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异变之初》 第一章 张若凡的博弈哲学 【昨日,北华大学附近,一家叫做黑蜥蜴公司的科研部门突发火灾,实验室发生爆炸,大量科研设备损毁。据事后调查,这并非普通事故,而是由一股自称“花蝴蝶”的生物罪犯策划的袭击。】 走出乌烟瘴气的网吧,少年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靠在路边的电线杆,心不在焉的听着隔壁食杂店老大爷的收音机。 生物罪犯,这是官方对那类人的称呼。你也可以喊他们变异者、异能者或者超能力者,随你喜欢,当然,你也可以称呼他们为,超人。 讽刺的是,这些“超人”并没有像漫画描述的那样成为大英雄,被成千上亿的一般民众视为偶像和救世主,反倒成了穷凶极恶的歹徒——生物罪犯。 嘶啦嘶啦……这时,收音机发出了奇怪的声响。靠在躺椅闭目养神的老大爷似乎察觉到了少年的到来,好心调大了音量。 【该公司负责人称遗失了某种珍贵的实验材料,警方经调查确认,该实验材料被生物罪犯蓄意盗窃,同时,警方表示“花蝴蝶”仍潜伏在华京市,为避免可能的人员伤亡,希望广大市民提高警惕,有线索者请联系华京市公安局,电话……】 “切,不就是实验材料么,有什么珍贵的?”少年摇了摇头,走进食杂店。 “呦,张若凡,你来啦。”不等少年开口,老大爷笑呵呵的从冰箱掏出一瓶饮料递了过去。 “钱大爷,谢啦。”拧开瓶子,张若凡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 “又跟他们打游戏?”钱大爷问。 “嗯。” “他们都是大四的学生,玩了好几年,结果被你一个新手打得落花流水啊。”钱大爷关掉收音机,饶有兴趣的跟少年聊了起来。 “呵呵,我只是随便玩玩。”少年礼貌的点了点头,不予置否。 他叫张若凡,北华大学的大一新生,一名如假包换的废柴学生。和其他厌学、贪玩的大学生一样,张若凡也常常来网吧打游戏,一玩就是一整天。 网吧经常举办各项娱乐赛事,除了小额奖金,还有一定额度的场外赌注,这些都是张若凡渴望的奖励。 “不要太谦虚,我都看见了,奖金被你一个人拿光喽!”钱大爷哈哈大笑。 “有奖金拿,我才能买饮料喝啊。”张若凡擦了擦嘴角,微笑着冲大爷摆摆手,准备离开。 他的下一站,是网吧拐角处一道平淡无奇的木门。 那道木门后藏着一处秘密的娱乐室,叫它赌场亦可,不过这里的游戏更“正规”,也更“合法”,扑克,围棋,象棋,桌游等等耳熟能详的游戏都能成为赌博项目。不少闲杂人等,以及像张若凡这样的废柴学生经常来这里露上一两手儿,即能赚钱,又能享受击败对手的快感,何乐而不为。 “你又要去赌钱了吗?”钱大爷仿佛看透了张若凡的心思,“今天是什么项目,扑克,还是围棋?” “德州扑克。” “这你也会玩?” “呵呵,一般一般。” “哎,小伙子,你可别怪大爷我多嘴啊。”钱大爷喊住张若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皱着眉头唠叨了起来,“你的天赋真不该用在这种地方,你应该……” “大爷,我先走啦,回头再聊!” “喂!你、你别走啊,大爷我还没说完呢!”钱大爷这才发现张若凡已经溜走了,不由得苦笑连连。失去听众,他只得再度打开收音机,靠在躺椅上安静的听着新闻。 食杂店就在网吧隔壁,钱大爷无聊之余也会去网吧里的娱乐室溜达溜达,见识见识年轻人的世界。不看不要紧,这一看可把他吓坏了。 钱大爷本以为张若凡只是普通学生,游手好闲,不思进取,但他在赌场的精彩表现几近妖孽,彻底颠覆了钱大爷对他的认知。 是赌徒?还是,天才? 张若凡只是一名入学几个月的大一新生,但赌场的常客没几个人不知晓他的大名。棋,牌,游戏,他样样精通,就连跳棋、猜谜和脑筋急转弯这等冷门杂项他都悉数擅长,但凡赌局,但凡比赛,他都统统赢给你看。 虽然不知道张若凡的智商高达几百,不过钱大爷心想,如果这小子生在战争年代,他必定是一名运筹帷幄、足智多谋的大将。 只可惜,现在是和平年代,没有战争,没有敌人,唯一的不安定因素也只是那些生物罪犯罢了,他的天赋根本派不上用场。 “天赋?我只是个不上进的废柴罢了。”张若凡自言自语着,缓步走进赌场,开始了属于他的“战争”。 这就是张若凡的生活,每天在娱乐室和网吧浑浑度日,不会基因变异,也没有古怪异能,更与那些讨厌的生物罪犯没什么交集。 讨厌?不,其实张若凡心底里并不讨厌生物罪犯,相反,张若凡对他们还抱有几分怜悯和同情。 他这种奇怪的心情大概源自于三年前的事故。 那年,他还是个纯真、阳光的高中生,对生活充满希望,对世界充满期待,直到他碰到了那名小女孩儿,那名异能者,那名生物罪犯…… 张若凡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清楚的记得,当小女孩儿笑着与他挥手道别的瞬间,她被一群穿着白色防护服、手持机枪的怪人围了起来。 然后,女孩儿被子弹打成了血筛子。 风声,枪声,呼救声,全都消失在了漫长的三年时光,唯独那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染着鲜血的黑白相片,张若凡一辈子都不会忘。 【张若凡,别忘了我】 这是女孩儿最后的道别,但在张若凡看来,那无疑是最痛苦的悲鸣。生活在如此冷漠的世界,张若凡的天赋又有什么用呢?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欺负欺负这群蠢笨的赌徒了吧。 “我拿到了葫芦,而你只有一副高牌,抱歉,是我赢了。”张若凡不屑一顾的甩出手牌,享受着对方绝望的眼神,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狭窄的地下室。 连德州扑克这种拼运气的项目都能轻松取胜,张若凡有些失落。 只有这种程度么?好无聊…… 转眼间已至深夜,那些输光裤衩的赌徒们不得不四处借钱,而张若凡则赢得盆满钵满,满载而归。也许继续赌下去他还能赢得更多,但是——乐趣,这才是他真正渴望的东西,而不是金钱。 玩了一天,该回家了。 “嗷呜……”他伸了个懒腰,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顺着黑暗的后街朝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午夜11点58分,张若凡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莫名出神。 这是一个**的时间,两分钟后,新的一天即将降临,仿佛人生都开启了崭新的篇章,但实际上,两分钟后的世界不会有半点不同。 走在漆黑的夜路,感受着平淡无奇的人生,张若凡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警方表示“花蝴蝶”仍潜伏在华京市,为避免人员伤亡,希望……】不知为何,白天听到的一条新闻突然出现在了张若凡的脑海。 长夜漫漫,张若凡无法停止思绪,索性把这条新闻当作谜题,解谜玩玩——如果他是那群叫做“花蝴蝶”的生物罪犯,他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首先,花蝴蝶的目标是从黑蜥蜴公司窃取珍贵的“实验材料”;其次,他们仍躲在华京市某处。 警方第一时间封锁了城市交通,花蝴蝶一伙插翅难逃,既然逃不掉,快速转移偷窃来的“实验材料”,并加以妥善保存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转移盗赃?”张若凡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黑蜥蜴公司在北华大学附近,警方必定会对北华大学周围可能的藏匿地点加以排查,但是,第一轮排查过后北华大学就变成了一处盲点,因为,谁也不会料到罪犯会自投罗网,逃回事发地。 如果张若凡是花蝴蝶的老大,他一定会选择在白天四处游荡,然后深夜偷偷潜回,将实验材料藏在北华大学附近某处。 高风险,高回报,这正是博弈哲学之一。 “等等……北华大学附近能够藏盗赃的地方,不就是这条街吗?”突然,张若凡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网吧面前这条冷清的街道被称为“后街”,是一条荒废的运输通路,人迹罕至,除了学生和本地居民几乎无人知晓它的存在。 别说是盗赃,这里就算藏几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也绰绰有余。 “喂喂喂,开什么玩笑,万一他们真的来了,我、我该不会撞上他们吧?” 半夜11点59分,又过了一分种,这个时间的确很**……不祥的预感在张若凡心头涌现。 “呵呵,怎么可能这么巧?不会不会,是我想太多了。”张若凡嘴角抽搐,脚步变得急促起来。 “我又不是未卜先知的神,怎么可能猜中嘛?”他这样安慰自己。 嘶嘶嘶嘶……毫无征兆的,路的尽头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响。 “什、什么声音?” 张若凡竖起耳朵,愕然发现那居然是车胎打滑的声音。 后街——虽然这条路早已废弃,但仍十分平坦,没过脚踝的杂草并不影响一般车辆的通行。偶尔,后街也会闯入几名迷路的新手司机。 纵然如此,张若凡绝不相信远处轮胎打滑的声音来自某个菜鸟司机,从暴躁、急促的摩擦声判断,那辆车正极速狂奔,无论是轮胎还是车体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处在崩溃的边缘。 急速狂奔?或许,那辆车就是花蝴蝶一伙儿装载“实验材料”的卡车也说不定吧? “不、不可能!别逗了!!”张若凡紧张的咽了口唾沫。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另一个熟悉的蜂鸣声响起。那尖锐、刺耳的蜂鸣声毫无疑问是警笛。 警笛? 得知这一信息,张若凡站在路中央傻乎乎的大笑了起来,仿佛着魔了一般。 “呵呵,呵呵……我真的猜中了?真……真的是他们?” 在视线的远端,伴随着橡胶与柏油路面摩擦的、难听的哀嚎声,一辆巨大的卡车疾驰而来。 卡车后几百米,十余辆黑白相间的警车紧追不舍!; 第二章 新世界的大门 是该感叹自己的神机妙算,还是该悲伤自己的坏运气?张若凡嘴角抽搐,目光呆滞,明知道那辆飞奔的卡车马上就会从他的身体碾过去,但他依然不闪不避,傻乎乎站在马路中央等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隐隐的,他有些兴奋。 既然他猜中了开头,那么,或许他也可以猜中结尾。 如果那辆卡车真是“花蝴蝶”一伙,那他们就惨了。虽然成功返回了北华大学,但是,他们并没能做到“潜回”,屁股后还跟着一群小尾巴。所谓灯下黑,可灯下也最为危险,对于他们来说,后街这处灯下黑恐怕要变成他们的藏身之地了。 后街狭长笔直,无岔路,闯入者除了前进就是后退,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显然,那辆笨重的卡车不可能将身后成群的警车甩掉,前路无望,更不可能反向突破,后路被阻,于是,被捕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如果是这段距离的话……”张若凡粗略估算了自己与卡车之间的距离,分析着可能发生的场景,然后默默后退两步,站在路中央,静候对方到来。 远处,只有一丁点的模糊亮光的车灯越来越亮。 如果这就是命运…… …… …… 与此同时。 另一边,某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坐在十余辆警车中的一辆,扯着嗓子指挥着他的部下。 “加速,快加速!拦住他!” “队长,前面是一条直路,没有岔路!” “太好了,等就是现在!哼,这家伙终于慌不择路了!” “队长,我们该怎么办?” “c队负责掩护,a队射击准备!抓活的,给我打爆他的轮胎!” “是!” 激情四射的飞车狂飙,在午夜的后街毫无征兆的开场了。 一辆巨大的卡车如脱缰野马般加速前行,脆弱的轮胎不堪重负,发出嗝滋嗝滋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突然爆炸。卡车司机毫不顾及速度的限制,发动机马力全开,硬生生将数吨重的庞大车体开到了时速100多公里,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无法甩掉跗骨之蛆的警车。 终于,它被逮到了! “可恶,不想死就给我滚开!”司机徒劳的叫嚷着。 这时,两辆警车突然加速,默契的将他夹在当中,齐头并进。这一刻,警车,卡车,几者仿佛停滞在了时间与空间的夹缝中,平行的向着彼此的终焉行进。 “a队准备,开火!”队长一声令下。 砰砰砰! 一阵井然有序的枪声响起,几名穿着防弹服的人手握自动步枪,从车内稳稳向卡车轮胎射击。 “啊啊啊,臭条子,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你们全杀了!”司机紧紧趴在方向盘躲避可能的流弹,他一边骂着最恶毒的脏话,一边拿出吃奶的力气控制卡车。 但是,一阵比枪声更加刺耳的尖锐噪音毁掉了他的最后希望。 车胎悉数爆裂,飞奔的卡车骤然变成了一台笨重的金属棺材,拖着硕大的身躯,在惯性趋势下继续向前,全然不知平坦的柏油路面已被刮得遍体鳞伤。 “哈哈,好吧好吧,算你们厉害,老子认了!”眼看着车辆失去控制,坐在驾驶室的男子怒极反笑! 事已至此,他早有觉悟! 没错,他就是盗窃实验材料的生物罪犯,警方追捕的“花蝴蝶”的一员!而这辆卡车装载的货物,恰恰就是他们的战利品,那份珍贵的“实验材料”! 花蝴蝶本是一个团队,只要他们能顺利将实验材料转运出华京市,转交给“那位大人”,他们,他们花蝴蝶,他们这些被认定为“生物罪犯”的家伙就能成为世界的主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沦落为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新世界,即将来临! 只可惜,新世界的大门并未向他敞开。 “兄弟们,我不会让你们白死的,绝不会!”孤身一人,他早就不想活了。 “烟岚,是我错了,可我没命跟你说对不起了!哈哈哈!”嘶啦嘶啦的金属摩擦声几乎要把耳膜震烂,但他全然不觉,表情狰狞,眼中只有无尽的愤怒! 失控的卡车在空荡的马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砰地一声撞在凸出的路边石,轮胎像皮球一样崩飞了出去。 “呼……总算停下了。全队注意,围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是的队长!” 刷! 跟在后面的警车立刻刹车,用漂亮的甩尾和漂移避开了车辆间的碰撞。十余辆警车默契无比,齐齐停在路边,将报废的大卡车团团围住,滴水不露。 枪上弹,炮入膛,他们头戴防弹盔,身穿防弹衣,手持最新式的自动步枪,武装到了牙齿。 “a队、b队待命,c队,跟我上!” “是!” 队员们成扇形站位,彼此照应,一步步向卡车驾驶室逼近。 这时,驾驶室的门突然开了! “不、不许动!” “哈哈,臭条子们,我可是罪犯啊,你说不让动我就不动?当我傻啊!”男子一边疯癫的笑着,一边从卡车里钻了出来。 由于刚才的车祸,他不小心撞破了头,整张脸都是血,可怖无比,几名警察看了都不自觉后退半步。 “哈哈,你们这帮懦夫,你以为我会投降吗?” “烟岚,我真的错了,如果……” “哈哈哈,算了算了,哈哈哈!” 男子被几杆枪指着,毫无畏惧,他深深弯着腰,身体渐渐变成弓形,似乎在积蓄着某种力量。不一会儿,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般人类所没有的奇怪光痕,在无光的后街犹如繁星般亮眼。 “大家小心,他好像不太对劲!”队长大声的命令着。 “哈哈哈哈!死吧,死吧!”男子的笑声如鬼魅般在黑夜回荡。 “队长,他想干啥?疯了吗?”队员们举着枪,迷茫的问。 “不对!他要跟我们同归于尽!”队长的咆哮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他一眼就识破了男子的诡计,“跑啊!” “跑?哈哈,你们都得死!” 轰隆一声巨响!赤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寂静无人的后街,黑夜如同白昼!强烈的冲击波瞬间扩张,不留情面的将附近所有人原地掀飞。 队长第一时间后撤,可还是慢了一步,他只觉得胸口如遭拳击,喉咙一甜,一屁股倒坐在了地上。 男子在最后关头释放了体内全部异能,用生命制造了一场致命的爆炸! “c队!c队报告伤亡情况!”一阵烟雾掠过,队长爬起来大声吼道。 “两人轻伤,无人阵亡。” “好!好!”听到无人阵亡,一向严肃的队长竟露出了孩子般的笑容。 他们,终于完成了任务! “队长,那个……” 正当队长掏出对讲机准备向总部汇报的时候,一名队员摘掉头盔,满脸窘迫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了?”队长问。 “队长,他们该怎么处理?” “他们?”队长一愣。 除了自爆的生物罪犯,还有其他人?放下对讲机,队长好奇的走了过去。 卡车被炸的残破不堪,熊熊火焰仍侵蚀着残留的有机物,男子自爆的肢体也变成肉末不知道飘去了哪里。绕过废墟,队长在马路另一边见到了两名陌生人。 火光摇曳,映照在他们满是灰尘的小脸蛋儿 一名少年,一名少女,他们彼此相依,跪倒在路边,血流了一地。 …… …… 跪在地上的少年就是张若凡无误。 他一直站在路中央,亲眼见证了飞车狂飙的全过程,也亲眼目睹了生物罪犯自爆的壮观景象。 花蝴蝶的大卡车还没来得及压过他的身体就被打爆了轮胎,摇摇晃晃停在路旁,然后司机叫嚣着从驾驶室冲了出来,嚷嚷着要同归于尽,最终释放异能之力自爆——这些张若凡统统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卡车一定会被拦住,他也猜到,最后一定会发生激战,这些他全都料到了,所以他提前后退两步,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从旁观者的视角,饶有兴趣欣赏这场闹剧。 可为什么身为旁观者的他,现在竟身受重伤,满身是血,跪在地上被人用枪指着头?这一切,还要从几分钟前的爆炸说起。 美女从天而降,是令人开心的事儿吗?白捡了个漂亮妹子,是幸运的事儿吗? 在张若凡看来,这次判断失误是他一生中最可耻的污点,最致命的错误。 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第三章 魔鬼中的天使 一分钟前。 后街。 “自爆么,异能还真是神奇啊。” 张若凡趴在地上,两手撑着地,嘴角隐隐有几丝血迹。 “不过,说到底这帮生物罪犯只是一群乌合之众,再厉害的异能也被他们浪费了,还不如给我呢。” 罪犯自爆,警察也即将收队,张若凡再没有理由继续留在现场了。, “距离还是太近了吗?哎,毕竟我不了解异能,错误估计爆炸范围也情有可原吧。”张若凡自嘲的笑了笑,舔了舔受伤的嘴角,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爆炸冲击波不可避免的祸及到了看戏的他,仅仅被掀翻在地跌破嘴唇已是他最幸运的结局了。 他不是神,他能算到故事的开头和结尾,却不可能算到故事的所有细节。所谓人生,从来都不是一出可以自导自演的舞台剧。没人能挑战未知的命运。 所以,试图挑衅命运的张若凡即将为他的自负和骄傲付出代价。 “什么?”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直直朝张若凡的脑袋砸了过来。仿佛炮弹一般,即便张若凡试着用并不强壮的双臂努力格挡也未能奏效,那道黑影结结实实砸在了他的胸膛。 “啊!”彻骨的疼痛令张若凡差点失去意识,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他的左臂手骨已经折断,肋骨也断了好几根,至于有没有伤及内脏,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张若凡变得更加清醒,他愕然发现,从天上掉下来的黑影竟是一个人,似乎由于爆炸,把她从卡车里炸飞了出来,恰好砸到了看热闹的自己。 对方身穿肥大的淡蓝色病人服,上面还挂着几根束缚身体用的皮带,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看起来颇为诡异。从她两条俏生生的大腿来看,她应该是一位年轻女性。 “嘶……”张若凡咬紧牙关,拖着因为疼痛而失去知觉的左手臂,用完好的右手将少女抱起,想看看砸伤自己的倒霉鬼究竟长什么样子。 终于,他看清了少女的面容,可…… 咚咚……咚! 那一瞬,张若凡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要说怀中砸伤自己的家伙是寻常少女,她似乎也太过漂亮,一头银白色的靓丽长发,超凡脱俗,可爱而清秀,无比圣洁,美到令人窒息,美得不切实际,胜过绚烂烟火,逾越一现昙花。 精致的脸蛋如花似玉,白嫩的肌肤娇嫩欲滴,张若凡只能想到一个词来形容她。 女神。 昏暗的后街,摇曳的火光,她,宛若女神天降。 “啊……”呢喃着无意义的呓语,张若凡陷入了痴迷,骨折的疼痛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容易察觉到了。 一袭银发,皎白似雪。忽明忽暗的火光落在少女银河般璀璨的长发,散发着如梦似幻的光彩。屡屡发丝摊在张若凡的臂弯,纠缠交错,不知不觉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好似注定的羁绊,这一秒,丝丝银发将两人的命运紧紧捆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好漂亮……” 张若凡轻轻抚摸着少女的脸颊,用拇指小心翼翼拭去沾在少女唇角的泥土,如同对待珍贵的艺术品一般,静静欣赏着这名从天而降的女神天使。安静的睡颜,轻合的双眼,如果她是故事里的睡美人,张若凡真希望自己是她的王子。 可惜,他不是王子,而少女也不是睡美人。 嘀嗒,嘀嗒。 令人烦躁的滴答声将张若凡拉回了现实。他低下头,在自己的右手臂上发现了许许多多粘稠的暗红染料。 嘀嗒,滴答…… 张若凡知道那并不是染料,而是血,少女的血。少女被爆炸炸飞,后背开了个血窟窿,早已没了呼吸,至今仍未七窍流血、还保持着女神般的美丽面容已是最大的奇迹了。 她死了。 张若凡不是科学家,也不是基因变异的异能者,所以,他无法察觉到空气中不断喷涌而出的、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动,他只是静静的抱着死掉的“女神”,静静的,没有半点动作。 所以,当那群手持机枪的人缓步走来,枪口正对着他的脑袋时,他熟视无睹。 “小子,不要乱动!”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张若凡耳边响起。 “你,是花蝴蝶的同伙吗?” …… …… “这里是第三搜查队,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冲着无线电大声叫喊的男人名叫王遍当,也就是刚刚带领队员们追击生物罪犯的小队长。 此时,他一边警惕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张若凡,一边联系总部。现场突然出现两名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王遍当也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得临时向总部请示。 “呼叫总部!” “这里是总部,请讲。”漫长的等待终于收获了回应。 “总队长,这里是第三搜查队分队长王遍当。我们该怎么办?” “发生了什么?”对讲机那边的声音听上去老成稳重,单凭不紧不慢的语气就足以让人恢复理智。 “我、我们成功完成了任务,但出了点意外……”王遍当详详细细将他们的行动加以汇报。 趁这时候,张若凡终于回过神儿来了。 被手持机枪的警察围观,张若凡心里说不出的忐忑。左臂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动也不能动,连话都说不出一个字,还被无数杆长枪指着脑袋,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待宰羔羊,逃都逃不掉,喊又喊不出,只能默默跪在地上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怀中美丽的少女早已没了呼吸,就算她还活着,张若凡也不指望她能帮自己摆脱困境。长的漂亮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被炸死了? “总队长,他们是一男一女,很年轻,女的好像被炸死了,而男的受了伤,说不出话,好像伤得挺重……我们是不是该把他们带回去?”王遍当小心的请示着。 “你确定他们不是花蝴蝶的同伙?” “这……”说到这儿,王遍当瞟了张若凡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怜悯和同情,仔细观察,张若凡竟还发现了怀疑和猜忌。只一个眼神,张若凡就彻底搞懂了自己的处境。很明显,他即将被对方定义为生物罪犯,视为花蝴蝶的同伙加以处刑!。 更可悲的是,身负重伤的他根本说不出话,连替自己辩解都做不到。 “王遍当,你迟疑了一秒。”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悦,“这意味着你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对吗?” “我……”王遍当陷入了沉默。 听到他们的对话,张若凡在心中大骂自己的愚蠢。 如果他早点回家,他就不会撞见花蝴蝶的卡车;如果他不看热闹,他就不会被爆炸余波掀翻在地;如果他尽早离开,他就不会被从天而降的“女神”砸中;如果他…… “可是总队长,我认为他并不是生物罪犯,他不像……”王遍当试着做最后的尝试,可是他的发言苍白而又无力。 “第三搜查队分队长,我并不认为你是一名优柔寡断的领队!”对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可是……” “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 “我……” “王遍当分队长,请继续执行任务!我等你的好消息。”甩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对方单方面切断了通信。 “总队长?总队长?可恶!”王遍当愤怒的将对讲机摔在地上,五官扭曲,不自觉攥紧了拳头,“畜生!” 执行命令——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他心里很清楚。虽然名叫“第三搜查队”,但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搜查”,而是,清除! “喂,你都听见了吧?” 王遍当缓缓走到张若凡面前,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辩解,可身负重伤的张若凡除了“咿咿呀呀”什么话都说不出。 骨折的剧痛渐渐浮现,张若凡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此情此景,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还能说话,他也不认为自己能说服对方,让对方相信自己并不是生物罪犯,而是喜欢看热闹的废柴大学生。 大学生怎么会出现在抓捕现场?巧合?可为什么你还抱着一名奇怪的女子?为什么你身受重伤? 我只是头脑太聪明,想来看看热闹却不小心卷入麻烦——这种话,鬼才信吧! “孩子,别怨我,我也是没办法。如果……哎。”王遍当纵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他将手中的机枪递给另一名队员,自己则费力的从后腰掏出一只精致的手枪,瞄准了张若凡的脑袋。 “咿啊、啊啊……”徒劳的挣扎,像小丑一般可笑。 如果有镜子,张若凡一定会为自己的扭曲表情而羞愧。 “这手枪口径大,据说爆头后瞬间毙命,没痛苦。”王遍当拨开手枪保险,无意识的活动着手指,“孩子,对不住了,要怪,你就怪那帮生物罪犯吧,他们才是该死的人。” 怪?不,张若凡才不想怪罪谁,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死! “啊呀啊啊啊!”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从未有过的,第一次,他从对方黑洞洞的枪口中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什么叫恐惧。 十几载春秋,今日,就是尽头吗? “再见,孩子,一路走好。” 咔哒……王遍当拨动了扳机。 “不!” 难道就此为止了?难道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被误当作生物罪犯当场处死吗? “不!” 他怎么能死的这么窝囊?不,就算他是个不上进的废柴,他也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就算要死,这也不是我要的结果!” 撕心裂肺的呐喊,似乎唤醒了神明。 突然,一道空灵之声音钻进了张若凡的脑海。 【张若凡,你想拥有力量嘛?凌驾于全人类之上的力量!】 仿佛天使的召唤,又仿佛恶魔的魅惑…… 第四章 生命的真谛 “谁在说话?”徒劳的疑问,得不到回答。 眼前的画面,是张若凡从未见过的奇妙景色。 子弹出膛,空气爆裂,场景骤然停在了这一秒。时间静止,整个世界都像胶片般定格不动,没有声音的传播,也没有运动的变幻,无垠宇宙放下了它永不停歇的脚步,静静等待着将要发生的奇迹。 只有意识,只有张若凡的意识还遵循着原本的轨迹。 “我死了吗?不,我还活着。” 他能分辨空气中的微小尘埃,也能看清如丝带般凝固半空的缕缕烟气,他甚至注意到了那枚从枪膛射出的致命子弹,撕破了空气,旋转着向他的额头逼近。 可他无法挪动身体,躲不开,也避不过,只能怔怔的看着,望着,惊讶于时间的奇妙,哀伤于注定的悲剧。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么……”他无法摆出微笑的表情,但此时此刻,他的灵魂应该在笑吧。 静止的世界,静止的照片。 这时,那道空灵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股力量,想要吗?想要的话,我就会给你哦】 “你是谁?”张若凡问。 视线渐渐模糊,意识也随着疲惫的侵蚀慢慢消散,万籁俱静,唯独那清亮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是上天派来的命运女神,她依着张若凡的灵魂,声声发问。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世界之巅吧】 “为什么?” 【因为,新世界需要一名王者】那声音微颤,带着不言而喻的兴奋和喜悦。 “王者?” 【而我,愿意陪你踏上王者之路!】呼之欲出的期待,是注定的抉择。 “陪我?” 【我们可以毁掉整个世界,成为新世界的王者!】日月无光,天地不存,唯有这道声音还在倾诉着似真似幻的道理。 “毁掉世界……” 【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吗?】是魔鬼的**,还是女神的恩赐? 张若凡的回答是: “我……” 砰! 近距离的枪响异常震耳。 瞳孔放大,心脏骤停,刺耳的枪声将所有人拉回了现实。弹壳落地,硝烟四散,时间终于又恢复了永恒的流动。 时间静止?迷离之音?不,这些王遍当统统都不知道,扣动了扳机的他只知道这枚子弹肯定能打爆张若凡的脑袋。 事实上他是对的。时间从没有停止,宇宙也从不会任凭奇迹摆布。出膛的子弹不会消失,折断的骨头不会痊愈,已经发生的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 可以改变的,只有未来! “诶?”王遍当大惊失色,哆嗦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精致的手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我可不能死在这里……” 枪声过后,那名少年深深的低着头,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然后小心翼翼将怀中的少女放在身后平坦的马路。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我不想死,所以,你们去死吧。” “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王遍当慌忙赶忙检查自己的手枪。 没问题,那枚子弹的的确确打了出去,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少年毫发无损,这也是不容否认的事实!出膛的子弹消失了?或者说,少年用某种办法避开了零距离的射击? 瞬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了王遍当的脑海——眼前这名少年拥有抵御子弹伤害的异能,他,就是花蝴蝶的同党! 他,是一名生物罪犯! “糟糕!”大喊一声,王遍当丢掉华而不实的手枪,抄起威力强大的机枪对准了张若凡的脑袋。 危机感瞬间扩散,就算没有收到命令,第三搜查队二十余名队员也都默契的端起了手中的武器,熟练的拉开保险,四散而开,不留死角的将张若凡围在当中。 喀嚓喀嚓……骇人的枪支操作声令空气充满了火药味儿,被二十几杆枪对着,就算是强大的异能者也难逃一死! “全队注意!”王遍当咽了口唾沫,紧张的盯着古怪的少年。 “呵呵,你们很害怕?”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陷入重重包围的张若凡忽然笑了起来,“正前方13人,9点钟方向5人,3点钟方向8人,你们只有26人而已么?” “你说什么?”王遍当心中一惊。 后街昏暗无光,仅有卡车残骸的微弱火光能提供有限的照明,身为队长的他根本看不清队员们的确切位置,可对方居然如数家珍的说了出来。 为什么? “呵呵,你们的武力也太弱了吧。”张若凡沉着嗓音,嘴角微扬,低声呢喃着别人听不懂的话,“狙击手,无。增援部队,无。大型载具,无。远距离精准打击,无。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无……” 他每说出一个字,王遍当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没错,他们第三搜查队此次行动十分仓促,并没有装备威力巨大的武器,更没有任何远距离打击协同或者增援,他们所有的底细都被眼前的少年说中了! “就凭你们,恐怕还杀不死我。”张若凡轻轻一笑,终于抬起了头。 那眼神冰冷彻骨,根本不是人类眼神,犹如洪荒野兽般嗜血、冷酷! “不好!”。 多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经验,让王遍当本能觉察到了危险。他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撒腿就往后跑,直到与警车边的队员们汇合这才安下心来。 嘭的一声!逃回去的王遍当愕然发现,自己刚刚站着的马路居然出现了半米深的凹陷!如果他没有及时后撤,他已经和地上的石子一样粉身碎骨了! “臭小子,你跑不掉的!这是最后的警告!”王遍当大声吼道。 “不错,不错。”黑暗中的少年置若罔闻,继续着诡异的自言自语,“26人全部为成年男性,无妇女和儿童。很好,这样就不用留活口了。” “喂,你能听见我的话吗?可恶……”王遍当忍无可忍,厉声吼道,“a队曳光弹准备!b队待命,c队注意掩护。准备射击!” “王队长,他只是个普通人……”这时,一名队员弱弱的说。 “闭嘴!你们都瞎了吗?他才不是普通人,他是生物罪犯!” “诶?” “听我命令!杀了他!”王遍当近乎疯狂的吼着。 没错,那名少年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可怕的能量波动,王遍当很清楚,那就是生物罪犯独有的力量! “曳光弹,标记目标!” “是!”再没有半点迟疑。 嗖嗖嗖!出膛的光球结结实实打在了少年身上,让他变成了黑夜中当之无愧的闪耀明星。 “什么?” 夺目的光芒转瞬即逝,少年身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伤口或者血迹,有的,只是满眼的笑意! “队长,目标标记完毕,可以开火!”所有人都修正了目标位置,将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张若凡的胸膛。 早就知道他不可能这么好对付,王遍当已经稳稳扣住了扳机。 “开火!” 一声令下。 嗒嗒嗒……吵闹的枪声不绝于耳,子弹像流水般砸向张若凡,密集的弹幕和烟雾居然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将他的身影牢牢裹在中心。 第三搜查队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射击技术无比精湛,每一枚子弹都能准确无误命中目标,再厉害的生物罪犯也难逃一死,但是…… “没、没死?” “不可能,怎么可能?” “队长,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 从报废卡车投来的微弱火光照在少年阴森森的脸庞上,这一刻再没有枪声,没有呼喊,更没有悲鸣。场面无比诡异,失去呼吸的美少女仍静悄悄躺在地上,而少年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毫发无损。 “他、他不可能挡得住子弹!全队继续射击!不要停!”王遍当疯狂的大叫着。 嗒嗒嗒,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 “队长,我们的武器对他完全不管用!子弹根本伤不到他!” “少废话!我说了继续射击,不要停!他妈的,给我打死他!” “是、是,队长!” 无休止的枪声充斥了黑暗的后街。数十名成年男子惊恐万分,他们本能的拨动着指尖的扳机,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麻木不仁。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更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东西,他们甚至开始思考,这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我说了不要停!a队装填,b队继续射击,一秒钟的空隙都不要留!”王遍当沙哑的嗓音仿佛是最后的挣扎。 “队长,c队弹药不足!” “闭嘴,换手枪给我打!” “队长,a队手枪子弹也打光了……诶?那、那什么?” “11点钟方向有动静,那是……啊啊!不要!” “你想干什么?啊啊啊!” “不要慌!!我是队长王遍当,全队听我指挥,报告情况!” “队长,这里是c队,c队全灭。” “什么??全灭??” “b队也……啊,救命,救命!我、我还不想死!” “a……队长!” “队……长……” “……” “队长,快跑!” 撕心裂肺的哀嚎声直冲云霄,交织着弹壳落地和子弹出膛的和声,融合为一首最美妙的死亡交响乐。 不知过了多久,乐曲步入终章,夜晚重归平静,杂草丛生的后街又恢复了它原本的静谧。没有闲逛的路人,没有迷路的司机,更没有噼里啪啦的枪战,四下无声,落针可闻,但如果你侧耳倾听,用心去感受,你一定会在美妙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中领悟到生命的真谛。 生命,无非就是活着,或者,去死。 “这里是总部,这里是总部,请求回应。” 之前被王遍当一怒之下丢在地上的无线电对讲机并未损坏,即便它的外壳染满了血渍,仍可以正常使用。 “喂!有人能听到吗?这里是总部,听到请回答!” 焦急的呼声打破了后街的平静,那声音仿佛大海中心的一叶木舟,孤零零的呼喊,渴望出口,却终究逃不过被无尽汪洋吞噬的悲惨命运。 “草,人都到哪里去了?王遍当,快给我回话!” 没人回应。 “人都死光了吗?喂?喂?还能喘气儿的人就给我回话啊!” “混蛋,到底发生了什么?喂……” 咔嚓! 信号中断,狼狈的吼声戛然而止。一股虚幻的力量悄然袭来,将脆弱的对讲机碾成了齑粉。 后街,还是那个冷冷清清的后街。 第五章 不想破罐破摔的选择 华京市,平安小区。 张氏兄妹宅。 “好烦,好烦,好烦啊!” 熬夜是女性的大敌,会令皮肤干燥,眼袋加重,皱纹增多,内分泌失调,从而加速衰老。尽管如此,张晓薇仍没有睡觉的打算。 “真麻烦……高中作业也太多了吧,根本写不完啊混蛋!”少女秉烛夜读,奋笔疾书,拿出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干劲儿。 没一会儿,空白的大卷子就写满了答案。 “哼,还好本小姐绝顶聪明,这种程度的困难根本不在话下嘛!”她伸了个懒腰,像丢垃圾一般丢掉手中的笔,再也不想写半个字了。 少女名叫张晓薇,是北华附中的一名高中生。半小时前从北华大学方向传来的阵阵枪声吵得她心神不宁,这会儿她才终于写完作业。 值得一提的是,张晓薇有一个废柴哥哥,名叫张若凡。哥哥学习并不优秀,而且不思上进,用废柴二字形容恰到好处,张晓薇多次希望哥哥能早点回家帮自己写作业,结果,她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了。 “什么嘛,这都12点多了还不回家!难道哥哥跟柳夏祭那大奶牛跑了?”张晓薇抬头看了看表,撅着小嘴不满的嘟囔了起来。 哥哥不仅游手好闲,还沉迷于赌博,深夜未归已不是稀罕事儿,张晓薇早就习惯大半夜爬起来为忘带钥匙的哥哥开门了。 有这种哥哥,哪里还能指望他帮自己写作业,不惹麻烦就谢天谢地喽。张晓薇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感到悲伤。 咚咚咚! “哥哥!”抱怨归抱怨,一听到敲门声,张晓薇大喜过望,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小脚丫就跑去开门了。 “呦,晓薇你还没睡啊。”一名浑身透着颓废与无能的废柴大学生走了进来。 “当然啦,晓薇可是要跟哥哥你一起入睡的哦!”张晓薇连忙将对方迎了进来,笑盈盈的说,“没有哥哥,我哪里睡得着啊。” 匆忙之下她忘了开大厅的吊灯,室内光线微弱,眼下,只有卧室那盏小台灯还散发着不显眼的亮光,气氛**而又朦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隐隐的,张晓薇有些心跳加速。 哎,谁让我是个美少女呢?勾起哥哥的喜爱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毕竟我是那么的可爱,那么的漂亮。 可爱的大眼睛,俏丽的马尾辫——张晓薇一边在脑海中描绘着自己的绝世容颜,一边害羞的拉了拉衣角,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晓薇,你……”张若凡表情僵硬,发了个呆。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天性使然,张晓薇的家居穿着总是那么随意,毫无防备心。此时此刻,张晓薇上身只穿了一件肥大的白色t恤,下身居然什么都没穿,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裸露在空气中,令人浮想联翩。 不,严格来说她的确穿了**,但又松又宽的t恤衫像裙子一样将她的小屁股紧紧裹了起来,从某种角度看她就像没穿**一样,几乎处于真空状态。 长款t恤配超短裤,简单的组合却透着致命的美。 “哎呀,哥哥你不要这样看人家,咱们可是兄妹,你不能酱紫……”张晓薇扭动着身体,想象着哥哥即将的兽行,不由得涨红了脸。 她暗自下定决心,如果哥哥真的对自己有非分之想,她绝对不反抗…… “晓薇……”张若凡翻了个白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晓薇,你吃错药了吧?” “诶?”张晓薇一愣。 哥哥的话好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所有的妄想。 “多穿点衣服,就要入秋了。如果你感冒了,我可不陪你去医院。”张若凡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的说。 面对妹妹的挑逗,这名废柴大学生不为所动。 “什么嘛,真是没劲……”张晓薇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不开心的嘟囔着,“噢……好,我知道了。” 她倒是希望哥哥某天把持不住,把自己一口吃掉,可惜她的哥哥不是**,而是一只该死的**不如,迟迟不下手,让她十分着急。 计划失败,她只好转移话题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哥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晚啊……咦?”说着,她突然发现了什么,触电似的后退几步,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噫~~好恶心,哥哥你身上怎么有一股怪味?跟臭咸鱼似的。” 她捏着小鼻子,上下打量哥哥的穿着。 一反常态,张若凡的衣服沾染了许多灰尘和泥土,像在土里打了滚儿一样脏兮兮的,外套也被他卷了起来拿在手中,裤脚似乎还粘着某种奇怪的暗红色液体。 “少贫嘴,你才臭咸鱼。”躲开她的视线,张若凡故作姿态的教训道。 “哥哥,你被抢劫了吗?”张晓薇面色凝重,如临大敌,飞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刚刚外面的枪声好吵啊!一定是花蝴蝶那群生物罪犯!哥哥,我们报警吧!” “我、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报什么警啊!”张若凡连忙抢过手机将她制止,然后自顾自的钻进厕所把自己反锁在里面,隔着门说,“才不是什么花蝴蝶,也没有生物罪犯,你不要瞎想了。” “可是哥哥!” “已经12点多了,晓薇听话,快去睡觉!” “噢……好吧,我去睡觉。”听到哥哥的命令,张晓薇再不敢多嘴,耷拉着小脑袋瓜准备回卧室睡觉。 哥哥今天到底怎么了?刚才的枪声和哥哥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哥哥身上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臭味儿?片刻沉思后,张晓薇好奇心大起,偷偷爬在厕所门外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呕……呕……” 一阵阵令人浑身发麻的呕吐声从厕所传来,张晓薇吓得一哆嗦,赶紧跑回了卧室。 “奇怪,哥哥为什么躲在厕所吐了起来?” “难道,他怀孕了?” “咦,男孩子也能怀孕吗?” 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少女妄想,张晓薇沉沉入睡。 …… …… 翌日。 闹钟并不是美梦唯一的大敌,还有比闹钟更吵人的存在——妹妹的聒噪。 “哥哥哥哥,再不起来你就要迟到啦!” “唔……没关系……” “啊!哥哥你真是太懒啦!我不理你了!” “再见……” “哼,懒鬼,早餐我放在桌子上了,记得吃哦!” “好……” “我走啦!” 啪的一声,张晓薇用力关上房门,匆匆忙忙跑了出去。她可不比张若凡这等悠闲的大学生,高中生活可是很忙的,一刻都不容懈怠。 新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哎,看来,我还是不够成熟啊。”张若凡把头深深的埋在枕头里,为自己昨晚的表现倍感羞愧。 只不过杀了26名刽子手而已,他竟在自己的妹妹面前表现出了懦弱的一面,蹲在厕所吐了大半个晚上,还差点晕过去……真是太没用了。 这仅仅是他面临的第一个挑战,如果不打起精神来,他会死得很难看。 昨天,他还是一名碌碌无为的废柴大学生,而今天,他获得了强大的异能,变成了一名危险的生物罪犯。很快,他不仅会作为杀人犯被警方通缉,同时,他还将成为被人群排斥的异类。 是破罐子破摔,干净利落的向过去的生活说再见,肆意使用刚刚得到的强大异能报复社会?还是隐姓埋名,隐瞒自己得到异能的事实,继续做一名平凡的大学生? 显然,张若凡更倾向于后者。 一旦他被识破身份,他必定会被处以死刑,可他不想死,也不想破罐子破摔,更不想加入地下反抗组织成为一名真正的生物罪犯,所以,他只能想办法避开警方的侦查,消除所有对自己不利的线索和证据。只有这样,只有将昨晚的事彻底抹去,他才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幸好,他早就有了万全的对策。 “啊呜……已经这个时间了吗?还是上学去吧。”张若凡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不紧不慢的穿好衣服,背上老旧的双肩背包,慢吞吞的走出了家门。 他和妹妹的小房子就在北华大学附近,平安小区,十分便利。由于父母常年外出,忙于工作,他和妹妹早就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他俩之间的感情也变得格外亲密。和妹妹相依为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样的幸福生活让张若凡十分满足。 当然也有不好的一面,比如来自妹妹的唠叨。 虽然他俩彼此间很少干涉对方的私生活,但有一点张晓薇无法妥协——赌博。她绝不能容忍哥哥变成一名烂赌鬼,于是,唠叨和吵架是必然,可张若凡始终不知悔改。 最终,张若凡用鼓鼓的钱包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在确认哥哥不会因为赌博而当掉**后,张晓薇才善罢甘休。 “说起来,娱乐室今天应该关门了吧?”张若凡优哉游哉的走在安静的后街。 果然,今天娱乐室大门紧锁,小网吧也变得冷冷清清,顾客少了许多。 这大概是因为那些陌生的访客。大清早,一群穿着警服的家伙将大半条后街严密封锁,只留下一条狭窄的小路供人们行走。 “动作还真快啊。” 被封锁的区域恰好是昨晚的命案现场,远远看去,几名工作人员正有条不紊的采集着线索。报废的卡车还躺在路边,而满地的尸体早早就被抬走了。 “唔……让我瞧瞧。”张若凡掏出手机,开始浏览今日新闻。 昨晚的枪声响彻云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新闻一定有所报道才对。 “喂,这里不允许拍照!” “糟糕……” 这时,远处一名工作人员似乎注意到了张若凡的手机,还以为他是赶来拍照的记者,连忙跑过来阻止。为了不节外生枝,张若凡将手机藏了起来,踩着小碎步逃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不允许记者报道?” 昨晚,后街接连了发生爆炸以及大规模枪战。附近小区的居民还有北华大学的校工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自从三年前第一名生物罪犯降临人世,类似的暴力事件层出不穷,市民们早已习惯了枪战和爆炸,就算没有新闻报道,他们心里也都清楚。 但对于张若凡来说,新闻,至关重要。 他只是个大学生,没有情报网,只能从新闻提取有价值的信息,进而了解警方所掌握的线索和侦查进度,只有这样,他才能提前规避危险。否侧,他只能等着被抓起来枪毙了。 走到僻静之处,张若凡快速浏览着今日新闻。 看着手机屏幕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心骤然一沉。 “什么,居然没有新闻?” “没有?为什么?” 第六章 引线 网上所有新闻都对昨晚后街的枪战含糊不清,一笔带过,其中,张若凡居然还神奇般的找到了一句重复率超高的表述:昨夜,警方在北华大学附近与生物罪犯展开激烈交火,成功击毙罪犯,案件仍在进一步调查中。 为什么诸多媒体默契的引用了同一句毫无营养的表述? 为什么已经击毙了罪犯,而案件却“仍在调查中”? “奇怪……”张若凡绕过被封锁的后街,慢吞吞向校园走去,同时低着头冥思苦想。 种种反常迹象让他心乱如麻,他本以为这起案件只是简单的生物罪犯杀人事件,但现实远比他料想中更复杂。不单单是媒体的表现令人怀疑,就连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也扑朔迷离。 他的异能从何而来?是基因突变引起的自然反应?还是某种外界因素的干扰? 异能的来源并不是眼下最要紧的问题,更让张若凡担心的是,昨晚他虽然利用刚刚得到的异能杀光了碍事儿的人,奇迹般的从枪口下逃出生天,免于一死,但现在的他根本无法掌控异能,甚至连将其唤醒都做不到。 难道他的异能是一次性的不成,用完一次就没了?或者说,他的异能就像游戏里的必杀技一样有cd,要等冷却时间过了才能再次使用? 张若凡隐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股力量并不会成为他的武器,反而会变成一枚不稳定的炸弹,在他放松警惕之时来一个满堂开花。 “唔……”快速的思考让他头疼不已,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股可怕的力量似乎变得活跃起来了。 棘手的问题,远远不止这些。 昨晚,从天而降的女子究竟是谁?在千钧一发之际,同张若凡灵魂进行对话的人又是谁?还有,被张若凡杀死的26名男性又是什么身份? “不,他们绝不是警察,我记得那名叫王遍当的小队长说过,他们是第三搜查队……第三搜查队是什么东西?”想起昨晚的场景,张若凡头疼欲裂,但他仍旧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着有价值的信息。 一旦陷入思考,不得出正确答案张若凡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黑蜥蜴公司,花蝴蝶一伙,珍贵的实验材料,第三搜查队,枪战,爆炸,女神,新闻……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跟他体内的异能又有什么联系? “可恶……答案到底是什么?!”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能把所有线索都连起来了! 渐渐的,焦躁的情绪充斥了张若凡的大脑,意志力薄弱的他已经无法保持理智,同时,他并没察觉到体内潜藏着的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怎么办?如果我不找到答案,我就会被抓住!不!”控制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张若凡飞快分析着当下处境。 昨晚蹲在厕所狂吐不止的时候他就考虑过,如果他今天不慎露出马脚,被别人识破自己是杀害26条人命的生物罪犯,他该怎么办? 首先,他不想投降,不想被一帮穿着白色大褂的科学家抓进实验室,被当成实验用的小白鼠解剖研究,那样的生活还不如死了痛快。其次,他更不想被警察当作生物罪犯抓进特殊人类收容所,被处以惨无人道的极刑。 他不想死,也不想投降,那么,逃跑是一个好主意吗? 逃?说的简单,他该往哪里逃?世界之大,就没有生物罪犯容身之地,张若凡又不想真的加入反叛军,加入地下反抗组织,沦为一名企图推翻社会的邪恶罪犯,所以,他无处可逃。 就算他的异能再强大,可以浪迹天涯,逍遥法外,又能如何呢?他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他还有亲人,还有挚爱的妹妹,他怎么能一走了之去作被人唾弃的流亡者? 摆在张若凡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杀人灭口。 杀掉他们!在情报泄露前将所有知情者统统杀掉。虽然这是一条不归路,无异于饮鸩止渴,但这是张若凡现如今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全都杀了吧!” 疼痛,躁怒,焦虑……诸多负面情绪令张若凡几近崩溃,可怜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体内的异能控制了情绪,所有愤怒和焦虑都是假象,他再怎么聪明,当下也不可能找出真正的解决方法。 他找到的,只是那股力量希望他找到的东西罢了——一份致命的杀戮欲望。 “可恶,如果我昨晚没犯贱看热闹就好了!昨晚……昨晚!”他发疯一样用小拳头砸向路边的电线杆,借此宣泄心中的暴戾之气。 奇怪的是,就算他用脆弱的血肉之躯撞击坚固的电线杆,他的拳头也没有半点损伤,连皮都没破,仿佛被某种东西裹着一样,反倒是硬梆梆的石头被砸出了点点凹痕。 人烟稀少的后街,谁都没有注意到少年的怪异行为,除了她…… “昨晚?张若凡,快给我停下!你昨晚到底干了什么?”突然,一个严厉的女声在张若凡背后响起。 是谁?是谁在后面? 突如其来的声音令张若凡更加焦虑,平日的理智和冷静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彻彻底底被体内潜藏的力量控制了心绪。 “停下!张若凡,回答我的问题!”对方的语气咄咄逼人,完全不容得半点含糊。 她的声音,点燃了张若凡体内那枚不稳定的炸弹! “我……” 对方识破我的身份了?对方准备报警吗?好吧,既然你识破了我的伪装,对我起了疑心,甚至还知道我的名字,那我只能杀人灭口了! 杀! 被杀戮欲望支配的张若凡片刻间做出了决定,他紧握双拳,虚无的能量波动透体而出,杀意已决! 然而,对方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仍厉声呵斥着:“哼,你以为你能蒙混过关吗?张若凡,回答我!” “杀了……全都杀了……”少年低声沉吟,仿佛一头嗜血的野兽,脑海中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你还不肯说吗?我、我可不想跟你的妹妹打小报告啊!”对方的声音有些迟疑,或许,她也察觉到了张若凡的异样变化。 妹妹?她发言中的小细节并没有唤起张若凡的注意。 “杀……杀……” 双眼渐渐变红,呼吸和心跳也失去了规律,囚笼困兽,走投无路,终于,张若凡的神经崩溃了! “张若凡,你怎么了?你、你想干什么?啊!” “我要杀了你!!!!”猛地回头,张若凡大声吼道! 忽然,肉眼不可见的虚无之力从他体内窜了出来,犹如章鱼触手一般向对方刺去。随着张若凡的杀意越来越浓,它们居然在半空中化为两根强壮的手臂,直奔对方纤细的脖颈,誓要让其身首异处! 在此处杀人是正确的决定吗?杀了她之后自己能顺利逃走吗?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知情者活着吗? 不,张若凡从没想过这些问题,陷入暴走的他完全被杀戮欲望支配,任何顾虑和危险都无法让他停手,只有喷涌而出的炙热的鲜血才能让他得到满足! 女子表情惊恐,已然意识到了危险,但她仍勇敢的抱住了张若凡的胳膊,用力晃动他的身体,期待他恢复理智:“喂!张若凡,冷静点,是我啊!” 此刻,那两条虚无的手臂就在悬在半空中,要不了几秒,女子就会被扭断脖子!可她全然不知,仍旧焦急的喊着:“张若凡,你怎么了?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柳夏祭啊!” “柳夏祭……柳夏祭……”这名字似乎十分耳熟,陷入疯狂的张若凡听到后居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低着头嘟囔了起来。 瞳孔放大,心跳渐渐变缓,失控的迹象居然正在缓缓消失! “是我啊!是我!你看清楚!” “夏祭,是你?”张若凡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面前的女子,身体颤抖不止。 这个奇怪的名字终于唤醒了他作为一名正常人类的理智。是的,他早该认出来了! 如果说,世界上存在三名女性张若凡宁愿去死都不愿意伤害的话,前两名分别是他的老妈,以及他聒噪的妹妹张晓薇,第三名,就是柳夏祭了。哪怕自己被活剐了,张若凡也不愿意让她们受到丁点伤害! “啊啊啊!” 最后的最后,张若凡用执着的意志压制住了暴走的异能! 我不是野兽,是人类,人类中的天才!区区杀戮欲望而已,我怎么能被它控制意志?! 砰! 奇怪的气爆声骤然响起,空气中的虚无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危险解除,人类应有的理智重新掌握了张若凡的意志之海,他用事实证明,他的确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天才,无论是智力,还是意志力。 只有曾经禁受过这股杀戮欲望的人明白需要用多么坚韧的意志力才能将其成功压制,不幸的是,他们全都死了,张若凡是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免于失控,可喜可贺,但张若凡却高兴不起来。 “夏祭……”恢复理智的张若凡怔怔的看着面前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女,半晌说不出话。 杀人灭口失败的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第七章 了然于“胸” “夏祭,抱歉抱歉,我只想开个玩笑,没吓到你吧?” 如此拙劣的借口连张若凡自己都觉得好笑,可他一时间想不出更好的主意了。 “玩、玩笑?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你……”柳夏祭抹着眼泪,低声啜泣个不停,半信半疑的看着张若凡。 “我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突然基因变异了呢!” “诶?” “新闻上不是说了吗,初次基因变异的人都会出现暴躁和失控的症状,他们甚至会杀死自己的朋友和亲人,所以他们才会被视为生物罪犯。” “呃……咱们都是普通人,怎么会变异呢。”张若凡表情一僵,忍着心中的慌张,强颜欢笑。 “你真的只是开玩笑吗?” “是啊!” 张若凡满怀歉意的挠了挠头。 “所以,你是故意吓唬我喽?” “是啊!” 张若凡肯定的点了点头。 “恶作剧,吓唬我,然后,你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了出来?”柳夏祭擦干眼泪,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是啊!” 张若凡习惯性的答应了一声,随后才发现哪里不对劲。 “好啊,张若凡,你胆子不小!”柳夏祭眨了眨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翻脸比翻书还快,恶狠狠的威胁道,“恶作剧也就算了,态度居然还这么嚣张,看我不教训你!” “夏祭,我、我错了……啊啊!” 张若凡一边逃命一边道歉,既要解释自己的“恶作剧”,又要控制情绪,不能表现出分毫的慌张和反常。毕竟对方是柳夏祭,一般的演技和谎言根本骗不了她,就算自诩聪明绝顶的张若凡也得付出代价才行。 代价是…… “哎呦你别掐我,疼疼疼!” 一阵鬼哭狼嚎过后,终于,张若凡牺牲肉体平息了柳夏祭的怒火,两人和好如初,肩并肩朝学校走去。 “不过,小张同学,你昨晚到底跑哪儿去了?你妹妹都快急死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还以为是我把你拐跑了呢!”柳夏祭撅着嘴,不满的抱怨着。 “昨晚啊?昨晚……”张若凡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你昨晚是不是又去赌钱啦?”柳夏祭皱着眉头问。 “呃……被你发现了。”张若凡祥装紧张,暗地里却松了一口气。 她似乎没起疑心。 “哼,我就知道,你这不上进的废柴!”柳夏祭又生气的在张若凡的腰间狠狠捏了一把,准确无误的掐到了那块软肉,疼得张若凡哇哇直叫。 柳夏祭,北华大学的大一新生,同时,她也是张若凡的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夏末秋初,柳夏祭身穿一条朴素的米白色连衣裙,鼻梁挂着一副老式椭圆形金丝眼镜,全身上下没有半点花哨的妆饰,成熟而又知性,美丽却不张扬。和一般女学生夸张的打扮不同,她更像是年长的大姐姐,柔顺的黑色长发被红色的头花儿随意束着,简简单单落在胸前,柔情似水。 遗憾的是,路过的学生们无论男女,他们谁都没注意到柳夏祭出众的气质,毫无例外全都被她胸前的丰满拉住了视线。 这也太大了……d杯?e杯?还是更可怕的尺寸? 那两只又大又肥的白兔在柳夏祭胸前无比显眼,仿佛夜空中最亮的星,美得让人难以移开目光。它们不安分的躲在衣服里,被轻薄的布料紧紧裹着,又圆又挺,随着柳夏祭身体的晃动左右摇摆,好像随时都可能胀破衣服冲出来一般。 “你啊,以前明明是个好孩子,怎么会沉迷赌博呢?”柳夏祭双手抱胸,不自觉用手臂托着沉重的胸部,以此来缓解疲惫。 “我……”张若凡一脸傻笑,想反驳却找不到言语,只得老老实实扮演着做错事的小孩子。 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被柳夏祭教训了,想生气也生不起来。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小学,那时候,他们还只是懵懂无知的孩童,转眼间,初中,高中,大学,他们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度过了十余个春秋。当年的大胖姑娘柳夏祭,如今已经变成了亭亭玉立的美少女,而当年那个古灵精怪、活泼好动的傻小子,现在却变成了不思上进的废柴。 仅仅是高中几年时间,奋发图强的张若凡居然变成了今天的小赌鬼,很多次,柳夏祭都困惑于人生的无常。 “哎,我要是你妹妹,有你这种哥哥,我早就气死了!” “瞎说,晓薇她很喜欢我呢!”张若凡不甘心反驳道。 “别傻了,她是装的!她才不喜欢你这种废物哥哥呢!”柳夏祭斜着眼睛瞟了他一眼,故意摆臭脸给他看。 “哼,我废物?你又比我强到哪里去了?”终于,张若凡决定反击! “诶?我、我怎么了?”柳夏祭一愣。 “那前几天走路时不小心摔倒,还把眼镜儿摔坏了的大笨蛋是谁啊?” “是,是……”柳夏祭一听,不自觉低下了头,闷不吭声。 “快告诉我她是谁啊?她好像姓柳来着,名字很怪,叫夏什么什么祭来着?平地摔,简直笨的可怕!”张若凡话里有话,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意。 “我、我、我……哎呦!” “小心!” 话还没说完,柳夏祭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朝前摔去。幸好张若凡眼疾手快,早有预料,单手搂住她的小蛮腰将她抱在怀中,这才免于悲剧。 回过神儿来的柳夏祭慌忙推开张若凡,避免更多的肌肤之亲,然后摆正鼻梁上厚厚的大眼镜,板着脸以掩饰自己的害羞:“是、是我行了吧!讨厌,我只是看不清路罢了,所以才摔跤。我不是笨蛋!” 或许是重度近视导致她看不清路,无法保持身体平衡,又或者她天生蠢萌,又傻又呆,总之,即使走在平坦、开阔的操场上她也会摔跤。 “哈哈。”张若凡笑个不停。 不过,这并不证明柳夏祭是一个笨蛋,相反,她拥有不逊色于张若凡的智慧。物以类聚,作为张若凡的青梅竹马,大智若愚这个词颇为配她。即便是现在,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在北华大学的操场,张若凡仍无法安心。 即便是青梅竹马,十多年的老交情,张若凡也不敢将自己变成生物罪犯的事儿告诉她,要问为什么的话…… “对了,张若凡,昨晚发生在后街的枪战,你听说了吧?” 他们两个,一个是已经迟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学渣,一个是早起自习,时间充裕的学霸,两人都不慌不忙,难得的闲暇时光,于是,他们索性绕着空荡荡的操场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看了新闻。好像警察跟花蝴蝶打了起来?”张若凡如此回答。 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难道她在试探我? “嗯,是打了起来,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花蝴蝶,还有参与抓捕行动的人,他们全都死了!” “什么?” 此处应有惊讶——张若凡费力摆出了一张惊讶脸。 可柳夏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张若凡的怪异反应:“咦,你好像早就知道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啊。”张若凡摆了摆手,笑着打马虎眼,“新闻上只说警方跟花蝴蝶展开了激烈交火,没想到花蝴蝶那么厉害,临死前还不忘拖几个下水。” “哦?没想到你这么关注。” “呃……早上偶然看到了新闻而已。”谎话张口就来,张若凡清楚,自己任何一点迟疑都会被她看破,容不得半点含糊。 “这样子嘛?”走着走着,柳夏祭突然神秘一笑,“对了,张若凡,我们要不要来玩个游戏啊?” “游戏?” “你应该记得,我爸爸是华京市公安局的警察吧?所以,关于昨晚后街发生的枪战,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情报哦!”柳夏祭一边盯着脚下的路避免摔倒,一边偷眼观察张若凡的反应,“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你一定很想知道吧?嘻嘻~~” “这……” 情报?张若凡的确有些心动。 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个黏豆包,送上门的情报咋能不要? 由于近几年突然出现的生物罪犯,公安局越来越忙,复杂、古怪的案件层出不穷。柳父在华京市公安局工作,为了尽快抓到犯人,他常常会破例将案情讲给柳夏祭听,而柳夏祭则会提出许多有价值的建议,以此,柳父破了不少奇案、大案。 这次也不例外,柳夏祭肯定从她老爸那里听到了什么——情报,这恰恰是张若凡当下最渴求的宝物!媒体被控制,现场又被封锁,想要得到情报,柳夏祭是最后的渠道了! “我……”张若凡干咳两声,将脱口而出的回答硬生生咽回了肚子。 不对劲!怎么可能这么巧? 这或许不是好吃的黏豆包,而是致命**也说不定! 如果张若凡早上的怪异行径引起了她的疑心,那么,这个“游戏”很可能是她有意设下的陷阱!毕竟柳夏祭是公安之女,惩奸除恶是她的信念,一旦发现张若凡的身份,她肯定会大义灭亲,把张若凡扭送至公安局! 看着柳夏祭如春风般温柔的笑意,以及她如奶牛般丰满的胸部后,张若凡陷入了长考。 怎么办,玩,还是不玩? 这是个问题……; 第八章 貌合神离 跟柳夏祭认识了十多年,张若凡几乎把她视为自己的亲人,从来都不认为她是笨蛋,相反,张若凡十分欣赏她的“呆”,那是一种女性独有的保护色。 如果她的父亲不是警察,张若凡或许早就向她吐露真相了,如果前几年没有发生那件事,张若凡也能放心大胆的与她分享自己的离奇遭遇。 但是现在,他做不到。这种貌合神离,勾心斗角的心情让张若凡感觉槽透了。 “你到底玩不玩?”见张若凡不回答,柳夏祭忍不住催促道。 “我……”张若凡有些迟疑。 “哎呀,自诩聪明无敌的小张同学居然害怕了?”柳夏祭挑了挑眉毛,口气嚣张,“不想玩也无所谓,毕竟我比你更聪明啊,而你却是个小笨蛋!算了算了,我走了!” “呵呵,这话你说了十几年,还不腻么?”张若凡不屑的撇了撇嘴,不为所动,“拙劣的激将法,无论你用几次我都不会上钩。” “所以,你打算拒绝我喽?” “不,我答应你。”沉吟片刻,张若凡坦然的回答,“你想玩什么游戏我都奉陪。” 明知是陷阱,他也得往里跳,为了情报他必须走而挺险,更何况,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被柳夏祭的游戏难倒,毕竟,他还没从输过。 “咯咯~~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柳夏祭快跑几步拦住张若凡,站在他面前开心的说到,“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身体还是蛮老实的嘛!咯咯~~” “少贫,说正事儿!” “好!游戏规则是,我给你情报,然后你通过已知的情报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猜谜游戏?”张若凡心里有了判断。 “算是吧,只不过这个谜题有点难,爸爸还有他的同事们都猜不出呢!”柳夏祭嬉笑着摇了摇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让我试试。”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猜谜游戏张若凡最擅长了,他自信满满。 “好,那我先问你问题,然后再给你情报,这样思路会更清晰。”柳夏祭扶了扶圆圆的大眼镜,挺了挺胸前呼之欲出的白兔,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充满了期待。 “嗯。” “昨晚负责抓捕花蝴蝶的干警全都死了,凶手身份不明。” “所以你想问我,凶手的身份?”张若凡眼珠一转,开始思考对策。 “不,这个问题太无聊了,我想问你另一件事。” “另一件事儿?” 空荡的操场冷冷清清,只有那些爱好篮球的少年们还陪着两人聊天。阵阵微风,夹杂着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演奏出一曲悠扬的旋律,让人心旷神怡,如入梦境。 “我的问题是……” 柳夏祭左右看了看,在确认没有第三者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后,轻轻踮起脚尖,趴在张若凡的耳边小声问道。 “如果你是凶手,接下来,你会怎么做呢?” 那名温柔体贴的、带着厚厚近视镜的美少女若无其事的抛出了她的问题。 “你会选择继续杀人,还是会逃出华京市?” 这一刻,风,停了。 …… …… 乒乒乓乓,阵阵沉闷的拍球声在空荡荡的操场传了很远很远。 上午第一节课就要结束了,赶来操场打篮球的少年越来越多,他们身穿薄薄的运动衫,尽情挥洒着青春的汗水。与他们截然不同的是,有两名奇怪的大一新生站在跑道边许久,好似如漆似胶的情侣,你一句我一句,恩恩爱爱,旁若无人,聊得火热。 眼看着进了好几个球,他俩居然还不走,还站在那儿聊天……如此卑鄙行径可把这帮打篮球的小伙子们气坏了。 大白天公然秀恩爱,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啊!!! “喂,张若凡,你在听吗?” “我、我在听。” “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没事,你继续说。” “那好,听仔细了呦。一会儿猜不出来可别怪我!” “嗯。” 强忍着心中的慌张,张若凡洗耳恭听。 事已至此,他已没有退路,与其纠结柳夏祭是否怀疑自己,不如专心应对眼前的“游戏”。 控制情绪,消除焦虑,集中注意——这些可都是赌钱必修课,张若凡的看家本事。比起赌桌上那帮老奸巨猾的赌鬼,温柔、善良的柳夏祭根本没有半点威慑力,张若凡还应付得来。 要说压迫力,柳夏祭其实也有,只不过全堆在她的大胸脯上罢了…… 后街杀人案,还要从头说起。 前日,黑蜥蜴公司实验室起火,后警方查明,是花蝴蝶一伙生物罪犯蓄意制造火灾,趁机盗取实验室内某珍贵“实验材料”。事发后华京市立即进入封锁状态,花蝴蝶一伙无法逃离,没过多久就被警方抓住了尾巴,于是,大规模抓捕行动拉开帷幕。 其中,有一支特别小队参与了抓捕。 “第三搜查队。”柳夏祭说。 “他们不是警察吗?”张若凡好奇的问。 “当然不是。”柳夏祭耐心的解释着。 作为维持当地治安的公安局,警察通常只负责普通刑事案件,一旦出现生物罪犯,凭借他们落后的武器装备和人力资源很难有效、及时的制止犯罪行为,于是,便有了全军事化配置的武力支援部队,而第三搜查队只是其中一只而已。 昨晚,第三搜查队顺利将数名花蝴蝶成员击杀,并将最后一名开着卡车的生物罪犯逼入北华大学后街,成功完成了抓捕任务。 “本来,第三搜查队分队长王遍当最后打算留个活口,但没想到那名生物罪犯居然选择自杀,哎。”柳夏祭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自杀?”张若凡祥装吃惊。 “是啊,那家伙假装投降,结果却利用异能自爆了。异能这东西啊,真可怕。” 接下来,还有更加可怕的事儿呢。 成功完成抓捕任务,王遍当准备收队,却意外在现场发现了两名身份不明的少年。一男一女,女子似乎没了呼吸,已经死亡,而男子身受重伤,骨头断了好几根,抱着女子的尸体跪在地上,疼得说不出半句话——这是第三搜查队最后向总部传递的情报。 没过多久,第三搜查队全员阵亡。 “他们,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说到这儿,柳夏祭的声音如泣如诉,差点哭出来,还好张若凡及时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这才让她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 队员们的死因十分离奇,据验尸报告显示,他们居然是被同伴手中的枪打死的! 要知道,第三搜查队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虽然他们都是没有异能的普普通通的人类,但是,他们依靠着手中的高科技武器,以及彼此间默契的配合,无数次将穷凶极恶的生物罪犯绳之以法。 想杀光他们,而且是以如此离奇的手段,非实力超群的生物罪犯绝不可能做到。 但问题又来了,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生物罪犯无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通缉令满街都是,全国各地每天都有他们作恶多端的新闻,像他们那种人,又怎么可能跑到北华大学后街,跟第三搜查队的队员们较劲呢? 好比说,有一天,著名恐怖组织头目撒达木跑到你家楼底下一刀砍死只小狗,这种事儿,不可能发生吧? “关于凶手,我们一无所获。他避开了为数不多的几枚摄像头,作案手法也不得而知……他究竟是谁?他接下来到底会怎么做?”终于说完了所有情报,柳夏祭认真的问道。 “唔……”张若凡不吭声。 “张若凡~~你不是很聪明吗!”注意到张若凡的犹豫,柳夏祭嗲着嗓子撒娇,“如果我们知道凶手接下来的行动,就能提前抓住他啦!” “这……”一听这话,张若凡差点被唾沫呛到,干咳不止。 预测凶手的行动,并提前将他抓住——这项任务对他而言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而且,没人比他更适合完成这项任务。因为,他就是凶手啊! 居然让凶手本人猜测自己下一步的行动?开什么玩笑?谁会干这种蠢事啊! 张若凡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不得不说,柳夏祭的“游戏”真把他难住了。 “呐,小张同学,如果你帮我爸爸破了这个案子,我也会很感激你的!”柳夏祭见势不妙,赶紧发挥自己的女性优势,亲昵的抱着张若凡胳膊又摇又晃,软硬皆施,“而且你刚刚可答应我了,要是敢反悔,我就掐死你!” “呃……” 张若凡头疼欲裂,这种头疼,比一个小时前异能失控时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虽然两人熟识多年,但毕竟大家都是年岁相仿的单身男女,被柳夏祭这么抱着,感受着不经意间从手臂传来的柔软触感,张若凡的心绪多少有些迷离。 美人在侧,哪有几人不想入非非? 张若凡弱弱的咽了一口唾沫:“夏祭,你、你先放开我……我得好好想想。” “噢。”柳夏祭乖巧的答应了一声,安安静静等待着张若凡的回答。 摸着下巴,张若凡陷入了沉思。 考虑到柳夏祭也只是听她爸爸的描述,并未亲眼所见,部分情报真实性有待商榷,但这并不妨碍张若凡从中得出正确结论。 “如果我是凶手。”张若凡淡淡的回答,“我会选择什么都不做。” “诶?” 第九章 自白 在柳夏祭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张若凡开始了他的“游戏”。 根据现有情报,凶手拥有无比强大的异能。可是,他杀光了难缠的第三搜查队后并没有继续作案,反而藏了起来,极力抹除线索,仿佛十分害怕,为什么? 这可不像通缉令上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怪物的作风,凶手更像是个新手,畏首畏尾。 “好像是这样子……”柳夏祭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表示赞同。 “我猜,或许凶手从一开始就没有杀人的打算,出于某种预料之外的原因,不小心卷入案件,所以不得不出手杀人。虽然他拥有强大的异能,但他依旧小心谨慎,因为,自保——这才是他的动机,而不是杀人。”张若凡一五一十将心中所想全说了出来。 “嗯,你说得对。”柳夏祭听后拍手称是。 “再分析案件本身。昨晚,卡车司机走投无路选择自爆,这证明他是花蝴蝶最后一名幸存者,起码在当时来看,他没有同伙,所以,凶手跟花蝴蝶没关系。” “对,我爸爸也这么说。如果花蝴蝶的同伙能力有杀光第三搜查队,司机就不会自爆了,所以,凶手另有其人!”柳夏祭越说越起劲,目光灼灼。 “嗯,如以一来,嫌疑人只有两名。”说到这儿,张若凡不自觉移开了视线,“现场发现两名陌生人,一男一女,女性已经死亡,排除怀疑,剩下那名男性显然就是凶手。” 不要问他为什么能在短时间内得出结论,也不要问他为什么能精确把握凶手心中所想。 别忘了,他就是那名男性啊,他就是凶手!还有谁比他更了解凶手的动机和心理了吗?。 “女性排除怀疑么?”柳夏祭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忍住没说。 那名女性,真的死了吗?或许,只是装死呢? “凶手的动机是:出于自保,杀人灭口。”对于柳夏祭脑海中闪过的疑问,张若凡并未察觉,“考虑到地理位置、事发时间、年龄等等因素,那名男性应该是北华大学的学生。只有基因变异,却不又肯接受治疗,希望继续扮演学生角色的生物罪犯才会有这样的想法吧?当然并不绝对,只是可能性很大。” “嗯,如果他是普通的生物罪犯,他早就把华京市闹得满城风雨了。”柳夏祭换了个站姿,认真听着张若凡的陈述。 “所以,如果我是凶手,接下来我不会有任何行动,我不会逃跑,更不会继续作案,而是会老老实实上学。”张若凡坦率说出了心里话,“第三搜查队全灭,没有目击者,也没有任何线索,我就像是个透明人,继续保持原来的生活节奏即可轻松躲过警察的追捕。” “可是,现在我已经知道你是北华大学的学生了啊?”柳夏祭半开玩笑的说。 “那又如何?”张若凡冷笑一声,“北华大学有好几万人,男性占了一大半儿,想找到我犹如大海捞针。除非,你们有能力把北华大学所有男性都抓起来。” “哎,可就算这么做也很难抓住你吧……”柳夏祭叹了一口气,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果然,张若凡,你果然比我更聪明。这道谜题,被你破解了。” “呵呵,我也都是瞎猜的。”张若凡尴尬的挠挠头,默默享受着这份名不副实的夸赞。 如果换做往日,他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完美破解谜题的他肯定会迫不急待向柳夏祭炫耀自己的高智商,但今天他不敢,因为……凶手就是他本人,这些都是他的计划啊!他哪里敢炫耀? 字字属实,没半句掺假! 一名凶手的自白——还有比张若凡更“坦率”的杀人凶手吗? “哎,凶手太可怕了,他不仅心狠手辣,还小心谨慎,他真是该死啊!”游戏结束,柳夏祭没能得到希望的答案,只得把怨气撒在凶手身上了。 “对,他该死!”张若凡配合的骂着,可嘴角却抽搐个不停。 自己骂自己的感觉真是太恶心了。 “凶手太残忍了,他简直是魔鬼!”柳夏祭愤愤不平的骂道。 “对,魔鬼!”张若凡跟着骂。 “别让我逮住他,不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柳夏祭继续骂。 “对,杀了他!”张若凡重复。 “可恶,他是大混蛋!”柳夏祭再骂。 “对,大混蛋!”张若凡再骂。 “所以……张若凡,如此了解凶手的你,其实就是真凶本人吧?”突然,柳夏祭小声说。 “对,我就凶手!”张若凡话说到一半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凶手!”张若凡慌忙改口,可柳夏祭高高扬起的嘴角让他的心凉了大半截儿。 难道说,柳夏祭之前发言和游戏全都是为了麻痹自己,让自己放松警惕?想到这儿,张若凡心里咯噔一声,后背猛然涌起一股凉气。 能把赌场里的老赌鬼们玩弄鼓掌间的小赌鬼张若凡,自诩聪明天下第一、演技卓越的他,今天,居然被柳夏祭一个弱女子戏耍了? 怎么可能! 看到情绪低落、面色惨白的张若凡,板着脸的柳夏祭一下笑开了花儿。 “噗……哈哈哈,你怎么可能是凶手啦!哈哈哈,小张同学,瞧你吓的!” “诶?”张若凡一愣。 “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啦,哈哈!”柳夏祭前仰后合笑个不停,胸前的大白兔一颤颤的抖动了起来 “搞什么啊你!”张若凡冷汗涔涔,想笑却笑不出来,“玩、玩笑?” “哼,谁让你早上恶作剧吓唬我,这回,我也吓唬吓唬你!”柳夏祭挥着小拳头,开心的说,“千万不要小看女人的报复心哦!” “呃……” 玩笑么?张若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女人这种生物,即便跟她生活了十多年你也永远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小张同学,其实,你根本不用害怕啊,因为你不可能是凶手。”大仇得报,柳夏祭反过来拍了拍张若凡的肩膀,“亲切”的安慰他,“现场那名男性身受重伤,断了好几根骨头,而你却没有啊。” “骨折?哦……” 回想起自己昨晚的遭遇,张若凡心有余悸。 没错,他的确受伤了,被那名从天而降的怪女人砸断了好几根骨头,险些死掉,可在他得到异能后,所有伤口全都神奇般的愈合了,断掉的骨头也都长了出来。 连他自己都差点忘记的小细节,现在居然变成了他的“免罪金牌”,不得不说,柳夏祭虽然比不过他精明,但论起细心,柳夏祭完胜。 “所以,张若凡,你不是凶手。”柳夏祭双手抱胸,使劲点了点头,笃定的说道。 “呵呵,我当然不是凶手。”张若凡脸上堆笑,心里却连连吐槽。 我就是凶手啊你个大笨蛋!还说我不是?这下你终于知道自己有多笨了吧?还自作聪明,吓唬我? 哼!大笨蛋! “咦,张若凡,为什么我突然觉得你的表情好欠揍?”柳夏祭歪着头,紧紧盯着张若凡的眼睛,“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笨蛋了?” “哈哈,你怎么知道?”张若凡差点笑出声来。 “啊!你居然真的骂了!” “我才没有!你别污蔑我!”张若凡强忍着笑意,假装着急的说,“哎呀,不跟你聊了,第二节课就要开始了!” “不行,别走!我们还没说完呢!”柳夏祭再次抓住张若凡的胳膊,使出九阴白骨爪,试图阻止对方逃跑。 “我、我必须得走了,我是好学生,怎么能逃课?”机智的张若凡怎么可能再次中招?他一个转身,躲开柳夏祭的捕捉,撒腿就跑。 此地不宜久留,好不容易让柳夏祭相信他不是凶手,万一再出岔子就糟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张若凡从未像如此渴望上课。 “你别跑!站住!” “哈哈,夏祭,咱们以后再聊~~” “给我回来!” “拜拜~~”张若凡得意的挥了挥手,小跑着离开操场,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柳夏祭站在原地目送张若凡离开,表情渐渐由不甘心变为欣慰的笑容。她的笑容是那么的迷人,那么的温柔,人畜无害,完美无瑕。 “没错,张若凡,你不是凶手,我相信你。”她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起来。 “虽然早上你的反常让我起了疑心,但你不是凶手。” “而且我承认,你比我更聪明。你依旧是我仰慕的那个聪明绝顶的张若凡,但是……” 随着少年的身影渐行渐远,不知为何,柳夏祭的笑容慢慢变形、僵硬,最后,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张若凡离开的方向,一个人着魔般低声呢喃。 “但是,但是……” “张若凡,我明明告诉你,现场有两个人啊。一男一女,两个人!” “为什么你认为凶手是那名男性,却忽视了女性的存在?” “昨晚,后街灯光昏暗,装死很容易吧?她并不一定真的死了!” “但你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可能性。” “你对她没有半点怀疑,就像你亲眼看见她在你怀里断了气一样!” 说着,柳夏祭攥紧了拳头。 “是你遗漏了么?不,张若凡,你绝不可能遗漏如此明显的可能性,你应该想得到才对!” “但你的确遗漏了,为什么?” 回想起早上张若凡的恶作剧,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柳夏祭心中成型。 “难道说……” 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张若凡的遗漏。 “你……” 噗的一声! “哎呦……疼疼疼。” 沉浸于思考的柳夏祭刚要迈开脚步,结果左脚不小心绊右脚,一个狗啃屎摔在操场的橡胶跑道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呜呜呜……讨厌,我、我还是别想了,乖乖自习去吧,呜呜呜……”柳夏祭一边揉着红肿的额头,一边躲开学生们好奇的目光,忍着疼逃掉了,“张若凡,下次你再敢骂我笨,我绝不饶你!” 作为一名大学生,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好好走路,避免平地摔,此乃头等大事。 第十章 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贤惠 北华大学,一年级教学楼。 “这节课是犯罪学,好,同学们,请把教材翻到59页,我们继续来学习研究犯罪现象的意义与方法。” 想得到什么,必要付出什么。 “那么,我们的课程就到这里,下节课我们将学习犯罪的表现与测量,希望同学们好好预习。下课!” 张若凡成功从柳夏祭口中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但与此同时,他也暴露了很多很多。 “同学们,刑法学其实是一门十分琐碎的学科,除了书上的东西,你们要学的还有很多。” 好消息是,张若凡拥有一道免死金牌——犯罪现场的男性嫌疑人受了重伤,多处骨折,而张若凡则毫发无损。单此一条,张若凡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不过,他仍然不可大意。异能的力量谁都不清楚,能让人死而复生,也能让人陷入疯狂。从今天开始,他必须加倍小心,决不让体内的异能成为他的累赘。 他需要尽快掌握这股强大的力量。 “我和你们一样,也上过大学,也知道上课很无聊,但我还是希望大家不要睡觉,尊重老师,尊重自己,好吗?” 校园生活,依然平淡如水。 昨晚发生在后街的枪战并没有打破这份平静,它就像一粒坠入湖中的小石,咚的一声被无形的湖水吞没,沉入湖底,激起层层微波,向着触及到的彼方荡漾,可终究难掀波澜,归于平庸。 “喂喂,你听说了吗?昨晚后街发生枪战了耶。” “是吗?我昨晚听到乓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 “诶?我、我好像也听到了呢!” “新闻上说是警察抓捕生物罪犯。你们别大惊小怪好不好,又不是新鲜事了。” “哼,我才不信呢,我猜啊,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 再优秀的讲师,面对一群心不在焉的学生也会手足无措吧。流言,谣言,对于学生们来说,爆炸或者枪战都无所谓,它们都是校园生活的五香佐料,茶余饭后的趣味谈资,仅此而已。 几天后,官方一定会发布新闻,到时候所有的谣言和猜测都失去了意义,变得味如嚼蜡,学生们也会慢慢淡忘,继续赶往下一个更加有趣的“意义”和“真相”。 对于张若凡来说,这是他最希望看到的结果。 “这是你们今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 好不容易挨过一天的枯燥课程,张若凡从睡梦中惊醒,提着自己的背包走出教学楼,漫无目的在偌大的操场东走西逛。 每天这个时间他应该都在后街的小网吧,或者赌钱,或者打游戏,但今天他没得玩。后街全面封锁,网吧关门大吉,停业整顿,就像是被愤怒的警察打倒在地的可怜鬼一般——案件调查毫无进展,小网吧就成了他们泄愤的对象。 “要不找李小天那家伙玩呢?”站在球场边,张若凡一眼就认出了那名帅气的少年。 李小天,张若凡的好朋友。虽然在张若凡看来李小天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草包帅哥,长得帅,脑子却不太够用,但每次遇到麻烦,张若凡总愿意找他聊一聊。 或许这是人们所说的,庶民的智慧吧?自诩天才的张若凡也需要从李小天这样的庶民身上收获灵感与启发。 只不过这次…… “算了,我还是早点回家吧。” 虽然李小天不像柳夏祭那样,有着坚定的原则和信念,即便张若凡把自己变成生物罪犯的事儿讲给他听,他也绝对不会大义灭亲出卖自己,但是,张若凡仍然不愿意说出真相。 得知好朋友变成杀人犯,就算是李小天也很难接受吧? 看着李小天在球场上叱咤风云的英姿,张若凡摇了摇头,默默离开了校园。 …… …… 华京市,平安小区。 或许只有在自己的家里,张若凡才能真正放下所有的戒备与顾虑,收起虚假的算计与演技,和他挚爱的亲人聊聊天,说说话,享受幸福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要见到妹妹可爱的笑脸,张若凡觉得世界上再没什么困难是无法战胜的了。失控的异能?紧追不舍的警察?这种程度的困难,张若凡分分钟战胜给你看! 咚、咚、咚。 “谁啊?”推开门,那名俏皮的少女惊讶万分,“咦,哥哥,你今天回来的好早啊,天还没黑呢!” “今天有点累。”一进门,张若凡换上舒适的拖鞋,将背包随意丢在沙发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故作镇定的调侃道,“怎么,你不希望我早点回来吗?” 无论发生什么,至少都不能让妹妹替自己担心——这是他作为一名不称职的哥哥剩下的最后执着了。 “才没有~~嘻嘻,哥哥你能早点回来我最开心了!只是有点稀奇而已啦~~”张晓薇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顾不上跟哥哥贫嘴,慌忙钻进了厨房。 “啊,真是我的好妹妹啊!”张若凡一脸幸福,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休息。 又漂亮,又体贴,虽然缺点一大堆,但是总体来看,他的妹妹还是蛮可爱的嘛! 回忆起妹妹甜甜的笑容,张若凡这才意识到,今天的张晓薇似乎不太对劲!到底哪里不同?张若凡也说不上来,反正肯定有哪里不对! 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长兄如父,妹妹任何一点轻微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张若凡的双眼! “咳咳……晓薇?”张若凡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一连串奇怪的声音,铛铛铛,唰唰唰,哗啦哗啦……张若凡竖起耳朵听了听,愕然发现那些声音居然是从厨房传来的! “晓薇,你在干什么?”终于,张若凡忍不住趴在厨房门口好奇的朝里面张望。 “哥哥,你看不见吗?我当然是在给你做晚饭啦。”张晓薇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笑盈盈的回答。 “不,我当然能看到……” 张若凡狐疑的观察着妹妹的动作:淘米,煮饭,炒菜,张晓薇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各样新鲜食材,熟练的使用每一种工具,思路清晰,干净利落,俨然一派大厨风范。 “我的妈啊……”瞬间,张若凡自诩灵光的大脑陷入瘫痪。 不是张若凡犯神经,也不是他大惊小怪,因为,只有张若凡才能理解眼前这一幕的恐怖之处! 我的妹妹绝对不可能这么贤惠!张若凡在心里疯狂的咆哮着! 开什么玩笑?张晓薇居然下厨做饭?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不可能!我一定在做梦!”张若凡使劲揉了揉眼睛,傻乎乎的站在厨房门口,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兄妹俩生活了这么多年,没有父母照顾,吃饭一度成了张氏兄妹的大难题。虽然他们两个都会做饭,尤其是张晓薇,聪明伶俐,从小就跟母亲学了一手出色的烹饪技术,煎炸煮蒸炒,样样精通! 但遗憾的是,张氏兄妹俩谁都没时间做饭,哥哥不上进,整天在外面鬼混、赌博,妹妹倒是很勤快,无奈于学习压力太大,又十分喜欢玩电脑游戏,挤不出时间,结果,两人只好每天去快餐店填饱肚子。 仔细想起来,张若凡好像有一年多没吃过妹妹亲手做的菜了。 察觉到哥哥灼热的视线,张晓薇嘴角微扬,低声轻诉:“能让哥哥吃到我亲手做的菜,是当妹妹的我最幸福的事儿了啊!” “喂……””听到妹妹肉麻无比的发言,张若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哥哥,这些饭菜包含着我浓浓的心意,是血浓于水的情感,请你一定要珍惜哦!” “呕~~不,不要,no!!!呕……”张若凡捂着嘴恶心的要死,一阵阵反胃,差点吐出来。 难道张晓薇良心发现,洗心革面,决定从此做一名勤俭持家、贤惠善良的好妹妹?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说到底,她为什么无事献殷勤,主动下厨? 一秒种都不到,张若凡得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张晓薇,你我相依为命,手足情深,今日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此刻,张若凡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可能性! 他的妹妹,肯定想要毒杀他啊! 第十一章 天降之物 “哥哥,你的表情真令人伤心呢,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在菜里下毒吧?”张晓薇撅着小嘴儿,一边费力的刷锅,一边摆出一副受欺负了的可怜样给张若凡看。 多年生活的默契,纵然张晓薇没有高智商的大脑,单看表情她就知道自己的废柴哥哥在想什么了。 “下毒什么的,怎么可能啊!呵呵,呵呵。”张若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不是下毒吗? 那俏皮的表情,嗲嗲的嗓音,从外表看,张晓薇还是原来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张晓薇没错,但是……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观察,张若凡终于找到了问题所在! 没错,今天的张晓薇有所不同! 一改常态,她并没有穿她最喜爱的长款t恤配超短裤的性感组合,今天,她换上了合身的衣服,将一条米黄色的格纹围裙围在胸前,长长的马尾辫也被盘在了脑后,既清爽又大方,完全不像稚气未脱的女子高中生,反倒有些成熟少妇的贤惠与温柔。 洗菜,切菜,炒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天啊!”张若凡使劲揉了揉眼睛,如梦如幻。 谁能想到,他那大大咧咧的妹妹居然真的像贤惠的妻子一般为他烹饪美味的晚餐?这一刹那,张若凡老泪纵横,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欣慰。 “妹妹,你总算长大了,当哥哥的我真是太开心了!”张若凡趴在厨房门口又是哀叹又是感概,完全忘了白天遭遇的惊险与危机,“老爸老妈,你们看见了吗?你的女儿已经变成窈窕淑女了!你们再也不用为她找不到丈夫而担心了!这都是我当哥哥的教导有方啊!” “呸,你少自恋了,本小姐聪明伶俐,想当我丈夫的人多了去呢!不用你操心!”张晓薇举着满是油渍的锅铲威胁道,“再说风凉话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炒了!” 说话间,一丝黯然掠过她的眼眸。 “嘿嘿,那是当然,我妹妹哪里怕嫁不出去呢?”张若凡笑哈哈的说着,并没有发现张晓薇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 “真是的……再等一会儿就做好了哦。今天让你尝尝本小姐的手艺!” “吼吼,那还真是期待了呢。”张若凡心满意足走出厨房,一转头,无意间注意到了某样可疑的东西,眉头微皱,“咦,这是什么?” 他在客厅的桌子上发现了两只盛着热水的玻璃杯。平常,这种水杯都放置在厨房的储物柜里,很少拿出来使用。 “晓薇,咱家来客人了吗?”张若凡问。 除非招待客人,否则,张晓薇也不会费心把水杯从柜子里取出来吧。 “嗯。”忙着做菜的张晓薇头也不回,随口答应着。 “你的朋友?” “不,是你的朋友……呀,好烫!”张晓薇正忙着用铲子翻炒着锅里的菜,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儿,一心二用,不免手忙脚乱,一不注意被飞溅而出的热油烫到了手指。 “我的朋友?”张若凡一愣。 “她是一位很漂亮的大姐姐。哼,其实她是你的女朋友吧,还跟我装傻……”说到这儿,张晓薇有些心不在焉,神情恍惚,像丢了魂儿一般,小声的嘟囔个不停。 “漂亮的大姐姐?我没听清,你说什么?”张若凡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竟敢把狐狸精带回家,气死我了……糟糕,火太大,要糊了!”魂不守舍的张晓薇连忙拨动开关,试图降低灶火的温度,可还是晚了半步。 手指被烫伤,菜糊了大半,自己又被哥哥吼,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张晓薇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晓薇,你大点声好吗?我听不见!” “讨厌!哥哥你别吵啦!”厨房又传来一阵阵嘈杂的声音,张晓薇生气的喊道,“她是你的女朋友,你自己去看啊!别来打扰我!” “啊?女朋友?”张若凡越听越糊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狡猾的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狐狸精,连我都瞒着……啊,不好不好,我忘了放葱花和酱油了!” 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再度响起。看到张晓薇焦头烂额的惨状,张若凡只得乖乖闭上嘴巴,带着满肚子的疑惑走向自己的卧室。 客人是一名漂亮的大姐姐?他的女朋友? 描述实在太过笼统,张若凡想了半天都猜不到客人究竟是谁。照理说,符合该描述的人张若凡只认识一个,那就是柳夏祭,可柳夏祭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打打闹闹,张晓薇没道理不认识啊。 偶尔,张晓薇会出于恶作剧的心态称呼柳夏祭为“胸比头还大的傻姑娘”,或者“大奶牛”,怎么都不会是“漂亮的大姐姐”这种赞美的称呼。能被张晓薇评价为漂亮,那人一定美得令人窒息。 到底是谁?张若凡吃力的吞着口水,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涌起。 吱嘎……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薄的丝质窗帘照进房间,穿过狭窄的门缝,钻进了张若凡的眼睛里。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朦胧而梦幻,在童话一般的小屋中,张若凡隐约看到了一名女神般美丽的女子。 “张若凡,你好。” 泉水叮咚,而那声音更透着空灵的美妙。寥寥数语,她口中轻吐而出的字符竟赶走了厨房传来的难听噪音,这一瞬,除了她和她的声音,张若凡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美若天仙的容貌,比银河更璀璨的银白色长发,她仅仅是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就点亮了整个沉闷的房间,仿佛惊世的艺术品,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迹。 “……”张若凡一言不发,眼神呆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那个女人,不就是昨晚从天而降把他砸的七荤八素的“女神”嘛! “怎么,你不记得我了吗?”纤细的手指划过湿润的嘴唇,她微微一笑,活色生香。 “……”得见女神笑颜,张若凡不为所动。 他默默后退了两步,退出自己的卧室。 然后……嘭! 他用力关上了房门。 躲在门外,张若凡呼吸急促,大脑一片浆糊……那精致的俏脸,似雪的长发,美丽,标致,完美无暇,坐在床上的美少女分明就是昨晚死在他怀里的、身穿奇怪病人服的、从卡车里被炸飞的女人,张若凡绝不可能认错! “哎,没想到我的神经如此纤细,居然产生了幻觉。”张若凡自嘲一笑,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闭着眼睛歇了一会儿,“果然是太累了吧。” 幻觉,绝对是幻觉。 昨晚临走时,张若凡非常确定那名少女已经死亡,呼吸、脉搏、心跳还有体温,所有生命迹象都消失殆尽,对此,张若凡还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少女的死跟他没关系,但对方好歹是个大美女,作为一名有责任、有担当的男子汉,张若凡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如果自己能早点得到异能,早点杀光第三搜查队的人,那么,少女或许就不会被炸死了吧。 “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死了就是死了,哎,我还是换好衣服准备和妹妹吃饭吧。”张若凡深吸了几口气,平伏自己激动的心情,再度推开卧室的房门。 吱嘎……门缓缓打开了。 空灵的声音再度传来。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循着声音望去,张若凡打心底里希望眼前的场景是幻觉,但无论是光线,味道,还是声音,所有的所有都那么真实,真实得令人恐惧。 这一秒,少女那张微笑着的、带着点点阳光味道的绝美笑颜深深刻在了张若凡的脑海中。 “不请自来,还望见谅。”她嘴角微扬,礼貌的点了点头,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张若凡的双眸。 “……”张若凡一言不发,面如土色,表情呆滞。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握着门把手的手掌,在确定那只手的确是他自己的手掌之后,又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仔细看了看时间和日期,在确定没有发生时空乱流,且自己的神经也没有错乱后,他释然的叹了一口气。 “还好,我没疯。” 然后,他再度后退两步,从自己的房间退了出来。 嘭! 又一次,他用力关上了房门! 第十二章 毁灭王女的伴侣 死了? 不! 此时此刻,坐在床上的少女用实际行动狠狠扇了张若凡一巴掌,结结实实的打碎了他的骄傲与自负。他自以为掌控全局,自以为看穿了一切阴谋诡计,事实上,他连一个女人的生死都看不透! “哥哥,怎么了?”听到卧室传来的奇怪声响,张晓薇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到你的女朋友了吗?” “还、还没。”张若凡挠挠了头,祥装镇定。 “晚饭就快好了,你们来吃饭吧。” “这个……晓薇,我现在要跟客人聊一些重要的事,晚饭不用等我们了。” “诶??本小姐专程为你们准备晚饭,怎么能一个人吃?我要等你们!”张晓薇耷拉着小脸蛋儿,倔强的说。 “好吧。”张若凡拗不过,“但是,你不要偷听我们的聊天哦。” “哼,本小姐才不是偷听别人聊天的坏人呢!”张晓薇眨了眨眼睛,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下意识移开的目光早就出卖了她。 “信你才怪!”张若凡翻了个白眼,“千万别偷听!” “知道啦!哼,谁愿意听你跟狐狸精的聊天啊!” “晓薇,你误会了!其实……哎,改天再跟你解释。” 张若凡深知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草草嘱咐过自己的妹妹,他推开房门,再度走进自己的卧室,然后反手将卧室的门喀嚓一声锁住。 确保没有第三者能打扰他们的聊天后,张若凡将自己的情绪和意识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平静的注视着那名在他床上毫不客气的打着滚儿的银发少女。 这女人,是疯子吗?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你已经彻底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第一眼看见我时的惊讶和恐惧全都消失了。”少女舒舒服服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似乎十分享受棉被和枕头传来的柔软触感,“真是令人震惊的自控力啊,你。” “谢谢。”张若凡不冷不热的回应,随后静静打量着对方。 虽然互不相识,但张若凡在她身上察觉不到半分敌意,反而有种亲切感。至少不是敌人——这是张若凡仍没有抄起菜刀跟对方拼命的原因之一。 少女的衣着平平无奇,却异常惹火。白色的长款t恤,搭配一条淡蓝色的牛仔短裤,将她身体最诱人的两部分直白的展现了出来——胸部,和腿部。 她丰满的胸部毫不逊色于被张晓薇称为“乳牛”的柳夏祭,连张若凡都不由得看呆了眼。那两只又白又嫩的圆润之物随着少女身体的滚动,在空荡荡的t恤下晃来摇去,被重力挤压成不同的形状,仔细看去,顶端两枚奇怪的凸点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好似可口的奶油布丁,连意志坚定的张若凡都恨不能立马冲过去允上一大口。 更令张若凡血脉偾张的是,除了胸前的傲人双峰,少女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简直勾人犯罪。鼻血快喷出来时张若凡才意识到,少女所穿的衣服根本就是张晓薇平日里穿的那身性感服饰啊! “呵呵,就算再怎么聪慧过人,你也始终是个小男人。”躺在床上的少女察觉到了张若凡火热的目光,笑意愈浓了。 她故意平躺在床上,展示着躯体的优美曲线,同时,她用双手将长长的t恤拉至臀部,挡住短的不能再短的牛仔短裤,然后翘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摆出各种不同的撩人姿势给张若凡欣赏。 咕噜……张若凡吃力的咽着口水。 同样是长款t恤配超短裤的性感组合,同样看起来都像没穿裤子一样,但少女带给张若凡的冲击力远远大于他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她白皙无暇的双腿在薄薄的夕阳下透着玉石般剔透的色泽,一曲一弯,一提一伸,每处肌肤都那么完美、匀称,浑然天成,既让人浮想联翩,又令人不忍亵渎。 张若凡只觉得热血上涌,欲火焚身,随时把持不住! “呵呵,何必那么痛苦呢?来吧,我不介意的。”少女嘴角微扬,缓缓提起肥大的t恤,似乎有全部脱光的趋势。 终于,张若凡再也忍不住了! 他冷哼一声,飞快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诶?”少女吃了一惊。 “哼,你未免太小瞧我了吧!” 黑色的男性卫衣被抛到半空中,缓缓飘落在少女的身上,将她引以为豪的诱人娇躯悉数遮盖,不露分毫**。 最终,张若凡没有向欲望屈服,他还是那个自诩天下第一的天才张若凡。 “什么嘛,你是性无能?”少女拉了拉张若凡丢过来的外套,一脸的嫌弃。 “你的确很漂亮,但还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张若凡不屑一顾的说,“别跟我使美人计,抱歉,我免疫。” “借口,你分明就是性无能!” “我不是!” “张若凡,你是性无能。” “我都说了不是!”张若凡快被气炸了。 “哼,想不到我居然选择了你,一个性无能的废柴大学生……啊,我真是太蠢了。”少女两手一摊,成大字型躺在床上,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看表情是心灰意冷了。 “魔女……” 终于赶走眼前的**,张若凡只觉得四肢无力,头晕眼花,好似刚跟人打了一架,所有的体力和精神都被挥霍一空,为了保持站姿不得不双手扶着墙壁。 抵御**,往往比对阵强敌更耗心耗力。无论少女接下来打算搞什么鬼,张若凡都没力气招架了。 “哈哈,我只是开个玩笑,别当真。”这时,少女突然开心的大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张若凡,你很棒,非常棒!” “……棒个毛线啊!”张若凡一脸苦大仇深。 再被这么玩几次,他怀疑自己真的会变成性无能。 “我只是试试你的极限罢了,毕竟,你是我选中的人。”侧目,少女紧紧盯着张若凡的眼睛,似有所指,“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异能已经有暴走的迹象了吧?” “何止是迹象,已经失控了。”张若凡随口敷衍道。 “什么?已经失控了?糟糕,我原以为至少要等到后天才会彻底失控!”少女腾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紧张的问道,“你杀了多少人?在哪里?有没有目击者?受伤了吗?警察发现你了吗?” “喂喂喂……你冷静点儿。”张若凡被少女连珠炮似的的问题吓了一跳,“虽然我的异能失去了控制,但我并没有杀人。” “不可能!没人能在失控状态下压制杀戮本能!”少女笃定的说。 “信不信由你。今天早上我的异能突然失控,差点杀了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及时压制住了它,所以没问题。”张若凡皱着眉头,一知半解的问,“怎么,很奇怪吗?” “你说的是真的?”少女反问。 “当然。” “好吧。” 听到他的回答,终于,少女收起所有玩笑的表情,正襟危坐,认真的盯着张若凡的双眼。 “张若凡,你的意志力超出了我的预期。”少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一、你具备操控情感的意念,即使突然见到死而复生的我也能很快恢复冷静,赶走恐惧,然后对现状加以评估,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张若凡一言不发,默默听着那名魅惑魔女对自己的评价。 “二、你具备操控欲望的意念,即使见到倾国倾城的我,你也能控制自己的男性欲望,没有对我进行侵犯,即使受到我的**,你也能在失控之前做出补救措施。” “喂,你是自恋狂吗?谁说你倾国倾城了?”张若凡不甘心的反驳。 “三、你竟然还具备操控力量的意念。”少女对张若凡的吐槽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着,“突然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强大异能,你居然没有滥用这股力量,甚至还克制住了杀戮本能,在异能失控时,凭借自己的强大意志力对其进行压制,避免了无意义的伤亡,从而隐藏身份,保全自己。” 说到这儿,少女顿了顿,迷离的双眸涌起一股名叫憧憬的倾诉。 “张若凡,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就是我的王!”少女激动万分。 “王?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张若凡有些烦躁。 虽然根据现在的线索他已经大概猜出了少女的真正身份,但是,他仍然希望对方能亲口告诉他答案。正当他准备大声问个明白的时候,忽然,昨晚命悬一线时出现在张若凡脑海深处的那个声音再度悠悠响起。 【如果你愿意,和我一起站在世界之巅吧】 【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一名王者】 【我,愿意陪你踏上王者之路!】 “张若凡,你还不明白吗?”这时,少女笑着伸出双臂,翘着手腕,等待张若凡扑进她的怀抱,好似欢迎丈夫回家的柔情妻子,又好似迎接主人归来的俏美女仆,她的美丽感天动地,谁也不能阻止她获得自己的幸福。 命运的相遇,注定的羁绊,对此,凡人永远都无法预知,无法预料。 “张若凡,你,就是我的王!” “你,注定要站在世界之巅!” 少女激动不已。 “张若凡,我会陪你走完这条王者之路!” 她眼含泪花,再也无法控制心中的喜悦。 “让我们重建这个丑陋、肮脏的社会,然后,幸福的生活下去……” 她渐渐合起双眼。 “所以……” 再度睁开迷人的眼眸,少女的嗓音如泣如诉。 “我们,毁灭世界吧!” 第十三章 断罪之力 “哥哥,你们还没聊完吗?菜真的要凉啦!”屋外,张晓薇不耐烦的喊道。 “抱歉,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儿!” “什么事那么重要啊?难道说,哥哥,你要跟她结婚吗?”张晓薇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发火还是该担心,说话的腔调也变得怪怪的,“虽然我不介意你给我找个漂亮的嫂子,但实在太早了吧,我们还是学生啊。” “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张若凡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虚弱,断断续续,“好妹妹,过几天我也亲自下厨向你赔罪好了!再等一小会儿!” “这可是你说的!哼,那本小姐就破例再等等吧!” 只是朋友? 得到张若凡的答复,张晓薇莫名安心许多,枯燥的等待似乎也变得不那么无聊了。 天真的张晓薇对于一门之隔发生的闹剧一无所知。隔壁,一名漂亮的女性生物罪犯正跟自己的哥哥谋划如何毁灭世界——这样的荒唐事,她想破脑袋都猜不到吧。 …… …… “毁灭世界?” 张若凡只觉得头疼欲裂,哪里顾得上男女有别,干脆一头栽倒在床上,躺在少女屁股旁边闭目养神。接踵而来的麻烦令他身心俱疲,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先是美人计,现在又是毁灭世界……张若凡真是受够了。 “亲爱的王,你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毁灭世界吗?”少女好奇的问。 “别说话,别问我问题,我想静静!” 这女人绝对是疯子,疯子!张若凡真后悔没有第一时间掏出菜刀把她砍死。 “好吧。”少女眨了眨眼睛,还是忍不住问道,“静静,是谁?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她会阻止我们毁灭世界吗?” “呃……” 不行不行,要死要死,要死了!张若凡痛苦的在心底呐喊。 “还是说,你在怀疑我?”看到张若凡滑稽的表情,少女眉头微皱。 她很理解张若凡现在的处境,但凡有点理智的人都不可能马上答应她的请求,同她一起毁灭世界,所以,为了得到张若凡的信任,她主动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晚,花蝴蝶从黑蜥蜴公司盗窃了珍贵的实验材料,还记得吗?”少女问。 “嗯。”听着少女淡淡的语气,张若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就像你想的那样。所谓的实验材料,就是我。” 故事,还要从最初的“黑蜥蜴公司实验室被盗”事件开始说起。 黑蜥蜴公司,其实是一家由生物罪犯创办的皮包公司,他们真正的身份是地下反抗组织,对外称呼为“黑龙团”,是名列天朝黑名单第一页的危险组织。他们势力遍布全国,成员数量不明,武装力量强大,行事狠辣,作风严谨,连警察都拿他们没办法。 为了壮大实力,黑龙团利用皮包公司作掩护,设立实验室,暗地里从事非法科学研究,比如,人体实验。 少女就是他们的实验材料之一。 “我是一名异能者,能力是‘不死’,所以,就算我被炸弹炸飞也能很快复活。”少女一边细细梳理着自己银白色的长发,一边耐心的向张若凡解释着,“同时,我也是珍贵的实验素材。” 那天,她从天而降,落入张若凡怀中,虽然肉体已经失去了生机,但意识还在。为了避免自己被第三搜查队的人抓走,继续沦为科学家们手中的小白鼠,也为了拯救被无辜牵连的张若凡,少女做出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选择。 她选中张若凡,将强大的异能给予张若凡,让张若凡成为她的王,而她自己,则甘愿做王背后的女人…… “是我救了你。你还不愿意相信我吗?”说完,少女叹了一口气,仍保持着哀伤的表情,偷眼观察张若凡的反应,同时继续诉说她的凄惨故事。 直到那天,花蝴蝶的人打破实验室的大门,将她塞进了卡车,在命运女神的指引下,她邂逅了她生命中的王者——张若凡。 至于为什么她会被花蝴蝶掳走,花蝴蝶的目的又是什么,以及丢失实验材料的黑龙团今后又会采取什么行动,她也不清楚。作为被研究的对象,她每天都乖乖呆在培养皿中,没有自尊,没有自由,像小白鼠一样毫无意义、毫无尊严的活着。 “原来是这样。”张若凡点了点头,闭着眼睛陷入了沉思。 少女的叙述或真或假,不可全信,张若凡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情报,然后才能做出最合理、最正确的判断,当下,他已经没什么好质疑的了。 “好吧,我相信你。”张若凡淡然的说,“你的名字叫什么?我还不知道。” “我没有名字。”少女冷冰冰的回答。 “诶?” “或者你可以叫我……这个。”说着,她歪过头,露出自己性感的后颈,然后给张若凡使了个眼神。 “什么东西?”张若凡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在少女的后颈找到了一块黑色的纹身图案,那是一个熟悉的符号。 Ⅶ 罗马数字,七。 “七号?” “嗯,你可以叫我七号。”少女淡淡的回答。 “这名字太难听了。”张若凡撇撇嘴,不满的说。 “我的王,那就请您为我取个好听的名字吧~~”少女噗嗤一声笑开了,但很快忍住了笑意,板着脸,语气认真。 “好吧。让我想想……” 闭月羞花的美貌,洁白似雪的长发——只有这个名字才配得上她吧!片刻,张若凡心中便有了答案。 “白雪!以后我就叫你白雪好了。” “白雪?啧……好俗的名字,恶心。” “哼,总比七号好听吧?”张若凡敷衍着摆了摆手,“毁灭世界的事儿我们改天再聊,小白,我们先去吃饭吧。” “小、小白?我不是叫白雪吗?”少女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这家伙不但擅自给自己取了名字,甚至连小名都起好了?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某个聒噪的声音。 “哥哥,吃饭!”张晓薇大叫着。 “好!” “再不来我就把菜全倒掉!” “别呀,来了来了!”张若凡苦笑连连,转头小声的对白雪说:“小白,就算要毁灭世界,也要先吃饭对吧?” “嗯,吃饭。”似乎默认了自己的新名字,白雪听话的点了点头,整理好凌乱的衣着,从柔软的大床跳了下来,“对了,王,忘了告诉你,我给你的异能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异能,没有之一。” “……”张若凡无语。 又来了。毁灭世界,世界最强,王者之路,布拉布拉……要不是有真真切切的证据,张若凡真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看太多奇幻小说的神经病。 “念力,无拘无束的意念力量,它是世界上第一位基因变异的异能者所持有的异能,而我把它交给了你。”说完,少女不再多言,径直走出狭窄的卧室,“你可以称呼它为,断罪之力。” “断罪之力?喂,你以为是奇幻小说吗?第一位异能者又是什么意思?喂,等等,你给我说清楚!” 嘎吱……卧室的门被白雪推开。她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礼貌的走到饭桌旁和张晓薇聊天,温文尔雅。张若凡无奈,为了不让妹妹起疑心,他只得暂且将话题搁置,放下满肚子的疑问和大家一起吃饭。 第一位异能者?最强异能?断罪之力?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词汇把张若凡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所谓的“第一位异能者”,是指世界上出现的第一名由于基因变异而获得异能的人类,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三年之前,所谓“异能者”还只存在于动画和电影当中,他们是千千万万普通人类梦想中的大英雄,是憧憬。 仿佛命运的指示,三年前的某一天,人们的期盼终于收获了回应。 北半球,东八区,在那个名为“天朝”的赤红国度,出现了世界第一位基因变异的人类,第一位异能者。necessaryevil——这是她的名字,天朝人民更喜欢称呼她为【罪恶之源】。 随着“罪恶之源”降临地球,一股全球性猎杀异能者的大潮拉开帷幕。世界各国纷纷修订法律,将不接受统一管理的异能者们定义为“生物罪犯”,同时,建立许许多多专门应对生物罪犯的特别组织,以此保障一般民众的生命财产不受威胁,维护和平。 “难道说……”张若凡心神一动,莫名想起了三年前他遇到的那件怪事。 那件事彻底改变了他的性格,改变了他对世界的看法,甚至说改变了他的人生也不为过。那件事,张若凡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天,一名柔弱的小女孩儿被定义为生物罪犯。她是那么的天真,那么的迷人,甚至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张若凡甚至还记得起她微笑时嘴角旁露出的可爱虎牙。 后来,女孩儿被乱枪打死,就在张若凡眼前…… 三年前,突然降世的罪恶之源,同样是三年前,被残忍杀害的可怜女孩儿,而今天,三年后,来自第一名异能者的强大力量——断罪之力。 这一切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哥哥,要不要再来一碗饭?” “好,半碗米饭就够了。” 如果白雪没有说谎,那么,她或许…… 第十四章 血色纯白 捡一只乖巧的大美女回家圈养,这大概是所有男性都幻想过的**桥段吧?可捡到白雪之后,张若凡好像吃了个苍蝇,浑身难受,哪里感觉得到半点**? 开口闭口毁灭世界、世界最强,动不动还跟自己使个美人计,骂自己性无能,顺便测试测试自己的忍耐力……要不是张若凡摸不清她的底细,担心她还留有其他底牌,张若凡早就一怒之下把她就地正法了。 幸好白雪十分听话,除了最初的恶作剧之外没有其他出格行为,不仅尊称张若凡为王,对张若凡的意见也欣然接受,一口答应了张若凡“改天再毁灭世界”的要求。 不过,令张若凡头疼的事儿还有很多很多,除了白雪,还有他那古灵精怪的妹妹。 自从白雪出现,张晓薇就变得奇怪异常,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表情,还是行为举止都与平日不同,身上散发出的酸气儿隔着几道门张若凡都闻到了。这也不怪她,毕竟白雪天生丽质,美丽动人,同样身为女性的张晓薇感觉到压力也很正常吧? 为了避免张晓薇的妒意上升为敌意,进而发现白雪不可告人的真正身份,张若凡不得不用点小手段。 【少女名叫白雪,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天朝人,血统并不纯正,所以长相和发色都有所不同。前几年她在国外读书,今年刚刚回国,却不料双亲齐齐驾鹤西归,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没有依靠,亲戚朋友一个都找不到。无奈之下,无依无靠的白雪被迫来投靠在网络上认识的好朋友——张若凡】 这是张若凡为白雪精心编写的故事,或者称其为“人物设定”,该设定合情合理,既能解释白雪不同于常人的美貌和奇异的银白色长发,又为她包裹了一层怜悯的外衣,糊弄一般人绰绰有余。 张晓薇起初对白雪抱有过怀疑,但经过哥哥一番谆谆教诲、软硬兼施之后,张晓薇彻底改变了“狭隘”的看法,坦然接受了白雪的“设定”。 他们的房子并不狭小,三人生活也十分宽裕,多个人多张嘴而已,张晓薇并不介意偶尔发发善心,收留一名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大姐姐。就当做好事,收留小乞丐嘛,况且,这名“乞丐”还那么漂亮,就算当花瓶养着也蛮不错,赏心悦目,何乐而不为? 张晓薇如此安慰自己。 于是,张氏兄妹的家多了一名新成员——孤苦伶仃的侨归,雪一样纯白的美少女,白雪。 翌日。 “小白,你今天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千万不要出门。”清晨,张若凡穿好衣服,临走时认真的叮嘱道,“如果被人发现你的身份,我也要跟着遭殃。你也不想我们被警察抓住,然后被枪毙吧?” “当然,我不是白痴。”白雪恭恭敬敬站在门口,像女仆一样点了点头,“现在,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就算要毁灭世界,也要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才行。王,我懂您的顾虑。” “你明白就好……”张若凡心情很复杂。 他不知是该为白雪的气量和理智感到开心,还是该为她的执着而忧虑——从她严谨、认真的态度来看,“毁灭世界”似乎并非一句戏言,而是她真真切切准备要实现的计划。 “小白我走了,记得,一定不要出门哦!” 继续磨蹭下去无异于杞人忧天,该发生的灾难比不过,该到手的幸运跑不了,张若凡懂得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道理。目前,他必须继续按原计划行事——上学,放学,赌博,继续保持着原本的生活轨迹,直到警方彻底放弃追捕后街杀人案的凶手为止。 “好的。王,再见。”白雪微笑着挥了挥手,目送张若凡离开。 “再、再见……” 新的一天,重复的一天。对于张若凡来说,白雪的出现只是一场意外,是他计划中本不存在的插曲,他的生活轨迹绝不会轻易发生变化。 一名不上进的废柴大学生——这始终是他对自己的定位,他甘之如饴,自享其乐,纵然“毁灭世界”是白雪的计划,也是他身为“王者”的使命,但他眼中那只是镜花水月的妄想,遥不可及,如梦似幻,没有半点实现的可能。 天才,归根结底也只是人类,而不是王,现在的他还不是白雪真正期待的王者。 看似平静的华京市,他们的所作所为悄然引发了一场巨大波澜,许多人的生活因此而改变。无论张若凡知晓与否,湖面之下,暗流涌动,等待着他的,是他绝对猜不到答案的谜题。 有件事张若凡尚未明确 在这个赤红的国度,白雪的颜色,并不是纯白。 …… …… 华京市,公安局。 要问这几天华京市谁最忙,答案,大概是公安局的干警们了。 “哈哈,老马,你这身板越来越不行了啊!”一名相貌堂堂的男子走进办公室,连招呼都不打,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 年逾不惑,但男子依旧风度翩翩。他身材魁梧,肌肉健硕,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尽管青春不再,可脸上竟没有半点时间的痕迹,精神焕发,面色红润,仿佛年轻小伙子一般充满了干劲。 面容方方正正,英气逼人,活脱脱的帅气大叔,但仔细看去,他的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丁点的柔情和细腻,若非洞察力卓越之人,绝对不会察觉到这一微不足道的细节。 这份柔情,在他女儿的脸上格外明显。 男子名叫柳忠正,是柳夏祭的父亲,同时,他也是华京市公安局【特别刑事侦查队】大队长。 “哎,不行,老了啊。每次都给我这些破案子,我快累死了。”办公室内,另一名略微年长的中年男子无奈的叹着气,“一天抓不到犯人,我就一天睡不踏实,身体当然越来越差了。” 他的话没有半点夸张。黑眼圈,肿眼袋,他已经超过48小时没合眼了。明明年纪与柳忠正相仿,可他看上去却像迟暮老者一般饱经沧桑。 他的名字叫马尚魄,天朝“白鸟局”第三搜查队总队长,是柳忠正的临时上司,也是无话不谈的老朋友。之所以这对儿年龄相近的朋友一个像小伙子,一个像老头子,是因为前几日发生的案件——后街杀人案。 华京市北华大学附近发生了一起诡异的杀人事件,人们称其为“后街杀人案”。该案由白鸟局第三搜查队总队长——马尚魄负责侦破,由华京市公安局特别刑侦队队长——柳忠正协助调查。 该案异常诡异。目击者,无,嫌疑犯,无,线索、录像、证据,要什么没什么,死者莫名其妙被凶手夺走了生命,仿佛是被死神收割性命的可怜虫,连他们这帮见惯了生死的警察们都不由得感慨万千。 “老马,这案子太麻烦,时刻半刻破不了。”柳忠正担心的说,“你先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儿我喊你起来。怎么了?” 自从接手该案,马尚魄就像机器人一样疯狂的工作,连自诩勤奋肯干的柳忠正都被他吓到了。 “用不着,我还不困!”马尚魄厉声拒绝。 疲惫,沮丧,各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让马尚魄本就沧白的脸庞更显枯黄。如今,他整个人都只剩下半条命,随时都可能一睡不醒,与世长辞,即便如此,即便他只剩下半条命,他也不愿意闭上眼睛! 身为第三搜查队总队长,亲耳听到手下25名队员牺牲的消息,换了谁都不可能安然入睡吧?那可是他亲手培养出来的、引以为豪的精英,更是他的同伴和战友啊! 只要马尚魄一闭上眼睛,队员们的哀嚎和悲鸣声就在他耳边萦绕不去——还有重要的案件等着他侦破,还有穷凶极恶的罪犯等着他逮捕,现在,他怎么能放下工作去睡觉? 别说两天,就算三天,四天,一周,一个月不睡!只要能抓到凶手,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这可不行,你要是累倒了,我们怎么办?”柳忠正默默掏出打火机,从兜里抽出两根香烟,自己点了一根,同时也给对方递了一根。 “话是这么说。”客气的接过,马尚魄用力吸了一大口富含尼古丁和多种致癌物质的烟草,眼神飘忽,“上面指派我负责这个案子,我大可优哉游哉,让你们去忙……可老柳,就算他们不派我,我也一定会来!” “唔……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几缕烟气从鼻孔喷出,马尚魄刻意提高了音调,“老柳,你们公安局的人也别光看着我忙活儿啊!多帮帮我,多出出力,早点结案,抓到凶手,这样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这案子是马尚魄心头的刺,一天不破案,他就一天睡不着。 “我……”柳忠正一窒。 他没料到对方居然拿他出气。严格说起来,真正忙碌的人恰恰是他们公安局的基层干警,反倒是马尚魄,整天跑来跑去,像无头苍蝇一样,瞎忙活。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哪怕对方是他的好朋友,毕竟,也是上司啊。 “老柳,告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抓住凶手!你告诉我啊!” 突然,马尚魄吐出嘴里的香烟,大声吼道。 第十五章 25只亡魂的意义 前日,黑蜥蜴公司遭窃,第三搜查队派出一只26人的小分队,配合华京市公安局进行抓捕行动。虽然他们成功将花蝴蝶逼入绝路,但谁都没料到中途居然发生了另一件震惊全局的“后街杀人案”。凶手身份不明,能力不明,目的不明,命案现场找不到半点痕迹或线索,连凶器都找不到,甚至连杀人手法都查不清。 很快,第三搜查队总队长马尚魄接手此案,经过地毯式调查,他意外收获两条看似有用的线索,但恰恰是这两条“线索”,再度将案件推入死胡同。 线索一:凶器找到了。所谓凶器,不是**,也不是连发机枪,而是队员们手中的武器!正是26名队员,是他们用自己手中的枪,亲手将同伴们射杀! 线索二:嫌疑人浮出水面。据马尚魄回忆,当晚,参与行动的分队长王遍当曾同他进行无线电通讯,并传达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情报——当晚,犯罪现场出现了两名陌生人,二十岁左右,一男一女,女子已经停止呼吸,确认死亡,而男子身收重伤,手臂和前胸多处骨折。 这些线索有什么用?屁用都没有!还不如什么都找不到,那样的话马尚魄或许还能及早死心,好好睡个安稳觉。 “老马,你这是哪里的话?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可是,没办法就是没办法!你杀了我们也没用。”柳忠正有些怒意,话中不免带刺。 “没办法?哼,你一句没办法,我那25名弟兄也不能复活啊!我……” “老马,我明白了!”柳忠正打断了马尚魄的话,摆着胸脯说,“你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我好了!虽然我的人比不过你们第三搜查队那帮精英,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家伙,绝对不会把事情搞砸。” “指示?我……” “对,指示!调查,搜索,还是资料统计,你尽管命令就是了!我柳忠正要是有半点含糊,我就他妈的不是男人!” “我!” 啪的一声!马尚魄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巨大的声响把办公室门外的人们吓了一大跳。他本想借着这股势气让柳忠正服软,但很遗憾,他在柳忠正眼中并没有看到半点退缩,反而是凛凛的正气。 “真是的……半只脚迈进棺材的人了,我还在这儿发什么疯啊。”马尚魄摇了摇头,两腿一软,无力的瘫坐回椅子里,“老柳,抱歉,是我太急了。哎……” 又点了一根烟,烟草的麻醉性似乎对他的情绪也有不小的作用。办公室内烟雾缭绕,两个老家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彼此带着沉重的心事,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十分钟过去了,终于,马尚魄将抽完的烟头用力按在烟灰缸里,冷静的发问。 “老柳,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得设个计,打破僵局!” “计?我、我也没辙啊,又不是诸葛亮,那鬼神莫测的计策哪是说有就有的。我……”柳忠正欲言又止,嘴里叼着的香烟就像他的表情一样,忽明忽暗。 “老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道犀利的目光闪过。 马尚魄虽然看上去又老又废,但别忘了,他可是第三搜查队的总队长!他审讯过的罪犯比常人吃过的米还多,柳忠正片刻的迟疑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呵呵,一点小猜测罢了,上不来台面。”柳忠正打着哈哈,摆了摆手。 “猜测?老柳,那件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马尚魄话里有话,眯着眼睛观察柳忠正的反应。 “啊?我、我什么也没听说啊。”柳忠正一愣,恳诚的回答。 “你那我来告诉你好了。”一个个椭圆形的烟圈在半空中缓慢扩散,就像马尚魄不紧不慢的语气那样,“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杀人案,后街杀人案,跟黑龙团有关!” “什么,黑龙团?”柳忠正瞪大了双眼。 这事儿,他真不知道! 自从三年前罪恶之源降世,全国各地频频出现疯狂的生物罪犯,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欲望膨胀,失去了人类该有的理智,变得冷血、可怖。 随着针对措施的**,生物罪犯的社会危险性逐步下降,社会表面上又恢复了安定,但是,这不意味着真正的和平。 生物罪犯并不是新物种,他们和你,和我,和大家一样,是社会的一份子,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但是,却又不同于人类。 随着越来越多的生物罪犯被处以极刑,同时,也有越来越多的人选择聚集在一起,互相隐藏身份,逃脱抓捕,同时,也组建地下反抗组织,暗地里对抗政府、国家,将他们受到的不公和歧视乘以千万计的回馈给这个无情的社会。 代表之一,黑龙团。 它是一家新建不超一年的地下反抗组织,名列天朝黑名单第一页末位,是一伙实力强劲、作风狠辣的生物恐怖分子。虽然它年龄尚轻,比起其他老牌组织略显稚嫩,但它的“成绩”令人啧啧称奇。 短短不到一年时间,他们总共摧毁了5家大型“特殊人类收容所”,13间“重症基因病患治疗院”,还包括无数的一般监狱、警局、特警部队,甚至还破坏了多处军事基地和政要机关,如此骇人战绩,就连负责抓他们的马尚魄都不得不佩服。 特殊人类收容所和重症基因病患治疗院,此两处场为高度危险场地,经常被生物罪犯视为破坏的目标,平日也备有重兵把守,但黑龙团竟迎难而上,用精密的计划配合强大的武力,以近乎零的伤亡,一次次让白鸟局败兴而归。 白鸟局,天朝应对生物罪犯的特别组织,直属中央,神秘莫测,马尚魄统领的第三搜查队恰恰就是白鸟局多支武装部队中微不足道的一支。 “这案子,我从上面听到了不少风声。”马尚魄小声对柳忠正解释着。 近日,马尚魄收到消息,原来所谓的黑蜥蜴公司居然是黑龙团的皮包公司!那帮疯子,连名字都好好换个新的,一个蜥蜴一个黑龙,目中无人,气焰嚣张!可把马尚魄气炸了。 愤怒的马尚魄根据现有情报加以推理,得出了一个令他心惊胆颤的结论——从最开始的实验室失窃,到后来的第三搜查队遇袭,这一系列看似巧合的事故,其实都是黑龙团一手策划的恐怖袭击!他们想要猎杀第三搜查队队员! 这帮杀人狂魔!!! “喂,老马,你是不是想太多了?黑龙团虽然疯狂,但这次事件我看不像是他们的手笔。”听了马尚魄的推测,柳忠正只觉得头大了三圈。 这也太阴谋论了吧?黑龙团虽然厉害,但也没那么邪乎啊。要不是他事先从女儿柳夏祭口中听到了正确的“推理”,恐怕他也会和马尚魄一样疑神疑鬼。 “咦?怎么,你不认同我的想法?”马尚魄问这话时诡异一笑,就像是抛勾入河的渔夫,静静等待着大鱼上钩。 “当然。”柳忠正不假思索的回答,“你的想法根本不切实际!” “哈哈哈,老柳,你果然有问题!”马尚魄突然大笑了起来,“我说刚才你怎么吞吞吐吐的!你果然有我不知道的情报!不然,你怎么可能断定我是错的?” “呃……”柳忠正一窒。 “老柳,如果你知道什么请务必告诉我!”看到对方的反应,马尚魄更加确认自己的判断,没精打采的双眼骤然变得灼热起来! “我其实也不确定……” “我以一个朋友身份求你,而不是你的上司!”马尚魄双手撑着桌子,又一次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柳忠正,请把你的猜测告诉我吧,无论是否有价值,是否可信,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我……” “拜托了!”马尚魄深深低下了高傲的头,再没有半点埋怨和责备,脸上写满了恳切。 柳忠正万万没想到马尚魄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开始时,他还以为马尚魄只是担心破不了案,影响仕途,所以才拼了命工作,装样子给上面的人看,并没有真心破案的打算,但现在,马尚魄的态度令他无地自容。 没有哪个警察不希望将犯人绳之以法吧?马尚魄是真心想为死去的25名弟兄报仇。为了让亡者安息,柳忠正也不顾上太多了! “老马,其实我把这件案子告诉了我的女儿……” 说是猜测,其实只是他们父女间的闲谈罢了,没有证据,纯属瞎猜,一点也不严谨,作为一名合格的警察,柳忠正从来都不会将这些不负责任的言论视为断案依据,但马尚魄的执着打动了他。 哪怕是无稽之谈,哪怕是戏言,也有可能打破僵局! “关于凶手的身份,我们有一点猜测……” “什么猜测?”马尚魄眼前一亮,根本不顾及形象,竖起耳朵仔细的听着,就差把脸凑到柳忠正脑袋边儿上了。 “犯人,应该是北华大学的学生。” “什么?” 第十六章 以小换大的正义 其实犯人就是北华大学的学生,是潜伏在北华大学的生物罪犯,而非花蝴蝶残党,更非黑龙团成员,这件事压根儿只是一场意外,并不是骇人听闻的阴谋。 柳忠正把女儿对他说过的推论原封不动转述给了马尚魄,包括凶手的身份,现场消失的女尸,以及凶手接下来可能的行动,全都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当然,他并不知道这些理论其实是女儿柳夏祭从张若凡那儿套来的答案,更不知道他的好女儿正和杀人凶手朝夕相伴。 马尚魄像听童话故事的小孩子一样认真的听着,直到柳忠正将故事讲到最后,他才恍然大悟。 因为是学生,所以傍晚不慎卷入了事件,因为学生,所以事后尽全力掩盖罪行。凶手的真正身份,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我说怎么查不到他!无论是指纹采集、血样匹配、还是案底分析全都不管用,如果他只是普通学生,这些鬼东西又怎么可能管用啊!” “没错,我们应该跳出常规思维,用曾经对付普通罪犯的方法对付他,而不是用现在对付生物罪犯的新思路,因为,他只是个学生。”女儿的结论得到了肯定,柳忠正言语间透着淡淡的骄傲和自豪。 有这么聪明的女儿,他打心眼里感到幸福和满足。 【柳忠正之所以能破案子,都是他女儿的功劳】类似的说法他私底下也听过不少,但那又如何?他从来没想过邀功,更没想过利用女儿上位,他们父女二人仅仅是渴望将犯人绳之以法的一般公民罢了。 凶手,应该得到惩罚,而他们则会倾尽全力将它实现。 “老柳,我不得不承认你有个好女儿,将来她肯定是一名优秀的警察。”马尚魄沉思良久,继续说了下去,“但是,毕竟她还太年轻,有些事考虑不周全。” “啊?有什么问题吗?”柳忠正问。 “我也曾经怀疑过凶手是学生,但我始终不敢相信自己。”马尚魄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又不是饭桶,怎么可能没考虑过这种可能性?但是,他很快否认了自己的天真妄想。 一般人或许不清楚凶手究竟有多可怕,但作为案件总负责人,马尚魄深知凶手是个非常棘手的狠角色!就算不是全国通缉令上赫赫有名的疯子,他也肯定是个恶贯满盈、人面兽心的恶魔!怎么可能是大学生? 如果他仅仅杀了20几个人,马尚魄也不至于如此高看他。杀人犯又有什么了不起?哪怕杀了一万个人他也只是丧心病狂的疯子罢了,马尚魄从来都瞧不起那些疯子,视他们为懦夫,但这次的凶手不同! 他谨小慎微,思维缜密,没有留下一丝马脚,和那些杀人魔截然不同,如果说其他生物罪犯是嚣张的狮子,那么,他更像是一只潜藏在黑暗中的毒蛇,冷静,沉着,一击毙命! “唔,不对不对,你说的猜测我都赞同,凶手很有可能是学生,但我还是不敢相信……”说着说着,马尚魄居然自己反驳自己,语无伦次,把自己都搞糊涂了。 凶手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想出万全之策,利用异能,让身经百战的第三搜查队队员自相残杀,这是一名毛都没长齐的大学生能办到的事情吗? 按照等级,异能者大概可以分为d、c、b、a、s五个等级,寻常生物罪犯大概只是d级或c级,最厉害也不过b,可b级生物罪犯少之又少,每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腥风血雨。 有件事马尚魄始终不敢说出口——据他估计,这次的生物罪犯最起码是b级,甚至,a级也有可能! 换言之,如果柳忠正的判断是正确的,那么此时此刻,有一名至少是b级的生物罪犯潜藏在北华大学,那也意味着,现在有至少上万名师生的生命都处于凶手的威胁之下! b级生物罪犯可以在短时间内轻易杀死成百上千的普通市民,其危险程度,是d级和c级生物罪犯远远无法比拟的! 危险,顾虑,担忧,杞人忧天……想到这儿,马尚魄突然顿悟了! “老柳,是我错了,你说的对!”马尚魄狠狠的拍着桌子,恨不能把自己浪费的时间全都讨回来。 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前两天局里开动员大会,好几名自诩破案专家的人聚在一起,从作案动机、犯罪心理等等诸多方面讨论,叽叽喳喳聊了一整天,最后也没得出任何有价值的结论。有人猜测这是黑龙团精心策划的恐怖袭击,也有人认为这只是花蝴蝶残党的障眼法,目的就是混淆视听,甚至还有人大胆猜测,其实是26名队员中出了叛徒,被某个生物罪犯蛊惑,所以才使得全队人为叛徒陪葬…… 叛徒? 听了这些“专家”的无稽之谈,马尚魄也不免被卷进了阴谋论的漩涡,根本无法冷静做出判断,但是,柳忠正的女儿却没有!柳夏祭虽然年轻,缺乏办案经验,可恰恰是她的年轻和稚嫩,让她能够不受外物影响客观的分析案件,从而作出最正确、最合理的解答。 同样的结论马尚魄也曾想过,但他的犹豫使他同真相失之交臂,白白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现在找不到一个好办法把凶手逼出来,他就会永远躲在北华大学里?永远不露面?”马尚魄不甘心的问道。 “差不多是这样。”柳忠正无奈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警方找不到有力线索,犯人又不肯露面,照这样下去,该案迟早变成无人问津的无头悬案,被塞进公安局档案室某个文件夹里永不见天日,那样的话,他们就再也找不到凶手了。 马尚魄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第三搜查队小队长王遍当,你记得他吗?就是案发当晚跟我通无线电的那个人。”马尚魄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话题。 “嗯。”柳忠正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他跟我好几年了。”马尚魄的眼神中透着哀伤,“我知道他那人有点小毛病,时而心软,时而优柔寡断,但他仍然是一名优秀的队长,领导力卓越,多次在零伤亡的情况下完成抓捕任务。” “他的确很有才能,这次抓捕花蝴蝶行动时依旧保持零阵亡,只不过最后……”柳忠正心头一紧,没敢继续说下去了。 马尚魄听后苦涩一笑,用假装出的释然掩盖心中的伤痛:“我本来打算让他接我的班,可惜,可惜啊,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了。” “老马,医生不是说他还没……” “不行,不能再犹豫了!”马尚魄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话,眼中寒光一闪,“既然凶手在北华大学等着我们,我们又怎能让他失望呢?” “诶?难道你想?”感受到对方的决绝,柳忠正不由得一惊,“不行,那样做风险太大了!贸然行动,很可能一无所获!” 他心里很清楚马尚魄准备做什么!这是最最愚蠢的做法,不但耗时耗力,而且风险极大,很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不管了!任何可能性我都不会放过!”马尚魄的声音颤抖,虽然他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低沉的吼声另加令人生畏,“敲山震虎,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都要把这只大老虎揪出来!我一定要破了这案子,我要把他抓住!然后,我要亲手杀了他!” “喂,老马,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大手一挥,马尚魄根本不理会柳忠正的劝告,“不就是个破大学吗,区区几万人而已,全都死了又能如何?只要抓住凶手,我们就能拯救更多的生命!以小换大,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这就是正义!” “可是老马,就算校方答应,上头也不可能答应的!”话已至此,柳忠正不得不搬出能让对方畏惧的大山。 “老柳,你少他妈吓唬我,你到底跟不跟我干?”马尚魄充耳不闻,厉声骂道。 “可……” “所有责任我来担!所有功劳你去领!” “我……” “我,只要凶手!”马尚魄双眼充血。 “……” “别吞吞吐吐的。像个爷们儿!一句话,干不干?!”马尚魄的喝问掷地有声。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好吧,我干。”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哈哈哈哈,我的好兄弟,拜托你了!”马尚魄哈哈大笑,紧皱的眉头片刻间舒展了大半,“现在就去准备,马上开始行动!” “哎……” 话已至此,柳忠正叹了一口气,再不??驴推??怨俗缘淖叱霭旃?遥?粝侣砩衅且桓鋈嗽诜考湫朔懿灰眩?胂笞抛プ⌒资值募ざ?【啊?p>  真的要这样做么?真的要置全校师生安危于不顾,只为了敲山震虎,去博一个成功的可能性吗? 以小换大……这就是正义? “夏祭,我差点忘了,你和张若凡那臭小子也是北华大学的学生啊。” 独自在办公室门外自言自语,一向勇敢、果断的柳忠正居然露出了少年样的、迷茫的窘态。 “女儿,爸爸这样做,对吗?” 第十七章 纯洁的张若凡 至少是b级,甚至有可能是a级生物罪犯? 能在短时间内大量杀伤一般市民的冷血杀人魔? 张若凡是如此可怕的坏人吗?不,他不是,他是个好人。 他是一个智慧过人,自控能力一流的天才,同时,他还是一名为人和善、性格随和的良民。拥有着和社会地位并不相衬的卓越能力,他从来都没有因为才华无处施展而感到愤慨,反而甘之如饴,十分满意于当下的平淡生活。 他冷静,沉着,深谋远虑。 他不轻佻。 成熟。 是个好男人。 但那说的是他50岁之后。 不是现在。 …… …… 午后。 北华大学,校操场。 “断罪之力?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念力,还是精神力?还是其他什么神奇的力量?” 午后的操场甚是诡异,一边是空荡荡的、被太阳晒得干巴巴的橡胶跑道,一边却是人声鼎沸的、吵吵闹闹的篮球场。截然相反的场景反倒让那名少年更加安心了。 “啊!可恶,为什么只剩这么点力量了?难道是因为那天晚上使用过度,进入休眠状态了?” 躲在操场旁一棵大树底下,谁都没注意到,那名少年居然正在研究自己体内的异能。幸好“断罪之力”无色透明,不管他怎么研究,怎么测试,都很难被普通人发现。 不然的话,华京市公安局的干警们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虽然现在异能还很弱,但我有预感,它绝对是最强大的异能之一,白雪她没骗我。” 断罪之力,或者叫它念力更通俗易懂。这种力量无色透明,受张若凡的意念所控,就像是另外几根手臂,随心而动,随意而行,十分方便。 当晚,张若凡就是利用“断罪之力”强行控制了第三搜查队队员们的身体,让他们自己扣动扳机,杀死了他们的战友——虽然事后张若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残忍,但理性告诉他,那是他当时最明智的选择,不是冷血,更非残忍,而是最最合理的判断。 他如此安慰自己,就像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自欺欺人。 “如果我真要毁灭世界,有这股力量的帮助,也没什么困难吧?” 张若凡倚着大树根,闭着双眼,一会儿眉头紧皱,一会儿痛心疾首,一会儿又开怀大笑,如果他这幅疯癫样子被哪个多心之人发现,就算他还能隐瞒生物罪犯的身份,也一定会被当作神经病抓进医院吧。 不过,如果断罪之力能恢复最初的强度,他有自信,就算独自面对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军人也绝对不会落入下风。 “断罪之力么?” 缓慢收回这股尚未被他彻底掌控的神奇力量,张若凡睁开眼睛,不但没有半点获得力量的开心,眼神中反而带着淡淡的忧虑和焦躁。 原本,这股力量该由谁来掌控呢?如果黑蜥蜴公司没有失窃,如果白雪没有受伤,如果自己并没有出现,那么,现在是由谁来掌控断罪之力呢? 是黑龙团的人吗?那个人会得到白雪的认可,成为她的王吗?他们两人会一起踏上毁灭世界的征程吗? 还有一个问题困扰了张若凡很久,遗失了如此珍贵的实验材料,难道黑龙团从来没想过回收吗?放任白雪在社会游荡,真的没问题吗?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 越来越多的谜题仿佛厚重的枷锁,将张若凡牢牢困在不见天日的监牢,当然,他大可以开怀大笑,放声高歌,继续他所青睐的平静生活,但悬在他头上的枷锁永远都不会自己消失。 杀,或者被杀,总有一天他要面对比这更痛苦的抉择。 “算了,还是去赌钱吧。” 苦笑着摇了摇头,张若凡赶走烦恼,打起精神,准备大战一场,用别人腰包里的钱来缓解自己这些天的焦虑。 “赌钱?哎,明明得到了世界最强异能,可我还是不上进啊……” 既然得到了异能,干嘛还要去赌博呢?那种低级的游戏怎么配得上他的身份,不如当一名法外之徒!行走于法律与道德的界限之外,在阴影中隐藏面容,做些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大事”,如何? 似乎是个不错的注意!比赌博有趣多了!张若凡有些心动。反正现在警察也抓不到他,适当的放肆也无所谓吧? 那么,他该做些什么大事儿呢:抢银行?不行,就算抢到钱张若凡也不知道该怎么花,没意思;杀人?算了吧,张若凡又没有仇人,也不是疯子,无聊;跟政府对抗,或者破坏监狱?不行,每次行动都必须经过精密计算,太麻烦了。 又简单、又过瘾的“大事儿”……张若凡猛然间想到了答案! 绑个大美女回来,锻炼一下某项男性生理功能如何?拥有断罪之力的他,无论想要临幸哪个女人都能轻易办到吧! 这个可以有!张若凡毫无节操的顺着思路想了下去…… “啊,美女?该去哪儿找大美女呢?” 能让他心动的美女在此之前有很多,比如电视上的大明星,或者某二次元的偶像角色,又或者是电脑硬盘内某个无人知晓的文件夹,但现在,大概只剩下一个人了。 白雪。 在张若凡心中,美女二字的定义几乎可以跟白雪画等号——除了她,还有哪个女人配得上“美女”这个称呼? “可是……” 接踵而来的问题让张若凡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思考深渊。 白雪之前是否有过性经验呢?她那么漂亮,还拥有神奇的“不死”能力,除了被当作实验材料外,她会不会还遭遇过更可怕的对待?比如被数名男性轮流…… 还有,她对自己怎么看呢?她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喜欢自己吗?她会接受自己的无礼要求吗?还有一个最最最关键的问题——她,健康吗? 张若凡可不想因为一时色念而患上某种难以启齿的疾病…… “等等!啊啊啊!我、我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突然,张若凡抱头痛哭,深深为自己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我明明不是**啊!可我为什么在想这些事儿?不行不行!我怎么能……” 有时候,喜欢思考也不见得是好事,极强的跳跃性思维有时可以创造奇迹,更多时候却会带来麻烦。 “哎,我果然太无聊了吧。” 张若凡仰天长啸,长舒了一口浊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无尽的妄想与邪念。 正当他浑浑噩噩,心事重重的走向后街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了某个熟悉的声音。 “嘿,张若凡!” 哎,今天一定得多赢点钱,绝不能手软!张若凡暗暗的想。 “喂,张若凡,你聋了吗?” 就算冒着被那帮赌鬼事后抢劫的风险,也得掏空他们的腰包!张若凡下定了决心! “张若凡,啊!你竟敢不理我?看招!” 张若凡低着头,沉浸于绵长的思绪中,全然没有察觉到背后叫嚣的家伙。直到他背后涌起一股骇人的凉意时,他才终于察觉到了! 纵然他的双眼看不到背后的影像,但某种本能告诉他,某个不明物体正朝他飞速袭来! 断罪之力向他发出了危险信号! “什么?” 子弹?榴弹?飞刀?还是其他投掷武器?张若凡的意志告诉自己必须要躲开,但他的身体却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脑子转的快,不代表他是个功夫高手,提臀躲子弹、挺胸避大刀这种技术活儿他真的办不到啊! 怎么办?难道要动用断罪之力吗?不到万不得已张若凡不想暴露自己的异能,但是,断罪之力并不打算听从他的命令! 呼……仿佛飓风过境,张若凡的脚旁卷起屡屡尘埃,虚无之力透体而出,纠缠在张若凡背后,盘旋,交错,瞬间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天然屏障!这股力量看不见,摸不到,却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片空间中。 断罪之力只是任性的履行着它的职责——保护主人! “糟糕!” 所谓异能,与普通人的呼吸和思考一般无二,是生而带来的天赋和技能,即使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或指导,异能者们也可以完美控制异能,但张若凡却做不到。 他的异能来自于白雪,非自然基因变异,是一股本不属于他的强大力量,哪里能做到完美控制?前几天早上碰到柳夏祭时,由于惊讶,他差点用异能捏断了对方的脖子,还好他及时压制住了杀戮欲望,不然就惨了。 就像白雪对他的夸赞那样——他能压制住杀戮欲望,不滥杀无辜,仍保持着人性的理智已经实属不易,怎能再奢求完美控制呢? 断罪之力就像是埋藏在他体内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他无法控制,更无从预防,只能天真的期盼爆炸的那一天能晚点到来。 很遗憾,今天,就是那一天。 嘭! 背后飞来的不明物体结结实实撞在了断罪之力构成的墙壁上,离张若凡的后脑勺儿仅有几厘米,但就是这几厘米的距离,隔断了空间的界限,稳稳保护了张若凡的安危。 半秒钟过后。 终于,张若凡费力的扭过缺乏锻炼的躯体,看清了不明物体的真容,以及那个企图伤害他的凶手。 “完了……” 张若凡心里咯噔一声。 麻烦的家伙,终于出现了……; 第十八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此时,张若凡的意识无比清醒,他深知自己现在就站在北华大学的操场,根本不可能遇到枪击事件。子弹?炮弹?不,从背后袭来的不明物体根本算不上危险,八成只是篮球、足球、羽毛球这类毫无威胁的物体罢了。 这可是校操场啊,被篮球砸到头不是太正常不过了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子弹、炮弹的可能性依然存在,但概率实在太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张若凡的理智清楚的告诉他,此时贸然动用异能愚蠢之极!如果他用了,简直就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可是……可是他无法控制,只能任凭本能做出最差、最愚蠢的判断。保护主人——带着这样的执念,断罪之力瞬间爆发! 不明物体结结实实撞在了虚无的墙壁,冲势戛然而止,凭空悬在了离张若凡颈后不到几厘米的地方。没有任何支点,更没有气流或磁力的帮助,它违背了物理学原理,甚至摒弃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单纯的“停”了下来! 别人看不见,可张若凡再清楚不过了。片刻间,断罪之力在他身后凝成了一只巨大的手掌,不仅挡住了物体的袭击,还将它牢牢攥在手心儿,仿佛企图处死刺客的卫兵,绝不允许任何危险存在于主人身边! 所有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连一秒都不到,直到张若凡费力扭过笨拙的身体他才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诶?” 不明物体,果然是一枚篮球! 而丢篮球的那个人居然是……帅气的短发,阳光的俊脸,干净的运动服,那名仿佛偶像剧男主角的大帅哥分明是张若凡最熟悉的好朋友,李小天! “呃,我没事,没事,你以后不要乱丢东西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张若凡硬着头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用手掌轻轻将篮球托起,然后将其用力丢到别处,“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嘭嘭嘭……仿佛是巧合,又仿佛是刻意为之,篮球踩着有节奏的鼓点儿,摔在地面,弹起,掉下,又弹起,重复着单调的动作,直到失去所有的高度,在地上咕噜咕噜的打起滚儿来,最后停在了某人的脚边。 扔篮球的罪魁祸首——李小天怔怔的看着篮球滚过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时,篮球突然发出了嘶嘶嘶的漏气的声音,几秒钟后,圆鼓鼓的篮球竟然变成了一块干瘪的橡胶疙瘩。 “张若凡,你、你……你!!!”李小天吃惊的站在原地,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他原本只想丢个篮球逗逗张若凡,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他没料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糟糕……”张若凡心如急焚。 暴露了吗?断罪之力被他发现了吗?该怎么办?杀人灭口吗?不行,那可是他的好兄弟,他怎么能对自己的好朋友下杀手!? 这边,张若凡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虑不安,可反观另一边,那名叫做李小天的少年似乎有些奇怪的反应。 他的眼神渐渐由惊讶转变为兴奋,最后居然变成了狂喜! “张若凡,果然,你果然偷偷练武功了吧!!!”李小天大声吼道。 “哈?你、你说什么?练武功?”张若凡一愣,被对方的喝问搞得一头雾水。 “不要再装蒜了!你偷偷练武,就是想击败我吧!”李小天的语气激动不已。 从他的视角看去,篮球飞快砸向了张若凡的后脑勺儿,可对方居然连头都不回,单纯依靠本能反应,用手掌拦住了篮球的袭击,然后,又将早已被捏爆的篮球反过来丢给了自己,以此回应他的挑衅。 【李小天,以你的投球力量还伤不到我!】李小天仿佛听见张若凡这样对他说道。 这难道不是战书吗?男人间的战书?肯定是战书吧!张若凡,你这臭小子居然敢瞧不起我,不可饶恕! 一瞬间,李小天热血上涌,沉浸在体内的熊熊斗志爆燃了起来! “今天,我们就来决一胜负吧!”李小天紧握双拳,摆出起手式,眨眼间逼近了张若凡。 即便是现代社会,传统武功已经没落的时代,更多的是高科技武器和异能之力,但仍有一些人保有着最原始的信仰。 习武多年的李小天从来都不畏惧战斗!他是一名拥有真正的武者之魂的男人! “喂,李小天你等等……啊!” 张若凡想要辩解,可李小天的拳头远比他说话的速度更快! “看拳!”李小天二话不说,干净利落朝张若凡的肚子挥出一拳! 这一拳他打的巧妙。 他深知张若凡的斤两,知道张若凡是个缺乏锻炼、手脚笨拙的家伙,所以他第一拳并没有用全力,无论是拳速还是力道都拿捏得当,即便张若凡被他一拳打在肚子上也绝不会受伤。 毕竟他是张若凡的好友,虽然接到了对方的“战书”,但李小天还保留着最起码的克制。 结果…… “啊!疼疼疼。”李小天一击即退,飞快后退了两步。 揉了揉泛红的拳尖,李小天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了。 奇怪,不对劲!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反应神经极其敏锐的他都没有看清。他只记得自己用拳头打向了张若凡的肚子,可在快要得手的前一瞬,他的拳头被某种坚固之物挡住了,仿佛一拳打在了钢板上,不仅没有对张若凡造成半点伤害,自己的拳头反而吃痛。 “咦?张若凡,你到底练了什么武功这么厉害?葵花宝典,还是辟邪剑谱?”李小天笑嘻嘻的问,眼中的兴奋愈发强烈了。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就算要练武,老子也不会练太监功夫啊!”一向沉着冷静的张若凡快要被李小天气炸了,“李小天,有事咱们好好说,别闹了!” “不闹?” “对……唔……别、别闹了!”张若凡一字一句的说道,每吐出一个字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现在的处境十分危险,非常危险!他希望李小天快点离开! 暴走的断罪之力好似脱缰野马,在张若凡体外肆意驰骋,一根根粗壮的透明触手仿佛要撕裂周围所有的物体!溢出的力量时而化刃,时而似鞭,它们疯狂的劈砍着空气,一味的攻击、破坏,要不是张若凡拼死控制,它们早就把李小天的血肉之躯撕成碎片了! 不管武功多高,不管肌肉多么结实,凡人永远都无法正面对抗这股世界最强的力量! 可在李小天看来,张若凡的责备更像是肆无忌惮的叫嚣,连语气听上去也颇为嚣张,根本就是挑衅!他完美的误会了张若凡想要传递的信息。 “张若凡,我可不是胆小之徒,别以为你学了稀奇古怪的功夫我就打不过你!”李小天暗地活动着手指,调整好呼吸,然后示威一般的喊着,“我要动真格了!” 虽然李小天看不见断罪之力,也压根儿读不出张若凡神情中的焦急与担心,但他还是隐隐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 如果再像第一次那样随意的出拳,自己一定会被张若凡打翻在地吧——抱着这样的心态,他提高了警惕,渐渐拿出了自己的真本领。 “别!你个白痴,快给我滚啊!”张若凡快要被李小天逼疯了! 李小天,和他一样都是北华大学的大一新生,但与其不同的是,张若凡是通过高考考进来的学生,而李小天并没有参加高考,是保送而来的特招生。 田径,篮球,功夫——张若凡一时想不起究竟哪一项才是李小天的专长,但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李小天是个功夫高手! 同样姓李,李小龙先生是他的偶像!他从小就喜欢中国功夫,也喜欢接触外国武术,咏春拳,八卦掌,还有跆拳道、空手道等等武功他都十分擅长。别看他长得帅,白白净净,体格既不魁梧,又不雄壮,就像是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但真的打起来,四五个成年人一起上也别想近他身! 张若凡深知李小天的厉害,更知道他是个“武痴”,每次遇到和他同样的习武之人都忍不住和对方过两手,不分地点,不分场合,而作为他的老朋友,如果让他知道张若凡居然也“习武”,他会有什么反应? “哈哈哈,张若凡,受死吧!别怕疼,别怕伤,痛快打一架,你的医药费我全出了!”李小天踩着灵活的步伐,围着张若凡绕来绕去,似乎在寻找防御的漏洞。 是了,就是这个反应! 张若凡两眼一翻,被气的差点背过气儿,恨不能现在就用断罪之力把这个大白痴弄死。 “滚蛋,我不用你出医药费!”张若凡紧咬牙关,脑门青筋暴起,一边拼死压制失控的断罪之力,一边向李小天发出了最后通牒。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给我出医药费喽?”沉浸在战斗欲望的李小天无视张若凡的警告,反而被对方的发言激怒了,“张若凡,我把话撂在这儿!今天你要不把我打趴下,你就不是爷们儿!” 说着,他弓步顺肩,不由分说,一记强劲的右勾拳抡了过来。 “他玛的……” 这时,一个无法遏制的想法出现在了张若凡的脑海。 为什么我要跟这种不怕死的蠢货做朋友? 靠! 第十九章 功夫 “来来来,别光顾着防御,张若凡,你也出拳来打我啊!”李小天绕着张若凡转来转去,眼珠上瞄下看,一边寻找时机进攻,一边用语言挑衅对方。 张若凡哪儿有功夫跟他打嘴炮?为了不让暴走的断罪之力把他弄死,张若凡就够累了。 “奇怪,为什么你不来打我?难道你认为光是防御就能获胜吗?”李小天皱着眉头,不解的问,“你练的是硬气功吗?金钟罩铁布衫,像铁王八一样不怕打?” “你这家伙……居然……骂我……是乌龟……”张若凡真想用无数根看不见的“触手”把李小天狠抽一顿,但他不敢。 只要他有分毫松懈,那些“手”就会无情的把李小天大卸八块儿,那样的结果,张若凡无法接受! 算了算了,不就被骂几句么,又有什么大不了,张若凡又不是小孩子,早就不贪图口舌之快了。 “既然如此,我就来试试你的铁布衫!”终于,李小天沉不住气了,挥拳袭来。 砰砰砰……拳拳到肉的骇人声音频频传来。脚踢,拳打,肘击,膝撞,十八般武艺李小天信手拈来,像人型战斗机器人一样,短短几秒钟就发动了数次威力十足的攻击。 再强壮的人类也承受不住如此凶猛的攻击吧,如果张若凡没有断罪之力保护,他早就一命呜呼了…… 无数根透明的“手”快速变换着形状,它们紧紧包裹着张若凡的身体,好像一件坚不可摧的天蚕羽衣,即便李小天的攻势再怎么猛烈,统统都被这件天蚕羽衣化解,永远都伤不到张若凡的身体。 “我的拳头都疼,我不信你不疼!” 李小天再次加大了力道。 如果说刚才他还有所顾忌,担心力道过猛伤了张若凡,那么现在的他完全抛掉了心理负担,撒欢儿进攻,把张若凡当成了人肉木桩一通殴打。 “可恶……”张若凡心烦意乱的骂道。 李小天就像一只讨厌的苍蝇,嗡嗡乱飞,始终在他耳旁绕来绕去,时不时还上来咬一口,甚是烦人。如此弱小的敌人根本不该让他活到现在,是时候把这只讨厌的苍蝇拍死了! 莫名的,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张若凡心中。 断罪之力似乎也玩腻了,它欣然接受了主人速战速决的想法。 渐渐的,虚无的“手”像雪水一样融化开来,不再一味防御,而是重新浸入张若凡的身体,为他提供了更深层次的防御,同时也腾出了能量,为了更好的进攻! 事态已经完全不受张若凡的控制了! 如果说,刚才的断罪之力是被他强行压制的脱缰野马,那么现在的断罪之力则彻底变成了一头出笼猛虎,誓要用致命的獠牙夺取李小天的生命! “李小天……你快滚……”张若凡心头一紧,试着做最后的挣扎。 这次可不是闹着玩了! 在他体内,断罪之力悄然重组,它不再是一根根笨拙的“手”,而进化成了一道纯粹的“刃”,仿佛一把锋利的长剑,无坚不摧的刃锋可以轻易将碍事的物体拦腰斩断! “嘿嘿,吃我一脚!”李小天仍沉浸在殴打人肉木桩的喜悦中,一脚踢向张若凡的腰眼。 “不!”张若凡在心底大声咆哮着,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断罪之刃一往无前的劈了下去,速度之快,连空气都来不及修复被它斩断的空间裂缝。要是被它砍中,除了那条踢过来的右腿之外,李小天半边身体也要被它一并削掉! 也就是说,李小天必死无疑! 啊啊啊!给我躲开啊,李小天你个白痴!你不是自称武功盖世,是天朝最后一名真正的武者吗?那就给我躲开啊!躲开给我看看啊! 白痴! 躲开啊! 这一刻,张若凡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怎么可能躲的开嘛……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快,不过眨眼间光景罢了,张若凡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杀了李小天,只不过他的大脑还不愿意接受事实罢了。说到低,李小天不过是个普通人,20岁不到的大学生,练过十几年的花架子功夫而已,武者之魂什么的,还轮不到他一个毛头小子吧! 连张若凡自己都看不清的断罪之刃,李小天肉眼凡胎,怎么可能躲的开? 唰的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断罪之刃毫不客气的斩了下去,它似乎带有灵性,刻意避开了树木和柏油路,除了目标李小天外,不浪费半点能量! 但是…… “诶?” 千军一发之际,李小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双眼明明看不见任何异常,他的耳朵也听不见任何动静,他的身体更没有传来任何危险信号,那道致命的刀刃在他眼中不过喧嚣的夏风而已,可是,在那一瞬,一股莫名的力量驱使李小天停了下来。 危险!某种超感官知觉向李小天的身体发出了最高警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武者之魂? “啊!” 不过零点几秒钟的瞬间,李小天的鬼叫声还没得来得及从嗓子眼儿里冲出来,他绷紧了全身肌肉,强行制止了右脚的踢击,左脚根撑地,以极其古怪的姿势,硬生生将整个身体平移了几厘米的距离。 看似无关紧要的几厘米,却恰好救了他的命! 锋利的断罪之刃贴着他的侧脸,滑过他的衣襟,几乎挨着他皮肤上的汗毛儿,唰一声削了过去。 “什么?”看到这一幕,张若凡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李小天居然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躲开了断罪之刃的致命一击? 开什么玩笑?他是妖怪吗?还是说他真的拥有武者之魂,是百年一遇的功夫天才? “嘶……”顾不上为自己的精彩表现喝彩,李小天的眼神冰冷异常。 他压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居然捡了一条命,他只知道,自己的运动服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而自己的左胸也莫名其妙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必须拿出真本事了!不然,他会死!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他,终于爆发出了滔天的战意。 不管是朋友,还是兄弟,把他打倒吧! 将眼前这个家伙打倒吧! 打倒他! 右脚落地,侧步后移,他用半秒钟的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表情淡然似水,所有的热血和战意都被他化为最纯正的力劲。 这才是一名巅峰武者应有的风范。 “呼……” 塌腕,收肩,聚力,李小天轻轻摆出了一个他曾经练习过成百上千次的姿势。 咏春绝学,寸拳! “喝!” 蹬地,扭腰,出拳! 李小天的拳头仿佛离弦之箭,毫厘间产生了庞大的爆发力,以全身之劲,贯于一点!恐怖的寸劲瞬间击穿了张若凡刀枪不入的防御,稀薄的“羽衣”应声而碎。 断罪之力的坚硬程度堪比钻石,远非人力所能碎之,但或许是因为张若凡无法完美控制断罪之力,只能发挥其百分之一不到的威力,又或者是李小天这一拳太过凶猛,即便是钢板都会被他一拳打穿! 无论是哪一者,断罪之力的防御土崩瓦解,张若凡被李小天一记倾尽全力的寸拳结结实实打在了肚子上。 “噗……”张若凡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血丝的唾液,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而去。 “哈哈哈,终于,我终于打倒你了……咦?”还没来得及得意,李小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把张若凡打飞了! 糟糕!玩脱了! 张若凡和他不同,他是练武之人,铁打的筋骨,不怕伤不怕打,可张若凡只是普通人,怎么受得了他全力一击?没有半点犹豫,李小天立即收势,不惜付出错力的代价强行收拳,但为时已晚。 “啊啊啊啊!!!” 张若凡仿佛断线的风筝,完全突破了地心引力的束缚,他一边哀嚎着,一边在半空中留下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最后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好似从天而降的死尸,沉闷的声音令人心底发麻。 可怜的张若凡倒飞出了2米多远。 “张若凡!不!!!” 纵然李小天自诩武功盖世,是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此时此刻,他鼻子一酸,差点不争气的哭出来。不用看,单听声音他就知道张若凡受伤不轻,轻者骨折,重者一命呜呼,算是废了。 李小天傻乎乎的站在原地,追悔莫及,深深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 “为什么会这样啊!?”他心里委屈极了,想要大哭一场,可废了半点力气也没挤一滴眼泪,反而弄出了好多眼屎。 张若凡,估计是被他打死了…… “好兄弟,把你打死是我不对,放心吧,你我情同手足,我不会负你!”李小天豪情万丈的说。 他已经做好了投案自首的准备。 “张若凡,你我虽不能同日同日生,但可同日同日死!我先去警察局自首,然后马上自杀,黄泉路上咱们好作伴!” “滚!谁要和你作伴!”这时,不远处转来了一个微弱的骂声。 张若凡眯着眼睛躺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厉声骂道。 “我顶你个肺……” 然后,他晕了过去。; 第二十章 凡人的智慧 北华大学,校操场。 “放开我,快放开我!” “放我下来!” 一开口张若凡就有些后悔,这样的对白他怎么听都很古怪,莫名的违和感让他心里别扭极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就算他的发言会引起误会,他也得立刻做点什么才行! 比起被人误会,他更不想被人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你、你醒了?”李小天气喘吁吁的跑着,听到张若凡的喊声后连忙停了下来。 “当然,我还没死呢!快放老子下来!”心急之余,张若凡不免爆了粗口。 他不知是该为自己交了李小天这么个重情重义的好兄弟而感到骄傲,还是该为自己遇到李小天这个白痴而感到伤心。 被一拳打倒在地,因为有断罪之力的保护,张若凡没有受内伤,只是皮外伤而已,身体并无大碍,但之前他消耗了太多精神力,再加上李小天的脱线反应令他气炸了肺,急火攻心,这才陷入了昏迷。 好在他很快苏醒,避免了更严重的“惨剧”。 虽然张若凡为人低调,长相平庸,但李小天却不同。精致的长相,修长的双腿,结实的肌肉,穿着运动服的他简直是女生们眼中的白马王子,青春潇洒,帅气阳光。 拜他所赐,张若凡终于也在北华大学诸多妹子面前露了一次脸。 没错,张若凡正被“白马王子”抱在怀中,像小公主一样。 “诶?你看那两个男的,他们居然抱在一起?g?” “什么什么,在哪里?哇,他们是要结婚吗,那个大帅哥居然像抢新娘一样抱着那家伙呢!” “啊,果然真爱无敌!连天朝这样传统的国家也会有如此凄美的爱情故事吗?” “可恶,为什么帅哥都是gay啊?我不服,我不服,老娘哪点比那臭小子差?” “喂,你们小点声,被他听到了!” 发现张若凡陷入昏迷,李小天根本顾不上其他人的目光,第一时间抱着张若凡赶往医务室,不可避免的引起了同学们的关注 “哎……”默默感受着周遭不善的目光和议论,张若凡从李小天并不伟岸的臂弯里跳了出来,整理好衣服,摇了摇头。 差点“出柜”的他,越来越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果说断罪之力是上天赐予他的改变命运的力量,那么,付出一点代价也在所难免吧? “你没事儿吧?”李小天紧张的问。 “啊,我没事。” “你没受伤吗?” “我这不是好好的。” “咦?奇怪……无所谓啦,哈哈哈哈,你没受伤最好了!” 同样是张若凡的挚友,比起柳夏祭,单纯的李小天要好骗多了,三言两语的功夫张若凡就把他忽悠的服服帖帖,没有半点疑心。 两人都没受伤,虚惊一场,于是他们决定去附近的小餐馆吃个饭压压惊,同时,张若凡也借此机会向李小天讲述着他的“故事”。 故事,是这样的。 张若凡前日偶然结识了一名奇怪的女性,交流后得知,对方居然是深藏不露的武功高手,是断罪门的掌门人,名叫“白女侠”,练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气功,名之“断罪”,但很可惜,此功传男不传女,尽管她修习多年,女儿身依旧是她登峰造极的最大阻碍。 后来,经过重重考验,白女侠认为张若凡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功夫天才,拥有凡人不能比拟的天赋,恰好适合修习此功,于是她决定把神功传给张若凡,收他为关门弟子,继承祖师衣钵。 “断罪秘典……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张若凡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 断罪之力就这样被他编排成了“气功”,而生物罪犯白雪居然被他描述成了掌门人——白女侠,此等毫无逻辑的鬼话、胡话,要是柳夏祭听了肯定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吧。 “咦?奇怪的名字。话说张若凡,能不能也把气功教给我啊?”怀疑的心情连半秒都不到,李小天甚至忘了胸前那道隐隐作痛的血痕,瞪着火热的大眼睛说,“我、我也是功夫天才!我也有习武天赋!气功我还从来没练过呢!一定要教我啊!” “呃……很遗憾,我是她的关门弟子,此功概不外传。”张若凡尴尬的解释。 “什么?居然……居然!啊啊啊,为什么老天爷不让她遇到我,而是你这个功夫菜鸟?”李小天苦恼的样子煞是可怜,就像是被抢走了棒棒糖的小男孩儿。 气功,一种极其神秘的武学。不同于普通功夫,其真实性一直遭受大众质疑,甚至有人把“气功大师”与江湖骗子划了等号。在此之前李小天也这么认为,但见识过张若凡货真价实的“气功”后,他改变了自己狭隘的看法! 什么狗屁气功啊,张若凡差点笑出声来,可看着李小天认真的表情,他心里又一阵阵内疚……有时候被害者太好骗,骗子也会于心不忍啊。 既然把自己的真实遭遇都编成了故事,张若凡希望还可以继续把故事编下去。 他的生活已经发生了巨大变化,焦虑,紧张,害怕,种种负面情绪让他心力交瘁,虽然他自信以自己的能力足以应付麻烦,但他仍然希望有人能帮帮他,或者,听听他的苦恼和抱怨也好。 毕竟他是个有血肉有的人类,而不是一台冷冰冰的机器。 可他找不到倾诉对象,张晓薇,柳夏祭,父母双亲……他不能让自己犯下的错误成为至亲之人的烦恼,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承受。 然而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倾诉对象,一名即便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也不会有危险的好兄弟。 “李小天,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餐馆的角落显得冷冷清清,只有几名服务生还打扫着被食客们弄藏的饭桌。 “哇,你居然有问题问我?”李小天受宠若惊,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向自己征求意见,有些局促不安,“你也知道我不是很聪明……连你都不知道的问题,我也帮不上忙啊。” “哈哈,不会不会,我也很笨的。”张若凡开怀大笑,话还没说出口已经颇感畅快。 果然,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倾诉了。 “好吧,我试试看。”李小天茫然的挠了挠胸口痒痒的伤口,俨然忘记了一小时前的生死搏斗。 “其实……”张若凡小声说出了他的苦恼。 其实,他得到的那本秘籍——断罪秘典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武功绝学,有很多奸险小人企图从白女侠手中夺走秘籍。说是传功,其实白女侠真正的目的是把秘典交给张若凡保管,以此躲避坏人追杀。 除了眼红秘籍的坏人外,与此同时,白女侠的同门师叔也想来抢这部秘籍。为了不被发现,张若凡费尽心思隐藏身份,但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断罪秘典”存在会被发现。 “哎,这几天我都烦死了。”张若凡如愿以偿的把肚子里的苦水儿都吐了出来,瞬间觉得轻松许多。 所谓的“断罪秘典”,当然就是白雪给他的断罪之力,而所谓抢秘典的坏人则是对他紧追不舍的公安,至于同门师叔,在张若凡来看,黑龙团的存在十分符合这个角色。 “哇,那你不是很危险?”李小天吃惊的问,“不然我们报警吧?” “不行!”张若凡一口回绝。 “不行么……” “当然,不然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啊?其实我也想用异能……啊不对,用气功跟你好好打一架。”张若凡半调侃,半真心的说,“所以,你认为我该怎么办呢?是该继续躲下去,还是该联合白女侠的同门师叔,一起对付抢秘典的坏人?” 其实张若凡压根儿没想过从李小天口中得到有价值的回答,他只是想找个人抱怨罢了。 李小天思索片刻,突然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要理会他们?” “诶?”张若凡一愣。 “你不是已经得到绝世武功了吗?”李小天问。 “啊,没错……” “那你为什么还要理会他们呢?”李小天微微一笑,天真、和善的表情很难让人相信他居然是一名习武之人,“只要你习得断罪秘典,练就气功,就算他们找上门来又能如何?” “什么?”张若凡一下子傻眼了。 李小天笑眯眯的说着他的人生哲学:“如果你是最强的那个人,你就不会害怕了,因为其他人都是弱者。” “弱者……”张若凡彻底呆住了。 李小天的话如暮鼓晨钟,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的关键,张若凡居然忘记了如此简单的道理——神机妙算的谋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犹如跳梁小丑,只有实力,才是王道! “没错,一味逃避怎么行?”张若凡双眼放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修炼断罪秘典,增进功力才是我现在最要紧的事儿!” “呵呵,对吧?”李小天意识到对方似乎接受了他的建议,也跟着开心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李小天,你果然是我的好哥们儿,太可靠了!”张若凡从对面的座位站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李小天旁边,搂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张若凡想不到困扰他数日的难题居然被李小天一句轻飘飘的戏言完美解决了。 这就是凡人的智慧吗?即便天才如我,也需要像他这样的凡人来为我提供灵感啊! 张若凡无比自恋的想着。 “那个……”被搂着肩膀,李小天借机弱弱的问。 “有什么事尽管说,我在所不辞!”张若凡豪迈地说。 “既然如此……教我气功吧!我也想和你一样刀枪不如!”李小天恳求道。 “不行!” 张若凡厉声拒绝。 其他都可以,断罪之力这东西,他真没办法教啊。; 第二十一章 饲养罪犯的主人 平安小区,张氏兄妹宅。 “断罪秘典”的修炼工作从明天开始,今天张若凡已经受够了。忙了一天,他只希望自己能安心休息,不要再碰到麻烦事儿了。 似乎在回应他的期待,今天,他的家要比以往安静许多。 “王,你回来了。” “哦、哦……”意外的,推开家门的张若凡并没有看到妹妹熟悉的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清灵的问候。 “怎么,很失望?”那名误入凡间的仙女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怔怔出神,一边心不在焉的问。 “没,只是有点惊讶。”自己的表情被对方识破,张若凡有些尴尬,“晓薇呢?” “不知道。”白雪目不斜视,始终盯着电视。 她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也不清楚同男性住在一起该保持着怎样的防备心。穿着张晓薇又瘦又小的衣服,几处**乍泄她也全然不知,只要能舒舒服服看电视,什么姿势她都不在乎。 坐,躺,跪,侧,缩,她肆意伸展着四肢,近乎放浪的展现着完美曲线,全然不顾张若凡困扰的眼光。 “这女人……”张若凡假装看不见,放下书包,换好衣服,在确认了妹妹发来的短信后一头钻进了厨房。 妹妹去同学家补习功课,而白雪还饿着肚子,只知道傻乎乎的看电视,张若凡只得亲自下厨弄点吃的。淘米,做饭,炒菜,从始至终张若凡都没说话,白雪也照旧坐在沙发,翘着美美的大腿,变幻着各种姿势,专心致志的看电视。 【下面插播一条新闻,几日前北华大学附近发生枪击事件,由于案件情况特殊,考虑到刑侦需要,消息一直处于封锁状态,今日,华京市公安局终于发布通告,称当天有一名男性于后街残忍杀害了二十余名公安干警,现仍处于逃亡中。 电视播报的新闻或许很重要,或许可以成为扭转局势的契机,但对于现在的张若凡来说,那无非是一段左耳入右耳出的杂音罢了。 【警方认为,花蝴蝶一伙仍有漏网之鱼,虽然调查表示此次杀人事件与其无关,但仍不能充分排除可能性。华京市公安局特别刑侦大队长柳忠正表示,一定会倾尽全力抓捕凶手,不放过任何可能性,同时也提醒广大市民,深夜避免出行,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拨打110,不要……】 白雪皱了皱眉,轻轻按下遥控器的某个按键,切换到另一个频道。 “柳叔?”听到那个名字,张若凡放慢了动作。 柳夏祭的父亲柳忠正,他是公安局特别刑侦队长,后街杀人事件应由他负责调查,而他的女儿对这案子也十分关注。 “夏祭……”想到那个又笨又聪明的女孩儿,张若凡一阵唏嘘。 过去,柳夏祭也曾像白雪这样,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似嗷嗷待哺的雏鸟儿,什么都不管,静静等着张若凡为她端上美食,但那都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该说是成长了么?自从上了大学,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张若凡努力回忆也想不起什么特别的情节。 如果让她见到白雪,会发生什么趣事儿呢?她一定会被白雪的美貌吓到吧?连怀疑都顾不上,就像张晓薇第一次见白雪那样狼狈。 张若凡无不恶趣味的想着。 这时,惜字如金的白雪突然开口说话了:“柳夏祭,是谁?” “啊?”张若凡还没回过神儿来,奇怪的问。 她怎么知道柳夏祭? “名字。你刚才说出名字了。”白雪仿佛看穿了张若凡的心思,即便她从未侧目张望,“应该是个女人。她是你的女朋友吗?” “不、不是。”张若凡摇头否认。 “哦?”白雪转头看了张若凡一眼,似乎想要从他的表情获取更多信息,但她很快放弃,将视线移回电视屏幕,“那么,她是敌人吗?” “怎么可能啊……”张若凡莫名其妙的回答。 “噢。” 不冷不热的回答,没有任何感情。 沉默再度降临。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着,波澜不惊,就像电视上的无聊节目。做饭,吃饭,刷碗,所有事件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不会轻易改变顺序。 菜肴虽称不上美食,填饱肚子却也绰绰有余,张若凡没有收到白雪的抱怨,也没有得到夸奖,整个过程异常安静。 “我吃完了。”白雪将空饭碗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看电视去了。 痴痴的看着那名躺在沙发的慵懒少女,张若凡仍没有实感,好似做梦一样。 虽出于无奈,但他也确确实实这样做了——把一名大美女当做宠物在家中饲养。对此,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无疑是假话,说真的,张若凡甚至有一股罪恶感。 明明白雪才是一切的起因,她才是罪魁祸首,但对那名在沙发里翻来滚去的少女,张若凡却提不起半点责备之心。 白雪就这样闯进了他的生活,不带一丝喧闹,云淡风轻,反倒让张若凡有种期望落空的虚无感。 哗啦…… 正在刷碗的张若凡放下了手中沾满泡沫的碗筷,默默出神。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呢? “呐,白雪?”不由自主的,张若凡叫出了声。 “嗯?” “呃……那个……” 迎着白雪好奇的眼神,他有些紧张。他还没弄清自己打算问什么就贸然喊了对方的名字,结果却发现找不到话题,尴尬的呆住了。 或许,他只是单纯想打破这份安静而已。 “你、你……你好像很喜欢看电视呢?”没话找话,张若凡一边擦拭着满是油渍的碗筷,一边微笑着问。 “嗯。”白雪双臂抱膝,像未成年小女孩儿一样蜷缩在客厅沙发,“我很喜欢。” “是吗?呵呵……”她干净利落的回答让张若凡失去了话题。 “因为,以前看不到电视。”似乎察觉到了对方的尴尬,白雪配合着补充道,“你应该也清楚吧,我是重要的实验素材。” “所以?” “所以他们不会提供给我电视或者网络,只要我健康的活着,听他们的话,乖乖配合实验,这对他们而言就足够了。”白雪回答。 啪的一声。 张若凡手中的盘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啊!” 听到盘子摔碎的声音张若凡才终于读懂白雪的发言。看电视——白雪为他提供了话题,可他反而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只好先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碎片。 白雪的声音是那么平静,像溪水一般涓涓流淌,仅有的一点悲伤气氛也被她浸入河底。 这时候,张若凡该怎么回答呢?他该说,“哦白雪你说的对,从来看不到电视的你一定超喜欢看电视了吧”,还是该说“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白雪,你就像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令人心疼呢”。 两者都不好。 【我是你的王,我会保护你,从今往后你想看多久电视都可以】这样肉麻的话他说不出。 【离开这里吧,你很危险,后街的事我会忘掉,所以,别再给我和我妹妹添麻烦了】如此绝情的发言他更做不到。 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虽然白雪就睡在他家,成了张氏兄妹宅的一员,可他竟搞不清楚自己和白雪的关系。 共犯?似乎不合适。 同伴?总觉得不算…… 盟友?好像也不对。 还是说…… “你在可怜我吗?”近在咫尺的的声音传来。 “诶?” 张若凡抬起头才发现,白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用纤细的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大块碎片,缓缓丢入垃圾桶,然后蹲在张若凡旁边,深深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不要可怜我。”她面无表情的说,“你是我的王,而我是你的助力,是你的所有物,你不该同情我。” “所有物?”张若凡迷惑不解,“可是你……” 白雪打断了他的话:“王,你知道吗?曾经有个人,他很同情我,可是后来他死了。你,不想死吧?” “呃……” 那人是谁,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死,张若凡无从得知,因为白雪早已经无视他的困惑,起身离开了。 “喂,你难道不打算聊聊吗?” “聊?聊什么?”白雪捡起遥控器关掉电视,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比起我,你更应该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 没了电视的噪音,他们可以更清楚的听到彼此的声音。 “断罪之力,是不是又失控了?”白雪背对着厨房,头也不回的问。 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指责。张若凡不经意间察觉到了白雪嗓音的颤抖。 “你怎么知道?”从张若凡的角度并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只有日光灯下勾勒出的柔弱背影。 “通过练习,熟练操控体内的异能,避免失控,从而真正使它成为你的力量,为你所用……这大概是你的打算吧。”白雪的音量渐渐变小,到最后,不知是在叹气,还是在低声呢喃,“真是乱来,你还真是不怕死啊,如果断罪之力能轻易被驯服,我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你说什么?”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也许可以吧。”说到这儿,白雪话锋一转,别过头,微微扬起了嘴角,“王,祝你成功,明天,我在家等你的好消息。” “哦、哦……”张若凡没头没脑的答应了一声。 看样子白雪好像挺开心,可张若凡弄不明白有什么事儿值得她开心。 “我先睡了,晚安。” 说完,白雪扭头离开,银白的长发在客厅留下了一道绚丽的残影。 “哦……喂,等等,今天你睡地板,我睡床!”张若凡喊道。 “不,我睡床,你睡地板。” “不行!” “那么,你睡客厅也可以。” “喂!” “晚安。” 砰。 张若凡卧室的房门被关上了。; 第二十二章 白衣天使的守护者 北华大学,后街。 今天对于全树光来说,是幸运的一天,也是痛苦的一天。 幸运的是,他在后街邂逅了他命中的女神,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也让他并不贪婪的少男心得到了满足。柳夏祭……啊,多么美丽的人儿,要是能每天看到她的笑容该多好啊。 全树光希望自己小小的愿望可以实现。 幸福通常伴随着悲剧,正当他兴奋于柳夏祭的纯洁笑颜时,另一张超级欠揍的丑陋嘴脸令他骤然反胃。 “张若凡,又是你这臭小子……” 走在后街的林荫路,那对儿男女肩并着肩,算不上亲昵,却也有说有笑,即便隔着很远全树光也能闻到气氛中的闲适味道。 如果是我,是我陪着柳夏祭一同上学放学那该多好啊——类似的想法无可抑制的出现在全树光心中,可他知道那只是幻想。 张若凡才是柳夏祭的青梅竹马。 那个叫作张若凡的臭小子时常跟柳夏祭混在一起,全树光每次见都被他气得牙痒痒。他只不过是个臭屁的穷小子罢了,而柳夏祭可是法学院娇花一朵,别的不说,光是她那对儿丰满的胸部就足以傲视群雄了。 再看张若凡——要钱没钱,要能力没能力,要背景没背景,俨然是不起眼的路人,全树光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好,居然能和柳夏祭走得那么近。 “后街杀人案还没有头绪吗?”讨厌的臭小子这时开口说话了。 见机,全树光快步跟上。 “嗯,爸爸说他们已经改变了策略,过阵子就会展开行动,一定能把凶手逼出来。”寂静的小路,柳夏祭温柔的声音悠悠传来。 “这么快就有新行动了?唔……” “咯咯~~怎么,你害怕了吗?” “没有啊,哈哈,我只是替凶手担心而已。” “咦?好可疑!你为什么要替凶手担心?” “别乱想哦,心计多的女人是会被讨厌的。” “啊?你敢骂我!” 跟在后面,全树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居然在聊后街杀人案?为什么柳夏祭会对后街杀人案感兴趣?全树光想不通。 虽然他知道柳夏祭的父亲在华京市公安局工作,但在他心中,柳夏祭始终是一名温柔、体贴的女性,善良,纯真,怎样都跟“警察”二字不沾边,更像是一名亭亭玉立的的白衣天使,她迷人的笑颜就是病人们最好的救命良药了。 “你这臭小子,居然敢骂柳夏祭心计多?信不信我找人打你一顿!”全树光愤愤不平的想着。 在他看来,柳夏祭一定很讨厌张若凡,只不过因为他们从小认识,交情还在,她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罢了。其实,柳夏祭心中一定十分厌恶,根本不想同张若凡说话。 青梅竹马这种东西,早就过时了。 “呦,这不是全树光吗?早上好啊。”这时,张若凡突然回过头,向身后跟着的“小尾巴”热情招手。 “哦、哦……”全树光一愣。 循着声音,柳夏祭也一起回过头来,好奇的望向他。 感受着柳夏祭的视线,全树光下意识翘起嘴角,僵硬的笑着,同时支支吾吾的打着招呼,俨然忘记了张若凡跟自己并不熟的事实。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臭小子居然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一定有问题——这样的分析他完全可以做到,但很遗憾,柳夏祭的存在让他忘乎所以。 “喂,他是谁啊?怎么还染了头,不像好人……” “呵呵,他是我在网吧认识的朋友,经常一起玩。”张若凡小声在柳夏祭耳边说。 “朋友?哼,别骗我了,其实是赌友吧?那家伙的钱包一定早就被你掏空了。”柳夏祭微微皱眉,言语中带着责备。 “哈哈,哪有哪有……夏祭,我还有点事,你先去上课吧。” “好,不过一会儿你也要去上课哦,不许逃课!” “知道啦,拜拜~~” “嗯。” 目送女神远去,直到柳夏祭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校园全树光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上,只是单纯的傻站在原地罢了。 哪怕只是打个招呼,让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也好啊! “可恶……”全树光为自己的无能表现而感到羞愧。 柳夏祭走了,张若凡也不见踪影,全树光只好一个人落寞的向网吧走去。虽然他也是北华大学大一新生,但他从来都不上课,因为网吧才是他最爱的地方。 当然,还有网吧后面的神秘小屋。 “张若凡,今天我一定要让你输光裤衩!”带着鼓鼓的钱包,全树光下决心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张若凡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同样都是不上进的废柴,同样都是同学们眼中的小混混、差等生,但为什么张若凡能够屡屡赢钱,而他却只有输钱的份儿呢?为什么? 难道废物也分三六九等? 全树光不甘心! “一共12块钱……喂,小伙子,一共12块!”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打败张若凡他就去向柳夏祭表白,用实力向柳夏祭证明自己比张若凡强上百倍千倍,自己才应该是守护在她左右的男人! “同学,你到底买不买啊?” 今天,赌场终于再次开业,而且还有整整一天的时间供他利用,足以让他赢光张若凡的钱包了! “同学?” “吵什么吵!不就12块钱吗,当老子付不起啊!”全树光心烦意乱的丢出几张纸币,扬长而去。 “喂,小伙子你等等!” 网吧门口,食杂店那位姓钱的老大爷叫住了他。 “干嘛?钱不够?” “不是不是,小伙子,有点事儿大爷想跟你聊聊。”钱大爷笑呵呵的拉住了他,表情和善。 “什么事儿啊?”全树光不耐烦的问。 食杂店钱大爷,网吧的老主顾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小伙子,你是准备去后面玩两手吧?”钱大爷用一种隐晦的说法问。 “那又如何,你准备报警抓赌?”全树光冷冷的问。 像钱大爷这种人他见多了,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年轻时一无所成,老了就只能开个小店惶惶终日,在狭小、单调的空间中结束可悲的一生。 全树光可不想变成这样。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是强者,证明自己比所有人,尤其比张若凡更强,更有能耐! “嘿,我报警干什么啊,你们这又算不上赌博,不过是年轻人随便玩玩罢了。”钱大爷笑呵呵的说,“不过啊,有件事儿大爷得跟你商量商量。” “有话快说!” “刚走过去的那个人,你认识吧?”钱大爷指着那道呼扇呼扇的木门问。 “你说张若凡?”全树光皱了皱眉。 他也注意到了,刚才有个长的跟张若凡很像的家伙走进了那道木门。 可是,钱大爷提张若凡干什么? “没错,就是他。”钱大爷握着一把裂缝了的麦秆扇,倚着食杂店的大门,忧心忡忡的说,“你也知道吧,那家伙很有名,输少赢多,现在大家都不乐意跟他玩了。” “切……”全树光似乎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小伙子,你别介意,大爷这么罗嗦也是为了你好。”钱大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上课也就罢了,打打游戏,和朋友们出去玩玩也挺好,干啥非得来这儿赌钱呢?赌博百害而无一利,虽然你们现在玩的小,算不上真正的赌博,但以小见大,总归不是正途啊。” “……”全树光一言不发,打开刚买的“绿牛”维生素功能饮料,大口大口的喝着,寄期望于饮料能让他的大脑变得更清醒。 见他不吭声,钱大爷还以为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说得更起劲了:“而且你也很清楚,张若凡那家伙是天生的赌鬼,坏心眼一大堆,连大爷我都不得不佩服他的鬼机灵啊。你去跟他较劲,不是白白送钱给他吗?” “送钱给他?”突然,似乎被拨动了某个开关,全树光将喝光的饮料罐用力摔在地上,破口大骂,“臭老头,你唧唧歪歪的说什么呢?你以为你是谁啊?” “啊?”钱大爷一窒。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炸毛了?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不成? 钱大爷有点迷茫。他说的可都是实话啊。 “老钱,你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也看了很久,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吧?” “这个……”钱大爷摇了摇破扇子,没好意思回答。 除了输钱,各种输钱,和输很多钱以外,钱大爷对这名叫做全树光的小伙子还真没什么特别印象,只知道他染了一头难看的黄毛儿,双眼间的脑门儿有一道模糊的伤疤,身材又瘦又干,胳膊上还有着奇怪的纹身,就像上世纪香江那边的古惑仔。这副**模样,在北华大学的学生里也算少见了。 正因为如此,钱大爷今天才特意叫住他唠叨两句,希望他能改邪归正。虽然表面不像好人,但以钱大爷多年阅历来看,他知道全树光骨子里是个好孩子,未来不可估量,只不过一时走错了路而已。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看到对方阴晴不定的表情,全树光更加气愤了,“你认为我不如他?那你就错了!” “这……”钱大爷不吱声,生怕自己哪句话又惹得对方不开心,那样就失去规劝的效果了。 见对方不说话,全树光一脚将地上的饮料罐踢飞,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老钱啊,要我说,今天你这店也别开了!” “啥?不开店我干啥去?”听到对方的话,钱大爷吓得扇子差点掉地上。 难道这小子发疯,准备把自己的店砸了? 想到这儿,钱大爷连连叫苦,为自己的多管闲事儿而懊悔。 “老钱,你不是很看得起那个臭小子吗?好,今天我就要亲手打败他,让他输得连家都回不去!跪在地上求我借他钱!”全树光霸气的说。 “什么?” “你就给我看好了吧!” 说完,全树光不顾上对方的惊讶,推开网吧角落的木门,扬长而去。 这里,就是他的战场。 而张若凡,注定要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 。 (明天大概会两更吧,手残桃表示压力好大……求支持~~) 第二十三章 发现事情并不单纯 意料之中,除了几张老面孔,今天娱乐室里没几个人。想来也是,前几日后街刚刚发生命案,甚至一度被警察封锁,现在谁还有心情跑来鬼混啊。 除了这两个奇葩大学生…… 跟着全树光走进小屋,钱大爷最终还是决定听取全树光的意见,把小店关了,过来看看他们的“战斗”。 全树光的干劲儿让钱大爷有些动摇,虽然他看上去有些不靠谱,无论是打扮还是穿着都透着一股子痞气,但没准儿恰恰是他,才能让喜欢抖机灵的张若凡束手无策。 带着一点点期待,钱大爷坐在墙边,默默欣赏这场大戏。 “呦,全树光,你怎么把钱大爷也叫过来了,食杂店不用人看吗?”张若凡坐在桌子另一角,好奇的问。 从钱大爷的位置望去,张若凡今天疲态百出,虽然脸上还挂着不慌不忙的笑容,但浓浓的黑眼圈早就出卖了他。面无血色,神态萎靡,他看上去像快死了一样。 这家伙怎么了?生病了?还是被人下药了?钱大爷有点担心,虽然他跟张若凡萍水相逢,但他不希望对方因为生病而输掉赌局。 “店里不碍事。”钱大爷笑呵呵的回答,“倒是你啊,今天怎么这幅样子?脸色也太差了,昨晚没睡好吗?” “何止没睡好啊,哎。”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儿,张若凡痛苦的捂着眼睛,小声嘟囔着,“白雪那家伙非要睡床,让我睡地板……我真是服了她,就算以前从来没睡过席梦思,喜欢软床垫,也没必要跟我吵架吧?这可是我的家耶。” “啊?” “过去都生活在实验室,她大概已经忘了正常人的交往方式……不行,她又不是小公主!有空我得教教她。” “小伙子,你大点声,大爷我听不见啊。”钱大爷摇了摇破扇子,遗憾的说。 “没什么没什么,啊呜……一点私事,你们别介意。”张若凡恰到好处的打了个哈欠,糊弄了过去。 “私事?”钱大爷狐疑的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真的只是没睡好吗?虽然钱大爷不懂赌博,但小时候父亲的教诲他铭记在心——永远不要相信赌徒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德州扑克玩得好的人,都tmd是骗子! 年过半百的钱大爷深知赌鬼和骗子这两种人的厉害,而当他们变成同一个人时…… “张若凡,我可不管你睡的好不好,我只希望你别临阵脱逃!”全树光坐在桌子另一面,将兑换好的筹码在手边垒好,整装待发,“今天,你我之中只有一个人能带着现金离开这间屋子!另一个,分文不剩!” “什么啊,大清早就来叫嚣,我还想休息一会儿呢。”张若凡愁眉苦脸的打着哈欠,“啊呜……好吧好吧,怕了你,陪你玩玩好了。” “切……”全树光被对方吊儿郎当的态度气得不轻。 必胜的一拳打在空气上,他有种用错力的空虚感。纵使他再怎么认真,再怎么决绝,对方也始终不正眼看他,甚至不把他当作真正的对手看待。 “可恶……” 带着满腔怨念,游戏开始了。 今天赌场的人很少,除了他们几个,只有几名棋友还在对着死气沉沉棋盘发呆,期待用灵光乍现的好棋击败对手。由于全树光不擅长棋类,更不喜欢骰子之类的庶民项目,于是乎,德州扑克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起初,大家发现来了新客人,也都凑过来陪他们玩几手,可是随着时间推移,赌局渐渐变成张若凡跟全树光两人的单挑,而其他人都默契的坐在旁边,和钱大爷一样静静观战。 “一杯花茶,一块巧克力,给你。” “啊呜……一共是多少钱来着?”那个哈欠连天的小伙子在兜里掏来找去。 “哈哈,不急不急,你一会儿给我钱就好,现在还是专心一点吧。” “哦,那好,谢啦钱大爷。” 张若凡客气的接过钱大爷递来的饮料和甜品,一边兴趣缺缺的观察着牌局,一边小口小口的食用了起来。 “我加注……” 不等全树光说出口,张若凡赶忙将嘴里的饮料喝下去,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等等……别加了,我不跟!” “什么?又不跟?”全树光眉头紧皱。 他已经记不清张若凡盖了多少次手牌了,每当他鼓起劲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张若凡总是泄气般的打着哈欠,然后不假思索的盖牌退出。 拜张若凡所赐,上午的赌局索然无味,将近2个多小时的征战,两人筹码都没有明显变化,连观众都觉得无聊,纷纷提早退场吃午饭去了。 现实中的赌局可不比酷炫的电影,主角逆天改命,一手大牌定输赢,更多要依靠老道的经验和精准的判断,将每一副手牌利益最大化,细水长流,软刀子割肉,这才是最明智的策略。 张若凡频频盖牌的打法不能说不好,却也称不上高级。“非好牌不跟局,非大牌不加注”,这分明是刚入门的新手最喜欢使用的策略,简单粗暴,百试不爽,但缺点也十分明显。 由于是单挑,每局无论输赢两人都必须付出一定数量的盲注,换言之,不赢钱就意味着输钱,像张若凡这么“紧”的打法,早晚会因为付不出盲注而输光腰包。 对此,全树光再清楚不过了,所以他才没有被张若凡所表现出来的淡然唬住,深知继续下去自己稳赚不赔,而对方必将落败,只不过他有点心急罢了。 这可不是他心中的战斗!一点也不激情! “啊啊啊,今天运气太差了,吃饭吃饭,下午再玩!” 在众人失望的目光中,张若凡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走出小屋,不料被钱大爷拦在了门口。 “喂,你真的没问题吗?”钱大爷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无不担心的问,“你感冒了?” “感冒?不会吧。虽然昨晚睡地板有点冷……阿嚏!”说着,一股呼之欲出的冲动涌上鼻腔,张若凡赶快别过头去,眯着眼睛打了个喷嚏,“唔……我可能真的有点着凉。” “你瞧瞧你,都这样子了还要继续玩吗?”钱大爷也不嫌弃张若凡的喷嚏,拉着他往外走,“我店里有几包感冒药,你先吃点吧。” “呵呵,谢谢钱大爷,不用了,我没事。”张若凡委婉的说。 “下午还要跟他玩?” “当然,他要玩,我就陪他喽。” “他现在已经赢了不少钱,你怎么知道他下午还会继续?”钱大爷好奇的问。 “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今天为什么来这儿啊。” 张若凡揉了揉小鼻子,懒的跟钱大爷多做解释,拖着疲惫的身体摇摇晃晃走进了旁边一家快餐店。 “真是的……”钱大爷见劝说失败,十分郁闷。 刚巧,这时又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钱大爷连忙叫住了他。 “喂,全树光,你下午还要玩吗?我看算了吧,你已经赢了他不少钱,收手吧。”钱大爷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不厌其烦。 “哈?收手?”全树光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径直走过钱大爷身边,“我不是说过,今天只有一个人能带着钱离开,而另一个,必须分文不剩!” “呃……” 听到全树光斗志十足的发言,钱大爷一方面佩服他的勇气,一方面也为他担心起来。全树光仿佛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罩在底下,自以为无拘无束,可以一飞冲天,却终究逃不出原地踏步的命运。 隐隐的,钱大爷觉得今天的赌局有蹊跷,没缘由的心慌。他隐约记得张若凡说过——“我当然知道他会继续,不然,我今天为什么来这儿啊”。 那小骗子在盘算什么? 钱大爷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单纯,可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哎,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啊。” 钱大爷慢慢悠悠的走到食杂店门口,盯着门上的大锁头看了半天。 “下午么……算了,今天我也任性一回吧。” 好像想通了什么,很快,他将防盗卷帘门用力拉了下来,锁好店门后转身离开。 属于他们的战斗,这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四章 对不起,我要赢! 钱大爷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 如果他没有毅然决然关掉食杂店跑来看张若凡他们的“战斗”,恐怕他这辈子也看不到如此精彩的赌局了。 似乎是午饭的功劳,饱食状态下的张若凡干劲十足,和上午疲软的表现截然不同,即便脸上仍然挂着颓废十足的黑眼圈,但钱大爷在他身上终于感受到了一名赌鬼应有的气魄。 敢打敢拼,绝不怕死,就算输光屁股也要让你脱层皮的狠劲儿!这才是“赌”字的真意! “全树光,快点决定吧,跟还是不跟?”张若凡左手拄着下巴,右手平放在木桌上,食指和中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语气悠闲。 “我……”全树光冷汗涔涔,几度掀开底牌查看,又几度合上,仿佛短暂失忆了一般,全然失去了上午的淡然和冷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不过吃了个午饭,怎么局面居然反了过来? 上午,张若凡那家伙胆小如鼠,除了盖牌就是放弃,好似一只误入狼群的绵羊,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被四面狼群咬断脖子。可现在张若凡就像变了个人,发疯一般的跟牌、加注,从来不懂得见好就收,俨然一副恐怖分子的凶恶态度。 虽然明知道对方八成儿是装出来的,但当局者迷,全树光可不想和对方同归于尽,他的目的是彻底击败张若凡,而不是抱着炸药包跟对方以命换命。 他需要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哼,我看你能嚣张多久!”全树光不甘心的放了句狠话,然后将两张手牌退出,算是放弃。 这里不能冲动,让他先嚣张吧——全树光做出了判断。 这时,表情淡然的张若凡竟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小声嘟囔着:“呼,还好你没跟啊,不然我就惨了。” “什么?你、你唬我?”全树光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张若凡只是在玩空城计?只是诈唬? 诈唬,德州扑克的一种常见策略。明明手持小牌却故意下大注,以此欺骗对方,造成自己拥有大牌的假象,迫使对方盖牌放弃,然后独自收获池底筹码。 策略虽然简单,却屡试不爽,张若凡依靠着他高超的演技屡次用小牌骗掉全树光的大牌,这令他异常恼火,却又无从发作,亚麻吃黄连,有苦自己往下咽。 “哈哈没有啦,什么诈唬啊?你别多想,放弃是你正确的选择。”张若凡笑嘻嘻的打着马虎眼,开心的收回筹码,整理情绪,继续下一局。 “……”全树光有点发懵。 毫无疑问,张若凡的确在那一瞬间露出了轻松的神情,难道他真的是诈唬?不,也有可能他在演戏,故意做样子,他目的就是扰乱自己的心绪! 绝不能冲动,要冷静——全树光不停告诫自己。 可是下一盘,几乎同样的局面。 全树光拿到了满意的底牌:一张a一张k。ak起手是胜率非常高的牌型,如果放在平时全树光肯定不会轻易放弃,但现在全树光却拿不定主意了。 第一轮发牌,三张公共牌有两张8和一张q,全树光有些心虚。两张8,如果张若凡击中暗三,手里也有一张8的话,就算他自己拥有ak高牌,最后也会因为牌型的缺失而落败。 跟,还是不跟? 哗啦……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张若凡淡淡丢出几枚筹码,也不做声,依旧左手拄着下巴,右手有节奏的敲着木桌,一副“反正老子干了,你小子有种也来跟我干一架”的臭屁表情。 “可恶……” 这次是什么,是以小搏大的诈唬?还是真的有所依仗? 究竟是哪一个? 大?小?大?还是小? 张若凡指尖传来的“哒哒哒”的敲击声就像是一柄利刃,一次次在全树光的心房割来砍去。由于思考过度,他张皇失措,惴惴不安,仿佛天塌一般陷入了焦虑。 “我、我不跟……”说出这句话时,全树光如释重负,终于逃离了抉择地狱。 但接下来,沮丧,不甘,愤怒,滔天的负面情绪扑面而来,究竟真相是什么?他无从得知。 “还好还好,我还担心你被你看破了呢。”张若凡心悸般的捂着心脏,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欠揍表情。 似乎无意,有似乎太过巧合,收回筹码的瞬间,张若凡不小心翻开了他的底牌。 “啊!不好……” 惊慌之下,他赶忙用手掌盖住扑克,可已经来不及了。 全树光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两张牌。 一张2一张6。 果然,是垃圾得不能再垃圾的小牌! “什么?又、又是诈唬?”全树光快要被逼疯了! “切……暴露了么,真是失误。”张若凡郁闷的撅着嘴,深深为自己的笨手笨脚而懊恼。 “……” 此时,钱大爷就坐在旁边,呆呆的看着两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憋了一肚子话,可根本找不到机会说出来。 场上节奏气氛实在太过紧张,全树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不安,就连场下的钱大爷也能感受到他心中的压力。 这可不是打游戏,更不是网络上的轻松斗地主,这可是真金白银的赌局!对于他们两名大学生来说,输光筹码的一方将失去几个月的生活费,那是他们这个年纪所承受不起的经济负担。 就算全树光家里不缺钱,饿不死,但也没有太多资金供他挥霍吧。 “哎……”钱大爷摇了摇破扇子,如坐针毡。 局面已经逆转,张若凡不仅把上午输的钱全都赢了回来,而且筹码还处于领先。强者愈强,越来越嚣张,而弱者愈弱,只能如履薄冰的守护着自己的筹码池,却终究改变不了被对方蚕食一空的悲剧。 如果没有奇招一举逆转,这场赌局,全树光已被提前宣判死亡。 唰唰唰……牌局继续。扑克牌摩擦的微弱声音令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除了那个发疯的赌鬼。 “我加注。”甚至连自己的底牌都没细看,张若凡随意的丢出两枚筹码,继续摆出之前那副面瘫的表情。 “装屁,你以为你是龙傲天啊……”全树光暗骂一声,却没有被对方扰乱节奏。 他冷静看了看自己的底牌,又看了看场上的三张公共牌,陷入了沉思。 底牌是两张a。aa牌型无疑拥有着极高的胜率,几乎是最好的底牌了,但全树光没有丝毫放松。三张公共牌分别是akq,顺子,而且全是红桃,如果张若凡凑齐了五张红桃同花,就算他击中了暗三,凑齐三张a也无济于事。 怎么办?如果此时再退缩,他或许再也没机会翻盘了! 哒哒哒……令人心烦意乱的声音再度响起,全树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的倾听那个熟悉的声音。 哒哒哒……那似乎是张若凡右手食指敲击木桌的声音。在全树光的记忆中,每次局面陷入白热化阶段时张若凡都会不自觉的用手指轻轻敲击木桌。 这次也一样。 这也就是说…… 全树光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的所有顾虑骤然烟消云散。 昏暗的赌场密不透风,窗户被关得死死的,仿佛受到了压抑的气氛影响,全树光的心绪也变得更加狠戾了:“原来是这样,呵呵,我知道了。你这臭小子,终于被我逮到狐狸尾巴了。” “你在说什么啊,到底跟不跟?” “我知道,你一定又想唬我,骗我退缩。”全树光冷冷的笑着。 “诈唬从来不是我的惯用策略,所以,我劝你别自以为是哦。”张若凡有节奏的用手指敲着桌子,脸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俨然忘了自己连唬对方两局的事实,“虽然你名字不太吉利,全树光,但是,我不希望真的看到你因为输光钱而哭出来。” “哈?我会哭?臭小子,别给我装比了!”全树光眯着眼睛,指着张若凡的鼻子说,“你的伎俩我已经识破了!” “哈?是吗?”张若凡抿着嘴唇,不屑一顾,“我说了,诈唬并不是我的惯用策略,你确定要加注吗?” “这次我不会再被你骗了。”全树光拾起筹码丢入场中,毫不拖泥带水,“这副牌,我跟了!” 对不起,这场赌局,我要赢! 全树光他豁出去了! 胜负,在此一举。 . . (今天两更,节操满满,打滚儿求支持啊~~~~); 第二十五章 所谓赌博,所谓胜负 孤注一掷,放手一搏? 钱大爷身子微微向前挺,眯缝着眼睛,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他不懂赌博,不懂德州扑克,他根本不知道那三张红桃a、k、q公共牌代表着什么含义,他更不知道以全树光aa的底牌能取得多大收益。 他只知道一件事儿,全树光或许找到了翻盘的契机! “你居然跟了……”张若凡怔怔的看着对方推出的筹码,半响不言。 他的痴呆表情再度坚定了全树光的信念。 这小子手中根本没有大牌,他只是诈唬,试图用演技骗自己放弃罢了!这次绝对不能再被他骗了,绝对要拼到最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全树光心中一片清明。 不就是几个月生活费吗,就算连吃半年泡面又如何? 他豁出去了! “啧……”看到对方的决绝,张若凡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已经跟注,现在放弃也来不及了,张若凡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第二轮发牌,一张黑桃7,无关痛痒的公共牌。 a、k、q、7,四张公共牌,三张红桃,一张黑桃,有点诡异。 哗啦。 “张若凡,有种就跟过来吧!”全树光急着想要验证自己的想法,赌气般的推出一大堆五颜六色的筹码。 “切……”张若凡眉头紧锁,右手又开始敲击着木桌了。 出现了,就是这个小动作! 全树光得意一笑。他已经彻底看透张若凡了! “好吧,我跟。”最终,张若凡做出了决定。 “哼,臭小子,你嚣张的日子快到头了!”全树光毫不顾忌,反而更加兴奋了。 张若凡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穿了他的伪装,仍然以为依靠他的演技可以蒙混过关,但这次他的伎俩不管用了。 全树光绝对不会再退缩半步! 牌局继续,第三轮发牌,也是最后一轮发牌。 一张黑桃a。 咕咚……当视网膜接收到那张扑克牌反射而来的光线,并传递至脑内视觉神经时,全树光仿佛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那是多么美妙的声音啊,一收一缩,节奏感十足,全树光居然从来没注意到如此美妙的声音就在他体内欢快的跳跃着,永不停息。 第五张公共牌——那张黑桃a意味着,这场赌局他已经赢了! 他的底牌是两张a,而五张公共牌当中也有两张a,换言之,他已经拿到了四张a,四条!德州扑克最大的牌型之一,只有同花顺在它之上! 至于张若凡,他绝对不可能拿到同花顺,只是垃圾高牌,最多是两对儿,这一点,全树光深信不疑! “这次我肯定能干掉你!”全树光表情狰狞,做出了最后的决定,“all-in,我全下了!” 全场哗然。 筹码相互摩擦发出了哗啦哗啦的声响。全树光居然一口气压上了所有的筹码! “喂!” 在旁观战的钱大爷终于坐不住了,他必须阻止全树光鲁莽的行为,可走到一半儿,他的脚步突然被另一个人阻止了,不,准确的说是被一道无比冷漠的目光拦住了。 那一瞬,钱大爷发现张若凡瞟了他一眼,那眼神无比寒冷,令人心悸,仿佛一把利刃,足以刺穿他心底的防线,摧毁他的意识。那眼神仿佛在说,“多管闲事的话,你会死”。 “呃……”已经站起来的钱大爷哆哆嗦嗦的不敢动。 在他心目中,张若凡只是个狡猾的小鬼而已,为人和善,礼貌谦逊,即便自己拽着他唠叨大半天他也不会表现出明显的厌烦,和和气气。那样温顺的张若凡,居然会露出杀人犯一般的可怕眼神? 钱大爷不敢相信。 难道对他而言这场赌局就那么重要吗?不惜牺牲别人的生命他也要赢吗?还是说,他的目的并不只是赌局,而是赌局之外的什么东西……愣愣的望着穷途末路的全树光,还有冷漠似冰的张若凡,钱大爷的心凉了大半截儿。 两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好少年,无论最后谁输谁赢,他都不愿意接受。 “张若凡,你那点小伎俩我早已经看穿了!你以为全世界只有你一个聪明人吗?”全树光紧握拳头,恶狠狠的瞪着张若凡的双眼,好像要把他一口吃掉似的,“错,大错特错!带着那样自以为是想法的你才是天底下最笨的傻瓜!” “……”张若凡不答话,右手食指依旧哒、哒、哒的敲着桌子。 “还装?你现在肯定很害怕吧!哈哈哈,害怕到心脏都在发抖吧!你一定想不到我居然有胆量all-in吧?哈哈哈。” “怕?我为什么要怕?”张若凡故作淡定,但演技直线下降,水准大失,发青的嘴唇和惨白的脸是最好的测谎仪。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名周星星那样的龙套大师,演技逼真,那么现在,他充其量只是个群众演员罢了,即便出演死尸都不能令导演满意的那种废物演员。 “张若凡,你也有今天?”全树光笑得越来越欢,渗人的笑声让周围的观众们一阵心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在唬我罢了!” “唬你?”张若凡大口的吞咽着口水。 “啊,没错,诈唬!”全树光洋洋自得的说,“你不知道吧,其实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你观察我?” “或许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每当你试图用小牌诈唬时,你都会不自觉的用右手食指敲桌子!”全树光洋洋得意的抛出了他的致命一击,“这次也不例外!看吧,你的右手现在在做什么呢?哈哈哈,给我好好管住你的手啊!” “……”闻言,张若凡赶忙低头,把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居然正不受控制的敲击着木桌!下一秒,他触电一般的停止了敲击,飞快收回了右手,脸上带着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无辜。 “哈哈,被我说中了吧?”全树光乘胜追击,“怎么,演技不够用了?有种再来唬我啊!把我吓走啊!哈哈哈!” “唔,全树光,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你确定要all-in吗?”此时此刻,自身难保的张若凡态度突然大转弯,居然替对方担心起来了,“这些钱应该是你半年的生活费吧?要是输了,你以后吃什么?” “滚蛋!老子死活跟你没关系,少给我装圣人了,恶心!”全树光根本不理会张若凡的鬼话,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张若凡,你到底跟不跟?” “我……” 事已至此,张若凡已经没有退路了。 不光是他,还有全树光,他们都已经没有退路了。这场赌局就像一间斗兽场,而他们就是场中央的主角,赌上鲜血与荣耀的角斗士,拔剑,挥刀,他们不顾一切的拼杀,绞尽脑汁,用尽全力,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夺走对方的性命。 赌博,就是这样残酷的游戏,或生或死,不论英雄,活着走出大门的人永远只有一个。 现在桌子上究竟摆放着多少筹码已经不重要了。 输,或者赢,他们都需要一个答案。 哗啦。 悦耳的清脆响声在狭小的小屋回荡。 “既然你想死,我不拦你。” 张若凡的语气带着一股莫名的忧伤。 “all-in。” 在对方吃惊的目光中,他将手边的筹码悉数推出。 “我陪你。” 第二十六章 凡人的极限 两家all-in,五张公共牌也已经悉数发完,接下来,这场赌局再没什么悬念了。 生死搏杀。 这两名战士将同时高举他们的武器,相向冲锋,挥出最后一击。 剑断,血流,人死,败者之殇。 有的,只是成王败寇而已。 “张若凡,死到临头你还装?这次老子让你知道厉害!”全树光高高举起手中的扑克牌,用力摔在了桌子上,“我有两张a!算上公共牌的两张a,也就是四条!而你充其量是两对,就算是红桃同花也大不过我!” “……”张若凡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抛出的两张扑克牌上。 毫不掺假,他真的被吓到了。最后一轮发牌,当看到公共牌出现了第二张a时,他已经料到对方手里可能还有一张a,凑齐三条,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有两张a,凑齐了四条! 四条大过同花、大过葫芦,是德州扑克中有可能出现的最大的牌型了,想击败四条,同花远远不够,必须是同花顺才可以! 同花顺?开什么玩笑?根据现有五张公共牌分析,除非张若凡手中的底牌是一张红桃j和一张红桃10才能获胜,有、且只有这一种获胜的方法。 但是……两张手牌,红桃j、10同时出现的概率又有多高呢? 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吧。 “哈哈哈哈,同花顺?你以为电影吗?我知道你根本没有顺子,充其量是个红桃同花!是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全树光旁若无人的欢呼雀跃。 他才不相信张若凡拿到了同花顺,一定是诈唬,一定是小牌,全树光反复对自己说着——张若凡已经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张若凡绝望的表情了,他忍不住现在就将桌子上的筹码统统收走,然后用数不清的筹码砸向张若凡的臭脸! “喂,等等,你还没看我是什么牌呢。”张若凡伸手阻止了对方心急的举动,“你还没赢。” “哼,我才懒得看,你总不可能是……诶?” 全树光傻傻的看着张若凡不慌不忙的掀开了底牌。 咕咚。 全树光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声响。那声响他再熟悉不过了,是美妙动听的心跳声,但此时此刻,不知为何,那声音听上去躁动不安,仿佛最恶毒的催命曲,悠悠宣告着终焉的来临。 而在那之后,他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咕咚…… 原来,并不是心跳声。 那声响,是他心脏最后一次收缩的声音。 “不可能。” 张若凡的两张底牌是…… “你作弊!你出千!” 一张,红桃j。 一张,红桃10。 “怎么可能啊!” 红桃j、10。 同花顺。 “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我明明?!”全树光目光呆滞,着魔的般的扑在了木桌,使劲的揉着眼睛,试图得到不同的答案。 但他失败了。 张若凡的底牌无疑就是红桃j和红桃10没错,与牌面的红桃q、k、a恰好组成同花顺,而且是帝王同花顺,德州扑克最大的牌型,没有之一! 两腿一软,嘭的一声倒在座位上,全树光嘴巴长得大大的,口水流出来都不自知。 他输了。 他居然输了? “用手指敲桌子?你别介意,那只是我无聊时的消遣罢了,没想到会被你误会。”张若凡摇了摇头,遗憾的叹了一口气。 “消、消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消遣。”张若凡起身走到全树光身旁,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体贴的解释给他听,“我发现,玩牌时你老盯着我看,似乎想找出我不为人知的小动作,所以我就坡下驴,心想,是不是可以逗逗你,让你误认为敲桌子是我心虚的表现呢?结果,没想到你真的信了。” “你、你早就猜到我会注意到你的小动作?所以才故意敲桌子骗我?不可能!你、你以为你是谁啊?赌神?你只不过是个臭屁的傻蛋罢了!”全树光破口大骂。 “啊,我很傻。”张若凡无奈的摊手,“但你比我更傻。” “诶?” “有句话你说的很对,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张若凡突然没头没脑的说,“呐,全树光,你应该从来都没看过自己玩牌时的表情吧?” “我!唔……”全树光下意识的反驳,却哑口无言。 张若凡说的是实话,他从来没看过自己赌钱时的表情,哪怕一次都没有,但是反过来想,又有谁看到过自己的表情呢? 自己的眼睛长在自己的鼻子两边,怎么能看到自己面容的丑陋和低贱? “我看过,自己的脸。”张若凡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曾经我跟别人打赌,输了好多,那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脸。” “……”全树光满眼血丝,不甘心的听着对方无意义的发言。 “那张脸真是糟透了,惨白,铁青,不带半点血色,比化过妆的僵尸都可怕。那时候我想,以后就算输得再多,输得再惨再可怜,我也绝对不可以再让别人看到我那么下贱的脸了。” “……” “所以,你也看看吧,全树光。” 咔嚓……张若凡默默掏出手机照了一张相,然后恰到好处的放在了全树光的眼前。 “我、我……我……我……啊啊啊!!!” 全输光身体猛的往后一缩,似乎被手机屏幕上那张人脸吓了个半死,目光躲闪,看都不敢看,自欺欺人的捂住了眼睛,可是很快,他紧咬牙关,一巴掌扇开张若凡的手,差点把对方的手机打碎。 不,那张脸绝对不是他,绝对不是他自己的脸! 那个蠢货怎么可能是他? 不,不可能! 全树光绝不承认那个丧家之犬一样的懦夫是他自己! “哎……” 看着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骂着脏话的全树光,张若凡一阵忧伤。 “你在观察我,却不忘了我也在观察着你吧?”张若凡默默收起筹码,一边摇头感叹,一边缓缓朝出口走去,“不过这也不怪你,你已经很尽力了,你很棒,很出色,但也只有这种程度而已。” “这种,程度?” “这大概就是凡人的极限吧?” “凡人?”感受着对方言不由衷的赞美,全树光悲伤欲绝。 他痴痴的重复着对方的话,却始终无法领悟。 我是凡人,那么,你又是什么东西?凌驾于凡人之上的存在吗!? 全树光双眼无神,失魂落魄的听着“非凡人”的发言。 “全树光,这个给你。”临走时,张若凡将一枚筹码丢在桌子上,似乎想给那名输光钱包的赌徒一点安慰,“收下吧,起码你这周还不用饿肚子。” “……” 安慰?不,在全树光看来,那根本不是安慰,而是嘲笑,**裸的嘲笑!是张若凡对他最无情的嘲讽! “我走啦,下次……算了,下次你大概不会跟我玩了吧。”张若凡摆了摆手,不理会众人的眼光,慢步走出了小屋。 张若凡走后,全树光仍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下次?呵呵……下次,没错,张若凡,你说得对,没有下次了。”他阴森森的笑了起来。 好,张若凡,算你厉害,老子玩不过你!但是,我就不信下次我还玩不过你! 片刻间,全树光做出了决定。 他不需要下次!这次,他就要将张若凡打败! 赌场其他人都在为可怜的全树光鸣不平,同时,也在强力谴责那名将对方榨干的小赌鬼,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全树光的小动作。 那头败犬小声的自言自语着,眼中充满了杀意,同时在裤脚摸来摸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臭小子,凡人的极限是什么我不清楚。” “但就算你不是凡人,你也怕这个东西吧?” 他的手,紧紧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刀。 。 。 (谢谢大家的日常支持和打赏,今天也是两更奉上~~~); 第二十七章 一点也不疼 “啊~~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好开心啊。”满载而归的张若凡走起路来都觉得格外舒爽。 赢钱并不是他最开心的事儿,欣赏对方态度的转变才是他的最爱。开始时的自信,得意,迫不急待,转而变为震惊,恐惧,追悔莫及,最后再到绝望,疯狂……全树光简直是他理想中的对手,让他过足了瘾,如果可以,他还想跟全树光多玩几盘。 “你看,这个世界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坏嘛,为什么一定要毁掉它呢?”走出小屋,张若凡莫名想起了白雪对他说过的话——和我一起毁灭世界吧。 张若凡并不赞同白雪的建议,毁灭世界他完全不感兴趣。无论世界多么肮脏、多么无情,我们都不能肆意将它破坏吧?就算拥有颠覆一切的强大力量,张若凡也不会任性妄为。 “该怎么跟她解释呢?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张若凡不确定,如果自己明确拒绝了白雪毁灭世界的要求,她会不会突然暴走,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儿来。以防万一,张若凡决定以后再说。 比起毁灭世界,他要先处理自己的麻烦——早上听柳夏祭说,公安局最近似乎有新动作了,有谣言称,臭名昭著的黑龙团跟这案子也有关系,而且,据说花蝴蝶仍有数名残党在逃,下落不明。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比起身穿警服的正义使者,张若凡更担心花蝴蝶和黑龙团这两股势力。 公安在明处,而他在暗处,虽然他力单势薄,但可以牢牢把握先手手势,稳坐钓鱼台,可一旦其他势力加入进来,他在明,而敌在暗,局面立刻反转。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呢?刚有点好心情的张若凡不得不再次皱起了眉头。 “嗷呜……”张若凡打了个哈欠,闷闷不乐的掏出了手机。 时间还早,如果是往常,他大概还会继续呆在赌场玩到深夜,或者去找柳夏祭随便聊聊,但今天他要事缠身,只能去网吧消磨时间了。 “嗯,以防万一。” 他轻轻按下手机关机键,转了个弯儿,一头扎进网吧,看来是不打算被人打扰了。 一路出门,又转而进门,张若凡并没有察觉到背后那个和善的目光。 “张若凡,居然是你?”某个穿着大背心,手握开叉儿了的麦秆扇的老大爷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哎,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我早就应该想到才对。”钱大爷站在食杂店门口,猛地一拍脑门儿。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又想不通所有的细节,但这份疑虑仍然驱使他发现了不得了的情报。 “没错,就是他,这事儿我得告诉结弦。” “可是,七号在哪儿?” …… …… 临近傍晚,天色渐渐变暗,后街比往日更显安静。 自从新闻播报了后街杀人案,谣言四起,人心惶惶。大家本以为凶手很快就会被缉拿归案,但几天过去了,警方依旧没有发布任何公告,媒体更无从获知案件进展。 罪犯逃之夭夭,死者不得安息,一时间,离奇的后街杀人案被裹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啊呜……小白会不会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呢?如果她被抓住,我肯定也逃不远吧?”离开乌烟瘴气的小网吧,张若凡一边漫无目的地耗费着过剩的脑细胞,一边慢慢悠悠走向平安小区。 他行走的速度并不快,遵循着往常的路线,没什么不同之处。 接下来,他将要穿过一条狭长的小巷,这是从后街通往平安小区的必经之路。小巷又窄又长,连照明的路灯都没有,傍晚十分,行人们必须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否则很容易一头摔进黑暗。 不过这条路对张若凡而言早已驾轻就熟,闭着眼睛也能走回家。 只要别遇到拦路贼就好。 “说起来,我的计划应该没有失败吧?”张若凡一个人自言自语着,脚步带着忧虑。 这时,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站住!”一个黑影挡在张若凡面前,将他堵在了小巷中央。 “你、你想干什么?”张若凡祥装吃惊。 终于来了么! “臭小子,把钱交出来!”那人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刀尖正对张若凡的脖子。 光线不足,张若凡无法辨别对方的容貌,但从身高、声音、语气等多方面推测,来者应该是他的熟人。 “声音好熟悉啊……你是谁?”张若凡问。 “少废话,老子是谁不重要。不想死就把钱交出来!” “可是我没钱啊。”张若凡哭丧着脸说。 “放屁!你今天明明赢了那么多钱,敢耍花招我就弄死你!” “咦?”张若凡没有被对方唬住,而是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赢钱了?” “呃……”对方一愣。 “全树光,难道是你?” “哼,被认出来了么……无所谓,老子也不怕被你认出来!”男子慢慢从黑暗中走出,一头难看的黄毛第一时间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白天被张若凡一局赢光所有钱的倒霉蛋,全树光。 “张若凡,把钱交出来!”全树光加重了语气,手中锋利的小刀晃来晃去,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一刀捅过来似的。 “别别别……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我全都给你!”说着,张若凡匆忙把兜里的钱全都翻了出来,一厚打红红的百元大钞,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说什么凡人,结果你还不是一样胆小怕死,切,垃圾。”全树光不屑一顾的说着,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但更多的是畅快和释然。 “话是这么说……”钱刚递到一半儿,张若凡目光一寒,小声的说,“全树光,想要钱可以,但你得帮我一件事。” “什么?” “呵呵,也不是很麻烦啦,只是个小实验而已。”张若凡有点害羞,又有点尴尬,如同向陌生人讲述小秘密的大男孩儿似的。 “实、实验?什么实验?”全树光被对方的话吓到了。 明明是他拿着刀来抢劫,可为什么居然变成对方拜托他参与什么狗屁“实验”? 张若凡这小子疯了吗? “嗯,实验。”张若凡点了点头,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期待,“我不会把你弄疼的,相信我,所以,你千万别跑哦。” “啊、啊,跑?我为什么要跑?” “不过,就算你要跑,也跑不掉吧?”张若凡微微翘起嘴角,心中的愉悦溢于言表。 忙了一整天,接下来,他终于放心大胆的实施他的计划了。 断罪秘典的修炼,开始! 第二十八章 粪土金钱 北华大学,校自习室。 晚饭时间,自习室略显杂乱,大多数学生们都整理好了自己的物品,背着小包离开自习室,也有一部分吃过晚饭的同学拿着书本来上晚自习。 大学自习室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人来人往,座无虚席,却始终保持着本来的安静,不染尘世喧嚣。如果说这世上还有最后一块净土,大概就是自习室了吧——柳夏祭如此坚信着。 学习的,休息的,谈情说爱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纯真而自然的表情,没有伪善的笑容,没有虚假的伪装,他们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追求和梦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罢了。 柳夏祭非常喜欢这种感觉。 嗡嗡嗡……手机震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柳夏祭捡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离开座位,蹑手蹑脚的走出了自习室。 “喂,大奶牛,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不满的声音。 “抱歉晓薇,我在上自习。”柳夏祭低声回答,来到走廊才敢恢复正常的音量,“是晓薇妹妹吗?” “是我……” “那个,晓薇妹妹,你能不要再叫这样叫我了?”柳夏祭尴尬的左右望了望,在确认没有第三者能听到她们的对话内容后才继续说了下去,“我已经是大学生啦,可你还在叫我小时候的外号。” “有什么不好吗?我觉得很适合你啊。”对方不冷不热的回答。 “唔,并不适合。” “麻烦……好吧,看在我们结盟的份儿上,今天就算了。”张晓薇清了清嗓子,换了另一种语气,“夏姐,你还在上自习吗?” “嗯!”听到对方改口,柳夏祭欣慰一笑,开心的点了点头。 印象中,张晓薇已经很久没这样称呼过她了,从来都直呼其名,或者叫她大奶牛这种令人害臊的外号,柳夏祭曾为此困扰了很久。 “喂,不要因为我叫你一声姐你就得意起来啊!”张晓薇似乎听到了对方的笑声,语气又严厉起来,“夏姐,你为什么还在上自习?” “因为我要预习下周刑法学的课程啊,有什么……呀!”说到一半儿,柳夏祭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 她居然把这事儿忘了! “夏姐,你该不会是忘了吧?” “唔……我、我……” “你果然忘了!怎么能这样,夏姐,今天可不只是一起吃个晚饭那么简单,我找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啊!” 隔着电话,柳夏祭几乎能看到张晓薇呲牙咧嘴的怒容。 “抱歉抱歉,一不注意就忘了,我现在就去!”柳夏祭连连道歉,突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咦,晓薇妹妹,你刚才说我们结盟了,那是什么意思?” 结盟,更重要的事——张晓薇今天的发言含糊其辞,虽然语气直截了当,甚至有些没礼貌,但柳夏祭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她心中的犹豫。 她,似乎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没等柳夏祭追问,电话那边传来的吵闹杂音已经给出了答案。 “夏姐,真的是很重要的事儿,可是我现在……喂,你不要跟我抢电视看,快回去!” “我也想看电视。”另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不行吗?” “不行!我只是答应收留你,可没答应**你啊!” “好吧,我回去。” “真是的,以为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吗……喂,夏姐,你还在吗?”张晓薇气喘吁吁的问。 “啊,我在。”柳夏祭这才回过神儿来,连忙答应了一声。 “趁哥哥他还没回家,你先过来吧,有事儿我们见面再说!” “好吧。” 柳夏祭点点头,结束了通话。 刚才电话里的陌生女人是谁?听上去不像是电视里的对白,确实是张晓薇身边的某个人没错。 这通奇怪的对话把柳夏祭的好奇心彻底勾起来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小张同学】四个字出现在屏幕上。 嘟……嘟…… 没人接。 深夜未归,电话关机,要问张若凡人在哪儿,除了那个地方之外柳夏祭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 “算了,如果我提前去的话你或许会生气吧。我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柳夏祭没来由的笑了起来,背着小包离开了自习室。 今晚,应该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柳夏祭希望它不是坏事。 …… …… 与此同时。 某处。 四下无人,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日。 砰、砰、砰……某种奇怪的声响打破了夜晚的平静,那声音微弱而又低沉,无规律,无节奏,突然出现,又戛然而止,令人摸不着头脑。 仔细听去,那大概是物体撞击血肉发出的沉闷声响,更进一步猜测,那或许是拳头打中肚子发出的声音。难道说,有人在打架斗殴吗? “啊!呕……啊!啊!” 杳无人烟的小巷,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真叫人悲从中来,肝肠寸断。 真相如此残酷——那并不是打架斗殴,而是单方面的殴打。那名可怜的少年被另一个人揍得鼻青脸肿,腮帮青一块紫一块,直到他失去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对方才停止对他殴打,站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半死不活的他。 “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少年的鬼叫声比杀猪还难听,直冲云霄,在无人的小巷徘徊不去。 这也不怪他,换做谁遭遇此等残忍对待都会变得低贱吧?脸面、钱财、名誉,这些统统都无所谓,保住小命才最重要,他现在只想活着逃回家,别无所求。 可是……逃?他又该往哪里逃呢?他无路可逃。 “让我走吧!我把所有钱都给你,全都给你,拿去吧!求你别再折磨我了!”男子跪在地上,像哈巴狗一样哀求着。 红色的纸片散落一地,可对方熟视无睹。 “给我钱?喂,你给我搞搞清楚,这原本不就是我的钱吗!”一股阴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唔,对对对,都是你的,都是你的钱,我错了……”男子不寒而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头皮被沙石磨破,鲜血直流,可他全然不觉。 那明明是他的钱啊……他想反驳,可哪里敢多嘴?万一哪句话惹得对方不开心他就一命呜呼了!如果磕头能让对方满意,让他磕一百个头也愿意! 呼啦……一阵微风吹过,将散落在地的一张张薄薄的纸片卷入半空。它们犹如盛夏彩蝶,借着昏暗的光线,在空中盘旋飞舞,最后,轻点大地,归于尘埃。 跪在地上的男子直勾勾的盯着那些纸片,目不转睛,频频伸手去抓,生怕它们被风刮跑……别骂他太贪心,死到临头还惦记着钱,那些纸片可都是红红的百元大钞,一张又一张,谁能抵御这等**? 有人能。 “嗯,快把那些钱收起来吧,别让风吹走了。”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近,慢慢悠悠,却令人心寒不已。 “别、别过来,啊啊啊,离我远点!”男子赶忙将捡来的红钞票塞进裤兜,同时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逼近,无力反抗,更无处逃脱,只能死死的攥着兜里的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把头深深埋下,然后认命般的等待着死神降临。 “别紧张,我不会杀你的。”黑暗中,那家伙微笑着说,“所以,我们继续吧。” “啊啊啊!不!!!!” 第二十九章 女娃别走夜路 北华大学,后街。 傍晚的后街黑漆漆的,气氛有些渗人。好几天没见到张若凡,柳夏祭本来想来后街找他,然后两人顺路一起回家,但她的期望落了空。 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别说空无一人的快餐店了,就连24小时营业的网吧也关起了大门,进入黑夜模式。柳夏祭一个人战战兢兢的走着夜路,好不容易来到网吧门口,想把张若凡那个臭小子拽出来,结果愕然发现神秘小屋早已经关门大吉了。 “什么嘛,居然不在这儿?”柳夏祭撅着小嘴,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嚓嚓……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柳夏祭好奇的望过去,在网吧旁边食杂店门口发现了一位熟悉的老大爷。 “大爷,你好。”柳夏祭走过去礼貌的打招呼。 “哦,同学你好。”食杂店钱大爷费力的将防盗卷帘门拉下,头也不回的说,“抱歉啊同学,今天已经很晚,我得关门回家了,老伴儿还在家等着我呢。” “不是这样的,大爷,我想问你一点事,耽误不了几分钟~~”柳夏祭甜甜的说。 “啊,问我事儿?”钱大爷闻言一愣,猜不到对方究竟打算问什么,但还是耐心的回过头来等待对方发问。 食杂店门口的光线很弱,网吧传来的微光实在太过单薄,再加上钱大爷眼神儿不好使,他不得不拉近两人距离才能看清对方容貌。 长发,白裙,前凸后翘,清新脱俗,好标志的女娃啊——确认对方身份后,钱大爷不好意思的后退了两步。 “大爷,你怎么了?”柳夏祭不解的问,“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呵呵,没有没有。”钱大爷有些尴尬,不过态度立马转变,指着柳夏祭说,“别怪大爷我多嘴啊,你个女娃以后给我注意点!” “注意,什么?”柳夏祭歪着头,表情十分困惑。 “注意你自己啊!都这么晚了,你自己一个人来后街不怕遇到危险吗?也就是大爷我心善,换了别人,逮到你这种大花姑娘还得了?”钱大爷摇头教训道,“最近世道不太平,别说坏人,就连生物罪犯也越来越多了,你个小女娃出落的这么水灵儿,还没结婚,万一出事儿了多不值啊!” “这……”柳夏祭无言以对。 钱大爷的训斥让她一阵心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失。 身为一名弱女子,她居然忘了少走夜路的教训。月黑风高,就算没遇到劫财劫色的歹徒,照理说她也该感到害怕才对,可是,她竟视而不见,直到钱大爷点破她才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在此之前,她的心思全都沉浸在那个人身上了。 到底张若凡躲到哪儿去了?是不是在赌钱?还是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比起自己的安危,柳夏祭更知道答案。 “啊,我想起来了,你就是经常和张若凡在一起的那个女娃!”钱大爷一拍脑门儿,不满的说,“杀千刀的!张若凡那臭小子干什么去了,晚上居然不陪你?他也不怕自己的媳妇让坏人拐跑了?” “啊?大、大爷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柳夏祭脸一红,结结巴巴的反驳。 “不是吗?”光线不足,钱大爷没能看到柳夏祭脸颊的绯红,还以为自己的推断得到了肯定,“你放心吧,明天我一定好好教训教训他,哎,男人啊有了钱就学坏,白天赢了点破钱儿,晚上居然就把自己媳妇儿忘了!你以后可得管着他点!” “大爷,我、我都说了我不是他的媳妇……咦?”柳夏祭羞红了脸,连连反驳,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紧张的问,“大爷,你刚才说张若凡他白天赢了钱?” “是啊,你不知道吗?这事儿都传开了。”想起白天的精彩赌局,钱大爷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他啊,白天把全树光那傻小子几个月的生活费都赢光了,下午一直在网吧消遣。这不,一小时前才想起回家,估计是太高兴,玩疯了,哈哈!” “全树光?”听到这个名字,柳夏祭陷入了沉思。 似乎在哪儿听过,又似乎很陌生。 根据钱大爷的发言,张若凡下午赌完钱后就一直呆在网吧,一小时前才离开;而根据张晓薇几分钟前打来的电话分析,此时此刻张若凡仍未归家。无论是钱大爷还是张晓薇,他们都没有说谎的可能,那么,问题就来了。 网吧距离平安小区——张若凡的家也不过十几分钟、二十几分钟的路程,就算再怎么闲逛一小时也足以抵达,而且,以柳夏祭对张若凡的了解,那家伙除了网吧和赌场再没有什么地方可去,更没有愿意陪他闲逛的朋友或者友人,为什么现在他还没回家? “唔……” 难道他认识了愿意陪他闲逛的朋友?或者说,女朋友?不可能!除非脑子被驴踢了,否则怎么会有女孩子喜欢他那种废柴? 柳夏祭坚信自己的判断。 看柳夏祭半天不吭声儿,钱大爷忍不住又多嘴了 “孩子,听大爷一句劝,张若凡那臭小子不值得你上心在意,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喜欢你的人肯定老多了,干啥非要赖着他这种小赌鬼?”钱大爷撇了撇嘴,“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大爷,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啦!” “可是你们明明……” “唔,我想我已经知道他在哪儿了!”柳夏祭礼貌的点头,摆了摆手算是道别,然后一溜烟跑掉了,“大爷谢谢你,再见~~” “哦,再、再见!”钱大爷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挥了挥手,眼看着她那么个黄花大闺女消失在了黑暗中,却什么都帮不上忙,只能期待她不要碰到麻烦事儿才好。 张若凡这臭小子究竟哪里好啊?钱大爷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又懒惰,又贪玩,有点小聪明,也全用来算计人了,一不上进,二不体贴,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懒的照顾,居然让她独自走夜路,实在太混蛋了! “对了,我忘了问那女娃的名字了,她叫刘什么来着……柳……卢……哎。” 一分钟不到,钱大爷放弃了回忆。 …… …… 与此同时。 某暗巷。 夜。 全树光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他家祖坟肯定被哪个小兔崽子挖了,要不然,他怎么会碰上这等倒霉事儿? 白天,全树光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张若凡的马脚,试图以此赢回输给张若凡的赌金证明自己更强,但他还是太天真了,张若凡远比他想象中更难对付。 所谓的马脚,居然是张若凡故意设下的陷阱,从头到尾,他都被张若凡玩弄于鼓掌之间。 上午,张若凡先是假装感冒生病,打着哈欠,半死不活的结束了上午的赌局,在此期间,张若凡屡屡盖牌放弃,先给他尝点甜头,赚点蝇头小利,让他误认为有机会取胜,好继续下午的赌局。 现在回忆起来,全树光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见好就收的道理每个人都懂,上午他明明已经赢了不少,及时收手完全可以大赚一笔,但贪念让他忘记了什么叫做克制和谨慎。 绝对可以打败张若凡,那小子也不过如此,一举把他击溃吧——这样的想法充斥了全树光的大脑。张若凡从一开始就看透了他的贪念,所以才对症下药,上午故意输钱,将他引入下午的残酷搏杀! 下午,才是张若凡真正露出獠牙的时候。 为什么自己会被如此简单的战术扰乱心智?全树光百思不得其解。上午,他屡屡获胜,一次次的小胜利犹如糖衣炮弹腐蚀了他的心绪,可一到下午,当张若凡突然改变风格大肆进攻时,沉醉于温柔乡的他根本来不及招架。 一方面,他希望找回上午胜券在握的安全感,而另一方面,他又必须承受张若凡疯狂的撕咬,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纠缠、挣扎,让他无时无刻不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下。 结果,他不仅落入了张若凡精心设计好的陷阱,输光了所有的钱,彻彻底底败了给张若凡的算计和演技,最后还被张若凡冷嘲热讽,像乞丐一样接受了对方施舍的仁慈。 只有一种方法可以洗刷他受到的侮辱!那就是,亲自把输掉的钱抢回来! 于是,全树光当晚手持利刃,提早埋伏在张若凡回家的必经之路,躲在这条人迹罕至的小巷,准备给张若凡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当然,他并没有杀害张若凡的打算,带着小刀也只是为了唬人罢了。 他很了解张若凡——头脑灵活,智慧过人,但身体却不怎么灵活,想张若凡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气学生,手持小刀的他足以应付! 但是……他又错了,一错再错,错的离谱,被张若凡耍的圈圈转。 “你、你为什么要算计我?我只是想把输掉的钱拿回来而已,你为什么要算计我啊?”忍无可忍,全树光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张若凡的狡诈超乎他的想象。 他原以为是他埋伏张若凡,是他抢劫张若凡,他才是虎视眈眈的猎人,而张若凡是猎物,但实际上,两人的角色居然发生了互换! 这一切,全都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放我走吧!我保证再也不跟你作对了!”全树光歇斯底里的哀求着。 “放你走,可以,钱都给你,也行,但有个条件。” 阴影中,恶魔低声耳语。 “条件是,把我打倒。” “我!呃……” 绝境之下,全树光终于忍无可忍,鼓起了勇气! …… 两眼一闭,他晕了过去。 第三十章 实验报告 修炼十分顺利。 今天张若凡之所以算计全树光,先把他的腰包掏空,然后再故意刺激他,羞辱他,冷嘲热讽,其目的就是引他入局! 为了研究断罪之力的能力,张若凡迫切需要一名志愿者参与他的实验。这名志愿者首先得身体健康,在充分保证实验顺利进行的前提下,他还需要带有适当的危险性和敌意,但不能太多,不能激活断罪之力的自我保护机制,那样的话实验就不是实验,而是屠杀了。 全树光完全符合志愿者的要求。 身为小混混的他身强体壮,对张若凡抱有敌意,可以充分增加实验的强度和可信度,而且他的敌意完全在限度之内,自负,狡猾,却十分胆小,其行为模式有迹可循,张若凡并不担心对方会给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人体试验具有一定风险。毕竟这里是华京市市区,如果张若凡贸然使用异能,闹得太过火,被其他人发现那就糟糕了,所以,张若凡的实验需要一处隐秘的场地,而且,他还必须为自己的实验提供一个“合法”的借口或理由来规避可能的风险。 体贴的全树光为他提供了绝妙的剧本。 地点,没有路灯的狭长小巷,事件,无良混混抢劫守法大学生,人物,手持刀刃的歹徒全树光,以及奋勇自卫的被害者张若凡。 完美的故事!如此一来,就算突然有第三者闯入小巷打断张若凡的实验也无所谓,他只是出于“自卫”才动手,而对方企图抢劫,就算惊动警方张若凡也一点都不怕。 别忘了,全树光带来的匕首有他的指纹,再者,白天在赌场还有好几名证人能证明他的疯狂举动——输光钱的赌徒手持利刃试图把输掉的赌资抢回来,还有比这更合理的说辞吗? 得到全树光这样完美的实验材料,张若凡怎么能不兴奋? “喂,醒醒,别装死!再装我就弄死你!”踢了一脚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黄毛儿,张若凡呵斥道。 断罪之力,或者说意念之力,念力,一种可以将意念实体化的力量,其基本能力是发射出一根根受使用者控制的无色透明的“手”,它们就像是张若凡的手臂,可以变长变短,变粗变细,只需一个念头,汹涌而出的“手”就会将敌人撕成碎片。 “手”拥有极其强大的力量和韧性,从实验数据分析,其力量最差也是张若凡肉体力量的好几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而且,更具延展性和机动性。 通过实验,张若凡还发现了断罪之力的几个基本特点。 首先,它无色透明,肉眼几乎无法分辨,通过张若凡的控制可以实体化为任何想要的形状,除了“手”这一种基本形态外,它还可以变成盾牌,长剑,甚至是衣服或者雕塑等等形状,可塑性极强;其次,它的力量奇大无比,张若凡尚未进行极限测试,但就目前资料而言,用“手”抬起一辆几吨重的小轿车绰绰有余。 此外,断罪之力还有一个非常便利的特性。 “手”并非完全实体化的产物,在此之前,它能以虚无形态穿过一定厚度的固体,然后,部分实体化,不过也会丧失相当一部分的力量。 这也是“手”可以从张若凡脑袋里窜出来而不会伤到他自己的脑壳和头发的原因之一。虽然这只是断罪之力不值一提的特性之一,但张若凡隐隐觉得这才是断罪之力真正强大之处。 隔空取物?可以穿透物体的“手”,用这玩应偷东西应该非常方便吧?杀人放火,恶作剧之类的事儿更不在话下,是非常具有战术意义的特性。 另外,在数量和距离方面,以张若凡目前的实力,同时最多只能维持10根以内的“手”,最大长度大约在30米之内。数量与长度成反比,“手”的数量越多,张若凡的精神负担也随之越重,长度自然也就越小。 此前在后街,张若凡就是利用大量实体化的“手”,强行控制了26名搜查队员的身体,用他们自己的枪将他们射杀。 放肆的使用只此一次,过度使用断罪之力会极大削弱他的精神,嗜杀、暴躁、愤怒等等负面情绪极易使他陷入失去。比如上次,他被李小天丢出的篮球砸中,在本能的驱使下使用了断罪之力,结果反应过激,险些酿成惨剧。 截至目前,张若凡只掌握了断罪之力两种较为成熟的用法。 第一种,防御性招式,他为其命名为“羽衣”,将虚无的“手”变换成一件透明的盔甲,包裹住他的身体,在他避无可避,必须承受敌人攻击的一瞬间从身体内浮现而出,立即实体化,以此保证身体不受攻击的伤害。 第二种,进攻性招式,“断罪之刃”,顾名思义,将“手”融为一柄锋利的刀刃,压缩它的强度,缩短距离,以保障它的威力和破坏力,然后通过快速挥动达到“劈砍”和“切割”的攻击效果。 不过,这两招对付全树光这种普通人无异于大炮轰蚊子,实在太浪费了。 “我、我……啊!”这时,躺在地上装死的全树光一个激灵,猛然睁开眼睛,仿佛噩梦初醒,失心疯一般的叫嚷着,“张若凡,你到底想怎样?要杀要剐随你便,给个痛快吧!” “我说过,我不会杀你,只是想搞个试验而已。”张若凡诚恳的回答。 多亏全树光这只称职的小白鼠,他已经大致掌握断罪之力的使用方法了,他怎么舍得将其杀掉。 “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走!别在折磨我了!”全树光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崩溃了。 “怎么了?你怎么变得这么怂了?”张若凡上前半步,一把揪住全树光的脖领,借由“手”的帮助,将他从冰冷的水泥路直直的拎了起来。 实验进行到现在,全树光已经再也无法为他提供更多的数据了,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垃圾时间,但玩疯了的张若凡根本停不下来。 “全树光,你不是想给我个教训吗?你不是想拿回你输掉的钱吗?那就来啊,来打我啊!”张若凡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摆出一副无比欠揍的嘴脸,不停的叫嚣着,“废物,杂碎,不敢打我吗?你连挥拳都不敢吗?” “我、我……”全树光紧咬牙关,不敢做声。 “来啊!你是男人吗?为什么不反抗?难道你连挥拳的勇气都没有了吗?”张若凡趴在全树光耳旁大声吼着。 “我、我!”全树光用力抹了一把鼻血,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没错,他是男人!他怎么轻易认输?不,不行!他要战斗! “来,打我!用你的拳头狠狠的打我吧!”张若凡激动的说。 “啊啊啊!你别逼我,你别逼我啊!!” “握紧你的拳头,然后将我打倒!很简单不是吗?来,来,来啊!” “玛的!老子不用你教!”终于,全树光鼓起勇气,准备搏命一击! 他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凝聚在自己的右臂,弓步拧腰,五指紧握,看准张若凡的下巴,一个上勾拳狠狠打了过去! 拳风飞掠,隐隐有气爆之声! 全树光虽然不习武,但出来混,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无论是肌肉力量还是临场反应,他都比普通人强上一大截。这一拳是他势在必得的一击,身处绝境之下,他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出拳力道堪比职业拳击手,重达千斤!势如破竹! 如果张若凡的下巴被他的拳头命中,就算不死,也得嘴歪眼斜! “去死吧,你这个疯子!”全树光将所有都堵在了这一拳上! 嘭! 黑暗中,全树光感觉到了指骨传来的坚硬触感。伤人一千自损八百,一股钻心的疼痛透过拳尖传到他的大脑,疼得他差点没哭出来。 拳头都疼成这样,张若凡的下巴一定被他打烂了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全树光定睛看去,结果……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全树光怀疑自己的手骨碎了。 刚才,张若凡居然用他的左手掌,轻而易举的挡住了他的拳头,像武林高手一般,毫发无损的化解了他的致命一击! “啊啊啊,鬼啊,鬼啊!”亲眼看见自己的重拳像皮球一般被对方轻易接住,全树光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头,撒腿就跑。 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他蹭的一下蹿出好几米。 “喂,你别跑,再跑我就……”张若凡正准备用断罪之力绊倒对方,但临出手之时,他放弃了自己的决定。 因为,他察觉到了第三者的逼近。 “住手!你们快住手!不然,我报警了!”突然,一个甜甜的女声从巷口传来。 尽管那名少女鼓足了劲,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但她嗲嗲的嗓音实在没有半点震慑力,除了吓张若凡一跳之外没起到半点作用。 不过对于全树光来说这已经足够了,趁张若凡愣神儿,他拼了老命的跑,一溜烟跑出小巷没了人影儿。 突然出现的第三者彻底打乱了张若凡的计划,他不得不放弃追赶全树光的念头,重新审视当前情况。 不知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那名可爱的少女张若凡再熟悉不过了。 “柳夏祭,你、你怎么在这儿?” 第三十一章 雄性的魄力 平安小区附近,某暗巷。 月光洒地。 两名年轻的男女隔着漆黑的夜幕,彼此警惕的盯着对方。 对张若凡来说,即便不能清楚辨别对方容貌也无所谓,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落在耳旁的长长秀发,映着弯月的厚厚眼镜,以及干净的米白色连衣裙,如此个性鲜明的女性张若凡怎么会认错?尤其是她胸前傲人的双峰,简直是上天赐予她的最与众不同的名片。 不管夜色如何昏黑,她那对存在感爆表的大胸脯张若凡都不会看不见。 “柳夏祭,你、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确认了对方的身份,但张若凡却没有因此而觉得轻松,反而更加紧张了。如果是其他人他有自信用早就设计好的借口搪塞过去,但如果是柳夏祭…… “咦,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柳夏祭吃惊的问,“你是谁?不要耍花招,我真的报警了!” 她飞快掏出手机,熟练的输入三个号码,然后一边后退,一边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重度近视让她无法认出近在咫尺的友人,她只好做出最差的判断。 “喂,不行,你别报警啊!” 张若凡连连摆手,眼看着对方的手机已经进入通话状态,警局接线小妹的声音就在耳边,张若凡差点没忍住用断罪之力把她的手机捏碎。 “你、你别过来!”意识到对方逼近,柳夏祭受惊般的往后一跳,右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左手指着张若凡的鼻子,“你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等等。奇怪,你的声音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细细品味对方的嗓音,那是毫无特点的男性声音,底气不足,明明嗓音还带着年轻人的朝气,腔调却异常慵懒,就像年过半百的老者,给人一种很怕麻烦的印象。 好比那个人十分熟悉她的个性一样,柳夏祭她也同样知晓那个人的糟糕性格。所谓青梅竹马,大概就是这样的生物吧,即便双眼被黑夜蒙蔽也总能找到对方的身影。 “喂,您好,这里是华京市公安局,请问有什么能帮您吗?”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甜死人不偿命的女声。 “我、我……”柳夏祭一时愣住了,左右为难,不知是该继续报警还是该挂掉电话了。 “您好?小姐,刚才我听到您的声音,请问您遇到麻烦了吗?” “我……” “小姐?请问您在什么位置,如果无法确认您也可以提供标志性建筑。” “这个……” “喂?小姐?你还在吗?喂?”听柳夏祭半天不吭声,接线小妹不由得加快了语速。 “唔……” “喂!”突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在柳夏祭惊魂不定之际一把夺走了手机,“没事没事,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张若凡笑呵呵的对电话说。 “诶?”莫名出现的男性声音让接线小妹一惊,但合格的业务能力让她很快恢复了冷静,“请问您是谁?刚刚那位小姐呢?” “唔……她、她是我女朋友,哈哈,不好意思啊,她跟我闹别扭,非要跟我回家,我拦都拦不住,结果她就……”瞟了一眼柳夏祭,张若凡如是说。 “女朋友?” “是啊,嗨,夏祭,你说对吧?对……嗯,没事了,警察蜀黍抱歉给你添麻烦了。”张若凡满嘴跑火车的解释着。 “叔叔?我是女的呀。”接线小妹尴尬的说。 “啊?哦,对对对,你是女的,警察阿姨抱歉了。” “阿姨?喂,你这人好奇怪,我才不是阿……” 嘟。 在话题偏离的瞬间,张若凡顾不上对方到底是阿姨还是姐姐又或者是妹妹,果断挂掉了电话。 “小张同学?”一个萌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张若凡并没有留心注意。 现在的警察都这么尽职吗?太难缠了吧,要是对待所有案件他们都能如此负责就好了……张若凡有点不耐烦。 “那个……” 到底柳夏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她不是应该早就回家了吗?张若凡思考片刻,认为可能只是巧合。 “喂,张若凡!”终于,柳夏祭把嘴凑到张若凡耳朵边,提高了音量。 “啊!”张若凡忽然回过神儿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柳夏祭在喊他的名字,可紧接着,猛的低头,眼前的一幕令他看呆了眼。 “你、你可不可以把电话还给我?”吞吞吐吐避开他的视线的,是一名温柔的女性。 柳夏祭涨红了脸,头也不敢抬,两只手放在前胸微微擎着那名抢走自己手机的男性,以免他的身体碰到自己碍事的胸部,造成不必要的亲密接触,同时她尽可能扭过头,不让自己的鼻息沾染到对方衣衫的味道。 张若凡为了抢走她的手机,不得不撒腿冲她跑了过去,但同时,又不忍心将她撞倒在地,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 左手抢走手机,而右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这样她就不会因为惯性而摔倒了。 “呃……我、我不是故意的。”感受着胸前的温软,张若凡老脸一红,慌忙放手。 “嗯,没关系。”柳夏祭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摆正被撞歪的大眼镜,然后小心翼翼的整理着凌乱的衣着。 “我只是不想给警察添麻烦而已~~”不等对方发问,张若凡先替自己辩解了起来,“我不是坏人哦。” “嗯,我知道。”柳夏祭再次点了点头,虽然脸颊的绯红仍未褪去,但一向不慌不忙的她立马恢复了往日的优雅气度,“原来是你,我还以为真的碰到抢匪,可把我吓坏了……看来钱大爷说的没错,我以后的确应该小心点了。” 柳夏祭心有余悸的拍着胸脯,不过张若凡十分怀疑她拍胸脯的方式是否真的能平复悸动的心脏,因为,她胸前那两团肉球实在太碍事了,如果可以,张若凡愿意替她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替她揉胸……啊不对,替她平复心情! “唔……”想象中的如棉花糖一样的绵软触感让张若凡沉醉不已,不知不觉间他的脸变得更红了。 “小张同学,你的脸好红啊?难道说……呀!”见对方愣神儿,柳夏祭努着嘴,责备的掐着他软肋最脆弱的地方,“你是不是在想什么下流的事儿?不许想,把脑袋里的脏东西忘掉!” “啊!疼疼疼……什么脏东西啊?我不明白。”张若凡吃痛,可死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 “就是刚才……唔,我不知道,总而言之快忘掉!” “好吧好吧。”张若凡连连告饶。 他识趣的左移半步,与柳夏祭拉开一个合适的距离,避免任何可能的肌肤之亲,在对方继续质疑之前,率先一本正经的向她诉说起了事情经过。 故事……啊不,事情是这样的。 张若凡白天在赌场赢了钱,把一名叫做全树光的小赌鬼赢得精光,结果对方死不认输,带着凶器,提前埋伏在张若凡回家的路上,企图把白天输掉的钱抢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刚才钱大爷跟我说过,你白天赢了很多钱,对方叫作全树光……这名字好奇怪,根本记不住啊。”柳夏祭歪着头,很是苦恼的样子。 “呵呵,你看,这就是他用来抢劫我的小刀。”张若凡弯下腰,隔着袖子把小刀捡了起来,刻意递到柳夏祭的面前,似乎想借此证明什么一样,“上面肯定全都是他的指纹,不过,算啦……” 说着,张若凡把小刀丢掉了。 被输不起的赌鬼拦路抢劫,然后将其打倒,反过来把对方教训一通——这也是张若凡专门挑选全树光作为他的小白鼠的原因,这理由实在太完美了,任谁都不会起疑心。 “这么说来,是我误会你了~~”柳夏祭微微一笑,“我还以为,是你在欺负那个人呢。” “怎么可能啊,我可是个好人。”张若凡也笑着回答。 “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好奇。”柳夏祭捂着小嘴巴,指了指被张若凡丢到路边的小刀,难以置信的问,“这么说来,小张同学,你居然反过来把持刀抢劫的劫匪打败了?” “呃……”张若凡一窒。 柳夏祭抛出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但是,他一点都不慌张,反倒释然了。 编造的故事貌似完美,有且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漏洞而已,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到,但她可是柳夏祭,那个张若凡认识了十多年的柳夏祭,她怎么会忽视如此明显的漏洞? 张若凡自嘲一笑。 毕竟是你啊,夏祭,想用寻常方法蒙混过关肯定不行吧? “小张同学,你在笑什么?”虽然近视让柳夏祭看不清路,但她仍能看清不到一米远的张若凡的笑脸,“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怎么可能打得过手持凶器的劫匪?你又不是小天那种功夫高手!” “小天?” 她大概说的是李小天吧,的确,如果是李小天那家伙的话,别说是一名劫匪,就算七八个虎背熊腰的壮汉他都应付得来。 “到底怎么回事儿?”柳夏祭改变语气,厉声质问道,“张若凡,你连我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歹徒?” “呃……”张若凡尴尬的揉了揉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 打不过歹徒也就罢了,难道他还打不过柳夏祭一个弱女子吗? 不! 男性的基因给予了他说“不”的勇气,那是雄性动物在面对雌性时与生俱来的魄力,但很快,理智将他的勇气和魄力统统付之一炬,化为了不值一提的灰烬。 他没办法说“不”,因为对方说了实话。 他真的很弱,连柳夏祭都打不过……; 第三十二章 没有杀气的游戏 谁说女子不如男? 这话在张若凡这儿得反过来说。 谁说男子比女强? 别看柳夏祭只是一介女流,但她可是警察的女儿,不管出于自愿还是非自愿,从小她就被柳父教授了女子防身术,张若凡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还记得有一次他们去游乐场玩,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了激烈争执,两人谁都不能说服对方,言语之争居然升级为拳脚之战,两人竟没羞没臊的在铺满泡沫地垫的游乐园扭打了起来。 那时候,观战者众多,大家都一致认为身为男性的张若凡肯定可以稳稳取胜,但结果令所有人大跌眼镜。随着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看似温柔和善、大家闺秀的柳夏祭竟将张若凡一下撂在地上,然后骑在胯下,任他百般挣扎都不得脱逃,丢尽了脸面。打那次起,张若凡重新评估了两人的角色。 如果用网络游戏作比喻的话,柳夏祭应该是一名奶量十足的牧师,大胸脯,小翘臀,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她都配得上“圣光”两字,可一旦生起气来,身为牧师的她也能挥舞手中的法杖给敌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反观张若凡,他应该是一名技能点数全用在“智慧”上的老法师,力量、体质、敏捷三项属性都近乎于零,无论多弱的杂鱼就能将他一拳打倒。 “张若凡,你这名体弱多病的老法师又怎么可能打得过抢劫犯?别骗我了!” 天色已暗,周围也越来越黑,倒是月光显得更皎洁了。不想走夜路的柳夏祭俨然将时间概念抛在脑后,除非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否则,别说是她,就算是张若凡也别想回家! “反正他已经跑了,原因很重要吗?算啦,我们快走吧。”张若凡随意敷衍着。 为什么脆弱的老法师可以战胜强壮的怪物?答案其实再简单不过了,因为老法师学会了魔法。 因为,张若凡学会了世界上最强的魔法——断罪之力。 如果那真的算“魔法”的话。 “张若凡!”柳夏祭目光一寒,毫不退让,“这几天我一直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这……哪有啊。”张若凡摇头反驳。 “还说没有,我都看见了!刚那个人被你打得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你还敢骗我?”柳夏祭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一步步向逼近,“这可不是你能做到的程度!” “瞎说,他跑得比狗都快,一点没受伤!”张若凡一边反驳,一边往后退,可柳夏祭的步伐越来越紧,等他注意到时,他的脚后跟儿已经顶在了墙边,退无可退。 “少跟我贫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硬语气,柳夏祭从兜里掏出手机,将手机刺眼的亮光全都打在张若凡的脸上,咄咄逼人的说,“快给我说!不然,我就让爸爸抓你回警局!” “呃……” 刺眼的亮光晃得张若凡一阵眩晕,半天功夫他才恢复视觉,适应了直射双眸的光线。 如果被路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吓得半死吧。往常,都是不良少年把女性按在墙角,然后用手机的亮光配合污言秽语,对其进行性方面的骚扰,可现在他们两个居然反了过来,张若凡被逼到墙角,反倒是柳夏祭一个弱女子恣意的“骚扰”着他。 偏偏张若凡是一副废柴样,怎么看都是不良少年,而偏偏柳夏祭又那么清纯,怎么看都是良家妇女,两人之间的差距再加上扯淡的台词“不然我就让爸爸抓你回警局”,实在太诡异了。 “哎。” 意识到这一点,张若凡不得不想办法让多疑的柳夏祭冷静下来。 证据,逻辑,这些是判断事实的第一要素,无数侦探小说中都把证据和逻辑奉为真理,但现实真的需要那么复杂的推论吗? 不,现实远没那么精彩。与其“用可靠的证据打消柳夏祭的疑虑”,不如直截了当“消除柳夏祭的疑虑”来的更方便吧? “太差了。满分十分,我给你五分。”张若凡没头没脑的说。 “啊?” 听到对方的话,柳夏祭严厉的表情瞬间僵硬,咄咄逼人的态度也戛然而止。 “五分,也就是不及格。”张若凡重复着他的话。 “不及格?为什么?”很快,板着脸的柳夏祭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撅着嘴吧,不满的问。 “你先是利用了情报优势,从我‘打不过对方’这一突破口进行攻击,然后,你利用了黑暗的环境,用手机将光线聚在我的脸部,使我产生心理压力。从审问角度而言,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张若凡叹了一口气,“拜托,你的表情完全没有威慑力啊,如果我真的做了坏事,才不会理你呢。” “威慑力?”柳夏祭迷茫的问。 “是啊,威慑力。如果你想从我嘴里得到答案,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 “给出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柳夏祭如是说。 “还有呢?” “还有?唔……大概是恐惧吧?” “没错!”说到这儿,张若凡苦笑两声,指着柳夏祭的鼻子说,“你看看你,一直都是这副样子,一点杀气也没有,如果我是罪犯,我非但不会恐惧,反而会被你吸引吧。” 因为你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所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这种话,张若凡才不会说出来。 小时候,柳夏祭的梦想是当一名像她爸爸那样帅气的警察,从那时起,她常常会不自觉的模仿爸爸的行为,让张若凡扮演罪犯,而她则扮演审问邪恶罪犯的正义化身,久而久之,儿时的玩笑居然变成了他们两人之间特别的游戏。 柳夏祭的怪异行为大概可以叫作多虑,多疑,如果带点责备,甚至可以评价她为神经质,或者心机重,但张若凡早已习惯了她的疑神疑鬼和刨根问底,这次也不例外。 仅仅是一次“审讯游戏”,而打消柳夏祭的好奇心的最好办法,就是将游戏结束。 “唔……我没有杀气?”柳夏祭失望的眨了眨眼睛,同时咧着嘴巴,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小脸蛋儿,似乎想让自己摆出带有杀气的表情,可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脸蛋差点抽筋儿,只得作罢。 “明明老爸审犯人的时候就很吓人啊,哎,看来我还差得远。”她耷拉着小脸儿,满眼都是考试不及格的哀伤,沉默良久后不甘心的说,“可是,张若凡,我还是想不通刚才发生的事儿!” “我也想不通啊。”张若凡干脆的回答,“那时候,我只是对他说,柳夏祭是我女朋友,华京市公安局大队长是我岳父,敢抢我钱他就死定了,结果他一下慌了神儿,然后我又告诉他,这条小巷入口处其实有个摄像头,他的脸早就被拍了下来……” “然后他被彻底吓傻,被你一拳打翻了?”柳夏祭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找不到漏洞,说到最后居然赞同了对方的发言,质疑也变成了奇怪的抱怨,“居然又拿我当挡箭牌。女朋友什么的,已经两次了……” “你说什么?” “呵呵,没~~”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这一切都只是偶然。”张若凡抿着嘴唇,一副“真相不过如此”的遗憾表情。 运气,巧合——比起更为严谨的证据和逻辑,这两者才是现实中最常见的东西,就算柳夏祭再怎么多疑,她也永远都不可能挣脱“偶然”两字的枷锁。 果然,被偶然锁住的柳夏祭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肚子的好奇心都变成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罢了——深深为自己的多疑而懊悔,她这才注意到四周已经变得乌漆抹黑,为了避免平地摔,她索性把刚刚审问张若凡的手机当作手电筒,赶走脚下的黑暗。 “喂,你小心点!” “呵呵,抓到你了!” 柳夏祭踮着小脚丫,小心翼翼走到张若凡身边,像孩子一样拽着他的衣角这才安下心来。 光是抓着衣角还不够,这点力道并不足以保证她不会在重力的作用下摔跤,无奈,柳夏祭只得做出更大胆的动作。她二话不说,一把搂过张若凡的胳膊,而张若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配合的把胳膊凑了过去,在确保对方抓稳后才迈开脚步。 谜底揭晓,是时候回家了。 一路有说有笑。默契的步伐是他们多年以来的磨合,为了照顾彼此的步子,张若凡刻意放慢了速度,而柳夏祭则不客气的倚着他,将身体重心靠过去,以此加快行进速度,尽量不给对方拖后腿儿。 “话说,夏祭,我也有问题想问你。”走着走着,张若凡假装随意的问,“这么晚了,你不用回宿舍吗?” “不用。” “为什么?” “因为,我来找你了。” 熟悉的路途,熟悉的场景,柳夏祭就这样亲昵的挽着张若凡的胳膊。 “找我?”张若凡一愣,“你找我干什么?” “噫~~好大的口气,没事我就不能找你了吗?”柳夏祭不满的撇着嘴,放慢脚步,故意用“手电筒”晃了晃张若凡的眼睛。 “冤枉啊!”张若凡一边扭头躲闪,一边委屈的说。 “嘻嘻,开玩笑啦。”小心避开一块讨厌的砖头,柳夏祭生怕被绊倒,只好更加用力挽着张若凡的胳膊。 本就中度近视,走夜路的柳夏祭更容易摔倒,她哪里还顾得上男女有别,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锁着张若凡,连胸前那对儿大白兔被挤扁了都不在意。 “你今天不是要亲自下厨做饭吗?我本想和你一起回家,结果你不在后街,打你手机也不通……所以,我就顺路来啦。”柳夏祭说。 “原来如此……” 感受着肘部传来的弹性十足的压迫感,张若凡心里很清楚那是什么,可又不方便避让,因为那样反而会引起对方的注意,让他显得更无耻,没办法,他只好在良心的谴责下默默享受这份送上门的温存。 心动之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大问题。柳夏祭刚刚说一起回家——这句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两人有着同一个目的地? 平安小区。 张氏兄妹宅。 如果柳夏祭的目的地也是那里的话。 “坏了……”张若凡暗骂一声。 白雪,还在家呢! 第三十三章 女神天使 张若凡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他要下厨做饭,可为什么他本人完全不知道这回事儿? 仔细回忆起来,他隐约记得前几天好像说过要亲自下厨。那天,白雪突然闯进家门,慌张的他为了对付魔女白雪不小心惹恼了张晓薇,所以他许下诺言,过几天亲自下厨给妹妹赔罪。 这事儿的确存在,可是,他从没说过要请柳夏祭帮忙,更没邀请柳夏祭共进晚餐,而柳夏祭竟不请自来,难道说…… “小张同学,你就别瞎猜啦!”由于抱着张若凡的胳膊,两人之间近乎零距离接触,只要柳夏祭一抬头,她就能清清楚楚看见张若凡迷惑的眼神,“是张晓薇,你妹妹给我打过电话了。” “果然是她!” 瞬间,张若凡领悟了妹妹的险恶用心!他千算万算,英明一世,怎么也没有算到竟被自己的妹妹出卖了!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柳夏祭抬手轻轻捏住张若凡的腮帮子,以示责备,“就算你现在拒绝也晚了!” “别、别掐……呵呵,欢迎,当然欢迎了!”张若凡一边忍着脸蛋的疼痛,一边精心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尽量不让自己的鼻息惹到柳夏祭的手指。 他没撒谎,他是很欢迎柳夏祭,只不过并不是今天。 往日,他巴不得请柳夏祭回家给他做饭。柳夏祭的烹饪手艺堪比饭店大厨,他百吃不腻,可今天他最不希望见到的客人就是柳夏祭。 别忘了,他家里还藏着个妖女呢!如果让柳夏祭与白雪碰面,局面不知会变得多遭。柳夏祭可不像张晓薇那么天真,随便编个故事就能糊弄过去,万一她看破了白雪的身份……张若凡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沙沙的风声,混杂着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是战争打响的信号。 “小张同学?”这时,柳夏祭的呼声悠悠传来。 “啊?” “你没事吧?” “没事……夏祭,你怎么不走了?” “真的没问题吗?”柳夏祭哭笑不得的推开张若凡,抬手指着前方的天空,“已经到这儿了,你还想去哪儿?” 顺着柳夏祭的手指望去,张若凡看到了四个大字。 平安小区。 “呐,张若凡,我好像很久都没去你家玩了呢。”眯着眼睛望向那四个模糊的草书汉字,柳夏祭百感交集。 “只有几个月吧。”张若凡下意识的回答。 “是吗?可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很多很多年一样。”柳夏祭怔怔的伸出手,试图用张开的五指将那四个大字攥在掌心,但最终只收获了一团从指缝中逃走的空气,“7个月13天零6小时,果然,并没有到一年。” “……” “是我的错觉吧?” “嗯,错觉。” 如果可以,张若凡也希望这是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目力所及的居民楼房,平安小区,张氏兄妹宅。 白雪,就在那里。 …… …… 咚咚咚。 “谁啊?” “嘿,等等,我还没开门你怎么就……” “哥哥?夏姐呢?哦,在后面。为什么你们一起……” “喂,哥哥!我还没说完话呢!” “你问我小白在哪儿?哎呀,小白她在屋子里又跑不掉,你急什么啊!” “哥哥……” “哥哥!” 张晓薇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如此鲁莽的臭男人居然是她的哥哥。印象中,她的哥哥从来都镇定自若,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算算过多久才能砸到头。那样冷静的哥哥,今天回家后竟二话不说,脱了鞋就钻进自己的卧室,一脸的慌张和焦急。 冷静?如果现在张若凡还能做到心若冰清、天塌不惊的话,那他就不只是天才那么简单了,而是机器人! 一路走来,柳夏祭根本没有给他单独行动的机会,张若凡绞尽脑汁想通知白雪离开,但无计可施,别说白雪没有手机,就算她有,张若凡也不敢保证能在柳夏祭察觉不到的前提下完成通信。 他只有一个办法——用肉眼看不见的断罪之力向白雪发出危险信号! 断罪之力无色透明,可以穿过固体,并在之后部分实体化,利用这一特性,张若凡有机会在柳夏祭踏入他家大门之前通知白雪。 遗憾的是以他现在的力量,最长的“手”只有30米不到,穿过固体后更会损失一部分力量,结果他只能在小区楼下给楼上的白雪写了一行字而已。 【不要离开房间,等我回来】 他站在楼下,用断罪之力控制卧室里的一根中性笔,在书桌的某张字条上写下了这段话,然后将柳夏祭甩在身后,随口找了个理由,逃命般的冲上了楼梯,敲开自家大门,然后一头扎进卧室。 “你回来了,王。”清澈的声音响起。 用力关上房门,直到张若凡看到那名坐在书桌前看书的美少女他才安下心来。 “呼、呼……”他喘着粗气,渐渐平复自己的呼吸,同时观察白雪的打扮。 那名美丽的少女今天换了一身新衣服,下身一条合身的长裤,上身搭配一件干净的淡蓝色衬衫,不再是轻佻的露骨服装,看上去恬静而可爱,就像是涉世未深的高中女孩儿,清纯无暇。 她安静的坐在书桌旁,双手捧着张若凡的大学课本——《刑法学》,津津有味的阅读着,在看到张若凡回来后,她轻轻合上书本,回眸一笑,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我看到你的字条了。”白雪将书放在桌子一角,然后捡起那张写着丑陋汉字的字条晃了晃,“但是我不明白。以你为中心,500米之内的区域我察觉不到第二名异能者的存在,更没有警笛声。王,我们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我……” “算了,比起你的字条,我更好奇另一件事儿。”白雪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起身走到张若凡身边,小声的问,“我今天一直在琢磨,‘王’这个称呼是不是有点怪?” “啊?”张若凡一愣。 “你们男人应该更喜欢其他的称呼吧?”白雪笑呵呵的趴在张若凡耳旁,低声细语,“比如,主人,老公,哥哥之类的称呼……咦?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别误会,我都是从书上看到的。” “《刑法学》里面怎么会写这些东西啊!而且我明明有妹妹,为什么你非要叫我哥哥不可呢?”张若凡干咳两声,被白雪搞的心神意乱,“别闹了,说正经事儿!” “正经事儿?好吧,你说。”察觉到对方的认真,白雪识趣的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恭恭敬敬等待对方发言。 “字条你看到了吧?” “嗯,字很丑。”白雪一本正经的回答。 “呃……我没问你这个。” “主人,你到底想问什么呢?”不知不觉间,白雪换了一种称呼。 “主、主人?咳咳……今天柳夏祭来咱们家做客,她是我的朋友。”顾不上吐槽白雪,张若凡快速盘算着合适的措辞,开始向白雪布置的计划。 绝不能让柳夏祭看出破绽——这是必须他今天必须完成的任务! “柳夏祭?这名字前几天我好像听过。”白雪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她是,女的?” “嗯,女的。”张若凡点点头。 “她是你的女朋友?”白雪紧接着问。 “不是。” “未婚妻?” “也、也不是……”张若凡嘴角微微抽搐。 “哦,我懂了。”顿了顿,白雪自信满满的问,“她是你的,现任妻子?” “更不是啊!喂,你这家伙故意的吧?”张若凡恨不能把这调皮的魔女按在床上好好教训一顿,“别闹了,给我听好,你别看柳夏祭那家伙傻乎乎的,其实她很聪明。一会儿千万不要多嘴,小心,别被她识破你的身份!” “既然她只是普通朋友,你为什么如此在意她?”白雪抿着嘴唇,茫然的问。 “不是在意,而是不要节外生枝!”张若凡解释道。 “太麻烦了。”白雪原地转了一圈儿,低头欣赏着身上的新衬衫,同时心不在焉的说,“就算被她发现我们的身份,又如何呢?” 雪一样的银发无风自起,如丝绸般柔软顺滑,掠过白雪的肩膀,也悄悄滑过张若凡的脸颊。 “诶?” 脸上痒痒的触感让张若凡很不舒服。 “既然她不是你的妻子,也不是你的女朋友……” 美丽的舞蹈戛然而止,银白色的蓬乱长发自然散落而下。 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挂在侧脸,白雪抬手将鬓角散乱的长发撩至耳后,背对着张若凡,向后45度歪着头,眼神清澈,小声的说: “不如……” 闻言,张若凡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瞳孔放大,一股强烈的虚弱感贯穿全身,差点昏过去。 她说了什么? 明明张若凡听得那么清楚,可他竟无法识别那句话当中的任何一个字。 没有偏执的恶意,更没有扭曲的观点,白雪仅仅是说出了那句话而已。 那句话与其说是疑问句,不如说是上扬声调的陈述句更妥当——就像睡觉、吃饭、走路一样理所当然,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问题”,所以自然算不上是一个“疑问”。 她到底说了什么? 明明她的双眼那么迷人,明明她的容貌那么美丽,犹如圣洁的女神天使,在她面前,卑微的凡人连亵渎之心都不会有,可当她说出那句话时,张若凡并没有看到任何一名天使存在。 冷血的恶魔,仅此而已。 “不如,杀了她吧?” 白雪这样说道。 第三十四章 海妖之歌 白雪的淡然,让张若凡本能感觉到了危险。 “白雪,我知道你拥有不死的能力,我也知道你有很多没说出口的秘密,但是……”张若凡放慢语速,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白雪暗红色的双眸,“你大概不知道杀人的含义吧?” “不知道,因为我没杀过。”白雪理所当然的回答,“但是,王,你杀过,你知道。” “我……” “难道不是吗?” “不是!”张若凡大声反驳,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白雪,给我听清楚了,如果你敢动柳夏祭半根毫毛,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切,毫无根据的威胁,你连自己是否能做到都不清楚吧?”白雪半笑不笑的说。 “我说到做到。” “是么?”白雪收回视线,背对着张若凡,语气不卑不亢,“王,你已经是一名杀人凶手了,你记得吗?” “啊,我记得。” “断罪之力已经属于你,你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所以你才是我的王,所以,你以后还会杀更多的人,敌人,朋友,甚至还有我。你不得不这么做,因为这就是你的使命。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接受我的建议吗?” “不。”张若凡斩钉截铁的回答。 “……” 气氛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屋外,张晓薇和柳夏祭的窃窃私语弱不可闻,没有一点儿着急的迹象,这也让屋内尴尬的局面彻底僵住了。 半响。 “好吧,我明白了。”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白雪率先打破沉默,“我收回刚才的发言。杀了她并不是我们的计划之一。” “呼……嗯,这就好。”张若凡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白雪还是正常人,可以用语言沟通——他为此感到无比庆幸。 “不过。”走到书桌旁,白雪将那张小纸条用力攒成一团,随手丢到垃圾桶里,紧接着问道:“我不可以伤害柳夏祭,那也就是说,我可以伤害你的妹妹张晓薇喽?” “什、什么?咳咳咳,你、你……” 张若凡刚放下的心一下又提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忽然失去了节奏,嘴巴一张一合,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白雪扑哧一声笑开了,“你是我的王,我们注定要一起毁灭世界。所以,你的指示我都会照做,你的命令我都会服从。我不会违背你。” “……”张若凡不答话,生怕这魔女下一句说出什么惊世之言再把他噎死。 “你干嘛瞪着我?你妹妹是个好人,她还借我衣服穿呢,我谢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她。”白雪轻轻抚平衬衫上的褶皱,若无其事的说。 “希望你没说谎。” “王,我也不想伤害任何人,但我希望你明白,你和我一样。” “和你一样?” “我们,都是罪人。” “……” “我会听你的话,乖乖的,所以,我们走吧。”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白雪将耳旁散乱的发丝绾在颈后,然后优雅的走出了卧室。 擦肩而过时,张若凡有些恍惚。 当白雪说“我们走吧”的时候,她似乎并不是在说离开卧室。她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期待,如同即将走上战场的战友,伴着笑容和勇气踏上血雨腥风的征程。 难道这是他们毁灭世界的第一站不成? 而柳夏祭,就是他们的敌人么? …… …… 同一时刻,张氏兄妹宅。 眼看着张若凡撒腿跑上了楼,柳夏祭只得快步跟上去,不过还是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你哥哥他怎么了?难道屋子里有见不得人的色情杂志吗?”柳夏祭在张晓薇的招呼下换好拖鞋,礼貌的走进客厅,好奇的问。 “我怎么知道!”张晓薇挑了挑眉毛,一屁股坐在沙发,面色不善,“我说大奶牛,你今天怎么跟我哥哥一起回来了?我不是让你先过来吗!” “大、大奶牛?” “哼,今天不跟你一般计较!”张晓薇不耐烦的说,“夏姐,你应该知道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吧?” “啊?我、我不知道。”柳夏祭茫然的摇了摇头。 “夏姐,你在这方面还真是迟钝啊!”张晓薇冷哼一声,硬是把柳夏祭拽到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都毫不客气的扑了上去,压低音量,趴在她耳旁小声说,“今天找你来,可不是光请你吃饭那么简单哦!” “不是吃饭,就是做饭喽?”柳夏祭扭头躲开张晓薇的小脑袋瓜儿,不让她的呼吸撩拨到自己的脸颊,“做饭的话我没问题,一定能让你们吃的饱饱的!” “哎呀,夏姐你真呆,你这样还怎么把我哥哥抢回来?哥哥他喜欢聪明的女孩子啊!”张晓薇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把你哥哥抢回来?晓薇妹妹,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柳夏祭越听越糊涂。 为什么要把那家伙抢回来?难道说,他被谁抢走了吗?可他现在明明就在卧室,并没有被人抢走啊。 柳夏祭完全不明白张晓薇的逻辑。 “唔,不知道哥哥会不会生我气,事已至此……”张晓薇偷眼看了看卧室的方向,在确定哥哥短时间内不会出门后,任性的拉过柳夏祭的耳朵,无视她的挣扎,叽里咕噜小声说了起来。 虽然耳朵有点痛,但出于好奇,柳夏祭还是耐着性子听了下去。 “你说,有个女人突然闯进你们家了?” “她叫白雪,而且很漂亮?” “哦,既然她是你哥哥的朋友,就算让她住几天也没关系吧?” “不是普通朋友……什么?你说他们晚上居然睡在一起?” “这个……没关系吧,反、反正他们都是成年人,偶尔睡在一起也不要紧,更何况这是他的私事……” 柳夏祭本以为是张晓薇反应过激,结果当她听到“睡在一起”这四个字时,她的脑袋翁的一声停止了思考,本能为对方找起了借口。 “夏姐,你这样可不行啊!今天我们是同一战线,要一起努力!”张晓薇着急的说着,不自觉用力捏了捏柳夏祭冰凉的耳垂。 柳夏祭吃痛,无奈的回答:“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呀。” “你一会儿听我指挥就行了!”张晓薇认真的说。 “噢,好吧。”柳夏祭一边趁机推开张晓薇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一边似懂非懂的答应了下来。 白雪,漂亮的女人? 即便听到如此描述,柳夏祭也没有任何实感。 太过劲爆的消息往往会产生物极必反的效果,就好像突然听别人说自己最好的朋友成了杀人犯,一般人的第一反应肯定都是“不可能”。 像张若凡那样的家伙,居然有美女主动住进他家?而且还跟他睡在一起?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带着这样的情绪,柳夏祭恍恍惚惚走到张若凡的卧室门前,试图敲开房门,好确认张晓薇的说法是否正确。 吱嘎……不等她敲门,房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 门口的光线相比卧室内更为昏暗,所以,当房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屋内白炽灯耀眼的亮光透过门缝投射而出,在柳夏祭手边形成了一道薄薄的半透明屏障。 随着门渐渐被打开,那道透明的屏障越来越宽,越来越厚,无孔不入,充斥着每一处空间,最终彻底照亮了柳夏祭眼前的世界。 下一秒,在那片朦胧的光幕中,一名美丽的女孩儿从梦幻般的油画中走了出来。 “你好,我是白雪,很高兴见到你。” 娇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几个悦耳的字符应声而出,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的动人,完美无暇,让人找不出任何缺点,就算有,也都被她的绝美容颜尽数抹杀。 “好漂亮……” 或许同性之间并不会刻意关注对方的外貌,但此时,除了痴痴的赞叹,柳夏祭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谢谢。”白雪轻声道谢,礼貌的回应。 在柳夏祭背后,某个古灵精怪的小妖精弱弱探出头来,费了好大力气才把目光从白雪俏媚的脸蛋儿移开,然后偷偷掐了一下柳夏祭的腰,似乎在催促她做出反应。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她,见到白雪后气势泄了大半截儿,根本提不起半点儿敌意,只能拿柳夏祭作挡箭牌了。 腰间的疼痛让柳夏祭回过了神儿。她下意识挺了挺胸脯,目光来回扫视,似乎在两人之间比较着什么东西,然后,她神奇般的找回了自信,同样礼貌的向对方回应。 “这位,就是白雪吗?”她问。 “嗯,夏祭,她叫白雪,是我在网上认识的朋友,你也可以叫她小白,呵呵。” 不等任何人发言,张若凡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白雪,这位是柳夏祭,我们从小就认识了,前几天我跟你提过她,你还记得吗?呵呵。” “这位我的妹妹张晓薇……呃,你们都认识?那我就不用介绍了,呵呵。” “那个……本大爷可很少下厨做饭哦,今天你们有福了!咂,晓薇你瞪我干什么?我这不是学你的口气吗?” “好了,我去做饭了,你们随便聊!呵呵。” 听着张若凡语无伦次的??拢??募乐萌糌栉牛?蠖???叶?觯?邮贾林斩级⒆虐籽┛础?p>  “不好意思,白雪小姐,我想你问个问题。” 强行挤出一丝微笑,柳夏祭并不明白自己打算做什么,但还是着魔般的说出了口。 “你问。” 白雪点点头,抿着小嘴巴轻轻笑了起来。 柳夏祭也配合的点了点头,然后直截了当的问道: “白雪小姐,请问,你跟张若凡睡在一张床上吗?” “嗯,是的。” 白雪毫不犹豫的回答,然后紧接着反问道。 “你也想和他一起睡吗?” 第三十五章 不问不答 张若凡并不信仰任何宗教,但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上帝,以及黑色星期五的话,对他而言,就是今天。 可口的饭菜嚼在嘴里居然没有半点香味,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天朝人,张若凡愕然发现自己竟无法熟练的使用手中的筷子,几次夹菜都差点失败,险些出了洋相。 在场的都不是外人,这里也是他最熟悉的家,照理说,他不必拘谨。 没错,她们都不是外人——张若凡一边费力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三个女人,一个是他血溶于水的妹妹,一个是他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还有一个,是命中注定要和他一起毁灭世界的同伴。 在这三人面前,他哪里需要拘谨?干脆切腹自尽算了。 他自嘲的想着。 “神啊,如果你存在的话,就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吧!” …… …… 张氏兄妹宅,半小时前。 今天,张若凡要亲自下厨? 如果说坐在旁边看着别人炒菜也叫“亲自下厨”的话。 兄妹二人相依为命,张若凡自然会做菜,手艺虽然不怎么样,但起码不是菜鸟,可是今天他却像个从没进过厨房的笨蛋一样,冒冒失失,什么做不好,菜还没炒熟,盘子差点打碎几个,这让他妹妹瞠目结舌,都忘了调侃他。 见张若凡频频出错,柳夏祭实在看不下去,也不顾忌自己客人的身份,围上围裙冲进厨房,然后二话不说将张若凡撵了出去,擅自更换了厨师。 被驱逐的张若凡尴尬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看着柳夏祭那盘在脑后的圆形发髻,以及像家庭主妇一样熟练的动作,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他真的不会做菜吗? 他真的是因为紧张所以才打碎了盘子吗? 不,他只是故意装作紧张的模样罢了。因为他知道柳夏祭绝对不会置之不理,袖手旁观,一定会主动帮他,代替他制作今天的晚饭。 这就是张若凡的目的,为了避免柳夏祭与白雪进行更多言语交流的阴谋诡计,但当他的计谋得逞之时,他心里又很别扭,总感觉什么地方搞错了似的。 他真的有必要如此虚伪吗? “大家久等啦!时间太短,如果味道不佳,千万别介意啊~~” 在所有的人的期待下……不,严格来说只有张晓薇一个人的期待,柳夏祭将一盘盘美味的菜肴端上了饭桌。 不得不说,柳夏祭的手艺无可挑剔,菜刚一出锅,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就连一直摆脸色的张晓薇都忘掉了所有烦恼,迫不及待想要大吃一顿。 本来,她今天准备联合柳夏祭一起对付新来的白雪——就算不赶她走,也要让她明白自己寄人篱下的身份! 结果,当柳夏祭被她哥哥忽悠进厨房后,她只能独自一人面对生气的哥哥以及笑眯眯的白雪,再也提不起半点干劲儿,紧接着,当柳夏祭端着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从厨房走出来时,她更是彻底忘了原本的目的,只顾将可口的食物塞进自己小小的嘴巴。 “真、真好吃!夏姐,真是太好吃了!我、我以后再也不叫你奶牛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姐姐!”张晓薇没羞没臊的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同时挥舞着筷子和饭勺,誓要将桌子上这些罪恶的食物赶尽杀绝! “呵呵,晓薇妹妹你慢点吃,别噎着啊~~” 长方形的桌子,张若凡和白雪坐在同一边,柳夏祭坐在张若凡对面,而张晓薇则坐在斜对角。这四人中除了埋头大吃的张晓薇之外,另外三人全都彬彬有礼,一小口一小口象征性的吃了一点,随即放下筷子,相视而笑,气氛异常诡异。 “嗯,你们怎么都不吃啊?难道我做的菜不好吃吗?”柳夏祭率先打破沉默。 她笑呵呵的往白雪的碗里夹了一块肉。 “白雪小姐,尝尝我做的溜肉段儿,东北菜,张若凡他可喜欢了,以前经常吵着要我做给他吃呢。” “哦,谢谢。”白雪点头道谢。 她也不客气,两口吃掉碗里的肉,然后轻轻将筷子横放在饭碗上,微笑着说:“嗯,很好吃。” “呵呵,太好了。”柳夏祭开心的笑了起来。 听到她们两人和和气气的对话,张若凡本应感到安心才是,但他反而愈发紧张,生怕这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果不其然,短暂的交流过后,气氛再度变得沉闷,谁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谁也都不敢率先打破沉默,只有那位梳着马尾辫儿的女高中生不为气氛所动,仍大口大口的吞食着碗里的米饭,同时毫不客气的掠夺着菜盘子里所剩无几的美味。 张若凡可不像他妹妹那么神经大条,现在,不管多美味食物他都没胃口吃。 用渐渐僵硬的手指握着筷子,他抿嘴望了望桌子对面的柳夏祭,期待对方向自己发出质问或者责备,哪怕任何一点怒意都好,但很遗憾,他得到的只有柳夏祭温柔似水的眼神而已。 那个眼神张若凡再熟悉不过了——关心,安慰,体谅,让人无比暖心,就是没有半点怪罪或气恼。 十多年的交情,他和柳夏祭一路吵吵闹闹走来,小摩擦不断,敏感的柳夏祭总是有用不完的好奇心,而他也耐心的一个个替柳夏祭戳破谜团,在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一种默契。 不需要针锋相对的辩解,更不需要歇斯底里的争吵,往往一个眼神,他们彼此间就领悟了对方的心意。 在这一刻,他们四目相对,没有声音,没有文字,没有表情,但他们都可以听见对方心底的声音。 【小张同学,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一个字都不问你吧?】柳夏祭用筷子夹了一块青椒,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没错,我很好奇,比你更好奇。难道你不想了解白雪的真正身份吗?】张若凡起身为贪吃的妹妹又盛了一碗饭,同时告诫她要保持身材,少吃为好。 【想,我当然想知道!但是,就算我现在问出口,我又能得到什么呢?】柳夏祭再次主动为白雪加了一块肉,但这次,白雪并没有接受,而是以“保持身材”为由拒绝了。 柳夏祭怀疑她是现学现卖。 【你能得到很多答案,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大堆故事要告诉你。】张若凡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刚烧开的白开水,试探性的嘬了一口,结果错误估计了温度,舌头差点被烫伤。 【我知道,所以就算我现在问你关于白雪的事儿,我也只能得到你编造的故事和谎言罢了。】柳夏祭不放弃,再次笑呵呵的将另一道素食类蔬菜推到白雪面前,建议她尝一口。 这次白雪并没有拒绝,她自己给自己夹了一片土豆,然后笑着赞美柳夏祭的厨艺。 【但即便如此你也应该问我!就算都是谎言,你不问,我的谎言又有什么意义?】忙了半天,张若凡终于坐下尝了一口柳夏祭亲手做的溜肉段儿。 肉段外酥里嫩,配菜香甜可口,无论是淀粉薄厚,还是油温火候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张若凡也忍不住开动了胃口,和妹妹争抢着盘子里最后几块大肉段儿。 【谎言的意义,难道不是被揭穿吗?我怕我忍不住把你的谎言揭穿】柳夏祭口渴,干脆拿过张若凡喝过的水杯,也不避讳,将剩下的热水一饮而尽。 【你是怕不能揭穿我的谎言吧?】啪嗒一声,白雪的筷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张若凡替她捡了起来,换了一副新的。 【是,我怕我做不到,更怕我会让你感到厌烦,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柳夏祭想。 【如果你追问,我不得不说出伤害的话,那同样也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张若凡想。 【所以,我什么都不会问。】 【所以,我什么都不会说。】 “夏祭,小白她只是暂住在我家,过阵子找到新住所她就会搬走了。” 毫无征兆的,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时,张若凡突然抬头深深看了柳夏祭一眼,然后不加铺垫的说出了和氛围完全不搭调的古怪台词。 张晓薇和白雪两人齐齐放下筷子,莫名其妙的看着他们俩。 “嗯,我相信你。” 柳夏祭了然于胸的点了点头,同样给出了驴唇不对马嘴的怪异回答。 “谢谢。” 莫名的对白,不知就里的发言,却让张若凡倍感安心。 那句【我相信你】意味着柳夏祭彻底放弃了追问,她不会再问任何关于白雪的这儿,这样一来,张若凡的顾虑也就烟消云散了。她不会关注白雪的身份,不会因此而起疑心,更不会把白雪和后街杀人案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换句话说,张若凡现在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正当张若凡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听到耳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柳夏祭突然温柔的笑了起来:“白雪小姐,不介意我叫你小白吧?” “当然不介意,张若凡一直这么叫我。” “小白,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你不介意我多嘴吧?因为我实在很好奇。”柳夏祭恳切的说。 “聊聊?” 白雪茫然的呆了几秒,询问般的望向身旁同样茫然的张若凡,在得到对方比自己更迷惑的眼神后,不由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将左手放在背后,攥紧了小拳头。 “不介意,你问吧。”她用右手捋过碍事儿的长刘海儿,认真的回答道。 “嗯,那我就问了。”柳夏祭顿了顿,用一种古怪的高扬腔调说道,“小白,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漂亮吧?” “哈?” 第三十六章 追悔莫及 张若凡不是女人,而是男人。 他喜欢谜题,善于逻辑,可以看到很多别人无法看到的真相,但他不是女人,所以,永远都无法揣测女人心底的真意。 柳夏祭虽然放弃了追问,但那并不意味着她甘愿认输。 “小白,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漂亮吧?” 听到她的赞美之词,不光是白雪和张若凡,就连吃货张晓薇都识趣的放下了碗饭。 她抹了抹油腻的小嘴巴,这才回想起白雪才是抢走她哥哥的坏女人。她本想联合夏姐一起对付白雪,怎么现在夏姐突然倒戈了? “谢谢……你、你也很漂亮啊。”白雪吞吞吐吐的回答。 “我很好奇,小白。”柳夏祭完全没有停下里的意思,指着白雪的头说,“像你这么漂亮的银白色长发我做梦都想要啊,你这头发应该不是染的吧?” “没染,天生的。” “天生的?好羡慕,太漂亮了!” “唔……” 白雪提心吊胆的享受着对方的夸奖,转头瞟了张若凡一眼,没能得到任何帮助,又不方便开口求救,只得默默忍受着心里的不安。 这个叫做柳夏祭的女人,为什么突然提起自己的头发? 似乎察觉到了白雪的疑问,柳夏祭单手拖着下巴,仔仔细细端详着白雪的俏脸,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这么说,小白,你并不是天朝人喽?” “啊……”白雪一愣,但很快想起了张若凡为她编排的故事,“我、我有三分之一的苏俄血统,还有一点法兰西血统,所以我的发色和瞳色跟你们不一样。” “难怪!”一听这话,柳夏祭双眼放光,,“真的好漂亮啊,我也想要!可惜我不是混血……” “唔……”白雪完全不知该如何应付柳夏祭,只得继续沉默。 “但是,小白,你有着很艰辛的家庭吧?”目光一暗,柳夏祭的语气变得哀伤起来。 “艰辛?” “你是因为父母去世,所以才来投靠张若凡吧?”柳夏祭说着从张晓薇那儿听来的“故事”。 “对,那又如何?”不知不觉间,白雪提高了警惕。 因为,她在柳夏祭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 “可能,你别在意呀,我只是说‘可能’。”柳夏祭摇了摇头,双眼盯着盘子里的菜,若有所思的说,“小白,你可能不知道被人关心是什么感觉吧?” “诶?”白雪一惊。 这怪女人,她在说什么胡话? “大概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所以,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恐惧。”柳夏祭才不管白雪的反应,自说自话,“即便是当下,现在,现在你也很害怕,对吗?” “……” “从你第一眼看到我时你就十分不安,虽然你看上去很冷静,美丽的容貌也给你加分不少,但我还是察觉到了你的紧张。或许是因为怕生?”柳夏祭缓缓抬起头,直视白雪的双眼,“但很奇怪不是吗?” “哪、哪里奇怪?” “就算你紧张得手心出汗也不愿意找张若凡帮忙,固执地保持沉默,自说自话,难道这不奇怪吗?” “我、我……”白雪被柳夏祭的话吓了一跳,连忙将双手背在身后,“我、我为什么需要他的帮忙?” 白雪根本不敢触碰柳夏祭的目光。她慌慌张张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结果动作变形,差点碰翻桌上的饭碗。 柳夏祭熟视无睹,寸步不让。 “不需要帮忙?可是这说不通哦。” “这、这有什么说不通,你这人太奇怪了吧!”恼羞成怒,白雪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差点喊出来。 “如果是我住在别的男人家里,那一定意味着我愿意做那个男人的女人,至少也意味着我愿意依靠他。而你,你自愿住在他家里,而且还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但你却不愿意依靠他,这不奇怪吗?” 柳夏祭继续着自己的节奏,像一名把老鼠逼近墙角的猫咪似的,一边舔舐自己锋利的爪子,一边享受着对方惊恐的表情。 “原因很简单,因为你怕。”柳夏祭说。 “我怕?”白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倔强的反驳道,“哼,我、我怕什么?怕你?你很强大吗?我为什么要怕你?” “害怕,并不意味着对方更强,正相反……白雪小姐,我不清楚你究竟经历过多么可怜的悲剧,不过,被人疼爱的感觉你大概说不出来,被捧在手心儿的幸福你大概也不曾经历,虽然你拥有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美貌,但美丽并不意味着被爱。” 无视对方的垂死挣扎,柳夏祭做出了令人愕然的发言, “……”沉默。 “所以,尽管你和张若凡睡在一张床上,你也很害怕,因为你害怕失去这一切。小白,我说得对吗?” “喂,等等!别搞错了,是我睡地板,她睡床耶!”张若凡再也听不下去了,不得不大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还有……什么爱不爱的,我跟小白只是普通朋友!” “嗯?你说什么?” 柳夏祭突然侧目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张若凡浑身一哆嗦,主动闭嘴。 “好吧,我说的可能有些过了。”柳夏祭满怀歉意捂着小嘴儿,眼神中带着一点点的戏谑和得意,“小白,你千万别介意啊,我只是随口说说,因为我真的不知道你的身世。” “……”还是沉默。 白雪深深的低着头,一言不发,仿佛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最近华京市不太平,出现了好多生物罪犯,还有花蝴蝶……你一个弱女子千万要小心。”柳夏祭温柔的嘱咐道。 “……” “有什么麻烦就找张若凡好了。当然,找我也可以。” “……” “呀,已经这么晚了,我得走了!而且……这里也没有我的位置了吧。”拎起背包,柳夏祭也不顾众人的反应,独自走到玄关穿好鞋子,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喂!等等……”目瞪口呆的看着柳夏祭拂袖而去,张若凡本能的起身去追,结果两条腿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地板,怎么也迈不出半步。 追?他怎么敢追出去?别说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柳夏祭,他真的担心受了刺激的白雪会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事儿。 砰的一声,房门被楼梯口的冷风摔回了原来的位置。柳夏祭这一走,张氏兄妹宅忽然变得死一般沉寂。 张若凡傻站在原地,双眼紧闭、眉头深锁,不停回忆刚才发生的事儿,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几滴透明的唾液顺着他张着的大嘴里淌出来都不自知。 被柳夏祭一通数落的白雪依旧低着头,不说话,不出声,不动作,像死了似的坐在座位上,不哭,不吵,安静的吓人。 至于张晓薇,她老早就被吓傻了,那张调皮的小脸蛋儿摆出了一副婴儿般的无辜表情,双手将空碗饭捧在胸前,仍然保持着几秒钟前的动作,像雕塑一样当场石化。 “喂,哥哥……夏姐,她走了?” “啊,他走了。” 兄妹二人的语气虚弱无比,几个短短字符几乎耗尽了他们全身的力气。 “哥哥……刚刚那个可怕的女人,她到底是谁?她是我认识的那个又傻又笨,从来都不会生气,而且又温柔又体贴,做菜又好吃的大奶牛,柳夏祭吗?” 说话间,张晓薇似乎感觉到了一股重重的凉意,双手抱胸,站起来扑向张若凡的怀抱,不停往他身子里钻。 “如果你去掉那些形容词,我想,的确是她没错了。喂……死丫头,你干嘛用头顶我?” “哥哥,那、那也就是说,夏姐,柳夏祭,她刚才居然笑着把白雪姐姐骂哭了?”张晓薇伏在哥哥胸口,眼泪汪汪的问。 “没错……诶,哭了?” 听到妹妹的话张若凡这才注意到,白雪的身体并非没有一点动作,除了一起一伏仍旧呼吸着空气的肺叶以外,还有另一个器官在悄无声息的工作着。 长在眼眶外分泌弱碱性液体的小叶状器官——泪腺。 “我的妈啊!救命!我、我居然一直叫她奶牛?我这不是作死吗!她、她会不会记恨我啊!”注意到那一滴滴透明的泪液从白雪脸颊滴落,张晓薇好像受了什么刺激,抱头痛哭,“呜呜呜……童言无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再也不说她坏话了!我发誓!呐,哥哥,求求你了,别让她杀了我,好吗?我愿意给她磕头道歉!别让她杀了我啊!” “呃……死丫头你疯了吧!” “可是,可是你看啊!夏姐太可怕了!我、我以前总是欺负她,还骂她,我肯定会被她杀死的!”张晓薇面如蜡色,两条胳膊死命的捆着张若凡,怎么都不肯松手。 正当张若凡焦头烂额、想法设法安慰惊恐的妹妹时,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极其冷漠的声音。 “王,那个叫柳夏祭的女人,我可以杀了她吗?” “……” “我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 “我很漂亮吧?那么,我的身体可以交给你随便使用,我愿意做你的奴隶。” “呃……” “只要让我杀了她。” 白雪低声说道。 “够了!你们都给我冷静点!” 第三十七章 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翌日。 北华大学,教学楼。 法学院,一年23班。 “介个介个……童鞋们注意哈,一会儿下课大家别急着走哈,你们的辅导员要跟你们说一下今天的……介个介个,体检的事儿。” 讲台上,一名白发苍苍的男老师说着蹩脚的普通话。 “今天我们来讲刑法学第八章哈,共同犯罪的成立要件,请童鞋们把书翻到167页,我们开始……” 哗啦哗啦,整齐却又不甚规律的翻书声响起,让听者心头滑过一阵莫名的畅快。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张若凡望着操场无趣的风景默默出神。 昨晚发生的事儿让他哭笑不得。 虽然柳夏祭最终没能看破白雪的身份,他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不必担心身份暴露,但坏消息是,柳夏祭似乎误会了什么,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几人之间气氛搞得很僵。 直到昨晚第一次看到白雪流泪的那一瞬,张若凡才意识到了自己的遗漏——他从来都没有把白雪当做一名女人看待……不,严格的说他根本没把白雪当作是“人”。 究其原因,白雪自身的态度占了很大部分。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容貌,飘忽不定的性格和说话方式,以及她神秘的身份,都让张若凡无法将白雪的存在同“普通人”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然而,他错了。 白雪也是人,是活生生的女人,她也会生气、会愤怒、会不高兴,更会害怕、会恐惧、会伤心,甚至她也掌握着女人最常见的情感宣泄方式——哭泣。 “哎,今天回去我是不是应该跟她好好聊聊呢?”张若凡趴在课桌上,一边假寐,一边嘟囔着只有他自己才能听懂的梦话。 昨晚柳夏祭走后,白雪一言不发。她试图以肉体作为代价换取柳夏祭一命,但张若凡又怎么可能接受?结果,没能得逞的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吃过晚饭就乖乖的躺在了床上,不闹,不哭,甚至不理会张若凡任何的劝说和安慰,擦干眼泪后便无声入睡了。 今天早上临走时张若凡本想安慰她几句,替柳夏祭说几句好话,做个和事佬,但白雪置若罔闻,只是没精打采的对张若凡说了一句话。 “我的异能是不死,还有一点灵觉系的能力,断罪之力是你的,而不是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伤害张晓薇,或者伤害你的其他朋友,因为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的战斗力不过是普通人的程度。” “哦,这样啊,谢谢……” 当时,除了道谢,张若凡想不出其他说辞。 白雪的话正中要害,恰恰是他最最担心的事儿,他真的害怕白雪一时冲动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但由于气氛不对他一直不好意思说出口,然而白雪今早居然不等他问责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并做出了保证,这让张若凡十分安心。 但,也让张若凡莫名心疼。 这感觉就好像:张若凡捡了一条名为白雪的可爱的野狗回家,却不慎被自家养的猫咪用爪子挠得遍体鳞伤,结果,可怜的小狗根本不敢反抗,也不敢抱怨,只能默默舔舐伤口,把眼泪往肚子里咽,同时心酸的向主人保证自己不会乱咬人。 她的退让和隐忍,只因为她是一条无家可归的败犬吗? “柳夏祭那家伙,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照理说,柳夏祭是他的青梅竹马,而白雪只不过是一名相识不过半月的陌生人,两者之间,张若凡更应该在乎柳夏祭的感受才对,而不是白雪,但这次,他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无法让自己彻底站在柳夏祭这一边。 或许是因为柳夏祭说的都是真话,句句属实,是天大的实话,而不是污秽的人身攻击,更没有半点诋毁或者嘲讽。 但这恰恰也是最伤人、最恶毒的“实话”。 【虽然拥有美貌,却得不到爱】 【表面坚强,内心却脆弱无比,时时刻刻都在害怕】 【甚至害怕唾手可得的幸福,因为不想再品尝失去的滋味】 这,大概就是白雪最真实的内心写照吧?从前,她的人生仅限于实验室内狭窄的空间,虽然她一次都不曾向张若凡提起,但可想而知,她究竟遭遇过多么残忍的对待。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20岁不到的女孩儿,也渴望幸福,渴望被爱。 “切,有时候骂人并不需要难听的字眼和辱骂,只是说‘实话’就够了么……夏祭,你真厉害啊。”张若凡自嘲的拍了拍脸蛋儿,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继续望着操场的乏味风景出神。 比起他的断罪之力,或许柳夏祭的毒舌威力更大。 “不过……白雪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还有,她所谓的一点点灵觉系能力又是什么东西?不行,今天我非得问个明白,不能再无视她了。”带着重重的心事,张若凡还是敌不过困意,又趴在了书桌,甜甜的睡了起来。 越强大的力量,越伴随着残酷的代价,深知这一点,张若凡才不能轻视身边任何隐患。如果说断罪之力的力量是切切实实的硬实力,足以正面摧毁所有敌人,那么,一定还存在着某种断罪之力无法摧毁的敌人,一种看不见、摸不到的潜在之敌。 白雪就是其中一个危险,但她又何尝不是一名忠实的助手呢?虽然张若凡并不打算同她一起毁灭世界,但从她一直以来的态度来看,她完全可以成为盟友,最最可靠的盟友。 都说,要想得到尊重,首先要尊重他人。白雪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将所有事情告知张若凡,仍旧心怀保留,大概就是因为张若凡从来都没有真正“尊敬”过她吧。 睡梦中的张若凡突然想起了白雪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和我,我们都一样】 【我们,都是罪人】 如果她说的是对,那么,我们究竟犯了什么罪? 谁,又有权利制裁我们呢? 铃铃铃……急促的铃声响起。 “同学们,安静,安静!不要走,老师有事情要说!” 一个成熟的女性声音响起,居然盖过了刺耳的铃声,成功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昨天跟大家说的事儿都记得吗?没错,体检!想要读好书,学好习,首先要有一副好身体!最近,华京市公安局在各大高校展开健康公益活动,免费为高校大学生进行身体健康检查,而我们北华大学,就是第一站!” 那声音吵闹异常,却让人无法讨厌,不管是腔调还是嗓音都通着浓浓的青春热血的朝气,听者无不动容,就算是个废柴,在听了她感召力十足的发言后都不可能再继续颓废下去了。 当然,张若凡是个特例。 “搞什么鬼啊,唔……体检?”张若凡从睡梦中醒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观察着周围同学的反应。 同学们纷纷收拾着书包,同时交头接耳,议论着关于体检的事儿,而台上那名女性则继续履行着她的讲解职责。 许秀秀,法学院一年23班的辅导员老师,以煽动性极强的演讲才能和满腔热情闻名于北华大学。 看到许秀秀那女人时张若凡才想起来,昨天她的确给所有同学发了一条短信,说是今天要带同学们参加一个什么什么活动来着,结果被他一秒钟删掉了。 原来,就是体检吗? “你们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也要对你们自己的人生负责,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来参加这次体检,另外,这次体检将严格按照学籍名单进行,没有参加的同学将会被记录在案,有可能会影响到其校园医疗保险的额度。同学们最好不要太过轻视。” 许老师站在讲台上,熟练的运用着她的演讲才能,把台下的学生们忽悠的服服帖帖。 “还有疑问吗?好,那我们走吧,如果速度快,我们应该能在午饭前结束,尽量不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哦、哦……好~~~” 说着,在辅导员老师的带领下,一群乖学生哄哄闹闹的走出了教室。 不起眼的张若凡落在人群最后。 “奇怪,为什么突然搞体检?而且,还是由公安局出钱?” 跟着同学们走向体检场地,张若凡越想越不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彻底和大部队脱节,自己一个人在熙熙攘攘的校园发起了呆。 华京市公安局这阵子事务繁忙,所有公安干警都忙得不可开交。黑龙团的皮包公司,花蝴蝶的残党,以及更为重要的后街杀人案——光是这些案子就够他们忙了,怎么可能有闲暇时间? 时间,人手,哪一样他们都极度短缺,在这个火烧眉毛的节骨眼儿上,他们居然还要举办什么狗屁“健康公益活动”?张若凡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虽然最近他日子过的很安稳,但他还没忘了自己是一名被警方通缉的杀人犯! 难道说,这次的事儿是冲着他来的? “唔……”漫步在小路,张若凡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这时,他不经意间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那个人跟他的关系不是很好,却也算得上熟人,交情不浅。曾几何时张若凡试图跟他搞好关系,可无奈性格不合,只得作罢。 且不管张若凡现在有没有走上去主动打招呼的理由,那个人压根就不应该出现在北华大学吧? “柳忠正……柳叔叔,他怎么在这儿?” 第三十八章 我们的敌人 几分钟前。 北华大学。 为了举办健康公益活动,华京市公安局派出了不少干警,而柳忠正恰恰是这次活动的总负责人,所有大小事务都归他一人管辖。 当学生们纷纷向体检场地进发时,柳忠正刚好走出大楼,而在他身旁,是一名略微发福的中年男子。 和对方亲切的握了握手,柳忠正发自内心的说道:“朱校长,虽然此事已定,但我还是得感谢您的高风亮节,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这么配合我们工作,实在让我们剩下了不少麻烦,我代表华京市公安局再次感谢您的帮助!” “你这是哪儿的话?”男子摆了摆手,不解的望着柳忠正,“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也想帮忙,可有心无力。难道说,我连不添乱都做不到吗?” 北华大学现任校长朱清杰,别看他其貌不扬,但没有人不佩服他的管理能力。 “哎,朱校长,事情没那么简单啊。”柳忠正叹了一口气,本不想多言,可看到对方真挚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虽然那些生物罪犯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但朱校长,你真认为我们面对的敌人只是生物罪犯而已吗?” “啊?”朱清杰一愣。 据他所知,为了应对三年前突然出现的生物罪犯,不光是天朝,世界各国都**了极其严厉的政策规范,显然,生物罪犯已经成为了人类社会进步最大制肘。 难道,这还称不上是敌人吗? “呵呵,不管怎么说还是非常感谢朱校长的配合,能答应我们的无理要求。”柳忠正赶紧岔开话题,一本正经的鞠了一躬,“那么,我就不打扰校长工作了。” 说完,柳忠正转身就走。 “且慢!”朱清杰突然叫住了他,“你叫柳忠正吧,公安特别刑侦大队队长?” “没错。”柳忠正停下脚步,礼貌的回应。 “我作为一名守法公民,警察先生,我是否可以请你解释清楚刚才的发言?”朱校长不依不饶的说,“我们的敌人不是生物罪犯……柳忠正队长,我有理由怀疑你在向我传递某种犯罪暗示以及不法信息,对此,我保留向检查部门举报的权利。” “朱校长……”柳忠正目光一寒,表情不悦。 他是一名警察,更是一名有血性的汉子,突然被对方以莫须有的罪名威胁,他哪里还能笑脸相迎。 “……”朱清杰同样眯着眼睛与他对视,毫不退让。 两个大男人就这么傻站在楼门口,前一秒还毕恭毕敬,这一秒又剑拔弩张,场景煞是诡异。幸好此处并不是人来人往的教学楼,而是教职员工大楼,人不多,他们的奇怪对话并不会被第三者听到。 这时,朱清杰大笑了起来,严肃的扑克脸荡然无存:“哈哈哈,柳老弟,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像你这样正义感十足的警察,怎么可能向我传递犯罪暗示,就算我去检察院举报也会被人骂作精神病吧?” “柳、柳老弟?”莫名认了个大哥,柳忠正嘴角抽搐,一时间没办法适应。 “其实柳老弟啊,我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想了解了解。”朱清杰一边揉着自己腐败的大肚子,一边感叹道,“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没有异能,根本不知道生物罪犯这玩应到底长得什么样啊。” “他们和我们一样。”柳忠正刻板的回答道。 “嗯,当然,我在电视上看过。可是……”朱清杰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把话题转了回来,“柳老弟,你刚才说‘我们的敌人并不是生物罪犯’,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谁呢?” “这……”柳忠正表情尴尬。 他收回之前夸奖朱清杰的话。 这家伙虽然很配合警方工作,但也着实讨厌。柳忠正只不过随口抱怨了一句,结果却引得对方一阵软磨硬泡,又是威胁又是套近乎,非逼他把话说透。 柳忠正不得不承认,这帮混行政系统的家伙的确比他们公安系统的泥腿子们要缠人的多,别看这些人脸上永远带着笑容,实际满肚子坏水儿。 “柳老弟,你别误会,我可不是没事找茬儿。”朱清杰似乎看穿了对方心中的不满,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义正言辞的说道,“事情发生在北华大学,作为校长,我有理由也有责任知道真相。明白跟你说了吧,我其实根本不相信我的学生会是杀人凶手!” “原来如此。”听到这番话,柳忠正终于搞懂了朱清杰的弦外之音,“朱校长,你之所以主动配合我们警方工作,并不是因为你愿意如此,而是因为来自上面的压力吧?” 柳忠正原以为对方是“守法公民”“高风亮节”,现在他自己天真的想法而感到惭愧。 “不错!”朱清杰并不否认,而是继续说道,“公事公办,私事私了,这是我的原则,白鸟局既然做出了决定,我无权否决,顾大局,我会照办,但你们至少得给我一个交代吧?否则,我连自己的学生都没办法保护,我还当什么校长!” “朱校长……” “仅以个人,而不是以北华大学校长的身份,我想请你解释清楚,可以吗?” “这个……” 看到朱清杰激动的表情,柳忠正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似乎也能感觉到对方心底的不甘,但是,这股微不足道的感动很快被他的理智抹杀。 过去,柳忠正也像他一样,希望自己的城市不要发生犯罪,想要惩奸除恶,伸张正义,但那都是年轻时的天真妄想罢了,现在,他早就忘了什么叫作正义。 “朱校长,你问我,为什么我们的敌人不是生物罪犯?”柳忠正无奈一笑,也不顾自己身在校园,擅自点了一根烟,一吸就是一大口。 带着火星的香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着长度,就好像是柳忠正早就失去了的热情和勇气,统统化为一缕烟气,钻进五脏六腑,在榨干了所有的价值后,最终被无情的逐出体外。 “啊,没错,我想知道你的理由。”朱清杰说。 “朱校长,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柳忠正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为,为什么异能者被定义为生物罪犯?”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朱清杰莫名其妙的回答,“因为他们天生性情不稳,屡屡杀害一般民众,制造暴力性事件,极具危险性,而且,由于他们拥有着超出标准的武力,无法用常规社会手段对其加以有效管制,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将他们视为罪犯。” “漂亮的回答,不愧是朱校长!”柳忠正拍手称是,激动的差点把烟头咬断,“那么,哪种人会变成生物罪犯呢?” “这个……截至目前,根据现有科学技术还无法明确解释基因变异这一现象的根本原因,只知道变异的概率微乎其微,比癌症更低,我们只要保证自己身心健康,就可以充分减少基因变异的可能性。”朱清杰理所当然的说着。 这些话并不是他杜撰出来的空话,而是被所有人普遍接受的事实,就算朱清杰不说,柳忠正心里也很清楚答案。 “癌症么……嗯,你这个比喻很恰当,就好像癌症,而且概率更低。”柳忠正突然笑了起来,将吸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力踩灭,然后没头没脑的问,“朱校长,如果有一天……哦,你别介意,我只是说如果。如果你的身体发生了基因变异,第二天早上睡醒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名生物罪犯,你会做些什么?” “啊?”朱清杰又一愣。 如果自己变成了生物罪犯……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会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如果我变成了生物罪犯……”朱清杰思考片刻,给出了回答,“我一定会接受你们的管制,主动要求进入重症基因病患治疗院接受治疗,而且,我绝对不会伤害其他人。” 一听这话,柳忠正没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不不不,朱校长,太对了,如果说存在正确答案的话,你的回答简直是标准中的标准!”柳忠正毫不顾忌自己出格的措辞,“要不怎么说你们这帮人讨厌呢。你们无时无刻都带着那张伪善的破面具,从来都不会让人抓到把柄,就不觉得累吗?” “你、你这是什么话!”朱清杰十分不满对方的讽刺,却没办法反驳。 柳忠正说得对。他的发言并非发自内心,虽然他们彼此都清楚刚才的“回答”根本就是狗屁,但无奈,朱清杰没办法说出实话。 得到强大的异能,变成生物罪犯——如果真的有那一天,谁又能保证自己会乖乖认命,乖乖成为阶下囚呢? 如果……说实话,朱清杰自己被自己刚刚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吓坏了,尽管如此,他也必须给出漂亮的回答。且不论此番对话是否被人录音,万一泄露会造成多么巨大的影响,于情于理,他都无法给出真正的答案。 “呵呵,朱校长,我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柳忠正爽朗一笑,“我这人莽夫一个,不会说话,如有冒犯还请多多见谅。” “唔……没、没关系。”朱校长点了点头,吞吞吐吐的答应着,思绪仍然沉浸在对方的问题当中。 “那我先走了。”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柳忠正嫌弃般的扭头就走,再也不想多废话了,警局还有大把的事务等着他处理,现在可不是跟哪个高高在上的家伙讨论人生哲理的时候。 他本想最后巡视一圈后返回警局,但事与愿违,一个他非常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嗨,柳叔叔!” 一名长相普通、神情萎靡的男学生挥着手朝他跑了过来。; 第三十九章 血光之灾 “谁叫我?”柳忠正惊讶的回头看去。 今日此行,他尽量低调行事,连制服都没穿,为的就是不引起额外注意,没想到他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是你?张若凡,你怎么在这儿?”那个嬉皮笑脸的臭小子让柳忠正莫名紧张。 他有一种错觉,在张若凡面前,自己好像是偷了东西的小贼,不小心碰到警察,惴惴不安,生怕自己的秘密被对方识破。 等等……柳忠正猛然发现哪里不对劲。他就是货真价实的警察,又不是小偷,他为何要害怕?不仅如此,身为一名警察之前,他还是一名父亲,在张若凡那臭小子面前,他更没有任何心虚的理由。 昨天女儿居然遇到了那样的事儿,当爹的他没把张若凡狠揍一顿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柳叔叔,你别就拿我打趣了,我是这儿的学生,我当然应该在这里啦。”那名少年热情的打着招呼,毫不见外。 “呃……”柳忠正自知失言,尴尬的闭上了嘴。 可不,对方是北华大学的学生,不在校园内才应该奇怪吧。 “虽然我经常不上课,但柳叔叔,你也不至于忘了我是学生吧。”张若凡笑呵呵的挠了挠头,有些害羞。 “你这小子……”柳忠正懒的跟他贫嘴,扭头就走。 “喂喂喂,柳叔叔等等,别走啊!” “有事儿?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没空!”柳忠正的态度有些冷淡,随口找了个借口,也不管对方理解不理解,抽身就走。 看到张若凡故意装出来的笑脸,和那令人不适的虚假的亲热,他差不多可以猜到张若凡想要说什么,所以,他并不想听张若凡的辩解。 虽然柳忠正很关心自己的宝贝女儿,但他可不是那种斤斤计较、没有半点气度的小男人,他深信,只要没做出格的事儿,年轻人之间的矛盾还是应该让年轻人自己解决更好,作为长辈,他不应该因为一时冲动而跟着瞎掺和。 他女儿肯定也不希望他多加干涉。 “唔……柳叔叔你真的要忙工作么?” 听到柳忠正的“婉拒”,张若凡瞬间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神情凝重。 “怎么,不开心了?”柳忠正还是以为是自己的语气太重把对方吓到了,于是抿了抿嘴,出于礼貌,换了一副和气的口吻,“小张儿,我今天真的很忙,你跟夏祭的事儿我们改天再聊吧,今天就算了。” “啊?”这次,张若凡凝重的表情不但没有半点儿舒缓,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困惑,不解的问,“夏祭的事儿?柳叔叔,夏祭她怎么了?” “啊?你、你难道不想跟我解释她的事儿?”柳忠正一下蒙了。 “当然不是,我都不知道她怎么了。”张若凡也蒙了。 “那你刚才的表情为什么……”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啊,关于你们这次举办的健康公益活动。” “这……”柳忠正尴尬的张了张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他还以为这小子良心发现,主动过来跟他承认错误,没想到这小子连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知道,白费他一番表情。 柳忠正真不明白自己的宝贝女儿为什么会跟这种没心没肺的臭小子有交往。 “不过,柳叔叔,夏祭她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张若凡见柳忠正不答话,焦急的问。 “哼,我女儿怎么了跟你没关系,我要走了!” “喂,柳叔叔你别急着走啊!就算夏祭的事跟我没关系,那另一件的事儿你总得告诉我吧?”张若凡快跑两步挡住了柳忠正的去路。 被他硬生生的拦了下来,虽然心里有火,但柳忠正也不方便动粗,只得耐着性子听他把话说完。 感受着路过学生们的好奇视线,柳忠正只希望尽快赶走这臭小子,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什么事儿?快说!” “柳叔叔,你刚才说要忙工作,可是你却出现在了北华大学校园,难道说,你的工作和北华大学有关?” “……”柳忠正没吭声。 他差点忘了,这臭小子脑子转得飞快,比自己女儿的鬼机灵还多,想用三言两语应付了事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考虑到”张若凡盘算着说辞, “诶?怎么这样!?”“难道说,柳叔叔你的工作跟这次公安局的健康公益行动有关?”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柳忠正吃了一惊,赶忙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张若凡。 “不知道,猜的……不过我现在知道了。”张若凡尴尬的指了指柳忠正惊讶的脸,然后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你敢耍我?”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柳叔叔,你就告诉我吧!” “机密!无可奉告!我说你小子能不能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快滚开,别拦着我!”柳忠正差点没忍住给这小子一拳。 本来女儿的事就让他十分窝火,结果这小子又给他添乱,要不是顾忌身处校内,殴打学生肯定会成为大新闻,他绝对会用铁拳教教这小子做人的道理! “别、别生气!柳叔叔,我也不想缠着你,只是……”张若凡心知他们柳家人都一个性格,吃软不吃硬,于是撒娇般的拽住了柳忠正的胳膊,试探性的问道,“柳叔叔你看,华京市公安局突然来我们学校搞体检,而你恰好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跟校长偷偷会面,难道只是巧合?” “你刚才都看见了?” “嗯,我看见你跟校长聊了很久……别误会,我并没有偷听你们的对话,我只是偶然路过。”张若凡举双手解释道。 “哎……”见对方已经抓到了把柄,柳忠正心知此事躲不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他可以把事情原委说出来嘛? 难道他要告诉张若凡,其实这次健康公益行动是第三搜查队总队长马尚魄一手策划的特别抓捕行动?难道他要说,其实这次行动牵扯到多方利益,为了能顺利进行不得不借用白鸟局的紧急管辖权,所以他们几近“荒唐”的计划才能在如此快速的时间内展开? 当然不能! 虽然柳忠正是这次行动的名义负责人,但实际上,他只是帮别人干活的苦力罢了,真正的负责人是马尚魄!所有的责任和风险都被马尚魄一个人揽了,就像当初保证的那样,功,全是柳忠正的,过,全由马尚魄自己担。 所以,柳忠正面对北华大学校长朱清杰时才显得游刃有余,因为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枉自改变的了。 为了抓到后街杀人案的凶手,马尚魄几乎拼上了身家性命,这是最后的殊死一搏,而柳忠正也不想害了自己的老朋友。 成败,在此一举! “张若凡,这件事事关重大,所以你还是别问了,就算你缠着我问,我也绝对不会说,这是原则。”为了彻底决断对方的念想,柳忠正干脆把话说死了。 “柳叔叔,真的不能说吗?可是你明明都把那些机密告诉夏祭了啊!”张若凡不甘心的反驳。 “你、你不要乱说!我可没跟她讲过这些事,我从来不会向亲属泄露机密!”柳忠正脸一红,硬生生的反驳道。 就算之前有过几次,但那些案子也不是机密!这次的性质不一样,这次是机密,所以绝对不能说——柳忠正在心里如此替自己辩解。 “你、你……”张若凡没话回应。 如果柳忠正找其他借口搪塞,他还能直截了当的戳穿对方,比他说出实话,结果柳忠正懒得找借口,矢口否认,这让张若凡束手无措,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柳叔叔是他的长辈,而他只是【柳忠正的女儿的好朋友】,如果他继续不依不饶的追问下去实在有失礼数,本来他和柳叔叔的关系就不是很好,万一再闹僵,以后他真的没办法面对柳夏祭了。 “好了,废话这么多,我必须要走了!”柳忠正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小张,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我来过这里,也不要散布没有根据的谣言,否则,你将要承担法律责任,而我会公事公办!我的话你都听懂了吗?” “呃……我又不是恐怖分子,散布谣言做什么?”张若凡吧唧吧唧嘴,不满的说。 “那就好。乖乖给我去参加体检,然后去上课,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噢。” “臭小子,我女儿的账改天再跟你算……” 带着满肚子的无名火,柳忠正推开拦路的张若凡,大步流星的朝校门走去。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张若凡心中少了一个顾虑,却又多了一个疑问。 且不说所谓的健康检查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柳忠正话里话外都在向他传递着这样两条信息——一、昨天在柳夏祭身上发生了某种不好的事儿,而柳父认为那件事要归责于他的身上;二、北华大学将要开展的健康公益活动并不单纯,其中隐藏着某种“机密”,是柳忠正绝对无法所出口的重要行动。 到底柳夏祭怎么了? 到底公安局在耍什么鬼把戏? “体检?难道说……” 张若凡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今天,他似乎要有血光之灾…… 第四十章 自掘坟墓 “喂,张若凡同学,你在干什么?”身后,一个热情洋溢的女声传来,“体检都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闲逛?快去体育馆参加体检吧,班上的同学们都已经到齐,就差你一个人了!” “抱歉……许老师,我这就过去!”张若凡乖乖道歉,然后跟了上去。 擦肩而过时,许老师鼓励性的拍了拍张若凡的肩膀,同时关切的问:“张若凡,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啊?看着不像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啊?他是……” “他长得好凶啊,总感觉像要跟谁打架一样,不是好人!张若凡同学,你以后别跟那种社会闲散人员走得太近,太危险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校园的……” “呃……”张若凡苦笑一声,连连称是。 不知道走在路上的柳叔叔会不会因为有人在背后说他坏话而打喷嚏。柳忠正之所以面色不善,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当然是被气的…… “咦,老师说的不对吗?”许秀秀问。 “不,您说得对……老师,我们快走吧。” “嗯,老师跟你一起过去!” 许秀秀点了点头,像领着小朋友一样带张若凡小跑了起来,没一会儿便来到了体检场地。不知是她神经太过大条,还是她压根儿没把张若凡当男人,被她若无其事的拉着手,张若凡总觉得怪怪的。 许秀秀十分年轻,年龄也就30岁出头,而且还没结婚,似乎连男朋友没有,据说是因为工作太忙,太关切学生们的生活学习所以没时间找。这使得张若凡产生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许秀秀继续这样的工作态度学生,她会不会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喂,臭小子,你想什么呢?”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张若凡耳旁响起。 不合群的张若凡站在队伍最后面,随便找个了大柱子倚着,一边想着莫名其妙的故事情节,一边独自观察周围的情况,却不料被人搭话。 “谁叫我?” “张若凡,你已经有了柳夏祭,怎么还想着其他女人?许秀秀你没机会的,她对你们这种小男人不感兴趣!” “白痴,你不要乱说话。”听罢,张若凡头都懒得回,低声骂道。 这种脱线的发言,只有那个白痴能说出口。 “李小天,你怎么也来了?” “当然,我们班也要体检啊。”突然出现的李小天指了指对面那条长长的队伍回答道。 他也是北华大学的学生,这次体检他自然也有份,只不过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到了张若凡。 “对了,我问你个事儿。”李小天一拍脑门儿,一下想起了什么。 “问吧。” “你是不是跟夏姐闹别扭了?” “夏姐?哦,你说柳夏祭啊。”张若凡一时没反应过来。 虽然他们三人都是同龄人,但严格说来李小天的生日最小,所以他称呼年长几个月的柳夏祭为“夏姐”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其实,这个称呼的来历另有原因。 他们三人从小就认识,可仔细算起来,张若凡和柳夏祭认识的最早,而李小天则要晚上一两年,所以在他们三人的小团体中,李小天理所当然的把自己摆在了“弟弟”的位置上,再者,由于李小天性格活泼,而柳夏祭成熟稳重,无论是外貌年龄还是心理年龄柳夏祭都要高出他一大截,于是乎,他“弟弟”的身份就成了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他自然有称呼柳夏祭为“夏姐”的理由,不过,张若凡现在听着却觉得怪怪的。 “我没欺负她啊。”张若凡奇怪的反问,“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刚在楼前看到你和柳叔叔吵架了……柳叔叔为什么突然来北华大学骂你?你怎么得罪夏姐了?” “我才没得罪她。”张若凡莫名其妙的回答。 “瞎说!柳叔叔人那么好,还那么照顾你,可他今天居然专程跑来学校骂你,肯定是因为夏姐的事儿,因为你欺负她了!”李小天攥着拳头笃定的说。 “我、我冤枉啊!我哪里敢欺负她,她欺负我还差不多!”张若凡感觉非常委屈。 昨天是柳夏祭把白雪弄哭了,她又没吃亏,哪里谈得上“被欺负”?白雪才是被欺负的人,可今天,怎么反过来张若凡成了罪人? “哼,我听同学说她今天的样子非常憔悴,眼睛一直红红的,昨晚似乎没睡好……不用说,昨晚她肯定被你弄哭了!” “她被我弄哭了?”张若凡越听越迷茫。 “夏姐那么温柔,那么体贴,而你居然不珍惜她,还欺负她!可恶……”李小天用拳头一下下用力锤着张若凡的胸口,愤愤不平的骂道。 “她温柔?”张若凡嘴角微微抽搐,翻了个白眼,不满的说,“喂,你别一口一个夏姐的叫了,就算你拍她马屁她也听不见。” “你管不着!我今天必须得替夏姐出口恶气!从实招来,你到底把她怎么了?”李小天两手握拳,使劲儿按着手指,关节处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一副要跟张若凡拼命的狠架势。 “省省吧你……一会儿还要验血,别闹了!” 张若凡可不敢在这儿跟李小天打起来。虽然他的断罪之力无色透明,可以装作“气功”跟李小天过几招玩玩,但他怎敢敢如此放肆。 废了好大力气他才成功转移了话题,把李小天的注意力从“夏姐”移开。虽然李小天仍旧对柳夏祭的事儿耿耿于怀,但很明显,新话题更加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体检。 这次体检十分诡异——这是李小天和张若凡两人一致认同的观点。 “同学们,不要急,等前面的班级结束就轮到我们了,请大家不要拥挤,不要喧哗,排成一队!” 许老师还在维持着现场秩序,而他们两人则干脆躲到一旁鬼鬼祟祟的聊了起来。究竟这次体检有什么猫腻儿?他们两人都非常好奇。 今天北华大学气氛很古怪,体检也很奇葩——这是他们首先得出的结论。 如果说这种程度也能称之为体检的话未免太过儿戏,居然只有三个项目。 一、四肢伤残程度鉴定——检查胳膊和双腿是否有骨折或者残断表现;二、近期就医记录——统计因为外伤或重病而住院的情况;三、血液检测——最最简单的抽血化验。 严格来说,前两个项目根本算不上是“检查”,用眼睛就能看出来,哪里还用得着医学鉴定?只有最后的“血液检测”还算有点技术含量。 虽然体检很奇葩,但工作人员们都格外重视。偌大的体育馆十分空旷,不乏许多陌生人走来走去,他们穿着普通,沉默寡言,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对比另一边喧闹而又混乱的学生们,他们的存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但张若凡还是察觉到了不同。 这次体检,只有负责抽取血液的护士们是医院职员,而那帮负责后勤和组织工作的职工显然不属于院方,观察他们谨小慎微的工作态度不难发现这一点,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在他们中间张若凡竟然发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什么?你说他们是警察?”听到张若凡的推断,李小天吓了一跳。 “没错……” 无视掉大脑短路的李小天,张若凡顺着自己的思路想了下去。 记忆中,那几名大叔都是柳忠正的下属,他曾见过几面——既然当中有警察存在,不难猜测他们所有人都是警方的便衣。 据此,张若凡大胆推测——所谓的体检并不单纯,或许一次抓捕行动,目的就是为了抓到后街杀人案的凶手,找出那名生物罪犯! 想到这儿,张若凡差点没忍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不会吧,难道他们是来抓我的?” 这次行动完全是针对他一个人的天罗地网吧! 一个故事渐渐在张若凡脑海中成型:柳忠正先将后街杀人案的案情告知女儿柳夏祭,然后,柳夏祭又将“犯人是北华大学学生”这一信息反馈回去,最后,柳忠正将这一情报信息上升为抓捕行动,在整个北华校园进行“体检”活动,目的,就是揪出张若凡这名杀人凶手! 用“体检”当幌子,收集血液,进而从中找出那名基因变异的生物罪犯!如果他们得到了张若凡的血样,自然也就得到了“张若凡是生物罪犯”的铁证!那么,只要稍加审讯,后街杀人案即可宣告破案! “我的天……那天我只是随便跟夏祭说了几句,结果,却变成这样子了吗?”张若凡难以置信的自言自语。 一点点的轻敌,居然让他落入了对方的致命棋局!他原以为,只要自己乖乖呆在学校就能彻底躲避警方抓捕,但警方这一步棋让他始料未及。 他的名字就写在点名簿上,他的人就呆在便衣公安的重重包围之中,他想跑也跑不掉,想混过去,更是难上加难,因为他的血液不会撒谎! 不,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根本不是对方设计的棋局,而是他自掘坟墓!如果他当初没有卖弄才智,把“凶手的信息”告知柳夏祭,柳忠正也只能继续像无头苍蝇一样胡乱侦查,如此一来,华京市公安局也就不会确信凶手藏在北华大学,自然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体检。 “我真是蠢……” 这就叫自作自受吧? 眼看着队伍越来越短,其他班级的同学们都用棉签按着胳膊上的针孔走了出来,张若凡有些紧张。 难道,他必须把自己的血液交出去? 难道,他要被对方这招毫无技术含量的“叫杀”将死了吗? 这盘赌上人生的棋局,他,绝对不能成为输家! 。 。 (今天更新有点晚,以后尽量在9点左右更新好了……) 第四十一章 此地无银 “同学们准备好,马上验血就要开始了,大家按顺序来!晕血的同学请提前告知老师。” 许秀秀依旧尽职尽责的组织着同学们,而这边,张若凡正在考虑如何逃过这次“抓捕”。 跑?不,张若凡绝对不会选择逃跑。 逃跑是最差的选择。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逃得了一时却逃不了一世。一旦他选择离开,不参加这次体检,那么他的名字必然会被填写在嫌疑人名单,成为警方重点排查对象,到了那时候,他最大的依仗也就不复存在了。 隐形——这才是他逍遥法外的资本,一旦他失去了那层大隐隐于市的隐形衣,不管他拥有多么强大的异能都无济于事。 他可不希望哪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新闻头条被他妹妹看到——后街杀人案凶手张若凡畏罪潜逃,加入境外反动势力,现以故意杀人罪和叛国罪发出全国通缉。 等到那天,张晓薇一定会活活哭晕在电视前吧。 “大家听好,老师点到谁谁就过来签到。陆仁贾,龙涛已……你们先来签到!”许秀秀的嗓门儿越来越大,现场,学生们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嘈杂。 既然逃不掉,他该怎么办?难道他只能大开杀戒,将这帮碍事的家伙统统杀光,一了百了吗? 说起来,他还真的拥有这样的实力。站在体育馆中央,他的断罪之力可以伸展到任何角落,只要他动一动念头,短短几分钟内他就可以把现场所有人杀个精光! 就算现场有便衣公安也不怕,他们最多只有几把手枪,而张若凡却有着更为致命的断罪之力! 只要把他们杀光,就能彻底破坏公安局的计划,他就可以继续逍遥法外了! 一股暴戾的念头在张若凡心头涌动……杀、杀、杀!只要把所有人都杀光不就好了吗? “不、不行!”张若凡把头使劲往后一仰,咚的一声撞在了柱子上,疼得他呲牙咧嘴,连许秀秀都被这声音吸引,好奇的看了过来。 “张若凡,你怎么了?” “没事……头不小心撞到柱子了。” 张若凡此言一出,引起周围一阵哄堂大笑。 “你啊,真是……”许秀秀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进行着学生们的登记工作。 “呼……还好。” 在被心中的杀戮欲望彻底控制之前,张若凡以自残的方式赶走了愚蠢的念头。 杀光所有人?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没长大的小孩子,逞一时英雄又有什么用?现在杀了人,他的确可以免于抓捕,而且还能爽个痛快,体验一下混世魔王、草菅人命的快感,但这又有什么意义,无异于饮鸩止渴! 他收获的只是暂时的安稳罢了,而他将要为此付出无法承受的巨大代价! 一旦在北华大学发生大规模杀人事件,事情闹到中央去,那么张若凡所要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小小的华京市公安局了,而将是整个天朝政府的围追堵截! 他虽然自信,却不自负,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对抗整个国家!就算将来要毁灭世界,就算将来他必须以一人之力对抗和和他全然不符的庞然大物,但也那也不是现在! 现在,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请同学注意,验血之前大家一定要先在老师这里签到哦,不然就算你们参加了体验也没有意义。嗯,继续吧,下一个……” 耳旁的噪音让张若凡无法专心思考。 许秀秀是他要面对的第一个难关,也是最为简单的障碍,可张若凡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对付许秀秀手中那本点名簿! 警方这步棋虽然走的单纯,却也简单有效,直击要害,抓住了张若凡唯一的把柄——身份!确定既然确定凶手是北华大学的学生,那么,凶手的名字必定会存在于学籍名单中,这一点,是张若凡怎么都逃不过的束缚! 这次抓捕行动仿佛是一张渔网,看似漏洞百出,可却让张若凡没有任何辗转的余地! 跑?不行!杀?也不行!他到底该怎么办? “喂,张若凡,你的意思是说,华京市公安局搞这次体验是为了找出那名躲在北华大学的生物罪犯?不、不会吧?” 张若凡这名杀人凶手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倒是另一个人先慌张起来了。 在张若凡将自己的推论说出来后,李小天面如土色,嘴唇发白,眨眼的频率明显加快了一倍还多,这让张若凡非常不解。 “哦对了,我、我才想起来一会儿还要去见我师傅,他今天要传授我形意拳绝招!我必须去!” 李小天自顾自的在张若凡耳边说着悄悄话。 “啊?你、你说这次体验很严格?如果不参加我的名字就会被记录在案?无所谓,我真的要走了……哎呀你就别管我了,一会儿去帮我请个假,拜拜~~” 李小天去意已决,张若凡怎么拦都拦不住。他试着劝说李小天不要走,结果对方比他还着心急,一溜烟跑出了体育馆。 李小天也清楚如果堂而皇之的逃掉一定会引起注意,甚至有可能被认为是生物罪犯畏罪潜逃也说不定,所以他尽量避开了工作人员的视线,充分发挥了“功夫高手”的才能,左闪右避,贴着墙根儿一路溜出了体育馆。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张若凡叹了一口气。怎么办?难道他也要像李小天一样逃掉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小天这一走,张若凡倒是能静下来好好想想当下的局面了。 这一想不要紧,张若凡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验完血的同学们请等一下再走,不要离开,老师一会儿有话跟大家说……唔,下一个,下一个同学快过来!”许秀秀几乎扯着嗓子叫道。 张若凡倚着柱子,冷眼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气氛实在太古怪了,要说严肃?谈不上。要说轻松,却也无从说起。并不是张若凡多疑,整个体育馆内所有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这一点,从许秀秀越来越大的嗓门儿就知道了。 为了组织学生们参加体检,免于混乱,许秀秀被累得半死,因为好多学生都开始怀疑此次体检的正规性了,纷纷提出了质疑。 如此奇葩的体检他们从未见过,而且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十分古怪,根本不像是医院的职工,甚至有小道消息称校门口停了好几辆警车,里面都是全副武装的特警…… 且不论真假,体检的古怪之处就连李小天这种不擅长头脑风暴的白痴都能识得一二,其他人更不在话下。意识到这一点,张若凡越发觉得离奇。 为什么华京市公安局的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差?居然让众人如此简单的看出了破绽? “难道说……”他摸着下巴思考了起来。 莫名其妙的健康公益活动,简陋的奇葩体检,以及模样古怪的工作人员……将这些线索统统都联系在一起,张若凡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了一个故事。 古时候,一位君王得知手下有几名大臣说了谎,却不知道究竟是谁,于是便用了一计。他命令太监准备一大瓶墨汁,用黑布盖住,然后骗大臣们说这瓶水叫做测谎水,只要每个人都把手伸进水,测谎水就能鉴别出谁才是说了假话的那个人。 大臣们纷纷遵照君王的命令一个个将手伸进盖着黑布的墨水里,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有些人的手被墨水染成了黑色,有些人的双手却干净如初,并没有墨水被染黑,而这些人恰恰就是说了假话的人,君王借由“测谎水”成功找出了说谎的大臣。 并非测谎水真的起了效用,而是心魔作怪。测谎水根本不存在,只不过是那些说了假话的人心虚害怕,不敢将手放进瓶子里,以为自己可以避开测谎水的检测,却不料正中下怀。 他们不敢把手放进瓶子里,自然,他们的手也就不会被染黑。 这个故事,跟张若凡现在面临的处境何其相似!甚至他怀疑,这次行动的发起人和策划人一定也听说过这个故事,不过,那人显然比这名君王更聪明。 公安局先是打出了“健康公益活动”幌子,将抽取血样这一“测谎水”加以伪装,让人看不清它的真面目,在此之后,又故意用并不厚实的“黑布”将其遮盖,目的,就是让凶手心虚害怕! 从一开始张若凡就感觉十分奇怪——如果华京市公安局真得打算秘密行动,通过体检抽取学生们的血样进行化验,那么,他们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从一开始就没必要打出华京市公安局的旗号,更没有必要在现场安排这么多的警力资源,画蛇添足,此地无银。 他们这样做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要脑子没坏,谁都能看出这次体检另有猫腻。 直到现在张若凡才终于想明白。这些看似愚蠢的失误,实际都是他们故意为之的障眼法。其实,他们更希望凶手看出猫腻,看出体检的不正常,因为只有这样凶手才会害怕,才会心虚,才会不敢把手伸进“测谎水”中,才会露出马脚! “原来如此,呵呵,不错不错,我不得不承认这步棋走的漂亮,太漂亮了!”张若凡扬起嘴角,一边释然的笑着,一边发出古怪的声音。 旁边的学生们听到如此渗人的笑声都不自觉后退了几步,和张若凡这个怪人拉开更远的距离,生怕被传染上奇怪的病。 张若凡哪里在乎他们的感受,此时此刻,他心中一片清明,畅快无比! 终于,这盘看似固若金汤的棋局,他解开了! 第四十二章 将军! 北华大学,体育馆。 噗…… 眼看着自己的鲜血通过细细的针头被抽入采血管内,张若凡的心情十分激动。 那是一种在刀剑上跳舞的惊心动魄,是一种将对手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欣喜若狂,一想到他居然看穿了对方的计谋,他就无法控制内心的兴奋。 事情其实再清楚不过了。 通过分析血样找出藏在北华大学的生物罪犯?逻辑看似合情合理,并无不当,但现实情况却远没有那么简单。 且不说将北华大学万余名学生的血样全部采集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就算采集工作顺利结束,又该如何进行分析呢? 从大量的数据统计,到样本的储存和运输,再到最后的血液检测,如此庞大的工程量耗时又耗力,且中间环节繁多,极易出现差错或事故,稍有不慎即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指望这种蠢办法能抓住罪犯,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果警方能锁定几个或者十几个嫌疑人,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提取血样加以分析,还有可能得出可靠的结论,但北华大学有数万人,样本数据实在太多太杂,他们哪里有能力把所有人的血样挨个检测? 虽然张若凡不懂医学,但他也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毕竟异能者降世才不过3年时间,相关技术和器械还不甚完善,也许几年后快速血液检测技术可能诞生,但现代医学水平还远远做不到。 所以,他断定这次体检只不过是此地无银的障眼法罢了!警方真正想要的东西并不是血样,而是那张名单! 只要在那张名单上写下他的名字,他就赢了! “小伙子,别紧张,放松点儿,血都抽不出来了……”手握采血针的护士大妈紧张的直冒汗。 由于张若凡太过激动,以至于整条胳膊都处于肌肉紧绷的状态,这让大妈的工作难度上升了一个档次。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张若凡深吸一口气,放松身体,然后尴尬的回答:“那个……抱歉,刚刚想到了一个游戏,有点激动。” “游戏?现在的大学生啊,哎……”大妈摇了摇,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工作上。 虽然身体放松了,但张若凡的心情却丝毫没有平缓。 成功,近在咫尺!他怎么能不激动? “小伙子,别顾着傻笑了,使劲按着别松开,不然会淤青的。”大妈皱着眉头,对张若凡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甚满意。 “嗯,好的。”张若凡礼貌的点了点头,听话的用棉签按住了右手臂臂弯的针孔。 他才不在乎别人的目光。 这盘由华京市公安局一手布下的棋局,他,已经赢了! “唔……你叫张若凡是吧,23班的?等下,我给你标个号。”好不容易抽完血,大妈小心翼翼的在采血管标了个号,然后,在工作人员的帮助和监督下,将采血管按顺序摆放在盒子里。 “谢谢。”张若凡几乎是强忍着笑意在道谢。 他挑衅般的向旁边那名负责监督的工作人员面前招了招手,甚至还点点头跟对方打招呼,以此证明自己的存在,可对方全然不懂他想表达什么,直把他当做心智不健全的傻学生了。 张若凡并没有疯,他只是想证明他不是生物罪犯,因为他通过了这次“测谎”。他,勇敢的交出了他的血液! 此后,这名护士大妈,以及那位冷眼旁观的工作人员都将成为他最有利的人证! 看着吧,都给我看好了!我就犯人啊,为什么不来抓我???你们这帮蠢货! 张若凡发疯一般的在心里咆哮着。 “张若凡是吧,别搞错了,给你打个勾……好嘞,你可以走了。”大妈在名单上找到张若凡的名字,然后随手打了个勾。 看似平淡无奇的动作,在张若凡看来,无异于致命一击! 这,就是他的绝地反击!他要让那帮愚蠢的警察们尝尝什么叫做技不如人,什么叫做功败垂成! “嗯……”紧握双拳,右手臂小孔渗出丝丝血迹他都全然不知,心里只有数不清的得意和畅快。 借口休息,他走到墙边找个座位,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默默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成功。 愚蠢的警察们啊,你们自以为精于心计,可以通过刑侦技巧和力量优势将我玩弄于鼓掌,自以为聪明绝顶,但最后,获胜的人还是我啊! 张若凡深深低着头,不让其他同学看到他狂笑的、扭曲的脸。 你们费尽心思设计的陷阱,现在却为我提供了一次证明清白的机会!从此以后,你们再也别想找到我了! 终于,这一切终于都结束了! 对张若凡来说,接下来只要按计划做好善后工作就可以了。 “23班,下一个同学……” 吧嗒一声,一个谁都没有听到的微弱声响传来。 现场验血工作仍在继续,公安局的便衣们依旧按部就班的执行着任务,同时警惕的监视着任何一名企图拒绝验血的学生,他们根本不知道那声清脆的“吧嗒”有多么重要。 那声音,是盒子打开的声音,而盒子内摆放着的,恰恰是标记了记号的、张若凡的血样! “呵呵,如果你们认为断罪之力只是一股强大的武力,那你们就错了!它本身更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啊!如果能彻底掌握它,我还怕什么?” 今天,张若凡表现出了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狂傲。因为,他终于体会了到“王”的感受。 除了本身力量强大,断罪之力还具有两样非常独特的特性——一是无色透明,可以幻化为任何张若凡想要的形状;二是虚无化,可以用虚无形态穿过固体,在那之后进行部分实体化,实现“隔空取物”。 这两样看似无用的特性,今天,却成为了张若凡扭转乾坤的底牌! 就算他的血样被收集又能如何?就算现场有大批工作人员看守着血样又如何?别人或许没有办法,但对于张若凡来说,这些看似严密的警备根本不堪一击! 现在,他就坐在体育馆内,使用断罪之力将自己的血样同其他人进行调包,谁又能发现他的动作呢? 没有! “不,现在还不能得意,我要冷静……” 理智帮助张若凡压制心底的骄傲,让他能以绝对专心的状态处理最后的工作。 这是他最后一步棋,只要将它走完,他就彻底赢了! checkmate 将军! 哗啦……那是固体相互碰撞的声音。在任何人都没注意到的某个角落,断罪之力悄然蔓延,先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打开了即将被转移走的盒子,然后缓慢的拖出其中某一枚采血瓶,随后,吧嗒一声,旁边另一个盒子又被打开。 就这样,两枚标记着相同符号却来自不同盒子的采血瓶无声的调换了位置,随后,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既然做了手脚就不能留下任何把柄!张若凡没有陷害别人的打算,所以,在将自己的血样调包后,他操控断罪之力将另一个盒子内的采血瓶每一个戳出了小小的孔洞。 这样一来,整个盒子内的所有血样就全都废了! “呵呵,是我赢了!” 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顾虑,此刻都不复存在。从今天开始,张若凡再也不用担心他的身份会被人发现,也再也不用公安们的抓捕,因为,所有一切都结束了! 他又可以恢复到往常的生活,上课,睡觉,赌钱,玩游戏,如此平庸而颓废的幸福生活!没有杀人凶手,也没有生物罪犯,他的生活将一如往日! “咦,王护士,你刚才动这个盒子了吗?”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没有啊。怎么了?” “奇怪,刚这盒子好像打开了……这是哪个班的?” 听到那人的询问,张若凡心头一紧。 “23班的吧。抱歉,可能是我忘了关。”被喊作王护士的女人伸了个懒腰,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王护士,你也太不小心了,万一弄丢血样,我们就有麻烦了。” “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 眼看着小小的波澜又风平浪静,张若凡差点笑出声来。 他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儿,到底谁才是这次行动的策划人?虽然他已经确定柳忠正是这次行动的总负责人,但很显然,以柳忠正的智商根本做不到如此精彩的布局,真正的幕后导演另有其人! 到底是谁? 不管他是谁,张若凡都想将这句话告诉他。 喂,你看到了吗?这就是凡人与天才的差距!你想要抓我?想让我钻进你的陷阱?哼,还早了一百年呢! 张若凡仿佛已经看到在得知计划失败后那个人的愤怒的丑脸了。 “许老师,我来帮你吧。” “柳夏祭?啊,你愿意帮我那真是太好了,来,帮我拿着这个点名簿,我去去就回。” 心情好的时候,头顶的天空都是五彩的。哪怕体育馆的天棚隔断了他的视线,但张若凡依旧觉得天空漂亮的不像样。 “许老师,23班的体检结束了吗?” “嗯,结束了。怎么,柳夏祭,你有朋友在23班吗?” “没、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心情大好,张若凡随意的扫视着体育馆内的学生,无意间看到了一个熟人。 “果然,夏祭,你的脸色不太好啊……” 他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名面色憔悴的少女,而对方也默契的发现了坐在墙边小凳上的他。 如果柳夏祭能听见,张若凡非常想大声告诉她。 你看到了吗,我,不是凶手啊…… 第四十三章 当你用鲜血写下情书 他不是凶手,那谁才是凶手? 有时候,谎话说得太多连他自己都忘了那是假话,局面太过顺利,以至于张若凡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把目光再次放在那名忙碌的少女身上。 重重的眼袋,满是血丝的双眼,要说柳夏祭昨晚睡的香,恐怕谁都不相信。 “哎……” 张若凡终于明白为什么柳忠正和李小天都认为是他欺负了柳夏祭,就算是他自己,在看到柳夏祭那张面无血色的脸后也不免有些内疚。 “找个机会再请她回家吃个饭,然后把误会解释清楚,是不是一个好办法呢?”如此天真的想法只在张若凡的脑袋里停留了两秒钟,随后便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开什么玩笑,白雪是异能者,是生物罪犯,而柳夏祭最讨厌的人就是生物罪犯,视其为社会败类,张若凡该怎么做才调和她们之间的“误会”? 水与火,或许她们天生就注定无法和平共处吧。 虽然现在大局已定,张若凡的嫌疑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依旧没有嚣张的资本,他绝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凡事还要小心为上。 “喂,夏祭,我们一会儿……咦?”张若凡刚想起身跟柳夏祭打个招呼,结果他愕然发现,对方居然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把身体转向了另一边。 隔空被拒绝,张若凡只好悻悻坐回座位。 那闪躲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张若凡再清楚不过了——一点点的责备,一点点的不甘,也有一点点的歉意。柳夏祭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儿,虽然表面坚强,但实际上,她远没有她自己认为的那样勇敢和狠心。 对此,张若凡比她自己更清楚。 既然对方还没准备好,张若凡也不打算强人所难。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棋局也已经被他破解,他可以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一边望着长长的验血队伍出神,一边等待柳夏祭作好和他交流的“准备”。 “柳夏祭,你们班的同学都到齐了吗?”多亏柳夏祭的帮忙,充满干劲的许秀秀又重新焕发了热情。她接过柳夏祭手中的点名簿,连连道谢。 “嗯。”柳夏祭小声的答应着。 借由许秀秀身体的遮挡,她悄悄探出头,寻找着刚才那名企图和她搭讪的少年,在发现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乖乖坐着等待后,她释然一笑,不带血色的憔悴脸庞似乎多了几分白里透红的温润。 接下来,她终于可以安心参加体检了。 在点名簿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伸出胳膊让护士采集血样,做完这一切后,柳夏祭用棉签按着自己的右手臂,摇摇晃晃离开了队伍。 或许是因为昨晚真的没睡好,加之血液流失,她有些头晕目眩,本来就重度近视看不清路,这下走起路来更堪比漫步云端,飘飘然好像要飞起来似的。 “小心……”张若凡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样。 固执——这是柳夏祭又一个不讨喜的性格。明明只要她大声喊出张若凡的名字,张若凡就会立刻冲过去扶着她,不让她摔跤,可她仍旧固守着心里的小算盘,怎么都不肯与张若凡对视。 正当张若凡犹豫不决时,一个陌生人跑了过来,隔断了张若凡的视线。 “柳夏祭!”那名长相成熟的少年喊道。 “啊?”柳夏祭被喊声吓了一跳,她双手抱胸,深吸了一口气,不让碍事儿的胸部影响自己的身体平衡,这才看清面前的人,“王昊同学,是你啊,你找我有事儿吗?” 王昊,柳夏祭班里一名挺受欢迎的男生。柳夏祭虽然记得他的样子,却没什么太大印象,只知道他在女生当中人气很高,大家都认为他很有“男人味”。 稀疏的胡茬,锐气的短发,他看上去的确有那么点儿男子汉的感觉。 “柳夏祭……我……”王昊将双手背在身后,支支吾吾的说。 “嗯,你身后藏着什么东西吗?”柳夏祭好奇的问。 “柳夏祭,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王昊同学,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听着呢。”柳夏祭温柔一笑,礼貌的回答。 “夏祭我……其实……我……”突然,王昊从背后掏出了一大捧血红的玫瑰花,然后认真的说到,“柳夏祭,我喜欢你!” “诶?” 不光是柳夏祭,全场所有人都呆住了。 美丽的鲜花儿仿佛是最好的香料,一瞬间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了 “其实,开学第一眼见到你时我就喜欢你了,做我女朋友吧!”王昊将鲜花儿推倒柳夏祭身前,单膝跪地,然后郑重的递上了一张奇怪的字条。 “这是……” “这是我用血写的情书,夏祭,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在那张纸条上,写着几个黑红色的字符。【我爱你,做我女朋友吧】。 那染料的颜色,无疑是血。 “这……”柳夏祭大脑瞬间陷入短路。 她完全没料到自己居然被当众表白,而且,居然还受到了一张“鲜血情书”,惊得她差点昏过去。 “柳夏祭,请你做我女朋友吧!”王昊毫不顾忌周围人的视线,满怀期待的望着柳夏祭的双眼,热切的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柳夏祭小脸通红,后退半步避开送到面前的鲜花儿,左看右看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求救般的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唯一的那根救命稻草。 张若凡…… 可是,她却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 “啧……” 张若凡当然察觉到了这一莫名其妙的细节,只能哭笑不得的抿了抿嘴吧。 柳夏祭还是不打算面对他,所以,他没有立场阻止王昊的求爱…… “夏祭!我是真心的,给我个机会,和我交往吧!”王昊更加热切的恳求道。 他也察觉到了柳夏祭的着急和犹豫,不过,他还以为是自己执着的态度打动了对方,于是更加坚定了信念,说什么都不肯站起来,就这么跪在地上,非要柳夏祭点头答应不可。 “可是……可是王昊同学,我跟你并不熟啊,也不了解你。”柳夏祭下定决心般的一跺脚,然后一脸窘迫的向王浩解释道,“所以,我想我无法接受你的请求。” “如果你不给我一个机会,你又怎么能了解我呢?” “这个……” “只要你答应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唔……”柳夏祭被呛得不轻。 “夏祭!答应我吧!” “这个这个……” 看到柳夏祭无语伦次的尴尬模样,张若凡十分郁闷。 为什么那女人在面对他时从来不知道害羞,从来不知道尴尬,而面对其他男人时却像未成年小女孩儿一样扭扭捏捏,全然没有半点气势? 张若凡虽然不甘心,但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都说女人喜欢王昊这种男人,可为啥我很烦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张若凡只得硬着头皮、冒着被柳夏祭责备的风险站出来了。 他迈开脚步,准备赶走那个死缠烂打的家伙,可是,他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滚开,你不要挡路……” 一只粗糙的手顶在张若凡后背,把张若凡推得一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啊……谁啊?” 一边压制着呼之欲出的断罪之力,张若凡皱着眉头观察身后那名嚣张的家伙。难看的土黄色中长发……张若凡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 “全树光?” 那人分明就是前几天被他堵在小巷里强迫参加人体试验的全树光!得知这一点,张若凡心里一惊。 他当然不害怕全树光,只不过,全树光今天的样子实在太古怪了,整张脸都极度扭曲,仿佛被鬼附身了一般苍白,隐隐透着不属于人类的肃杀和决绝。 曾经杀过人的张若凡很明白全树光此时的处境——那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不顾一切的、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臭小子,你给我滚开!”震耳欲聋的,是全树光的怒吼。 他怒目圆睁,恶狠狠的盯着半跪在地上的王昊,用一种绝对不容反驳的语气命令道。 “我、我……”王昊一愣,“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说真的,第一眼看到全树光时他被对方那张扭曲的脸吓到了,但王昊很快意识到,他正在祈求柳夏祭的爱意,如此关键时刻,他怎么能退缩? 他必须表现出男人的一面! “你小子,说话小心点!”他同样大声说道。 “臭小子,我只说一遍,你快给我滚开!”全树光指着王昊厉声骂道,“柳夏祭,是我的女人!你别碰她!”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异口同声。 不仅王昊反应激动,就连张若凡也动了怒气。 全树光这小子,吃错药了吧? “同学们不要吵!不要吵!”吵闹声终于引起了周围的骚动,许秀秀赶快放下了手头的工作,闻声而来,一路小跑,站在全树光和王昊两人中间严肃的质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老师,我……” 王昊皱着眉头不说话,全树光也不打算开口。 “你叫王昊吧?而你,你是隔壁班的全树光?你们不能在这里……” 许秀秀本想调和两方冲突,话音未落,全树光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 “你,不要碍事!” 全树光目光一寒,厉声打断了许秀秀的发言。 唰的一声,一道银白色的光影骤然闪过,而在那之后,许秀秀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液体涌出的咕噜咕噜的奇怪声响。 几米外的张若凡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滴答、滴答…… 几枚暗红的液滴飞迸而出,沾在了全树光暴戾的脸上,也溅在了王皓手中的鲜花儿。 紧接着,一瓢鲜血洒落满地。 “啊啊啊啊啊啊!!!!!” 刺痛耳膜的,是女性的尖叫声。 第四十四章 当你丢掉手中的玫瑰 全树光用一把开了刃的水果刀,一刀划开了许秀秀的喉咙。 许秀秀两眼发白,双手死命的捂着脖子,试图阻止血液喷涌而出,但那只是徒劳罢了,几秒后,她终于失去了生命的力量,喉咙里发出“呼啦呼啦”如漏风窗户一般的渗人声响,魂魄也随着喷出的血液渐行渐远。 瞳孔放大,四肢无力,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仿佛要把全树光那张狰狞的脸印在灵魂深处,瞪大的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 随后,她两腿一软,砰的一声摔倒在地,死不瞑目。 一刀干掉碍事儿的许秀秀,全树光满不在乎的舔了舔溅在嘴角的血迹,然后用手背抹了抹满是血沫子的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注意力又放在了那名企图向柳夏祭求爱的臭小子身上。 柳夏祭呆滞的望着躺倒在地的许秀秀,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轻轻抬起手抓向许秀秀的方向,似乎想把她拉起来,可许秀秀已然停止了呼吸,眼看着是活不成了,更不可能凭空复活。 王昊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边将手里捧着的真正的“血色玫瑰”递给柳夏祭,一边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口水。全树光极具杀气的目光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他想要跑,却根本迈不动脚,双腿像灌铅了一样钉在了地上。 他们的老师,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辅导员,刚才还尽职尽责组织着学生们的许秀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 “啊啊啊啊!!!!” 在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直冲云翔之前,体育馆仍死气沉沉。 学生们按顺序参加着体检,而工作人员和护士们则履行着他们的本职工作,还有一群爱看热闹的家伙围在柳夏祭和王昊周围,希望自己有幸见证一场浪漫的求爱仪式。 全树光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警觉,反而让现场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执着求爱的少年,半路出场的情敌,这,不恰恰他们想要的青春故事吗? 所以,直到许秀秀倒在血泊里,大家的脸上仍带着原来的期待和激动。 他们的老师被杀死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许秀秀死了——这又代表了何种含义? 这,也是求爱的环节之一吗? 一名女学生突兀的尖叫声让所有人如梦初醒,在那平地惊雷般的声音之后,局面骤然剧变。 “杀、杀杀杀杀人啦!!!!!” 嘶吼的,嚎叫的,抱头鼠窜的,呆若木鸡的,张牙舞爪的……突然之间,理智的人们全都变成了惊慌的食草动物,面对全树光这名浑身是血的土狼时,他们压根没有半点反抗念头。 跑!越远越好! “喂,那边发生了么?出事儿了?” “不知道,好像杀人了?” “杀人?我艹,难道真被马队长说中,凶手出现了?” “凶手?不会吧……少废话了,快联系柳队长!” “来不及了,我们先去看看!” 两名离得最近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们悄悄把手搭在腰间的手枪柄,面色凝重。虽然面对犯罪学生们会害怕,但他们是警察,他们绝对不可以退缩,第一时间镇压犯罪行为是他们的职责。 但是…… “可恶……大家冷静点,不要慌!!!” 那名男性工作人员扯着嗓子大喊,可他的怒吼声很快被飓风般强大的音浪所淹没。现场乱成一团,女人们在哭喊,男人们在狂奔,俨然世界末日的惨烈光景。 “同学们,别挤,别挤!让我过去!!!” 人潮瞬间将他们包围,纵然他们手中有枪,可根本顶不住汹涌人潮的冲击。尽管他们拼尽全力挤向事发地点,最后却被疯狂的学生们冲了回来,不仅没有拉近半点距离,反而被推得更远了。 “喂,要不要鸣枪?” 其中一人急中生智,掏出手枪准备鸣枪示警,但很快被另一人制止。 “你疯了?这里全都是学生,出事儿了怎么办?” 别说向天棚鸣枪,他们两人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哪里还能进行射击动作?万一造成更大的骚乱,那就完蛋了! 发疯的人潮有多可怕,只有亲身经历过人的才明白。其实,全树光只有一人一刀,战斗力极其低下,只要几名勇敢的学生挺身而出即可将他轻松制服,更别提周围还有持枪的便衣警察,可是,问题恰恰出在了这些便衣警察身上。 他们的存在让体育馆的气氛无比压抑,大家心里本就惴惴不安,担心会发生可怕的事儿,结果,全树光这一刀砍下去直接点燃了这枚不稳定的炸药,唤醒了学生们心底的恐惧,疯狂的气氛一触即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扩散开来。 人挤人,人推人,人踩人,失去理智的学生们大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学着恐惧,学着逃窜,学着向出口跑去,学着将摔倒在地的同伴狠狠踩下。 说时迟那时快,几秒钟的时间整个体育馆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个……好哥们……兄弟……老弟……大哥……我、我错了……” 眼看着半透明的鲜血侵染了他手中红彤彤的玫瑰花,王昊触电般的将花儿丢在地上,哪里还顾得上求爱,只能满脸堆笑,像哈巴狗似的低声下气的求饶。 面子?勇敢?男人味?跟自己的小命比起来,这些又算个屁啊! “谁他玛是你大哥?”全树光手握带血的水果刀,冷冷的说。 “呸……你看我这张嘴。”王昊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您是我爹,是我爷爷,是我亲祖宗还不行吗!” “柳夏祭,是我的女人!”全树光重复着他的宣言。 “没、没错,她是你的女人!” 王昊现在恨不能让柳夏祭当场嫁给他,只要他别杀了自己,怎么都好说! 别看王昊看上去挺魁梧,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都是骗小女孩儿的“健美”罢了,他可一点都不会打架,让他空手面对一名刚杀了人的疯子,借他一条命他都不敢! “柳夏祭是我的女人,只有我才配当她男朋友!” “是是是……” 王昊见对方不打算继续动手,而是享受于奉承,一丝喜悦涌上眉梢。起码,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想个办法逃掉就好了! 活动活动发麻的双腿,王昊站直了身体,随后,他面色狠戾,转身望向那名被吓傻了的少女。 柳夏祭两眼无神,吓得魂不附体,目光仍旧停留在血泊中的许秀秀身上,难以置信的捂着小嘴,想哭,却哭不出半滴眼泪。 王昊想到办法了! “你给我过来!”王昊轻啐一口,不顾对方的挣扎,一把将发傻的柳夏祭拽了过来,“大爷,你不就是想要她吗?那好,现在她是你的了!” 王昊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用力把柳夏祭往全树光身旁一推,借由这一短暂的空挡,撒腿就往出口跑去。 “啊!” 慌张的柳夏祭抵不过王昊的推力,脚下一滑,左脚绊右脚摔在了地上。 这时她才看到一脸痴相望着自己的全树光,以及对方手中滴血的小刀。她企图逃跑,可她已经被王昊推倒在地,想跑也跑不掉了。 别说逃跑,对她而言连爬起来都是痴心妄想。 “我的眼镜呢?眼镜?” 推搡之间,柳夏祭厚厚的大眼镜不知道被撞到了哪儿,看不清东西的她只能眯缝着眼睛在地上爬来爬去,期望能在全树光逮住她之前取回眼镜。 可是,全树光哪里能让她得逞? “夏祭,我、我终于得到你了!”发疯的全树光双手将柳夏祭从地上抱了起来,哈哈大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比王昊那孙子更爱你啊!” 说着,他撅着嘴亲了上去。 “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柳夏祭凭着直觉用小拳头一通乱砸,可她的拳头又怎么伤到疯癫的全树光?挣扎之余,她胸前肥硕的大白兔乱颤个不停,不仅没能挣脱,反而让全树光变得更加兴奋了。 “哈哈,如果有时间我真想好好揉揉你这对儿大胸脯啊……但是我已经没时间了,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我们去地底下再当夫妻吧!” 全树光色相毕露,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这混蛋去死吧!”柳夏祭一狠心,用吃奶的力气踢了一脚。 这脚刚好踢在了全树光的肚子上,疼得他一下松开了手,柳夏祭也随之噗通一声摔了下去。 “哈哈,没关系,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我怎么会怪你,我们是夫妇啊!” “你、你别过来!” 丢掉眼镜的柳夏祭看不清人,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只能勉强看到全树光手握一把银白色的武器,用力朝她刺了过来。 如果被刺中胸膛,她必死无疑! “跟我一起死吧!哈哈哈!” “啊!!!” 除了尖叫,柳夏祭什么都做不到。 这时,一道人影突然冲了过来,硬生生挡在了她的面前,也替她挡住了致命的刀尖。 锵! 如果她戴上眼镜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吓个半死,索性,她看不见。 她只是听到了一个尖锐的金属碰撞的声响。 刀锋飞掠之处,隐隐带着淡黄色的火星。 第四十五章 昨时今日,人相似,情意痴 到底是谁?他被小刀戳伤了吗?他能制服全树光吗? 虽然柳夏祭心中早有答案,但失去眼镜的她根本看不清现场发生了什么,和瞎子一般无二,只能趴在地上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 她,得救了吗? “张若凡,又是你这个臭小子,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突然出现的第三者让全树光变得更加暴躁了。 果然是张若凡!听到那熟悉的三个字,柳夏祭心头一暖,砰砰乱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和了下来,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忐忑不安了。 张若凡手无缚鸡之力,又不是能打会斗的李小天,他哪里能制服全树光? “全树光你冷静点!你是不是被人下了药?还是被人教唆?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鲁莽的人,以你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张若凡焦急的声音让柳夏祭十分不解。她无法识别张若凡此时此刻的表情,只能从言语中读出对方的担忧。 “他玛的,张若凡,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神?你以为你了解我?你以为你比我更聪明,更配得上柳夏祭?”暴躁的全树光厉声怒骂,可始终没有动作,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向张若凡叫嚣。 “不,我只是想让你冷静点!你难道不想活了吗?喂,德州扑克你还没赢过我呢,你难道不想把钱赢回去吗?” 到底他们在干什么?张若凡又在搞什么鬼?双眼看不清,柳夏祭都快急死了! 虽然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有张若凡做垫背,她完全可以安全逃跑,但是,逃跑并不是她的风格,至少,如果找回自己的眼睛,她至少可以帮上什么忙! 她怎么丢下张若凡不管? “眼镜、眼镜、眼镜……到底在哪儿啊!”柳夏祭眯着眼睛,彻底无视周围的杂音,专心回忆起眼镜飞出去的方向,然后像个小瞎子似的在地上胡乱摸个不停。 而这时,那两人的争吵仍在继续。 “赢回来?呵呵,呵呵……钱,钱又有什么用?” “全树光你疯了吗?你不是最喜欢钱了吗?你不是想把我赢得底朝天吗?” “少废话,张若凡,我要杀了你!然后杀了柳夏祭,之后,我们就能成为夫妻啦,哈哈哈!” “你别发疯了!” “哈哈,张若凡,等你死了之后我们在鬼门关还能再赌几盘,不对……过奈何桥时我们还能再赌!还玩德州扑克,看看我们谁更厉害!!!” “全树光,你别逼我!” “啊啊啊啊!!!死吧死吧!!” 全树光的声音越来越癫狂,已然无法正常对话。 火烧眉毛,柳夏祭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形象,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爬来爬去,米白色的连衣裙被地板上粘稠的血液然后都全然不知。很快,她在许秀秀的尸体旁边找到了丢失的眼镜。 “啊,找到了!” 厚厚的镜片上沾满了许秀秀尚未失去温度的鲜血,可柳夏祭顾不得许多,用袖子几下将镜片抹净,赶紧戴在了鼻子上。 终于,她终于能看清眼前发生的一切了! “诶?” 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废柴少年正和全树光紧紧贴在一起,用并不健壮的身躯为她构建了一处安全的港湾。不过奇怪的是,当她戴上眼镜之后,两人的纠缠很快定格当场,像照片一样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再也不需要相互伤害了。 已经结束了。 噗! 一个奇怪的沉闷声音响起,只是听着那声音柳夏祭就觉得疼。 那似乎是血肉被撕裂的声音。 看到这一幕,柳夏祭的脑袋翁的一声宕机了。 透过模糊的镜片,她看到,张若凡摇摇晃晃的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衣襟被殷红的鲜血浸染,右臂更是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大口子,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她更看到,那把夺去了许秀秀生命的水果刀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赤红的颜色比泡在大染缸里更加醇厚。 “张若凡!”柳夏祭失声惊叫。 砰。 那名少年应声倒地。 紧接着 叮铃,叮铃…… 那是彻底卷了刃的水果刀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 …… 张若凡喘着粗气,深深弯着腰,用左臂拄着膝盖,好让站都站不稳的自己不至于倒下。 摔倒在地的人当然不是他,而是全树光,他现在虽然虚弱,却还能勉强保持站立。 “呼、呼……好疼啊。” 严格来说,张若凡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喜欢计划,喜欢顺水推舟,希望所有事情都能按照他的设想稳稳进行。 可那又怎么可能?如果未来的一切都可以被撰写成死板的备忘录,然后被贴在每天的日程表上,那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呢? 嘶啦…… 忍着疼,张若凡扯断残破的衣袖,临时当作绷带绑住了自己的右臂,期望它能有些止血作用。随后,他用意念控制自己的右臂动了动,在确定没有骨折后,悄悄用断罪之力裹住了皮开肉绽的右臂。 他还是失误了。 断罪之力——羽衣。有羽衣的保护,他本可以进退自如,全树光那把破小刀根本别想伤到他,可是他不敢太过放肆。 虽然此处没有摄像头,但持枪的便衣警察就在离他不过十几米的地方,数十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如果他被人发现自己刀枪不入,居然可以徒手抵住对方的利刃,他之前的努力就全部付之东流了。 开始的时候,他用断罪之力限制住了全树光的行动,让其只能站在原地叫嚣,但很快,他不得不放弃了对全树光的控制,真刀真枪冲上去跟对方拼命。 为了把戏演得逼真,他故意撤回了右手臂的“羽衣”,主动让全树光用小刀划他一刀,但是,这一刀划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嘶,伤口也太深了吧……可恶,我应该早点把他弄死的!” 干掉全树光之后,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躁动钻进了张若凡大脑。右臂的疼痛,以及再次尝试杀戮滋味的刺激,让那股潜伏已久的杀戮本能再次复活了! 可张若凡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微弱变化,处理完伤口后他便开始寻找起那名熟悉的少女。刚才,在他把全树光弄死之后,他似乎听到柳夏祭喊出了他的名字。 “夏祭?你、你怎么了?” 终于找到柳夏祭,可他再也无法保持站姿,身子一晃摔倒在地。即便如此,他仍用双手扣着地面,硬是把自己的把身体挪到了柳夏祭旁边。 不顾右臂血淋淋的伤口,张若凡用力将柳夏祭抱在怀里,让对方的头枕着他的胳膊,一脸痴狂。 “你、你受伤?为什么?” 不知为何,柳夏祭身上全都是脏兮兮的血迹,鞋子上,裙子上,胸口上,额头上,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就像被活活凌迟了似的。 “不可能,我已经拦住了全树光,他根本无法伤到你,可为什么你却……柳夏祭,快给我醒醒!” 犹如中了魔法的睡美人儿,柳夏祭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王子怀中,却听不到王子心急如焚的呼喊。 “你没有受伤对吧?你身上的血都是别人的对吧?你绝对还活着,对吧?” 嘴上说着理智的发言,可张若凡无神的双眼早就出卖了他心中的冲动和鲁莽。一直以来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暴虐杀意如洪水野兽般扑面而来。 这时,耳边一阵啪啦啪啦的声音响起。 那是手枪拨开保险的声音。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人潮终于退去,几名便衣警察终于挤了过来,他们举起手枪,对准了那两名无助的伤者。 “不,许,动?”张若凡喃喃重复着对方的话。 他抬头呆呆的看了看那几名如临大敌的警察,又低头看了看怀中昏迷不醒的柳夏祭,最后,微微动了动因为失血过多而渐渐失去知觉的右臂,神情恍惚。 这是多么熟悉的场景啊。几天前,他似乎有过同样的遭遇。 那天晚上,他身负重伤,被从天而降的白雪砸中,然后面对着钉在脑门儿上的一把号称“一枪爆头,绝无痛苦”的精致手枪,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绝望,也第一次领悟到了什么叫杀戮。 那,应该不是他的梦境吧? 如此相似的场景,今天再度发生,只不过换了个地点,换了个人物——地点不再是无人的后街,而是热闹的北华大学体育馆,人物也不再是神秘的女神,白雪,张若凡需要保护的人是跟他从小长大的青梅竹马,他真正珍惜的友人,柳夏祭! 雷同的人物,雷同的剧情,难道,悲剧会再次上演吗? “喂,你们都是瞎子吗?她已经晕过去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你们快叫救护车!”张若凡抱着怀中的柔弱女孩儿,用他最后一点残留的理智喊道,“我不是罪犯,罪犯已经被我杀了,你们还在怕什么?快点啊!” 他希望这帮死板的家伙能变得灵通一点,起码现在,别再把事情搞砸了! 可是,他失望了。 “什么,被你杀了?” “你,再不把手举起来我就要开枪了!” “快放开那名学生!外面全都是警察,你不要有侥幸心理!” “不要做无谓的反抗了!” 听道这些熟悉的台词,张若凡突然笑出了声。 “呵呵……你们这帮废物,我居然对你们抱有幻想。”隐隐的,一个熟悉的面容在他眼前浮现。 那个人好像是前几天被他杀死的26名队员其中的一名,第三搜查队分队长,王便当。 如果他们的亡魂不得安息,张若凡不介意用更多生命为他们陪葬! “你们不是很希望抓到后街杀人案的凶手吗?”悸动的杀意,是断罪之力最后的警告。 戾气透过张若凡的双眼,几乎蔓延到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好,我满足你们!” 第四十六章 魔 惊恐的学生们早已逃得精光,失去了拥挤人潮的体育馆显得空空荡荡。 为了应付突发事故,馆内几十名工作人员全都围了过来,有枪的拔枪,没枪的也焦急的联系增援,事态俨然升级! “喂,这小子好像疯了!怎么办,要开枪吗?” “再等等吧……他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别冲动,控制住他,柳队长马上就到了!” “可是已经死了两个人!我怕这小子再……” “别忘了这里是学校,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枪!啧……柳队长还没来吗?快催!” “是、是!” 对方交头接耳的悄悄话并没有逃过张若凡的耳朵。 “开枪?呵呵,你们刚才不开枪,现在却想要用枪来对付我?好啊,你们有种就来试试吧!试试你们的子弹究竟能不能伤了我!” 张若凡紧紧抱着怀中昏迷的少女,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这帮蛀虫,信不信老子今天把你们全都宰了!!!” 他再也无法抑制满腔的怒火,断罪之力应声而出,彻底释放了他的杀意! 一阵轻柔的微风掠过……如果透明的断罪之力能被人看到,那么,恐怕现场所有人全都要跪下来祈求张若凡饶命。 正常状态下,“手”的上限是10根之内,30米的距离,但现在,张若凡突破了力量的限制,承受着巨大的精神负担,第二次,几乎透支了体内所有的力量! 第一次,是在后街! 那次,他杀了26个人。 “你们这帮家伙,一定不想活了吧?” 10根?20根?100根? 又或者是30米?50米?100米? 以张若凡的身体为中心,无数根又粗又壮的“手”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蔓延,偌大的体育眨眼间沦为他的俘虏。所有人,所有物,所有空间,全都被断罪之力占据一尽,无论是掉在地上的仍未彻底破碎的采血瓶,还是天棚挂着的又圆又大的强光灯,又或者是警察手中、枪管之内的填满了火药的子弹,全都逃不过被断罪之力的掌控! 这一刻,张若凡就是世界的王! 一念之间,君临天下! “要么救活她,要么,你们所有人为她陪葬!”最心碎的呐喊,是凶神恶煞的张若凡最后的命令。 悬在每个人头顶上的“手”突然变幻成一柄柄锋利的长刀,高高扬起,只等对方给出一个明确回答,之后,便会用无情的刃锋劈开他们的身体,用无知的美味鲜血洗涤这股最强的力量! 断罪之刃蓄势待发! 这,是王者才配拥有的力量。 而王者,需要杀戮! “你这臭小子,给我安分点!” “李卫,别!” 这时,一名叫做李卫的警察不知何时绕到了张若凡背后,徒手朝张若凡扑了过来,试图将其按倒在地。 他的动作极其小心,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张若凡的注意,最后一刻才骤然发作,猛虎扑食一般张开了双臂! 作为身体素质一流的特警,近身格斗自然不在话下。李卫见过太多的歹徒和罪犯,别说是张若凡这种弱不禁风的学生,就算是手持刀枪的恐怖分子,只要被他近了身也再也别想挣脱! 自信满满的他本以为可凭一己之力结束这场闹剧,但是,他错了。 “滚!”张若凡头也不回,冷冷的骂道。 嗡的一声! 一道看不见的刀刃瞬间劈下,恐怖的速度几乎撕裂了空气。李卫只觉得眼前一花,额头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完全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双眼也看不到任何异常现象,甚至感觉不到额头被划破的疼痛,可李卫心头一慌,刚刚腾空而起的身体莫名失去了平衡,双腿仿佛被某种东西死死缠住,动也动不了,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虽然他避开了断罪之刃的攻击,却逃不过无处不在的“手”的束缚! “哎呦!” 嘭的一声,这名将近两百斤的特警先生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摔在了地上,离张若凡不过几米距离,可恰恰是这几米距离,却成了他一辈子也别想跨过的鸿沟! “下次,死!”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传到了李卫的耳朵。 忍着四肢传来的疼痛,他费力抬起了头,目光恰好与与对方碰撞,那一秒,他被吓呆了。 多年刑侦工作让他锻炼出了铁石般的心脏,他以为自己已经无法再次品尝到害怕的滋味,也忘了什么叫作恐惧,但他错了。 在张若凡那不带半点怜悯和姑息的眼神下,他终于记起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他,只不过个蝼蚁一般的人类而已! “李卫?你、你怎么摔倒了?” “我……啊,我的腿!” “难道这臭小子手里有枪?可恶,我们都被他耍了!” “小子,赶紧把手举起来,就算你有枪也没用!你别想跑出去!” 体育馆内充斥着火药的味道,而摔倒在地的李卫恰到好处的点燃了这个硕大的炸药桶! 一面是剑拔弩张、神经敏感的便衣特警,高举手枪,随时准备射击,而另一面是掌控万物的断罪之力,只要一个念头,即可制造一场惊天动地的血肉盛宴! 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仿佛晴天霹雳,好似神明降临。 “全都给我把枪放下!!!” 那声音如暮鼓晨钟般在空荡荡的体育馆萦绕。听到那不容反驳的命令,所有人全都毫不迟疑的放下了手中的枪。 那人的出现,强势打破现场惊心动魄的气氛。前一秒还慌慌张张的便衣们警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儿,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虽然枪口还对着那名发疯的少年,但扣动扳机的手指却早早的放了下来。 “柳队长?你可算来了!” “少废话,全给我让开!让开!” 柳忠正的出现避免了一场两败俱伤的悲剧,他挽救了张若凡的人生,更拯救了在场几十名警察的生命。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来自命运女神的恩典,除了那名掌控一切的王者。 远远看到那张熟悉的方方正正的脸庞,张若凡狠戾的目光隐隐变得柔和,心中滔天的杀意也被冲淡了大半。他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了心酸而苦涩的笑容。 “夏祭?我的夏祭呢?”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柳忠正一路狂奔,像无敌战车似的将面前碍事儿的人通通撞开,从体育馆门口直直冲到了张若凡面前才终于停下。 “什么?这、这!” 看到那名仿佛血人儿一样陷入昏迷的柔弱少女,还有右手臂缠着破布的双眼通红的虚弱少年,柳忠正如遭雷击。 脑子里一团乱麻,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他女儿和张若凡居然浑身是血的抱在一起,他也不懂旁边那两具渐渐失去生气的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儿。 他甚至搞不清为什么自己的手下居然用枪对着张若凡! 所以,此时此刻,他能做的只有…… “夏祭!” 扑通一声,柳忠正跪在了地上。 …… …… 所谓杀意,究竟是什么东西张若凡也搞不懂,大概和毒瘾、烟瘾差不多吧。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张若凡有种世界末日的绝望和恐惧,但现在他有的只是兴奋和躁动。 他真的有点害怕自己哪天变成杀人狂魔。 同日稍晚。 华京市,第三医院。 单人病房。 当断罪之刃撕裂人类身躯的时候,那美妙的感觉让张若凡无比沉醉,无论是他,还是他体内涌动的虚无力量都渴望鲜血的淋染。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彻底被断罪之力控制,沦为一头丧失人性的怪物了。 在最后关头,在张若凡准备挥动“刀刃”剁碎那些碍事的警察时,他看到了他从未看过的景象。 铁骨铮铮的汉子——一向不苟言笑的柳忠正居然在他面前流下了几滴不争气的眼泪。如果说有谁能让这名坚强无比的汉子当众落泪,那个人,只有柳夏祭了吧。 张若凡很庆幸。 如果不是柳忠正最后出现,作为一名父亲,用其对女儿的真挚爱意感动了他,恐怕,他现在已经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杀人狂魔,第二天就会登上全国新闻的头版头条。 【北华大学恶性杀人案凶手张若凡在逃窜未果后被警方当场击毙,其家属张晓薇闻讯跳楼自杀,其女友白雪因参与、协助犯罪行为畏罪潜逃,下落不明】 “小张啊,你想什么呢?”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什么,一点小小的感慨罢了。有时候,命运这东西还真是神奇,一点点小事却足以影响整个未来。” “呵呵,你还有功夫想这些事儿?” “不然我想什么。我倒是想玩游戏,可你们也不让我走啊。”张若凡翻了个白眼,仰头躺在一股子消毒水味儿的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玩游戏?哎,你这臭小子……也罢也罢,随你。”柳忠正苦笑连连,一屁股坐在床边,酝酿着表情。 张若凡知道对方有话说,所以也不着急,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张若凡,你感觉还好吗?”柳忠正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嗯,我还好。”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右臂,张若凡淡淡的回答。 他怎么能不好?差点就爽翻天了。 他,今天杀人了。 再一次。 众目睽睽。 第四十七章 他和废柴Z一样想成为英雄 体院馆的闹剧,以谁都没料到的方式平淡收场了。 柳忠正出现后第一时间接管现场指挥权,一边安排人手将伤者送往医院接受治疗,一边派人封锁现场,配合校方维护校园秩序,避免发生其他暴力事件。 话是这么说,可除了那些在人潮拥挤下摔倒在地的、被同伴踩断了骨头的可怜虫们,现场的伤者少之又少。可怜的许秀秀在送往医院后不治身亡,而全树光也同样没活太久,严格来说,只有张若凡一名“伤者”而已。 至于张若凡……虽然现场发生了意料之外的骚动,但他并不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自然也没有把他抓起来的理由,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必要,柳忠正也不答应。 起码先把受伤的孩子送到医院吧! 于是,张若凡被柳忠正强行送到了这里,华京市第三医院,被关在病房里不让出门。想来也是,北华大学死了两个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没把当事人张若凡抓起来就已经很难得了,怎么可能再让他四处乱跑? 这里是第三医院单人病房,宽敞的房间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从未享受过如此待遇的张若凡有些受宠若惊。 明明他根本没受多严重的伤,胳膊上的伤口也只是看上去吓人罢了,实际都是皮肉伤,缝个十几针,好好包扎一下,要不了多久即可痊愈。结果,他被迫躺在这间吓人的病房里,就算没病,他也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患了绝症的病人了。 他本想马上回家和家人报个平安,也顺便关注一下白雪的情况,但现在看起来,他恐怕要乖乖在这张床上躺到明天了。 幸好有柳忠正在,至少张若凡可以找人聊聊天,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 “我还以为你会不适应呢,毕竟对于你们这个年龄的人来说,这可是件大事儿。”坐在床边的柳忠正一脸关切的问。 “什么大事儿?”张若凡问。 “你忘了吗?你亲手杀了你的同学全树光,难道这还不算大事儿?”虽然言辞犀利,但柳忠正的脸上依旧带着不温不火的微笑。 “还好吧,可能因为我神经比较大条。”张若凡随口回答。 “可不是神经大条啊。”柳忠正摇了摇头,表情苦涩,“我还记得我当警察时,第一次杀人我差点晕过去,接下来整整一周吃饭都没有味道,那感觉,简直太难受了。” “是么。”张若凡不置可否。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早已经历过更惨痛的回忆,跟那次比起来,这次的事件压根算不上负担。 或许,跟对象有关,跟动机也有关。后街那次,他的行动并不能冠以“正义”之名,他的动机也并不单纯,充其量算是“自保”,但这次,他有着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也有着不得不保护的友人。 一旦当找到了“意义”,自然,也就有了“正义”吧? “哎,你这孩子啊,不光心里素质好,头脑还聪明,成熟冷静,心也善,明明优点很多,可是怎么就不努力……”说到这儿柳忠正再次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苦瓜脸,裂开嘴笑了起来,“呵呵,今天咱不提这事儿。” “嗯。”张若凡点了点头。 “我一会儿还有其他工作,不能陪你太久。走之前,我有两件事必须跟你说。”柳忠正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 “两件事?” “这第一件事嘛……李卫,你还不进来!” 突然,柳忠正转头冲病房门大喊道。 “柳队长,您叫我……呵呵,呵呵。”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推开房门,傻笑着走了过来。 “你可能不认识他,他叫李卫,本来是个小队长,不过现在只是个小警员罢了。”柳忠正耐心得向张若凡解释,同时撇了李卫一眼,同时毫不收敛自己的怒意。 “这个……柳队长,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您就别笑话我了。” 李卫生得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看一眼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又粗又壮的双臂肌肉虬结,没下过苦功夫绝对达不到他这样的程度。 四肢发达,可那又有什么用呢?站在柳忠正面前他乖得像个兔子似的。并不是他太懦弱,实在是因为他真的干了蠢事儿,心里有愧,没法硬气起来。 北华大学体育馆发生的暴乱,他要承担一大半责任。 “哼,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我们的大英雄?”柳忠正不满的质问道。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柳队长,当时你不在,你不知道现场有多混乱。”李卫百口莫辩,只能把已经说了好几十遍的说辞又搬了出来。 起初,当王昊向柳夏祭当众表白时,他们谁都没有注意,还以为只是学生们的玩闹罢了,而在那之后,对于突然出现的全树光,他们也没有及时采取任何措施。 如果他们能提前察觉到火药味,提前靠近事发地点,他们就不会被拥挤的人潮隔断,眼睁睁的看着暴乱发生;如果他们能在第一时间制服全树光,许秀秀就不会无辜惨死,柳夏祭也不会因此而陷入危机;如果这一系列失误都能被避免,张若凡也不至于现在被关在这所病房。 当时,全树光一刀砍翻许秀秀,然后盯上了柳夏祭,紧要光头,是张若凡挺身而出,勇敢的和全树光进行着殊死搏斗——这些都是后来人们的证词,但事发当时,李卫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潮褪去后,赶到现场的李卫只看到张若凡一刀捅穿了全树光的心脏,然后狠狠的把刀拔了出来,将其推倒在地,随后,满身鲜血的张若凡又挟持了无辜的女学生柳夏祭,钳着柳夏祭的脖子,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可怖表情。 他们都以为张若凡才是杀人凶手,误以为张若凡想要把柳夏祭当作人质威胁他们,所以,他们才被迫掏出了手枪。 “原来是误会么……”听了李卫的辩解,张若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站在对方的角度,他并没有立场去抱怨什么,失误和偶然,谁都无可避免。反倒是他,如果他当时能冷静对方进行沟通,遵照对方的命令放下柳夏祭,然后举起双手,或许,断罪之力也不至于失控。 “哎呀,说实话,我当时真以为你是杀人犯呢。”李卫见气氛缓和,大家都没有责备他的打算,不由得打开了话匣子,“小子,你知道吗?当时我本来想从后面偷偷锁住你,给你来个熊抱,让你动弹不得,结果……” “结果?”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张若凡这才想起李卫是何许人也。 当他的断罪之力失去控制时,有个男人企图从后面偷袭他,结果差点被“刃”劈成两半儿,最后被“手”绊住了双腿,像个傻猩猩似的摔倒在地。 “结果,我居然被你吓到了!”李卫咧着嘴,心有余悸的说,“我已经很久没怕过谁了……上次是在国外,我们碰上个大毒枭,杀人不眨眼的那种疯子,抓他的时候,我们好几个人都被他冰冷的眼神吓坏了。” “呃……有那么夸张么?”张若凡用左手绕了绕胳膊上的纱布,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不是吗!我跟你讲,这手里攥着命案的人,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特别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李卫笑哈哈的说,“小子,当时你给我的感觉就是那种疯子!我还以为,又碰上杀人狂魔了呢,恨不能当场开枪把你打死!” “呃……” “喂,李卫你够了!他还只是个学生,怎么可能杀过人?你少说两句,别把他吓坏了!”柳忠正厉声打断了李卫冒失的发言。 “是、是!柳队长,你看,我这不也是说着玩么……我当时肯定是吓坏了,所以才产生了错觉,所以才扭伤脚摔倒在地。都是我的错!”李卫主动承认错误,顺便把张若凡唯一担心的问题解决了。 这次事件,张若凡虽然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比如叫嚣着要尝尝子弹的滋味儿,还宣称要把所有人都杀光等等……但这些都无关紧要,都可以被认为是紧张之下的胡言乱语,唯独李卫是他无法辩解的漏洞。 一名身手矫健的特警居然左脚绊右脚,莫名其妙的摔在地板上,这种事儿谁会信?幸好有李卫配合,不然,张若凡又要费一番心思了。 “等等……柳叔叔,你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什么大英雄,谁是大英雄?”张若凡奇怪的问。 “呵呵,小张,你就别谦虚了。”听到这话,柳忠正瞟了一眼李卫,实在没办法继续保持严肃的表情,两人同时露出了笑容,“大英雄,当然是你啊!张若凡,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第一件事儿。” “啊?”张若凡愣住了。 “你还不知道吧?你已经成了北华大学的英雄了!” 不顾对方脆弱的小身板儿,柳忠正用力拍了拍张若凡的肩膀,豪爽的大笑了起来。 “英雄同学,你好!” cj./picture/20150331_105145.jpg 发现精彩天地,赢取多样好礼!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第四十八章 杀人凶手的玩笑 对于华京市第三医院,张若凡并不觉得陌生,小时候生病他还来过这里打吊针,儿时的记忆仿佛就在眼前,历历在目。不过,从前的那个天真烂漫的张若凡只能永远存在于回忆中,现在的他,已经变了太多太多。 小时候张若凡梦想成为一名医生或者律师,至少,他希望能成为一名对社会有用的人。如果那时候的张若凡可以看到他现在这幅颓废样子,一定会被自己吓个半死吧。 每天沉浸于赌博和网络,兴奋于蝇头小利,沉浸于虚幻游戏,胸无大志,浑浑度日。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成这样的呢?大概是在三年前吧。三年前的那次事件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让他踏上了一条从未想过的荆棘之路。 “嘶……还是有点疼啊。” 轻轻攥着右手,感受着伤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张若凡将漫无边际的思绪拉回现实。 如果小时候的他听到柳忠正此时此刻的发言,会不会因此而感到骄傲呢? 他,居然莫名其妙的当上了大英雄? “呵呵,等过几天事情都解决了,我让你的导员给你弄个见义勇为的证书或者锦旗什么的。不过……”柳忠正兴冲冲的说着,可话还没完,眼神突然一暗,“抱歉。” “嗯?柳叔叔,为什么突然道歉?”张若凡奇怪的问。 “我差点忘了,你的导员已经去世了。” “你是说,许秀秀么?” “嗯,她伤的实在太重,虽然我们把她送到了医院,但其实她在路上就已经断气了。”柳忠正深吸了一口气,给李卫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可以离开了,“不过很快你们会有新的辅导员,到时候我再联系他,让他给你颁发证书!” 李卫收到柳忠正的指示,识趣的点点头,心领神会,随后默默退出了房间,顺便把房门也带上。 “柳叔叔,不用麻烦了。证书什么的我真的不在乎。”张若凡尴尬的说。 并非客套话,他是真的不在乎。再者说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见义勇为,只不过是想保护柳夏祭罢了,如果换了其他人,他不敢保证自己还会冒险出手。 “淡泊名利?小张啊,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再学着谦虚也不晚,现在,你就别客气了。”柳忠正皱着眉头说,“你今天救了我女儿啊!这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夏祭她恐怕就和许秀秀一样……” “柳叔叔,你这么说就太见外了,柳夏祭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冷眼旁观?”张若凡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哦?原来你认为,你们只是‘好朋友’关系而已么……为了好朋友以身犯险,差点把命搭上?这可说不通吧。”不知为何,柳忠正刻意在【好朋友】三字加重了语气,表情复杂,“我听他们说,当时没一个人敢站出来,别说是朋友,就连向我女儿表白的那个臭小子也被吓破了胆。” “你是说,王昊?” “对,就是他!原来他叫王昊?”目光拉远,柳忠正仿佛在墙壁上看到了某个人的丑脸,“那个怂包,看着挺像个爷们儿,没想到是个软蛋!居然把夏祭当垫背,自己跑了!” “呃……柳叔叔你别生气,当时确实挺吓人,谁还敢帮忙?都顾着逃命了。” “胡说!你不是就挺身而出了吗?”说到这儿,柳忠正像个孩子似的狡猾一笑,“呵呵,小张,你这算变相夸自己勇敢吗?”。 “这个……”一口被呛住,张若凡不好搭腔,只得尴尬的笑笑。 据柳忠正所说,他们起初都以为张若凡才是凶手,但后来他们第一时间得到了现场证人的口供,并据此还了张若凡一个清白。 所有人的证词都出奇一致——张若凡挺身而出,救下柳夏祭,勇敢的同全树光进行搏斗,然后空手夺白刃,用对方手中的水果刀一刀插进全树光的心脏,英雄救美。 没人在意为什么张若凡有那么大的力气,足以用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刺穿对方的心脏,也没人理会为什么身材单薄的他居然能制服一名手持利刃的疯子,当一件事真真切切的发生,而所有人都对此坚信不疑时,那么,这件事就变成了真相。 于是,原本被警察们用手枪对准脑袋的少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大英雄。 “其实,这也算是个好事儿,起码我女儿再不会被那种男人骗了。究竟什么样的男人可以依赖,什么样的男人必须远离,我猜她应该懂了。”柳忠正一边观察张若凡的表情,一边感叹万千,似乎话里有话, “呃……柳叔叔,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期待,张若凡有点不自在。那副又爱又恨的模样,分明是老丈人看女婿的表情,张若凡一时间接受不了。 “小张啊,之前我一直对你颇有微词,认为你不上进,人品有问题……今天,我必须跟你道歉。”一向严厉、死板的柳忠正,居然当面低下了头,恭恭敬敬的向他的晚辈道歉,“张若凡,从此以后,我不会再限制夏祭和你交往了!” “唔……”心思一转,张若凡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柳忠正这话听上去怪怪的,似乎早就认定了他和柳夏祭之间的关系,这让他百口莫辩,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诚恳,他也不好驳了对方面子,只能点头默认。 其实,柳忠正一直以来非常照顾他,几乎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由于父母长期外出,他和张晓薇小时候经常去柳家混吃混喝,两人家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可是自从上了高中,张若凡一天比一天颓废,而柳父又恰好是眼里不容半粒沙的公安,性格使然,自然想要劝说他回归正途,结果他屡教不改,隐隐有愈演愈烈之势。后来,柳忠正几度下狠心想要阻止女儿继续和他往来,但十多年的交情又怎能轻易被切断?在跟女儿吵了好几次后,柳忠正终于放弃了过激的举措,决定采用冷处理。 之所以上了大学后,张若凡和柳夏祭的关系有了不小疏远,一大半儿是柳忠正的“功劳”,不过现在,看样子这名溺爱女儿的父亲终于想通了。 “哦对了,柳叔叔,差点忘了问你。”张若凡一拍脑门儿,焦急的问,“夏祭她现在怎么样了?她人在哪儿?伤得重吗?” “呵呵,这么久你终于想到问我了?我还以为你把她忘了呢。”柳忠正狡黠的笑着,一副了然于胸的得意。 态度变化实在太快,今天早上柳忠正还对他颇有微词,恨不能揍他一顿,结果现在,他们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老爷俩有说有笑,没大没小,全然忘了年龄差距,好一对儿令人羡慕的忘年交。 “哎,我只是……”越描越黑,张若凡干脆闭嘴了。 他当然知道柳夏祭并没有生命危险,也没有死,所以才一直不急着问,但柳夏祭到底伤的多重,他却不清楚。 经过柳忠正一番解释,张若凡哭笑不得。 原来,柳夏祭根本什么事儿都没有,根本没受一点伤,只不过摔在地上的时候膝盖和手肘被磨破些皮而已。当时,张若凡见她浑身是血,还以为她也被小刀划伤,原来,那只不过是柳夏祭在地上爬来爬去找眼镜时不小心蹭到身上的血迹罢了。 “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抽了血,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她身子虚得很,结果就晕了过去。不过,现在她已经没事了,在家休息呢。”柳忠正乐呵呵的说着,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嗯,那就好。”张若凡点点头,同样感觉十分庆幸。 “呵呵,好了好了,这第一件事儿想必你已经听懂了,我还有第二件事要跟你说。”柳忠正话锋一转,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这事儿我得跟你好好唠唠……” 说这话时,柳忠正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谨慎的回头望了望,确定房门被关上、没有第三者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本不该跟你说,但毕竟案件已经结束,而且你也知道不少内情,我也没必要再瞒你了。” 闻言,张若凡一愣:“案件已经结束?” 这句话看似简单,他却从中读出了巨大的信息量。 究竟是什么案子?为什么结束了? 是因为案件已经被侦破了吗? 换言之,凶手已经抓住了? 似乎看出了对方心中的疑惑,柳忠正也不吊胃口,淡淡的说道:“后街杀人案,已经结案了。” “什么?后街杀人案?柳叔叔,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已经抓到后街杀人案的凶手了?”张若凡腾的一下直起了腰板,恨不能抓住柳忠正狠狠审问一顿,动作之猛,差点挣破右臂绑着的纱布。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柳忠正奇怪的反问。 “我、我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儿!” 他才是后街杀人案的凶手!凶手被抓住这种事……他这名真凶为什么一点都不知情? “谁才是后街杀人案的凶手?”忍着伤口崩裂的疼痛,张若凡大声问道。 “他已经死了。”柳忠正叹了一口气,低声回答。 “死了?” “凶手,你今天见过。” “我见过?谁?谁是凶手?” “凶手,就是全树光啊。”柳忠正说。 “你说什么?????” 听到那三个字,张若凡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后街杀人案的凶手 是 全树光?? 开什么玩笑?? 第四十九章 唯一的那个人 柳忠正走后,张若凡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当然觉得开心,有人替他背了黑锅,他高兴还来不及,身为真凶的他居然如此简单的逃脱了法律的制裁,逍遥法外的滋味怎能不令人兴奋;另一方面,他又莫名有些失落。 这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你正为了即将到来的某个考试每天用功读书,头悬梁锥刺股,殚精竭虑,好不容易学有所成,正打算凭借实力通过考试时,而对方却突然告诉你,对不起,考试已经被取消了。 没有考试,更没有紧追其后的警察,如此一来,张若凡之前的所有算计和谋划就全都失去了意义。他原以为他可以破坏警察的抓捕计划,进而收获他最迷恋的“智商优越感”,结果,他却败给了运气。 全树光才是凶手,而他,是英雄。 这样的结果跟他的计划和努力毫无关系,是运气,是巧合。 或者说,是命运? “可恶!你个该死的全树光!死了都要跟我作对!为什么?你就那么恨我吗?”张若凡生气的攥紧了拳头,独自在病房内发泄着他的怒气。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柳忠正把所有能说的情报全都告诉了他,无论是真的,假的,人为的,偶然的,全盘托出,将整个案子完整的摆在了张若凡的面前。 不听则罢,这一听,张若凡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墙上。 那么多的漏洞,那么多的矛盾,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而对方却认为故事完美无瑕,顺理成章,不给张若凡半点反驳余地。 人证,物证,动机,一样不落,滴水不漏,听了柳忠正的解释,连张若凡都差点相信全树光才是后街杀人案的真凶了! “老天爷啊,就算你想让我脱罪,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好不好?我自己足够应付,用不着你帮忙!这种白给的侥幸,我才不需要!”躺在床上,张若凡像条泥鳅似的扭来扭曲,自己跟自己闹起了别扭。 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改变局面?难道他要投案自首,承认自己才是杀人凶手,让警察还他一个“清白”吗? 那样做未免太蠢了…… 他这种极其微妙而又古怪的心情,大概是天才独有的情感障碍,凡人恐怕难以理解其万分之一……好在,他身边并不缺少知音。 起码,那个人还可以理解他现在的处境。 那个人,是…… “哥哥?”正当张若凡痛不欲生的在床上打滚儿时,门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 抬头看去,那名梳着马尾辫儿的女孩儿让张若凡喜出望外。 女孩儿用力推开房门,带着哭腔,一边呼唤着张若凡的名字,一边以最快的速度朝病床上的少年扑了过去。她本想一跃而起直接扑进对方怀里,但很快,她的目光被张若凡右手臂缠着的厚厚纱布吸引了。 “哥哥,你、你真的受伤了?” 哥哥究竟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儿她并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她虽然年轻,却也不是不懂事的任性姑娘,哥哥右臂受伤,如果她再任性的扑上去一定会令哥哥困扰吧。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赶紧丢掉背着的重重的书包,凑到张若凡跟前,稳稳坐在床边,然后一把搂住了张若凡的腰。 “哥哥!” “晓薇?是、是你?你怎么来了?” 感受着怀中娇小女孩儿的依赖,张若凡开心之余,也有些担心。 照理说,张晓薇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背着书包,穿着校服,一看她的打扮就知道,她肯定刚从学校逃出来,连家都没回就赶到了这里。 “当然是我了!呜呜呜……哥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倚着张若凡的胸膛,张晓薇低着头,使劲儿用小脑瓜儿蹭来蹭去,似乎想以此证明哥哥就在自己的身边,而没有离她远去。 长长的马尾辫儿随着她脑袋的晃动左右摇摆,时不时刮过张若凡的脸颊,又疼又痒,但张若凡却乐呵呵的享受着这份痛痒,任凭她怎么胡闹都不阻止。 “呵呵,怎么可能啊,你这不是见到我了吗?”张若凡轻轻摸着妹妹的头,笑着回答。 “可是,可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快被吓死了!” “这个……”张若凡一窒,内疚的说,“我、我忘了。” “你!” “好啦好啦……晓薇,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有节奏的拍着妹妹的后背,张若凡温柔的问。 这件事才发生不过一天,网络上的新闻也只有只言片语,张晓薇绝对不可能如此迅速收到消息,更没道理准确无误在第三医院找到他的病房所在。 “是、是柳叔叔……”张晓薇弱弱的抬起头,近距离望着哥哥的双眼,眼泪汪汪的说,“他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你在第三医院,让我赶紧过来陪你,然后我就从学校跑出来了!” “原来是他……” 大概柳忠正怕他一个人在医院太过寂寞,所以才自作主张通知了张晓薇吧——张若凡这样想到。 不过,好心也有可能办错事。以张晓薇的角度看来,突然接到电话,被告知自己的亲人住了院,急需陪护,得到如此没头没脑的坏信息,换了谁都会被吓个半死吧? 反过来,如果住院是人张晓薇,而收到消息的是张若凡,恐怕他也会发疯一般的跑到医院来。 “嗯,就是柳叔叔。”说到这儿,张晓薇再也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水,哇的一声哭开了,“哥哥!我、我还以为你……以为你丢下我一个人不管了呢!!!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啊!” 再次趴在哥哥的胸口,张晓薇任性的发泄着自己的情感,嚎啕大哭,边哭边用小手在张若凡背后挠来挠去,恨不能和哥哥融为一体,这样就再也不用担心哥哥会突然消失了。 “晓薇乖,晓薇乖,别哭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呜呜呜……哥哥,你、你可别死、死……你死了我、我……我可怎么活啊!”张晓薇活活哭成了泪人儿,吐字含糊,上气不接下气的倾诉着最最单纯的关切。 “什么死不死的,你哥哥我福大命大,哪儿那么容易死?” “可是、可是……我、我听他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我真怕你也……呜呜呜。” “好啦好啦,晓薇不哭,我没事,没事啦。”虽然嘴上满不在乎,但听着妹妹的哭声,张若凡鼻子一酸,也差点哭出来。 那个可怜的女孩儿触动了他心底最敏感的柔软,除了心酸的哭声,张若凡甚至能感觉到妹妹瘦弱的身体正因为极度害怕而颤抖不止。他多想赶走妹妹心中的恐惧,还给她一个健健康康的自己,可伤口又怎么能突然愈合?曾经遭遇过的危险,又怎么可能当作不存在? 最近,他似乎对妹妹太不关注了。 好久没看过妹妹哭泣的模样,时间太久,以至于张若凡差点忘了他究竟有多么在乎张晓薇。可爱的马尾辫儿,肥大宽松的蓝白相间的校服,和从前一样,他的妹妹还是那么招人疼爱,为了张晓薇,就算承受再大的痛苦他也甘之如饴。 “晓薇,对了,你、你想不想听故事?”张若凡赶走心头的伤感,强迫自己换上开心的语调,“柳叔叔他应该没告诉你今天发生在我们学校的事儿吧?” 闻言,张晓薇醒了醒小鼻子,仰起头好奇的问:“没、没有……柳叔叔他什么都没说,他让我自己来问你。” “是么?”看到妹妹红红的眼圈儿,张若凡心头一疼,忍不住轻轻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痕,然后用健康的左臂将她再度搂在怀里,小声的说,“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我变成大英雄了哦!” 舒舒服服的躺在哥哥的臂弯,张晓薇终于止住了哭泣, “英雄,什么英雄啊?”她问。 “英雄救美的那种英雄!”张若凡得意的说。 “骗人!”张晓薇没有半秒犹豫,一口否定道,“像哥哥你这种废柴,怎么可能英雄救美!你连我都打不过!” “嘿,你还别小瞧我!我跟你讲啊……” 成功转移了妹妹的注意力,张若凡充分发挥他的说谎天赋,添油加醋,避重就轻,像说评书似的给妹妹讲述起他的“英雄事迹”。 被精彩的故事吸引,张晓薇甚至忘了那是哥哥的亲身经历,完全沉浸于离奇古怪的情节,全神贯注的听着故事,时不时还嘻嘻嘻的笑出了声。 正当这对儿亲密无间的兄妹俩快快乐乐的聊着天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没敲门,也没有打招呼,那个人根本不讲礼貌,也不理会兄妹俩聊得多欢,自顾自走进了病房。发现那名不请自来的客人,张若凡顾不上继续给妹妹讲故事,警惕的盯着她看。 既然张若凡是天才,凡人无法理解他的内心世界,那么,谁才能成为他的知音呢?那个人,是他的妹妹张晓薇吗? 不,那个人不可能是张晓薇。因为,张若凡压根不想让妹妹知道他经历过的邪恶和黑暗,他希望妹妹能永远快快乐乐的生活,这就足够了。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让张若凡倾诉心声,肆无忌惮的表露内心最真实的情感,那个人,只有她一个。 “是你?你怎么也来了?” cj./picture/20150402_192434.jpg 扫码送起点币啦!!!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第五十章 基本生存本能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异变之初》更多支持! 那人是一名女子,或者说,是一名超凡脱俗的仙女。 首先映入张若凡眼帘的,是她如繁星般璀璨的银白秀发,还有洁白无瑕的细腻肌肤。那微微皱起的眉梢,和略带怒意的脸庞,还有似开若合的樱桃小口,张若凡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她的美丽。 白雪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惊艳,就像吸榨男人精气的狐狸精似的,勾人儿的俏模样令人着魔,让人心甘情愿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被她迷死也在所不惜。 “小白,你、你怎么也来了?” 那个魔女居然大大方方的走进了满是警察和摄像头的第三医院,坦然的站在了张若凡的面前,这让他有些不安,生怕警察突然闯进来把他们两人抓走。 其实他无需担忧,因为,今天的白雪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也仅仅是她独一无二的美丽罢了。 干净的纯白衬衫,素雅的淡蓝牛仔裤,简单的搭配让本来妖媚的白雪看上去多了几分时尚气息。不知是刻意还是碰巧,今天她一改往日的垂肩发,而是用一条发带绑住了亮眼的银白色长发,随意的落在胸前,和柳夏祭的造型如出一辙,温柔中透着浓浓的知性之美。 白雪再不是那个穿着古怪病人服的生物罪犯了,她这幅打扮俨然是标准的都市少女,和偌大的社会背景融为一体,谁都不会察觉到她可怕的身份。 漂亮是漂亮,可张若凡想了半天都不记得张晓薇曾把这套衣服借给她穿,而且,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件白衬衫,仔细想来,他才恍然大悟。 那件衣服是他压在衣柜最底下的、高中时曾经穿过的衬衫!白雪居然穿着他的衣服跑了出来。 这魔女,疯了吗? “嗯,是我。” 白雪点了点头,淡淡的回答。 “王,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 话是这么说,但怎么看她都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我之前的话似乎说错了。” 视线落在张若凡臃肿的右臂上,白雪的语气带着令人困惑的挑衅和嘲讽。 “从现在开始,你再也不是罪人了,也不是杀人凶手。” 白雪微微扬起嘴角,却无法让人感受到她的笑意。 “恭喜你。” “……”张若凡没吭声。 听着对方莫名其妙的发言,他当然能领悟白雪的嘲笑和讽刺,倒是张晓薇,怜人儿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眨个不停,完全不懂他们两人的谈话。 “哥哥,你在生白雪的气吗?”虽然听不懂,但张晓薇还是敏锐的读出了气氛。 “我为啥要生她的气……”张若凡吧唧吧唧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那就好。嘻嘻,你一定不知道小白她有多担心你吧!”张晓薇笑眯眯的说,同时用小手指一下下戳着张若凡的胳膊,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啊?她、她担心我?”听到这话,张若凡下意识的看了白雪一眼。 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依旧面若寒霜,笑无笑意,怒无怒颜,张若凡全然不知她究竟在想什么。 “是啊,柳叔叔给我打过电话之后,小白她立马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张晓薇摇头晃脑的说,“我猜啊,一定是因为小白她太担心你了,所以才能提前预知到你遭遇了危险!” “预知么……”张若凡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白雪一直呆在家里,除了网络和电视,她的信息来源非常有限,之所以她能第一时间预知到自己遭遇了危险,大概是因为她的异能吧。 她曾经说过,她有一点点的灵觉系异能……那究竟是什么? “不过,小白,你怎么知道晓薇的手机号码?”张若凡奇怪的问,“你居然会使用电话?” “啧……” 白雪扭头不答,脸色不悦,仿佛遭受了辱骂。 “哥哥,你说什么呢!”张晓薇责怪的拉着哥哥的腮帮子,不满的说,“小白她又不是白痴,她当然会使用电话。她给我打电话,不是很正常么!” “啊?”张若凡吃了一惊。 在他的印象中,白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被囚禁在实验室多年的她几乎丧失了最起码的社会本能。看看网络新闻,找找娱乐电视节目,这种事儿似乎已经很难为她了,更别提她还能熟练的使用电话这种通信工具。 想到这儿,张若凡突然傻傻的笑了起来。 看样子,他真的从来没把白雪当作“人”来看待,只把她当作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的会说话的洋娃娃罢了。 如此不尊重对方,他又怎能指望对方尊重他呢? “晓薇?”张若凡小声说。 “哥哥,怎么啦?” “我有些口渴。” “嗯,旁边就有饮水机,我这就去!”被哥哥拜托,张晓薇不知怎地开心的要命,蹦蹦哒哒的跑了出去。 “等等!”张若凡赶紧叫住了她,“晓薇,我、我想喝饮料。” “饮料?唔……可是这里并没有卖啊。” “那就算了吧。我不喝也没关系,不麻烦你啦。”张若凡笑了笑,招呼妹妹回来。 “唔……并不麻烦!”张晓薇赌气似的鼓着嘴,撒腿跑了出去,“既然哥哥想喝饮料,我这就去买!我马上就回来!” “喂!晓薇!” 在张若凡的呼喊下,张晓薇风风火火的跑掉了。 “啧……好恶心。”白雪一眼都不忍心看,不留情面的骂道,“你这样说话不累吗?” “哼,这话轮不到你说。”张若凡翻了白眼。 他当然不是真的想喝饮料,只不过想找个理由支开妹妹罢了。 既然白雪也来了,那么,两人身为共犯,他有必要尽快将眼下的局面讲给白雪听,两人共同面对这场诡异的闹剧,而这些话,他绝对不允许张晓薇听到。 “好了,她走了。”白雪不情不愿的坐在刚才张晓薇的位置,凑到张若凡跟前,小声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为什么受伤了?” “我杀人了……” “杀人?你被警察逮住了?” “当然没有。如果我被抓住了,你还能坐在这里吗?”张若凡苦笑一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后街杀人案,已经结案了。”张若凡淡淡的说。 “可是,你这名凶手并没有被抓住……”白雪低着头,若有所思。 “嗯,因为凶手并不是我,而是全树光,今天被我杀了的那个人。” “哈?” …… …… 将目前掌握的情报统统告知白雪,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凶手成了英雄,而无辜的案外人却莫名成了替罪羔羊,他俩一时间想不通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偶然?巧合?还是有人暗中作怪? 虽然后街杀人案告一段落,张若凡可以永远逍遥法外,但留给他们两人的谜题仍未揭晓答案。 “王,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白雪摇了摇头,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干脆横着躺在床上,把张若凡的大腿当作了枕头,“这件事无关紧要,如果你不想听,我不说。” “什么事?你说吧。” “你已经杀了人,而且,这并不是最后一次,你必须要面对更多的杀戮——这样的话,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几天前你曾经对我说过。”张若凡扭了扭身子,后背倚着床头,同时放平双腿来让白雪躺得更舒服些。 “你虽然记得,但你却不明白那句话的含义。”白雪伸手按住张若凡的腿,歪头瞟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动,同时继续着自己的发言。 “含义?” “王……不,张若凡,你知道吗?”白雪漠然的语气不带半点情感,算不上责备,却也不是赞美,“其实,你只不过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罢了。” “我是,懦夫?”(我的小说《异变之初》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cj./picture/20150402_192434.jpg 扫码送起点币啦!!!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第五十一章 一文一武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异变之初》更多支持! 为了阐述自己的观点,白雪一改往日的沉默寡言,耐心的向张若凡解释着她的“理由”。 “喂,你骂我也就算了,还要把理由一条条说给我听……你是有多讨厌我?”张若凡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受伤的右手臂隐隐作疼。 “少废话,闭嘴,听着!”白雪不满的瞪了他一眼,继续着她的论述。 如果按照白雪的判断标准,张若凡他的确是个懦夫没错,理由有两个。 第一个是,能力,第二个是,态度。 作为实验素材的白雪一直被黑龙团囚禁在实验室进行某种“人体研究”,但她并没有说明研究的具体内容,直到现在,她才终于坦白。 【不死】,或者说肉体快速愈合的能力并非白雪最强大的异能,那只不过是附属品罢了,她真正强大的力量有两个。一是强大的灵觉系异能——感知,二是与生俱来的断罪之力。 异能总共被分为三大类,增强系,控物系和灵觉系。顾名思义,增强系就是增加使用者速度、强度、力量某种特殊能力的异能;控物系,即操控某种元素或者物体的能力,比如美利坚国电影中的万磁王,他就是一位标准的控物系生物罪犯。 至于灵觉系则更为奇妙,更为变化莫测,谁都无法彻底穷尽灵觉系异能者的能力,有时候,甚至连异能者本人都不清楚自己的异能究竟有什么作用。 白雪的灵觉系异能——感知,称得上是灵觉系异能的“至宝”,她能够感知到极端微弱的生物电流,从而对普通人和异能者加以区分,异常敏锐的感知能力甚至可以让她发现附近几百米内的异能者,然后对其所在位置和实力等级进行大体估算。 这也是白雪几度预知到张若凡发生危险的原因所在,因为,只要张若凡动用了断罪之力,她就可以通过“感知”第一时间察觉到那股微弱的异能波动。 起初,张若凡并不认为【感知】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但转念一想,他立刻将自己愚蠢的想法推翻。 【感知】,这几乎是所有组织梦寐以求的强大能力!无论是负责管理社会安全的国家秘密机关——白鸟局,又或者是无恶不作、阴险狠辣的反抗组织——黑龙团,他们都无比渴望这种力量! 就目前而言,没有任何一种有效手段能简单区分出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差别,更不可能光凭“感觉”就识别出异能者的所在位置和实力等级,可想而知,一旦哪方组织拥有了白雪这种逆天的“感知”能力,他们就能占尽先机,不仅可以第一时间发现敌人的存在,更能让敌人无处可藏,从而轻松应对任何异能者的攻击! 拥有感知能力的白雪,几乎是一台人形雷达,可以轻松标记出闯入雷达范围内的异能者!虽然她本人只是个弱女子,没有半点战斗能力,但“人型雷达”无可比拟的战略意义比任何看似强大的异能都可怕! “这仅仅是我的能力之一,另一个能力,我交给了你。”白雪十分不满于张若凡的少见多怪,但依然有条不紊的叙述着她的理由。 第二个能力,就是断罪之力。断罪之力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又究竟属于增强、控物、灵觉三系异能的哪一种?白雪都没说,她只是说这是她命中注定拥有的力量,但她无法使用,只能选定另一名王者,让“王”代替她完成【断罪】的使命。 “终于由科幻小说变成奇幻小说了么……所以说,断罪之力这个名字究竟是谁起的啊?”张若凡一个头两个大,不仅手臂又疼又肿,腿好像也有些发麻了。 “你用不着管断罪之力的来源!你只需要明白它有多强,就够了。” 按白雪所说,黑龙团的人一直希望白雪能将断罪之力交给他们,换言之,他们希望白雪能在黑龙团成员中选定一位“王者”,但遗憾是的,白雪并不愿意从中选择,亦不愿意交出断罪之力,无奈之下,黑龙团动用了某种特别手段,强行逼迫白雪顺从他们的命令,结果…… “结果他们死了好几个人,实验室还差点爆炸,从那以后,他们就再也不敢逼我了。”白雪的叙述平平淡淡,仿佛那只是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无聊琐事罢了,跟她毫无关系,“也正是因为那次事故,我的存在被暴露,所以,后来花蝴蝶才能破坏掉他们的实验室,把我救出来。” 原本黑龙团有一个宏大的计划,命名为一月计划。所谓一月计划,即得到断罪之力后,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摧毁省一级的行政区划,然后划地为王向整个国家宣战,这样的一个恐怖计划。 如此痴心妄想,异想天开的计划之所以会被黑龙团制定,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真的拥有这样的力量,这项计划,并非痴人说梦。 有白雪的【感知】,再加上无所不能的【断罪之力】,一文一武,一攻一守,凭借两者完美的配合,他们完全可以对抗国家级别的敌人! “而你,张若凡,你得到了我,也得到了断罪之力,拥有如此强大力量的你,居然什么都不做!整天浪费时间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我、我对你……”说到激动处,白雪的气息有些不稳,为了保持淡然的语气,不得不几次沉默,趁机调整情绪。 “这……难道你想让我现在揭竿而起,打起叛国的旗号,占山为王吗?”张若凡哭笑不得说。 “我没那么说!我只是不满于你的颓废而已!” “好吧,暂且承认你是对的。那么,你的第二个理由呢?” “第二个……” 第一个理由是能力: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畏首畏尾,故是为懦夫。 至于第二个理由,态度…… “张若凡,你的心态十分扭曲。”白雪指着张若凡受伤的手臂说,“你不忍心看到别人受伤,讨厌杀戮,不希望双手沾染鲜血,认为毁灭世界是邪恶的,所以你拒绝了我的请求,但是,你却一次次违背了自己的信条,做出了比更残忍、更肮脏的事儿。虽然你的理智为你找出了合理的借口,但你很清楚,那只是你的自欺欺人罢了。” “自欺欺人么……” “有人说你善良,但实际上,那不过是你软弱的表现和愚蠢的自我逃避,你根本没有面对现实的勇气!”白雪冷冷的说。 “或许吧,我不得不承认有时我的确小心过头了,这或许是理智压制感性最大的弊端吧。”张若凡无法反驳,“但是,小白,谁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你什么意思?”白雪生气的锤了一下张若凡的腿,斜着眼睛看着他。 “谁都不可能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把所有羁绊抛在脑后,只为了你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奋不顾身吧?”张若凡两手一摊,比腿还粗的捆着绷带的右臂挥来挥去,“你别忘了,我还有她呢。就算我自己不怕死,我也不能不在乎她吧。” 说着,张若凡低下头,捡起落在床边的一根黑色头发。那根头发显然不属于白雪,从长度判断更不可能属于柳忠正或者张若凡自己。 那,只可能是张晓薇的头发。 “我当然可以不再懦弱,陪你大杀四方,帮你实现毁灭世界的愿望,但是,她却做不到。”张若凡捏着那根头发在白雪面前晃了晃,然后将它放在手心儿,轻轻吹走。 如果说他是个懦夫,那么,他很乐意承认自己的懦弱,只要她不被牵连就好。 “张晓薇?亲人,家人什么的……我从来不在乎。”白雪若有所思,喃喃的说,“你的辩解我听不懂,对我而言毫无说服力,因为我没有亲人。” “没有亲人?” 张若凡本想继续反驳白雪的观点,但看到她那连悲伤都没有的空洞眼神后,他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了。 白雪没有亲人,她从来不需要顾及除了她自己以外的其他事物,她想杀人就可以杀人,想毁灭世界就可以毁灭世界,自然,她也没办法理解张若凡“懦弱”背后的坚持。 “小白,有一个问题我很好奇。”为了转移话题,张若凡顾左右而言他,“你说你没有亲人,那么,你到底是孤儿,还是人造……” “哥哥!我回来啦!” 不等张若凡把话问出口,一个萌萌的呼喊声传来。 张晓薇蹦蹦哒哒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两瓶哥哥最喜欢喝的花茶饮料,一边跑一边说:“哥哥你看,原来楼下就有超市耶,真是太方便了!” 刚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成果,突然,张晓薇瞪大了眼睛,饮料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们在干什么!”她愣愣的盯着病床上的男女。 她的哥哥和白雪,居然躺在了一起? “没、没什么……” 张若凡赶忙解释,而白雪也慌张的站了起来,走到墙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让出位置给张晓薇。 “唔……你们好奇怪啊。”张晓薇眨了眨眼睛,转而开心的对哥哥说,“哥哥,我刚才听门外那个大叔说,你已经可以出院啦!” “真的,我能走了?我不是明天才能出院吗。” “嗯,他说你伤得不重,而且,某个手续似乎办完了……真不懂他在说什么,总而言之,我们可以走啦!”张晓薇顾不上把饮料递给哥哥,心急的拉着他的手,把他从病床上拽了起来。 “好,那我们回家吧!”张若凡也不磨蹭,牵着妹妹的手一起往外走,“小白,我们回家吧?” “回,家?” 倚着墙的白雪一愣。 她没有家人,又哪里来的家可回呢?(我的小说《异变之初》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cj./picture/20150402_192434.jpg 扫码送起点币啦!!!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第五十二章 纯情房东俏房客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异变之初》更多支持! 翌日。 平安小区,张氏兄妹宅。 昨晚对于张若凡来说是无比幸福的一晚,因为,他终于能再次躺在他那张软软的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了。虽然他伤得不重,但白雪也不好意思再跟他争夺床位,自觉让出了床,自己乖乖去睡地板。 按理说,白雪作为一名女性并不适合同张若凡睡在一间屋子,即便一个睡床一个睡地板也很麻烦,她更应该和张晓薇一起睡才对。两个女人会自然很多,只要床够大就行。 可张晓薇依然对白雪抱有戒心,虽然她不再敌视白雪,但“一起睡”这种事儿实在太过亲昵,纵然同是女性,两人的关系也远远不达标,所以,张晓薇对哥哥“一起睡”的提议并不感冒。 再者,张若凡发现,当他提出让白雪去张晓薇房间睡时,白雪的身体莫名颤抖,似乎颇为害怕,不想离开他的房间。虽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但张若凡不介意继续他俩的同居生活。 就这样,张若凡美滋滋的在残留着少女淡淡体香的被窝里睡着了。 这晚他了个奇怪的梦。他先是梦见自己被白鸟局的人抓走,被送进实验室当作人体标本,然后,他奋起反抗,逃出生天,又莫名其妙被黑龙团的生物罪犯逮个正着,正当他走投无路之际,白雪突然出现救了他一命。 更奇怪的事儿还在后面……他居然还梦见白雪赤身裸体、一丝不挂的趴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朵,低声呢喃着迷离的情话。 一阵热血上涌,张若凡突然从梦中惊醒。 “啊!别,我不是那种人!唔……是梦吗?” 原来是春梦……张若凡有点窘迫。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一幕,他现在的表情一定滑稽透了。 白雪性格十分古怪,可怎么说她都不会做出如此奇怪的事儿。这愚蠢的春梦纯属张若凡的妄想,大概因为他前几天精神太过紧张,所以他才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觉。 白雪不穿衣服趴在他身上,还跟他说情话……怎么可能啊?白雪疯了吗?难道她就没有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吗? “你醒了?” “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若凡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下意识的回答,心思却在另一件不相关的事儿上。 他记得昨晚明明拉上了窗帘,可刺眼的亮光还是透过眼皮钻进了他的双眼。于是,他不情愿的把眼睛睁开一个缝儿,模模糊糊的看见窗帘居然被人拉开了,之后,他并没有动作,而是不耐烦的扭过头,把脑袋埋在枕头里,继续睡大觉。 “你还要继续睡?” “唔……别吵……” 张若凡想要翻身,却发现身体被某个重物压得死死的,被束缚的感受令他十分难受。 到底谁在吵?不可能是张晓薇吧? “该起床了!” “嘶……你好烦啊……” 心烦意乱之下,张若凡愕然发现有个人正骑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于是乎,他本能的反抗,伸出健康的左手试图将其推开。 卟。 入手之处是一团弹性十足的布丁,而且还带着些许温度,和人类的体温十分契合,温润宜人。眯着眼睛的张若凡颇感好奇,不仅一把将其抓住,还调皮的用手指戳了戳,全然把那当作了好玩的玩具。 这份既柔软又充实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他还从来没揉过如此舒服的“布丁”,真是太棒了! 如果这是梦境的话,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嗯……啊……” 这时,一个奇怪的声音传来。那听上去似乎是女人的喘息声,微弱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感,一点点的畏惧,一点点的退缩,还有一点点的惊讶。 “搞什么鬼?不仅窗帘没拉,电视还没关?”张若凡还以为那是电视机的声音,生气的睁开眼睛,准备给捣蛋鬼一个教训! 然而,当他睁眼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哪里还有怨气?心一下凉了大半截儿,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小白?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张若凡目瞪口呆。 那名性格脱线的魔女,此时此刻竟坐在他的肚子上!虽称不上一丝不挂,但清凉的打扮足以令人喷血! 白雪下身只穿了一条小小的三角裤裤儿,整个下半身毫不掩饰的暴露在空气中,而上身也仅仅披了一件从张晓薇那儿借来的薄薄的睡衣,有限的布料之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仔细看去,甚至能观察到她那圆润翘挺的胸部! 梦中的场景,居然成真了? “我我我我我………”张若凡支支吾吾的说着听不懂的话,紧张之余,不小心加重了左手的力道,更加用力的抓住了那团柔软的“布丁”。 “嗯~~~~” 与此同时,奇怪的"jiao "声再次从白雪嘴里传来。 “小白,你你你为什么要叫?”张若凡语无伦次的问。 “呼……”白雪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紧咬双唇,忍住再度喊出奇怪声音的冲动,然后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胯下的张若凡,“你,喜欢?” “啊?我我我我喜喜喜欢什么?” “你喜欢我?” “我我我我我布吉岛啊……”张若凡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那你为什么抓着我的胸?还揉来揉去,很舒服吗?” “啊?我在揉你的胸?怎么可能啊?我……”张若凡慌忙辩解。 那种只在梦里发生过的事儿怎么可能变成现实?就算他心底真的对白雪的身体有某种出格的渴望,但那也只是他的梦境,他总不能混淆现实与虚幻吧。 可是,当张若凡再度抓了抓左手握着的那团手感超棒的“布丁”后,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里,再也移不开半点了。 那只自作主张的臭猪蹄,居然大胆的抓着白雪的…… “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张若凡慌忙抽回咸猪手,责怪的将手往墙壁一摔,似乎在责备那只手的冒失。 “所以说,你喜欢吗?”与其说是调侃,白雪半笑不笑的表情更像是嘲讽。 “喜欢……不不不,不喜欢,不对。不过挺舒服的……啊,不不不。”仍未彻底清醒的张若凡说起胡话来,连他自己都害怕。 向来沉着小心的他,少有如此失态的窘相,别说是口齿不清的发言了,光是他脸上那抹浓浓的红晕就称得上是百年不遇。 “嗯,你舒服就好。”白雪并没有生气,倒是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臂在胸口蹭了蹭,似乎想以此抹去被张若凡玷污的脏东西。 “你你你为什么骑在我身上?快下去!”回过神儿来的张若凡赶紧转移话题。 要是他再不说点什么,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咸猪手。刚才那种温软的体验,如果能再来一次的话…… “你终于清醒了?”白雪俯下身,不顾深开的衣领,近距离在张若凡耳边低语。 “你你你有什么事儿赶紧说,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梦中的场景再度上演,虽然可以预料到接下来的香艳剧情,但张若凡却有点害怕。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一向冷漠的白雪居然投怀送抱,肯定有古怪! 这女人,该不会是狐狸精变得吧?万一自己把持不住,着了她的魔,被她榨干了阳气可怎么办? 想到这儿,张若凡心中一片空明。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一刻,张若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柳下惠灵魂附体,他不是一个人! “王,既然你已经从我这儿得到了满足,你也应该满足一下我的愿望吧?”白雪对于张若凡的反驳十分困惑,不由得提高了音调,带着一点儿威胁的口吻说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虽然是个健康的男性,那方面能力不弱,但你也不能榨干我……” “你在说什么鬼话?”白雪生气的锤了一下张若凡的肚子,“快去!” “啊?去什么?” “快去做饭!”白雪厉声命令道。 “哈?”张若凡一愣。 “我饿了,你快去给我做饭!”白雪大声催促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去做饭……那你也得先从身上起来吧?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起床?”张若凡愁眉苦脸的说。 搞了半天,原来白雪只是想让他做饭而已吗? 虽然仔细想想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如果有其他情况才应该奇怪,但对于这样的结果,张若凡不免有些失望。 这柳下惠,一般人还真作不来啊。 “哦,那好,我不碍事了,你快去做饭。”一听对方答应了她的请求,白雪瞬间变脸,露出开心的笑容,然后一下从张若凡身上跳了下去,临走还不忘叮嘱道,“动作快点,我要饿死了!” “哦、哦……”张若凡像被欺负的小姑娘似的拉紧被子,弱弱的望着白雪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愣住了。 且不说白雪的小屁股扭来扭去,布料极少的三角裤裤极度惹火,性感堪比内衣模特,张若凡依旧能感受到左手传来的淡淡少女体香,以及沾染在他手中的那份挥之不去的绵软触感。 这一切,都是现实吗?还是说,他昨天已经被警察们枪毙,现在的所有都是他的幻觉? “做饭……奇怪,难道没人给白雪做早餐吗?晓薇呢?” 张若凡突然意识到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儿。 他受了伤,不用去上学,可以在家享受整整好几天的假期,而在这期间,他的妹妹张晓薇依然照常上课,白天并不在家。 换言之,从今天开始,他将面临连续几天的和白雪同居的独处生活。 “我的天……” 只有他,和她。 在张氏兄妹宅,完美的二人世界……(小说《异变之初》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第五十三章 四有魔女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异变之初》更多支持! 叮叮咣咣。 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起。 右臂缠着绷带,只有左臂完好无损,张若凡的行动极其不便,十分不适应只有单手的活动,但是他没的选,如果他选择继续睡懒觉,白雪估计要把他活活弄死在床上。 饿肚子的魔女有多可怕,张若凡今天算是见识了。 “冰箱里有很多吃的,厨房里也有米和面,喂,小白,你就不会自己做饭吗?”张若凡一边处理着眼前的工作,一边不满的抱怨着。 白雪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体,心不在焉的回答:“我不会。” “别想骗我!你又不是白痴,也不是来自过去的野蛮人,你连电话都会使用,为什么不会做饭?” “不会就是不会。”白雪烦躁的皱着眉头,使劲按下手中的遥控器,“你别吵,小点声,我听不见了。” “你这家伙……” 随着白雪的动作,电视机的声音渐渐放大,张若凡也失去了继续抱怨的念头。 白雪这家伙有力气看电视却没力气弄吃的,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看电视,等到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来叫张若凡做饭。一个是电视,一个是柔软的大床,白雪对这两种东西抱有过分的执着,张若凡越来越搞不懂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了。 要说她是来自过去的、不懂现代文明的原始人,她却能够熟练的使用手机和电话;要说她是深居大宅、涉世未深的富家女孩儿,却也不该对电视和大床这等寻常之物爱不释手。 “饭还没做好吗?”白雪的催促声悠悠传来。 “你如果饿的话,就来帮我,这样你也可以快点填饱肚子!” “哦。”白雪应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这家伙……” 张若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做好了早餐。 说是“做好”,实际上他只不过是热了热现成的食物罢了,他的好妹妹临走时早已替他做好了早餐,只不过全都在锅里放着,并没有盛出来,所以,他只要把食物放在微波炉里热热就好了。 可张若凡还是很不爽。 连如此简单的工作白雪都不会做,这让张若凡想起了一个故事:从前有个懒人,连下床吃饭都懒得吃,家里人怕他饿死,于是在他脖子上挂了一张大饼,只要他低低头就能吃到饼,结果没过几天,饼还在,他却被饿死了。 原来,他只吃了嘴巴旁边的饼,懒的继续转动大饼去吃其他部分,所以被活活饿死了。 如果白雪也有父母,他们一定很苦恼吧,居然生了个懒丫头…… “哝,送到你嘴边儿了,快吃吧。”张若凡端来一碗粥放在桌子上,给白雪使了个眼神。 看到食物,白雪眼前一亮,赶忙关小电视机声音,穿好拖鞋跑了过来。 “只有粥和煎蛋?”发现桌上的粗茶淡饭,白雪失望的抿了抿嘴。 “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两样,还有呢!”张若凡古怪一笑。 “什么,还有什么好吃的?” 白雪期待的望着张若凡,紧紧的盯着他的手,希望他能像魔法师一样变出美味菜肴。 铛啷一声…… “哝,还有咸菜,吃吧。”张若凡一甩手将盛着咸菜的小碟子丢在桌子上,得意的观察着白雪的反应。 “咸菜……”白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似乎颇受打击。 不过,消沉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白雪舔了舔嘴唇,瞟了一眼张若凡,然后抄起勺子呜呜啊啊的吃起了她并不喜欢的早餐。 “喂,一共三个煎蛋,你一个,我两个,你别抢!”张若凡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我饿了,所以,我两个,你一个。”白雪不由分说一勺子夺走煎蛋,珍惜的放在碗里,像个小仓鼠似的,一小口一小口吱吱吱的吃了起来。 别看她嘴巴小,吃起东西来可一点都不慢,可怜的张若凡只能依靠并不熟练的左手使用餐具,根本比不过白雪的速度,没一会儿功夫,他妹妹亲手为他做的早餐就被白雪吃了个精光,而他只吃到了一丁点儿的残生冷炙。 “嗝~~我吃饱了。”白雪用小舌头舔掉嘴角的米粒,把空空的饭碗一推,关掉电视,自顾自的跑回屋子了。 “任性……” 她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了,可张若凡还得为她打扫战场,简直就是没教养的任性大小姐! 一边收拾着碗筷,张若凡一边听着屋子里的动静,他很好奇白雪这么任性的“大小姐”在家平时都做些什么。她这么急着跑回屋子,难道有阴谋不成?像她那种生物罪犯,会不会制作一些可怕的道具?会不会偷偷摸摸做坏事儿呢? 现在想来,张若凡十分佩服自己的勇气,他居然敢收留这样一名奇怪的女人在家里,就算哪天房子被炸了也没什么奇怪吧。 沙沙……推开房门之前,张若凡听到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眼前的一幕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名大美女竟然安静的坐在书桌前,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专心致志的沉浸在文字和语言的世界中,如此的端庄、高雅,和刚才狼吞虎咽、没羞没躁的雌性生物判若两人! “天朝刑法学之犯罪构成的两阶层探讨……这本书不是我的课本么?”张若凡好奇的看了一眼书名,这才发现那竟是他们每天上课所用的课本,吃惊的问,“你能看懂这本书?” “不懂。”白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张若凡更加惊讶了。 不懂? 一般人或许会嘲笑白雪的无知,但只有学过法律的张若凡才知道,一个人懂得越多,看这些深奥的书籍时越是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反倒是那些无知的人,经常会认为自己看懂了书中的内容。 白雪的回答,无疑证明了她的态度……她并没有走马观花的对待这些晦涩难懂的理论书,而是去用心体会和理解作者想要传递的观点和道理。 沙沙……翻书的声音再次传来,张若凡愕然发现,白雪居然拿出了另一本书,皱着眉头翻阅着其中的内容,似乎在为她心中的某个疑问查询解答方法。 “这、这些书你都看了?”张若凡目瞪口呆的望着旁边那一摞厚厚的书籍,震惊的说不出话。 那堆书有他大学的本科,有他小时候看过的小说和杂志,也有他一时冲动买下来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内容的奇葩图书。白雪对这些书籍生冷不忌,看样子,那摞书早已经被她翻了个遍。 看来,除了看电视,白雪还有另一个更为高雅的爱好…… “怎么了,很惊讶吗?”白雪合上书本,歪着脑袋问,“请你不要旁边一直盯着我看,我觉得后背发麻,没办法专心阅读。” “呃,抱歉……”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张若凡尴尬的说,“我确实很惊讶,没想到你对这些感兴趣。” “我们要一起毁灭世界,记得吗?”白雪突然没头没脑的问。 “啊?记得……” “如果要毁灭世界,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白雪用手指敲了敲那本书上的“法”字,认真的说道,“个人,社会,道德,法律,政府,国家……如果连这些东西都不懂,光凭蛮力,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也就是说,你立志要当一名有文化、有知识的‘四有’恐怖分子喽?”张若凡突然被她逗乐了。 白雪的语气虽然一本正经,但恰恰是这股认真颇为好笑,有种小孩儿说大人话的反差感。 “你说错了。首先,不是我,而是我们,是你和我。”白雪眉头紧蹙,对于张若凡的比喻异常反感,“其次,我不是恐怖分子,请不要把我和那帮人相提并论。” “小白,别逗了,你不是恐怖分子是什么?”张若凡戏谑的质问道。 “他们有胆量毁灭世界吗?他们有勇气杀光一个国家的人类吗?”白雪用低沉的嗓音说到。 “呃……”张若凡语塞。 毫无疑问,他完全可以料到白雪接下来的发言:他们没有,但是,我有! “所以,请不要侮辱我。”说完,白雪将那本深奥的刑法书籍放在桌角,走到电脑前面,开始了下一项日常活动。 张若凡非常无语。白雪不屑于以恐怖分子自居,那么,张若凡该怎么称呼她才好呢?比恐怖分子更高一个级别的、丧心病狂的大坏蛋该叫什么名字呢? 魔王? 不 应该是魔女…… 吧嗒吧嗒……一阵阵清脆的敲击鼠标的声音传来。 张若凡回过神儿,发现了另一样更为离奇的怪事,下巴差点没掉在地上。 “什么?你、你居然还会使用网络?”看着那名熟练的握着鼠标、浏览着网页的少女,张若凡真的惊呆了。 “王,一直以来,你究竟如何看待我?”白雪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吧嗒吧嗒的按着鼠标,“难道你认为我的智力有缺陷?” “……”张若凡没话说。 眼见白雪打开ie浏览器,登入旧浪新闻网开始浏览近期热门话题和焦点新闻,他又怎么能质疑白雪的智商呢? 相比之下,大惊小怪的他更像是个白痴吧…… 【晨间新闻,最近发生在北华大学附近的杀人案已经告破,凶手最后试图挟持人质,但被一名勇敢的大学生制止,以下是详细报道。】 白雪点开一个视频,调好音箱音量,然后呆呆的回头望着张若凡。 “英雄,你不想看看你的事迹吗?” 她指了指屏幕上的文字。 那似乎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英雄少年,张若凡。(小说《异变之初》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cj./picture/20150402_192434.jpg 扫码送起点币啦!!!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第五十四章 不合适的衣服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异变之初》更多支持! 后街杀人案,今天为止已经宣告破案。 媒体所了解的信息十分有限,不过,依靠网上的只言片语,以及从柳忠正那里听来的情报,张若凡将他所了解的案件经过一五一十讲给了白雪听。 吧嗒……轻轻点下静音按钮,白雪坐在电脑椅里,仰着头听张若凡叙述所谓的“真相”。 案情很简单,共分为两个部分:一、体育馆杀人案;二、后街杀人案。 案件一即是昨天发生的杀人事件:凶手全树光携带一把开了刃的水果刀来到体育馆验血现场,先是杀死了许秀秀,然后挟持女学生柳夏祭,最后被挺身而出的男学生张若凡制服,搏斗中不慎被水果刀刺穿心脏,抢救无效死亡。 据知情人士消息,全树光暗恋同校女学生柳夏祭已有时日,因种种原因不敢表白。爱意日渐发酵演变为恨意,他的心理愈发扭曲,以至于他最终决定采用“殉情”的方式来得到柳夏祭的爱。 先杀柳夏祭,然后自杀,这是他的作案动机。 至于案件二,后街杀人案的凶手同样是全树光,这两起案件都是他一人为之。 “证据呢?”白雪好奇的问。 “遗书。”张若凡摇了摇头,虽然给出了答案,可他自己也不甚明晓其中缘由。 据说,警方在全树光身上找到了一张由他亲笔写下的遗书,内容大概如下:我,全树光,于某年某月某日在网吧通宵,半夜在路上偶遇抓捕生物罪犯的警察,利用“异能”与对方展开交战,将其全部杀死。之后我发现自己的异能正在渐渐消失,因为害怕被抓捕,我继续躲在北华大学,却不料遭遇警方的“体检”。我认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不甘心束手就擒,就算死也希望能和喜欢的女人一起死,于是,我决定和柳夏祭殉情。 “我不相信这是一名自知必死之人写下的遗书。漏洞百出,毫无逻辑!”白雪听后眯起了眼睛,责问般的盯着张若凡,“你,相信?” “别人或许会相信,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才是真凶啊。”张若凡哭笑不得的说。 话虽如此,全树光是凶手,理由非常充分——首先,他的遗书和他的自杀式行为无疑是最有力的证据。强大的异能消失,担心被警方抓捕,所以选择自杀,这样的理由非常合理。 其次,还有其他的人证和物证能证明他是后街杀人案的凶手。 目击证人——后街食杂店钱大爷称,他在案发当日的夜晚的确看到全树光在网吧玩到很晚,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另外,警方还查到全树光近期有就医记录,似乎曾经与他人进行过激烈的搏斗。 这些说明力极强的证据,加之全树光本人风评较差,他被认为是凶手也不无奇怪了。 “搏斗?你确定不是你把他欺负了?”白雪撇了张若凡一眼,随后懒的继续再听下去,扭头继续玩她的电脑。 她发现旧浪除了新闻,似乎还有一个叫作**的有趣玩应儿,她对此非常感兴趣。 “我、我只是让他参与我的实验而已!并没有想害他啊!”张若凡高举双手喊冤。 前几天,他把全树光反过来堵在小巷,用断罪之力把全树光欺负的好惨,给全树光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没想到这件事居然也成了定罪证据之一…… “如果不是你害了他,那么,很显然,有另一个人害了他。” “我知道,可是除了我,还有谁会做这种事儿呢?”张若凡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遗书是伪造的,全树光不是真凶,那么,全树光很有可能是出于非自愿的状态,被迫拿上小刀,选择了一条自取灭亡的道路。 为什么要让全树光做替罪羔羊?为什么要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后街杀人案? 谁才是幕后黑手? “王,这件事儿该不会是你自导自演的闹剧吧?”白雪神秘一笑,低着头,不去看张若凡的眼睛,“将全树光引到体育馆,利用透明的断罪之力,控制他的行动,制造出他杀人的假象,然后挺身而出,亲自将他灭口,让他替你背黑锅。” “……”张若凡不答。 这样的结论是当下最合理的解释了,只有张若凡自己才有动机让全树光背黑锅,一旦全树光被误认为后街杀人案的真凶,张若凡是最大的受益者。 自然,他也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 “真是完美的计划,不仅找了替罪羔羊,还洗清了自己的嫌疑,成了大英雄……其实你早该这样做了。替死鬼那么多,你又何必为了这点小事而浪费精力呢?”说到这儿,白雪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是我!”张若凡苍白无力的辩驳着。 “我明白,你心软,但是你终究要狠下心。” “我说了,我没有!” “好吧。” 白雪瞟了他一眼,闭上了嘴巴,不置可否。 气氛一时间僵住了。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让全树光这名倒霉蛋作替死鬼是最好的结局,可张若凡却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在他不知道的某处,有一个人蛊惑了全树光,让其在非自愿的情况下选择自取灭亡,背了黑锅,甚至,那个人的行为还间接威胁到了柳夏祭的生命。 这一点张若凡无法接受!他毫不感激那个人帮他脱了罪,反而非常厌恶这种画蛇添足的愚蠢行径! 无论他是谁,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张若凡暗自下定决心。 叮铃铃……这时,某人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张若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一边踩着小碎步朝屋外走去,一边对白雪说:“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自己玩电脑吧。” “哦。” 白雪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房间。 张若凡古怪的反应并没有逃过白雪的眼睛,不仅表情异常,白雪还发现他走的时候刻意关上了房门,似乎并不像让自己听到他们的谈话。 【柳夏祭】 那时,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这样三个字。 昨天发生的事白雪已经了解,此时柳夏祭打来电话,内容是什么她大概也能猜到,可不知为何,好奇心并不强的她却十分想要听一听他们两人的对话。 这件事,张若凡会怎么向柳夏祭解释呢? “柳叔叔啊?他……嗯,没事……呵呵,我当然没事啦,倒是你……” 将房门推开一个小缝,断断续续的对话立马传到了白雪的耳朵里,只要她再踏出房间一步就能清晰的听到他们的对话,可她并没有继续,而是轻轻关上了门,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个外来者,她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去偷听张若凡和柳夏祭之间的对话,她这份莫名其妙的好奇心,理应被克制。 “明天?抱歉,明天我有事,不能陪你去……嗯,那好,拜拜。” 这是白雪最后听到的声音,也是他们最后的对话。 咣当……张若凡推门走了回来。 “你明天有什么事儿?”白雪若无其事的坐在电脑前,开门见山的问,“先声明,我没有故意偷听,是你声音太大了。” “呵呵,就算你听到也没关系。”张若凡挠了挠头,像个大男孩儿似的,脸颊竟有些微红,“我,明天要去逛街。” “逛街。和谁?柳夏祭吗?”白雪问。 “你……” “我没有偷听!”白雪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明明没做亏心事,却有些心虚,“我、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机来电而已。” “呵呵,你紧张什么,我又没怪你。”张若凡眼神飘忽,一会儿看看白雪,一会儿又看看眼花缭乱的电脑屏幕,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不是她,是你。明天我跟你去逛街。” 逛街? “我?为什么?”白雪飞快转过头,不自觉提高了一度声调,“我从来没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我也并没有收到任何邀请。” “呃,你现在不就收到了么……小白,明天和我去逛街吧!”张若凡整理好表情,不让对方看出他的犹豫,然后用半命令的口吻说道,算是邀请了。 “为什么我一定要和你逛街?”白雪歪着脑袋,指了指自己的脸,然后捏着一缕银白色的长发递给张若凡看,“我的身份并不适合四处乱逛,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太危险了,你应该很清楚吧。” “放心,既然你有感知的能力,我们自然不会遇到危险。”看到对方主动递过来,张若凡顺势接过那缕丝滑的长发,攥在手里爱惜的把玩了起来,“而且,买衣服这种事儿你本人不到场怎么行?我又不会买。” “买衣服?为什么?我明明有衣服穿。”白雪一努嘴,一巴掌扇在张若凡的手背夺回自己珍贵的发丝,然后拽了拽上身穿着的薄薄睡衣,以此证明自己的观点。 她的确有衣服穿,只不过,这件衣服对于她丰满的身材而言似乎太过露骨…… “啧……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张若凡不满,仅有的一点害羞也烟消云散了,“小白,你总不能老是借我妹妹的衣服穿吧?她的衣服太小了,尺码并不适合你。再说,如果你长期住在我家,我还得给你买些生活用品才行。你们女孩子需要很多东西吧?” “衣服,生活用品?”白雪突然愣住了。 “对不对?” “生活用品,衣服……” 白雪痴痴的重复着这些浅显易懂的字眼,似乎这样做就可以让她理解词汇背后的含义。 她,将会在这里住上很久很久的时间……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吗?(小说《异变之初》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cj./picture/20150402_192434.jpg 扫码送起点币啦!!! 马上打开微信,扫描二维码或搜索公众号“”, 添加关注,拿下起点微信独享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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