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仙缘》 引 天地未开 鸿蒙无道 六合不分 八荒不存 昔日太古上圣盘古氏自无边鸿蒙空虚中生,分化五行,开辟六合,新定八荒,有一气两仪地水火风生消演化之事,故万物得以繁衍轮回,是为一大千世界之始。 却道那盘古氏所生之鸿蒙外,乃一母胎之膜,内有界点无数,每一界点有无穷小,又有无穷大,所谓一砂可容三千世界,而此类界点,却一点可化亿万沙尘矣。若其一得幸,内有元神演化而出,则又一太古上圣成矣。奈何盘古氏一出,那母胎之膜耗尽亿万万年所积蓄之精气,无数界点内,却再无一元神得以生化,委实可叹可惜。 但,那盘古氏所化一大千世界中,有上古先天之人,修得无上神通,超脱世界,直入那母胎之膜,注元神于某界点之中,得天地生化之根,悟万物生长之妙,经一亿八千万元会后,也学那太古上圣盘古氏,行开天辟地演化万物之事,故又一大千世界成矣。 此世界,周天乃一无边无际浮溟汪洋,上浮无数陆块,各按造化之数,繁衍休息,自得其乐。 其上,有神,有仙,有人,有妖,有怪,有鬼,有魔,有灵,各占一方陆块,浑浑然不知外界之变,得享快活。各陆块上,又有修炼者,农耕者,征战者,杀戮者,或御风飞舞游戏浮溟之上,或造那异类巨物呼啸九天之中,一派天真喜乐气象。 此无数陆块世界中,有一陆块长有亿万里之遥,宽有数千万里上下,四周为地水火风四大元力所屏障,上有上古先天之人所设三十三层太清演化神光所护,轻易不受外界侵扰,名为‘引仙境’。此境乃上古先天之人所造之第一陆块,其上亿万百姓,有上古先天之人血脉流传其中,最受天喜天佑,生而百脉俱通,不病不灾。又有先天之人所设宗门隐居其上,若得大缘法者,可随之修行,终有一日修仙了道,破三十三层太清演化神光,直上灵宵,证得无上道果。 然人类演化数万年后,后天孽根滋生,先天善念被斩得干净,得证道果者日渐稀少。因无故之争,‘引仙境’内大起兵戈,各方修士倾力厮杀,又引发那灵宵之上仙人下界相助师门后辈,战火绵延,杀气冲天,天下百姓几乎死伤殆尽,再不得悠闲修道之乐。天心震怒,有先天之人自灵宵天外而下,定乾坤,分高下,于灵宵仙境设三大仙帝七大仙王朝廷纲常之制,又选那仙帝、仙王后人中德才兼备者,下至‘引仙境’按山川地理分地治之,设人国无数,强定戒条,终得清静。 天地王权得立,五行四气稳固,‘引仙境’终得长久快乐。 若干年后,那‘引仙境’中第一代君王纷纷飞升灵宵,王位再次传承若干次,那天地间孽气再起,杀伐蠢蠢欲动,各种鬼蜮伎俩层出不穷,天地中怨气、冤气直冲灵宵。就有那应劫之人凭空而生,将一颗春水般柔软心肠化为无上修罗杀戮之心,以雷霆杀戮手段行那公平正义之心,终得大善之果。 此正乃《仙缘》之引 第一章 春风得意少年行(1) 大正天朝历三万六千五百年三月初三 大正天朝江南郡天德府金家大街上,静悄悄的却是人头涌动,虽是大清早天还蒙蒙亮的样子,却已有数千百姓聚集在这宽达十丈长有十里号称江南郡乃至大正天朝第一街的金家大街上。近千名头戴圆小帽,身穿青锦衣,腰扎红锦带,举止行动精明麻利,脸上喜气洋洋一脸儿笑容的精壮汉子,正站在大街两侧,小声的提醒在场的以及正在源源赶来的百姓不要拥挤。 这些精壮汉子,看他们的打扮都是那大户人家的家奴一类,却身穿大正天朝六七品官员都未必有那财力有那胆量穿上身的极品江东花江府所产的贡锦,腰间更是每人佩着一枚巴掌大的青玉腰牌,那青玉通体晶莹华润,仿佛有汁水要从玉牌中滴落一样,分明都是上上质地的西北青田美玉,每一块都价值千金。这等打扮,这等装饰,哪里却又像是普通大户人家的景象? 而这十里长的金家大街上,相对望的不过是六座大门而已。两座正门,四座侧门,两座正门正对想望,四座侧门同样是两两正对,那六座大门的门楣上,都选挂着七丈二尺长、一丈八尺宽的整块儿紫心金丝檀木抠成的门匾,上书‘金府’二字! 这号称大正天朝第一街的金家大街,说到底不过是‘金家’两座花园中的一条辅道而已。这些身穿价值数百金的极品贡锦、腰佩千金以上青田美玉腰牌的家奴,也正是‘金家’的奴才。 江南郡天德府,原本就有‘一家占半城,半城不如一家’的风评。天德府最有名的景观,十八灵山、九眼碧湖以及那万丈花海、灵月草坡号称江南四景,而这最是有名的四景,却都在那‘金家’的高墙大院中,不过是‘金家’大院后花园的一部分景观罢了。 这‘金家’大院长二十里,宽十里,分明就是一座规模极大的城池,那天德府其他的城区,也就只有‘金家’大院的三成范围,正合‘一家占半城,半城不如一家’的评价。这金家大街,就是金家的人不耐烦出一次家门都要走上数十里的麻烦,刻意的在家族的正宅和后花园之间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方便家族人等出行。这大街的东侧,就是金家的正宅所在,而大街的西侧,则是金家的后花园。 眼看得东边一轮红晕缓缓升起,正是那天地阳气初生,修道之人采集东方纯阳紫气,号称‘紫气东来’的上佳吉时。金家大街上那六座大得离谱的府门突然敞开,从里面分别走出了数百名同样锦袍玉牌的大汉以及数名身穿大红锦袍,浑身上下珠光宝气,身材壮硕满脸喜色的中年人。其中尤以一名紫色脸膛,孔武有力的中年汉子最是引人注目,他脸上笑容灿烂,就连眉毛都彷佛笑炸了开来。 见得这些人出现,那大街上已经聚集起来的数万名百姓顿时鸦鹊无声,一个个都是满脸带笑的看着这些金家的直系族人。尤其那紫色面孔的汉子,更是如今金家的掌权人金海,看他那脸上的喜气啊,就要照得金家大街都是一片的红彤彤、亮堂堂了。 “诸位父老乡亲!”金海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走到了大街中心,朝着四周的百姓团团施了个四方揖:“今日乃我金家小儿金宝玉加冠定亲之礼,我金海却也不多罗嗦,哈哈哈,诸位父老乡亲看着我金海长大,还不知道我金海的脾性么?那些废话,说起来咬文嚼字,委实可恨啦!” 数万百姓同时哄笑起来,同时有那城中的老人上前,朝着金海连连拱手道贺不已。 金海笑嘻嘻的朝着那些老人还礼,然后大声喝道:“按照我们大正天朝的风俗嘛,这小娃娃长大了,就要发喜糕、抢喜钱,更加上金宝玉这小子今天还要定亲,亲家乃是东海柳家的三小姐,大美人一个啊!这可是便宜了那小子!这喜钱嘛,就要父老乡亲们多多抢一点,然后拿这喜钱多多去做点善事,也算是给我金家,给我那小儿积福啊!” 又是一通大笑,百姓们一个个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欢笑,同时大声的恭贺起来。这喜洋洋的一团贺喜声,震得天德府方圆十里的河水都在微微颤抖,可见金家人在天德府受到百姓们多大的爱戴和喜护。 一声巨锣声响,那些锦袍汉子从大门内抬出了一筐筐的喜糕,一筐筐的喜钱,开始把那喜糕和喜钱朝着人群中丢了下去。按照大正天朝的风俗,那在场的数万名百姓欢呼一声,一边说着祝福金家和金宝玉的吉祥话儿,一边去捡拾那地上的喜糕和喜钱。顿时满天的金光闪闪,连同同样金光闪闪的祝福言语,整个金家大街就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第一章 春风得意少年行(2) 的确是金色的海洋。 普通百姓家发喜糕喜钱,喜糕不过就是精致的糯米甜糕,喜钱也就是新铸造的铜钱一类;就算是大户人家,也只有极少数人在那喜钱中混杂一点点银锞子的。可是金家的喜糕和喜钱,却和其他人不同,那喜糕乃是精挑细选的上品糕点,外面裹了一层纯金的金箔,而那喜钱,就是一颗颗拇指大小的金锞子,上面无不雕刻了‘百年好合、多子多孙’的吉祥话儿。 同样的场景,在大正天朝一万三千四百七十八个郡三十五万九千八百零九府过百万的大小城市中上演。所有金家名下的店铺商行,都在同一个时刻丢出了同样金箔包裹的喜糕以及拇指大小的金锞子。 这短短的一刻钟‘分喜’风俗活动中,金家丢出去的金子,就足以让大正天朝上百个所谓的豪门贵族彻底的破产。而对于金家来说,这些丢出去的金子,却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啊! 掌握了大正天朝唯一的一个全国性的钱庄,九成的粮食交易,七成的食盐买卖,八成的战马牲畜的行当,六成的行商马会,几乎所有的军械加工制造以及其他明里暗里说不清多少赚钱勾当的金家,丢出去十几座金山,又哪里会眨一下眼睛?更何况,这一次是为了他金家九十九房却是独一无二的男丁金宝玉的加冠定亲之礼呢? 这金家财势滔天,平日里也不知道丢了多少钱去拜神求佛,更不知道在大正天朝设了多少次赈灾的义献,要说他金家万余年来积累的功德,足以让他金家九十九房起码拥有数百万的后人罢?奈何老天就是这样有趣,到了金海他们这一代,九十九房的九十九个家长也就不说了,其他的男性族人,就是没有一个生出下一代的男丁的。一个接一个出生的都是女儿,女儿,还是女儿,最后金家现今的族长金老太爷已经彻底的麻木,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了多少重孙女儿! 只有金海娶的第三十六房小妾运道极佳,第一个孩子就生了个下面带把的娃娃! 金家阖族震动,那被叫做金宝玉的男娃,顿时就成了金家九十九房的掌上明珠,自幼所受的宠爱,却也是文笔所不能形容的了。 金老太爷更是唯恐这娃娃夭折,断了他金家偌大一个家业的苗裔。于是乎,金老太爷一声令下,从金宝玉一出生起,金家就开始砸钱,也不知道耗费了多少财力,硬是用金山银海去填,最终砸得大正天朝苍青山上一气仙宗的仙师们头晕目眩失了分寸,终于是在金宝玉七岁的时候,破格收录这个没有经过‘结缘’过程的娃娃,成了仙宗的掌门青玄真人的关门弟子。 那七年中,金家很干脆的买下了苍青山以及方圆数百里的所有地皮,替一气仙宗用纯金美玉各种珍奇材料修筑了一千零八十座大殿;随后就从苍青山的山脚开始,五里一亭,十里一殿,百里一宫,以那白玉为阶,从苍青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绵延而上,直接把那富贵豪华至极的宫殿修到了一气仙宗的山门口。最后更是用一颗整根的亿年深海紫火天花红珊瑚雕成了一座高达百丈的牌坊,替换了一气仙宗原本的木牌坊。 一气仙宗被逼得厉害,整个大正天朝的修仙门派更是被吓得痴呆,最终已经被金家人砸钱砸得晕头转向的一气仙宗的掌门,稀里糊涂的也没有考究金宝玉的根基,更没有经过修仙门派必须的‘结缘’过程,就把金宝玉收于门下,习那长生飞升之道。 而金老太爷更是和青玄真人说好,日后青玄真人必须耗费三颗‘离火化丹’增强金宝玉的先天纯阳之气,让金宝玉替金家剩下千儿八百个男娃娃下来才行。早就被金老太爷缠得快要发疯得青玄真人苦笑着应诺了,金老太爷这才心满意足的率领族人离开了苍青山,留下了一地的珠光宝气和一个七岁的娃娃金宝玉。 今日正是金宝玉十六岁的生日,按照大正天朝的风俗,金宝玉要返回家乡行那成人加冠之礼,并且和自己的长妻结那定亲之事。金家的使者早半年就把消息传到了苍青山一气仙宗,而金家今日更是奢华至极的分喜糕、洒喜钱,替金宝玉以及金宝玉未来注定的上千个男娃娃积福。 金海站在金家大街的街中心,看着满天的金光闪烁,听得那百姓由衷发出的祝福声,顿时笑得大嘴都合不拢去。他心里扬扬自得的寻思道:“还是我金海厉害,不过是娶了三十六房小妾就生了一个男娃,其他兄弟,最多的娶了一百多房小妾,却生下了两百多女娃,啧啧,莫非老天爷嫌我金家做的好事还不够多么?唔,看来改日里还得去各地敬上三千金身神像才行啊。” 第一章 春风得意少年行(3) 仙缘 第一章 春风得意少年行(3) 脑袋里面一边胡乱的想着事情,金海一边发出了痴呆患者才可能露出来的笑声,金家的东侧正门内却匆匆走出了一名老者,朝着金海欠了欠腰后低声回禀道:“老爷,那柳家的三小姐却也来了,乃是自己御剑而来,随行的还有她的师门长辈和一众同门,这,您看应该怎么招待?” “嗯?师门长辈和同门?”金海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罢了,按照亲家之礼接待罢。师门长辈也是长辈,虽然和我大正天朝的风俗不和,但来了就是客,可不要丢了礼数。柳家送亲的人呢?他们三小姐人都来了,他们送亲的队伍怎么还不见踪影?” 那老者苦笑,摇头道:“柳家送亲的队伍,还在城外二十里处呢,他们行走得慢,不过总能在正午前赶到就是。” 金海缓缓点头,皱眉道:“去叫人催催,宝玉正午时行了加冠之礼,就要交换他和柳家三小姐的命帖,到了下午时分,才好行那定亲之事。交换命帖的时候,他柳家送亲的人怎能不到?快去叫人催催,可不要误了宝玉的好事,就不要怪我把他柳家的生意全停喽!” 老者轻轻点头,匆匆的又跑回了那门里去,过了半刻钟的功夫,就看到几骑快马从那一侧门内冲了出来,快速的去了。 金海背着双手在那里接受城内长者的祝贺,不断的打着哈哈,可是脑子里面却是在嘀咕道:“那柳家的姑娘都到了,宝玉那娃娃怎么还不见人影?三月前老太爷派人去探视他,不是说已经在凌空御剑了么?剑光那有多快啊?怕是要比最快的骏马还要快上百倍?那从苍青山到这里也不过是数个时辰的事情,宝玉怎还不来?” 此时此刻,距离天德府百里开外离地约有三百丈的空中,一名披头散发身穿月白色儒衫的少年正御剑而行。就见他天生一张粉嫩至极的娃娃脸,那皮肤却比所谓的绝色女子更嫩上三分;挺翘的鼻头带着淡淡的红晕,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脉;菱角一样翘起的嘴角,满带欢欣喜悦的笑容;而那有点淡淡的眉毛,春水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就算是长在倾国倾城的祸水脸上,也是绰绰有余的了。 这少年,正是金家万万顷地里的一颗独苗,金宝玉金大少爷是也!他身量不高,容貌俊秀清雅至极,加上自幼修道炼气,一身骨骼轻盈细润,却哪里有他父亲金海那样的孔武有力的雄壮模样?尤其他师尊青玄真人刻意的栽培他,灵丹妙药天地奇珍也不知道吃了多少箩筐下去,一身清气透体而出,蒙蒙胧胧犹如水雾一样,衬着脚下那一道丈许长清莹如水的剑光,真正宛如神仙中人。 也只有一气仙宗的玄妙典籍配合了金家那无边的财力,才能在短短的九年内,造就出金宝玉这个小怪物来。 虽然没有经过‘结缘’的过程,也就是金宝玉并不是修仙门派的长老进入俗世后依靠那冥冥中所谓的缘分找到的门人,按理说金宝玉并不会受到一气仙宗真正的嫡传。但是他金家有钱,实在是有钱,实在是太有钱,实在是有钱得离谱,有钱得让一气仙宗都承受不起那等金光宝气了,故而,金宝玉虽然是金家强行塞进一气仙宗的,但是他依然得到了青玄真人的精心栽培。 比方说,一气仙宗要给门下弟子炼制飞剑,需要太白精金灵气所化的‘太白金’。金家一声令下,大正天朝西方边疆‘琨铻山’四条金属矿脉被挖得干干净净,从中采集了两万斤‘太白金’以及三两‘太白精英’送到了一气仙宗!在此之前,大正天朝所有修仙门派所拥有得‘太白金’绝对不会超过三百斤!至于‘太白精英’,则只是传说中的物事,谁又见过? 比方说,一气仙宗说要给金宝玉奠定根基,顺便稳固其他门人弟子的根底,需要大量的先天灵药。于是金家招呼了一声,一句重金收购,就有百万名采药人犹如蝗虫一样横扫大正天朝东南西北四方的蛮荒山岭,就那芝人芝马都被抓了十几只送到了一气仙宗去,其他珍贵药材数不胜数,一气仙宗所有长老高手联手炼药,整整炼制了五年,才把那些药材全部化为了一炉炉的灵丹。 比方说,一气仙宗说金宝玉提升体内真元的速度太慢,需要极品的‘元石’和‘仙石’供金宝玉吸收其中的灵气,希望金家最好能够找到三五块上品的‘元石’送去。结果不过三天的功夫,一百快极品的‘仙石’、一千块极品的‘元石’就送到了一气仙宗。这些极品的‘仙石’、‘元石’,却足够一气仙宗所有的末代门人吸上数十年的了。 也就是有了金家那无穷无尽的财力支持,金宝玉这才得到了一气仙宗的真正传授,不过九年的时间,已经踏入了金丹大道的门槛,一路修行,却又得到了一气仙宗所有长老元宿的竭力护持,哪里又有任何的风险呢?虽然金宝玉天生的根基不过是中下之品,但是他芝人芝马参仙乃至万年朱果之类的物事都吞了不下十支,就算是一头猪,都被洗练成了一身仙骨,变成了上上品的修炼天才。 三日前,金宝玉更是得青玄真人以及一气仙宗八名长老联手架设‘周天聚灵大阵’,各自将自身十年的真元修为灌入了他的体内,让他暴涨了百年苦修才能得到的真元,丹田内金丹眼看就要成形,周身经脉内更有丝丝三味真火出现,慢慢的锻炼后天的肉胎,将要成就先天的玉肌金骨,功力大进的他,心情自然是好到了极点。 一旦金丹成就,就已经是千年不灭之躯,加上三颗‘离火化丹’的功效,不要说一千个儿子,金宝玉有信心能给金家生出一万个男丁来。 今日他返乡加冠,更是和传说中貌美如仙倾国倾城的柳家三小姐柳絮儿确定亲事,交换命帖,这又是何等春风得意的事情呢? 自身金丹有望,又有如花美眷在家中等着自己,还有天大一份家产等着自己继承,一气仙宗又是大正天朝数一数二的正道仙门,偌大的一个靠山让他金家的基业更是稳固。天下间的好事,金宝玉几乎是占尽占全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高兴,不轻浮,不浑身飘飘欲仙呢? 一声轻快的欢呼,金宝玉降下剑光,贴着下方一眼碧绿色的湖水轻巧的划过,两道水幕在剑光后冲起十几丈高,奇光异彩闪动之时,金宝玉却早就去得远了。 一轮红日正从东方天际爬升,红日映照下,金宝玉那清莹如水的剑光裹着朦胧清气,配着他清秀绝伦的面庞,衣襟翻飞,直如仙人金童!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1) 剑光迅速,金宝玉很快就到了金家大院的上空。看得那金家大街上人潮涌动,实在是吵嚷得厉害,他顿时心里又冒出了一条师门的戒条来――绝不许门人弟子在凡人面前轻易展示自身的法力道行。于是金宝玉轻轻的按下了剑光,收敛了飞剑的光芒,轻巧的落在了金家后花园十八灵山之一的小翠峰上。他熟门熟路的从那山头上踏着青石板小道一路绕下,避开了两道飞瀑喷泉,沿着一条布满了青苔绿草的小道,直朝前方一道最近的侧门行去。 “老太爷他们也实在是奢废了些,我在天上都看到一片的金光闪动,他们丢了多少金子出去?”金宝玉摇着脑袋,修道人身轻气满,行走之间却是无声无息的,犹如幽灵一样穿行在无边的繁花胜景之中,分花拂柳,缓缓前行。“就连师尊和诸位长老都有点受不了我金家的财势了,这九年来,金家为了我耗费在师门的钱财,怕不是亿万万两之巨?都引得其他的修仙门派眼红,在背后对着我一气仙宗指指点点,说我们不遵循修道人的正统了。只是,这也是老太爷他们的一片爱心啊。” “我金家财势滔天,却限于先祖训戒,不许我金家人入朝为官,不许我金家人修仙学道,以致于一家人都是肉胎凡骨,实在是可怜。这也是老太爷怕我夭折,才耗费偌大的金钱送我入一气仙宗门下,却已经坏了祖宗的训戒了。”金宝玉脸带微笑,心里寻思道:“家中长辈对我的爱护,却是无法报答的,这一次带来的百瓶灵丹,能让老太爷他们增寿一个甲子,却也勉强了了孝心了。” 正前行时,金宝玉突然闻得前面有人低声私语,却不似家中族人或者仆役的口吻,不由得大是好奇。年轻人最是好动不过,尤其金宝玉这受尽万千宠爱的孩子,更是喜欢某些不甚上得台面的调调,心中大讶之下,连忙偷偷的弯下了腰身,挤过了一丛墨牡丹,贴着前面一座湖石假山,偷偷的探头看了出去。 背对着金宝玉的,乃是一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少女,金宝玉却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只是稍微瞥了几眼,这少女那窈窕的身材,光洁致致好似凝脂的皮肤,尤其那露出来的一大段雪白粉嫩,却又纤细纤长的脖子,给了金宝玉极大的印象。“美女呵,美女。老太爷送去师门的十八个侍女,还有师门里这么多的师姐师妹,就没有一个颈子生得比她好看。尤其这皮肤,上次和师兄偷看玉师姐洗澡,哪里比得了眼前这位?” 只是让金宝玉吃味的,却是那身材纤弱的女子,正被一身穿墨绿长衫,容貌俊朗英气十足的年轻人搂在怀里。这年轻人比金宝玉高了快有一头半,肩膀宽宽的,刀削一样的面孔在俊朗中更带了三分的英武气息。如今的金宝玉却还不懂,他眼里所谓的英武气息,实际上是出入过军阵的将领特有的杀伐之气。 就听得那女子莺声呖呖,好似传说中西方佛土的万音之神在吟唱一样低声诉苦:“师兄,我心里好委屈。” 那男子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有如安抚一只小猫般,用深沉宽厚的声音安慰道:“师兄知晓你心中的苦处。只是,此事若成了,日后我们双宿双飞,合籍双修,却是何等快活?你且熬过今日则可。” 说话间,似乎对金宝玉偷窥的目光有了些许反应,这男子眼里两道寒光一闪,已经朝着金宝玉所隐身的假山扫了过来:“何人在此?”他腰间所佩的四尺长剑‘铿锵’一声化为一条淡青色游龙飞出,无数丝丝线线淡青色的剑气已经朝着那假山笼罩了过去。 假山后已经是鬼影子都没一个。金宝玉见得那男子剑光居然已经到了化龙而出的境界,心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哪里还敢偷窥下去?尤其今日是他加冠成年外带定亲的大好日子,他却不愿意冒冒失失的和人动手的。想必这一男一女,都是自家的客人,否则怎么来了这金家的花园内?金宝玉也还没纨绔到现场杀了男客人,仗着自家的财势强夺女客人的地步。 当下他袖子一抖,展开了青玄真人所赐的保命法宝‘灵光千里符’,那尺许长的苻纸轻轻一晃,身体已经化为一道清风流散。那男子虽然道行高深,却也没有发现金宝玉是怎么离开的。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2) 细碎的切割声后,一座假山无辜的被劈成了碎片,那男子看着那一地的碎石哑然失笑道:“师妹,师兄却是丢丑了,这里毕竟是金家的地盘,师兄有点草木皆兵哩。” 那绿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那狼藉一片的地面淡然道:“师兄,这是你太谨慎了。但那金家阖府上下,除了做生意天下人无人能比,要论起武力来,除了那几个重金聘来的不入流的真人客卿,哪里又有人能靠近我们偷听呢?” 这女子满脸都带着淡淡的忧愁,一张完美的鹅蛋脸,春山眉,秋水眼,明眸皓齿,善笑善愁,只是眉头微微的一皱,就好似身边的阳光都黯淡了下来。真真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祸水,亡家败族的狐狸精。那男子带着笑,带着胜利者踏上被完全征服土地的高傲笑容,神兽把那女子搂在了怀里,细细的吻了又吻她的额角、唇边,低声的安慰抚摸起来。 金宝玉所化清风,在一蓬高大的葡萄藤架下汇聚成了人形。抖了抖手上灵符,金宝玉抿嘴笑道:“师尊赐下的这些法宝,果然样样都好。” 低声笑语了几声,他突然指着刚才自己逃来的方向暗道:“好个没天理的,就许你们在花园私情,不许我金大少在一侧偷看么?我记得你这厮的脸面,待会问了管家,找到你那师妹是谁了,我就叫老太爷下聘礼,把她定为我金大少的第一百零一门亲事,看你还想双宿双飞么?” 冷哼了几声,金宝玉却又有点恼怒的摸了摸自己稚气十足的脸蛋,仰天叹息了一声:“老天,却怪不得人,那厮果然一副好皮囊哩。” 叹喂了一番,卷吧卷吧的把那灵符小心翼翼的收进了袖子里的暗带中,将还没能和自身融为一体的飞剑放入了百宝囊内,金宝玉整理了一下衣冠容颜,用一根月白色绸带胡乱的扎了一下披散的长发,飞快的从后花园里冲出了侧门去。 刚刚踏上了大街,附近已经有百多名金家的家奴轰然叫道:“好了,好了,老爷,少爷回来了。” 金宝玉却哪里敢在大街上停留?他低着头几步就迈过了十丈宽的金家大街,清脆的叫道:“诸位天德府的父老乡亲,我金宝玉今日有礼了。大家也不用一一来道贺,盛情我心领了罢!” ‘轰’,整个金家大街欢声雷动啊,数万名天德府的父老同时朝着金宝玉的背影拱手,大声欢呼的祝贺起来。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恭贺,却不是看在金家财势的面子上――金家每年拿出了巨额金钱赈灾救助天下百姓,乃是百姓心目中万家生佛一般的人物,平民百姓心中,自然有一份自己的秤杆在,谁好谁坏,庙堂上的还不一定如黎民百姓看得清呢。对金宝玉的祝福和祝贺,自然都是真心实意的了。 金宝玉明智的躲开了被数万人轮流一一道贺的恐怖场面,闷着头一头冲进了金家的宅院里。 ‘啊呀’一声大喊,金宝玉一头撞翻了一个顺着白玉甬道匆匆走来的老人,那老人指着金宝玉骂道:“好你个宝玉,都要加冠成人了,怎么还这么卤莽?撞坏了你家爷爷,看我不老大巴掌打你的屁股!”这老人正是金海的父亲,金宝玉的亲爷爷,金家长老之一的金山是也。 后面紧跟着走过来一个头发胡须尽数雪白的老人,听到金山的这等训斥,立刻飞扑了上来,一巴掌抽在了金山的脑袋上:“大胆!你敢打我们家宝玉,我这条老命就和你这不孝的儿子拼了!宝玉,不要理你这糊涂的爷爷,公公带你去见老太爷。他可想你了!” 金山抱着脑袋委屈的坐在地上,大声的抱怨道:“爹!” 那打了金山一掌的老人双目一瞪,怒喝道:“爹什么爹?老子打你,你可不服么?老子金无边有三十七个儿子,曾孙却只有宝玉一个!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动宝玉一根头发你试试?” 金山彻底无语,抱着脑门无精打采的站了起来,朝着宝玉拱手谄笑道:“哎哟,这不是我的宝贝孙子宝玉回来了么?怎么走路这么不小心啊,撞在爷爷身上,要是撞伤了哪里,可怎么了得?快去老太爷那里去罢,老太爷想你想得紧哩!” 旁边往往来来的金家的宾客一个个绷着脸,强忍着肚子里的爆笑。这金山和金宝玉完全转了个个儿,做爷爷的像是孙子,反而做孙子的像是爷爷。可是谁叫金山的兄弟姐妹这么多,可是孙子就这么一根独苗呢?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3) 金宝玉笑吟吟的朝着金山行了一个礼,抓住了金无边的袖子,一老一少在十几个金家仆役的簇拥下,一路打着招呼,一路快步的朝着金家宅院的最深处行了过去。那金山无奈的摸了摸还有点火辣辣的脑袋,突然皱眉道:“诶,刚才我要出门干什么来着?被我们家宝玉一撞,却把我撞得忘了。哎呀,我家宝玉看来是道行大进啊,这么轻轻一撞,就能把我给撞得忘记事情,果然是有出息了。” 眉毛一抖,嘴角一翘,金山摆出了金家大老爷应该有的风度和谱儿,背着双手朝前走了几步,突然醒悟到:“原来如此,要金海去正堂给祖宗上香哩,可别耽误了时辰。哎呀,罢了,宝玉可是我们金家的宝贝疙瘩,就算忘记了时辰,祖宗莫非还要计较不成?” ‘嗖’,一道劲风刮过了金山身边,金海粗壮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宝玉,宝玉!你跑去哪里了?你娘可想你想得厉害啊!诶,一群废物奴才,宝玉上哪里了?还不快快找来!正午时分要行加冠之礼,他现在就要去沐浴更衣准备一切哩。” 随着金宝玉的出现,整个金家宅院立刻乱成了一锅粥,起码有两三万人在各个角落寻找金宝玉的下落。只有金山一脸老不正经的蹲在大门口怪笑:“宝玉在哪里呀,宝玉在哪里?嘿嘿,老子知道,就是不告诉你们。诶,老太爷要见宝玉,谁敢去触这个霉头?啧啧!诶!” 金家大院最深处也不知道多少重的院子后,有一按照天圆地方规格搭建的石楼。此楼的材料尽是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聚元灵岩’,加之这楼暗合两仪、四象、八卦,更隐隐有河图、洛书的轨迹暗藏其中,使得一座外表看起来青灰灰不起眼的小楼,实际上已经成了聚集天地灵气的绝妙阵势。如今正当天地紫气最盛的时候,凡人肉眼也能看到一缕缕拇指粗细的紫色气流缓缓的融入了那小楼去。 金宝玉拉着金无边的袖子,一路左看看右看看,就在这小楼左近的假山、花丛中发现了数十名拥有不浅道行的修士。这些修士凌厉的目光在他和金无边的身上扫过,就好似刀锋在他们身上剜了一刀般,麻辣辣的有点痛觉。金宝玉明白,这是他们金家暗地里收罗的保镖护院,都是一些没有门户支持的散修。这些散修中正邪妖魔都有,却都对金家忠心耿耿,或者说,对金家的钱财忠心耿耿。 推开一扇石门,踏着古怪的步伐避开了小楼内的几个要人命的布置,小楼内阵法突发发作,一道紫光一闪已经把二人送入了一间方圆十丈左右的大房间内。这房间内陈设古朴,就算一张凳子都可能拥有两三千年的历史,就更不要提那放置在古董架上的各色陈设,一件件都有着斑斑土沁,更释放出幽幽的光芒。这些陈设,不仅仅是有着数万年历史的古董,更都是威力不小的修道法宝。 房间正中一张以紫心梨花木雕刻而成,上铺了琨铻山特产冰火蚕丝织成褥子的软榻上,一尊坐在那里都身高七尺开外,浑身一团团白花花的肥肉从领子口、袖子口、裤腿口不断的翻出来的肉山,正在那里大口的吐纳着房间内浓郁至极的纯阳紫气。这等修道人也不过只能在旭日初升时吐纳一两丝的紫气,在这小楼中,却因为巨量的‘聚元灵岩’的使用,变成了流水般没有价值的东西。 这尊肉山若是站起来,起码有丈二开外,腰围却也有丈二以上,一部大胡须、一头长发,却都变成了象牙般黄色,显然是已经老到了极点。这就是金家如今最高掌权人金老太爷,一名依仗着灵药和高深的内功心法,强行修练到了修道士所谓的先天凝神大成境界的武林高手。这先天凝神大成境界,从境界上说,比金宝玉如今堪堪结成金丹的境界更高,奈何金老太爷并没有修炼后续的修仙口诀,故而没有结成金丹就是了。 金老太爷身上的膘肉,原本都是一块块的肌肉。奈何他吸纳的灵气太多,体内积存的气脉,从初时气态的灵气慢慢的化为液态,从液态化为粥状,从粥状又变成了水银状。最终体内积存的真元过量,却又没有化为金丹去消化这等庞大无边的真元,金老太爷的体形就一天天的变化,从原本一个高挑的美男子变成了如今的一座肉山。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4) 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整个房间都颤抖了一下,回荡起‘嗡嗡’声。金宝玉无比崇仰的看着金老太爷,心里寻思道:“叱气成雷?就算师门的几个长老都还没达到这种境界哩。老太爷他修练到什么程度了?可惜祖先的戒律,他却不能继续修炼仙法,委实可惜了。” 金老太爷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眼里顿时打出了两道紫色闪电,庞大的身躯上释放出了同样庞大的威压,房间内四个捧着水盆手巾的娇小侍女顿时吓得面色惨白,仓皇的从一扇小门退了出去。金无边身上也同样放出了一丝内力劲压,但他哪里是金老太爷的对手?硬是被那威压一步步的压着朝着后面退却,最后面色发青的被死死的抵在了墙壁上,好似琥珀中的苍蝇,丝毫动弹不得。 只有金宝玉运起了体内真元,一声清叱后,一缕朦朦水波样剑气从他身上射出。裂帛声中,金老太爷释放出的威压被金宝玉一剑扫开,顿时房间内紫色的气劲翻滚,围绕着金宝玉和金老太爷汇聚成了两个小小的漩涡。 “宝玉,我的心肝,宝贝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上次你回家探亲,可已经有三年零五个月外带四天十一个时辰哩!”金老太爷浑身膘肉都在翻滚着,伸开肥嘟嘟的双臂朝着金宝玉抱了过去:“你那师尊委实不懂人情,活该他做道士断子绝孙。来,让老太爷看看,你瘦了没?” 金宝玉一个虎扑就冲到了金老太爷软嘟嘟的怀里,狠狠的掐了掐金老太爷手臂上的膘肉,突然怪笑起来:“老太爷,宝玉没有瘦下一点,倒是您,怎么好似又肥了百多斤的样子?” 金老太爷抓着金宝玉的脸狠狠的扯了几下,亲热的在他脸蛋上啃了两口,这才笑骂道:“好没道理的猴崽子,刚回来就说你家老太爷的不是哩。诶,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两年可是喝水都长膘啊。” 无奈的拍打了一下高耸的肚皮,看着肚子上翻翻滚滚的十几层肉浪,金老太爷放开了金宝玉,叹息起来:“罢了,罢了,不说老太爷的这身子的事情,这十几年,老太爷都不敢出门见人了。想当年,老太爷可是号称大正天朝江南第一美男子,那一百多个正妻、副妻、小妾可都是主动投怀送抱的,里面还有两个公主哩。可是现在,唉!” 金无边消去了身上的庞大压力,贼兮兮的在旁边怪笑道:“老太爷如今却也风度不凡啦!就您如今这模样,若是出去见客,也定然有人欢喜的,说不定还要找您问如何变成这么胖的。” 眨巴一下眼睛,金老太爷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膘肉,皱眉道:“啊?还有人问我怎么长胖的?谁啊?” 金无边低声笑道:“大正天朝骠骑将军冷鸩。他们领军打仗的时候,军伍中的肉食却是紧张的,若是他们军中养的猪都能有老太爷这身板。” 不等金无边说完,金老太爷已经是麻利无比的爬了起来,抓起身边一柄碧玉如意就朝着金无边砸了过去。肥硕的身躯一边追打着金无边,金老太爷一边怒声骂道:“猴崽子,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啊。不要以为你儿子的儿子,给我们金家生下了宝玉这颗独苗,老子就不打你。娘的,你金无边再厉害,还是老子的灰孙子!” 一记闷响,金宝玉脸上露出了惨不忍睹的悲怜模样,金无边的屁股被金老太爷一如意砸了个正着,巴掌大一块衣服‘啪’一声化为粉碎,保养得细致结实的臀肉上立刻肿起了一个红通通的大包。金无边是疼得连连倒抽冷气,一边揉着自己的臀部一边大声嚎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小翠儿,小瑛儿,给老爷我揉揉屁股。”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5) 金老太爷刚刚坐回了软榻,突然听到金无边那尖声怪叫,叫的又是自己身边最得宠的两个侍女,不由得怒骂道:“闭上你的鸟嘴,给老子在旁边好好的蹲着。”鼻子里哼出了两团冷气,金老太爷摸了摸身上的膘肉,苦笑道:“罢了,祖宗的戒律不许我金家人入朝为官,不许我金家人修仙证道,身为金家如今的族长,却是不能触犯戒条的。有了宝玉去拜入了一气仙宗门下,祖宗的戒条被破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金宝玉在旁边很谦恭的垂手而立,心里也在犯着嘀咕。不许金家人入朝做官,这也就罢了,大正天朝有几个当官的没收过金家的贿赂?他们和金家人,有区别么?至于不许修仙证道,这戒律委实古怪,难道某位祖宗不希望自己的后人中多出一群神仙么?当然了,金家人本身就没有几个喜欢修仙这勾当的,他们资质也不够,宁愿钻进钱眼里给家族挣钱哩。可是,祖宗定下这个的戒条,实在是让金宝玉无法理解就是。 “哼哼!” 旁边金老太爷突然发出了几声诡异的冷笑,他扭头看着金宝玉,眼里隐藏不住的溺爱神色好似汪洋大海一样笼罩住了金宝玉。“心肝啊,你在一气仙宗这么久了,修练到了什么地步了?按照大正天朝的划分,这汇元、通识、凝气、金丹、凝神、元婴、化神、元神、渡劫九阶中,你到了哪一阶?” 金宝玉坐到了金老太爷身边,搂着他一只手笑道:“老太爷这手腕,都有宝玉腰杆粗了。” 金老太爷脸色一变,随手又操起了身边的碧玉如意。金宝玉一吐舌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师尊说我心性修养识极好的,已经过了金丹所需的心境。这次又得师门长辈给我各自灌输了十年修为,如今却也一脚踏在了金丹期的门槛上哩。” 金老太爷、金无边眼里同时冒出两缕疯狂的火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叫嚷起来:“金丹期?千年不坏的金丹期?哪能给我金家生多少男丁?” 金老太爷‘哧溜’一声吸了口口水,双手合十喃喃念诵道:“祖宗保佑啊,宝玉儿破戒入了仙门,也是为了我金家的子孙绵延,有什么罪过,就让子孙我来承担罢。罢了,金丹期,你已经有了金丹期的心境,这是极妙不过的。老太爷这一身膘肉,可就靠你宝玉解决了。” 金宝玉一呆,却已经被金老太爷一手抓住了脖子,随手按在了面前的地板上盘膝坐下。“来,运转你一气仙宗的功法,老太爷要这么多的真元有什么用?比凝神期的修士还要强百倍的真元,却因为祖宗的规矩,金丹都结不成,留下这一身的膘肉,委实可厌咯。” 两只大手叠交着按在了金宝玉的头顶上,金宝玉根本来不及反对,两道尺许粗犹如水银一样的紫色光柱就已经冲进了金宝玉的身体。 金老太爷苦修了两三百年的一口真元,已经从后天真气化为了先天真元,然后因为无数灵药、数件奇异法宝和巨量灵气的作用,早就化为了修道人梦寐以求却求之不得的所谓‘先天混元紫气’。这等紫色真元,一般都是那元神期的修士在天劫来临之时,才能借着天劫泄漏的一丝仙灵气息凝聚出一丝‘混元紫气’来,从而打下仙胎的根基。 而金老太爷身边佩戴的几件法宝中,就有一件来自于三十三天外灵宵境的仙器,那等金仙用来辅助修炼的‘紫气珠’就是。凭借着这件强力仙器,金老太爷硬是用凡间武林的炼气心法,练出了一身只有渡过天劫后的‘半仙’才能拥有的‘混元紫气’,如今却是便宜了金宝玉。 金宝玉体内的真元几乎是瞬间就被那‘混元紫气’同化,同样化为了紫色的水银般的真元。他一个金丹期都没达成的小道,哪里能继承这么庞大的真元?只能勉强催动体内的气旋,把巨量的真元融入了骨骼和肌肉中,并以自身快要成形的金丹,大力的吞食着那滔滔不绝的强劲真元。也就是金宝玉服用过这么多的灵药,一身肌骨已经化为金骨玉肌,这才勉强容纳了那足以撑爆两个金丹期修士的庞大真元。 仅仅是一刹那的功夫,金老太爷的腰围刚刚缩小了一尺不到的程度,金宝玉体内真元已经饱和,甚至有一种浑身骨节子都要爆炸的感觉。体内那一丝丝若隐若现的三味真火,早就是化为了神识内视可见的火苗,正在缓慢却坚定的烧灼着他的肉身,不断的强化他的躯体。至于丹田内那暗淡的小气球,如今也发出了灿烂的金色,并且无比的趋近于实质,显然就要结成金丹了。 金老太爷很不满的看了看没有瘦下去多少的身躯,苦笑道:“罢了,今日宝玉加冠,不管怎样都能见人的。”他拍拍金宝玉的脑袋,有点唏嘘的叹道:“宝玉啊,你们师门还是太惫懒了,对你的造就不够哩,否则你若是能承受我一半的真元,老太爷就能大大方方的出门会客了哩。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6) 金无边只是在旁边低声偷笑,却不敢真的笑出声来。金宝玉只花了九年的时间,就从一幼童变成了堪堪要迈入金丹期的修道高手,一气仙宗的确是下了大功夫的。普通人想要结成金丹,没有两百年的时间,那可是想都不要想的。 可是金老太爷怎会理会这些?总之他的金宝玉若是有了什么不好的,那肯定都是别人的错哩。当下金老太爷翻来覆去的念叨了一刻钟,无非就是数落一气仙宗的不是,糟蹋了他这个资质上佳的宝贝疙瘩。 金宝玉低着头在那里陪笑了几声,突然想起了花园中碰到的那一对男女,刚想要给金老太爷说说,让他派人找到那女子,定下亲事成为自己的小妾,好好的气一把那嚣张的男子,却听得金老太爷开口了。 “唔,宝玉啊,你今日却是要行加冠之礼的了,以后可就是大人了,也就可以娶妻生孩子了。这一点你要记住,一定要多生男娃啊。”金老太爷又把这几句话交代了又交代,这才手掌一翻,朝着房间内一处墙壁轻轻的推了几掌,凌空打开了一扇暗门,拎着金宝玉和金无边就闪了进去。“你既然是大人了,按照我们金家的规矩,你就要明白一下,我们金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以后金家的生意,不都是要交到你手里么?” 十几重暗门在身后逐一关上,每一道暗门上都有光芒闪动,显然都施加了极其厉害的禁制。从那闪动的各色光芒来看,金家的这密室的暗门上,可是仙、佛、妖、魔、鬼、怪各门的禁制都有,真正实现了修炼界的大联合。 沿着灯光暗淡的甬道行走了足足三刻钟,三人终于来到了一间极其隐秘的,隐藏在地下一个复杂迷宫中的小密室。同样规格,同样布置的密室,在这个地下迷宫中有超过一万间,若不是得金家的核心族人领路,谁能从这些密室中找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这一间金宝玉他们所在的密室,布置得很简单,四周墙壁上有着数千个大小的方形窟窿,里面放置着无数青色的玉简,上面记载了金家在大正天朝乃至其他国家所有生意的详细情况。从掌柜的姓名年龄,一直到某个小二的情妇是否会对自家的生意造成损失,无不记录在了上面。金家身为历史数万年的商业世家,自然拥有自身一套极其隐秘复杂的情报网络。 金老太爷却不理会那些墙上坑洞里存放的东西,而是直接拿起了密室内十八个小条案上的几个修道人用来存储门派典籍的玉简。他把那玉简递给了金宝玉,满脸得意的笑道:“这些东西,就是我金家真正的命脉所在,是我金家仗以富甲天下的真正奥秘。我金家隐藏的那些东西,全部记载在内,你且放在百宝囊中,有空的时候就看看,日后方便你接掌金家啊。” 金宝玉哪里会和金老太爷客气?他随手接过那几个巴掌大小显然容量极大的玉简,神识已经随意的透进了一个玉简里去。顿时,金宝玉被里面反馈的信息给吓住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金家丢金山出去就好像丢垃圾一般!金家真正值钱的生意,却是这个? 和这几桩买卖比较起来,那什么海盐、粮食的勾当,哪里值得一提呢?金宝玉清楚的知道,这玉简中记载的那几桩生意,不仅代表了巨量的财富,还代表了隐藏在黑暗中足以颠覆一个王朝的潜在力量。 “这玉简,却是祖宗留下的,只有我金家的直系子孙能够看见里面的东西。可就只有这五只啦,宝玉儿,若是你敢弄丢了这几个玉简,老太爷非打破你的屁股不可。”金无边在旁边仔细的叮嘱着金宝玉。 金老太爷却是脸色一变,很是不客气的怒道:“宝玉比你们却是听话得多,也明晓事理,还要你去教他?谁敢打我家的宝玉?老太爷我会打他么?哼,宝玉心肝,不要理会无边,他老糊涂了。这玉简虽然重要,却也不无甚大不了的,你小心点别弄丢就是,弄丢了,却也无妨。” 好罢,金无边无奈的又靠边站了,他连自己的重孙儿都无权管教了,除了靠边,还能做什么? 除了记载了金家真正商业机密的玉简,金老太爷又从另外一个条案上抓起了一个丝毫不起眼的黑色玉戒。满脸心疼,疼得脸上膘肉都在哆嗦的金老太爷,极其不忍的用自己的指甲小心翼翼无比认真的从金宝玉的手指上取了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血迹,轻轻的涂抹在了那黑色的玉戒上,然后给金宝玉戴在了左手的大拇指。 第二章 弱冠之子掌家业(7) “宝玉心肝儿,这可是一件有名的仙器,叫做‘寰宇戒’,里面到底能存放多少东西呢?谁也搞不清楚,总之里面地盘大得无边就是。你是修道人,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使用,就干脆认主了给你戴上好了。”金老太爷示意金宝玉施用了几次,这‘寰宇戒’果然不愧是仙器,随着主人的心意隐现,的确是奇妙到了极点。 金宝玉很是欣喜的又缠住了金老太爷,一通甜腻腻的撒娇的话让金老太爷心怀大开,差点就没笑掉了下巴。当下金宝玉就把自己那容量可怜的百宝囊中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了那戒指中,神识刚刚探了进去,他立刻就被戒指内堆积如山的各种材料和灵药吓得差点晕了过去。 仿佛是明白金宝玉的惊骇从何而来,金老太爷得意的笑道:“你那师门一气仙宗,毕竟就是一群修道的穷老道,穷得庙产都没有十亩地的,那苍青山,实在是太清苦了。宝玉心肝你要修道,可不就是要这些东西么?这可是老太爷叫了几个客卿,耗费了三个月的功夫才装进去的,极品、上品、中品,各种不同的‘元石’和‘仙石’足足装了七条矿脉三年的产出。至于其他的灵药和材料,却比以前送给一气仙宗的材质上好了十倍不止。好东西嘛,自然要给宝玉你使用不是?” 金宝玉只能看着金老太爷笑,笑得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明白了,自从自己拜入了一气仙宗后,为什么其他的仙门来访的客人,说话都是一通酸溜溜的口吻。感情修仙证道,也是要花大价钱的啊。 老年人,唯恐自己的心肝疙瘩吃任何的委屈。金老太爷拉着金宝玉的手又到了这间密室的隔壁一间库房内,这库房中金光闪烁,珠光宝气闪得人眼睛生疼。就听得老太爷催促到:“这些金珠宝贝,也是这几个月备下的。你师叔上次来给老太爷说,你却是要准备下山行走积功德的了,这下山行走,没钱可是寸步难行啊。你那些师兄弟一个个都穷得精光,哪里有什么银钱?却是你多准备点,所谓男子汉不可一日无钱嘛。” 金无边看着那足以买下大正天朝三五个郡的钱财,终于忍不住的劝说道:“太爷,天下各郡各府,都有我金家的钱庄票房,宝玉想去哪里拿钱不行呢?要是手上的钱太多了,宝玉乱花钱,却也是不好的。” 金老太爷一耳光就朝着金无边抽了过去,他怒喝道:“啊?我给宝玉一点私房钱,你也就这么罗嗦?是不是你想要宝玉饿死在外面才甘心啊?乱花钱又怎么的?要是宝玉能天天出入青楼,给我们金家多生几个男娃,却也是好事一桩嘛!” 挨了一记耳光的金无边眨巴眨巴眼睛,寻思了一阵,突然恍然大悟般笑道:“正是这个道理!正是这个道理啊。” 就听得金无边大声的唆使道:“宝玉啊,你日后下山行走,第一处就要东南幻波郡啊,那里的百里锦绣河,可是,嘿嘿。” 又是一耳光狠狠的抽打在了金无边的脸上,金老太爷怒骂道:“不知道羞耻的东西,你可别教坏了我们家的宝玉!” “啊?” 连续两个耳光都挨得没有任何道理,金无边差点没委屈得哭出来。怎说他也是百多岁的人了,在自己的重孙面前这样挨耳光,委实丢脸。 金老太爷却是兴致极高呢,他拉着金宝玉,看着他亲自动手把那些金银珠宝都塞进了‘寰宇戒’中,顿时心里一阵的舒坦。这一下,他可就不怕金宝玉在行走江湖的时候吃亏了。有钱能使磨推鬼,金家的人对于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随后,金宝玉又跟着金老太爷去了一间法宝库房,从里面拿走了包括金老太爷自己佩戴的‘紫气珠’在内的数件极品法宝。金老太爷把这些威力强大,金家也不知道偷偷的收藏了多少年的太古法宝交给金宝玉的时候,就是千叮嘱万嘱咐的:“这些法宝,可千万不能胡乱的使用。财不露白啊,你师父、师叔他们,还有你的师兄弟,可都是穷苦得很的,一件普通的人间的法器都当作了宝贝,何况这些太古的重宝?小心使用,一定要小心使用啊。” 金宝玉却也不是什么正统的修道人,听得金老太爷的叮嘱了,他连连点头道:“宝玉心里清楚,怀璧其罪,在宝玉能真正发挥他们威力前,是绝对不会使用他们的。”顿了顿,金宝玉却又笑道:“老太爷放心,只要等宝玉修成了元婴,可以长生不老了,就自然回家继承祖业,这些法宝,却不见得能用上哩。” 金老太爷连忙说道:“不用那是最好,只是这些法宝还是随身带着的好,行走江湖,风险极多,若是老太爷派去保护你的人一旦失手。” 金无边突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金老太爷眼珠子一转,连忙岔开了话题:“罢了,总之你下山行走江湖,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若是你掉了一根头发,老太爷就着人去拆了一气仙宗的山门,把他们道士都打成和尚去。” “唔,你以后就是金家最年轻的一代掌权人,自然要有自己的身份铭牌。这是老太爷早就准备好的,我金家掌权人专有的金牌还有金牌配套的暗语和密令文样。”金老太爷把金牌递给了金宝玉,笑吟吟的说道:“你这块金牌,老太爷已经交待下去了,权力等同老太爷手上的这块,比你爹、你爷爷、你公公、你太公公手上的那四块的权力更大,金家所有的人手,任凭你驱遣。以后下山行走,碰到了什么事情,一定要找金家的人帮忙,记得了么?” 金宝玉连连点头,极其欣喜的接过了那金牌。 笑话,有了这金牌,自己就可以下令要金家的客卿去帮自己找那花园中碰到的女子和他的师兄了,何必还要劳烦老太爷呢? 眼看着金老太爷趁着金宝玉加冠礼的机会,把家族的事务通通给金宝玉交了个底儿,又给了金宝玉无数修道和行走江湖时所需的宝贝,这才笑眯眯的心满意足的带着金宝玉和金无边,出了那地下迷宫,经过了十几重暗门,回到了他平日里打坐炼气的小楼内。 “祖宗在上,宝玉不过是去一气仙宗修炼那保命全生的法门,却不是要修仙证道啊。祖宗们明鉴,等宝玉有了元婴,有了足够的时间给我们金家生下数万个男娃的时候,自然会让他离开一气仙宗,再也不提那修仙的事情的。”金老太爷心里打着如意的算盘,金宝玉的这种情形,的确也不能算是真正的入了道门罢? 三人刚刚到了那小楼的大房间内,就看到金海已经在那房间内急得跳脚。 “老太爷,我的老祖宗;宝玉啊,我的小祖宗!正午吉时到啦,还不快去大堂准备行加冠之礼么?啊呀,宝玉,你居然还没有沐浴净身,还不快去么?这次给你行加冠之礼的,乃是江南王、镇海王、龙江王三位王爷,更有天下四大书院的七十二名鸿儒学士,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们金家丢了脸面!” 金老太爷听得这话,又是不高兴了,干净利落的就给了金海一个耳光:“放肆!宝玉怎么会给我们金家丢脸面?让他们给宝玉加冠,乃是给了他们天大的脸面!王爷怎么样?三个王爷哪个不欠我们一肚子的烂帐?鸿儒?嘿,他们四大书院是谁养着的?” 金老太爷极其有谱儿的甩了甩手,笑吟吟的说道:“让他们等着罢。小月儿、小莺儿,去帮少爷沐浴。”两个俏笑嫣然的小侍女不知道从哪里转了出来,捂着嘴笑看了脸上红通通有着巴掌印的金无边和金海两眼,一左一右的搂着满脸通红眼里却是无比期待的金宝玉从一扇侧门出去了。 金海眨巴了一下眼睛,捂着自己的脸愁眉苦脸的嘀咕道:“老太爷,宝玉还没正式加冠哩,你叫那两个小丫头去给他沐浴,怕是不妥罢?” 金老太爷又是一个脑凿敲在了金海的头上,打得金海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连连呼痛。“有甚不妥的?这两个小丫头,老子还准备送去一气仙宗服侍宝玉哩。以前宝玉小,和一群臭道士住在一起倒也无妨。现在年龄大了,还要他和一群臭道人混在一堆,莫非要他以后只对男人感兴趣么?老子这是为了我金家的子孙绵延考虑啊,先让这小子领会了女人的好处才是正道理!” 金海连忙提醒道:“您送去了一气仙宗十八个侍女哩!” 蛮横不讲理的金老太爷拉了拉身上勉强遮盖住身体的长袍,皱眉道:“有么?老太爷我忘记了,不成么?去,拿我的外袍来。先陪着老太爷去柳家那边看看,看看那个柳絮儿是否配得上我们家宝玉。这丫头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了,可别越长越丑,配不上我家宝玉这么一表人才,可就别怪老太爷我现场撕了婚书哩。” 金海、金无边彻底没有了言语,祖孙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头丧气的跟着大摇大摆的金老太爷走了出去。 ps:第二章终,猪头果然还是喜欢写大章节,一章这么多字,嘿嘿。这两天懒病犯了,不想找别的文章发给大家看了,所以会连续几天发仙缘的,大伙记得多多推荐多多关注多多宣传啊。五万指日可待!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 (1) 金家正院最大的厅堂‘承祖堂’中,冠冕堂皇,黼黻云集,一片片的珠光宝气,一群群的高官名士;拿‘承祖堂’门口的三张白玉软榻上,整整齐齐的放满了三百多支官员用于表示自己高贵身份的玉圭;同样的三张青玉软榻上,则满是鸿儒名士代表自己在大正天朝地位的紫金玉牌。往来人群中,称孤道寡者尽皆有之;出入人流中,满是之乎者也名士。 大堂内,高据左右两列座椅首位的,左边一人是身穿紫金龙袍,上绣九条四爪飞龙的大正天朝江南王;右手一人则是高冠峨带,手持鹅毛羽扇,号称大正天朝第一名士的‘白鹤书院’首席大儒。那江南王向下,一溜儿坐着七八名身穿龙袍的王爷,那白鹤首儒之下,也是一溜儿八九个年纪老迈的文人。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正襟危坐,摆出了一派道貌岸然的派头来。 这些人左右前后,则围绕着高高矮矮、胖胖瘦瘦百多人,凡是自认为有那资格和这七八个王爷、八九个鸿儒拉关系的人,尽都凑了上去,打千行礼,鞠躬问候,把金宝玉一个娃娃的加冠之礼,变成了这群官儿、文人的社交宴会。 可以容纳三千多人同时宴会的‘承祖堂’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往来的尽是大正天朝的高官显贵,或者是那有名的文生。官衔低于四品的,都要去外面院子里侯着;出书少于三部的,都得去外面台阶下等着。没有一定的名望地位,却是连那‘承祖堂’的台阶,他们都没有资格靠近的。整整齐齐一排十八名身穿淡红色长袍的金家客卿修士,有效的分流了这人数众多的宾客。 ‘嗡’的一声,整个‘承祖堂’似乎突然就炸开了锅,不管那些王爷也好,那些鸿儒也罢,一个个都屁股着火一样的跳了起来,忙不迭的朝着一个在十几名老人簇拥下缓缓走出来的高大胖子围了上去。 这个王爷嘴里叫了一声:“老太爷,您可有福气啊!” 那个鸿儒立刻就献上了一首华丽的歌赋,大声赞叹:“您家的宝玉可实在是俊彦之才啊。” 王爷和鸿儒的话还没说完哩,一名身材高大的将军却又凑了上来,点头哈腰的笑道:“老太爷,您可真有福气啊。” 于是乎,‘承祖堂’内,马屁声、溜须声、声声入耳,拉关系、套近乎、事事扰心啊。 还是金老太爷中气极足,猛的拍了一下巴掌,大声喝道:“诸位,安静,安静!今日我家宝玉行加冠之礼,有些好朋友可是万里迢迢从都城赶来的,我们金家,承了这份人情!今日就给老太爷我一个面子,谁不喝醉了爬出去,谁就是看不起我们金家!” 大堂内一阵的鼓掌叫好,那些王爷、鸿儒之流一个个笑得牙齿都露了出来,纷纷夸耀金老太爷实在是太豪气了,所谓老骥伏枥,就是金老太爷这般模样啊。又有一鸿儒引经数典的大声赞美金老太爷,说金老太爷这等龙马精神,日后一定是多子多孙,福份绵延无穷尽也。 金老太爷听得这等马屁之声,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哆嗦了几下脸颊,恶狠狠的瞪了那拍马屁去拍到了马腿上的鸿儒,右手高高举起大声问道:“柳家送亲的是哪一位啊?到老头儿这里来,嘿,你们可准备好了么?命帖何在,先让老太爷我看看。” 一面色发青的中年汉子点头哈腰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一众宾客嫉妒外带嫉恨的目光中到了金老太爷面前,他点头哈腰的笑道:“老太爷,您身体安好啊?您现在要看命帖,可是和咱们大正天朝的风俗不合的呀!我们家三小姐的生辰八字,您不是已经有了么?” 金老太爷一掌打在了那汉子的肩膀上,低声喝道:“老太爷是怕你们柳家的命帖做得不好,丢了我们金家的体面,哼!你们柳絮儿那丫头呢?上哪里去了?”他大声喝道:“定亲之礼而已,并不是正式的娶亲迎亲的大典,她怎能不在这里呢?人去了哪里?给我招来!” 中年汉子的额头上,冷汗立刻就溜了下来,他嗫嚅的哼哼了几句,却没开口说话。 一俊朗飘逸的中年人轻轻一拈长须,笑吟吟的从那人群中走出,朝着金老太爷行礼道:“老太爷却不要怪罪小徒,小徒年纪小,面皮嫩,这等场面却是经不住的。刚才她说要去后花园散散心,我派了她两个姐妹陪她去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中年人,金老太爷淡淡的说道:“哦,柳絮儿那丫头,就是拜你为师么?本朝修仙有八大世家,你就是风家当代的家主罢?你叫做什么来着?风寒?” 中年人面色一滞,干笑道:“风寒是我父亲,晚辈风流云,见过金老太爷。”说完,他长长的朝着金老太爷行了一礼。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 (2) “罢了,你们风家也是传说中灵宵天仙君留下的血脉,我金家却是不和修仙门派往来,这一次也没给你们发帖子。不过,既然你们是柳絮儿那丫头的师门长辈,来了也就是客人,有什么我金家能帮忙的,尽管提就是。”金老太爷面色不善的瞪了风流云一眼,冷冷的说道:“柳絮儿居然拜入了你们风家门下修仙,哼哼,可不是你们结缘到了柳家罢?” 风流云心里猛的一跳,暗自骂了一句‘好奸猾的老头儿’,连忙赔起了笑脸说道:“晚辈初时确实不知小徒乃和金家有了婚约,这收徒一事,的确是卤莽了。金老太爷恕罪,恕罪啊。” “罢了,来了就是客,不给你们风家面子,可是柳家的面子总是要看顾的。只是我金家自有祖训,不和修仙门派往来,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体谅一二。”金老太爷挥挥手,打发乞丐一样把风流云打发到了一边去,带着金无边施施然的走到了一边,和那几位王爷攀谈起来。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下,金老太爷已经对金无边下了命令:“请几位客卿盯死这风家的人。我金家的娃娃加冠、定亲,干他何事?如此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给他们的酒水中下‘瘫神散’,事后再给他们解开就是。” 金无边会意,点点头,轻巧的去了。 而那边,原本陪同在金老太爷身边的金海,也被两名自家的客卿拉住了。其中一名拥有化神后期实力的客卿低沉道:“主人,事情有些古怪。那骠骑将军领了两千‘破山营’来我天德府,要说是护送京城的那两位王爷来的,却也是合适;但是镇国将军花无边,说是来江南郡剿匪,带来了两万‘飞熊军’的士兵,就有点古怪了。” 金海愣了一下,皱眉道:“两万两千大正天朝的精兵,那就是两万两千名接近金丹期的修仙高手。江南郡何时有了这么多的盗匪?不要说江南郡,就是江南郡附近数百个郡城的盗匪,都被我金家用金银收罗成了我家的护卫,哪里有什么盗匪给他们剿灭的?” 另外一名赫然有着元神末期修为的客卿则是更加谨慎的说道:“此也罢了,两万两千名大正天朝的精兵,就江南郡内我们也还能吃得下。可是这次来道贺的王爷中,隐藏了七名渡劫期的高手,这就实在让人心疑了。” 第一名客卿也点头道:“那风家说是柳家三小姐的师门,巴巴的凑了上来送礼道贺,可是其中也有渡劫期的高手十多位,元神期高手五十多人,化神期高手两百多人。这等队伍,灭掉一个修仙的大门派都够了,却只来我们这里送礼怎地?” 第二位客卿则是很凝重的说道:“风家的来人中,更有三位我看不出实力的人物。若不是地仙、散仙,就是已经度过了天劫的半仙人物。” “哼,哼哼!”金海听得这些话,不由得冷笑起来:“罢了,他们想要做什么?今日老太爷下令,宝玉加冠,所有金家直系族人都要回天德府一聚。莫非他们打得这种心思?那就给他们一个厉害看看好了。” 低头沉思了一阵,金海皱眉道:“不过,我金家向来只理会银钱上的事情,为何有这么多修仙之士来我金家找麻烦?两位客卿,你们且去叫白发、红颜、青梅、竹马四位地仙以及绿袍、红袍、紫袍三位老祖准备了,若一有变,立刻发动我金家大宅上的‘困神’大阵。” 顿了顿,金海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奸诈的笑容,那笑容阴险至极,哪里像是他若般高大的一男人所能发出的?“给所有宾客送上酒肴,现在就开席,酒水中给他们放‘瘫神散’,若是动用真元过度,就让他们全部软在地上罢。城外两万两千名士兵,给他们送上好的酒席过去,酒水里面,也给他们加上点料。若他们没有异动,明天给他们酒水中放解药,若是稍有不轨,哼哼!” 两名客卿同时阴笑,一个朝着后院行去,一个就匆匆的叫了数十名客卿和家奴,匆匆的出了大门去了。 “哼哼,想要动我金家?且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金海眼里寒光闪动,抬头看了看天空的日头,突然大声喝道:“来人啊,吉时将近,奉上酒菜,请所有宾客痛饮三杯,为我家宝玉多说点吉利话儿,有劳诸位了!” 宾客们愣了一阵,加冠之礼前,似乎没有这等规矩罢?喝酒说吉利话儿? 可是那些金家的家奴一个个都是训练有素的汉子,早就一个侍候一个的站在了那些宾客的身边,殷勤的举起了拳头大小的酒壶,给每个客人都奉上了三杯淡酒。“请,请,请。今日我家少爷加冠,还请诸位多多说点好话儿,给我家少爷积福才是。”那些家奴满脸笑容的劝说着这些客人,尤其是那些怀疑有高深修为却又图谋不轨的客人,让他们都把那三杯加料的酒水饮了下去。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 (3) ‘瘫神散’,无色无味无形,若是修道之人饮下,对身体并无大碍。但是若体内药力不解,则一旦全力动用真元超过一顿饭时间,立刻浑身瘫软,真元崩溃,只能任人宰割。金家的客卿中,地仙也有,散仙也有,更多的则是那些收钱做买卖的老魔头,这等阴损至极的专门对付修道之人的药物,金家的库房中起码存储了数百斤。 眼看着所有宾客都饮下了那淡酒,嘴里纷纷的说着言不由衷或者确实处于赤诚的吉祥话儿,金海不由得嘴角一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随后大声吼道:“吉时将近,点鞭炮,请香烛,请老太爷代表我金家,祭祀天地先人,祭祀我金家的祖先,请~~~!” 金家正院内竖起了十六根红漆旗杆,上面缠绕着数百丈长每一支都有拇指粗细的鞭炮串子,随着金海的一声大喝,十六名金家的家奴应诺一声,嘴巴往手上香火一吹,将那寸许高的香烛火焰朝着那鞭炮的引线就凑了过去。 惊天动地介的鞭炮声响了起来,远远近近的无数院子里,数百支丝竹队伍鼓乐齐鸣,奏起了欢庆的乐曲。 一声大红衣袍的金老太爷面容肃穆的在四名司仪的领导下,手持三柱清香,先是拜祭了天地先人的画像,然后拜祭了金家祖先的画像,再把那三柱清香插在了香炉内。在场的宾客看到了那刚刚展开的金家祖先的画像,有那事先不知情的客人顿时啧啧称奇――金家祖先的画像是一对白衣飘飘的男女,浑身笼罩在淡淡的水雾中,却是没有画出容貌和具体的身形的。 不等这些好奇的宾客再多打量一下金家祖先的画像,金海已经大声的喝道:“吉时已到,去着宝玉出来,请三位王爷和四位老师,替宝玉修发、束发、授礼、加冠!请!” 能够让金海这个如今的金家当家人心甘情愿的充当司仪官的,怕是也只有他的宝贝儿子金宝玉的事情罢? 就看到两个娇滴滴的侍女紧紧的搀扶着面色红晕的金宝玉,身穿一件锦绣花衣,头发用一根缎带扎着,在十几个金家家奴的簇拥下,从后堂快步的行了出来。按照正式的加冠礼仪,给金宝玉行礼的这三位王爷、四位鸿儒,日后就是金宝玉官场和学业上的导师,故而金宝玉双手摆脱了两个少女的搀扶,朝着面前的七个老者行了叩拜大礼。 三个王爷、四位鸿儒笑得眼睛都合不拢了。 三王爷在寻思着,日后自己吃喝嫖赌的家当又丰厚了无数。四位鸿儒则是在想,有了金家的大力支持,那些寒门的学子,却是能够在书院用心读书了。不管出发条件如何,金宝玉的七个导师都是越看他越顺眼,越看他越喜欢,就这么含笑忙不迭的叫金宝玉站了起来。 在金海的大声颂唱中,江南王、镇海王、龙江王三位王爷手持剃刀,轻轻的在金宝玉的额角、发梢象征性的剃了一刀,意思就是金宝玉已经脱去了胎毛,成为了成人。四名书院的首席鸿儒则是手持发带,给金宝玉扎起了发髻,理顺了头发,以示他已经开始以成人的面目出现在诸位宾客面前。然后就是四位鸿儒以下,四大书院的其他六十八名饱学儒生骆绎上前,给金宝玉授予了书本、竹简、玉简、笔、墨、金锭、银条等等各色物事,寓意则是金宝玉福寿绵延,精通诗书礼道,富有四海的意思。 随着最后金老太爷亲自上前,将一顶八面玲珑紫金嵌珠冠带在了金宝玉的头上,这加冠之礼就算是正式完成了。 随后,不等金海这个司仪官反应过来,金老太爷已经端坐在了大堂正中的那张大椅上,大声喝道:“来啊,柳家送亲的是哪位?请把柳家三小姐的命帖拿上来罢。宝玉已经行了加冠之礼,干脆就交换了命帖,着他小两口喝了定亲酒,顺势把事情办圆满了罢!还等两个时辰作甚?” 柳家送亲的那中年汉子面色突然变得铁青一片,浑身都哆嗦起来,却是半天不敢吭声。 金宝玉皱起了眉头,站在金老太爷身边低声道:“老太爷,这可和咱们大正天朝的风俗不符啊。” 金老太爷眯着眼睛,同样低声嘀咕道:“心肝儿,老太爷莫非不懂么?只是今日的事情有古怪哩。”他重重的一拍扶手,怒声喝道:“怎地还不拿出命帖来?莫非当我金家好戏耍么?柳絮儿那丫头何在啊?你还害羞作甚?当年你幼时,不也和宝玉同床共榻过?怎么今日却又害羞了?莫非要定亲了,以后就不做姑娘了不成?” 宾客们哄堂大笑,有那凑趣的官儿笑嘻嘻的说道:“老太爷却是着急要看玄孙儿媳妇了,呵呵!” 身穿一件淡绿色长裙的柳絮儿突然从人群中闪了出来,朝着金老太爷微微行礼道:“见过老太爷。” 金宝玉眼睛突然睁圆,心里一阵的怒火翻腾:“怎么是她?”金宝玉脑海中一阵的疑云翻滚,这女子不就是刚才后花园的那位么?如今看见了她的脸蛋,虽然印象有点模糊了,却的确是自己幼时的玩伴,自幼就定下了娃娃亲,今日就要来正式的行那定亲大礼,日后就要迎娶过门的正妻,柳家的三小姐柳絮儿啊! 就是这个美得犹如仙露明珠的柳絮儿,刚才居然在后花园私会师兄?居然还说什么委屈?当年二人幼时,她居住在金家大院中陪金宝玉启蒙读书时,她柳家从金家这里拿走了大量的生意时,却怎么不委屈呢? “呔,贱人!”金宝玉心中突然怒极,自幼天下万事万物予取予求的他,突然想到自己未来的正妻也许已经红杏出墙,成了他人的榻上娇客,不由得就是一阵的邪火冲心,当下身体滑了上前,一耳光重重的抽打在了柳絮儿的脸上:“你见过老太爷怎地?莫非你方才在那后花园私会你师兄的事情,你想要说出来羞辱我金家不成?” 一耳光将那柳絮儿抽得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金宝玉下手也狠,向来无人敢逆他意思的金宝玉,哪里知道什么轻重好歹?一脚就顺势朝着柳絮儿的下身踢去,正正的踢中了柳絮儿的小腹。他原本就是金丹期门槛上的修为,如今又被金老太爷灌输了巨量的混元紫气,体内真元充沛之际,一脚踢出,怕不是有几百斤的分量? 所有宾客众目睽睽之下,眼看着金宝玉一脚将那柳絮儿踢飞了三丈开外,一口鲜血就从柳絮儿嘴里喷了出来。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 (4) 金老太爷乃是人精,早就听出了金宝玉言语中的意思,他猛的一个团身跳了起来,彷佛一尊肉山一样凌空扑下,直接扑到了柳家送亲的那中年人面前,一手掐住了那中年人的脖子怒吼道:“你们柳家今日故意来欺辱我家焉?柳絮儿自幼和宝玉长到七岁,随后每次宝玉归家探亲,都要远远的探视她一番,她却怎地又和其他人勾搭上的?” 那柳家的中年人吓得魂飞天外,只觉金老太爷那厚重的大手似乎随手都要拧断自己的脖子,不由得大声尖叫道:“此事和我却无关系,三小姐自和她师门的师兄日久生情,却和我无关啦!” “日久生情?”金宝玉双目一翻,眼里凶光闪动,已经盯准了人群中一名面色冷漠身材高大容貌俊朗的年轻人,这人正是柳絮儿在花园私会的那位师兄。“日久生情!你给我去死罢!” 也不管好歹高低,金宝玉手一拍,张嘴就是一道水波一样的剑光飞了出来,朝着那年轻人当头砍了下去! 这剑光一出,整个大堂立刻就乱了,那些王爷、鸿儒之辈仓皇的朝着大堂门口拥挤,唯恐自己被沾上了一点边儿,就落得一个尸首不全的下场。而柳絮儿的师门长辈,那些修仙世家风家的宾客同时大喝一声:“竖子乃敢?”就有三名元婴期的宾客同时飞出了飞剑,朝着金宝玉那一抹水波一样的剑光绞了过去! 金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好啊,你们柳家今日果然是来辱我金家门庭的!” 那风流云突然阴恻恻的一笑,低声喝道:“非也,非也,不是辱逆金家门庭,而是灭你金家满门呵!可惜,可惜,你却非要现在交换命帖,若是过再过两个时辰行那定亲之礼,吃那定亲酒宴的时候,让我将那药散放入你等酒水中,岂不是来的方便?” 风流云冷笑几声,突然一道剑光脱手飞出,就朝着金老太爷的脖子划了过去:“奉旨讨逆,金家满门勾结本朝外敌,妄图颠覆我大正天朝!奉今上圣旨,灭金家满门老少,鸡犬不留啊!” 金老太爷心头一抖,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了。今日的事情,怕是某些人早就有了算计,那风家收柳絮儿为徒,恐怕也不过是为了制造一个他们能够顺利的进入金家的机会罢了!“幸好宝玉突然发作,揭穿了这水性杨花的贱人,否则若是真如他风家的如意算盘,今夜定亲酒宴上我金家全家老小如是中了剧毒,真正就要满门灭绝了!” 冷哼一声,金老太爷冷笑道:“想要灭我金家满门?也不摸摸自己的脑袋还有没有!” ‘嗡’,一道粗壮的紫色气劲从金老太爷嘴里喷出,朝着风流云的剑光撞了过去。金老太爷这么多年的苦修岂是小可?只是一道紫色的混元紫气,却硬是把风流云的剑光炸成了粉碎。风流云吓得尖叫了一声:“混元紫气?不是说金家不修仙的么?这老龟怎么如此深厚的修为?” 混元紫气,半仙之人才有的独特真元,比起普通修道人体内的真元,质地高了何止百倍?完全就不是同一个境界的东西,难怪风流云的那柄上品飞剑只是一个照面就化为了粉碎。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 (5) 这里金老太爷震骇了风流云,一手卡断了那柳家送亲人的脖子,嘴里已经大声喝道:“来人啊,护送宝玉去安全的地方!其他金家人等,和老子我把这群贼子斩尽杀绝!啊呸,老子金家要谋反?真正要谋反,大正天朝早就姓金啦!” 那厢里,金宝玉却是不敌三个元婴期高手的联手攻击,那一抹水波样的剑气‘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被三道灰不灰黄不黄的剑气一阵乱搅,突然就凌空炸开,化为一柄废铁落在了地上。金宝玉和那飞剑心神相连,飞剑被废,他也一口鲜血喷了出去,顿时元气大伤。 四名金家的客卿突然从四面冲了过来,三名都有渡劫期修为的客卿死死的拉住了金宝玉,一手抓起了他就往后堂跑。另外一名元神期的客卿则是冷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五行逆转,天崩地裂,碎!”就看他手上一张纯金打造的灵符飞出,打在了那三道追杀而来的剑光上,将那三道剑光轻松的震成了粉碎。 突然间,那拥挤的宾客中有人爆起发难,骠骑将军冷鸩、镇国将军花无边同时跳了出来,两名同样拥有元神期修为,并且在大正天朝担任高官显爵的将军对那金家的客卿背后偷袭,下了杀手。冷鸩的‘长空破天枪’一枪捅破了那客卿的心脏,花无边的‘镇神杖’一杖击下,将那客卿的脑袋连同元神一起打成了粉碎。 花无边大声喝道:“金家妄图谋逆,奉今上圣旨,灭其满门!敢有阻拦者,杀!” 近千名宾客同时脱去了身上的锦袍,露出了身下的紧身劲装,手持兵器,对在场的那些金家家奴和仆役放手大杀。风家的那些宾客则是一声厉啸,同时驾驭剑光冲天而起,双手乱挥,无数道数十丈长的剑光凌空荡下,顿时金家宅院内血雾喷洒,残肢断臂高高抛起,配合着地上那些宾客的惨叫声,惊呼声,简直犹如地狱景象。 金海、金无边以及金老太爷凑在了一起,在数十名客卿的保护下,慢慢的朝着后堂退去。金老太爷一边不要本钱的喷出一口口的混元紫气,一边怒声咒骂着柳家和风家的人:“柳家的,你们记住了,我金家过了今日,就要你全家死光;风家的,你等着瞧,修仙八大世家之一?嘿嘿,我金家要覆灭了你八大世家,不过是三五天的事情,你们等着我金家的报复罢!” 一条金色人影配合着尖锐的声音突然自人群中冲天而起:“好大的口气?我且看看你金家怎么灭我修仙八大世家?风老弟,下杀手了,你还顾忌什么?”那金色人影修为高得离谱,双手一错,就有数十团五彩雷光脱手飞出,直朝着金老太爷他们这边射来。巨响声中,‘承祖堂’塌了一大半,金老太爷他们身前的客卿也死伤殆尽,尽被那人一击杀死。 金海大惊,怒声道:“地仙?你等怎不顾仙门戒律,插手我人间之事?” 那金色人影振振有词的说道:“戒律?你金家要灭我八大世家满门,我怎能不出手助我后人?记住了,我是八大世家南宫家的南宫静。” 一道百多丈长的金色剑光自那金色人影手上扫出,金老太爷一声怒斥,抓着金海的手,身体猛地一跃,已经避开了那道剑光的劈砍。可是金无边却没有这等实力,只是惨叫一声,拦腰被截成了两段。金无边两片身体倒在了地上,嘴里却还在大呼:“不要管我,我也活够啦,宝玉,你倒是快点跑啊,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带着少主离开,你们要气死我不成?” 金宝玉眼角炸开,一滴滴鲜血淌下,冲着倒在地上挣命的金无边大声吼道:“公公!” 怨毒无比的嘶吼声从金宝玉嗓子眼里发出,他挣开了三名客卿的纠缠,指着那边面无人色的柳絮儿怒声喝道:“贱人,亏我金家如此待你,如此优待你柳家。你不愿嫁我,毁了婚约就是!你带人来袭我金家,我金宝玉和你不死不休!” 柳絮儿身边她那师兄却是温文尔雅的朝着金宝玉遥遥施礼,微笑道:“宝玉兄弟何必动气?柳絮儿喜欢的人原本是你,可是如今她喜欢的却是我,阴阳相和,此乃男女天性,莫非宝玉兄弟要行那强奸逼婚之事么?当不得人子,当不得人子啊。你金家今日覆灭在即,何不束手就擒呢?我保证能让宝玉兄弟留下一具全尸,可不是好?” 一声疯狂的吼叫传来:“大胆,敢这样对老太爷的心肝宝贝说话?去死罢!” 金老太爷犹如疯虎一样突然夹着金海冲到了那师兄面前,一拳裹着浓浓的紫气朝着他和柳絮儿击了过去。 柳絮儿尖叫一声,已经吓得晕倒了过去。那师兄也是一声惊惶的嚎叫,突然抓住了柳絮儿的肩膀,就把她朝着金老太爷的拳头推了过去,自己则是架着一道白光,仓促的急退,疯狂的退去。 金光闪过,那地仙南宫静又冲到了金老太爷的面前,他温声笑道:“老太爷何必动怒?如此佳人,下手杀之,岂不是可惜么?” 南宫静手上剑光再起,金色的剑光铺天盖地般笼罩了金老太爷全身,‘噗哧’一声,金海的脑袋已经被那金色剑光劈下,金老太爷则是怒号一声,挥出去的拳头已经在剑光中被搅成了粉碎。旁边有怒斥声传来,十几名金家的客卿亡命一样催动了各色剑光和法宝朝着南宫静飞扑而下,有一客卿翻起一脚,把金老太爷朝着后堂方向踢了过去。 金宝玉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那斗大的头颅被南宫静一剑劈下,不由得尖声叫了起来:“爹!”那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声音中的怨毒疯狂的仇恨,让南宫静都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却听得南宫静低沉的说道:“好心狠的小子,看你这副女子一般的容貌,却有这等怨气?留你不得,否则定为祸害。” 第三章 剑寒九天修罗宴(6) 身为地仙的南宫静,和那十几名金家客卿的实力对比,简直就是渡劫期的修仙之人和凡夫俗子的差距。就看他手一扫,十几道剑光法宝同时落地化为粉碎,手上剑光再起,金家的十几名客卿已经消失在那极烈的剑光中。南宫静好整以暇的看着已经被三个客卿拖到后堂入口处的金宝玉,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跑啊,跑啊,我看你能跑多远?在地仙的手上,你还能逃得走么?” “地仙,就了不起么?给我滚!” 随着这巨大的轰鸣声,四道奇异光芒从金家后堂处席卷而出,彷佛四条巨龙,轰在了南宫静的身上。南宫静惊呼一声:“白发、红颜、青梅、竹马,你们敢伤我?”同样是地仙的修为,四名地仙联手轰击,那剑光犹如雷霆一样,当下就把南宫静的两条大腿给劈了下来。 浑身血迹斑斑,右手只剩下一条白骨的金老太爷怒声喝道:“四位客卿长老,替老爷我杀了这群贼子!他们都服下了‘瘫神散’,没有那气力继续斗下去啦!风流云,南宫静,你们可别小觑了我金家的人!” 重伤逃遁的南宫静,以及正咱金家族人群中大加杀手的风流云同时愣了一下,惊呼道:“瘫神散?好无耻的金家人!你怎的无缘无故的下如此的毒手?”那些风家的宾客也同时纷纷怒骂开口,都在痛斥金家的卑鄙没有道义,平白无故的就朝着自己的宾客酒水中下了这等恶毒的药物。只是这群人却忘记了,要来屠戮金家满门的,就是他们哩。 又有三团黑烟缭绕的诡异光芒从金家后院升空,三个容貌古怪难看彷佛鬼怪的老人尖声叫起来:“那四个修仙的老儿,你们护着家主、少主离开。这群跳梁小丑,正好拿来祭我们的万鬼幡!” 三个老人手一扬,就有数百面黑烟缭绕的巨型长幡飘出,无数狰狞的鬼怪白日出现,张开了大手朝着风家的那些宾客以及冷鸩、花无边带领的劲装大汉扑了过去。只是三五次呼吸的时间,就有百多名袭击者被那鬼怪附体,吸光了浑身的精气,化为一团团白骨。 南宫静惨笑起来:“想要逃走么?若是你等逃开了,我八大世家的脸面何在?诸位,你们还等什么?” 空中一声雷霆一震,近百名身体笼罩在金光中的地仙、散仙同时出现,数以千计的先天一气神雷朝着空中那三个彷佛雨打的蛤蟆一样说不出话来的老魔头落下。数百面长幡几乎在这些仙人出现的同时就被震成粉碎,三个老魔头凄惨的嚎叫了一声,三人的身体尽皆粉碎,勉强有一丝残魂借着魔道的遁光仓皇逃散了开去。 大正天朝修仙八大世家留在人间的所有实力,今日为了对付金家,已经尽数登场。 那边,冷鸩、花无边同时甩手向天空丢出了一枚信箭,就看到两道蓝光破空而起,远处立刻传来了震天介的喊杀声,两万两千名拥有金丹期或者接近金丹期修为的大正天朝精锐士兵,已经挥动兵器冲进了天德府――见人就杀,遇房就屠,真正鸡犬不留,就连那无辜的百姓,只要是在天德府中的,都惨遭灭门之祸。而这些屠夫的借口就是:不给叛逆金家任何逃窜的机会! 金老太爷以及其他在场的金家当权人同时愣住了,他们耗费了天大的财力,也不过聘请了七名地仙级的客卿长老。而现在,空中就有百多名地仙、散仙出现,这股实力,足以让金家彻底灭门,真正是一只鸡都难以活下来。 金老太爷当机立断,大声咆哮道:“所有人拼死力战,所有金家的人死光了都可以,反正你们也生不出儿子来。宝玉,我的心肝宝贝,你一定要逃出去,娶他一千个老婆,生他一万个儿子,我金家的子孙,不能到今天就断绝了!孩儿们,拼命罢!” 破除了祖先不许金家人修道的戒条,金老太爷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动用了仙家的法宝,号称可以将灵宵天的仙人都粉碎当场的‘齑千镜’。一团紫起喷洒在一面巴掌大小的青铜镜上,一团丈许方圆的清光冲天而起。 白发、红颜、青梅、竹马四位地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大笑起来:“罢了,受了金家这么多年的供奉,今日却也要卖命一战了。”四团金光自他们眉心冲天而起,他们已经开始燃烧自己的仙胎元神,做最后的全力一击。他们也清楚,就算不拼命,天空那八大世家的仙人,也不会留下他们这四名金家的客卿。 三名渡劫期的客卿一声不吭的一掌拍晕了金宝玉,身体化为一道隐晦的流光,钻入了金家的后堂去。 金宝玉只在模糊中听到了金老太爷那直冲九霄的咆哮声:“宝玉,记住啊,多娶妻子,多生男娃!我们金家的子孙后代,就看你啦!” 一道清光自天空悄然落下,无声无息看似平淡的清光却包涵了毁灭性的威力,数十名地仙散仙身形尽毁,只有元神得以逃脱。而勉力发动‘齑千镜’这一灭绝性法宝的金老太爷,不仅耗光了自身的混元紫气,更是连元神、魂魄都全力投了进去,最终只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数十里宽的一道清光轻盈的落在了地上,整个天德府突然一阵细微的颤抖,金家的宅院瞬间化为粉碎,引发了金家在地下迷宫布置了万余年的同归于尽的恶毒大阵,一团红云黑气自那地下翻腾起来,金家所有的账本、记录以及宅院中的金银珠宝之类,同时化为乌有。 一起化去的,还有冷鸩、花无边两人属下的两万两千名精锐士兵。两个大将军呆呆的看着遍地的尸骨,差点就没有哭出来,他们如何向上面的那些军方的大佬们交待?这群人口口声声奉旨行事灭金家满门,可是哪里又真正拿到了今上那位的圣旨? 八大世家的首领面色都如风流云那样难看至极,自家的靠山,那些地仙、散仙失去了身体的都有一半,功力削弱了起码七成,而金家的好处却是一点都没捞到,这笔买卖,的确是亏本大了。 渐渐的,有水流声从四处传来,金家地下的那毁灭性大阵居然打通了地下的暗河,就看到清泉涌上,原本的天德府,已经变成了一个方圆近百里的内陆湖泊。 第四章 人心如狼下石忙(1) 苍青山,主峰苍青峰高三千余丈,有如一鼎炉形状,矗立于大正天朝江南地区西南地域。其山势绵延,东西长两百余里,南北阔百余里。山脉龙骨在最东头潜入地下,于数万里外海边突然耸出地面,正是号称东海第一险峻的‘龙头山’。苍青山的地脉得此一绵延数万里的龙骨支撑,瑞气升腾,天地灵气源源汇聚,乃是大正天朝数一数二的洞天福地,仅在传说中的地仙三百年一次聚会之所‘登仙岭’之下。 三十六处小山头,好似那瓣瓣莲花,围绕着主峰苍青峰,一柱柱的紫气瑞光自那小山头之上射出,齐齐汇聚在苍青峰上,映衬得远近湖水、山林一片紫光荡漾,真正如那神仙洞府一般。数百座精金、美玉搭建的豪华楼阁点缀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山岭之上,让这苍青山更有了一种富丽堂皇的宏大气象――这些宫殿楼阁,就是金老太爷为了送金宝玉进一气仙宗,而命人修建的了。 那苍青峰上,自山脚到山头,有一大片纯用楠木搭建的原色宫殿。其中最靠近山顶的那一片房屋楼阁,显然已经有了数千年的历史,风雨在那屋瓦、梁柱上留下了斑斑痕迹。而其下一大片,大概占据了如今建筑群九成的宫殿,则分明是最近数年内新修建的,那楠木还在飘散出特有的奇异清香。 所有的宫殿楼阁,都以白玉甬道相连,如今正有一个个身穿锦缎道袍的一气仙宗门人在那甬道上摇摇摆摆无比消遥自在的随意行走。偶尔诵读几句《黄庭经》,时不时争论几句《道德心经》,更有人在那空旷处对新入门的弟子演习各种小法术,一派天真自然、自得其乐的清静景象。天空偶尔又有数只白鹤飞过,清脆的啼叫声响彻山林,惊起了一丝丝紫色的烟雾。 一道红光卷着金宝玉急速的掠过了片片山林,熟练的绕过了一气仙宗的护山大阵,直接朝那一气仙宗的山门――一座红光闪动照耀数十里的红珊瑚牌坊飞去。堪堪就要飞到牌坊下,金宝玉却已经是体内真元匮竭,‘啊’的一声一头栽倒在了地上。他仗以飞行的那柄红色飞剑也是一阵闪烁,突然凌空炸为粉碎,却是已经耗尽了全部的灵气。 三名护送金宝玉逃离金家的渡劫期的客卿,早为了保护金宝玉,纷纷自爆而亡。最后一名客卿,更是将全部真元打入了自己性命交修的飞剑中,以独门秘法将金宝玉瞬间送往了苍青山的方向。如今那客卿早已魂飞魄散,残留在那飞剑上的一点神识在护送金宝玉急速飞行上万里之后,也彻底的消散,一柄上好的飞剑,就此灰飞烟灭。 如今的金宝玉,再也没有数个时辰前在金家的那等雍容模样,他浑身衣衫破烂,头上的束发紫金冠也不知道去向,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原本圆团团的娃娃脸却是狰狞扭曲,一条条生硬的肌肉线条浮现在脸上,让人不寒而栗。而更让人感到心悸的,却是金宝玉的一对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分不清眼白和黑色的眸子,只有一片彷佛凝固的枯血一样的血红。 身体重重的砸在了牌坊前的白玉石阶上,金宝玉猛的探出了右手,死死的朝着前方山门一抓,脑袋也高高的仰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传出了老远:“师父,求你快快出手,救救我金家阖族老小罢。” 金宝玉已经看到自己的公公和父亲被人斩杀剑下,但他心中还抱有最后一丝的希冀,金家九十九房的直系族人,不可能只逃出他一个人罢?金家这么多的修仙客卿,其中更有七名地仙级的人物,就算风家的高手再多,想要在短时间内灭掉金家,也是不可能的罢?一气仙宗高手众多,地仙、散仙级的长老就有三十数人,救援金家,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金宝玉却哪里知道,大正天朝修仙八大世家动用了全部的力量,出动了百多名地仙、散仙级的高手,已经是轻松的摧毁了整个金家呢? 而宁可玉碎不愿瓦全的金老太爷,眼看着自家族人被屠杀殆尽,更是发动了金家地下同归于尽的歹毒大阵,彻底的将整个天德府都化为了一个深坑呢?这最后的一击,不仅是重创了突袭金家的修仙世家,更将金家九十九房的苗裔,断送殆尽了。 心若油烹的金宝玉刚刚凄厉的叫嚷了几声,突然有几个青袍道人大摇大摆的自那牌坊后转了出来,带头的一个看起来三十许岁的道人故作大惊小怪的指着金宝玉笑道:“哎呀,这不是我们宝玉师叔么?怎么如此狼狈的转了回来?哎呀,您今日可是去回家成就好事的,怎么变成了这等模样?莫非那柳家三小姐不愿嫁给师叔您,以利爪抓挠么?” 几个道人同时放声大笑起来,目光中有说不出的挪揄和讥嘲。 一气仙宗很多道人刚开始看不起金宝玉,没有经过‘结缘’过程,不是本门的长老去天下游历发掘出的修道人才,自身的天资也不过中等偏下的水准,居然也能凭借自家的财力拜入一气仙宗,这让很多自以为是的苍青山弟子心里极其的不满。 而初时的看不起,在短短半年后就转为了嫉妒,极度的嫉妒。金宝玉不仅拜了掌门人为师,比很多苍青山的道人辈份都高了二三四五辈,金宝玉更是凭借金家无穷无尽的财力,吃了不知道多少天材地宝,硬生生从后天突破了自身资质的限制,化为了修道的一等一的天才人物。 尤其是金家对一气仙宗逢年过节时的供奉,让其中很多的门人弟子大为恼怒金宝玉。那出身贫寒的门人弟子也就罢了,金银珠宝对他们而言,并无大用。可是最要命的,就是那些出身富豪世家的苍青山弟子,他们也同样是高高在上依仗家族的势力欺压其他弟子的德行,如今突然来了金宝玉这么一条庞然大物级的过江强龙,这等于就粉碎了某些弟子心里那脆弱的自尊心,让他们对金宝玉大是嫉恨起来。 九年的时间,让金宝玉在一气仙宗彻底的出了名,但是也结下了不少莫明其妙的仇敌。有人一味的巴结他,也有人一味的针对他,背后说他坏话,对他造谣生事都是小事情了,更有人处心积虑想要破坏金宝玉修炼的。若不是一气仙宗的师长们对金宝玉看护得紧,金宝玉怕是早就走火入魔数次,直接魂飞魄散了。 如今出现在金宝玉面前的,正是对金宝玉恨到了极点的,自身也是大正天朝一个有名的富商家族庶子出生的清风道人。这清风道人道号‘清风’,奈何一颗道心却彷佛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污秽,巴不得就看到金宝玉出点什么纰漏才符合他的心意。出身大家族庶子的他,自幼也是受尽歧视的,好容易被一气仙宗‘结缘’收入门下,刚刚在家族中人面前嚣张了数年,就有金宝玉这个受尽万千宠爱的宝贝疙瘩成了他清风道人的师兄,那等阴暗狭窄的心思一发作,他还有不趁机整治金宝玉的么? 第四章 人心如狼下石忙(2) 眼看到金宝玉如此狼狈摔在地上,嘴里更是口口声声的叫嚷着要掌门去救他金家阖族上下,清风道人那一阵的浑身舒坦啊――你金家总算是倒霉了罢?你金家要被人杀了阖族罢?你金家再也不能用钱给你在一气仙宗提高地位了罢?你金宝玉到时候就是一个败亡家族的杂碎,你怎么比得上我清风的身份高贵呢?没有了金家的支持,你这位金宝玉师叔,怕是在门户中的地位,也是一落千丈罢? 分明是修道人,却是一颗纯粹的凡俗之心的清风道人笑呵呵的蹲在了金宝玉面前,轻轻的抚摸着金宝玉的头发:“师叔,您别急啊,什么事情,您慢慢说,是不是?有什么好急的?到了苍青山,莫非您还怕有人会取了你的脑袋去?” 金宝玉诡异的血红色双眸死死的盯了清风道人一眼,一股暴虐洪荒的死气狠狠的撞在了清风道人的心头,吓得清风道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退出了老远:“你,你,你,你干什么?这里是苍青山,一气仙宗的山门!金宝玉,我告诉你,你,你可是入魔了!你若是敢靠近,就不要怪我发动山门的大阵,将你化为飞灰!” 金宝玉死死的盯着那几个刚才对自己大肆嘲讽的同门道人,低沉而肃杀的说道:“带我去见掌门,今日的事情我就忘记了。若是你们误了我金宝玉的事情,我金宝玉以天地鬼神的名义发誓,一定要让你们魂飞魄散,让你们所有人的家族都万劫不复!”心头怨毒的火焰熊熊燃烧,金宝玉已经完成了一个初步的蜕变,从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向着一个接近标准的小魔头转化了开去。 他的眼前,还在闪动着一幅幅诡秘的画面。一道剑光劈下,金无边被拦腰截断;一道剑光劈下,金海的头颅滚落当场;一道剑光劈下,金老太爷的右臂顿时化为无数碎肉,只有一小段白生生的骨头还连在身体上。 他的耳朵里,更是回荡着金无边和金老太爷那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宝玉!多娶妻子,多给我金家生男娃啊!” ‘啊~~~’,金宝玉仰天疯狂的嚎叫起来,他真元匮乏,身体更是在三位客卿的自爆中受到了不小的震荡,向来不讲究修炼自己肉身的修道之人,哪怕金宝玉有了金骨玉肌,依然没有了丝毫的力气可供他爬行这十几万阶的白玉石阶,爬去青玄真人的面前。 “师父~~~救我金家阖族上下啊!” 犹如老猿啼月,金宝玉眼里已经滚出了两行鲜血,凄厉的声音响彻了山脚的山林,惊起了无数的飞鸟。 可是自山门到青玄真人居住的宫殿楼阁,起码还有十八层护山大阵看护,金宝玉的这点声音,怎么可能传得上去? 清风道人连同身边的几个一丘之貉面带冷笑的看着金宝玉,眼里满是痛快至极的欢欣:“你金家有钱,太有钱了,居然用钱砸得掌门真人都受不了,都要亲自收你为徒!现在看,你金家要倒霉了,你金宝玉还不是一条丧家狗?你叫啊,继续叫啊!” 几个道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金宝玉在那里泪血狂呼。 两只手臂不断的朝前伸去,金宝玉死死的扣住了上面一阶石阶,想要挪动自己的躯体。难,无比艰难的耗费了最后一点力气,金宝玉终于爬到了牌坊之下,堪堪将脑袋探入了牌坊后的那一层护山大阵中,刚要开口呼救,求其他的门人送自己去见青玄真人。 清风道人面不改色的轻轻一脚,将金宝玉从那台阶上直接踢了下去。另外一个道人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大惊呼道:“宝玉师兄,您怎的伤得如此厉害?怎么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要不,师侄我们扶您去后山好好的将养数日?您可就不要客气了,这可是我们应该做的。” 刚刚发出了一声低鸣的金宝玉,被清风道人那轻轻的一挑,顿时从那数百级的石阶上翻滚了下去,一路磕碰着身体,狼狈无比的翻滚到了山脚下,一头扎进了路边的一个泥坑中。他呆滞的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那几个面上笑容无比狰狞的晚辈,有点无法理解的咆哮起来:“我金宝玉可是触犯过你们?为何今日如此对我?你们不怕掌门追究么?” 清风道人眼睛一转,突然奸声笑道:“师叔原来不知,师叔今日回去天德府加冠定亲,本是美事,掌门和诸位师叔伯都盘算着,您没有三五个月不得回转山门哩。故而掌门他们都去闭关修炼了,谁又会知道今日的事情呢?” 另一个道人奸笑道:“看你这狼狈得连狗都不如的模样,怕是你金家招惹了天大的仇人,现在要灭你金家满门罢?那要杀你的人,怕是已经追到了附近罢?清风师兄,不如我们放开前山的护山大阵,将金宝玉丢出去,让他死得快点,如何?” 金宝玉心头一寒,若是真如这几人如此做,他金宝玉定当死无葬身之地!他眼角迸裂,猛的直起了上半身,疯狂嚎叫道:“尔等安敢如此欺辱我?若我今日不死,我定当和你们不死不休!清风,清云,清溪,清芸,我记住你们了!” 清风淡淡笑道:“记住了又如何?看你这丧家之犬的模样,你还有机会摆你那金家大少爷的谱儿么?我呸,你金家除了有钱,还有什么?朝廷中没有权势,修道界中没有势力,除了你家的钱可以买下三五个大正天朝以外,你金家还能干什么?这次你金家死绝了,嘿嘿,我们一气仙宗也都清闲了呀!” 另外一道人连连称是:“师兄说得果然不错,我一气仙宗乃是仙家门户,有了金宝玉这样的纨绔铜臭之辈,实在是让祖师脸面蒙羞啊。” 清风冷笑了几声,手上一掐法诀,阴笑道:“罢了,就这样罢,正好今日是我们巡守山门,我正好打开前山的护山大阵,将金宝玉丢到前山去。”突然间,清风又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嫉恨金宝玉的理由:“该死的,你到了苍青山九年,你居然从来没有服过杂役!金宝玉,你当你金家有钱,就好了不起么?” 手上灵诀一展,清风就要依法施为,彻底陷金宝玉进死地。 第四章 人心如狼下石忙(3) 霎时间一气仙宗山门之内狂风突起,飞沙走石之中,一声龙吟冲天而起,一头仅仅身体就长有三丈许犹如虎形却是通体有金色龙鳞附着其上,背后更有一对大翅膀的神兽突然从山门后一座小巧灵峰下的石窟中冲了出来。这头神兽眼里射出了愤怒的金光,足足丈五长短的尾巴狠狠的一扫,顿时将清风道人四人打了个筋断骨裂,惨嚎着倒在了地上。 这神兽一尾巴扫倒了四个败类,却依然不依不饶的,猛的跳起来,重达三千多斤的身体狠狠的砸在了清风道人的背上,顿时清风一声惨嚎,嘴里喷出了血来,下身更是屎尿其流,眼睛翻白晕了过去。 金宝玉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报应啊,报应啊,哈,哈!老虎,快快带我去见掌门!” 那神兽冷哼一声,鼻子里喷出了两团冷气,跳下了数百级台阶,一口叼起金宝玉,风一样的朝着一气仙宗的祖师大殿跑去。一边跑,他嘴里还一边发出不满的抱怨声:“闭上你的嘴,这九年来我给你说了三千七百九十五次,我是神兽狴犴,不是山林中的那些笨蛋老虎。” 金宝玉眼里红光略微有点松动,他看着那神兽淡淡的笑道:“可是你就长了一老虎形状。虽然老虎没你大,老虎也没鳞片,老虎更没有翅膀。可是你和老虎一样,都喜欢吃肉啊!你比老虎还叼嘴,人家生肉都吃,你还飞吃上好的五香卤肉,喝最好的杏花村酒。” 狴犴眨巴了一下眼睛,竟然有点羞涩般嚎叫了一声,速度更快的顺着石阶急速朝上奔去。一边急速奔跑,他一边低声咒骂道:“金宝玉你这娃娃,不要以为你这九年来请我吃了几顿肉,喝了几顿酒,就敢对我老人家不敬!我狴犴可是龙族神兽,今年都有数十万岁高龄了,你要叫我狴犴前辈才是!再叫我老虎,我就用尾巴打你的屁股。” 金宝玉懒散的笑了几声,心里突然一阵的轻松。对于这头和自己结下了深厚的酒肉之情的一气仙宗护山神兽,金宝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七岁就被送入了一气仙宗修行的金宝玉,若说和他感情最好的,也许还真是这头畜生,一头有着数十万年的阅历,犹如长者一样教训、引导金宝玉的狴犴,而并不是对他耳提面命的掌门真人。 狴犴一爪子扫开了一气仙宗祖师大殿门口两名有着元神期修为的看门道人,一屁股撞开了大殿的正门,脖子一抖,就把金宝玉丢出了十几丈远,笔直的朝着正围成了一个圆圈,盘膝坐在那里闭关参悟的一气仙宗掌门青玄真人和八名长老撞了过去。还不等金宝玉撞到青玄真人的身上,狴犴已经仰天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咆哮,野性十足的吼叫声,震得整个大殿都哆嗦起来。 正在默运玄功参悟一气仙宗高深秘法的青玄真人,刚刚在心头有了一点明悟,眼看就要突破当前的境界,进入下一个大境界中,突然就被狴犴的一声怒嚎从那玄妙境界中惊醒。刚刚准备运气收功,眼前却是一黑,金宝玉已经当头撞了过来。 右手一抖,随意的划了一个圆圈,轻轻的将金宝玉接下,青玄真人突然吓了一大跳,看着面目全非的金宝玉惊声问道:“宝玉,你怎如此模样?你不是回天德府加冠定亲么?怎么刚刚离去,却又转了回来?” 金宝玉‘咕咚’跪倒在地,就要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家的变故说出来。就这时候,突然高空中传来三声令炮,一个极嘹亮的声音突破了一气仙宗的护山大阵,直接传到了这祖师大殿来:“大正天朝骠骑将军冷鸩、镇国将军花无边、辅国将军风萧瑟、安国将军君流水,及大正天朝仙门八大世家冷家、花家、风家、君家、南宫家、西门家、东方家、北地家特向一气仙宗掌教真人青玄真人问安!” 远远近近里,怕是没有十万人同时大呼了一声:“威~~~武!”接近十万名金丹期或者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大正天朝正规精锐军士的同声大喝,让整个一气仙宗祖师大殿都猛的哆嗦了一下,‘啪嗒’一声有几块年月悠久的青瓦已经从屋檐上摔在了地上。十万精锐,足以将整个苍青山围得严严实实、水泄不通,哪怕一只蚊子想要飞出去,都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了。 青玄真人、八大长老同时一愣,青玄真人惊问道:“宝玉,你金家可有变故?” 金宝玉‘咚咚’连声的朝着青玄真人连连磕着响头,额头上皮肉开裂,已经露出了白惨惨的骨头。“师尊,正是八大世家联手灭我金家,还请师尊赶紧施加援手,我金家感激不尽,日后定有重报!” 青玄真人犹如冠玉般圆润的脸颊一阵的抽搐,他爱怜的抚摸了一下金宝玉的脑袋,苦笑道:“宝玉,八大世家为何对付你金家,为师不知。但是既然他们已经追杀到了苍青山,怕是。”他无奈的看着瞬间化为石头一样的金宝玉,叹息道:“他们既然来了这里,怕是你金家在天德府所有族人已经被他们杀戮一空了。但愿你金家的族人,并没有全部聚集在天德府罢!” 金宝玉两行血泪潺潺而下,他近乎死寂的说道:“完了,我行加冠之礼,金家九十九房直系族人,都被老太爷招去了天德府!” 青玄真人脸上肌肉一抖,一颗死水般的心灵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罢了,什么深仇大恨,要他们这样对付你金家?你金家不过是买卖人家,不入朝为官,不修仙证道,他们居然灭了你金家阖族?宝玉,你且放心,为师在,定然保你无事。”青玄真人目光扫过了身侧的八位长老,八长老同时微微颔首。一气仙宗欠金家的人情太大,若是连金家最后一个男丁都保不住,他一气仙宗还有何面目去面对天下修道之人? “青玄有请诸位同道,却不知诸位今日来我苍青山,有何贵干啊?”青玄真人绵绵密密有如涨潮一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苍青山,顿时将那十万精锐战士的声音彻底的掩盖了过去。同时,他低声的命令道:“去请闭关的诸位师门长辈出关,随时应变。却不知他八大世家是为了对付金家,还是为了对付我一气仙宗而来的。” 一边说话,青玄真人一边施展‘袖里乾坤’之术,将金宝玉装进了自己的袖子。看得两名长老匆匆的绕过了那祖师神像,朝着后山方向去了,青玄真人这才大声笑道:“诸位门人,开启护山大阵,请诸位道友入阵一叙。” 青玄真人的话暗藏玄机,开启大阵而不是敞开大阵,虽然外人都能进来,但是大阵开启后,能否安然出去,可就难说了。 以风流云为首,八大世家的一众高手以及四位大正天朝的将军领着数百名修士快速的顺着那白玉石阶掠了上来。青玄真人和六位长老出了那祖师大殿,站在门口广场上相迎,远远的,两方人就笑吟吟的相互稽首行礼,却是无比的友好。 第四章 人心如狼下石忙(4) 那能断善恶,明是非,最擅长明刑典狱的狴犴神兽眼里闪过两道绿茵茵的幽光,静静的朝着风流云等一行人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丝冷酷至极的狞笑:“善根尽断,孽气冲天,这群人报应就在眼前。却是不干我的事情,那金宝玉,却是大有机缘的。”他身体一抖,打了个响鼻,悄无声息的化为一道水光,径直朝他的巢穴去了。 青玄真人在修道界的辈份极高,他微笑着朝风流云稽首道:“风家家主驾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却不知诸位来我苍青山有何公务么?否则为甚连军队都带了过来?我苍青山虽然最近发了一点小财,却也是门下弟子供奉的,却不是行那鸡鸣狗盗之事得的好处。” 就看到青玄真人手一摆,一柄拂尘已经到了手中,他笑嘻嘻的指着苍青山远远近近的那无数精金美玉搭建的宫殿楼阁指点道:“诸位都是凡尘间大有基业的世家豪门,可不至于和我们一气仙宗的穷老道抢东西罢?若般大的阵仗,我一气仙宗却是吃不消的。” 风流云面色难看到了极点,青玄真人辈份极高,他风流云比他矮了两辈不止,青玄真人装疯卖傻的一通胡说八道,在场所有的八大世家的人还就只能听他胡说八道,还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来。他们八大世家敢对金家下毒手,可却不敢招惹一气仙宗的。要知道,灵宵天十大仙人门户中,一气仙宗排名第一,这样的门派在人间的苗裔,谁敢乱动? 老老实实的等着青玄真人胡说八道了一通,风流云脸上露出了很灿烂的笑容,连声说道:“真人玩笑了,我等怎会行那冒犯之事?此番前来,乃是奉大正天朝今上的圣旨,追拿叛逆金家的残党而来。若是有那金家子弟托庇于一气仙宗,还请真人将他交出,我等立刻离开苍青山,可好?”风流云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数百名修士,顿时心里有了一点底气。 青玄真人一脸的愕然,他惊呼道:“金家是叛逆不成?有趣,有趣!只是,我苍青山却是不归那大正天朝管辖的,修仙门户,只受灵宵天的仙界令谕,此乃当初先天之人下降,定那纲常乾坤时定下的规矩,莫非风家主忘记了?” 青玄真人身后一名浑身脏兮兮背着一个大酒葫芦的老道猛的跳了出来,指着风流云喝道:“我那师兄都说了,你们的圣旨什么的,可管不到我苍青山的头上!想要抓人?你们尽管去抓,我苍青山,从没有你们所谓的叛逆之人。风流云小娃娃,我可告诉你,你别弄错了方向。我苍青山,是这么容易让你们上来的么?” 骠骑将军冷鸩冷哼一声,猛的上前道:“醉真人说得有趣了,苍青山的确不归我大正天朝管辖,但昔日先天之人下降定那纲常乾坤的时候,也有过说法,若是各天朝的仙王颁布了圣旨,诸大修仙门派,也要倾力配合的!只是配合,却不是听命,醉真人以为如何?” 醉真人刚要开口喝骂几句,青玄真人却是摆摆手,冷声道:“少说废话,圣旨拿来!”他手一摊,伸向了冷鸩。 冷鸩一呆,猛的一咬牙齿,回头看向了花无边。花无边同样是一咬牙,猛的吐出了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卷轴,大步的上前,递给了青玄真人:“此乃今上圣旨,上有玉玺金印以及今上的亲笔题字,可有错失?我等发现金家里通他朝,妄图颠覆我大正天朝仙王的统治,故而奉命捕杀他金家阖族。” 冷鸩看到青玄真人接过了圣旨仔细的查看起来,急忙说道:“苍青山乃是仙门,不该理会这等俗世的事务。金家妄图叛乱,此事就由我等负责,苍青山只要不包庇金家的残党,我等也就承情了。” 随着冷鸩的话音,风流云的手狠狠的挥了一下,顿时他们身后的数百名修士中,有八十多人身上冒出了浓淡不等的金光,代表着地仙和散仙修为的金光,代表着比一气仙宗的高手元宿多出一倍多的实力。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青玄真人阴沉着脸蛋看了看风流云等人。风流云他们都是一家之主,却也不敢正视青玄真人的目光,纷纷将自己的眼神游离了开去。只有冷鸩还仗着身后八十多位仙人级高手的底气在那里唠叨道:“真人可看清了那圣旨么?仙门超脱世俗,原本不该沾染这红尘俗事,还请交出金家的余孽,我等立刻下山,再不敢打扰苍青山的清静,可好?” 长吸了一口气,再看了看那八十多名地仙、散仙,青玄真人把那圣旨往袖子里面一丢,淡淡的说道:“好,正如冷将军所言,我仙门虽然不归凡尘天朝管辖,那天朝仙王却是能请我等帮忙的。但是也有一条,若是仙王要请我一气仙宗协助你等追拿金家的族人,这份圣旨,却是要保管在我等手上的。” 冷鸩、花无边、风萧瑟、君流水的脸色同时暗了一下,花无边急忙抢上前道:“正该如此!” 冷笑了一声,青玄真人手一挥,顿时有万丈长风自那苍青山巅飘摇而下,吹拂得在场的人衣袍飞舞,飘飘然似欲迎风飞去。却听得青玄真人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此甚好,那,还请诸位尽快下山罢。我苍青山,却没有金家的余孽的。” 看到风流云等人不愿离开的模样,青玄真人怒声喝道:“莫非你们还想在我苍青山抄家搜房不成?好大的胆子!” 随着青玄真人一声怒斥,苍青山上方方圆数十里内的天空突然从湛蓝化为青紫,无数若隐若现的雷球带着‘嗤嗤’巨响,就要凌空落下。这正是一气仙宗压箱底的高深阵法――太乙净雷诛仙大阵!以青玄真人高深的修为施展出来,拥有秒杀散仙的恐怖威能。 风流云为首的八大世家以下的修士一个个面色微变,眼看就要和青玄真人冲突起来。风流云身边,他的那儿子风寒月却是突然上前了一步,满脸奸笑的看着青玄真人,看似恭谨实则无礼至极的低声笑道:“真人休要恼怒,那金家余孽金宝玉,可不就在苍青山么?方才在山门时,晚辈见贵门有数门人重伤倒地,却说是被金宝玉打伤的哩。” “唔?”青玄真人的脸色难看起来,目光扫过了人群后身上还带着斑斑血迹和灰尘的清风等四个门人。“清风,可是你说的,你宝玉师兄回到了苍青山么?嗯?你可想清楚了。” 第四章 人心如狼下石忙(5) 清风道人不敢抬头看青玄真人,只是耷拉着脑袋,用那怨毒至极的声音低沉道:“掌门师叔祖何必包庇那金宝玉呢?寒月公子已经和我等说了,那金宝玉仗着自家的财势,想要抢占寒月公子的师妹柳絮儿,这是大正天朝人人知晓的事情,不过是瞒过了师叔祖你们罢了。” 那清云也鼓起了勇气,大声道:“寒月公子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师妹,这才动用了人力彻查金家的底细,这才发现金家居然勾结大秦天朝、大方天朝的贼子,想要颠覆大正天朝,行那修罗手段,灭绝大正天朝亿万生灵。此等叛逆邪魔,掌门包庇他怎地?” 风寒月更是微微一笑,从背后解下了一个包裹,随手将那包裹丢在了青玄真人面前:“这是金家叛党首脑的头颅,还请青玄真人仔细看看。若是金宝玉不在苍青山,可就不要怪我风寒月拿这头颅去喂狗了。” 那头颅,赫然是金老太爷残破了大半的大好魁首! 一声尖叫,金宝玉却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子力气,强行发动了一气仙宗秘法‘破障印’,从青玄真人的袖子里突了出来。 就看得金宝玉两眼血泪滚滚而下,浑身哆嗦着跪在了地上,一手抱住了金老太爷的头颅,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泣,金宝玉一边用他所能想到的最为恶毒的言语,对着八大修仙世家的人发出了最为阴毒的诅咒!那诅咒声,彷佛恶魔在地狱中的私语,让风寒月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浑身肌肉都猛的抽搐起来。 彷佛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冒犯,风寒月回头看了看面无人色的柳絮儿,突然大声吼道:“呔,好一条丧家之犬,你还能作甚?还不快快跟随我回去,好好的交代你金家的叛逆勾当么?” 言毕,风寒月猛的上前两步,一脚狠狠的踢在了金宝玉的下巴处,当下就将金宝玉的下巴踢得粉碎,一口血连着碎骨、碎齿狂喷了出来。 风流云看着面色尴尬的青玄真人阴笑了几声,连连行礼道:“真人,这金家余孽隐藏在苍青山,却是我等亲眼所见,此事和真人并无丝毫关系,还请真人不要记在心上!来人啊,将金宝玉拿下,送回都城严刑拷打,好好的盘问一个明白!” 就有十几条壮汉‘呼’的一声冲上了前去,就要将金宝玉生擒活捉。 青玄真人阴森的目光扫了清风、清云一眼,突然长叹道:“罢了,他金家阖族已忘,毕竟和我青玄师徒一场,就给他个快活死法罢!” 一气仙宗的镇门至宝,以仙界仙玉雕成的‘先天混沌一气生消灵苻’脱手飞出,一蓬清光牢牢的罩住了金宝玉,随着青玄真人一声低喝:“天地鸿蒙,万物生灭,一气两仪,洪荒开解,印,碎!” 那清光猛的一抖,金宝玉顿时在众目睽睽之下,通体化为血浆喷出,却是已经被一气仙宗至高的法咒连同元神一起消灭了。 风流云、风寒月、冷鸩、风萧瑟、君流水、花无边等人一个个呆呆的看着金宝玉的一摊血浆涂在地上,脸上居然露出了如丧考妣的凄惨神色来! 青玄真人浑身哆嗦着,彷佛突然老了上百岁一样,有气无力的挥挥手道:“今日我亲手铲除这孽徒,罢了,罢了!自今日起,苍青山一脉封门苦修十年,诸位若是再无它事,可以去了。” 三十几道极其强烈的金光自那苍青山后山破云冲出,强横的法力波动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地面。 八大世家的人面面相觑,知道苍青山的一气仙宗已经动了真怒,那金宝玉却是已经死在了青玄真人的手上,在场这么多地仙、散仙的眼力了得,都是看得清清楚楚!当下他们再也无话可说,只能颓然退去。只是他们那脸上如丧考妣的可怜模样,却彷佛金宝玉是他们亲爹一般。 第五章 师门恩重舐犊情(1) 自忖必死无疑的金宝玉从黑暗中苏醒。他正顺着一条流光溢彩的光瀑朝着无底虚空向下飞降,数以百亿计粗达数百里的各色流光自天而降,无声无息的贯穿了整个黑漆漆的虚空,径直落向了不知名的所在。偶尔一道流光扭曲一下,虚空中立刻就幻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的道家灵符,引动方圆数千里的流光一起急速变幻,就在虚空中生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阵图。 这些阵图,都是金宝玉曾经学习过的一气仙宗的独门阵法啊。‘金雷震’、‘水雷隐’、‘木雷生’、‘火雷爆’、‘土雷消’,这是最基本的五行雷阵,引发的也就是一气仙宗最基本的攻击手段,五行雷法。远处有更高级的阵法不断涌现,甚至就连一气仙宗镇山的秘技‘太乙净雷诛仙大阵’和‘先天混沌一气生消大阵’,也在那虚空中不断的演示。 无边无际的虚空,时间也彷佛没有了任何意义,金宝玉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数以百计的庞大阵图一一的隐现,和自己脑海中所学的阵法一一对照,一时间领悟极多。从最基本的五行雷阵开始,一直到最高深的两个镇山大阵,金宝玉都开始了一次新的学习、参悟,最终和自身已有的阵法体系,完美的融合成了一体。这道道流光随意变幻而成的各种阵图,巧妙天成,灵动不见一丝烟火气,就连一气仙宗掌门青玄真人全力施为,也没有这些流光布置出的阵图完美,的确是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的阵图,金宝玉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虚空中无数巨大的阵图所吸引,让他对于各种阵图的领悟,急速的提升。 突然,虚空中一阵扭曲,那无数巨大的各色流光尽数消失,无边虚空中只留下了一道黑气和一道白气。黑白二气相互缠绕,演化出了太古混沌,两仪生气融合演变的场景。那黑气中,若隐若现的有四个大字在扭曲变化,金宝玉看得分明,那是‘天地不仁’四个大字。作为修道人,金宝玉心知肚明所谓的‘天地不仁’,下面的字句就是‘以万物为刍狗’,也就是天心冷漠,不偏不倚,任凭万物生消变化,却是平等对待,静观其生化消亡的含义。 而那白气中,也有四个大字放射出万丈金光,那四个大字则是和‘天地不仁’完全相反,金宝玉同样看得清清楚楚,那是‘天心最慈’四字。‘天心最慈’,演化万物,让天地之间充满勃勃生机,乃是万物生消之母。那等金光照耀在金宝玉身上,金宝玉只觉浑身一阵轻松,一切的伤苦和悲凄,尽被那金光一洗而去。体内真元更好似被那金光引动,急速的流转沸腾,急速的洗涤着金宝玉的躯体。 “咄!” 虚空内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随着那一声道号喝出,金宝玉面前的那一道白气突然急速旋转起来,其上四个大字射出的金光更是烛照万里,倏忽间就把金宝玉整个吞了进去。金宝玉浑身一震,眼前突然一亮,已经完好无缺的出现在了一个简陋的石洞中,面前站着的两个道人,正是他的师尊青玄真人和师叔醉真人。 醉真人手里捧着大酒葫芦,‘咕嘟咕嘟’的往肚子里灌了一通老酒,恋恋不舍的哈出了一口酒气,慢慢的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看着金宝玉点点头道:“好小子,却是苦了你。那‘先天混沌一气生消灵符’内的味道,怕是不好受罢?外间不过眨眼时刻,内里彷佛已经过了亿万年,师叔当年进去参悟本门阵法,却差点没发疯了哩!” 金宝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朝着醉真人一个稽首,满脸淡漠的说道:“谢过师叔关心,那地方是在本门至宝‘先天混沌一气灵符’中么?难怪里面演化了这么多的本门阵图。只是宝玉只顾着参悟阵图去了,却没注意到时光流失哩。” 青玄真人闻言轻轻点头,轻笑道:“这也是你的缘法。本门不修练到元神期的弟子,却是无缘进那灵符参悟绝学。此番为师被八大世家所逼,只能动用本门至宝演化杀机,在他们面前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顿了顿,青玄真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们却怎明白本门镇门至宝的玄妙仙机?明是将你宝玉打得形神俱灭,实际却是卷你入了灵符之中,这才保住了你的一条小命啊!你在那灵符中,可有何等参悟么?” 金宝玉点点头,面色麻木的说道:“有。” 话音未落,金宝玉右手一阵,五指连续变幻了三个印诀,已经在手上发动了最基本的‘火雷爆’阵图。一道红光自他手上飞出,立刻化为数以百计的细小火舌朝着前方轰去,每一道火舌都在石洞的墙壁上打出了人头大小的窟窿,一阵的轰鸣声让人头脑顿时一眩。 青玄真人、醉真人同时惊咦了一声,醉真人拊掌大笑道:“妙极,你施法的速度,却比以前快了七成,这‘火雷爆’阵却是益发的宛然天成,各道火舌中没有留下丝毫的闪避死角,这一手阵技,已经比你那些数百岁的师兄来得灵巧。” 青玄真人也是面露微笑,对着金宝玉一番大加鼓励。抚着金宝玉的头,又安慰了金宝玉一阵,青玄真人这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片玉简,一柄尺许长的紫色飞剑,以及十几个精巧的药瓶。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那柄飞剑,青玄真人把那一堆物事都交给了金宝玉,这才叹然道:“宝玉,这些东西你且收起来,为师的有话要和你说。” 金宝玉呆了一下,心里有了一丝不妙的感触,他如今却是心如死灰一般,也没有太多言语,跪在地上朝着青玄真人磕了一个头,恭敬的接过了那些东西。没有在青玄真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拥有仙器‘寰宇戒’,金宝玉还是把这些物事都纳入了腰间的百宝囊中。青玄真人则是拉着他的手,到了石洞深处的一个石室内,找了两个蒲团坐了下来。醉真人则是抱着酒葫芦守在了洞口,一脸若无其事的在那里痛饮老酒。 轻轻的一掌拍打在了金宝玉的头上,青玄真人清叱道:“宝玉,你且听好了。” “那玉简中,包含了本门所有的阵法大道!本门阵法,乃上古真仙所创,包容万物,能为其他仙法所不能为之事。其中又分三宗,乃‘攻’、‘防’、‘辅’三类。若修到了高深处,改天换地,也不过是轻松的事情。此玉简为师已经下了禁制,除了你,却是无人能以神识窥视。但你也不可大意,尽早记下其中所有的法门,立刻将他毁去,你可明白?” 一气仙宗所有的阵法阵图?金宝玉一个机灵,已经跪在了青玄真人的面前,语塞哽咽道:“师尊,宝玉怎敢接受?” 第五章 师门恩重舐犊情(2) 的确,金宝玉怎么敢接受这片玉简?一气仙宗的所有阵法阵图,就连许多师门长辈都没有学齐全的。就算已经修练到了地仙、散仙级别的前辈,起码那两个镇山大阵是无权修习的。青玄真人给与金宝玉的玉简中,居然包含了那两个只有掌门人才能修炼研习的阵图,怎能不让金宝玉诚惶诚恐,不敢接受呢? 青玄真人手一拂,大袖招展,已经将金宝玉自地上扶起。“罢了,你且收下玉简,切记熟识那玉简内一切阵法之后,立刻毁去则可。你且听为师,将话对你说完则是。” 手臂一振,将金宝玉震回了蒲团上,青玄真人继续说道:“至于那柄飞剑,乃是本门祖师元真人未成道之时炼魔护身渡劫应难的依仗,剑本无名,为师见它通体紫光、晶莹可爱,故而名之曰‘紫焽’。此剑威力极大,就算那仙门中专修飞剑之人,也没有此等凶器,你日后切忌仗以杀戮,平白给自己积累了无边的孽气。” “我一气仙宗,以阵法入道,乃是天地正道之一。此御剑之术,乃是旁枝末节,向不为本门所重。奈何修道之人,独处深山密林,或是行走天下洪荒之中,若是阵法修为不精者,岂不是要为妖魔怪兽所害?故而此飞剑用来防身护体则可,不为大道,切不可沉迷其中。本门的性命关节,还在那阵法一道,宝玉你切切要精通阵法,就算借助法宝,也失了本门修炼的正途。” 金宝玉再次下跪膜拜:“徒儿知晓。” “唔,记住则可。至于那十八瓶灵丹,乃是这九年来,本门所炼制的丹药中最为上品者。虽然效力不如蓬莱三仙门下炼制的丹药灵异,却是药力强大,可以肉白骨起沉疴,每一瓶一百粒,疗伤、增功、护元神、炼身躯,各有各的妙用,你可小心使用之。若有不够,日后尽可向师门求助,为师这里自然给你再送去。” 金宝玉听出了青玄真人言语中的意思,他不由得惊愕抬起头来:“师尊,莫非,你要赶我出门?” “咄!何出此言?”青玄真人不快,一掌打在了金宝玉的头顶上:“我青玄,可是那因为八大世家的压力,就将自家徒儿卖掉的无道之人么?你原本就到了应该下山行走的时候,又有血海深仇要报复,为师要你一心在苍青山静修,不理红尘仇怨,你可愿意?” 眼里血光翻滚,金宝玉从灵魂深处发出了一丝疯狂的吼叫:“徒儿自然不愿!以血还血,流我金家血者,我必灭他满门也!” “大善!你要杀人报复,若是留在我苍青山上,却平白玷污了这一片洞天福地,你莫非要师门长辈都去做你的打手护院,替你杀干净八大世家的人么?”青玄真人满脸的苦笑,无奈的用手指朝着上方指了指:“灵宵天自然有仙规戒律,凡我修仙之人,不得轻易涉及红尘之事,一气仙宗一脉虽然强盛,却能只手盖天焉?” 一声轻叹,青玄真人大袖一挥,已经在金宝玉身上施加了一个‘小五行迷魂阵’,让他全身模样都变了一个大样子。他大声喝道:“去,你且去。你的机缘却不在我一气仙宗。你尽管去做你的事情,日后师门当有用得上你的地方,若是记得今日之情,你且下手援助则可!” 金宝玉一脸的迷茫不知所措,他呆呆的看着青玄真人,整个灵魂儿都颤抖起来。下山?单独的行走江湖?仅仅十六岁又是受尽了万千宠爱的金宝玉,又怎么有那等大勇气?单独一人面对大正天朝修仙八大世家的挑战,他金宝玉可有那等魄力去报复么?他一个金丹都没有结成的小小道人,又如何去应付八大世家近百名地仙和散仙的强大武力? “呔!”青玄真人看到金宝玉一脸的迷茫,不由得大喝了一声:“痴儿,醒来!今日你报复不得八大世家,若是你苦苦修持后,道行大进,还报复不得么?且去,且去!红尘中有你的机缘,你的有缘人正待你去相会,你一日后双手染血的屠夫,却死留在我苍青山作甚?我青玄始终是你师尊,一气仙宗始终是你师门,却又怎么丢下你不管?” “你,可就忘了你家老太爷的血海深仇了么?” “呀~~~!”金宝玉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嚎,猛的跳起来朝着青玄真人磕了十几个响头,任凭那额头白骨露出,血流满面却丝毫不顾。就看他收拾好那玉简、飞剑、丹药,双手一拍,一个微型的‘芥子乾坤缩地阵图’拍在了双腿上,瞬间脚下就涌起了数丈火云,带着他的身躯驾驭一阵狂风,疏忽远去了。 洞外正是半夜时分,因为青玄真人的命令,所有一气仙宗的门人都呆在自己卧房内静参金丹大道,却无一人在山上出没。 那两尺大小的一轮银盆高悬天空,撒下了波波银光,照耀着金宝玉那小小的身子,驾驭着一道狂风,熟极而流的绕开了苍青山的十几重护山大阵,瞬间就去得远了。 醉真人端端正正的坐在石洞前一块大石上,不断的往嘴里倒着老酒,头也不回的问道:“师兄,你就把宝玉赶走了?” 青玄真人静静的站在醉真人身边,良久才无奈的叹息道:“不走能奈何?本门弟子中,多有对他心生嫉恨者,留他在师门,万一泄了风声,岂不是给本门招来大祸?更有其他仙门落井下石,逼迫我一气仙宗交出金家之人,若非师伯出面主持,宝玉的十八位侍女都要被他们掠走以拷问金家那宝库的消息,宝玉又怎能留在师门中?” 酒葫芦不断的仰起,醉真人三两口就把那葫芦内的美酒喝了个干净,突然愤怒的一拳轰在了身边大石上,怒声道:“修仙修仙!今日我醉道人才看清,修仙诸门中,还有这等狼心狗肺之人!昔日和我一气仙宗称兄道弟,如今见那金家被灭满门,居然就踏上门来索要金家后人,岂不是欺人太甚?” 摇晃了一下酒葫芦,醉真人突然把那葫芦丢飞了老远,怒骂道:“罢了,今日道爷我戒酒也!没有了金家送上的美酒,却还喝什么?师兄,我去后山闭关十年,却是不要找我了!十年之后,我再和那群小人计较!” 第五章 师门恩重舐犊情(3) 青玄真人看着醉真人踏着一道青光远去,无奈的摇头叹息了一声:“罢了,宝玉,却希望你能明白为师的苦心啊。你若不走,你留在一气仙宗,只会误了你的性命,你又何谈报仇一事?八大世家,嘿,你们怕是不知道,你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杀星!” “师伯的天机斗术,却是从没出错的。宝玉这孩子的前途,委实远大啊!只是他那机缘,却不在我苍青山了!一气仙宗乃是修仙正道,怎可能让他行那等逆天之事?妙极,妙极!有趣,有趣!” 青玄真人鼓掌欢笑,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笑谁,挥挥衣袖,他却也卷起一阵清风,消失不见了。 那清风朝着苍青山四野流散,清风所到之处,苍青山护山大阵一一发动,顿时祥光瑞气直冲九天,各种歹毒禁制将苍青山护了个水泄不通。一道银光自那苍青山后山冲天而起,上面数个金光大字照耀出百里开外――本门闭关百年,诸位同道劳烦转身罢,恕罪,恕罪! 百里外一座高山之巅,双眸已经彻底化为血红色的金宝玉朝着苍青山的方向长时的叩拜,嘴里喃喃自语道:“师尊,徒儿却是明白你们的用意哩。苍青山,果然不是我应该呆的地方。想要报复八大世家,嘿嘿,他们诬我金家叛逆,那我金宝玉,且就好好的给他叛逆一番罢!” 掏出玉瓶,倒出了一颗灵丹吞下,治好了额头上的伤势,又仔细的检察了一番青玄真人在自己身上布置的迷阵,金宝玉确信这迷阵在三年内都不会失去效力,足以掩饰他的真正面目了,这才架起‘紫焽’,准备飞去。 ‘嗷~~~’,一声低低的似龙似虎的叫声传来,一气仙宗的镇山神兽狴犴突然从那山头一侧的悬崖下拍打着双翅飞了上来。“宝玉娃娃,你且丢下我老人家不管怎地?你若是离开了一气仙宗,那些看守山门的弟子都穷得要卖裤子了,谁给我买酒买肉呢?” 金宝玉呆呆的看着那头摇头摆尾的狴犴,心中又惊又喜,突然充了过去,抱着狴犴的大脑袋就是一通嚎啕大哭。 对着这头有着数十万年生命历程的神兽,金宝玉就好似面对自家的长辈,就好似面对着金老太爷那样,将心中的委屈、仇恨,以及那最深最深的恐惧,都毫无掩饰的发泄了出来。鼻涕眼泪,顿时沾湿了狴犴的一大片毛发。 轻轻地摇摇头,打了一个响鼻,狴犴的长尾巴轻轻的掉转了过来,将金宝玉亲昵的卷在了里面。他温和的说道:“小娃娃,却不要哭。那元小道士当年也是你这般哭哭啼啼,结果却成了如今灵宵天了不得的大人物,你未必就比不过他。” “此乃险地,八大世家耳目众多,我等不能在此久留。且去,且去,你这娃娃一人行走天下,我狴犴却是不放心的。我且跟着你,等你有了自保的能力,我再回来一气仙宗,给那元小道士守门罢。”狴犴有点犯愁的摔了摔大脑袋,脑袋上沾染了一大片的眼泪鼻涕,他可怎么梳洗才好? 金宝玉止住了哭声,眼里血光一闪,低沉道:“老虎,你说得对,我且在这里哭死,八大世家却又能掉一根头发不成?我们走,下山,去人间!” 光明如镜的月色中,一个心中满是仇恨的少年,一头久经了人间风雨的狴犴,相互偎依着,最后看了苍青山那奇光异彩流转不休的护山大阵一眼,就此驾驭狂风而去。 “老虎,你说我现在应该去干什么?” “我是狴犴,不是老虎,这是第多少次提醒你了?不过,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干,你要先去人间,你且学会如何做人才好。就以你如今这样什么事情都不懂的嫩模样,怕是不够八大世家塞牙缝的。” “嘿嘿,不要不服气我对你的教训。我狴犴是睿智无边,英明神武的一代神兽,可是就算有我帮你,你若是自己是一个笨蛋,该死的时候还是得死!故而,你且先学会人心,明白什么是友善,什么是险恶,什么是好,什么是坏,等你自己心中有了一杆秤,你才有资格谈给金家报仇的事情哩。” “不过,吃了你九年的酒肉,我狴犴不好好的表示一番,却也不好意思的。诺,这东西你拿着,这可是天下间一等一的好东西?” “这是什么?又是一个戒指?好难看!” “笨蛋,这是先天灵宝‘星戒’,这可是天大的好东西,你娃娃知道什么?” “星戒?干什么用的?” “你想知道它的用处?嘿嘿,象以前一样,你求我老人家啊!你求我啊!嘿嘿,用好酒好肉来求我啊!嘿嘿!” 随着狴犴淫荡无比的笑声,金宝玉一步步的走出了苍青山,卷入了那滚滚红尘之中。 第六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1) “南无啊~~~那个~~~阿弥陀~~~佛!” “所谓,空就是色,色就是空;棒槌打秃头,看来还不空,打得我秃头痛!” 大正天朝雪峰郡晋县府城,最大的商街最大的酒楼‘青莲雅筑’门口,十几个光着膀子,手持拳头粗细木棍的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脑瓜子锃亮,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的小和尚一通乱打乱砸。那木棍彷佛雨点一样落在那和尚的身上,发出让围观众人胆战心惊的巨响,那和尚却依然结结巴巴有气无力的大声吼着佛号,叫嚷着让旁观诸人忍俊不禁的胡言乱语。 小和尚法名不空,乃是大正天朝西北数万里之外,引仙境最最有名的密宗一派修仙门户法莲寺主持的关门徒弟。休看他被十几条壮汉围殴,在地上连连翻滚惨叫不断的凄惨模样,实际上他的实力早就突破了密宗一脉不坏金身的境界,拥有了小乘三邈三菩提罗汉的修为。这等实力,对应修道人来说,就相当于凝神期的法力修为啊。已经是肉身锻炼完成,进而修炼元神,开始拥有降妖伏魔的初步神通。 ‘砰砰砰’,脑袋上连续挨了三棒子,不空和尚翻着白眼,仰天无比悲怨的连声嚎叫,心里已经恨死了自己的师父法莲寺的主持憨和尚以及同门的那些师兄弟们。恨憨和尚,无非是恨他赶自己下山历练;恨同门师兄弟们,则是怪怨他们,为何不提前告诉他,这人间吃饭,是要钱的呢?为什么不告诉他,不给钱就吃饭,是要被人围起来殴打的呢? “佛祖在上!我不空,实在冤枉啊!” 不空和尚脑袋上又挨了几棍子,有一棍正好闷在了他的眼眶上,饶是他已经修得了小乘罗汉金身,依然是眼珠前面一阵金星乱闪,差点就没被打晕了过去!顿时小和尚心里那佛祖慈悲之心荡然无存,不动明王嗔怒杀戮火焰直冲灵台,他握紧了拳头,就准备行那明王降魔的大法力,渡化这群对着自己围殴了起码超过一刻钟的彪形大汉! “你们,做什么呢?” 和尚刚要起身动武,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传出了一声冷冰冰的问话,一名容貌普通,身穿青色儒衫的年轻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这年轻人似乎浑身都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下,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孔,若是认真的注意的去看,却又发现那薄雾并不存在,他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青年。而这年轻人的肩膀上,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黄色猫儿,正对着不空和尚挤眉弄眼的连连舔着舌头。 ‘青莲雅筑’的二掌柜,一个浑身膘肉都快要淌出油来的大胖子连忙迎了上来。见惯了南来北往希奇客人的他,一眼就分辨出眼前年轻人身上穿着的青色儒衫,乃是采用江南极品的贡绸缝制的,腰间一枚玉佩,更是价值万金的宝贝。这样的客人,就是他‘青莲雅筑’一年也接不到一个两个的,哪里敢怠慢了他? 大胖子二掌柜连连鞠躬道:“您啦,您看,这秃驴来了小店,直接进门就是大酒大肉的点了十几两银子的酒菜,吃光了喝尽了,抹了嘴巴就走,这可怎生要得?咱们这里也是小本买卖,怎能容得这等吃白食的人呢?咱们也不要他留下来刷盘子还帐,就是叫人教训他一顿,却也是稍作警戒了。” 谄笑了几声,二掌柜妩媚的朝着那年轻人一笑,笑道:“您啦,是来用膳的么?我们这酒楼别的不敢说,西北地面上的特产野味,可是方圆千里内有名气的。不如这样?您来一条烤雪兔,再试试我们大师父精心烹饪的百合雪鸽子,保证您口齿余香,吃了第一次,还想第二次啊。” 这面容普通的年轻人,正是身上被施加了幻阵的金宝玉。他肩膀上懒洋洋趴着的猫儿,就是变幻了形体的狴犴。一人一兽离开了苍青山,按照狴犴的意见,定然是不敢去八大世家控制的近畿地域,也不敢回江南郡打探消息,又听了狴犴的言语说辞要去增长见闻,便是信马由缰的从苍青山一路北上,从西南地域走到了西北地界来。今日正好连续赶路了两天两夜,狴犴叫嚷着要大酒大肉的吃喝一顿,故而才进了这晋县城。 满身灰土的不空和尚躺在地上,无比狼狈的朝着金宝玉合十唱礼:“南无阿弥陀佛,施主且请给和尚评评理,我却不知这山下吃了酒肉却要钱的,这胖子可没给小僧说清楚,怎能怪我?我拿不出银子,他打死了我,岂不是又是一条人命么?” 金宝玉愕然,他乃修仙之人,自能感受到不空身上那精纯强大的佛门圣力,拥有这样修为的和尚,怎还会吃白食呢? 他还在这里大为诧异呢,不空和尚却又耍出了宝。就看他一骨碌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僧袍上的灰尘,满脸带着贼兮兮的笑容,朝着那大胖子二掌柜笑道:“这个嘛,掌柜的,事情也不能只怪和尚我,是不是呢?唔,你不要和尚我替你刷盘子还帐,不如和尚用其他的办法顶帐如何?万事都有得商量,佛祖都告诉我们,凡事要容忍、谦让,掌柜得又何必和我一方外之人计较呢?” 二掌柜看了金宝玉一眼,金宝玉却是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站在那里。掌柜的心里恼怒,唯恐不空和尚一阵胡说八道,惹怒了自己酒楼的贵客,于是他干巴巴的说道:“滚蛋罢,和尚!打也打过了,你还想怎地?看你浑身上下,就一条破僧衣,能值几何?你拿什么顶帐?还不快快滚开,别耽误了我们酒楼做生意!” 不空和尚连连合十行礼:“善哉,善哉。若和尚今日抽身一走,日后又是老大一孽缘,和尚岂不是糟糕?不如这样,若是掌柜的家里有女儿被鬼迷乱了,或者宅院不净经常死人办丧事,又或者掌柜的父母高堂就要升天了想要找一处风水龙穴的,和尚都可以帮忙一二,如何?” ‘呼’,狴犴在金宝玉肩膀上猛的张开了嘴,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噎死。这和尚是在诅咒这掌柜的罢?“哪里来的和尚,有种啊!这么歹毒的话,你都说得出来!阿弥那个陀佛啊,你和尚的脑袋,可就要开化咯!”狴犴阴险的奸笑起来,眯起眼睛看了看那二掌柜,又看了看和尚,静待好戏的上场。 第六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2) 金宝玉虽然是不甚通晓事情的,却也知道和尚的一番话大是对那二掌柜不敬的,哪里有和尚这样问话的?女儿被鬼迷乱了也就罢了,还宅院不净天天死人,更连二掌柜的爹娘都拉上套儿,怕是这和尚一顿毒打又是逃不开哩! 那二掌柜已经是气得七窍生烟,眼珠子都快从眼眶内跳了出来。他浑身哆嗦着指着不空和尚怒骂道:"好你个贼和尚,死和尚,你敢诅咒你家大爷哩!你吃了白食,掌柜我自作主张放你走了也就罢了,你居然还敢诅咒你家掌柜大爷?孩儿们,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脱去城外乱葬岗埋喽,看谁给这个贼和尚出头找掌柜大爷我的麻烦!" 金宝玉浑身一抖,他愕然看了一眼趴在他身上满脸奸笑的狴犴,低声问道:"这么一个掌柜,他杀人,不怕王法么?" 狴犴眼里闪过一道寒光,讥嘲的笑道:"王法?你在人间多行走两年,你会知道王法是这个引仙境最可笑的东西。八大世家灭你满门,他们讲王法么?你现在丢一万两黄金出去,你看看这座城里会有多少人为了杀光这个酒楼的所有人!你再丢一万两黄金,你看看当地官府,可会为你买凶杀人而抓捕你,治你的罪么?" 金宝玉身体一摇,眼里同样有寒光闪过:"老虎,你是说,只要有钱,我就可以做很多常人不能做的事情么?" 狴犴打了个呵欠,淡淡的说道:"自然,只要你有钱。别忘了你老太爷是怎样让一气仙宗收你为门徒的。嘿,那两年,每年送到我洞府里的肥猪鲜羊,每天都有十几头啊。"狴犴张张嘴,嘴里已经满是口水。 低头沉思了一阵,猛然间那不空和尚已经一声惨叫,又被十几个大汉用木棍抽翻在了地上。那掌柜的手舞足蹈的在旁边大叫大嚷:"杀了他,给大爷我打死他!出了人命大爷我担着!这种游方的和尚,打死了就打死了罢,又有什么要紧?给我打死这个贼和尚,花和尚,淫贱的勾引良家大闺女的色和尚!" 不空和尚抱着脑袋,很是愤怒的抬头吼道:"小僧可不是贼和尚!" 二掌柜猛的冲进了'青莲雅筑',从柜台一侧的卤食摊子上上抽出了一柄菜刀,狠狠的朝着不空和尚当头劈了下去。"还敢顶嘴?你知不知道晋县城的知府大老爷是你家大爷我的拜把子兄弟?我宰了你,你就是贼和尚!" 不空和尚恼怒,眼睁睁的看着那柄菜刀当头落下。他心里哀叹道:"师父,一饮一啄自有定数,莫非我白吃了一顿酒肉,就要挨这一刀么?我是运功将那刀震飞,还是怎地?若是那刀飞出去,伤了他人,岂不是算我的罪孽?" 那菜刀,却再也没有了落下的机会。因为众人眼前金光一闪,一只手已经出现在二掌柜的面前。那手上,托着一锭足足有十两的火红赤金,看那金锭的成色,分明是纯度极高近乎纯金的上好金子,这样的金锭,一两就可以折算成二十两白银啊!而二掌柜的面前,就有十两! 这金锭是金宝玉的,他用金锭吸引住了二掌柜的目光,阻止了他向不空和尚劈下那要命的一刀。轻轻的掂了掂金锭,金宝玉淡淡的说道:"给我准备五十斤上好的卤肉,两坛老酒,再来一点火方烧饼之类,这金子就是你的。这位小师父吃了你多少钱?我这一锭金子也足够了罢?" 二掌柜手上的菜刀无比神奇的消失不见,他满脸都是笑容的,连连搓着双手捧过了那锭金子。油光水滑的脸蛋露出了新媳妇上花轿一样灿烂的笑意,二掌柜笑吟吟的说道:"哎呀呀,公子爷,您是什么身份的人?怎么会帮这个贼和尚?您可不知道,他一顿饭吃了五六斤好酒,吃了十几盘好菜,分明是个酒肉和尚,您帮他怎地?" 金宝玉眼里一寒,面无表情的盯着二掌柜冷漠说道:"你是什么人?怎敢叫我怎样做?"纨绔的本性又从金宝玉心底冒了出来,除了金老太爷,谁敢对金宝玉的行径说三道四? 二掌柜心里一寒,见惯了市井间奇人异事的他,本能的退开了几步,点头哈腰带的笑道:"您啦,说得是,可不是么?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点去给这位爷打点好了?五十斤上好的卤肉,两坛老酒,十张我们'青莲雅筑'最好的马肉烧饼,再加上两只烤雪兔,快去!" 这些东西都是'青莲雅筑'常备的东西,不过是一盏茶时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肉是上好的陈年老卤熬制的雪鹿肉,酒是五十年陈的西北烧刀子,两只雪兔更是烧烤得金黄喷香,让狴犴的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在那二掌柜和一众大汉惊骇的眼神中,金宝玉一手拎起五十斤烤肉,一手拎起绑扎好的两坛老酒,肩膀上挂着两只油布包裹的烤雪兔,腰间扎着十只马肉火烧,分开人群大步走了出去。到了街角转弯处,金宝玉突然回过头去,却看到那不空和尚一对眸子叽哩咕噜的乱转着,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你跟着我作甚?"金宝玉皱起了眉头,任谁身后紧跟着一个灰扑扑的光头和尚,怕是都心有不自在罢?金宝玉看了看街道两侧对着自己这边指点嘻笑的百姓,有点恼怒的说道:"我已经给你付过了饭钱,你却跟着我作甚?" "南无阿弥陀佛!"不空和尚摆出了一副有道高僧的模样,满脸笑容,就好似一条小狗般看着金宝玉:"施主有所不知,小僧修行法门,最是讲究因果报应。今日受施主一饭之恩,小僧却是一定要报答施主的,否则,今日只缘,日后定起因果,小僧若是因此而陷入那红尘劫难中,岂不是施主原本要救小僧,反而害了小僧么?" 金宝玉看了看那'青莲雅筑'门口依然站在那里的一群闲人,冷哼了一声,不耐烦的转身就走。"如此甚好,若要报答我,你跟我来就是。" 不空和尚哈哈一笑,眼珠子一转,低声笑道:"佛祖在上,碰到个有钱的主儿,日后却是再吃酒肉,却不用担心没钱付帐,又要被人毒打了!师兄啊师兄,你们等着瞧,你们下山云游了数十次,却不告诉我这山下吃饭要用钱的,这笔帐,我们慢慢的计算罢。" 大袖一甩,不空和尚袖子里飞出了两道罡风,正正的打在了那胖子二掌柜的脸上,抽得那二掌柜一个趔趄,鼻子里喷出了两道血来。那二掌柜一呆,突然惊叫起来:"啊呀,被十几个大汉毒打了这么久,这和尚一点伤都没有!我今日怎地糊涂了?"掌柜和那些大汉纷纷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请求佛祖菩萨原谅不提。 不空和尚紧跟在金宝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快步出了城。一路上,不空和尚就是翻来覆去的念叨着,不断的问候着自己师兄们的十八代祖先,他恨急了那些不给他交代下山后应该如何行止的师兄!可是不空和尚却是忘记了,他乃是和尚,和尚都是化缘的,哪里又有一个和尚像他那样,冲进酒楼就大喊着要酒要肉的呢? 第六章 有缘千里来相会(3) 晋县城南十里,一片小小的树林内,金宝玉坐在一块大石上,将那酒肉都拿出来,自己抓着一个火烧慢条斯理的吃起来。狴犴则已经扑到了那五十斤卤肉上,一大口一小口的咬个不停。一边啃着卤肉,狴犴一边眯着眼睛盯着几步外的那不空和尚上下打量,眼里又透出了那绿茵茵的幽光,他已经发动了他烛照人心,赏断善恶的天赋本能。 不空和尚看到金宝玉不理他,却是自来熟的凑了上去,朝着金宝玉连番行礼道:"小僧法莲寺不空,施主有礼了。" 金宝玉喝了一口酒,吞下了一个火烧,这才拍拍手,淡淡的说道:"和尚不用客气。你跟着我作甚?" 不空和尚摸摸鼻子,干笑道:"自然是为了报答施主一饭之恩,救命之德。" "哦?当真?"金宝玉看了不空和尚半天,心里寻思道:"老虎说,若要向八大世家报复,就是需要人手权势的。这和尚的道行,似乎比我还高,若是能留在身边,倒也是一大助手!" 当下金宝玉摆出了一副很老练的面孔,问道:"原来是法莲寺的道友,却不知道友为何在此?小弟金,金风,乃是,乃是琨铻山散修门下,如今奉师命下山行走游历,以增长见闻,磨练自身的。"金宝玉故作老练,弟子里却是嫩得可以,一番假话说得结结巴巴,若是其他经验老道的人当面,早就识破了他的谎言。 偏偏不空和尚是个比金宝玉更加单纯的人,听得金宝玉说自己是散修门下,他立刻放下了那副正经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了金宝玉的身边,大笑道:"原来乃是修仙同道,难怪会帮和尚。诶,道友想要往哪里去?" 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看那没有任何表示的狴犴,金宝玉思忖了一阵笑道:"正欲往本朝东海郡一行,去看看是否能在那买到一些海上特有的天材地宝,道友以为如何?" 不空和尚'啊呀'一声大喊,满脸惊喜的笑道:"原来如此,我们果真有缘,和尚正也要去东海哩。如此正好一路同行,和尚保证护得道友你的安全,还了你这个人情就是。"说着说着,不空和尚的目光却是极其微妙的瞥了金宝玉的袖子一眼,他方才可是看清了,金宝玉的金锭,就是从那袖子里摸出来的。 "佛祖在上,这施主袖子里能有多少金银?可够和尚我一路吃喝去东海的么?阿弥陀佛,还是得靠自己啊,一路行去,且看看有无赚钱的机会?师兄却是说了,若是帮人抓鬼,倒是能赚到银两!奈何他们忒奸猾,只告诉我抓鬼可以赚银两,却不告诉我那些酒肉要银两才能换来,害得我今日出丑,岂不是可恶?" 不空和尚正在这里发狠,咬牙切齿的盘算着要如何报复自己的那些不良同门。金宝玉却是直接问道:"不知道友为何下山?若是要下山云游,却不知为何身上一点银钱都不带呢?"金宝玉盘算了一阵,虽然没有狴犴的指点,他还是觉得,要盘问清楚不空和尚的来历最好。 不空和尚却是坦白,或者说更是没有什么心机,他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自己为何突兀的出现在晋县城吃白食的由来。 不空和尚乃是法莲寺主持憨和尚收养的孤儿,自幼深得法莲寺一众高僧喜爱,精心栽培之下,成就惊人。却也因为他一派天真烂漫,不谙世务,行事随心所欲,作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来。 自幼出家的不空,却是对青菜萝卜没有任何的喜爱,时不时的就在法莲寺的后山找一些野兽飞禽打牙祭。那法莲寺的高僧们也是睁眼闭眼,当作不知情。奈何就是一天前,不空小和尚打了一只丈许高的白鹤烤了吃了,却惹出了大麻烦来――那白鹤,乃是蓬莱三仙宗掌教静逸师太的坐骑,日夜受佛法熏陶,已经有了三五分的神通。而更要命的,那静逸师太却是憨和尚的俗世表妹,此番来法莲寺探望憨和尚的! 静逸师太见得自己的宝贝坐骑变成一堆枯骨白毛,气得飞身回了海外蓬莱仙岛。 憨和尚一时觉得丢了自己法莲寺的脸面,当下就要不空和尚下山云游,增长阅历。憨和尚大袖一卷,不空和尚就被送出了数万里之遥,直入了晋县城中,憨和尚却说不空和尚自有缘法在此,其他的事情,却也没有多做交代! 不空和尚刚刚把话说完,金宝玉还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同情或者怎么,那狴犴却已经摇摇摆摆的晃晃身体,身体突然恢复了原型。 就听得狴犴一边畅饮老酒,一边含糊不清的对不空和尚笑道:"小贼秃说得没错,你娃娃果然是大有缘分在此!我们家宝玉和你,乃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岂不是碰到了?缘分啊,都是缘分啊!你且跟着他,日后大酒大肉的享受不尽啊!" 金宝玉刚要开口,却看到不空和尚浑身僵硬,指着狴犴尖叫道:"猫,会说话!妖怪啊!" 一声大吼,不空和尚身上金光闪过,两尊护法韦陀金身幻象自不空和尚身上射出,一柄巨大的降魔杵带着浓浓的金光香雾,已经砸在了狴犴的头上! ps:有人在贴吧更新,免费的东西你都要盗版到贴吧,猪头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第七章 温香丛中逢厉鬼(1) 大正天朝东海郡海灵府丹枫城。城西二十里‘明日丹枫’岭下,一僧一俗正骑着高头大马,一脸闲散的行了过来。 这所谓的‘明日丹枫’,乃海灵府特有的一种红叶枫树,夜里生出新的拇指大小手掌形火红枫叶,第二日则在海风中被打得干干净净,无数猩红叶片迎风飘荡,有时风大那叶片可以飘去数百里外,空气中飘飘荡荡尽是那轻盈飘逸的叶片,绚丽夺目,实为天地间一大奇景。此‘明日丹枫’,正和昔日金家大院后花园中的那几处景致,名列江南三十六景。 那一俗,穿着一身青丝儒衫的,正是金宝玉。那一僧,脚踏真丝僧靴,身穿贡缎僧袍,腰扎紫金丝绦,脖子上还套着一串一百零八粒海珠穿就的佛珠的,正是法莲寺下山云游的门人――不空和尚是也! 自一个月前在那晋县城外树林中被狴犴吓了个半死,施展自身的伏魔神通对着狴犴就是一通重击。哪知道狴犴早就有了仙人级的修为,不空和尚那几招法术被他轻松破去,并且将不空狠狠的踏在地上践踏蹂躏了半个时辰! 事情的结果就是理所应当的了,金宝玉向不空和尚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而鼻青脸肿的不空和尚顿时‘出于义愤’,‘自告奋勇’要求跟随在金宝玉身边游历天下,增长自身见识和实力,以求最后能帮金宝玉报仇雪恨。当然,不空和尚的那番言语,到底有几成真心,几成被迫,几成又是看在了金宝玉那鼓囔囔的钱袋上,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是狴犴善能分辨人心,断定正邪真假,他对金宝玉背后偷偷说道:“此子赤子丹心未变,实乃一大臂膀!” 有了狴犴的这个评价,金宝玉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他欣然和不空同行,两人一路逶迤朝着东海行来,想要见识一下天水一色,无风都有三尺大浪的大海到底是什么模样!当年有无数仙人见了大海之后顿悟,心境突然提高,白日凌空飞升,金宝玉、不空虽然不抱这种奢望,但是未必不想要寻访一些仙人遗迹,得到一点好处哩! 马鞍上,不空和尚正襟危坐,一对贼兮兮的眼睛偷偷摸摸的打量着大道上经过的大媳妇、小姑娘,右手不断的在眼前挥动:“哎呀,什么丹枫美景,这叶子好不碍眼?唔,果真碍眼!” 他的手一挥过自己的眼睛,眼里顿时闪过一道朦胧金光,法莲寺秘传的‘破魔法眼’,就被他用来看透那些女客脸上的面纱,实在是暴殓天物。奈何不空的法力,一次施为,还不足以长时间支持这法眼,故而每过一盏茶时间都要用手在眼前挥来挥去,好似有无数苍蝇在眼前飞舞。 金宝玉愕然看着不空和尚,惊讶道:“我原本以为,你法莲寺一脉,已经是六根清净了!” 不空和尚死死的盯着一名身穿白色武士劲装,头戴斗笠,面前有数十条珍珠串挡住了面容的江湖侠女纵马掠过,嘴里哼哼唧唧的唱道:“空即是色,色既是空,红粉骷髅,骷髅红粉。阿弥那个陀佛,和尚我看了女人就是没看,没看女人也等于看了!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坐!女施主,可愿和小僧结个善缘哉?” 和尚色迷迷的盯着那个侠女,手不断的朝着那侠女挥动着:“贫僧初入江湖,江湖险恶,正需要女侠这等江湖前辈指点一二,不知小僧可否和女侠同行?女侠这是要去哪里啊?” 那白衣侠女猛的弯腰从马背上倒了下来,右手一挥,一物‘嗖嗖’带响朝着和尚当头砸落。 ‘啊呀’,和尚嘴角被一粒铁菩提打得嘴角肿起,那铁菩提上尽有数十斤的力量,一下就把和尚凌空打飞,栽倒在那铺满了红叶的大道上。一个光头和尚惨哼着在大道上滑出十几丈远,地上尺许厚的落叶红浪翻滚,委实是一奇景。 那侠女冷哼一声,怒斥道:“花和尚,若非姑奶奶有事,今日就断了你的淫根!” 不空和尚大头朝下栽倒在那落叶堆里,良久才叹息起来:“师兄有言,山下的女人是老虎,诚不我欺焉?” 金宝玉难得的露出了一丝微笑,低声笑道:“挨打就是不挨打,不挨打就是挨打,空即是色,色既是空!呜呼!不空大师,我等可要去前方那城镇里打个尖,弄几斤好酒肉吃吃?” ‘哧溜’,不空还没回话,趴在金宝玉肩膀上的狴犴已经滴答着口水爬了起来:“啊?有吃饭的点了?好啊,好酒好肉的上着。这快到海边了罢?风里面都是一股子海腥子味道,唔,那就随便弄点海鲜吃吃,也不要太破费了!宝玉啊,你口袋里还有多少钱呢?” 金宝玉没吭声,不空和尚却猛的跳起来,一个腾空翻身坐回了马鞍,合十朝着金宝玉叹息道:“宝玉,我和尚也想过了,所谓坐山吃空不如开源节流,这一个月来,我们一路上花费了万多两银子,这已经是我法莲寺一年的全部花费了。就算你家再有钱,现在你也是个落荒而逃的,手上能有多少金钱?我们还得找点事情,赚点金银才好!” 麻木的看了狴犴和不空一眼,金宝玉说不出话来。他能怎么说呢?他能说他的‘寰宇戒’中,还有着足以买下数十个郡的巨额财富么?他难道能说,他手上还掌握着金家的某些秘密,足以得到金山银海么? 老成精的狴犴却把金宝玉的麻木当成了悲哀过度的表现,他老气横秋的点点头,低沉道:“小和尚说得是,这一路行来,金家以前的银号、钱庄、各种商行铺面,都被八大世家和柳家的人给瓜分了,掌柜的都换成了他们的人,你却是一分银子都没有提到的。修仙,也是修钱的事情,没有钱,仙人也不好作啊!” 若有所思的狴犴最后总结到:“没有钱,我狴犴想要吃一块好肉都难,可见神仙无钱,行路也难。小和尚,你说是不是?” 不空和尚连连点头,他想起了晋县城内自己挨的那一顿毒打,连声叹息道:“前辈所言极是,总不能等我们花光了宝玉兄弟身上所有的钱财后再去想办法挣钱。现在就要开始想想,我们应该怎么办了。”他右手擦了擦嘴角,刚才脸上被打得绽开的伤口,顿时愈合无踪了。 狴犴猛的一愣:“蓬莱三仙宗的救命法术‘佛光普渡’,你拿来治这种小伤?” 不空和尚矜持的一笑,傲然点头道:“法莲寺、蓬莱三仙宗,我不空是唯一兼修两门奥秘的天才。”说道这里,不空和尚面色一黑,低声骂道:“就怪那老尼姑,五十年才探访方丈一次,我怎知那大鸟是她的坐骑?害得我被赶下山来,幸好她蓬莱的法术却是不赖。” 金宝玉、狴犴同时冷哼了一声,对不空和尚这等得了大便宜还要卖乖的行径,很是看不顺眼了。 第七章 温香丛中逢厉鬼(2) 一刻钟后,丹枫城西门,不空和尚双手合十,一脸庄严肃穆的站在城门口那城门卫兵的队长面前,犹如念经的唐僧一样叽咕道:“施主,小僧只是想要问问,城内可有人家宅不净闹鬼的么?可有人家女儿被猛鬼压身的么?当地的县令知府或者郡守,可有父母高堂双亡需要找风水宝地的么?又或者,丹枫城是否有恶鬼作祟死了很多人呢?可有小僧能效劳一二的地方么?” 那身披甲胄的卫兵队长面部肌肉抽搐,呆呆的看着不空和尚,良久,那队长一声怒吼:“放肆!和尚,你可是在诅咒我丹枫城么?我丹枫城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哪里有什么恶鬼作祟?你再敢胡说八道,妖言惑众,休怪老子无情,把你这秃驴抓进大牢,痛打一百大板!” 痛打一百大板?不空和尚立刻闭上了嘴,他很无辜的看着那队长,过了好一阵子才摇摇头:“罢了,罢了,无名嗔怒,我出家人不和你一介凡夫俗子计较。”低声叹息了好几久,不空和尚这才分开看热闹的行人,准备进城。 “大胆!和尚,你不交钱,就准备进城么?”那卫兵队长猛的拔出了腰刀,明晃晃的十三斤大砍刀在不空和尚面前晃了又晃,满脸恶狠狠的笑道:“其他人进城,一个铜板!你这个和尚,身上的物件都值钱,一两银子罢!” 不空和尚镇定自如的看着那队长,满脸不解的问道:“为何我就是一两银子呢?佛祖有云,大千世界,众生平等。所谓有教无类,一花一叶以菩提,内中自由大千世界在。施主你收其他人一个铜板,却要我一两银子,岂不是着了皮相?日后施主一旦身死,在那十八层地狱中,却是不得轻易超生哩。” 城门口十几个卫兵同时围了上来,十几柄大刀猛的架在了不空和尚的脖子上。一名莽张飞般的卫兵怒声骂道:“贼和尚,你说什么呢?我们大人怎么会下十八层地狱?呔,看老子打破你这和尚的秃头!” 这里刚要动手,那里狴犴则是趴在金宝玉的耳朵边上,犹如念经一样嘀嘀咕咕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怎么会不想知道呢?难道你真的不想知道?你是害怕我不告诉你?你又不问我,你怎么知道我不告诉你呢?求我啊,求我啊,用好酒好肉的求我,我就告诉你那星戒的用处!你真的不求我么?你真的不想知道这天地间第一等的灵宝有什么用处么?你真的不想知道?” 金宝玉抬起手,狠狠的一掌砸在了狴犴的身上,低声骂道:“想要继续吃肉喝酒又不想自己做贼去偷的话,就给我闭嘴!” 他大声道:“这位大人,小生有礼了。这位大师乃是小生同行的旅伴,自幼发了羊癫风,这脑袋有点糊涂的。还请大人不要和他计较,这点银子,请诸位大人去喝酒罢。” 手一抬,一锭足足有二十两重的银锭在不空和尚麻木的目光中,轻盈的落进了那卫兵队长身边的箩筐中,打得那箩筐内的数千枚铜钱一阵乱响,发出了‘哗哗’的声音。那卫兵队长一愣,抓起那银锭在衣服上摩擦几下,用牙齿狠狠的咬了一口,脸上突然露出了和煦的笑容:“原来如此,却是我等冒失了。公子请进城,这位大师却是不要再说那些胡言乱语,这丹枫城,可是有王法的地方。” 金宝玉拱拱手,拉着马缰绳缓缓进城。他后面,那和尚肉疼的盯着那一锭大银子看了又看,脸上的肉都哆嗦了起来,好容易才拔动脚步,牵着那马儿有气无力的跟在了后面。“亏本啊,亏本,真正是亏本了。”不空一路就在那里长吁短叹:“生意还没开张,一分铜板都没赚到,就亏了二十两银子!二十两银子,师兄他们化缘要多久呢?” 想到这里,不空和尚突然大吼了一声,跳到了路边一家酒楼门口,对着酒楼大门合十大声喝道:“南无阿弥陀佛,哪位施主和贫僧结一个善缘,施舍一二?佛祖定然会保佑你家一年四季平安,恶鬼不入门,家里不经常死人的!” 金宝玉浑身一哆嗦,惊愕的回头看了看落在后面三五丈外的和尚。狴犴已经用两只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悲凄的呻吟了一句:“老天,我看走眼了。这和尚赤子丹心不假,的确是个好人,可是却是个缺心眼的!天啊,戴着价值万两白银开外的海珠佛珠去化缘!这和尚真有种,我都有几十万岁了,这引仙境怕是第一次有这种和尚罢?” 和尚还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念叨:“施主,施舍一二罢。结一个善缘,日后你定有好报!或者你家有女儿被猛鬼附体压床,你儿子有痴癫发疯,家宅不净,父母高堂夜间不安,一闭上眼睛就见到恶鬼的,和尚都帮你一手化解了!” 一条精瘦的老头儿哆哆嗦嗦的从那酒楼内行了出来,他先是看了看和尚的真丝僧靴,又看了看那贡锦僧袍,再看看那一串要上万两白银才能买到的海珠穿成的佛珠,那老头儿猛的一错牙齿,大声骂道:“来人啊,给我往死里揍这个和尚!老天爷,我家也是积德积福的上好人家,怎么大清早的就有这么一个灾星在我门口呱噪?” 这老头儿想必是真正是积德积福的大善人家,平日里人缘甚好的,听得他的一声令下,不仅是酒楼里冲出了十几个大师父抓着擀面杖就朝着和尚一通乱打,路上行人中也有十几个年轻人义愤填膺的冲了出来,对着和尚怒骂道:“你怎敢来老善人门前咒人哩?打破你这贼和尚的秃头!”当下就是四五十人围上了和尚,脚丫子、耳光子、擀面杖子漫天飞舞,打得和尚光头‘邦邦’作响,声音传遍了半条大街。 猛不丁的,街边有一群闲人汉子大声鼓掌笑道:“打得好!” 顿时叫好声欢声雷动啊,却有一个刚刚在门口看热闹的闲人猛的跳了出来,指着金宝玉叫骂道:“这厮和那贼和尚是一伙儿的,看他们的来路就不正,兄弟们,上去揍他!哪里有和尚穿得这么华美的?定然是个贼和尚,和他同行的,岂有好人?” ‘打,打,打’、‘追,追,追’!叫骂声顿时响彻云霄! 第七章 温香丛中逢厉鬼(3) 金宝玉惶惶犹如丧家之犬,忙忙犹如漏网之鱼,抱着脑袋,丢下了马匹就是一通乱跑。饶是他跑得快,已然被数十个烂鸡蛋、臭白菜疙瘩、僵硬的萝卜缨子狠狠的砸在了身上,平白无故的沾染了一身的臭气。 后面,不空和尚艰难的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嘴里大声吼道:“兄弟,你可别丢下我一个人!”就看到和尚腰杆一塌,眼里金光一闪,身上隐隐有金钢幻象浮现,发动了法莲寺秘传护体神通‘马面明王金钢不坏躯’,震飞了十几根擀面杖,弹飞了数百个臭鸡蛋,抱着光头,一路跟着金宝玉狼狈逃窜而去。后面那些闲人不依不饶的紧跟了上去,两百多号人追着金宝玉和不空穿街过巷,很有追杀到天涯海角的气势。 金宝玉嘴里一连串的叫苦,他身上沾满了恶臭的污物,娇生惯养的他,生平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就看到他一边狂奔,一边仰天掩面哭泣:“老天,我今日却是招惹了何方太岁?和尚啊和尚,你进门不过亏了二十两,那两匹马儿,却是两千两白银买下的千里马,你却还得我们连马儿都丢掉了呀!” 狴犴兴高采烈的在金宝玉头上蹦跳,人立而起的他兴致极高的看着后面铺天盖地飞来的各种杂物,乐滋滋的做着美梦:“飞来一只烧鸡,飞来一瓶老酒!飞来一个卤猪头,飞来一坛子老黄酒!妙极,妙哉!” 不空在后面急速追了上来,他大声惊呼:“兄弟,想想办法罢,我却是不能出手的,一旦出手,怕是没人经得起我一掌啊!” 金宝玉一愣,突然醒悟过来:“罢了,我们两个都是修道之人,为何被区区两百来凡人追打?好没来由辱没了师门!”他立刻从百宝囊中抓出了五块极小的元石,将自身真元透入了那元石内去,嘴里念诵起了咒语:“天地苍茫,五行昏黄,六合颠倒,四象茫茫,大颠倒小五行幻阵,去!”就见他手心里五道极细的光芒朝着身后甩了过去,一个小五行幻阵顿时笼罩了后面一大片街区。 两百多追打他们的闲人在那小五行幻阵内乱撞了一阵,突然一人大吼道:“他们在这里!”于是呼,两百多人晕头转向的冲进了路边一间酒铺,操起各种棍子对着那铺子里的两个酒缸就是一通乱砸。在那酒铺老板大声喝骂声中,那酒铺怎堪这么多人折腾?早就化为一地的碎瓦砾。 一刻钟后,金宝玉、不空从丹枫城南侧的一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脸部肌肉抽搐,嘴唇颤抖,眼角抽筋的金宝玉朝着不空伸出了双手,极其哀怨的嚎到:“不空大师,不空神僧,以后我金宝玉一力承担你的衣食住行,你就打消自己赚钱的念头好么?就算您自己要赚钱,可否也换个词句呢?不要一开口就咒得人家全家死光,好么?” 不空轻轻的伸出手,从金宝玉额头上摘了一片臭鸡蛋壳下来,郑重的点头应诺道:“兄弟,今日是不空亏待了你。你放心,我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过失,日后再也不会犯今日的过错了。那两匹马,我总能化缘来银子陪给你的。”虽然心里打定的就是跟着金宝玉白吃白喝顺便看看如果容易就帮金宝玉顺手报仇的打算,可是今日连累金宝玉无辜连坐骑都损失了,不空还是觉得,需要说点客气话的。 挥挥手,金宝玉无力的看了看天空,叹息道:“罢了,去找个客栈住下,先沐浴更衣罢。实话说,我从来没想到过,这鸡蛋也能臭成这样?原来我吃海鲜什锦蒸蛋的时候,那鸡蛋可是又香又滑,可是他们丢来的,怎会如此之臭?莫非他们丢的不是鸡蛋,而是臭蛋么?” 不空脸蛋哆嗦了一下,连声的念诵起了‘阿弥陀佛’。过了好一阵,他这才毅然点头道:“原来如此,鸡蛋还分两种么?那,待会我们就吃那海鲜什锦蒸蛋如何?”‘哧溜’一声,不仅是不空,狴犴都开始吐出了长舌头滴答口水了。 但是仅仅半刻钟以后,残酷的现实就打消了二人一兽最美好的愿望。所有的客栈,包括那鸡毛小店,一旦看到要来住店的人中有一个衣冠华美的光头和尚,立刻摇头说‘客满’了。第一家如此,第二家如此,第七第八家尽是如此,金宝玉不由得,又把怨毒和委屈的眼神,死死的笼罩在了不空的身上。他身上的臭味被那春日里暖洋洋的日头一蒸,可就是越发的臭了,就连狴犴,都跑到了不空的光头上趴下。 不空浑身微微哆嗦着,他用满脸的无辜去迎接金宝玉怨毒的眼神。良久,不空突然仰天狂呼道:“佛祖,他们这是逼弟子捡起屠刀!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空,岂能,岂能。” ‘岂能’了几句,不空脸上突然带上了一丝笑容:“宝玉,不如这样,城内的店也就算了,我进城的时候,看见那顺着‘丹枫岭’一路朝那东边而去的,有一条大河,那河上还有数十条船舶,岸边更有二十几座高楼,显然也是能打尖住宿的地方,不如我们去城外借个房间,好好的沐浴一番?” 金宝玉看着第十七家将他们拒之门外的客店,无奈的点点头:“罢了,去城外罢。城外的客栈,显然没有城内的安静,不过也能凑合了。”他厌恶的看了看身上那斑斑臭鸡蛋留下的痕迹,皱眉道:“先去沐浴,然后更换衣物,再好好的吃一顿,明日干脆就租船而下,顺流直到大洋之中,也许还能碰到两三座仙人留下的岛屿洞府,岂不快哉?” 不空听得金宝玉同意了自己的意见,顿时鼓掌叫好:“妙极,我等这就出城去。刚才我看到那大河却是在北边一点的地方,正好从北门出城,却不用去看那西门的城门官儿一脸的晦气。” 狴犴躺在不空的脑袋上,肚子都差点没笑疼了。他暗暗的抽着冷气,嘴里含糊其词的哼哼笑道:“哎哟,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涅,笑死我老人家了啊,这两个青头娃娃,怕是不知道天下有种地方叫做青楼妓院罢?哎呀呀,放在河上的画舫,岸边的高楼,除了青楼,还能是什么地方?和尚进青楼找姑娘!法莲寺的祖师诶~~~” 过了小半个时辰,金宝玉和不空和尚已经躺在了一个长宽都超过两丈,放置了热腾腾洗澡水的浴池内。那洗澡水乃是自‘丹枫岭’上担来的山泉,一池洗澡水,就要给挑夫二钱银子的打赏。那洗澡水中,更是注入了来自西方大秦天朝的特产玫瑰香精,水面上,还漂浮着无数红红白白的玫瑰、百合、茉莉、郁金香的花瓣,也不知道这‘万红一窟’的老板,从哪里弄来这么多不同时令的鲜花。 第七章 温香丛中逢厉鬼(4) 浴池的一角,狴犴舒适的瘫倒在一块洁白的西方大雪山特产雪狐的皮毛上,旁边有两个娇滴滴、香喷喷、光溜溜、赤裸裸的小姑娘正在抚摸着狴犴的皮毛,一边将一块块上好卤制的鸭肝、鸡心、牛蹄筋之类塞进狴犴的嘴里。又有两个同样娇滴滴、香喷喷、光溜溜,但是披着一条白纱的纯熟少妇风情万种的将极品的葡萄美酒注入白玉酒盏中,轻轻的喂进了狴犴这只身份娇贵的‘猫儿’嘴里。 浴池的所在,是一间极其华美,华美豪华得没有天理的房间。按照金宝玉的评价,应该都快有了金家一成的奢侈度了――当然,如果那些挂在檀木墙壁上的古董,年代能够再久远个三五千年,上面附着的灵气能够再充足点的话。 浴池边上,有一张大红色的软榻,一名绝色妇人梳着坠马髻,慵懒的躺在那软榻上。左手支起线条柔和完美的美人头,右手中指轻轻的在自己胸前两块袒露的软玉温香上滑行的她,脸上带着喜气十足的笑意,万分的深情厚意随着电力十足的秋波,一波波的涌向了浴池中的金宝玉和不空和尚。“金公子,你的那只猫儿可真有趣,专门挑好的吃喝呢。却是什么异种啊?如此的珍贵?” ‘万红一窟’的老板‘杜十三娘’差点没把心肝都乐出来,没见过金宝玉这样的豪客呀,虽然她‘万红一窟’也算是方圆千里内最好的堂子了,却哪里见过金宝玉这样出手大方,进门就是五千两银票砸下来,却不过是要她们尽快洗澡水的客人?就看看金宝玉身边的那只猫儿的气派,那种风度,那种挑食的本领,杜十三娘就敢肯定,金宝玉起码也是大正天朝一等一的世家才能培养出来的人物。 对了,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 狴犴躺在雪狐皮上,杜十三娘在软榻上,而金宝玉和不空小和尚呢?自然就在那浴池澡水中。 两名赤身裸体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坐在金宝玉的身后,用自己的两块软玉轻轻的擦拭着金宝玉的身体。左右各有两位十八九岁的女子,精心的剥去了西方运来的水晶葡萄的外皮,小心的塞进金宝玉的嘴里。前面则是三名二十岁出头的少妇,正在用丝绸小心翼翼的擦试着金宝玉大腿、小腿、脚板,轻盈而又有力的,一遍遍的擦试着。丝绸在擦拭,而她们的指尖、掌心,更是经常‘不小心’的滑过金宝玉的要害部位。 至于不空和尚! 哦,他身边缠绕着的,是比金宝玉身边多上一倍,不多不少正好一倍的美貌女子。身后四个,左右各两个,身前六个。 不空和尚光秃秃的脑门上,汗水瀑布一样的滑下,嘴唇哆嗦的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就见他双手合十,双腿盘膝而坐,端坐在那齐脖子深的热水中翻来覆去的念叨着:“空即是色,色既是空,红粉骷髅,内有万千污物,乃一切心魔所化!”那不断的念经声参杂在满屋子的娇声细语中,顿时整个屋子都充满了一种罪恶亵渎的淫秽气氛。 金宝玉自幼就有十八名侍女在师门跟随伺候,加冠礼前,更是已经和那两个侍女成就了一番好事,懂得那男女之间的阴阳交合的味道,却哪里在乎这点香艳阵仗?看到不空和尚那恐惧到了极点的神情,金宝玉突然伸手搂过了身后的一名少女,对着那一点红唇就深深的吻了下去。良久,他才‘波儿’一声放开了那两片被他死死吮吸的小嘴,对着不空和尚恶毒的笑道:“和尚,一路上你就在偷偷摸摸的看路上的女人,还被一名白衣侠女用暗器打下了马来,怎么现在这么多的美人在面前,还给我装佯怎地?” 怪笑了几声,金宝玉一直被仇恨蒙蔽,无比疯狂狂乱的心突然轻松了不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真正欢欣的笑容来:“你那佛门,也有欢喜禅无上佛法,不如你干脆就废了这一身的佛法修为,重修欢喜,如何?” 不空和尚紧紧的闭上了眼睛,用差点哭出来的声音嚎叫道:“南无那个陀佛啊,佛祖在上,那欢喜禅,岂是我这等小僧能胡乱参悟的?就和尚整个师门,敢参悟那欢喜禅的,不过是一个三代前的长老,就我那师尊,也不敢翻阅那典籍呀!阿弥啊那个南无,小僧这等修为,若是沾了女人的身躯,定然是万劫不复,立刻被佛祖打入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咧!” “呜呜呜巫呜呜,诸位女施主,我们无冤无仇,你们且放过和尚我罢?我又不是那传说中取经的和尚,和你们交合了,却也于你们没有丝毫好处的。”不空和尚,这一次是被真正的香粉阵仗给吓住了,吓得他是连声求饶,哪里敢有丝毫动弹? 金宝玉看得‘呵呵’大笑,正觉有趣,一名少妇却已经伸手去抓不空和尚的下身,狠狠的用手拽住了那一根巨大的火热。“啊呀,姐妹们,这小和尚好雄厚的本钱!又壮又热,果真是童男子!”几个少妇已经缠在了和尚的身上,纷纷娇滴滴的笑道:“哎呀,大师,您就肉身布施一次罢,却有什么要紧,就当可怜我等姐妹,可好?” 三五个少妇同时伸出了手去,对着不空和尚的下体就是一通乱摸乱揉。不空和尚骇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大吼了一声:“我的佛祖啊!”他运起金刚玄功,下体一时变得犹如金钢铁柱一样再也没有了丝毫的感觉,但是鼻孔里,两柱鲜血已经喷出了丈许远,差点就喷到了金宝玉的身上。 “阿弥陀佛啊,这和尚果然是精血旺盛啊!”这一下,不仅是那些浴池里的女子,就连杜十三娘都是眼里一阵火光冒了出来,只觉得浑身燥热无比。“这等鲜嫩雄壮的童子鸡,怎能放过?听他们说话,又是一个修佛练武的,这等好处,岂能让给别人?” 当下,杜十三娘也不顾自己老板的身份,性致勃勃的跳了起来,比比划划的指点道:“女儿们且不要着急,将他抬出来按在地上,让妈妈我先拔了一个头筹!看他这等雄武精壮的样子,一夜十次也是轻松至极的,我们人人到手,决不会厚此薄彼就是!” 狴犴、金宝玉同时张开了嘴巴,吃惊的看着一个拥有小乘罗汉修为的不空和尚彷佛被雷吓傻的老鳖,五肢僵硬的被抬出了水池,就这么按在了地上。那杜十三娘却是不忌讳什么的,麻利的解去了身上所有的衣物,就要扑到不空和尚的身上,好好的享用一番。 金宝玉惊骇的看了狴犴一眼,眼里满是疑问:“这样做,他的金刚不坏之躯,不会被破了罢?” 狴犴有点兴奋、有点激动、有点迫不及待的瞪了金宝玉一眼,声音已经在金宝玉耳边响起:“管这么多作甚?先看看这和尚能熬几次再说!就算他被破了不坏金身,我这里也正好有一本佛门正宗的大日欢喜禅功,威力惊人,正好让他修习了就是!” 金宝玉默然,不再开口。他也死死的盯住了不空和尚,想要看看这和尚是如何被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给轮暴的。 第七章 温香丛中逢厉鬼(5) 狴犴低声奸笑,在那里喃喃自语道:“奇景啊奇景啊,引仙境鸿蒙开辟以来一大奇景!见过走火入魔的和尚,见过被人打破秃头的和尚,这次更见到了吃白食的和尚,被妓女强暴的和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仙人之言,言下无虚啊!” 眼看着杜十三娘已经站在了不空和尚的身上,淫笑着对不空和尚连声安慰就要一举坐下吞掉那小和尚的时候,一缕极其阴邪,充满了鬼气和死气的气息从外面飘了进来。一个温和的声音正在大笑道:“十三娘却是不在么?公子我可不信,你们几个小妞儿可别瞒公子我,十三娘怕是又去招待某位贵客了罢?且让公子我找找看!” 几个女子的声音接连响起。 “哎哟,方公子,为甚一定要妈妈陪你啊,我们就不行么?” “就是,就是,莫非公子以为我们蒲柳之姿,配不上公子你么?” “唉,每次都是找妈妈,又或者是那几位妹妹,方公子这样行径,可是让姐妹们心冷呢!” 沉静了片刻,那方公子突然大笑道:“罢了,且让你们和公子我喝喝酒,唱唱小曲罢。嘿嘿,等十三娘有空了,教她出来见我就是。” 随着这方公子的脚步声远去,外面的鬼气却是益发旺盛了,一缕缕极其阴冷的气息,已经密布在整个浴室内。这等阴寒的邪气,让金宝玉浑身一抖,让狴犴耳朵一哆嗦,更是让已经差点被吓得晕倒过去的不空和尚从那失身的危险境地中清醒了过来! “呔!恶鬼!哪里逃!你家佛爷在此,还不束手就擒,乖乖被打散了邪气,进那地府轮回么?” 不空和尚一声怒斥,身体‘嗖’的一声跳了起来。他那坚硬胜过金钢的下体自下而上,狠狠的在那杜十三娘的下巴上顶了一击,顿时将那杜十三娘顶得倒飞了出去,张口喷出了数颗玉齿,已然是被顶得晕了过去。 旁边那一众女子惊喜的尖叫起来:“好厉害的一根啊!” 不空和尚却是已经怒吼一声,也忘记了自己身上没有穿任何衣物,就这样赤条条一丝不挂,很是天然的一掌劈开了浴室的窗子,化为一道肉影飞了出去。“孽障!哪里逃!佛爷在此,还不乖乖束手么?” 威风凛凛的不空和尚跳到了‘万红一窟’的大院内,指着一名俊美但是脸上有点邪气的公子哥大声呵斥了一声! 凉风吹过,那天色已晚,正是这河岸诸青楼迎接各方宾客的时候。数百名嫖客有的正在走进‘万红一窟’,有的正搂着姑娘在院内赏河景,更有的正三五成群的在那院中的圆桌边畅饮,却猛不丁的有一浑身赤裸身上肌肉发达的和尚跳了出来,顿时全院大哗! 凉风习习,抚摸过了不空和尚那细致紧密的肌肤,终于让不空和尚从突然发现鬼怪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他呆呆的看看面前那满脸诧然的方公子,猛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躯,再环顾一下整个‘万红一窟’院子内外、三侧高楼上下近千名男女,不空和尚惨叫了一声,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是动手打这恶鬼,还是先晕过去的好?”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1) 一阵一阵的小风‘飕飕’的吹过,带来了‘万红一窟’外河面上画舫中传来的欢声笑语、丝竹歌声。这风吹得那些看热闹的客人、姑娘心神俱醉,吹得院子里花草摇曳散发出阵阵浓郁香气,更吹得那方公子儒衫飘飞、发带轻拂,配合着他那俊美的容貌,那些姑娘们都不由得暗赞一声:“好一个翩翩红尘佳公子。” 这风,却吹得不空和尚一阵阵的发冷,浑身鸡皮疙瘩直冒,脸皮火红的他,有杀光在场所有人的冲动。 金宝玉刚刚更换了一身新衣,扎上了自己的腰带,肩膀上趴着那狴犴,一人一兽站在浴室外的走廊上呆呆的看着浑身赤裸,下体小和尚高高勃起的不空和尚,同样陷入了呆滞状态。“老虎,你说这事情应该怎么办呢?那方公子是恶鬼不假,但是,这些人都是肉眼凡胎,哪里识得?更有一件事情,恶鬼和光屁股和尚之间,怕是人家更乐意看光屁股和尚出丑罢?” 狴犴则是把尾巴末梢咬在嘴里,浑身都剧烈的抽搐着。“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咧,法莲寺的祖师爷咧,呜呜,光屁股的法莲寺高僧啊,这等奇景,天下人有几人能见过咧?”他一爪子挠在了金宝玉的脸上,低声喝道:“我是神兽狴犴,不是那山林中的老虎,告诉你多少次了?唔,你把和尚的东西拿上罢,怕是我们要准备跑路了,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恼羞成怒’,更叫做‘一不做、二不休’么?” 不明白什么叫做‘一不做、二不休’,但是金宝玉还是很麻利的将和尚的衣服和佛珠之类物事卷了个包裹扎在腰间,给那些惊魂未定,被和尚的不坏金刚小和尚吓了一跳的女子们丢了一大块金子,偷偷的又转回了走廊。狴犴更是趁着这点功夫,飞扑到了那一堆卤食上,右爪一伸,使了个芥子须弥的神通将那吃食尽装了进去,这才跳回了金宝玉的肩膀。 大院内,正如狴犴所言,那不空和尚,何止是‘恼羞成怒’、‘一不做、二不休’,简直就是到了‘歇斯底里’的颠狂状态。 起因,却不过是那方公子彬彬有礼的朝着和尚行了一礼,似挪揄似讥嘲的问了一句:“这位大师驻锡何方名山、那座名刹,师从哪位道德高僧哪?身为僧人,不守清规戒律,却进这等烟花之地一逞大欲,岂不是给你师门蒙羞么?尔等道德败坏之酒肉和尚,却说本公子乃是厉鬼!诸位,你等可相信他的言语?”方公子手上折扇猛的打开,团团朝着四周的嫖客、妓女行了一个礼。 这等出入烟花之地的,管他是文人骚客也好,管他是富商大贾也罢,个个都是内心喜欢生事的人物。听得方公子这等言语,就有几个头戴秀才帽的文人猛的冲出了人群,对着和尚就要拿住他一顿毒打。一名最是义气激愤的秀才大声辱骂道:“贼和尚,烂和尚,不死不活的花和尚,你莫非是囊中无钱,想要敲诈方世兄不成?方世兄乃是江南名士,岂能受你诬蔑?” 一众富商更是大声鼓掌叫好:“抓!抓!抓!拿!拿!拿!这等花和尚光天化日之下敢诬蔑良民为鬼,真正是妖言惑众,送去当地衙门,我们不多不少还有一分功劳!”更有几个最是喜欢生事的富商已经喝令自己的保镖打手上前,就要将不空和尚抓去当地衙门去。 和尚脑门上青筋暴跳,什么禅心佛意早就丢去了九霄云外。就看他右脚猛的在地上一踏,大声喝道:“孽障,焉敢辱我?” 手掐‘大日如来降魔佛印’,嘴里念诵‘菩提心经’,不空和尚默运法莲寺秘传无上降魔神通,那一声巨吼,就好似那数百个雷霆同时响起,当场就震塌了小半间的‘万红一窟’正楼!就看到天空中祥光隐隐,隐隐有金色莲花闪动,一道金光自那天际射来,正正笼罩在不空和尚身上。和尚赤裸裸的身躯上一阵金光闪动,已经披上了一层纯粹由佛门圣力构成的威武甲胄。 “孽障!受死罢!”和尚怒目圆睁,已经自佛门二十四天中招来了护法金刚附体,肉体力量到达了不可思议之境,举手就有数万斤力量发出。就看他手持一柄圣力凝聚而成的月牙方便铲,狠狠的朝着那方公子当头砸落。 和尚浑身金光闪动,身上气浪冲出,已经将那好事的秀才、胆大的保镖震飞了十几丈外。那些秀才、保镖之流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尖声叫道:“我的娘也,真正是佛爷降临,方公子怕不真是一个恶鬼罢?”‘呼’的一声,‘万红一窟’大楼上那数百名看热闹的客人、姑娘,早就跑得一个不剩,也不知道他们是躲去了哪里。 那方公子面色一黑,身体突然化为黑气缠绕的一条虚影,两只利爪探开,上面白生生的骨头上附着了惨绿色鬼火,臭气冲天而起。那等臭气乃是地府冥气,那些凡人哪里吃得消?稍微沾染点冥气,立刻都口吐白沫软在当场,就算不死,日后也定然会犯上一场大病。就看那方公子双手一错,就有数十道惨绿色阴雷朝着和尚当胸打去,方公子厉声喝道:“哪里来的佛门高人,为何和我作对焉?我自奉命在此采补阴气,却也少伤人命,你何故坏我好事焉?” 和尚手上方便铲一挥,在手上化为一道圆月般金色劲气,挡住了那十几道阴雷。巨大的爆炸声中,和尚怒声喝道:“阴阳有隔,生死有别,你一阴人,却在阳间出没,我岂能饶你?你更是采补阴气,那被你采补之女子何辜?你采取了她们元阴精元,岂不是让她们根基尽丧,死后只能入那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投胎也只能投那草木、牲畜之胎么?” “哎哟我的妈呀!”‘万红一窟’的楼内有女子惨叫声发出。那些曾经和这方公子有过一夜之情的妓女听得和尚的这等吼叫声,早就吓得魂魄儿都飞了出去,数十个娇滴滴的女子,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的将那方公子诅咒了一万次啊一万次。更有胆子大的女子从那窗子里探出头来,指着那方公子怒骂道:“好一个害人的鬼怪,罗汉爷爷切切为我等报仇,姑娘我愿以身相许!” 方公子狞笑一声,看自己仓促发出的阴雷并不能将和尚怎样,躯体上黑烟大盛,已经团身扑向了和尚。就看他本体自那黑烟中暴露出来,却是一具高有丈许,通体白生生、白惨惨好似纯银的骷髅架子。尖锐的鬼嚎声中,方公子两只拳头已经流星锤一样朝着和尚砸了过去,正正和和尚的方便铲连连相碰,发出了巨大的金铁轰鸣声。 这方公子有无穷的力量,不空自那金刚附体后,更有拔山倒海的神力。就好似那铜锤砸钢蚕豆,两边硬是来了个死碰。‘当当当当’连续近千声巨响,震得‘万红一窟’院子内花木粉碎,墙壁倒塌;吓得那外面大小青楼、画舫尽皆失声,无数冠冕嫖客,数百窈窕女子,尽是花枝招展般哭爹喊娘的,恨不得长上五六条腿才好,脚后跟都快打到了后脑勺,一个个亡命朝丹枫城狂奔。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2) 一人一鬼硬碰了一盏茶时间,方公子突然尖叫一声,右腿狠狠弹出,好似重锤轰在了不空和尚胸膛上,顿时将那和尚炮弹一样踢飞,重重的砸出了百多丈远。方公子得意的大笑几声,咬牙切齿的指着‘万红一窟’的正楼怒啸道:“尔等贱人却敢教这和尚拿我,等我杀了这和尚,吸光了他的元阳真元,公子我非活活操死你们,拿了你们的魂魄去祭炼法器不可!” 那边里,和尚一声怒吼,却是丝毫无恙的跳了起来,举着方便铲就朝方公子当头砸下。 金宝玉看着下方一场好斗,不由得心头激动,低声问那狴犴道:“你看他们谁赢谁输?和尚怕是要吃亏了!哪里来的这么一条厉鬼呢?” 狴犴正老神在在的品尝一块卤的鸭肝,猛不丁的听到金宝玉的问话,他连忙将嘴里含着的鸭肝扯直了脖子向肚子里咽下。奈何咽得仓促了,差点就没将一头神兽给噎死当场。狴犴锤打了胸脯好一阵,这才爆笑起来:“我的爹娘也,这和尚真是法莲寺出来的和尚么?法莲寺的佛法正好克制这等恶鬼,这方公子怕是有千年的道行了,却也不该是这和尚的对手。他只顾拿着那粪铲硬砸怎地?他法莲寺的佛法呢?” 狴犴的声音大了一点,有意无意的正好让举着方便铲奋起全身肌肉就要再和方公子硬碰的不空和尚听到。和尚猛不丁的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惊叫道:“对,我和这恶鬼硬碰作甚?却是被气得糊涂了!” 当下和尚收起那方便铲,双手引‘大鹏佛母普渡真诀’,嘴里念诵渡厄消灾的‘白衣观音咒’,眼里金光暴射出两丈远近,双手一挥,已经有一圈圈的金色祥光火焰,突兀的凭空燃烧,将那方公子裹在了里面。 这等金色的祥光火焰,却不似那凡间之火,也不似道家的三味真火。若是好人碰触它,却是一点威力都没有,反而会收到莫大的好处;但是若是那阴邪歹毒之辈碰上,自那一丝火苗中就能生出极大威力,不将那阴邪之气烧得干净了,却是除非有万年以上的道行,哪里能够脱身? 方公子一声惨叫,就好似掉进了滚油锅里的老鼠一样,嘴里‘吱吱’的乱叫起来。通体黑烟被那火焰炼化,那火焰顿时附着在他本体骨骼上,‘啪啪’有声的燃烧起来。天空更有缕缕祥光洒下,每一道祥光射到方公子身上,就好似利刀割在了豆腐上一样,在他骨头上划出了一道道极深的痕迹。又有‘白衣观音咒’所化的金色佛印在空中飘荡,缠绕着方公子放出了亿万毫光,更是让他身上不断的被蒸出团团黑气,显然已经是道行大损,自身的鬼气死气被和尚所发的佛法消耗了大半。 金宝玉看得事情笃定了,突然威风凛凛的跳了出来,大声喝道:“兀那恶鬼,休伤我友,你家道爷来也!” 就看金宝玉右手一扬,天地中突然响起了一道龙吟之声,一条百多丈长辉煌灿烂的紫色剑光自金宝玉手上蜿蜒飞出,速度极快,声势极大,准确的从背后命中了方公子的心脏位置,穿透了他的身躯,从前面激射了出去。这剑光,正是一气仙宗开山祖师炼魔所用的‘紫焽’,那上面有天地真火,有道家降魔真言,有一气仙宗无数先辈加持的强力阵法在上面,当下就将方公子脖子以下的躯体化为粉碎,无数骨粉飘散。 不空和尚看到方公子身躯被毁,顿时狂笑了三声,收起了佛法,又那样赤裸裸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听得他狂笑道:“好一个厉鬼,还不是被我兄弟二人给铲除了么?金兄,今日除魔有功,我等功德,定当上涨三千!” 狴犴猛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大声的尖叫起来:“老天爷啊,你开开眼罢,这两个娃娃都是蠢猪么?一个用蛮力和千年厉鬼硬扛,一个背后下杀手,却去捅人家千年厉鬼的心脏!老天爷啊,我怎不知道,厉鬼还有心脏涅?” 金宝玉、不空和尚大眼对小眼的看了一眼,猛然扭头看向了方公子。那只剩下一个骷髅头的方公子惨叫一声,眼里两团鬼火闪动,突然哭笑不得的怒骂道:“两个雏儿,简直就是蠢猪不如!有这么强的飞剑,居然背后偷袭捅本公子的心脏!莫非不知我等厉鬼,身躯不过是一工具,随时可以更换的么?” 狂笑声中,方公子的骷髅头一阵扭曲,化为一道阴风朝着南方急速飞去。 面目痴呆的金宝玉和不空和尚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咬牙切齿的怒号道:“好一个奸猾的厉鬼,休想施展这金蝉脱壳的手段。这等微末之计,岂能瞒过佛爷(道爷)我?”金宝玉架起紫色的剑光,不空和尚架起金色的佛光,就好似两道狂飙掠过大地,追着那阴风急速的朝着南方飞去。‘嗖’,金宝玉已经在剑光上,将手上的衣服包裹丢给了不空和尚。 可怜那方公子,身为千年厉鬼,拥有的道行法力,就是十个金宝玉也比不上。奈何偏偏碰到了不空和尚这个法莲寺出身,最是能抓鬼降魔的厉害人物,更是遇到了金宝玉这种拿着上古仙人的炼魔至宝却背后偷袭的无赖,如今闹了个身躯尽毁,元气大伤,仅仅是保住了一丝真灵,架着阴风仓皇逃窜而去。幸好他本是鬼物,身体无形无质,飞行的速度比起金宝玉的‘紫焽’剑都快了不少,暂时没有性命之忧。 遁光迅速,一鬼、一道、一僧、一兽连夜奔波,短短三四个时辰,已经到了大正天朝南方边疆有名的‘十万大山’中。这‘十万大山’内的穷山峻岭何止十万?东西蜿蜒而去有十几万里,南北也有五六万里宽阔,乃是一片穷山恶水,除了妖魔鬼怪再无人出没的地方。方公子引着金宝玉,就一头扎进了这‘十万大山’中,仗着对地形的熟悉,他转了几个弯儿,瞬间就不见了。 金宝玉茫然的停下了剑光,狠狠的一拳砸在了一座山头的老树上:“晦气,怎地让他跑了?”一拳砸下去,金宝玉却是连连呼痛,抱着拳头跳了起来,仔细看看,拳头上已经红肿了一大片。金宝玉看了看那棵老树,自己砸的却是一株万年铁木,最是坚硬致密不过的,他修的又不是佛门的降魔外功,拳头不痛才真正有鬼了。 不空和尚更是恼怒,双手一搓,无数佛光电火从掌心冒了出来,凝聚成一团团的金色雷火朝着四面八方乱轰。数以百计的佛门神雷轰在了那远近的山岭丘壑中,炸出了一个个方圆数丈的窟窿,吓得无数鸟兽乱飞乱跑,却真正是一个鬼影子都没跑出来。 狴犴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歪着脑袋叹道:“两个娃娃,算了罢,那鬼却是机灵,知道打不过你们两个,就逃来了老巢。这‘十万大山’方圆百万里,找一支千年小鬼,哪这么容易?你们一个法莲寺的,一个一气仙宗的,若是招惹了那些万年的老鬼、老魔、老妖之类的出来,怕是想死都难。不趁早离开,我可不想陪你们一起遭罪。” 话音刚落,正南方向百里开外突然一团绿光冒了出来,随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阴雷响过,一座小小山头已经在哪绿光中化为齑粉。 不空和尚惊呼一声:“罢了,那方定然是那方公子的巢穴,怎能放过他?我身上却有本门至宝‘九品莲台’和‘七宝如意佛幢’在,就算是万年老鬼,又怕他怎地?”当下不空和尚架起一阵清风,已经朝着那绿光闪出的地方飞了过去。 狴犴阴沉着脸蛋瞪了金宝玉一眼,低声骂道:“看那阴雷的威势,起码是天鬼一流的怪物发出的。你小娃娃是不是也要跟着那和尚送死?” 金宝玉迟疑了一阵,猛的咬牙道:“罢了,不空和尚毕竟也算我朋友,若是我现在溜走,一气何在?更何况他乃法莲寺门人,法莲寺和我一气仙宗同气连枝,双方本是好友,若我现在逃走,岂不是连那修仙八大世家的恶人都不如了么?” 狠狠的摇摇头,金宝玉小心的抓出了一件灰扑扑很是古朴的法器握在手中,不敢驾驭耀目的剑光,同样是脚踏一阵清风,紧跟不空而去。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3) 狴犴躺在金宝玉的肩膀上,四脚朝天的哀叹起来:“罢了,罢了,你小子讲义气,莫非我连你都不如么?天鬼,也不过是地仙一流的人物,我堂堂狴犴神兽,对付一个地仙还是有把握的罢?”就看到狴犴的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一阵乱转,显然这话是他自己都不相信的。 飞出了百多里,金宝玉却愕然发现,不空和尚正犹如鸵鸟一样,身体蜷缩在一块山岩后面,屁股高高的翘起,浑身都在那里哆嗦哩。他刚才还是胆气十足的冲过来要斩妖除魔,可是现在,却是头都不敢冒出去。 金宝玉小心翼翼的凑到了不空和尚的身边,低声问道:“和尚,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干掉那方公子啊?” 不空和尚满脸冷汗的回过头来,茫然的看了金宝玉一眼,低声骂道:“我说宝玉大哥,你找死,也要找点方便的死法罢?你且探头看看!” 金宝玉不知高下的探出头去,前方里许开外,一片山岭中的盆地内,正是鬼气冲天,鬼火熊熊,鬼声不断,鬼影闪动。那无穷量的鬼气鬼火弥漫了方圆十几里的地方,正正的包围了正中间一名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面容特别白皙,一头长发却是血红色,脸色冷漠肃杀到了极点的少年。那鬼气鬼火中,正有十三条灰白色的鬼影闪动,嘴里发出难听的笑声;那十三条鬼影以外,更有起码上三千条不弱于方公子的厉鬼在那黑雾绿火中出没,强得离谱的鬼力波动,就好似那台风一样,压得金宝玉喘不过气来。 “老天,我们闯进鬼窝里来了。”金宝玉低声惊呼,脸色已经‘唰’的一下变成惨白。 不空和尚更是面无人色的哆嗦着低声说道:“鬼窝也就罢了,我们只是在边上,还没闯进去哩。可是那十三条白影,分明是修练成了阿修罗魔道中的‘阿修罗不灭阴鬼身’的鬼修罗,一条白影就有地仙的实力,十三条白影加起来,就算是普通的天仙都不敢轻易和他动手,何况你我?那被裹在中间的少年,怕是离死不远了。” 金宝玉愕然,狴犴更是身体也微微的哆嗦了起来,嘴里不断的嘀咕道:“我狴犴可不是睚眦和饕餮,他们哥几个都是喜欢杀人的,法力通天,就是一般的金仙都比不过。可是我狴犴性喜悠闲,只是善断人善恶,明辨是非,这法力一途,却是弱得紧哪!”尾巴摆了摆,狴犴很不负责得说道:“我对付其中一条白影还有点把握,十三条齐上么,不如我们趁早走的好。” 不空和尚、金宝玉同时瞪住了狴犴,狴犴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看我作甚?我断是非,明善恶,这是我的本能!但是谁告诉你们,我们狴犴一类,一个个都要是那种正气昂然,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的普渡天下的好人哩?若是我是那种心忧天下,心怜众生的大慈悲者,我早去万丈红尘中积累功果去了,我何必去帮一气仙宗守山门,每日里就啃窝窝头,喝山泉?” 两个初出茅庐的修仙人恍然,心里对上古神兽的一丝遐想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打得粉碎。尤其是不空和尚,当他得知狴犴是狴犴的时候,还很是为自己能够亲眼目睹传说中象征着公正和公平的神兽而激动,而雀跃哩。可是谁能想到,这断善恶,明是非,的确不过是狴犴一族的本能,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谁说狴犴就一定要是那种大英雄般的人物? “走了也好,我们定然不是这一窝鬼的对手。但是,见死不救,这可是我等修道人的大忌啊!”不空和尚脸上肌肉一阵的颤抖,心中一阵的为难。修道之人,修道就是修心,邪魔之道也就罢了,象他和金宝玉这种正教中人,若是做了什么违背本心信念或者说让本心不安的事情,心灵中定然留下了一处缝隙,日后逢到劫难,也许就会因为这一道心灵缝隙,直接万劫不复! 尤其见死不救,眼看那邪魔害人而不出手救援,更是修道之人的最大忌讳!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传统而古板的正教修道士,很多时候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硬着头皮也要上的道理――没办法,先天条件约束了,这都是,被逼的! 只有狴犴极其惫懒的摊开了四肢,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块卤肉,在那里细细的咀嚼起来。“不要看我,不要考虑我的意见!我老人家虽然英明神武,睿智无比,但是我不是修仙之人,说到死我也不过是一头神兽,这等心魔和我却是无缘的,无缘就是好啊!”狴犴‘噗哧’一下跳到了不空和尚的光头上,摇了摇尾巴,极其无赖的说道:“反正你们要打,老人家我看时机配合一下;你们要逃,那就趁早。” 那盆地中已经是‘兵兵梆梆’的打得热闹。被数千条厉鬼包围的那少年,身高不到六尺,身材也是瘦削一类的,手里拎着的,却是一柄长八尺、厚三寸、阔一尺的单刃重剑!那单刃剑上血光闪动,隐隐有无数符箓若隐若现,显然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法宝。但是看那剑的重量,怕不是有数千斤高下?也不知道这瘦弱的少年,是如何挥动它的。 但是眼前的事实就是如此,那少年身体犹如陀螺一样疯狂旋转,那柄单刃剑舞成了一道血红色的龙卷风,带着彷佛可以开辟天地的势道,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那鬼火黑烟中。也不知道那剑上的符箓是什么来头,那些千年厉鬼只要被剑锋划过,立刻就是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在一团黑色火焰中化为乌有,端的是碰着死,挨着亡! 就算那有着数千年道行的厉鬼,一个个身穿沉重的铠甲,手持沉重兵器和那少年硬碰硬,却也是被一剑一个连同兵器铠甲笔直的劈开成两片,随后鬼体连同那些零碎物件就立刻被黑火烧尽,就是一点渣滓都剩不下来。 就是金宝玉他们闲扯几句的功夫,那少年好似疯虎入羊群,已经将那厉鬼生生斩杀了百多条。尤其每一次挥剑,每一次重击,那少年都是疯狂的一声大吼――‘杀’!随着他的吼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就有一团血红色强光闪过,煞是惊人。这么瘦弱的一个少年,渐渐的两个眸子都因为疯狂燃烧的杀意而变成了血红色,整个犹如一尊煞神自那阿修罗魔界降临人间,杀得那些厉鬼是哭爹喊娘,剑锋所至,无不奔逃。 “好,好厉害的,剑啊!”不空和尚呆呆的看了那少年大杀八方的威猛模样,本来是想要称赞那少年好大的力气好精妙的剑法,结果却是心中不服气,最后改口成了称赞那少年的宝剑厉害。 “切!和尚,好厉害的剑,你可能挥动么?”金宝玉毫不犹豫的打击了那和尚一句,突然皱眉道:“罢了,我有办法救这小子。见死不救,的确不是我等修道之人的本分!” 眼前突然闪过了自家的三位客卿为了救自己,连续自爆身体和元婴的惨烈场面,金宝玉眸子中已经开始消散的血光,突然又无比的浓厚起来。“大丈夫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就算钢刀临头,却又怎能怯弱畏死?老太爷,你定然也不想你的宝玉,变成一个畏首畏脚的残废人罢?若是一名老鬼都不敢对付,我凭什么去对抗八大世家的百多名地仙,散仙?”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那三位金家的客卿,不过是因为对金老太爷的一声承诺,就能豁出去数千年的苦修,自爆其身,豁出去了魂飞魄散,也要保得金宝玉的安全!这等豪情,这等信义,就好似一团烈火,在金宝玉的胸中燃烧了起来。他那因为家族的血仇而扭曲的心灵,突然间涌起了万丈豪情,将那怨气以及年轻人的万丈热血,瞬间锻炼成了一块而雷打不动的不坏金钢! 好似突然长大了好几岁一样,金宝玉脸上露出了湛湛神光,心境修为更是直接突破了金丹前期的瓶颈,直达元婴初期的境界。道行大进之下,体内那无法消化的来自于金老太爷的混元紫气已经是水到渠成,融入了他丹田内,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金宝玉竟然已经是凝成了一颗紫色的极品金丹,彻底消化了金老太爷灌输给他的元气,直接达到了金丹后期的水准! 金宝玉的话,更是好似那暮鼓晨钟,轰然在不空和尚心中响起。 “然,佛祖割肉饲鹰,可考虑自身沉沦哉?师尊微言大义,徒儿今日却是悟了!”一圈淡淡的金色佛光在不空和尚脑后一闪,他脸上也是法象庄严,心神境界更是直达元婴后期,隐隐然有悟出佛家第七识的趋势。和尚的心神大进,得益却比金宝玉更多,佛门讲究顿悟,不空这一番顿悟,顿时让他的实力也提升了一大段,小乘罗汉金身大成,自身修为已经突破凝神,稳稳的踏入了元婴期的水准。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4) 狴犴差点又被一块卤肉噎死,他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金宝玉:“这样也行?道行直接跳了两个大台阶?岂不是只要你吸纳的天地元气足够,你就可以直接凝结元婴了么?好个娃娃,老人家我这次跟着出门,果然是不虚此行啊。” 金宝玉卡着狴犴的脖子将他拎到了自己肩膀上放好,急促而不匆忙的交代不空和尚:“若那少年坚持不住了,你却用你师门至宝护住他。邪魔歪道,最是贪婪不过,见你佛门至宝,定然要下手强夺,却是不会用重手伤你性命。我去正北百里处方才那山头上布下我一气仙宗的厉害杀阵,等看到正北方我放出紫色剑光,你就立刻护了那少年前来。” 不空和尚如今心神大涨,智珠在握,心灵一片空灵圆润,顷刻间就明白了金宝玉的意思。他嘻嘻贼笑道:“你且快去,不要误了功夫。你一气仙宗的阵法是天下独一分的本事,只是,啊,这个,你学到了几成本领?” 狠狠的一拳敲了光头一记,金宝玉小心翼翼的撤退了里许,然后立刻驾驭清风而去。不空和尚摸了模自己火辣辣的光头,心里却是再无了恐惧畏缩,端正了自己师门的两件至宝,一口圣力提在了心口处,就准备随时出手,救助那手持单刃剑的红发少年。 突然,和尚低声嘀咕了一句:“奇怪了,这等血红色的长发,似乎师尊说过,只有什么人才有的?怎地我却忘记了?是了,那日师尊讲述的时候,我却是在下方睡着了,阿弥陀佛,奈何?” ‘杀!杀!杀!’,那红发少年大声咆哮着,手上重剑飞出了十几道血红色的剑气,摧枯拉朽一般将十几名道行过万年的厉鬼斩杀于剑下。不空和尚终于看清楚了,不是这红发少年的道行多强,而是他手上的那重剑,实在是一等一的法宝。而且,那剑上的符箓,更是比佛门圣力更加克制这些厉鬼的力量,故而剑锋之下,却是无鬼能挡。 ‘喀嚓’一声,那少年身形急转,重剑狠狠的劈在了一个背后一个想要偷袭的孤零零骷髅头上。和尚看得仔细,那倒霉的骷髅,不是方公子那厉鬼又是谁?和尚不由得心生怜悯,低声嘀咕道:“阿弥陀佛,在劫难逃啊。愿你下辈子,投一个好胎。不过却是难了,你今生罪恶滔天,怕是十八层地狱里,你屁股都要磨穿哩。”这等往生经文,想来就是法莲寺的高僧,也是第一次颂唱出来罢?向来只有和尚超度亡灵,哪有和尚诅咒人家去十八层地狱磨穿屁股的? 那天空中的十三道白色鬼影却是冷目旁观自己的属下被那少年一剑剑的斩成乌有。他大嘴张开,那些厉鬼被消灭后残留的一些真元气息,都被他吸进了体内。过了一阵,这老鬼却是‘桀桀’诡笑起来:“一群废物!老祖我已经用阴雷破了这娃娃的护体宝光,你们却还不能抓住他,留你们还有何用?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阴笑了好一阵子,这老鬼突然尖叫道:“娃娃,我却知道你的来历。你何必在死前多受折磨?乖乖的将你的本命精血献给我,让老祖我凝练成了真正的‘阿修罗魔神之躯’,不死不灭,逍遥快活于这天地之间,岂不是好?若是老祖我亲自动手,怕是你的本命精血却是会受到损伤,对老祖我是一个损失,你自己要吃的苦头,怕是也不小哩!” 那少年一剑将七名厉鬼拦腰截断,血眸一翻,用那极其冰冷,冷得直透人骨髓里得声音低沉哼道:“想要夺我精血,却是自己下手罢。我族只有战死的好汉,哪里出过束手就擒的懦夫?”他眸子中血光闪动,突然脱手就是两道血色雷光朝着那老鬼打了过去。 那老鬼其中的一条身影探出了手去,轻而易举的掐灭了那两道雷光,恨恨的骂道:“不识抬举的家伙!哼哼,却是你自己找死!这引仙境内,怕是能识出你来历的人,不超过三个,谁叫你跑到老祖的地盘上来?却是便宜了老祖我!”那老鬼一声长嘶,十三条鬼影同时扑下,他尖叫道:“罢了,就让老祖亲手拿你罢,就算你精血有所损耗,却也,却也够用了。” 那少年一声怒嚎,脸上突然闪过无穷无尽的煞气,他低声吼道:“哪里有这等容易?看我‘大阿修罗魔神血影魔功·天魔解体’!”一道浓厚的血光自他身上冒出,他就要燃烧自己所有的本命精血,自爆其身。 老鬼气得‘唧唧’乱叫,嘴里忙不迭的咆哮道:“小子,你胆敢毁去老祖的东西么?”二十六只鬼爪子突然射出了一百三十道灰白色光芒,狠狠的朝着那少年抓了过去:“就算你自爆精血,老祖也能让你的精血重新凝聚起来。可惜,可惜,起码要损失了七成!”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到那灰白色光芒就要抓到那少年的身上,那少年就要爆体而亡的时候,一个莽和尚脚踏发出万丈金光的九品莲台,头顶漂浮着一座七层的玲珑如意宝幢,同样是放出了万丈的七彩毫光,好似一团烈阳,急速的冲进了那鬼气中。 全心发动师门至宝的不空和尚却是没听到那少年所施展功法的名字,他只是一看到那老鬼亲自的扑了下去,就立刻开始发动宝贝,随后就威风凛凛的脚踏莲台,头顶宝幢,放出了万丈降魔金光,手中疯狂的挥出了一道道佛印开路,笔直的撞了进来。 那老鬼一声惨叫,浑身黑烟冒出来,仓促间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原地三百六十度大盘旋,身体立刻高高飞起。十三条鬼影漂浮在空中,老鬼尖叫道:“法莲寺哪位罗汉降临?老祖我却和你法莲寺无甚瓜葛,你误我好事怎地?没天理,没天理,仗着两件佛祖传下来的法宝,就可以欺负人么?” 那金光罩在了红发少年的身上,立刻冲得那少年浑身真气一泻,自爆也没办法自爆了。和尚一手拎着那少年的脖子将他提上了莲台,嘴里油腔滑调的笑道:“佛爷我从来不欺负人,我今天欺负的是鬼哩!我就欺负你,你能将我怎地?” 红发少年一进那莲台,就好似浑身被油烹啊,难受得恨不得一剑将不空和尚劈死。幸好他明白不空和尚乃是来救他的,好容易才按捺下了心头的杀意。他将那重剑背在身后身体悬空漂浮三尺盘膝而座,开始默运玄功,抵挡那金光的侵袭。就看到这少年眉心处一道血痕突然绽开,内有一道血眸一闪即逝,身体表面突然变得苍白一片,却也不再受那金光侵扰。 老鬼看得清楚,不由得在心里尖叫起来:“三眼修罗,这是阿修罗魔神一族的王族中血脉最纯正的后代才有的征兆!老天爷,我白白的放过了一个让我成为无上魔神的机会!老天爷咧,您老人家开开眼罢!老祖我尽管是杀人无数,可是,偶尔也积点德的呀!半年前,我才在北面一座城里,灭了一个贵族满门三千多口,就为了救一个少女咧!” 心中万分恼怒无比后悔的老鬼恶狠狠的盯着莲台看了又看,突然脸上浮现出了无比的惊喜神色:“哈哈哈,原来是一个偷了师门宝贝下山云游的小秃驴啊!老祖差点没被吓死,还以为真是你法莲寺的金身罗汉下山来找老祖的晦气!若是他们发动这两件宝贝,老祖自然是闻风远遁,有多远跑多远!可是你这么一个小秃驴,老祖怕你咬我不成?”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5) 老鬼得意洋洋的凝聚了数千颗阴雷漂浮在身体四周,大声笑道:“老祖今日我人宝兼得,果然是昔日积德的好处!过几天想起来了,应该给天地先人少几柱香好好的请他们保佑老祖!呔,谁说我们这些邪魔歪道杀人如麻没有好下场的?今日不就是善报临头么?” ‘哗啦啦’一声巨响,就好似灵宵天的银河直冲引仙境,数千颗阴雷雨点一样轰鸣而下,落在了那金光瑞气上。 两件佛门至宝的确是天下有数的好东西,奈何操纵他们的,却是不空和尚这个刚刚到达元婴期实力的和尚,又怎能发挥法宝妙用? 就看到金光破碎,瑞气消散,两件佛门至宝,硬是在不空和尚的操纵下,彷佛被数百条壮汉轮暴的少女一样,顷刻间就是光芒黯淡,再也不复刚才的威势。幸好毕竟和尚是法莲寺一脉的正宗传承,更有控制这两件佛宝的全部心法口诀,两件佛宝硬是凭着自身的灵气和材质,死死的挡住了那数千阴雷的轰击,不落半点儿下风。 只是,和尚也是一口鲜血喷出,仰天就倒在了莲台上,嘴里大声呻吟起来:“宝玉,我的亲祖宗啊,你准备好了没?” 那红发少年眼睛一瞪,突然睁开眼睛喝道:“光头,让我下去罢!我修罗生平不愿意连累他人,更何况是你这么一个和尚?若是我修罗被你一个和尚救了,日后被族人知晓,怕不是都要笑话于我?” 不空和尚一听,不由得乱骂起来:“闭上你的鸟嘴,佛爷我说救你就是救你,你想死都不成!老鬼,你等着瞧,佛爷我一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炼油熬骨,抽筋吸髓,折腾你成一百八十个样子!”他拳打在了那就要冲出金光笼罩的少年脸上,硬是将那元气损耗过度的少年打翻在莲台上,半天动弹不得。 老鬼很幽默的笑了几声,无比诙谐的笑道:“小秃驴,你修佛修得糊涂了罢?老祖我哪里有皮肉这样让你折腾?老祖更没有筋骨骨髓咧!罢了,你就把宝贝和那娃娃都留下罢!老祖看你小秃驴还是一纯阳童子,正好拿来炼制一件法宝,岂不是妙哉?”狂笑声中,老鬼双手挥动,数十面阴气冲天的长幡突兀闪出,比刚才密集了百倍的阴雷,就好似不要本钱一样落了下来。 和尚听得‘纯阳童子’一词,立刻眉头一抖,心头疮疤被狠狠的揭开,有让他想到了三四个时辰前那不堪回首的一幕。所谓人要脸,树要皮,和尚恼羞成怒,猛的又是一口血喷出,他用自身精血发动了那两件佛门至宝,顿时光焰冲天,更有数十朵金莲自那莲台上升起,瑞气茫茫,轻松的抵消了数千颗阴雷的轰击。 奈何这等回光返照一样的拼命手段,能用一次也就不错了。就算和尚体壮如牛,又有几口精血能让他喷出来?只是熬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两件佛宝又是光芒黯淡,又只能凭借着自身的威能硬扛那阴雷了。 那老鬼却是得道年久,在这‘十万大山’中已经潜修了十几万年,那阴雷也不知道炼制了多少。他贪心两件佛门至宝,阴雷就源源无穷的落下,非要击破那佛宝,抓了那自称修罗的少年,收了两件宝贝不可。这等佛宝若是以魔法制炼,最后耗尽里面的佛门圣力将其转化为魔宝的话,威力却要不在如今之下呢。 眼看着无穷尽的阴雷面面落下,不空和尚刚刚叫了一声苦,却突然看到北方百里开外,一道紫色剑气冲天而起。和尚猛的笑了起来,奋起最后一点真元,驾驭着两件法宝,通体缠绕着金光,‘嗖’的一声落荒而逃。那金光瑞气,对那些千年万年的厉鬼乃是致命的东西,那些鬼怪怎敢拦阻?眼看着阴雷还没落下,和尚和修罗,已经逃出了十几里。 老鬼气得尖叫一声,任凭那数千阴雷落在了地上,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岭炸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自身一声厉啸,数十面长幡卷起百里大一团阴风鬼气,‘呼呼’的朝着和尚追了过去。 这老鬼的速度,却比那方公子更快了何止十倍?和尚他们还没有逃出百里,老鬼就已经堪堪追到了和尚和修罗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得耳边一声清朗的叫声:“老鬼头,见法宝!” 漆黑的夜里,凌空一轮太阳出现,金宝玉刚才抓在手中的那件灰扑扑外形古朴至极的法宝当空一晃,已经放出了亿万丈的红色烈焰,光照百里啊!无穷尽的红色、白色、青色的三味真火‘呼呼’有声的喷射而下,朝着那老鬼当头烧了下来。那法宝也现出了本体,却是一个六棱的青铜古鉴,其上有九只三足金乌疯狂嚎叫,拼命的拍打着翅膀,翅膀一动,就有万丈烈焰烧了下来。 老鬼措手不及之下,被那三味真火烧得焦头烂额。鬼性本阴,最是害怕这等纯阳火焰,更何况是上古金乌所化的元神喷出的那一点火中精英呢?老鬼一声惨叫,身上鬼气顿时被烧化了大半,起码损失了百年的法力。 第八章 鬼气漫空现修罗(6) 这‘金乌离火鉴’刚刚烧了不到半展茶时间,却是突然消失,化为一道红光落入了等在北方山头上的金宝玉之手。不空和尚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早就飞出了百里开外,和那金宝玉汇合在一起。 老鬼一声狰狞的咆哮,眼里凶光直闪。他已经察觉到,‘金乌离火鉴’的威力庞大至极,乃是上古有数的灵器之一。但是似乎驱动它的人,也是法力不足,根本不足以用这法宝伤害到他的本体。顿时他是又惊又喜,惊是因为今日来犯的三个小娃娃,都有一身的好宝贝护身;喜则是喜在,自己可以夺得阿修罗魔神的血脉铸造肉身,更能连得三件,也许是更多的上古法宝,他怎能不高兴呢? “老天爷,你终于开眼了!老祖我平日里还是积德不少的,最近三万年来,老祖我也救了七八个人哩!你总算是给我点善报了!” 老祖一声狂笑,也无心细察四周的情势,带着无穷无尽的鬼火阴风,已经朝着金宝玉他们三个少年所立足的山头扑了下去。 金宝玉一声怪笑,突然大声喝道:“老鬼头,试试本门开天辟地以来威力最强的‘混沌两仪太乙净雷五行八卦六合真火翻天覆地斩妖除魔诛仙灭神’大阵罢!”他手指一弹,三人身形早就被阵势移出了百里开外,而刚刚落在山头上的老鬼则是浑身一震,突然看到天地间起了极大的变化。 平地里百里方圆的山头突然融化,化为了无穷尽的岩浆火海;天地元气被混沌之气破坏得干干净净,那种纯净的代表了天地间死气的黑色气流漫空飞舞;数以百计五行元力所化的各种幻象,有数百丈高下的土山,数百丈长的金刀,数百丈粗的原木,数万丈的洪涛,已经劈头盖脸的朝着老鬼当头打了下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以那老鬼为核心,方圆十里内空间一阵扭曲,黑漆漆的一大片虚空露了出来,天地间最为强横的毁灭威力,在此显露无疑! 不空和尚惊骇的看向了金宝玉:“我的妈的妈啊,宝玉,你有这般大的法力?你布置的什么阵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那浑身软绵绵瘫痪在金宝玉肩膀上的狴犴突然一边哭嚎一边爆笑的吼叫起来:“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咧,我的老娘啊,败家子啊!败家子啊!秃驴,你以为他布置的什么好阵法么?他把他一气仙宗威力最大的十几个阵法混在一起乱揉,山上山下都布满了哩!老天爷啊,没天理啊,人家求一块极品仙石难如登天,这个败家子,用了整整一千块极品仙石,一万块极品元石布置这个乱七八糟的阵法啊!” 狴犴一边喷着口水和泪水,一边嚎啕吼道:“一气仙宗的祖师爷,你砸死这个败家子罢!阵法乱七八糟也就罢了!这么多的元石和仙石啊!这个阵法的威力不大,那就真正是他妈的吃饭都见到鬼了啊!睡觉都要被鬼压床啊!呜呜,一千块极品仙石!若是放在真正的阵法高手手中,只要取一成,就能布置一个威力比眼前这个阵法大十倍,效力持续一年的大阵啊!” 金宝玉面色一红,恼羞成怒的骂道:“若是我法力足够,对阵法的钻研足够,我至于这样么?你当我不心疼那些仙石和元石不成?” 狴犴一口吐沫吐到了金宝玉的脸上,怒骂道:“我管你去败家子!你家钱太多,我刚才看到了你的戒指,里面起码还有比这多百倍的仙石和元石,我管你败家子?你这个娃娃,布置了一个乱七八糟的阵法却推动都推动不了,还耗费了这么多的极品材料,阵法的反震之力太大,老子我去帮你发动大阵,都被震得吐了三口老血,这笔帐,你拿多少酒肉来换?” 狴犴开始算帐,不空和尚却已经吓得惊呆在了旁边,一千块极品仙石啊!一万块极品元石啊!他和尚自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多钱啊!他法莲寺一年的全部用度开销,哪怕是全寺的僧人撑死了吃喝,也不过是几千两银子啊。一块极品元石,就要多少银子来着?那么一块极品的仙石呢?不空和尚脑门上一阵的红光灿烂,他心里在欢呼,在雀跃:“佛祖保佑啊,总算是找到饭碗了!” 红发少年修罗则是面色更加难看了,他低头寻思了一阵,猛的一咬牙齿,走到金宝玉面前深深的鞠躬行礼,用那冷得可以冻死人的声音哼道:“我修罗生平不欠他人情义,今日道友相救,修罗只能以命相报!日后,就请让修罗跟随在你身边,等我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修罗自然离开!至于那等仙石和元石。” 修罗的面容一阵的抽搐,他恨不得一把掐死眼前的金宝玉。一千块极品仙石啊!就算他父亲,大修罗魔界的某位极其神秘的魔王,宝库内也没有这么多的现货存货啊,这份人情,让他怎么去还?可是,生性好强的修罗,只能是心头疯狂滴血的用魔神发诅咒的那等冰冷声音哼道:“那等仙石和元石,修罗我自当想办法,一一赔付给道友了,再说其他。” 金宝玉呆在了那里,不空和尚羡慕的看着金宝玉,低声的嘀咕道:“小子,你忘记了罢?我和尚救你也有一份啊,你怎么的不给我当保镖打手呢?” 只有狴犴趴在金宝玉肩膀上直哼哼:“高傲的阿修罗魔神一族的小子,嘿,按照你们阿修罗魔神一族那种开饭店倒闭,开商行破产的‘天赋’,一千块仙石?哦,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啊,你小娃娃不如直接说你卖身给了宝玉这家伙罢!” 虚空中,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那犹如燃烧一样的山头上,传来了倒霉的老鬼那颠狂的嚎叫声。一千块极品仙石、一万块极品元石同时发动的阵法!老天,若是那阵法架设得当,就算是金仙下界,也要打两三个头晕才能脱身哩!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1) 正午,海风和缓,随风荡来了阵阵清新的鱼腥味。有数十只贼鸥轻盈的迎风滑翔,在岸边礁石上起降不休,嬉戏觅食,一派天真愉快。偶尔有几只飞翔技能高妙的,鼓起翅膀,逆着风势就这么悬浮在空中,一上一下,看似平常,却隐含天机,那等轨迹变化,若是让那精研剑道的人看到,定然会叹为观止,说不定就能悟出几招高明的剑式来。 一峰青山就在距离海岸不到里许的地方突然拔起,高有千丈,其左右前后,各有七八座、数十座小山映衬,好似众星捧月一般。这一峰青山,正是来自一气仙宗苍青山之下的龙脉主脉,此处乃是龙脉之源头。若是有修为的人定睛看去,可以看到一丝丝紫气白雾从那浩淼大洋中被那青山吸纳过来,大部分灵气循着龙脉走向蜿蜒向西而去,小部分则化为了充沛的雨露,滋润着这一峰青山以及周遭的小小山岭。 此处正是号称天下第一灵山的‘观澜峰’,其上有酒楼数座,酒肆三五间,树木之中,更有村人架起的茶棚酒舍,酒香、茶香、菜肴香那是扑面而来。山上时闻欢声笑语,偶有文人酸人在那里吟诗作对,指点河山,一脸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德行。又有那自诩为大德鸿儒的人物,被一众溜须拍马者簇拥着,手提丈许大笔,在那‘观澜峰’各处山头比比划划,留下了一处处或者玄妙或者雄奇或者银钩铁画或者干脆就是狗屁不通的‘墨迹’。 时不时的,更可以看到三五大正天朝的官儿,公然穿着大红、大紫、大绿的全套官服,后面跟着三五百名随从,腆着大肚子摇摇摆摆的上山,自山头的‘原始盘古圣人庙’开始,依次下来是‘鸿蒙祖师庙’、‘三清圣人庙’等等,一路拜祭下来。这些货色无非也是要么求子、要么求俸禄在上三五个台阶、又或者跪下磕头恳求自己指日封侯,能拿一块封地那是最妙不过。却罕见有为了父母高堂的身体安康去上香的。反而是那黎民百姓,所谓的粗陋鄙夫,一个个虔诚的举着香烛,自山下一路磕头上去,或是求父母重病得愈,或是求自己幼子平安,却少有为了自己发财发家而去烧香磕头的。 不空和尚坐在一家酒楼的露台上,手里端着酒碗,长声叹道:“可怜天下黎民,佛祖普渡众生,却是大慈悲了。” 金宝玉眼里略有泪光,他听到那些凡夫俗子为了自己高堂而祈求的声音,低声叹道:“子欲养而亲不在,奈何,奈何。哈,这就是滚滚红尘么?好一群高官厚禄的大德显贵,都是一群狗屎不如的东西。今日我却是明白,老太爷以前说的那仗义每多屠狗辈,是何意思了。” 好似长了十八条手臂,红发少年修罗麻利的席卷过了整个席面上所有的酒菜,他一边张开大嘴鲸吞那从来没有吃到过的上好佳肴,一边含糊不清,却杀气十足的冷哼道:“天下之人皆可杀,天下无不可杀之人。这等庸俗之物,理他们作甚?天地不仁,我自当一刀屠之,却也算是给这个天地积德了。” 两道血光自修罗眼里一闪即逝,他死死的盯着几个自从酒楼下方的小道上向上攀登的儒生模样的人物,嘴里喃喃嘀咕道:“讨厌的家伙,外表斯文,内心却是如此龌龊,都是该死。”他也不知道听到了那些儒生说了些什么话,总之他突然伸手握住了背后的单刃剑。 狴犴一爪子狠狠的划在了修罗的手臂上,嘴里还叼着一根海蟹前鳌的狴犴眨巴眨巴了眼睛,慎重的告诫道:“小娃娃,看你这一头红发,老人家我就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虽然不解你为何可以来到引仙境,但是起码不要给宝玉找麻烦!这里杀人了,却是要被官府追究的,他如今正一屁股烂帐算不清楚哩,你还给他添乱怎地?” 修罗一愣,手指缓缓的松开,恶狠狠的盯了一眼那几个死里逃生的儒生,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桌上的酒席上。 狴犴满意的点点头,张嘴咬碎了那海蟹的鳌,含糊的教训道:“我知道你家那边穷苦,怕是你老爹平日里都是有一口没一口的,看你小子瘦削成这等模样。诶,既然好容易到了这里,就放下那颗杀心,好好的吃一口子肉吧!啧啧,都十七八岁的人了,长得和十五六岁的娃娃一样,你是油水枯竭得狠咧,看你脸色难看成这个模样!” 金宝玉他们三人一兽,自从用阵法困住了那老鬼,却不敢在原地久留,唯恐有其他的妖魔鬼怪追杀出来。一行人匆匆的驾驭遁光朝北方急速赶路,却是路上稍微偏差了一点,没有回到丹枫城,反而直接到了大正天朝最东边的大洋岸边,大正天朝东海郡的望海城。奔波厮杀了一夜的不空和尚和狴犴大叫大嚷着肚子饿了,一行人就跑到了这‘观澜峰’最有名的一家酒楼,坐在那露台上一边欣赏海景,一边品尝美事。 不空和尚此时也把注意力放在了修罗的身上,他看了看修罗那比起自己还矮了半个头的身高,瘦削至极的身躯,以及他背后偌大一柄单刃剑,不由得好奇问道:“我说修罗施主,你怎会跑去那十万大山,和那等鬼仙对上的?唔,和尚我自认也很能吃了,只是和你相比,却是自愧不如啊。”不空和尚得意的摸了模肚子,只觉得‘饭桶’这个名号和自己再也没有了关系,心头大是高兴。 金宝玉也看着修罗,手里转动着一个茶杯,突然开口对后面数丈外站着的一个小二喝道:“小二,再来八盘菜。也不要管什么样式了,把你这里有名的新鲜的海味都上上来,分量足点啊。” 修罗‘哧溜’一声将一口老酒吞进了肚子里,随手抓了个海胆掰开,吞下了里面金黄色的汁液,眼睛朝着不空和尚一歪,冷冰冰的说道:“若是你和我一样,被自己父亲派人追杀了三个月,一路上拼命厮杀三十七场,总共杀了两千七百八十名本族的好手,最后差点被震毁了元神,又在那十万大山被几千个厉鬼用鬼火鬼气炼了三天三夜,又被那老鬼用阴雷差点炸得体内根基崩溃,我看你是不是也这么焦渴。” 猛得抓起那酒壶,‘咕咚咕咚’的就把那老酒喝了干净,修罗冷冷的横了狴犴一眼:“老家伙,我父亲怎么也是一方霸主,我那家乡的确是贫瘠,比不上引仙境以及其他各方陆块,我却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唔,味道的确差了点。哼,若不是这次受的苦太大了,我怎会如此狼狈?”一边说,他一边伸出筷子,夹起了一条炭烤墨鱼,彷佛也没咀嚼,就这么吞下了肚子,脸上略微的露出了一点满足的神色。 金宝玉、不空和尚却是面面相觑,异口同声问道:“你父亲派人追杀你作甚?” 不空和尚寻思着:“莫非他把他父亲的坐骑给宰了吃了?不至于罢?一匹坐骑,总比不上自己儿子罢?” 金宝玉则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修罗,同时不怀好意的看了不空和尚一眼,暗自腹诽道:“难不成他偷了他父亲的女人,却被抓了个正着?唔,估计修罗就和和尚一般,见了女人就脑门一热,怕是什么都忘了罢?啧啧,我金宝玉却还幸运,自幼就在女人堆里长大的,却怕什么?” 修罗眼里凶光闪动,身上冰冷暴虐的杀气直透出丈许,惊得不空和尚连连念诵经文,用见了鬼怪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修罗。却听得修罗阴沉无比的冷笑道:“无他,我本庶子,那嫡长子却最受我父亲喜爱。奈何他不该为了给他母亲争宠,暗自下手杀了我父亲姬妾七十九人,我生母也被他毒杀。” 阴狠、残酷的一笑,修罗故意放出了冲天的杀气朝着不空和尚撞了过去:“我族向来有恩必偿,有仇必报。他杀我生母,我就灭他元神,并连他母族满门上下三百七十七人尽数斩成两段,我那父亲,怎么会不派人杀我?奈何来追杀我的人,却都被我杀了!” 修罗放声狂笑,笑声中有藏匿不住的魔气、杀气、狂气、傲气好似那里许开外的滚滚浪涛一样疯狂涌出。而且这足以将金丹期以下的修道人的心神直接震毁的杀气,却是有意无意的全朝着和尚的光头撞去。不空和尚脸色惨变,眼里金光闪动,双手上出现了佛门万字印,嘴里念诵着佛门降妖除魔的大威能真言,苦苦挣扎了许久,这才感觉那让人发狂的气息一波波的减缓了下去。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2) 不空和尚心头大骇,他惊讶的看着修罗,心中寻思道:“他说他元神差点没被震毁,这厮是元神期的高手?岂不是都要渡劫了么?难怪和尚在他面前,却是一点抗手都没有!乖乖,这种煞神,和尚却招惹他作甚?这等煞神,还是让佛祖来普渡他罢,和尚我普渡一些平民百姓,也就是一番功德了。” 心中有了决定,和尚顿时心头大安,若无其事的操起筷子,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一副山头上做买卖的大王嘴脸,却哪里有丝毫和尚风度? 金宝玉却是心里好奇,他追问道:“如此说来,你那父亲却也是过了。唔,却不知你家乡何处,你父亲乃是何人啊?” 修罗诡秘的笑了笑,阴阴的看着不空和尚,故意用和尚恰好可以听到的声音低语道:“吾乃大阿修罗魔神直系后裔,拥有最高贵的大阿修罗魔神王族血统。我父亲乃是大阿修罗魔境一方魔主,只是他的魔号,我却是不知的。”说道这里,修罗眉心处一道血痕突然绽开,他的第三只血眸眨巴了眨巴,朝着不空和尚飞了个媚眼过去。 不空和尚差点没被吓死!他堂堂法莲寺的门人,居然和传说中的佛敌阿修罗魔族的人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诶,若是佛祖知道,会不会直接降下天雷,将他劈成粉碎?一想到修罗那诡秘狠辣的杀人手段,那等旋风一样挥动着数千斤的大剑却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空和尚脑海中一阵电光石火闪过,他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修罗深深的一鞠躬。 “南无阿弥陀佛,所谓空即是色,色既是空。修罗施主你是阿修罗魔族,修罗施主也就不是阿修罗魔族。所谓众生平等,佛祖眼里,又何分佛子和魔人?修罗施主今日见我,乃是我等之大缘法,若施主能心存善念,多做那普渡世人的善事,谁说魔头不能成佛?西天佛境,就有九子鬼母菩萨,岂不是魔头出身么?” 修罗冷冷的哼了一声,他就是看不惯和尚。他收起血眸,抓起一个清蒸海鱼的碟子,将那里面残留的酱油汤都倒进了嘴里,这才淡淡的说道:“善心?我自有一片杀心,和尚可要我替你杀人么?若有,我就替你杀一万人,算是还了你的救命之德,可否?” 不空和尚面无人色,连连说道:“善哉善哉,我那救命之恩,你也不用还了。你若是杀了一万人,这罪过却是记在我的头上,你岂不是恩将仇报么?修罗,你要帮忙杀人,就帮宝玉杀罢,他的仇家众多,正好要你大力相助哩!” 狴犴眼珠子都直了起来,突然他仰天长叹道:“老天爷,果然是人心不古,法莲寺的和尚,居然都有唆使他人帮忙杀人的,人心啊!” 修罗连连冷笑,不屑的瞪了和尚一眼,但是他转向金宝玉的时候,脸上却已经是一片的肃穆:“金宝玉,我修罗说话却是一言九鼎,我自会报答与你。你有仇家,我帮你杀尽你的仇敌,你救我的恩情,就算是两清了。至于欠你的仙石和元石,我自会补上的。”旁边的狴犴又冷笑了几声,抱着肚子直哼哼。狴犴这老家伙,又想起了阿修罗魔神一族可谓是惨不忍睹的理财天赋,他根本不信修罗这少年能赚足十两银子。 只有不空和尚满脸深情自若的坐了下来,他一边和修罗争夺着最后的一点残羹冷炙,一边低声嘀咕道:“佛祖有云,那个什么来着?总之先天圣人都开辟了一片陆块让他们居住,所谓一花一叶,自有天生机缘,他们是佛敌?阿修罗魔神却也能修成正果称神,日后我等乃是殊途同归,他却恨我和尚作甚?” 金宝玉却是毫不客气的接收了修罗报答自己的善意,这样一名元神期的高手能够帮自己,已经让金宝玉感到在‘十万大山’的冒险的确是物有所值了。比较起来,那些消耗的仙石和元石却算什么?他们金家,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啊! 举起酒杯,和修罗对碰了三杯后,金宝玉却是问修罗:“就因为你杀了你大哥,所以你父亲就派人杀你?你那大哥毒杀你生母在前,若说起来,你那大哥也该当一个死罪哩!” 修罗冷冷的笑了笑,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我大哥的母族,却是我父亲麾下最得力的文臣家族。若我杀的是武将也就罢了,我却杀了我阿修罗魔神一族最欠缺的能打理内政的文臣,我父亲怎不会要我死?何况我自知闯了大祸,临走时将我父亲的神器尽数盗走,他岂能不派人追杀我?奈何我盗走的魔器威力太强,终于让我机缘巧合之下,到了引仙境而已。” 金宝玉倒抽了一口冷气,看向修罗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敬畏。这修罗下手狠毒,心性更是坚定果断不过,自己要对付的是八大世家的人,需要的就是这样能够放手杀人却没有丝毫心理负担的人才啊!至于不空和尚么,嗯,金宝玉就当他是一吃闲饭的了,有他一个不多,没他一个不少。或者,不空和尚继承的来自于蓬莱三仙宗的法术倒是保命的好东西,他那降魔的法门,却是无甚大用了。 这时,四个小二也在满脸的诧异中,将八大盘鲜美的海鲜送了上来,撤走了金宝玉他们桌子上几乎被修罗舔得干干净净的碟子。几个小二却是不知这些碟子是谁的功劳,他们只是把目光放在了狴犴的身上,心里寻思道:“这些客人果然精明,带了猫儿上酒楼,却是一点渣子都不浪费哩,却是操持家务的能手啊!” 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的海鲜上桌,顿时吸引了包括金宝玉在内的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处正好看那天海一色,飞禽起伏,银鳞跳跃,又有清风袭来,山上山下更是鸟语花香,虽然有一二俗人点缀其中,却也足以让人心怀大畅。金宝玉放开了自己心头的仇恨,自心一片空灵,举起酒杯和修罗、不空和尚连连碰杯,开怀畅饮,就连一直死气沉沉的修罗,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丝笑容。 却听得‘扑通’一声,那狴犴站在一个酒坛上,脑袋探了进去喝酒,一不小心,或者是修罗有意为之,修罗伸手夹菜的时候就将狴犴撞进了酒坛里。一身酒浆淋漓的狴犴气极败坏的从那酒坛内跳了出来,就在桌面上人立而起,指着金宝玉三人比比划划,却不知是谁暗算于他。后面几个小二站得近了些,狴犴更是不能开口叫骂,一口憋屈的怨气冲在喉咙口里,差点就没把狴犴给气疯了过去。 就这时,露台后面的酒楼里传来了雷鸣一样的声音:“啊呀,这地方好啊!他奶奶的,这叫做什么玩意来着?” 又是一雷霆一样的声音响起:“操,这不就是主子整日里泛酸嘀咕的什么什么狗屁波光浩淼么?啧啧,小二,看到那些白色的鸟没有,给大爷我打几只下来烤了烤下酒!啧啧,这鸟叫什么?”就连修罗这杀人狂魔,都有点不堪忍受的看了看那些活泼的贼鸥,心里大讶,谁能说出这种花林喝道的见鬼的话来!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3) 而更大的一个好似十几个霹雳同时炸响的声音则是叫嚷了起来:“老二、老三,吃什么鬼鸟?他娘的,老板,给老子上大大的肥膘肉!就是那猪身上的肥膘肉,巴掌厚的膘给老子砍他一百斤,用盐水煮个五成熟,有人血加点人血进去熬着,大碗的擂辣椒给老子端上。大块肥膘肉,大块辣椒,再上最烈的酒,老子今天好好快活快活!” 第一个声音猛的嚷嚷道:“对头,就是肥膘肉过瘾啊!他娘的,诶,就是那肥得和猪一样的家伙,你他娘的是老板罢?再给老子打几条狗过来炖了,多弄点蒜泥黄酒上来,老子银子金子大把的是!嘎嘎!” 然后,三个声音同时降低了十八个调门,近乎是小心翼翼的谄媚的笑道:“嘿嘿,小姐,我们要吃的东西都点过了,您看看您要吃啥?” 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突然怒斥起来:“吃,吃,吃你们的脑袋!这里是你们吃膘肉狗肉的地方么?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都气饱了,我还吃什么?要不是爹非要你们跟着我,我早就一刀砍下你们的脑袋当球踢了!” 露台上,已经有十几个儒生以及三五个穿着官服的人站了起来,正要出言呵斥那三个粗鲁的匹夫,却猛不丁的听到了那甜腻腻娇滴滴的女子声音,顿时浑身一麻,‘哎哟’一声软在了凳子上,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大为惊愕的金宝玉也是呆呆的端着酒杯,看着一个娇小的少女满脸铁青的从那酒楼内快步走了出来,突然就是一脚踢出,将一个小二踢飞了三五丈远,随后大概足足有一百两的一锭黄金重重的丢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那小二的脸上。那倒霉的小二,正要哭爹喊娘的时候,突然看到眼前金光闪动,顿时又裂开嘴笑起来,忙不迭的抓起金子,冲到了那少女的身前,谄笑道:“姑娘,这里正好有个空台子。”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女? 山顶正有丝丝白色雾气飘了下来,这穿着一身月白色罗裙的少女,就好似雾中的仙女,若隐若现,看不清楚。金宝玉只知道一点,这少女的所有线条,几乎都是柔媚和完美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细细黑黑却是很有力的两道柳眉,淡清水色的嘴唇,以及纤细的身材,因为长久运动而带来的柔和中不失矫健的线条,组合在一起,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倾国祸水! 一头三尺长的长发就这么披散着,一条淡紫色发带胡乱的将那头发扎了起来,几缕散落的长发在这少女面前迎风飘舞,却更衬托得她好似雾气中的一朵白水仙,万花丛中的一支粉茉莉,清雅脱俗,美得无法形容。 紧紧是这少女的容貌,就已经让那十几个儒生、三五个官儿浑身瘫软,好似雪狮子向火,全身就化了去。更加要命的,却是这少女的声音,清纯中带着三分甜腻,娇媚中更混合了七成的清新,好似直接透进了人的心眼里去。若是真要形容她的容貌和声音,就彷佛一杯清雅淡素的花茶,小小的品尝了一口,却发现那查水中混杂了数百种的花粉花蜜,直接就甜进了心窝儿。 两个带着鸿儒冠,道貌岸然一脸正经的七十多岁的老者,看着那少女,已经是流下了口水。一辈子的假装斯文,今日却是被那少女轻轻的一瞥一瞪,就化为流水,彻底的斯文扫地了。就好像那立了数百座牌坊的婊子,突然亲自跳到了牌坊上大声咆哮――我就是一婊子――这两位老者,却是出了大丑啦! 金宝玉倒抽了一口冷气,低声叹道:“好美的丫头,和她比起来,柳絮儿那个贱人!”一股子毒火又从金宝玉心中升起,他阴森的低头沉思,寻思道:“是否要去他柳家拜会一番?就我如今手上的力量,却也能让他柳家的生意瞬间瓦解哩。”仇恨的火焰冲散了那少女的美丽所带来的诱惑,金宝玉眼里一片的清明。 不空和尚则是闭目喃喃念诵经文:“佛祖啊,那个阿弥陀佛,所谓空即是色,色既是空,美女就是丑女,丑女,妈的,丑女还是女人么?”不空和尚一边念经,一边偷偷的睁开了一只眼睛,贼兮兮的对着那少女看了又看。 只有气极败坏的狴犴和一脸冷漠的修罗,完全不受这少女的影响。狴犴正盘算着要如何报复今日的丑事,他堂堂一代龙子,上古神兽之一的身份,居然被人灌进了酒坛,这是天大的耻辱啊!修罗则是一边慢慢的品着美酒,一边低声讥嘲的笑道:“阿修罗姹女迷魂大法,不错不错,已经有了九成的火候,根本不用催动,就能自然展示出天魔惑众之相。嗯,看来也是信奉我阿修罗魔神一族的魔宗之人,有趣。” 一名身穿大红袍的官儿哆嗦着站了起来,原本道貌岸然肃穆无比的面孔一阵的扭曲,他指着那少女叫嚷道:“姑娘,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大正天朝江南行营盐务督运使!家有亿万家财!你若是肯做我的第九十八房小妾,不,不,不,我连正妻都休了,娶你为妻啊!” 一名身穿大紫袍,看起来起码有八十多岁的老人猛的跳了出来,叫嚣道:“区区盐务督运使是什么东西?老夫,嗯,嗯,小生乃大正天朝枢密左督,手长大权,一声令下可让千万人头落地!此番就是奉密旨来东疆查探官员的!姑娘若是从了我,我就连儿子都驱逐出门,留下我二人的骨肉接掌家业,岂不美哉?” 此言一出,狴犴浑身一个哆嗦,浑身长毛都竖了起来。不空和尚、修罗相互看看,同时打了个寒战。金宝玉则是突然失笑:“哈,有趣,枢密左督又算什么东西?小生?八十多岁的小生,少爷我却是第一次见到哩!” 那少女眼波在金宝玉脸上转了一圈,突然发现金宝玉眼里一片清明,不由得大感兴趣。她脑袋点得飞快:“就是,就是,八十岁的老不死了,还说什么小生,听起来肉麻至极!大正天朝有这种官儿,怕是亡国不远了。嘿,果然都是衣冠禽兽哈,天下的这些当官的,哪里都一个德行,爹爹说的话,却是不错的。” 说道这里,这少女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块金锭,突然就砸向了那枢密左督。那老头儿哪里躲闪得开?就看到足足七八斤重的金块命中那老头面门,当场砸得那老头昏天黑地不知道生死,张口喷出了满嘴的白牙,‘当’的一声倒在了地上。那一桌旁边杵着的十几个保镖护卫一声怒斥,纷纷叫嚷着‘小妖女’、’‘小贱人’之类的污言秽语,朝着那少女扑了上来。 ps:上期由于猪头的助理编辑疏忽,导致小说章节推送重复,很抱歉给各位血丝们带来了不便,同时也感谢血粉们的支持与厚爱,及时将问题反馈给我们!今后我们会带给大家更多的精彩内容,在这里提前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4) 仙缘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4) 这少女轻笑一声,脚尖一转,却已经躲在了金宝玉的身边。她很是自来熟的抓住了金宝玉的肩膀,笑道:“你这人却还不错,替我打发掉这些人罢。我若是和他们交手,岂不是脏了自家的手脚么?”说话间,她又是接二连三的砸了三五个金锭出去,却让那些保镖给闪开了。 金宝玉刚想要站起来打发掉这些莫明其妙的保镖,却看到酒楼里一声怒吼,三条铁塔般的壮汉疯狂咆哮着,挥动着让人胆裂的恐怖兵器冲了出来。这三条大汉,刚才还在酒楼里和那老板叫骂不休,非要老板给他们准备猪肉狗肉之类的物事,此刻看到外面动乱,立刻跳了出来。 三条长相一模一样,身高起码在一丈二尺以上的壮汉,给人的威摄力原本就足以恐怖。而他们身上那快要爆炸一样虬结的肌肉,嘴唇上都一条条横长着的筋肉,则是让他们的容貌多了几分凄厉恐怖。他们一人手持丈许长、两尺宽、半尺厚的板门大斧,一人手拎两尺直径的一对儿八棱铁锤,另一人干脆扛着一根一丈三尺长足足有大海碗口粗的钢棍,就好似深山里冲出来的三头魔王,瞬间就跳到了那十几个保镖中。 其中那扛着大板斧的壮汉怒吼道:“不开眼的狗贼,敢欺负我家小姐,你老家是哪里的?爷爷我先杀了你,再去灭了你满门!” 修罗的眼里凶光闪动,杀气按捺不住的透体发出,一副跃跃欲试想要和三条大汉比划比划的模样。幸好狴犴叫了一声,猛的跳到了修罗的头上,狠狠的抓了他脑袋几下,这才让这冲动好战的家伙安静了下来。 金宝玉则是突然想到了一件紧要的事情,他疾呼道:“三位却不可杀人!”开什么玩笑,虽然枢密左督的确不算什么东西,可是毕竟也是大正天朝的二品重臣。金宝玉如今的身份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若是这三位太岁杀了这些官儿,莫非他金宝玉还要屠尽整个酒楼的人灭口不成?否则若是官司通缉令一下,金宝玉莫非还能突破青玄真人的幻阵,给自己再易容一次?完全不可能嘛! 三个大汉却哪里肯听金宝玉的?他们挥动兵器,带起了一团黑色的罡风,已经朝着那些吓得屁滚尿流的保镖砸了下去。 幸好金宝玉身边的那少女嘿嘿笑了几声,很是老练的拍了拍金宝玉的肩膀笑道:“你却是心软得很!不要下杀手,教训一下就是。”喝令完了,这少女才凑到了金宝玉的面前,突然叹息起来:“可惜,可惜,你这模样实在生得不好。否则按照我爹爹给我说的,谁能见了我的容貌而不动心,就算是通过他选女婿的第一关了!” 摇摇头,这少女无奈的摊开了双手:“你长得丑了点,又心太软了一些,我却是不喜欢的。诶,无缘无份啊!” 少女叽叽咕咕的就是一通抱怨,似乎就是说她父亲起了一卦,这一次要她出门游玩,从家里一直向正东方前进,一定可以碰到她命中注定的夫婿的。少女歪着脑袋叹息道:“我都快走到海水里了,却是长得顺眼的都没有一个,你说我爹爹是不是为了我不小心防火少了他最喜欢的那栋房子,故意说这鬼话骗我出门呢?” 金宝玉茫然的看着这少女,茫然的摇摇头:“姑娘你问我?我怎知道?”金宝玉的道心本能的告诉他,这个少女不是坏人,但是一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足以让他金宝玉的脑袋大上一百倍的大麻烦!避开之,潜逃之,总之不能和这少女拉上关系,否则遗患无穷啊! 少女益笑益愁的脸上突然一阵愠怒,低沉的骂道:“爹爹若是敢戏弄我,看我回去不把全家房子都烧了,让他那几十万门徒都给我去山洞里做野人去。哼哼,打开家中的仓库开仓放粮,心疼死他这个老吝啬鬼!” 金宝玉吓了一大跳?几十万门徒?大正天朝有这么变态的门派么?不管是修仙的还是凡间练武的,金宝玉所知道的门徒最多的,也许就是天行宗的门人了,却也不过万多人的规模,又怎么可能有数十万人的门派存在?莫非这少女不是大正天朝的人么? 不空和尚却是不知道好歹的凑了上来,嘎嘎笑道:“姑娘,所谓空即是色,色既是空,姑娘找到了夫婿就是没找到,没找到夫婿也许就是找到了。这缘法一事,却是焦急不得的。等得姑娘的缘法到了,姑娘的夫婿自然也就出来了!”那少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不空和尚却不知道死活的加了最后一句:“姑娘这么急着嫁人作甚?看姑娘的年纪,却也不大罢?” 少女暴怒,好似那被火烧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上突然出现了一大块起码上百斤的金锭,就这么笔直的砸在了不空和尚的脑袋上。‘当啷’一声巨响,少女怒骂道:“你娘才急着嫁人哩!若不是姑娘我找到了夫婿,就能随意到处游玩,再也不用成天被爹爹手下的那群蠢货盯着,我作甚急着找那厮?” 彻底陷入颠狂状况的少女手持那金锭,就好似建房子打地基桩子一样,狠狠的朝着和尚的脑袋一通乱砸乱打。一边砸,少女一边娇声骂道:“爹爹说得没错,一见和尚,口袋精光;碰到尼姑,逢赌必输。你们和尚尼姑,就没有一个好人!娘也说了,和尚尼姑皆可杀!我算是知道这次出门,为什么碰到的都是一群恶心的家伙,原来有你这个秃驴灾星在海边等着我哩!山熊、山虎、山猪,给我把这和尚往死里揍!” 那边,奉命没有下杀手,却是打得十几个保镖护卫筋断骨裂尽数晕了过去的三条大汉,猛不丁的听到了自己少主子的命令,当下就拎起那沉重的兵器,怒吼一声朝着和尚砸了过来。三件原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兵器,却突然闪动起诡异的黑色光芒,其上有无数邪异的符文闪动,强劲的罡风,离着还有七八丈远近,就压得金宝玉他们喘不过气来! 修罗大骇,他惊声道:“三个地仙!” 狴犴听得‘三个地仙’这几个字,浑身长毛‘嗖’的一声竖了起来,猛的就跳到了金宝玉的脖子上,四肢死死的扣住了金宝玉的脖子,也不顾得惊世骇俗之类的忌讳了,就一个劲的叫嚷道:“还不快逃命?你们死了不要紧,老人家我还是童子身哩!” 金宝玉也是吓得魂飞天外,一手抓起了被那金锭打得晕头转向的和尚,大声叫了一声:“丫头,不要追来,不要追来!我们无冤无仇的,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山上和尚庙,道士观的多了,你去山上去砸秃头玩罢,找我们的麻烦作甚!” 金宝玉、修罗、不空和尚那是撒丫子就跑啊。金宝玉双手连连挥动,飞快的给自己三人脚上施加了‘万里山河一芥子’的法阵,施展神行术,加上那壶中乾坤的奇异法门,一抬脚,就是里许多的距离。三人疯狂奔跑,瞬间就没入了‘观澜峰’下的‘望海城’,消失在了市井无数人群之中。 第九章 笑骂嗔怒有娇女(5) 天空中,三朵乌云在那望海城上晃悠了足足一盏茶时间,发现实在无法找到金宝玉他们了,这才悻悻然离去。 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巷子里,金宝玉、修罗、狴犴一人、一魔、一兽同时围住了脑袋上冒出了上百个疙瘩,好似佛祖那蜂巢头一样的不空。 金宝玉朝着不空和尚连连稽首,近乎哀求起来:“不空兄弟,不空和尚,不空大师,求求你了,您每次一开口,为甚总是我陪着你被追杀呢?您下次开口前,能否把你的词儿想得好听一点?不要再得罪人了,可好?”金宝玉鼻子里,似乎又传来了臭鸡蛋的味道。 不空和尚双手合十,强忍住了脑袋上火辣辣的疼痛,一脸法相庄严的说道:“佛祖有云,空即是色,色既是空,被追杀就是不被追杀,天地一理,却有什么区别呢?” 狴犴、金宝玉真正是恶从胆边起,怒从心头生,眼里已经射出了凶光。 修罗更是眼里血光闪动,突然怒吼道:“操,如此说来,小爷我揍你就是没揍你,没揍你就是揍你!被三个地仙追杀,若不是命好,现在我的腿脚都要被打断了!我,操!” 沉重的单刃剑平放,修罗就好似打铁一样,抡起那重剑朝着不空砸了过去。 金宝玉、狴犴也是眼露凶光,挥动着拳头、爪子疯狂扑上。小巷内,惨叫声、喘息声疯狂响起,吓得巷子外的平民百姓连忙让开了百多丈! 天空一阵轻雷,突然飘来了不大不小的雨滴,就好似那不空和尚疼得流出的眼泪!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1) 仙缘 第十章皓月繁星有淫邪(1) 淡青色的天幕上,一轮银盆高照,青白色光辉照耀整个引仙境。而那皓月之外,整个苍穹上,繁星点点,也分别发出了璀璨夺目的银光,却是丝毫不落下风,淡银色的星光和青白色的月光遥相呼应,整个天空就好似一块淡青色的琥珀,晶莹剔透。偌大一块琥珀中,点缀着一瓣瓣贝壳似的粉色云朵,在夜空中飘来荡去,好不轻松,好不快活。 几只被那月光、星光惊扰的野鸟发出了尖锐的叫声,轻盈的拍打着翅膀自天空划过。天气很干爽、很清凉,那些野鸟身上的绒毛都是蓬松而柔软的,夜风自那绒毛中穿过,发出了极其细碎的‘簌簌’声。偶尔远近的屋顶上,会有三两声野猫啼叫传来,却是那些正在发春的猫儿看到了天空飞过的鸟儿,流着口水在那里叫唤不已,思忖着去哪里找一只母猫,以及如何去抓一只野鸟。 望海城东大街‘吉祥客栈’,乃是东海郡都有名的千年老店。装修的气派和豪华也就不说了,主楼后面的一个个独立小院更是清静雅致,打扫得纤尘不染,又有专门的佣人伺候,可谓大正天朝服务餐饮行业一顶一的名牌客栈。金宝玉囊中金银无数,自然就选了这客栈落脚。 如今乃是午夜时分,正是天地间阴阳交换,日间残留的一点元阳消散,天地中真阴之气自天穹落下的紧要关头。凡是那修仙的道门中人,这个时候无不是小心的运气打坐,吸纳那一点至精至纯的真阴灵气,引入丹田锻炼,引得阴阳相济,龙虎调和,锻炼那金丹真火,默运元神。若是男性修道人,此刻正好将那一点神念附着在那真阴灵气中,融入金丹,以阴阳之火祭炼,将神念和金丹逐渐融合,就好似鸡蛋中酝酿胚胎一般,为日后碎丹成婴做准备。若是女性修道人,此刻则正好相反,神念附着在一点纯阳灵气中则可。 金宝玉正悬浮在自己的房间中,身边有十六颗仙石漂浮缠绕。十六颗仙石,最内两颗,成太极轨迹缠绕他飞行,乃是两仪之相;中间六颗,分为上下左右前后,此乃六合之位;外层八颗,占据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点,正合八荒之数。两仪六合八荒,十六颗仙石各自遵循一个轨迹环绕,将那一点点真阴灵气以及巨量的天地元气吸纳而来,灌入金宝玉体内,此个阵法,正是一气仙宗用来增进修为速度的‘小洪荒纳灵大阵’。 十六道银光自那仙石上射出,这些仙石和元石的不同,就是元石还分金木水火土等各种属相,内涵各式元气,却无甚灵性。而仙石蕴含的,则是超越了五行灵气的一股子最为精粹的天地灵气,更隐隐有一抹灵识蕴含其中,对于修道人的好处,却是远超过了元石。一块极品元石市价千两黄金,而一块极品仙石却是非百块极品元石不换,可见其中的差距。 一气仙宗的‘小洪荒纳灵大阵’,就是首先将那驳杂的天地元气注入布阵的元石或者仙石中,经过阵法的提纯后,化为最接近人体内真元的灵气注入修道人的身体,凭空可增长百倍的修炼速度,实在是一个实用的阵法。而布阵所用的材料,自然是质地越高越好,象金宝玉这样用极品仙石布阵,转化成的天地灵气,已经无限接近他体内的混元紫气,只要纳入丹田,就可以被他直接吸收,这效率却又比普通一气仙宗的门人弟子高了何止百倍呢? 因为十万大山一通顿悟,道心境界提升极高的金宝玉,此时只要萃炼金丹,将自身的真元强度不断增强就可。这道心的修为,对于修道人却是最为重要不过,道心不够,就算给你灌输了百万年的真元,却也是施展不出来。只有境界达到了,才能圆润的施展各种道法,故而在引仙境,道心的境界比真元的雄浑度要重要,却是不可不知。 此刻金宝玉躺在那一道道银光中,他不仅是在吸收阵法吸来的灵气,更是在直接吸收极品仙石内本身就含有的强大能量。这等根本不忌讳可能会让这些极品仙石品阶下降的吸收方法,若是落在了其他修道人眼中,怕不是要怒斥金宝玉败家子。极品仙石布阵,效果比极品元石好上数十倍,一般修道人有了几块极品仙石,就视若拱璧,谁舍得直接吸收极品仙石内的能量?也许只有金宝玉这个口袋中拥有无数仙石元石的家伙,才会这样的浪费罢? 这样的肆意狂吸,修炼的效果却也是惊人的。因为自身道心已经提升到了元婴期的层次,金宝玉只管吸收那庞大的能量,却是不用害怕自身承受不起。一块极品元石蕴含的能量,相当于普通修道人一年苦修所得的真元;而一块极品仙石蕴含的能量,则是相当于普通修道人十年乃至二十年才能修得的真元。金宝玉此刻一通疯狂吸纳之下,十六块极品仙石内涵的能量被他吸得直线下降,渐渐的光芒暗淡,金宝玉却也凭空增加了百多年将近两百年的真元修为。 “呼!”金宝玉猛的吐出了一口白气,身体一翻轻盈站了起来。就看他手一抬,十六块已经变成了下下品的仙石落在手中,他摇摇头,随手将那仙石丢给了趴在床上瞪着他发狠的狴犴,笑道:“丹田已经膨胀如鼓,那混元紫气我的金丹都无法承受了,大概三月之内,实在是无法再次吸收这仙石中的灵气。你怎地喜欢吃石头?就给你吃罢!” 狴犴小小的脑袋上张开了一张尺许大的血盆大嘴,一口将那些耗尽了九成以上灵气的仙石吞进了肚子里。满意的打了个饱嗝,狴犴翻着白眼讥诮道:“我等神兽,怎能和你们人类比?只要是蕴含天地灵气的,我等都可以直接吃掉,增加自己的修为,怎会象你们这样麻烦?哼,你可有够浪费,十六块极品仙石啊,足够十六头灵兽进阶了!” “灵兽进阶?那是什么东西?”金宝玉眯起了眼睛,蹲在床上不怀好意的朝着狴犴看了又看,他似乎察觉到,这头老奸巨猾的神兽,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告诉给他啊。“唔,要不要给他极快上好的仙石,引诱他说出他的那些牛黄马宝呢?”金宝玉眨巴着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狴犴,看得狴犴是浑身发寒,长毛一根根的竖了起来。 “嘿嘿!”奸笑了几声,狴犴再次露出了那欠揍的表情:“你想要知道什么是灵兽么?你知道灵兽分几等,都有什么用处么?你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啊!嘿嘿,哈哈哈,那星戒的功用,你可想要知道?哈哈哈,求我老人家啊,求我老人家啊!好酒好肉,你好好的求我一顿,我老人家保证告诉你!嘎嘎嘎嘎!” 金宝玉一脚将那狴犴从床上踢到了地上,他若有所思的大声说道:“原来这星戒和灵兽有关啊!唔,改日却要找个人去问问。” 狴犴猛的人立而起,张牙舞爪的嚎叫起来:“宝玉娃娃,老人家我告诉你,这星戒,在引仙境根本无人知晓他的用途!嘿嘿,这可是我神兽一族和那先天圣人之间的一个天大的秘密!你想要知道么?你想要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的先天圣人为什么能发出比自身修为强大百倍乃至万倍的法术,从而开辟了整个世界么?嘿嘿,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2) 狴犴得意洋洋的挥动着尾巴,一脸不怕你不上钩的奸诈笑容。他心里盘算道:“好你个金宝玉,我堂堂一代神兽狴犴,却被你当作猫儿一样养着,委实丢了我爹娘的脸面。这次不让你低声下气的求我,我,我,我就是一猫儿!” 金宝玉在人间行走了一个多月,见得事情多了,经验足了,金老太爷曾经给他说过的一些话,他也想了起来。就看得金宝玉仰天倒在了床上,嘴里冷不冷热不热的说道:“我不急,我急什么呢?星戒如今在我手指上套着,总有一天我会发现它的用处。你就把这些事情窝在肚子里罢,总有一天憋死你!”金宝玉心中大乐,金老太爷在他幼时耳提面命传授的那些做生意的门道,似乎还真有用! 狴犴的嘴巴猛的张开,两只前爪恶狠狠的指着金宝玉,突然就是一通的破口大骂,而那词句也不新鲜,无非就是――极度的不尊老爱幼,没有孝心,对他这样一个英明睿智的老人没有半点的尊重之类。 狴犴正骂得开心,金宝玉却突然直起了上半身,满脸古怪的看着狴犴:“今晚,和尚已经是第七次出房门了罢?他怎么了?” 眼珠子一转,停下骂声的狴犴立刻想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他满脸阴险的笑道:“嘿,嘿嘿,莫非这和尚终于明白了女人的好处,我们这院子附近有女人在洗澡,他跑去偷看么?”摇摇头,狴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至于罢?哪个女人半夜三更连续洗上七八次澡的?” 也不和金宝玉招呼一声,狴犴身体已经化为一道水光,贴着地面流了出去,紧跟在了不空的身后。金宝玉点点头,飞快的掏出了几块下品的元石,让它们悬浮在自己身体四周,草草的布置了一个隐没身形、藏匿气息、遮盖一切声音的‘三才匿形阵’后,轻手轻脚的彷佛做贼一样,也跟着狴犴走了出去。 不空和尚紧紧的抱着肚子,嘴里叽哩咕噜的嘟囔着什么,一路匆匆的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笔直的朝着院落一角的茅房冲了过去。这吉祥客栈却是舍得下大本钱,独立的院子里的茅房,那屋顶都是真正用‘金丝香茅’编成的,天生有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却是将那污物的臭气掩过了不少。 和尚刚刚冲进茅房,里面就立刻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腹泻声。随后,站在院子里发愣的金宝玉和狴犴,就听到了和尚叽哩咕噜的抱怨:“佛祖在上,弟子已经成就小乘金身,百毒不侵,怎会腹泻?阿弥陀佛,痛,好痛,怎会如此?” 狴犴诡异的看了金宝玉一眼,突然提起了数年前发生在一气仙宗的一件事情――金老太爷送了大批的时新海鲜去苍青山,苍青山满门上下那半个月内,就是日日海鲜,顿顿海鲜,结果海鲜破腹,除了拥有散仙、地仙修为的前辈,其他的门人弟子,包括渡劫期乃至度过天劫的弟子,都是腹泻了足足七八天,这才消停下来。自那以后,青玄真人规定了一条门规,修仙之人,再不许吃那海鲜一类古怪的物事! 金宝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的确,猪牛羊肉也就罢了,这等物事吃了却是温养脏腑,滋润身体的。那海鲜虽然是爽口好吃,却是性寒下坠,第一次吃海鲜过多的人,极易腹泻。不空和尚这一夜跑了七八次出来,怕不是白日里在那酒楼吃得太多,就以他的小乘金身,也是承受不起了? 这里和尚还在继续和绞痛的肚子奋斗,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金光闪出,和尚低声嘀咕着,把什么‘金钢不定咒’、‘诸邪不侵咒’、‘清心安宅咒’等等都施加在了自己身上。金宝玉是听得叹为观止,用这等佛门降魔神通止住腹泻的,怕是不空和尚是天下第一人罢? 正在这里感慨,那里修罗的房门突然敞开,一头红发,脸色却是煞白的修罗,背着那柄数千斤沉的单忍剑,步伐如风的冲了出来。他一出门,就直接朝着那茅房奔去,随后,似乎是看到了那茅房中闪动着的道道金光,修罗极其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低声喝道:“该死的秃驴,半夜三更你不睡,在里面捣什么鬼?” 不空和尚发出的金色佛光突然消失,茅房内传来了和尚一本正经的声音:“南无阿弥陀佛,修罗施主,贫僧正在参悟佛法!” 狴犴猛的把自己的尾巴塞进了嘴里,狠狠的堵住了自己的爆笑。金宝玉豁出去明日不吃饭的代价,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舌头上,这才用剧痛将那笑声憋了回去。修罗却彷佛在饭碗中看到了数百只苍蝇一般,怒声低喝道:“放屁!你在茅房内参悟佛法?你不怕你法莲寺的祖师用降魔杵劈死你这个酒肉和尚?” 和尚庄严肃穆的声音传出:“南无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茅房,所谓‘五谷轮回’之所,轮回着,天地冥冥中之天则也!莫非天人,谁能超脱?贫僧夜入茅房,见那五谷污物,寻思那五谷轮回滋养天下万物之法理,岂有错失?又有佛门圣人云:纵使淤泥,能养出莲花,也是好泥土。佛眼之下,诸生诸物平等,人如粪土,粪土如人,此等佛法精妙,你懂什么?” 冷笑了几声,和尚极其不屑的说道:“和尚所言,修罗施主可有异议否?” 修罗脸色阴寒,突然反手握住了剑柄,彷佛就要挥剑劈出。金宝玉却清楚听到,修罗的腹中也传来了‘咕咕’的响声,随后就看得修罗脸色一阵铁青,突然低声喝道:“闭上你的鸟嘴,小爷我管你参悟佛法还是作甚,茅房内还有坑位否?小爷我白日里吃了那些海鱼海鲜,腹中中毒,耗费了魔功元气,好容易将那毒气尽数逼出,如今正要放泻出去!你还不快快出来!” 沉静了好一阵,不空和尚突然叹息道:“报应,报应啊!修罗施主白日里在小巷中痛殴贫僧时,可想到如今的报应?” ‘啧啧’叹息了好一阵,似乎是突然感受到了修罗身上散发出了凛冽杀气,不空和尚连忙说道:“阿弥陀佛,修罗你吃坏了肚子要腹泻,直说就是,何必说什么中毒了?你阿修罗魔神一族,也有吃坏肚子一说?果然诡异!”罗嗦了几句,和尚叹道:“进来吧,贫僧我大开方便之门,此地还可容纳两人,修罗施主尽可以进来,一放毒气。” 修罗一听得还有空位,却也不顾其他了,扛着那柄大剑就冲进了茅坑。 ‘嘎吱’几声脆响后,不空和尚突然尖叫起来,就好似一个小姑娘正在洗澡,浴室内却突然冲进来数十条彪形大汉一样尖叫起来:“佛祖啊,这地板乃是寸许厚的木板,你带这么沉一柄剑进来!”‘嘎嘎,咔嚓,轰’,整个茅房突然下陷,整体崩塌,两条人影根本来不及施展法术神通,就被那茅屋顶砸得直入了那茅坑里去。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3) 狴犴得意洋洋的挥动着尾巴,一脸不怕你不上钩的奸诈笑容。他心里盘算道:“好你个金宝玉,我堂堂一代神兽狴犴,却被你当作猫儿一样养着,委实丢了我爹娘的脸面。这次不让你低声下气的求我,我,我,我就是一猫儿!” 金宝玉在人间行走了一个多月,见得事情多了,经验足了,金老太爷曾经给他说过的一些话,他也想了起来。就看得金宝玉仰天倒在了床上,嘴里冷不冷热不热的说道:“我不急,我急什么呢?星戒如今在我手指上套着,总有一天我会发现它的用处。你就把这些事情窝在肚子里罢,总有一天憋死你!”金宝玉心中大乐,金老太爷在他幼时耳提面命传授的那些做生意的门道,似乎还真有用! 狴犴的嘴巴猛的张开,两只前爪恶狠狠的指着金宝玉,突然就是一通的破口大骂,而那词句也不新鲜,无非就是――极度的不尊老爱幼,没有孝心,对他这样一个英明睿智的老人没有半点的尊重之类。 狴犴正骂得开心,金宝玉却突然直起了上半身,满脸古怪的看着狴犴:“今晚,和尚已经是第七次出房门了罢?他怎么了?” 眼珠子一转,停下骂声的狴犴立刻想到了其他的地方去。他满脸阴险的笑道:“嘿,嘿嘿,莫非这和尚终于明白了女人的好处,我们这院子附近有女人在洗澡,他跑去偷看么?”摇摇头,狴犴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至于罢?哪个女人半夜三更连续洗上七八次澡的?” 也不和金宝玉招呼一声,狴犴身体已经化为一道水光,贴着地面流了出去,紧跟在了不空的身后。金宝玉点点头,飞快的掏出了几块下品的元石,让它们悬浮在自己身体四周,草草的布置了一个隐没身形、藏匿气息、遮盖一切声音的‘三才匿形阵’后,轻手轻脚的彷佛做贼一样,也跟着狴犴走了出去。 不空和尚紧紧的抱着肚子,嘴里叽哩咕噜的嘟囔着什么,一路匆匆的出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笔直的朝着院落一角的茅房冲了过去。这吉祥客栈却是舍得下大本钱,独立的院子里的茅房,那屋顶都是真正用‘金丝香茅’编成的,天生有一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却是将那污物的臭气掩过了不少。 和尚刚刚冲进茅房,里面就立刻传来了‘噼里啪啦’的腹泻声。随后,站在院子里发愣的金宝玉和狴犴,就听到了和尚叽哩咕噜的抱怨:“佛祖在上,弟子已经成就小乘金身,百毒不侵,怎会腹泻?阿弥陀佛,痛,好痛,怎会如此?” 狴犴诡异的看了金宝玉一眼,突然提起了数年前发生在一气仙宗的一件事情――金老太爷送了大批的时新海鲜去苍青山,苍青山满门上下那半个月内,就是日日海鲜,顿顿海鲜,结果海鲜破腹,除了拥有散仙、地仙修为的前辈,其他的门人弟子,包括渡劫期乃至度过天劫的弟子,都是腹泻了足足七八天,这才消停下来。自那以后,青玄真人规定了一条门规,修仙之人,再不许吃那海鲜一类古怪的物事! 金宝玉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的确,猪牛羊肉也就罢了,这等物事吃了却是温养脏腑,滋润身体的。那海鲜虽然是爽口好吃,却是性寒下坠,第一次吃海鲜过多的人,极易腹泻。不空和尚这一夜跑了七八次出来,怕不是白日里在那酒楼吃得太多,就以他的小乘金身,也是承受不起了? 这里和尚还在继续和绞痛的肚子奋斗,隐约可以看到一道道金光闪出,和尚低声嘀咕着,把什么‘金钢不定咒’、‘诸邪不侵咒’、‘清心安宅咒’等等都施加在了自己身上。金宝玉是听得叹为观止,用这等佛门降魔神通止住腹泻的,怕是不空和尚是天下第一人罢? 正在这里感慨,那里修罗的房门突然敞开,一头红发,脸色却是煞白的修罗,背着那柄数千斤沉的单忍剑,步伐如风的冲了出来。他一出门,就直接朝着那茅房奔去,随后,似乎是看到了那茅房中闪动着的道道金光,修罗极其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低声喝道:“该死的秃驴,半夜三更你不睡,在里面捣什么鬼?” 不空和尚发出的金色佛光突然消失,茅房内传来了和尚一本正经的声音:“南无阿弥陀佛,修罗施主,贫僧正在参悟佛法!” 狴犴猛的把自己的尾巴塞进了嘴里,狠狠的堵住了自己的爆笑。金宝玉豁出去明日不吃饭的代价,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舌头上,这才用剧痛将那笑声憋了回去。修罗却彷佛在饭碗中看到了数百只苍蝇一般,怒声低喝道:“放屁!你在茅房内参悟佛法?你不怕你法莲寺的祖师用降魔杵劈死你这个酒肉和尚?” 和尚庄严肃穆的声音传出:“南无阿弥陀佛,施主着相了!茅房,所谓‘五谷轮回’之所,轮回着,天地冥冥中之天则也!莫非天人,谁能超脱?贫僧夜入茅房,见那五谷污物,寻思那五谷轮回滋养天下万物之法理,岂有错失?又有佛门圣人云:纵使淤泥,能养出莲花,也是好泥土。佛眼之下,诸生诸物平等,人如粪土,粪土如人,此等佛法精妙,你懂什么?” 冷笑了几声,和尚极其不屑的说道:“和尚所言,修罗施主可有异议否?” 修罗脸色阴寒,突然反手握住了剑柄,彷佛就要挥剑劈出。金宝玉却清楚听到,修罗的腹中也传来了‘咕咕’的响声,随后就看得修罗脸色一阵铁青,突然低声喝道:“闭上你的鸟嘴,小爷我管你参悟佛法还是作甚,茅房内还有坑位否?小爷我白日里吃了那些海鱼海鲜,腹中中毒,耗费了魔功元气,好容易将那毒气尽数逼出,如今正要放泻出去!你还不快快出来!” 沉静了好一阵,不空和尚突然叹息道:“报应,报应啊!修罗施主白日里在小巷中痛殴贫僧时,可想到如今的报应?” ‘啧啧’叹息了好一阵,似乎是突然感受到了修罗身上散发出了凛冽杀气,不空和尚连忙说道:“阿弥陀佛,修罗你吃坏了肚子要腹泻,直说就是,何必说什么中毒了?你阿修罗魔神一族,也有吃坏肚子一说?果然诡异!”罗嗦了几句,和尚叹道:“进来吧,贫僧我大开方便之门,此地还可容纳两人,修罗施主尽可以进来,一放毒气。” 修罗一听得还有空位,却也不顾其他了,扛着那柄大剑就冲进了茅坑。 ‘嘎吱’几声脆响后,不空和尚突然尖叫起来,就好似一个小姑娘正在洗澡,浴室内却突然冲进来数十条彪形大汉一样尖叫起来:“佛祖啊,这地板乃是寸许厚的木板,你带这么沉一柄剑进来!”‘嘎嘎,咔嚓,轰’,整个茅房突然下陷,整体崩塌,两条人影根本来不及施展法术神通,就被那茅屋顶砸得直入了那茅坑里去。 0:37:09 仅为季军之名 2015/2/27 0:37:09 仙缘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3) 2015-02-25血红 狴犴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尾巴,痛并快乐着在地上疯狂翻滚,差点没被自己尾巴上的长毛噎死。金宝玉面色呆滞,浑身哆嗦着看着两条臭气熏天在那茅坑中挣扎,却又不敢用力跳起的人影,仰天不语。“先天圣人在上,我金宝玉莫非就如此缘薄福浅,身边只有这等人物么?就他们,能帮我铲除修仙八大世家?莫非真要我金宝玉,动用那等手段,祸乱天下,才能报仇不成?” 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和尚、修罗这才修理干净了身上的污物,一个个面色难看的站在了金宝玉的面前。金宝玉叹息了一声,随手从那怀里掏出了两粒可以起死人肉白骨的灵丹递给了二人:“我们都是朋友,却也不多闲话。佛门向来不炼制丹药,阿修罗魔族怕是制炼毒药居多,二位破腹,却怎不向我要几粒丹药呢?修罗,你那剑,重多少?” 不空和尚脸色臭臭的接过了丹药,也不顾那丹药是如何的价值连城,就这样牛嚼牡丹般吞了下去。一股子清气自腹中升起,周流全身几遭后,和尚只觉身体清爽,灵台清明,浑身清香四溢,再无其他窒碍束缚。这时和尚才明白那灵丹的可贵,不由得用看待‘败家子’的眼神,死死的盯着金宝玉打量了又打量。 修罗则是阴沉着脸蛋抢过丹药吞下,低声喝骂道:“碰到和尚,果然倒霉头顶,族中前辈,却是没有说错的。我这剑却也不重,不过一万四千八百五十斤而已,正和阿修罗魔域那‘修罗山’的主峰高度,暗合阿修罗魔藏一藏之数。我平日里却是提气轻身的,却又怎知腹泻之时,全身元气尽泻,那剑会变得如此之沉?” ‘噼里啪啦’的说完了一通话,修罗突然惊呼道:“你这是什么灵丹?效用如此灵验,若是在我阿修罗魔域,这等灵丹怕不是要陪上几百条人命?可惜,却用来治了这等小病。”修罗一脸的惋惜,恶狠狠的瞪了和尚一眼,又是连声骂道:“晦气,晦气,见到你和尚,果然晦气。” 金宝玉连忙分开了摩拳擦掌就要来一段全武行的佛门弟子和魔门修罗,飞快的从那‘寰宇戒’中掏出了两瓶灵丹,笑道:“罢了,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动气?这两瓶灵丹,效力极大,只要不死,都能抢救得过来,更是能驱邪毒,避心魔,乃是我仙门道宗无上灵丹。两位一人一瓶,却也足够一段时日使用了。” 不空和尚立刻抢过了一个玉瓶,笑嘻嘻得朝着金宝玉稽首道:“南无阿弥陀佛,自家兄弟,和尚我却是不客气了。” 修罗则是迟疑了极久,好容易才咬咬牙齿,接过了那个玉瓶。他心里思忖道:“罢了,反正已经欠了他这么多人情,多一瓶灵丹的人情又如何?那些仙石、元石的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清,这瓶灵丹,总不至于比那些仙石还要贵重罢?”向来不愿意欠人人情的修罗,等得他明白这瓶灵丹的价值后,已经有了彻底卖身给金宝玉做奴隶的念头,再也不奢谈还清人情了。不过,这也是后话了。 眼看得事情尘埃落定,狴犴满脸诡笑道:“好了,娃娃们,闹了一晚上了,都去打坐练功罢!宝玉这娃娃却是勤勉得紧,你们两个却腹泻了一宿,哪里又曾经用过苦功?尤其你这小贼秃,一个多月了,何曾见你参悟过禅法的?老人家我告诉你们,这引仙境,没有实力,可是寸步难行的!若是你们都有了地仙的修为,今日白天,我们怎会被那三个莽汉追杀?” 金宝玉连连点头称是,他又掏出了一大把的极品仙石递给了修罗,笑道:“修罗,却也不要客气,这些仙石,你阿修罗魔神一族,却也能自那其中吸纳灵气的。你要帮我复仇,没有那实力却怎能行?这些仙石,你且拿去吸光里面的灵气罢。” 修罗却也想通了,帐多了不愁嘛!他接过那百多枚极品仙石,只是朝着金宝玉点点头。 不空和尚眼馋,也伸手了出去:“宝玉,我们可是老朋友了,你怎么这一个月来,却不送我一枚仙石呢?” 狴犴猛的跳了起来,一尾巴抽在了不空和尚的脸上:“笑话,你佛门佛法自成一体,乃是自身修成佛陀金身的无上法门,何曾又要借助这些石头?你还是快去参悟经文罢!昔日佛门有圣人,九年而莲化飞升为菩萨,你要这些石块作甚?给你,不如给我老人家当点心了。” 和尚气得咬牙切齿的,伸出两根手指对着狴犴指指点点的直鼓囊,可是狴犴一鼓眼睛,心知肚明自己不是对手的和尚只能抱头仰天长叹了一声,低声哀嚎道:“可怜我和尚,一辈子还没有拿过仙石是什么感觉哩!老家伙,你怎知我佛门没有借助仙石的法门呢?我若是修炼那外门的‘金钢伏魔法相’,借助外力祭炼伏魔身外护法,自然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奈何,所需材料太多了就是。” 一大捧极品的仙石、元石顿时出现在和尚面前,金宝玉认真的说道:“佛门身外化身的外功神通?虽然是小法门,在渡劫期之前的修道人中,却也是极强的功法了。传说中有某位佛祖,就以某先天灵物,炼制了佛门二十四天护法。不空你虽然佛力不强,却也值得一试。” 修罗在旁边讥笑道:“我阿修罗魔神自有身外化身之术,乃是无上天魔大道。这等佛门护法外功,却于自身无益,炼来何用?” 不空和尚麻利的接过了那些仙石、元石,塞进了腰间的一条白布褡裢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认真的看着金宝玉:“这佛门外功,修练到极处,却也是有大威能的。只是我佛力低微,若是要修炼身外护法,还需要厉害的宝物寄托元神才是。那九品莲台和七宝金幢,乃是本门镇山至宝,我却是不敢用它施为的。” 金宝玉眨巴眨巴眼睛,手在‘寰宇戒’中一阵摸索,突然抓出了十八尊尺许大小的古铜鼎。这铜鼎上云气荡漾,一片片上古文字隐隐翻舞,又是一件金老太爷耗费了无尽的金钱收罗来的上古等级的法宝。“那就用这个罢,却是我老太爷都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但是威力极大,我家的七名地仙级供奉联手攻击其一,却丝毫无损。练成金钢护法,怕不是真正的钢筋铁骨,永不磨损的么?” 不空和尚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忙不迭的把那十八尊古铜鼎塞进了白布褡裢,光秃秃的脑袋连连点动:“阿弥陀佛,这可是真正的适合这门神通的好宝贝。只要给和尚我十八天功夫,定然能够初步练成身外化身,到时和尚我,怕不是就能胜过那几位师兄了么?”不空和尚笑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修罗却是在冷笑,他认出了那古鼎上的文字,乃是阿修罗魔神一族的咒纹。狴犴则是在奸笑,笑得浑身皮肉都颤抖起来:“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啊,这两个白痴,用阿修罗魔神的魔王们炼制的‘无形化神鼎’炼制佛门的身外护法,实在是太,太他妈的聪明了!这会练出什么东西来?佛门的天魔么?” 不空和尚却不知道其中端倪,他得意的瞥了一眼正在阴笑的修罗,得意洋洋的笑道:“我法莲寺一脉,佛法分为大力降魔、佛光护体、普渡众生三大宗派,按照世俗的说法,就是主攻、主守、主替人加持三大法门!贫僧不才,得了三大法门的精髓,那身外护法,乃是大力降魔、佛光护体、普渡众生三大法门之集大成者,虽是佛门旁道,却也拥有极大神通。到时等得和尚初步成功了,却让你们见识一番。” 修罗、狴犴相视而笑,一个笑得阴森森的好不奸诈,一个笑得灿烂如花好不油滑。金宝玉也是呵呵直笑,自己身边的帮手,越厉害越好,他又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4) 一道、一僧、一魔、一兽,这奇怪的组合半夜三更的站在院子里傻笑了好半天,突然天空中有七八道半白不白的剑光飞了过去。看那剑光黯淡,气劲却也不凌厉,这些御剑飞行的人,怕是也都刚刚摸上金丹的门槛,还在门外十万八千里地晃悠;而那飞剑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不是专修飞剑的宗门所出,故而那剑光才这样的晦暗,没有一点灵动的气味在里面。 “哇,半夜三更,拉帮结派,非奸即盗啊!”狴犴抬起头来,鼻子狠狠的抽动了一下,低声笑道:“法门却是名门正派的,却不是引仙境五大宗门之一的下属,也不知道是哪个门派出来的晚辈,这等离地不过十几丈的驾驭剑光飞过,他们的长辈没有提醒他们,到了人间云游,一定要低调,非常的低调才行么?” 修罗的手又握在了剑柄上,他阴沉的说道:“取其七人灵魂,我可炼制一门‘阿修罗血神大法’,威力不在佛门身外护法之下。”他挑衅的看了和尚一眼,尤其是看了又看和尚的光头,盘算着自己一剑下去,能否将他光头砸破。 金宝玉正在踌躇,自己也是正道门人,帮着修罗取正道门人的灵魂祭炼魔法,怕是有点过分罢?但是他们头顶上‘飕’的一声,又是一条纤细的身影御风轻盈飞过,金宝玉他们定睛看去,正是白日里拿着金锭矿砸了和尚一顿,把和尚砸成了佛祖头现在还没有消去淤血,后来又叫了三位地仙级的保镖一路追杀他们的那个少女! “嘎嘎,冤家路窄啊!”和尚狞笑起来! “哼哼,敢招惹我阿修罗魔神一族的直系族人!摸摸你的脑袋还有没有罢!”修罗目露凶光。 “唔,这女子却是极美的。若是老太爷看到了,怕是又要忙着下聘金给我定亲罢!”金宝玉如是想到,心中却是一阵酸楚剧痛。 但是不管怎样,不管出乎什么目的,当三人看到那少女身后并无其他人跟上后,立刻也各自施展神通,急速的追了上去。狴犴摇摇头,长叹了一声:“倾国的祸水,此言不假呀!若是老人家我凑合那和尚和这少女配成对儿,呜呜,罢了,法莲寺的高僧若是发怒,老人家我却是吃不消的!”他四足上冒起一片片的水云,速度却比金宝玉他们更快,瞬息间就腾空追上了金宝玉,舒适的趴在了金宝玉肩膀上。 那一共是八道白色剑光飞出了望海城,就在城外十里的一处树林中降下。八名衣冠楚楚、满脸骄傲、一脸的不服气、一身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年轻人现出身形,一个个忙不迭的整理了被疾风吹乱的衣冠头发,这才围成了一个圈子,叽叽咕咕的商量起来。 金宝玉他们看得那少女化为一道暗淡的血影已经躲藏在了那些年轻人附近的树冠中,当下也轻盈的落了下去。金宝玉下手极快,几枚元石丢出,就在原地布置了一个匿形法阵,连同其他人兽躲在了阵法中,笑嘻嘻的做起了看客。 刚刚落下,就听得其中一名白衣年轻人大声笑道:“诸位师兄弟,此番我等联手行走江湖,斩妖除魔,积累功德,正要作出一番成绩,给师门的长辈们看看。这次去抓那恶鬼,大家正要群策其力,胜得漂漂亮亮的,却不能出了什么纰漏。” 又一名似乎地位最高的年轻人高傲的抬起头来,淡淡的说道:“白华宗的道友莫非害怕了么?有我等紫气浩然宗的师兄弟在此,何惧一个区区数百年修为的恶鬼?我紫气浩然宗道法高深精妙,铲除一名恶鬼,岂不是容易至极么?” 似乎这紫气浩然宗的地位极高,虽然那刚开始说话的年轻人面色一阵的难看,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连忙奉承道:“师兄说得没错,紫气浩然宗乃我大正天朝一等一的门派,不要说区区一恶鬼,就是那魔门第一的魔宗修罗道的魔头,也是定然不是对手的。”这话说得有点牵强,说话的年轻人都不由得浑身一哆嗦,似乎打了个寒战。 而三名明显是紫气浩然宗门下的年轻人却是仰天大笑,得意的说道:“魔宗修罗道,又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总有一天,我紫气浩然宗会杀上天罗峰,将那魔宗巫厣的头颅斩下!” 金宝玉、不空和尚听得是浑身鸡皮疙瘩,引仙境五大宗派,分别是――仙门的一气仙宗、魔门的魔宗修罗道、佛家的法莲寺、佛仙兼修的蓬莱三仙宗以及擅长各种奇门术法的望月行天宗。这五个宗派,势力超强,地位超然,根本不是其他的零碎修仙门派可以单独招惹的存在。那所谓的紫气浩然宗,不要说在整个引仙境,就是在大正天朝内,排名都在二十名开外去了,却自诩要去斩下魔宗修罗道教主巫厣的脑袋,这,简直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两人正在这里腹诽,那里,白日的那少女却是一声冷笑,手上突然有一道暗红色雷光炸出。那雷光正好落在八个年轻人围成的圈子正中,突然化为数百团暗绿色的阴雷爆开,好似连珠炮响,林子那一阵的‘轰轰’炸鸣。 修罗不屑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吐沫,低声讥嘲道:“法门倒是正统的阿修罗魔功的法门,奈何功力太弱,放出去的阴雷连一只老鼠都炸不死,简直就是丢了我们阿修罗魔神一族的脸面!” 威力不够大的阴雷,只是将那八个措手不及的年轻人炸得灰头灰脸,浑身衣衫破烂不堪。那紫气浩然宗的领队弟子猛的飞出一道两丈多长半白不白的剑光,怒声喝道:“何方妖孽,胆敢作祟!还不速速束手就擒,让本大仙超度于你?” 那少女径直跳到了那些年轻人面前,满脸讥嘲的笑道:“紫气浩然宗的大仙,小女子巫沫儿有礼了!只是小女子不知,八位大仙就连金丹都没有凝成,怎敢自称为仙?想那魔宗修罗道教主巫厣乃是地仙至境的人物,一身魔功已经直追灵宵天的天仙水准,八位大仙如何能杀了他?” 巫沫儿在这里俏笑嫣然,姹女魔功自然而然的发出,顿时就看到那八个年轻人浑身一抖,脸上已经露出了不自然的红潮。白华宗的一名弟子探头探脑的盯着巫沫儿看了一眼,突然凑到了那紫气浩然宗的领队弟子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那领队弟子眼里贪婪的光芒闪动,突然指着巫沫儿大声吼道:“大胆妖女!今日你竟然想要发动魔法,杀害望海城的数十万无辜百姓!我等幸运,制止了你的暴虐行径,你反而用阴雷暗算,想要杀人灭口!我等怎能容你?诸位师兄弟速速联手,将她生擒活捉,审问她背后的主谋何在,定然不能放过这个阴险恶毒的妖女!” 第十章 皓月繁星有淫邪(5) 八个正派弟子一声呐喊,配合默契的已经围着巫沫儿站成了八卦方位,八道白色剑光‘嗤嗤’射出,在天空中连成了一道白色剑网,显然是害怕巫沫儿逃走的意思。随后八人一声大喝,纷纷叫嚷着一些替天行道的标准口号,手上真元吐出,化为一道道道家降魔掌心雷火,朝着巫沫儿劈头盖脸的打了过去。 巫沫儿高傲的抿嘴冷笑,低声嘀咕道:“就你们八个金丹期门槛都没摸到的废物?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却不会做人事哩!大言不惭,这就是死罪了!”就看到她右手一挥,一道妖艳的红光缠绕住了全身,挡住了那些掌心雷,随后右手一比划,一条吊睛白额大虎凭空出现,仰天一声怒吼,朝着那紫气浩然宗的领队弟子扑了过去。 修罗露出了惨不忍睹的难看表情,嘴里叽哩咕噜的诅咒道:“这女子简直丢尽了阿修罗魔神一道的脸,引仙境的魔宗修罗道,同样分魅惑控制、无形咒杀、大力魔功三个流派。那厉害的,可以控制无上天魔,杀人于无形之中,可是她,她,她,她居然控制一头普通的野生猛虎!” 无上天魔:野生猛虎!金宝玉额头一滴冷汗滴了下来,不空和尚也是不自在的扭动了几下身躯。这等对比,就连云泥之别都算不上了。无上天魔,甚至可以扑杀灵宵天的金仙,而野生猛虎呢?怕是一名普通的武夫都对付不了罢? 可是那巫沫儿却是津津有味的躲在那红光的掩护下,指手画脚的控制着那头猛虎对着八名正派门人胡乱的扑咬。那老虎却也可怜,眉心处一道黑色符箓疯狂闪动,不断的压榨出它的精力去飞速的扑击、撕咬,却都落在了空处。 那八个正派门人却都是识货的人,当下就有一人大声叫道:“这个妖女能够控制野生的猛兽,却果然是魔宗修罗道的门下!呔,兀那妖女,你莫非以为,这等野生畜生,能伤得了大仙我们么?” 八个年轻人心头大喜啊,看巫沫儿控制的野兽就知道,巫沫儿怕是修为比他们还要弱了一大截。紫气浩然宗的几个门人一声大喝,四五道掌心雷脱手发出,当场就将那老虎炸成了粉碎,尸骨无存。一名弟子淫笑着叫嚷了起来:“诸位道友,且擒拿下这女子!听闻得魔宗修罗道的女子精通魔功,最善内媚之术,我等却正好采了她的元阴,阴阳调和,练就金丹哩!” 原本道貌岸然要斩妖除魔的正派弟子顿时纷纷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一个个都大声的淫笑起来。那紫气浩然宗的领队弟子大声笑道:“这位师弟说得不错,这采补一道,原本也是我道门正途。尤其我等采补这魔门女子,却是不伤天和的,反而是积累了无量功德,不再让她有祸害天下黎民百姓的机会!兄弟们,加把劲,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谁第一个下手擒住了她,就让那位兄弟拔个头筹!” 巫沫儿看到那老虎惨死,面色纹丝不动,可是等她听到了那些年轻人的污言秽语了,不由得面色通红,一股子无名怒火冲天而起:“好大的胆子,敢侮辱你家姑奶奶我,你们等着瞧,我非要我爹将你们满门都砍成十八段,拿出去喂野狗!你们家的女子,想来也是男盗女娼的货色,正好卖去大秦天朝的军营,给那些粗鲁军汉快活!” 金宝玉听得是满身的冷汗啊,这巫沫儿,彪悍,实在是太彪悍了。不空和尚面无人色的在那里念诵往生经文,修罗却是面色喜悦的连连点头:“斩尽杀绝,鸡犬不留,这才是我阿修罗魔神一道的本色!这小丫头却是天赋极高的。”狴犴在旁边看了看一脸兴奋的修罗,突然一尾巴狠狠的扫在了修罗的脸上。 八个‘正派’门人同时狂笑,一人大笑道:“妖女,你乖乖的停下那护身的法宝,大爷们快活过了,也许还能放你一条活路。若是你再负隅顽抗,且不要怪我们辣手摧花,八人连连攻伐,活活的把你操死哩!半年前一只刚刚化形的狐狸精,可不是被大爷我们给生生采空了元阴,当场魂飞魄散么?” 不空和尚的脸色当场阴沉下来,他阴沉的说道:“万恶淫为首,此等败类,身为正派门人,却专行那奸淫之事,该杀!” 金宝玉幽幽的说道:“如此仙露美人,却想要辣手摧花,果然该杀!” 修罗眼里血光一闪,低声咆哮道:“小爷我看不顺眼的就该死,管他该杀不该杀!天下之人,皆可杀,尤其和尚,更是该杀!”他狠狠的瞪了不空和尚一眼,手又握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说时迟那时快,八个正派门人手上都出现了一件或者两件光芒隐隐,显然倒是有点威力的法宝来。八人同时出手,各色奇光异彩照耀了整个密林,瞬息间就有数百道密集的能量轰击在了那巫沫儿的护身红光上。 巫沫儿得意的娇笑:“一群蠢才,我护体的乃是我魔宗修罗道的‘天魔幡’,你们能攻破它怎地?” 话音刚落,八个正派门人却是已经连连发动了数十次的攻击,巫沫儿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散,却突然现出了惊骇之极的表情。 ‘天魔幡’,引仙境魔道第一法宝,护身、杀人,实在是一等一的犀利。可是‘天魔幡’就和法莲寺的那些极品佛器一样,需要使用者浩大无边的真元支持,才能发挥自身强大的作用。反而是道家仙门炼制的法宝,自身内有乾坤,就算主人是一个废物,知道了口诀,也多少能发挥出一定的威力来,道家的法宝,威力大小却是绝大部分决定于法宝自身的质地的。 故而,‘天魔幡’被十几件自身不弱的道门法宝连续轰击,当下就消耗了巫沫儿大量的真元。而自身修为甚至连八个年轻人中任何一人都不如的巫沫儿,又能支持‘天魔幡’多久? 只是数十次威力并不强的轰击,巫沫儿体外的红光顿时黯淡下来,最终消散不见。巫沫儿胸口也被一道掌心雷命中,惨哼一声,狼狈的飞出了三丈多远,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八个‘正派’门人啊,一个个彷佛恶狗扑食一样朝着巫沫儿抢了上去:“我的,我的,我第一个!却是我先破了她的法宝!” 金宝玉面色一寒,已经放开了那匿形大阵。 不空和尚一声怒吼,大声咆哮道:“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尔等敢行这等奸淫之事,不怕老天降罪么?” 狴犴刚刚抬起头来,想要看看这‘光天化日’怎么会有月亮和星星呢,煞神修罗已经低声嘶吼,飞速的冲了出去。他背后重剑化为一道铺天盖地般的血光,瞬息间笼罩了那八个年轻人。 目瞪口呆的躺在地上,嘴角已经有血丝流淌出来的巫沫儿突然尖叫起来:“哇,爹,有人敢欺负我!那红毛小子,你留下活口,我要叫我爹找到他们师门家属,杀他们个满门干净!呜呜,娘啊,有人敢打沫儿,你要给我出气啊!” 金宝玉、不空和尚、狴犴相互看了一眼,猛不丁的想起了这巫沫儿白日里在酒楼上那一幕幕不可理喻的行径,不由得都是面色发青。 “麻烦,天大的麻烦上身了!”金宝玉有一个直觉,怕是自己真的又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魔宗修罗道的教主巫厣,号称引仙境第一祸害的巫厣! 而这少女,却叫做巫沫儿! 第十一章 金光万丈小儿女(1) 皓月繁星,坚持固守在淡青色的夜空,丝毫无视东边海平面上那一抹鱼肚白。海浪声阵阵,有那胆大的海鸟已经飞到了这片树林上空,遵循着‘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定律,对着这片树林虎视眈眈,却不知它们为何不去海面上抓小鱼,却宁愿来这里抓虫子。总之满天都是海鸟滑翔而过的细微响声,这等声音在金宝玉他们耳中,却是如此的清晰。 突然间,一声惨嚎冲天而起,那惨绝人寰的声音吓得数百只早起的鸟儿屁滚尿流的仓皇飞开,洒下了满天的白色羽毛。 金宝玉、不空和尚、修罗三人双手抱在胸前,站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呆呆的看着巫沫儿在那八个‘正派’门人的身上大展淫威。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就是那紫气浩然宗领队弟子嘴里发出的,而起因,则是巫沫儿手里一柄闪动着湛蓝色光芒的短刀,轻轻的切碎了他以本身元神祭炼的一件法宝。那短刀锋利得离谱,一刀下去,那质地还算不错的法宝顿时粉碎,这年轻人的元神受到重创,那是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剧痛,自然是让他发出了那不似人类的惨叫声。 巫沫儿清甜的脸上挂着同样清甜的笑容,她极其温柔的看着那紫气浩然宗的领队弟子,笑吟吟的说道:“不要急,不要慌,更不要怕,这里被封印的有十三件法宝,我会一件件的挑选了切碎的。呵呵呵,这要感谢那个红发的哥哥,他可是好心好意的留下了你们一条烂命哩。” 修罗高傲的点点头,冷漠的说道:“这些虫豸,还有点不配死在我的剑下。不过如果你要逼问口供,我建议你用‘九天十地灭灵收魄大法’直接拷问他们的魂魄,搜去你想要知道的事情,这样更节省时间,他们吃的苦头也更大!虽然他们可能会被变成白痴,可是毕竟他们的法宝留了下来。”修罗有点惋惜的看了看巫沫儿手上那些法宝碎片,低声嘀咕道:“富人不知穷人饥啊,这些法宝虽然炼制得火候极差,但是材料都不错,在阿修罗魔域,这也算是宝贝了。” 金宝玉、不空和尚同时打了个寒战,巫沫儿却是茫然得看着修罗:“‘九天十地灭灵收魄大法’,那是我们修罗道的法术么?” 修罗眼里血光一闪,怒声喝道:“你连阿修罗魔道心魔一脉的最高法门都不知晓?你还算什么魔道门人?”修罗额头上隐隐有几条青筋暴跳起来,他猛的拔出了那柄重剑,指着巫沫儿狞声道:“无能的废物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你丢光了阿修罗魔道所有魔神和魔修的脸面!你居然连心魔一脉的最高法门都不知晓,你甚至,你甚至只能操纵一头野生的猛虎!我应该砍下你的脑袋!” 剑光闪动,修罗真正一剑劈向了吓得浑身哆嗦的巫沫儿的脖子。 金宝玉一声低喝,手上突然爆发了一团强烈至极的紫光,‘紫焽’剑脱手飞出,‘铿锵’一声撞在了修罗的剑锋上,将修罗的重剑斜斜的打偏,那一剑狠狠的滑落在地上,干净利落的擦过了两名‘正派’弟子的身体。树林内弥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两名‘正派’门人被那重剑拦腰截断,伤口处闪动着诡异的红光,鲜血和生命精华已经被那长剑掠夺一空。 ‘啊~~~’,巫沫儿吓得尖叫起来,她本能的一个跳跃躲到了金宝玉身后,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金宝玉的肩膀,脑袋从金宝玉腋下挤了出来,瞪着修罗怒声叫道:“你敢伤我?你知道我爹是谁么?” 修罗高傲的抬起头来,杀气化为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气荡漾在身体表面,他冷酷的说道:“只有无能的废物,才会将自己的父母总是挂在嘴上!既然有人救了你,我却不再杀你,可是你若是再丢阿修罗魔神道的脸,休怪我好好的教训你一顿!” 面色阴沉,浑身杀气冲天的修罗漫步到了剩下的六名吓得浑身发抖的‘正派’弟子面前,重剑突然挥出,干脆的削掉了六人的鼻子。连串的尖叫声从那六个吓得魂飞天外的年轻人嘴里发出,那领头的紫气浩然宗弟子大声嚎叫道:“我是大正天朝天京风家的直系子弟,这几位师兄弟,有南宫家的也有花家的,你敢杀我们,你不怕我们八大世家满天下追杀你们么?” 修罗脸上肌肉绷紧了,他回过头去,朝着金宝玉露出了一个冷酷无比的笑容:“八大世家的人?” 金宝玉阴沉的喝道:“杀了!” 巫沫儿已经忘记了修罗的恐怖,她一边跳着脚,一边大声的叫嚷起来:“八大世家的人,我要去杀了他们全家!” 金宝玉猛的转过的身体,狠狠的用双手拎住了巫沫儿的耳朵,阴沉的吼道:“记住,八大世家的满门,是我的,只有我才能杀他们全家!” 巫沫儿眼里闪过愤怒的血光,不顾自己的耳朵被金宝玉抓着,狠狠的一扭头,一口咬在了金宝玉的手腕上,一边发狠咬,一边摆着脑袋,一边含糊的哼哼道:“我爹说过,敢欺负我的,杀他们全家;我欺负的,杀他们全家;招惹了我的,杀他全家;我招惹了谁,杀他全家。反正八大世家我一定要杀光他们满门,我,我咬死你。” 自忖不是金宝玉他们的对手,巫沫儿不敢用法术、法宝之类的攻击,只能用最原始的手段给金宝玉一点教训。她却是精明得很,金宝玉看起来虽然不甚英俊,那张脸蛋有点浑浑噩噩的傻模样,皮肤也是粗糙得紧,但是金宝玉却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是好欺负的,这一点她无比的清楚。就看金宝玉白日里在酒楼的表现,再看看他刚才放出剑光救自己的那一幕,巫沫儿寻思着,咬金宝玉一口给点教训,却是无甚紧要的。 但是那红发小子,心狠手辣杀气吓人的红发小子,一想到他,巫沫儿就是浑身一个寒战。“哼哼,你敢招惹我?不急,我跟在你们身边,到时候引你们去天罗峰,叫爹擒下你,拷问出你的家世了,杀光你全家!” 金宝玉疼得‘嗷嗷’惨叫,连忙挥动手臂,巫沫儿身体娇小,牙齿上的力气却是不小的,就好似一条小狗一样悬在了金宝玉的手腕上,死死的咬着不肯松嘴。那边修罗却是恶意的看着金宝玉冷笑了一声,手上重剑一挥,‘啪啪啪啪’,将地上的六个活人的脑袋同时打成了烂西瓜。那重剑上一阵血光闪动,六条魂灵儿被吸进了重剑,剑锋内立刻发出了一连串的凄厉惨叫。 狴犴眨巴眨巴了眼睛,眼里又是那种幽幽的绿光放出,死死的打量了那巫沫儿一阵,突然‘嘿嘿’的怪笑起来:“好啦,我说小丫头片子,不要欺辱我家宝玉嘛。你也要杀八大世家满门,我家宝玉却要找八大世家的人报那血海深仇,你们不如搭配成一对儿行走,日后一起找他们晦气,岂不是方便?”狴犴阴险的摇了摇尾巴,嘿嘿的笑个不停。 巫沫儿斜着眼睛看了狴犴一眼,突然仿似发现新大陆一样跳了起来,一手拎住狴犴的脖子抢了过来。就见她眼睛里灵光闪动,满脸好奇的抓着狴犴又搓又揉:“奇怪,猫儿会说话,你是什么灵兽?‘奔云猫’?‘吸魂猫’?‘九命狸猫’?‘幽冥灵猫’?或者是家猫成精?噫,人家说,将成精的猫的脑髓调了百合花花瓣服下,却是能开灵巧,让人道心通明的。” 第十一章 金光万丈小儿女(2) 狴犴怒吼道:“老人家我是堂堂神兽,不是猫!那猫脑髓调百合花的方子,那要万年的‘灵猫’才行,老人家的脑髓可没那效力!” 金宝玉抱着手腕在那里‘呼呼’叫痛,看到狴犴被那巫沫儿折腾得差点没背过气去,连忙伸出手抓住了狴犴的尾巴,和巫沫儿开始拔河。两人同时用力狠拉,狴犴顿时翻着白眼惨叫起来:“哎哟,你们两个臭娃娃,老人家我可不是睚眦、蒲牢那帮子兄弟,我的肉身比一个普通修道人强不到哪里去!阿呀呀,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涅!” 不空和尚则是看到金宝玉手腕上鲜血直流,连忙殷勤的凑了过去,双手笼罩在金宝玉的手腕上,蓬莱三仙宗‘普渡众生’佛法发动,一轮轮乳白色光芒自天而降落在金宝玉手上,顿时那伤口愈合,却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齿印。不空和尚正在得意于自己的法力高强,金宝玉却突然发力一抢,那巫沫儿力气没有金宝玉大,身体被拉得一个趔趄朝前扑来,金宝玉的肘子狠狠的一击砸在了和尚的秃头上。 和尚疼得‘呜哇’乱叫,又猛然想起了白日里被巫沫儿用金锭乱砸脑门的凄惨经历。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和尚眼里凶光一闪,不敢动用那两件佛门至宝,却从白布褡裢里抽出了平日里在法莲寺常用的一根檀木棍子,劈头盖脸的就朝巫沫儿打了过去。“臭丫头,敢用金子砸你家佛爷?看佛爷今天我不打你个满脸猪血!” 巫沫儿哪里肯吃亏,她一边死死的抓着口吐白沫的狴犴脖子不放,另外一只手已经掐成印诀,一道道淡粉色光芒朝着和尚猛射。“叫你打我,叫你打我。你中了我一道‘幻心魔光’,就等着一辈子做个花和尚罢!花和尚,贼和尚,居然吃荤的坏和尚!” 三人在树林内闹了个不可开交,打打闹闹的弄得尖叫声、惨叫声不断传出。那修罗在一旁看得眉头直皱,突然挥动了重剑,两道剑气‘嗤啦啦’划出了白色的气劲朝着和尚的秃头和巫沫儿的脖子劈了过去。看他的那个意思,很有点趁机干脆干掉和尚和巫沫儿的味道。 和尚反应极快,一个驴打滚躲过了那一道剑气,巫沫儿则是尖叫一声,猛的闪到了金宝玉的身后,那快要劈到她脖子上的剑气顿时突然消失,化为一道清风飘散。修罗冰冷的眼神扫过了不空和尚和巫沫儿,冷冷的说道:“你们脑子都坏掉了么?我们这里杀了人,正要毁尸灭迹,然后离开现场才是正理!你们在这里打闹,若是他们有同行的师门长辈,我们可否是他们的对手?” 金宝玉反应了过来,急忙从巫沫儿手中抢过了狴犴,将已经脑袋发晕的狴犴塞进了自己袖子里,这才招呼道:“修罗说得没错,赶快毁尸灭迹。嗯,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好东西,全部抢过来再说。这些家伙原本就不是好人,又是八大世家的杂碎,一个铜板都不要留下,拿去救助贫民百姓都好。”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向了那八具尸体,上上下下的掏摸起来。 不空和尚和巫沫儿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欢呼一声,朝着地上那剩下的十二件道门法宝扑了过去。不空和尚手快,一手就划拉了三件到手上;巫沫儿稍微慢了点,又嫌弃地上肮脏,只抢了两件;剩下的那些法宝却都被修罗眼疾手快的塞进了怀里,再也不给他们看上一眼。 金宝玉却是兴致勃勃的扒光了那八具尸体,飞剑、剑鞘、褡裢一件不剩的抢了个干净,就连其中几人手上带着的戒指都划拉了下来。就更不要提他们袖子中装着的一点散碎金银和银票、金票。不过是一盏茶时间,自幼就受到了自家老太爷良好熏陶的金宝玉已经计算了清楚:“金票三百七十两,银票两千五百两,散碎金银一百四十五两七钱三分,质地不错的玉佩、戒指、扳指共十五件,价值在七千两银子以上。” 眨巴一下眼睛,金宝玉朝着修罗阴笑道:“修罗,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多打劫一点八大世家的子弟?这群家伙,可肥得流油哩。” 修罗、不空和尚默然不语,肥得流油?能和你金大少爷相比么?只有巫沫儿一脸不屑的轻啐了一口,低声骂道:“一群穷鬼,八个人身上才这么点金银?大正天朝的八大世家,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我爹收的那三百多个徒弟,谁不是一把牌九就输赢上百万两黄金?” 修罗、不空和尚以及从金宝玉袖子里爬出来的狴犴都对巫沫儿侧目而视,只有金宝玉愕然的看着巫沫儿,惊问道:“魔宗修罗道,就这么富有么?”金宝玉想起了自己加入一气仙宗之前,一气仙宗所有的门人弟子都只能喝山泉啃窝窝头和野果的惨状。大正天朝的一气仙宗、望月行天宗这两个门派,一心清修,却是穷得悲苦的。 巫沫儿高傲的抬起头来,冷冷的说道:“我父亲巫厣是魔门万年难出一个的天才,门下弟子门人近百万,挂名徒弟遍及整个大秦天朝,大秦天朝十八名护国大将军,有十名是我父亲的徒儿,四名宰相的所有子孙,都是我父亲的记名弟子。至于大秦天朝的上上任皇帝,更是我父亲的八拜之交。我魔宗修罗道的财力,岂是你们这帮子穷鬼能想象的?” 不空和尚咬牙切齿的摸着自己的秃头,低声嘀咕道:“难怪,你出手就是上百斤的金锭砸和尚的光头,和尚却是明白了。” 金宝玉则是背心处一阵冷汗流淌下来,难怪巫厣被修仙门派视为引仙境第一大祸害。魔宗修罗道有近百万的弟子?不要说都是化神、元神期的弟子,只要其中有一半人有接近元婴期的修为,就是名副其实的引仙境第一宗派!难怪引仙境五大宗派中,魔门邪道只有一家,其他四家却是加起来才能抵消他的魔焰啊。 想到这里,金宝玉不由得苦笑道:“难怪姑娘你下山游历,身边都有三名地仙级的高手护卫。只是今日你却怎地一人单独出行?岂不危险?” 巫沫儿俏脸微微发白,好似想到了方才的危险境地,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道:“你是说山熊、山虎、山猪他们三头蠢货么?他们喝醉了,在客栈睡觉哩!那几个死鬼驾驭剑光从屋顶上飞过去,他们都没有醒。我只是好奇,这才跟了上来,谁知道碰到了这些所谓的‘正派’门人?”冷笑了几声,巫沫儿脸上同样浮现出了阴狠的杀气:“大正天朝八大世家,紫气浩然宗、白华宗,等着瞧!” 看到巫沫儿这等模样,金宝玉连忙再次重申:“我和八大世家有血海深仇,他们却是我的。” 恶狠狠的瞪着金宝玉看了半天,巫沫儿伸出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想了又想,很是大方的挥挥手道:“算你的罢,八大世家的首恶让你来杀,但是那些看起来就恶心的杂鱼,给我分五成总行了罢?莫非你要独占?那也太不讲道义了。只是,你和八大世家有什么仇怨呢?” 巫沫儿脸上露出了极其奸诈的笑容,她得意洋洋的踮着脚尖笑道:“和大正天朝八大世家有灭门血仇的,最近百年来,似乎只有江南金家一门啊!那一段时间,我正好在江南郡附近游历,听说金家被八大世家杀了个干净,还扣上了个叛国逆党的帽子。诶,可惜金家的那位大少爷,传说他长得和绝世美女一样,好想看看他啊!” 第十一章 金光万丈小儿女(3) 猛然间退后了几步,巫沫儿用‘天魔幡’护住了全身,手指一翻,一件梭形法宝崭露了出来,她得意洋洋的说道:“刚才我咬你的手腕,发现你手上的皮肤却是细嫩光滑就和我娘的皮肤差不多,怎么会是看上去这等粗糙的?你是不是用了幻术遮盖了自己的面貌?若是不老实的说实话,可别怪我满天下叫嚷金家的大公子没死,被他的师门给放纵了哩!” 修罗怒吼一声,猛的踏上前了一步,身上血光照耀出十几丈远,血腥的杀气笼罩了整个树林。 巫沫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叫嚷道:“我手上的是‘开天破日梭’,只要一发动,瞬息十几万里,你却是抓不到我的,可别逼我!”她手上那法宝猛的闪过一道漆黑的光芒,隐隐有几个古怪的符箓自上面冒了出来。 修罗投鼠忌器,只能无奈的退后了几步。 金宝玉却是沉着得很,他点头道:“我就是金宝玉,你去天下宣扬也无用的,八大世家原本就怀疑我没死,如今还在派了眼线盯住了苍青山哩。你要看我的真面目么?”他用三块极品仙石布下了一个破法灵阵,耗费了全身的真元,勉强才让青玄真人布置下的幻阵开解了不到一眨眼的功夫,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来。 若不是金宝玉熟悉自己身上这个幻阵的阵图,若不是他知道从何处攻破这个阵图的弱点,以他如今的实力,就算有极品仙石帮助,又怎么可那开启青玄真人亲手设置的幻阵呢?哪怕是一瞬间的功夫,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巫沫儿整个呆在了当场,眼睛里突然变得水汪汪的,猛的团身朝着金宝玉扑了过去。“好极,妙极,你却是第一个让我看得顺眼的男子,比我爹门下的那些奇形怪状的货色俊美了何止百万倍哩?金宝玉,你要报仇,我却是一定要帮的!所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嘛!我巫沫儿虽然出身魔门,却也有一点点的正义之心的!顺手杀光八大世家的人,就是最好了。” 几乎是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花痴女的巫沫儿紧紧的搂着金宝玉的腰肢,脑袋在他怀里一阵的磨蹭:“爹算准了我这次下山一定会找到我命中注定的夫婿。呵呵呵呵,就算你不是,我也要赖上你了,等我带你去了天罗峰见了我爹,我就能自由的去天下逍遥玩乐了,可不是好么?” 修罗悻悻然的抽了抽鼻子,冷冷的抬起了头;不空和尚羡慕的叹息了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开始念叨‘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狴犴阴险的蹲在金宝玉的肩膀上,用两只前爪摸着自己的几根胡须,阴森森的嘀咕道:“哼哼,臭丫头你自投罗网,刚才敢如此对付老人家我?我神兽也是有火气的!要不要我老人家给你下一颗灵丹妙药,让你大着肚子去见你的爹娘哩?” 摇摇头,狴犴连连念叨起‘阿弥陀佛’,眯着眼睛低声笑道:“嘿嘿,老天爷在上,身为龙族神兽,这种事情,也下下作了罢?嗯~~~” 树林外,狂风乍起,三道黑气其势汹汹旁若无人嚣张跋扈至极一路疯狂掠夺着所过之处所有树木、土地、鸟兽的生气,带着十万分的骄狂之气横冲直撞的冲进了树林。三个粗豪的声音在大声的叫嚷着:“小姐?小姐?你在这里么?你要是不见了,主子会扒了我们的皮咧!可就再吃不到香喷喷的肥膘肉了咧!小姐啊?你还活着罢?活着就吱吱一声啊!” 金宝玉面色僵硬,巫沫儿则是气得脸色发青,她哆嗦着嘴唇,满脸无辜的看着金宝玉,近乎哭泣的诉说道:“我爹门下,都是这样的粗人,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眨巴了一下眼睛,巫沫儿收起了一点点的霸道气焰,小心翼翼的在金宝玉面前表演出了几分的温柔。她也说不清自己的心里是如何想的,反正,金宝玉的本来面目是如此的英俊,让她很有好感就是了――最重要的,金家的大公子啊!这个身份,巫沫儿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有兴趣的!以后她要自由的去引仙境玩乐,没钱怎么行? 三条莽汉冲进了树林,一拳一脚就把拦路的几颗大树砸成了粉碎。那叫做山虎的汉子猛然间看到了巫沫儿,立刻裂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小姐,你没死啊!没死就好!诶呀呀,你躲在那小子怀里干什么?” 山熊一拳砸在了山虎的脑袋上,低声咕哝道:“闭嘴,没看到小姐搂着那小子,就好像主子搂着夫人一样么?” 山猪纳闷的摸了摸脑门,皱眉道:“可是不对啊!主子和夫人,那是成亲了的。小姐和这小子,什么时候拜的天地啊?最要命的就是,小姐拜天地,肯定要摆酒席,摆酒席,就肯定有肥猪肉,怎么小姐都不叫我们吃一顿哩?” 三条粗汉同时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如此,主子说得没错啊,小白脸就是占便宜,让小姐都把我们三位叔叔给忘了!” 金宝玉继续的僵硬和麻木,巫沫儿气得浑身发抖,刚才拿来切割法宝的湛蓝色短刀突然飞在空中,化为数十道蓝光朝着三条大汉当头砍了下去。“都给姑奶奶我闭嘴!再敢罗嗦,我丢光身上的金银,让你们一路上都吃素走回天罗山去!” 那轻而易举的可以劈开道门法宝的短刀,却只在三条壮汉的脸上划出一溜溜的火星。三条壮汉却是不敢动弹,连连点头道:“小姐啊,我们什么都没看到,我们什么都没听到,诶呀,掉脑袋可以,吃素那是绝对不行的!诶,吃素啊,吃素了岂不是变成和尚了?我们宁死也不做和尚的,做了和尚,还怎么去找小娘们啊?” 巫沫儿气得手脚发麻、嘴角抽筋,整个面孔都扭曲起来。“丢脸,丢尽脸面了!爹啊,你怎么叫这三个粗人跟着我?这,这,这,我的面子全部被他们丢光了啦!”巫沫儿气极败坏的吼叫了几声,差点就没流出眼泪来。 金宝玉苦笑了一声,看着浑身哆嗦的巫沫儿无奈的摊开了双手:“罢了,这天色也快亮了,我们不如去城里坐下慢慢的聊怎么样?巫姑娘,你要跟着我们却也可以,但是八大世家的家主,尤其是风家的少主,一定是我的。” 巫沫儿眨巴了一下眼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目光流转中娇滴滴的说道:“叫我沫儿就好了,我不和你抢那些家主啊、少主什么的,我只要专门对付八大世家的那些道貌岸然的杂碎就可以了。呵呵呵呵!他们居然敢要擒下姑奶奶我,总要付出点代价罢?” 不空和尚在旁边低声叹道:“一点点代价就是全家死光?那很多的代价是什么哩?南无阿弥陀佛,邪门歪道就是邪门歪道啊!” 修罗没吭声,只是轻轻的用自己的剑柄和和尚的光头进行了一下亲密的接触,让和尚脑袋上的囊肿又多了一个。 第十一章 金光万丈小儿女(4) 过了一阵,等天色亮透的时候,金宝玉一行人已经坐在了望海城最好的茶楼里,开始品尝江南人尤其是靠海的江南人那最有特色的早茶早点。茶水也就罢了,金宝玉和巫沫儿都是叼嘴至极的人物。可是那独具特色的,用刚刚从海里打捞出来的海鲜制作的花卷、烧卖、包子、汤包、煎饺之类的点心,却是让一众人都吃得眉开眼笑,赞叹不已。就算是巫沫儿的父亲是魔宗修罗道的教主,也还没奢侈到用修道人每天早上横跨数十万里,去海边买新鲜海味的程度。 所有人都无比的开心,只有山熊、山虎、山猪三兄弟阴沉着脸蛋坐在一旁的一张八仙桌边,嘴里叽叽咕咕的诅咒着茶楼的老板。“俺的娘咧,俺们只是要一口大肉包子吃,居然没有?这些小点心,能填饱肚子么?是不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故意不做那种一口咬下去就流油的大包子咧?肯定是故意冲着我们来的。” “娘的,今晚上就来,一把火烧了这茶楼。” “放火还不够,所谓杀人放火,杀人放火,放了火,怎能不杀人?干脆就连老板一家都杀了,抢了他们的金银当私房钱,省得小姐每次都拿吃素来威胁我们!嘿,若不是主子说了这一次出门不许胡乱打劫,也不至于每次都被小姐这样威逼欺负啊!” “嘿嘿,兄弟果然聪明,今晚上就这么干!先杀人,后打劫,再放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三头莽汉相视诡笑,旁边桌子上的巫沫儿已经气得嘴唇发紫,开始盘算着怎么计算这三个粗鲁的家伙。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传来‘辚辚’的车轮声,街上的行人顿时大惊小怪的叫嚷起来:“柳家好大的运道,这次生意可是做到天京去啦。啧啧,从一个地方上的富商豪门,可要变成大正天朝排得上号的大世家啦!” “啧啧,可不是么?柳家原本就在我们东海郡有点局面,这一次可是半个江南郡的生意都有他们参一手了,一步登天咧!” “狗屁!你们知道什么?柳家可是做了缺德的烂事才登上这一步的哩!他们把自己的三小姐送给了天京一个仙人家的少主,联系了一伙贼人,杀了那三小姐的夫家满门,侵夺了他夫家的家业,这才得了如今的好处哩!啧啧,柳家三小姐这等水性杨花的人,日后定然是个祸害!” “你吹罢,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嘿,什么事情瞒得过我包打听啊?你问问江南郡那边过来的行商,如今天下谁不知道我大正天朝排名第一的富商家金家被灭了满门的?就是柳家的人勾结那所谓的仙家八大世家的人,陷害金家说他们是逆贼,找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金家给坑了!他们自以为瞒过了当今的仙王,却哪里能瞒得过我们天下老百姓的耳目?” “天理昭昭啊!”金宝玉一张脸都变成了铁青色,他双手用力握成了拳头,缓慢的站起来,走到了茶楼的窗子旁朝外面大街上看了过去。大街上,一列马车正缓缓行过,上面插着的旗帜,可不是柳家的标志么?那些柳家的家丁护卫,一个个腆着肚子,满脸红光,趾高气扬的在那里大摇大摆的招摇过市,却是丝毫不顾路边围观百姓的低声议论,脸皮却也是足够厚实了。 巫沫儿蹦蹦跳跳的到了金宝玉身边,从窗沿上探出了半个身体,凌空挂在了外面好奇的打量了半天,这才回头对金宝玉叹息道:“他们柳家的三小姐,呵呵,漂亮么?啧啧,他们夺了金家的家产,自然是一步登天,可以称为大正天朝数一数二的商家了!就是不知道金家这么大的家产,他们柳家得了多少好处?” 金宝玉眼里凶光闪动,阴沉狠厉的说道:“那群蠢货,他们知道什么?他们夺走的那些家产,加起来不过是金家真正全部产业的三成!嘿嘿,金家自天地开辟就在引仙境绵延生息,怎会如此轻易被人打垮?”金宝玉心中恨急,一滴滴的鲜血好似在心头滴了下去,他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若不是为了给他这个九十九房的独苗行加冠礼,金家的嫡系族人又怎么会聚集在一起?平日里分布在数十个天朝的金家族人,又怎么可能被一网打尽呢? 同时,他更是恨急了柳絮儿和风寒月,他寻思着,若不是柳絮儿勾搭了风家的少主,八大世家的人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对金家这样动一动就可以让大正天朝晃几晃的世家下手?无论从哪里看,八大世家都没有借口没有理由对金家下手的啊! 金宝玉的两只手已经深深地陷入了窗沿的青砖上,他阴沉的低声说道:“好,很好。他们急着把在东海郡的家产转移去天京哩!妙极,实在是妙极。八大世家和柳家都凑在了天京,却省得我跑遍天下去找他们。” 巫沫儿看到金宝玉那扭曲的面孔,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从窗外缩回了身体。她安慰的拍了拍金宝玉的脑袋,眼珠子一转,恶意的说道:“可惜你如今实力不够呵!若是你如今属下有十万修士,并且能里应外合的话,我就能说服我父亲和大秦天朝的仙王,发兵大正天朝,将大正天朝的王族、贵族、世家豪门杀个干净,吞并整个大正天朝,岂不是为你复仇了么?可惜,你如今就一个孤家寡人,能干什么?” ‘有了钱――什么都能干!钱不是万能的,但是钱起码能够做到天下绝大部分的事情!’金宝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金老太爷在他幼时对他说过的话!金老太爷当初,就是用重金聘用了七位地仙级的人物作为客卿的嘛!这还只是金家祖宅的实力哩!若是将金家遍布各国的所有客卿聚集起来,怕是不会弱于任何一个修仙大宗派罢?可惜如今金家灭亡,那些客卿想必也都恢复了闲云野鹤之身,云游天下去了! “呵呵,沫儿,等着瞧,我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绝对不会很慢!”金宝玉拍了拍在他肩膀上拼命和一只蟹黄汤包过不去的狴犴,淡淡的说道:“我什么都不缺,唯一缺少的经验,也有狴犴前辈给我指点,我还害怕什么呢?” 狴犴连忙直起身体,重重的点点头,随后他‘喵儿’一声惨叫,却是被那汤包内的滚汤烫到了尾巴,差点没从金宝玉身上滑了下去。 金宝玉大步的走回自己的座位,就是一通的狼吞虎咽,他一边吃喝,一边阴沉的说道:“和尚、修罗,还有沫儿,赶快吃两口。我想起了望海城有一个很好玩的东西,等下我带你们去见识一下!哼哼,我倒是要看看我们老太爷说得对不对,在那里,用钱可以办到很多事情!” 巫沫儿眨巴了一下眼睛,娇滴滴的用两只手托住了下巴,目光朝着四周一转,顿时几个小二已经浑身发软的倒在了地上。她笑吟吟的看着金宝玉问道:“原来你来望海城,还有其他的用意啊?却是要去做什么?” 金宝玉阴狠的笑了笑,低沉的说道:“花钱买命!你们可知晓,大正天朝排名第一的暗杀组合‘青月楼’的一个大堂口,就在望海城?” 巫沫儿眨巴眨巴眼睛,重重的点点头,猛的裂开嘴笑起来:“原来这样啊?那,倒是要感激你给我送钱花了!” 金宝玉愕然的看着巫沫儿,巫沫儿神气活现的挺了挺胸脯,笑吟吟的说道:“‘青月楼’,就是魔宗修罗道三大宗派大力魔功一脉所收录的外围弟子所组建的,每年他们的纯利润的七成要献给我爹,这岂不是给我送钱花么?” 修罗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点点头以示赞许。和尚却又‘阿弥陀佛’的念起了往生经文。 只有金宝玉目露凶光,猛的掏出了一大叠金票在桌子上拍打了几下,这才塞回了袖子里:“妙极!你却不要泄漏你的身份就是!我要用无穷无尽的金银,让他八大世家从今天开始寝食不安!” 不空和尚恐惧的看了看巫沫儿,又惊讶的看了看金宝玉,突然低声吟唱道:“阿弥陀佛,缘份啊!两位却都是喜欢用金子砸人的货色,难怪凑到了一起!佛祖有云,这就是缘分哩!” 两名身上都是金光闪闪的少男少女,同时对视一笑,竟然有了惺惺相惜的意味在里面。巫沫儿身体扭动一下,却朝着金宝玉靠近了些许。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静鬼上门(1) 风卷残云一般扫荡了所有的茶点,金宝玉他们丢下了还在嘀嘀咕咕的叫骂不休的山熊兄弟三个,摇摇摆摆的出了茶楼。山熊他们三个,的确也是忒没责任心了点,只顾着自己大吃大喝,叫嚷了一声要巫沫儿自己注意安全,然后又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面前的点心上。按照三兄弟的说法――虽然不是肉,多少吃点也能填填肚子。 金宝玉他们一行人在大街上晃悠了一阵,突然走进了一间卖胭脂水粉以及各种海外稀奇货色的店子,等他们一刻钟后再走出门的时候,一个个都变了一个模样。巫沫儿一手易容术却是精妙得很,完全将修罗、不空和尚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至于金宝玉,自己又在脸上增加了一个小型幻阵,虽然没有青玄真人那幻阵那等精妙,却也足以在数个时辰内不让人记清他的面孔。 手里拎着几匣子胭脂水粉,等走过了几个街角后随手丢在了路边阴沟内,金宝玉一边向路人打听着道路,一边和其他几人说说笑笑的前行,不一时已经到了望海城知府的私宅对门一处极大院落的门口。金宝玉看了看那正门前的九级台阶,宽敞的门廊和三开间的红漆大门,再看看门口左右站着的十八名精气神十足的武夫,不由得低声赞叹道:“大隐隐于朝,果然妙极。” 四人一兽踏上台阶,金宝玉看都不看那些武夫一眼,随手在大门左侧的狮子门环上敲击了几下,淡淡的说道:“喂,主顾上门了,有点货物要托运出去。你们今天,可还做生意么?”正中的大门突然敞开了一条缝隙,金宝玉一闪身进了那大门,修罗、和尚对视一眼紧跟了进去,只有巫沫儿好奇的用手在那些武夫眼睛前摆了摆,发现他们居然没有丝毫反应,这才大觉无趣的跟了进去。 开门的是一个身穿黄褐色短衣的老苍头,他混浊的眼睛看了金宝玉一眼,又扫过了不空和尚和修罗,再死死的盯了巫沫儿一阵,这才点点头,有气无力的问道:“能找到我们老板私宅来托运货物的,却是少见,客人可是和我们有很久生意往来么?” 金宝玉眼里寒光闪动,点头应道:“不错,本家曾请你们办了好几件事情。贵主人何在?” 老苍头有点哆嗦的含糊说道:“老板啊?老板可去了哪里?诶,先请去花厅等等罢!对了,客人可有我们发出的号牌?”老苍头嘴角有一丝阴笑露了出来,眼里寒光闪动,上上下下的仔细看了看金宝玉。 耸耸肩膀,双手摊开,金宝玉很认真的看着老苍头:“号牌?丢了!”和这杀手组织联系的号牌,金老太爷怎么可能交给金宝玉? 老苍头大惊小怪的叫了一声:“啊呀,这可就不妙了!没有了号牌,怎能知晓你们的来路?我们做的这买卖,却是见不得人的,这位客人,嘿嘿,还请明说你的来路,否则,怕是我们不敢和你们做这笔买卖,你们也难得出这扇大门了!” 修罗眼睛里又开始翻滚那猩红的血气,杀气渐渐的弥漫上来;不空和尚长叹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出口,又开始念诵往生经文。巫沫儿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大块金锭,足足两尺方圆的金锭,就好似泰山压顶,狠狠的砸在了那老苍头的脑门上。连续夯了七八下,巫沫儿这才破口大骂道:“闭嘴!魔宗修罗道什么时候除了你这样呱噪的奴才?人家上门来送钱,你还罗里罗嗦的!” 那老苍头却也有将近金丹期的修为,奈何巫沫儿一通狠砸,硬是砸得他头昏目眩,脑门开裂,血浆一股股的喷出,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巫沫儿却又是跳了起来,好似那酿葡萄酒的妇人践踏葡萄一般,狠狠的在老苍头的脑袋上一通乱踩乱踏。“老奴才,死奴才,送上门的生意你还敢推出去,你不要命了么?你姓什么?可有儿孙?我非杀你全家不可!” 眼看得那老苍头只有出气没进气了,金宝玉连忙拉住了暴怒的巫沫儿。老天在上,这可是青月楼的地盘,大正天朝第一杀手组织的地头,金宝玉可是上门求他们帮忙杀人的。这可好,正主儿还没见到,就把人家的门房给打成了重伤,这也太说不过去了罢?“不过,巫沫儿算是他们的主子,她动手打人,应该也算是情理之中罢?”金宝玉一肚子的鬼胎,死死的抱住了暴怒不休想要跳起来继续打人的巫沫儿。 一名穿着员外服,团团圆圆好似一个糯米团子的小老头儿突然从前面正院大厅内冲了出来,一边快步行走,那老头儿一边大声叫道:“哎呀呀,贵客临门,老吴,你怎地这么没点规矩?客人请息怒,请息怒,什么话都好说,都好说啊!来人啊,把老吴抬下去,先治好了伤,再狠狠的抽他一百龙皮鞭,居然敢得罪贵客,可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十几个全身上下都蒙着黑布,只有一对死灰色眸子露出来的汉子突然伴随着一道道浓烟冒了出来,七手八脚的抬着老吴又是一道浓烟消失了。巫沫儿冷笑了一声,指着那小老头儿喝道:“好了得,这种下三滥的五行遁术,也敢在姑奶奶我面前卖弄么?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上门做生意的,你的手下居然还敢罗嗦,你信不信我杀了你全家呢?” 小老头儿愣了一下,额头上一滴冷汗很突兀也很明显的流淌下来,他干笑了几声,心里正在犹豫这‘杀你全家’的口头禅怎么这么熟悉呢,却看到一个头发成血红色的少年已经滑步到了自己面前,杀气十足的眸子死死的盯住自己:“不要废话,出钱买人命,公平交易,还罗嗦什么?再唧唧呜呜的,小爷我现在就灭你满门!” ‘呼’,修罗猛的拔出重剑朝着身体一侧挥了一下,剑光闪动,三名隐匿在一侧的黑衣大汉惊呼一声,同时射出一道灰蒙蒙的刀光朝着修罗剑气迎了上去。‘当当当’三声过后,就看到三柄短刀变成了六截落在地上,三条大汉惨哼一声,张口就喷出一团鲜血。 小老头儿眉头一皱,眉目间隐隐有了一团怒气。但是他很快就按捺下了怒火,笑吟吟的朝着金宝玉他们拱手道:“原本就应如此,要商量买卖,且去后院说话。”迟疑了一下,小老头儿点头哈腰的笑问道:“只是小老儿还得问一句,几位客人怎么知晓我青月楼的这个堂口的?” 金宝玉没有开口解释,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了足足有三寸厚的一叠大额金票。他重重的用手拍了拍那金票,淡淡的说道:“你管我怎么得知的?江湖传闻行不行?总之我来了,还带着这么多金子,你只要帮我杀人,我付钱就是,哪里还有这么多的废话?”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等人突然上门实在是让人有点不放心,金宝玉皱眉道:“你也忒小心了,若是你的仇家,早就上门厮杀了,怎会和你们支吾这么久?” 小老头笑了笑,点点头不无嘲讽的说道:“却是小老儿多心了。唔,若是江湖传闻都能流传出我青月楼的堂口所在,我们怕是要好好的整顿一下了。这位姑娘,还不把那块金子收起来么?扛在手里可不怕沉?”小老头看着刚才还暴跳如雷的巫沫儿,不无挪揄之意。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静鬼上门(2) 巫沫儿高高的昂起头来,重重的哼了一声,突然将那锭金子砸了出去,命中了刚才被修罗打伤的一条大汉的面门:“得了,这金子脏了,姑娘我赏给你了。”那大汉惨呼一声,张口就是一排门牙喷了出来,奈何猛然看到砸伤自己的是偌大一锭金子,脸上肌肉一阵的抽搐,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还是应该哭了,这二尺见方一锭金子,要该有多少啊? 后院密室内,小老头端坐在黑漆长桌后的一张太师椅上,脸上已经是冷冰冰的没有了丝毫人气。他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看着金宝玉等人,冷冰冰的说道:“诸位既然能找到青月楼,也就不管是怎么知道的,但是想必应该明白,我们青月楼的杀手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档次,每个档次出手的价钱,也是不一样的。诸位要杀什么人,给出价钱,我们就派出相应的人出手。” 小老头儿得意的抹了抹自己的胡须,似乎有意无意的说道:“只要是你们出得起价钱,大正天朝还没有我们杀不了的人。” 金宝玉眉头一皱,冷笑道:“希望青月楼不会转过刀口来对付我们就好。这里是十万两黄金,算是定金!”他抽出了十张大额金票,彷佛丢下十张普通纸片一样,随手轻飘飘的丢向了那小老头儿。 脸上露出了遏制不住的惊容,小老头儿猛的站了起来,惊问道:“十万两黄金,只是定金?你们要杀谁?一气仙宗的掌门还是行天宗的宗主?诶,若你们真要杀他们,我们却也考虑考虑,但是这价钱,却就,嘿嘿。”小老头儿似乎突然发现自己有点失态,猛的一屁股又坐了回去,抓着那十张金票仔细的审视起来。他心里嘀咕道:“十万两?黄金!定金!哪里来的败家子?这年头杀一个金丹期的修士,也不过三五百两黄金就算数了,元神期、化神期的高手,最多也就四五千两黄金的价码,十万?他要杀大正天朝的仙王不成?” 一道血光自金宝玉脸上冒出,就连那两重幻阵都无法掩盖这满是怨毒的血色光芒。十几丈方圆的密室内突然一阵阴风平地而起,凉飕飕的吹得人浑身发僵。金宝玉的声音彷佛自九幽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样,阴恻恻无比恶毒,根本不似正常人说话的声音,却好似最阴邪的诅咒一样:“不!我要杀的人,是大正天朝修仙八大世家除了他们家主和直系族人外所有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慢慢的,每天不断的杀!” ‘砰’,数千万两金票重重的砸在了那小老头儿面前的黑漆长桌上,金宝玉沙哑的吼道:“不敢是男是女,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杀一个八大世家的普通人,一百两黄金!会武功但是在凝气期以下的,三百两黄金!凝气、金丹期的,八百两黄金!凝神、元婴期的,两千两!化神、元神期的,一万两!渡劫期的,二万两!散仙、地仙级的,只要不是他们的直系族人,杀一个十万两!” 小老头儿重重的吐出了一口粗气,额头上几颗冷汗再次流淌下来,他凝重的看了金宝玉一眼,突然很友好的朝着金宝玉伸出了手去:“原来是金大少爷当面,小老儿却是眼拙了。难怪公子不愿拿出号牌来,公子如今的身份,的确是尴尬!” 金宝玉呆了一下,惊疑不定的看着那小老头儿:“你怎认得我?” 修罗却是鬼影一闪,已经到了那小老头儿的身后,地方狭小施展不开他的重剑,也不知道修罗从哪里拔出了一柄散发出浓烈血腥味道和冲天怨气的黑色弯刀,架在了小老头儿的脖子上。 小老头儿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朝着金宝玉极其友好的点点头笑道:“江南金家是我青月楼第二大股东,自从我接掌东海郡青月楼的事务以来,两百年内,金家委托我们行刺九十三次,给我们带来了总计一千五百八十万两黄金的收入,乃是我青月楼在大正天朝境内级别最高信誉最好的合作客户,小老儿怎会出卖公子?金公子却是把我青月楼看得忒轻了。” 叹息了一声,小老头儿摇头道:“我青月楼信奉阿修罗魔神一道,虽然凶残暴虐,却是不玩那阴谋手段的,身后的这位公子以为如何?” 修罗的手稳定的松开,手上弯刀一闪也不知道被他收在了哪里,修罗冷冷道:“实话。阿修罗魔神好杀,杀人就杀了,却不用那等假惺惺的借口和手段。”出身魔域的修罗,以魔门秘法探测这小老头儿的心思,这小老头儿却也不过凝神期左右的修为,怎能避开修罗的窥探?自然是一切心理波动,都被修罗看得清清楚楚。 金宝玉看了看修罗,修罗坚定的点点头,于是金宝玉松了一口气,随手将那一叠金票推了出去:“却是世伯当面,金宝玉冒犯了。如此甚好,这些金票世伯且拿去,按照我刚才的定价,慢慢的一个个的杀罢!”金宝玉语气阴冷,那刺骨的仇恨,让修罗都不由得浑身打了个冷战。什么叫做慢慢的一个个杀?这分明就是要让八大世家鸡犬不宁啊! 小老头儿眼里闪过一丝古怪的悲伤和怜悯,但是立刻又被那公式化的冷漠所代替。他手脚麻利的接过了那些金票,阴阴的说道:“宝玉少爷且放心,这条消息我会立刻发放出去,不仅是我青月楼属下,更有大正天朝境内的一些散修魔头,他们也会对这笔横财有兴趣的。八大世家的族人加起来超过五十万人,总能慢慢的杀个干净的。”小老头儿根本不担心金宝玉的支付能力,开玩笑,其他的任务委托人可能赖帐,但是金家的人,可能赖帐么?金家随便一个隐藏的宝库,都够他青月楼杀人杀上几百年了。 慢条斯理的将那金票在桌子上整理顺溜了,小老头儿仔细的看着金宝玉,点头道:“直系的不杀?只杀除了三服的旁系?诶~~~”小老头儿出于一个职业杀手经纪人的良好素养,仔细的询问道:“是否对出手的手段,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呢?比如说,他们的很多旁系族人也就是普通人,也许一把毒药就毒杀了一个庄子的人,却也忒容易了。” 金宝玉还没吭声,后面的巫沫儿跳了出来。她直接跳到了那黑漆长桌上,极其没有淑女样的盘膝坐在了桌面上,也掏掏摸摸的从袖子里抓出了一大把金票,只是她金票上的数字,比起金宝玉的那一叠稍微的小了点,但是总额也是极其可怕的。她大力的拍打着桌面,大声说道:“怎能这么容易?这可是细水长流的活计,怎能让他们死得这么容易这么舒服?鸡犬不留,也要吓得他们半死了再慢慢的杀过去才行啊!” 将那一叠金票砸向了小老头儿,巫沫儿双手叉腰,蛮横的说道:“最高数字,每天杀死的八大世家的人不能超过百名,而且时间上不能有中断,每日总要杀死几个他们的族人,不管是修道的还是练武的或者是读书做官的。普通人乱刀劈死,肉块不能超过一斤的!若是有超过一斤的肉块,那就要打个对折再给钱了。” 巫沫儿扳着手指,也不看那惊得目瞪口呆的小老头儿,满满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那些练武的,每天砍他们一只手,砍他们一只手,姑娘我这里出二十两金子;砍一条腿,姑娘我这里出五十两;削去五官面目,姑娘我出一百两;阉割了他们,姑娘我出两百两。总之就是零敲碎打的杀,杀得越慢,姑娘我给的赏格越高!一个月内杀死的,总价码不会超过一千两!三个月内慢慢的杀死一个人的,姑娘我赏两千两!” “那些修道的,也不要一剑杀死。男的毁去金丹,琼面刖足,毁去声带,以紫河车胎膜蒙蔽灵识,去闹市行讨,姑娘我赏一万两!若是女的,毁去全部修为,卖进青楼做姑娘,姑娘我赏一万五千两!至于八大世家的所有年轻的小白脸,毁去修为、阉割了尽数送去大秦天朝王宫做太监,一个姑娘我赏两万两!” “那些道行高深的地仙散仙,杀了他们岂不是便宜了?抓了他们的魂魄,以幽冥炼魂之术练成无形鬼煞,一个鬼煞我出一十五万两黄金收购!”巫沫儿拍拍双手,翻着眼睛想了又想,清纯甜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罢了,暂时就这么多罢,八大世家得罪了姑奶奶我,我说了要杀他们满门,就绝对不会留下一条人来!” 饶是小老头儿从事杀手这个行当已经两百多年,但是也被巫沫儿的凶残手段吓得说不出话来。杀手讲究的是一击毙命,哪里有她这样零敲碎打的折磨人的?不仅是小老头儿,就是心头仇恨的毒火已经烧得他神志不清的金宝玉,都被巫沫儿的厉害手段惊得呆住了,一股子冷气自那足心直冲脑门,身体不由自主的一个哆嗦,却从那心智被蒙蔽的状态下恢复了过来。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静鬼上门(3) 狴犴是听得连连摇尾巴,大不以为然;和尚则是死死的闭着眼睛再也不敢看巫沫儿一眼,嘴里翻来覆去的连连念诵‘罪过、罪过’。只有修罗脸上带出了一丝肃杀的神色,看着巫沫儿连连点头称赞,对巫沫儿大是有了好感。 良久的沉默之后,小老头儿向着金宝玉伸出了右手:“如此,就说定了,每三个月,青月楼会知会一次任务完成的情况。而赏金的余数方面,还要金公子多多费心了。”小老头儿这话说得很实在,金宝玉和巫沫儿提出的任务,不是一次单一性的任务可以一次就结帐的,而是一项大规模的多人任务,三个月结帐一次,总是需要的。 金宝玉刚要伸出手去,巫沫儿却已经一脚将小老头儿的手掌踏在了桌面上。她颐指气使的指着小老头儿喝道:“明白,明白,就这样说定了。总之你们要闹得八大世家鸡犬不宁,闹得他们人心惶惶,让他们死得越惨越好!呵呵,敢对本姑娘不敬,姑娘我非杀了他们全家不可。” 小老头儿浑身一个寒战,他很是觉得,‘杀你全家’这个口头禅,是越来越觉得熟悉了。 修罗在旁边不怀好意的凑到了不空和尚的耳朵边,阴沉的说道:“和尚,你身为出家人,在这里花钱买人命,若是你们佛祖知晓,可会将你贬入十八层地狱轮回千万世的畜生之躯?嘿嘿,不如你该修我们阿修罗魔神道,只要你有一颗杀心,却是没有人会怪你的!” 和尚的脸一阵的煞白,连忙低声嘀咕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南无阿弥陀佛,恶人当有恶人杀,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修罗只是阴笑:“报应?哈哈哈,我阿修罗一族以杀行道,天本不仁,以万物为炉炭锻炼之,随心大杀,杀尽天下可杀之人,正是替天行道的无上法门,又有什么报应?” 报应来得很快! 金宝玉他们的早餐是在望海城最好的茶楼里吃的,而他们的午餐,却只能去城外数十里的山林内吃烧烤的兽肉,还是那种没有盐、没有酱、没有任何调料的兽肉!不空和尚一边叽哩咕噜的撕扯着干巴巴的烤肉,一边不断的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瞥向修罗,示意这就是他所谓的报应啊!放着好好的客栈没办法住,只能在深山老林里吃烤肉,何苦来由? 事情却也简单,山熊、山虎、山猪三兄弟在勉强填饱了肚子后,立刻就以茶楼的老板看不起他们,不给他们准备巴掌厚的肥膘为借口,毒打了数十位小二,就连小二身上的铜钱都抢了个干净,然后拆了整个茶楼!那些满脸是血的小二惨叫着朝着四周逃遁,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指指点点的指责三名莽汉的土匪行径。 三个根本就没有心眼的莽汉看得数百名百姓对着自己指指戳戳的,立刻凶性大发,众目睽睽之下,从茶楼的后院抓出了老板全家,将老板全家的裤子都扒了个干净,真正是洗劫得好似遭了水灾一般。打劫了这老板还不算,三个莽汉寻思着――哎呀,私房钱还不够啊,这点钱,够买几头肥猪的呢? 于是,茶楼对门的一个客栈也被打劫了;于是,隔壁的丝绸铺也被打劫了;于是,更远点的钱庄也被打劫了。 于是乎,望海城当地的官府出动了百多名差役来抓这三名胆大包天的‘江洋大盗’。三个莽汉嘻嘻哈哈的纯以为好玩,指东打西的一番折腾,他们修炼的本是魔宗修罗道的大力魔功一个流派的法门,就和那凡人的武林人士一样修的那武技和不坏魔躯!三名地仙级的‘武夫’一通施为,打得百多个差役抱头鼠窜,好歹没弄出人命来。 望海城当地的修道高手按捺不住了,小小一座望海城,却因为有‘观澜峰’这天下一等一的灵山灵脉在城外,却也隐居了很多了不得的修道高人。七个地仙、四名魔仙领着一众门人随从群起而攻,当场打得三个莽夫吐血,差点没把小命断送了。 金宝玉他们听到动静赶到现场,只是勉强护着三个莽汉逃脱。七个地仙追出了三十里,也就回了望海城,可是那四个魔仙却是看中了山熊兄弟三人的魔道元神,非要抓到他们吞噬了他们的精元不可。金宝玉等人只能一通胡乱逃窜,好容易才躲开了那数十名魔道的修士。那些魔道修士失去了众人的踪迹,却是不依不饶的在山林中一阵梭巡,时而可见黑漆漆的剑光或者乌云绿火自天边滑过。 躲在金宝玉布置的幻阵之中,却又不敢离开这片地形复杂的山林,金宝玉他们除了打了几头野兽勉强填填肚子,却又怎敢去附近的城池打牙祭?山风凉飕飕的吹过,一气仙宗秘传的阵法却是奇妙,风自然而然的透阵而入,而阵内的一点气味和声音,都传不出去。 巫沫儿气得牙齿直痒痒,对着三名受伤的护卫就是一通乱踏,踏得三兄弟脸上尽是黑漆漆的靴子印。巫沫儿怒声骂道:“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莽货,你们死了不要紧,若是连累了我,看看爹爹会不会抽了你们的魂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你们留在茶楼吃喝就是,你们闹事作甚?小小一个望海城,居然出来了十几名地仙一级的人物,老天,这地仙也太不值钱了罢?” 对着三兄弟拳打脚踢了好一阵,巫沫儿这才气呼呼的坐在了金宝玉身边的石头上,指天划地的发狠道:“我记住那四个老魔头的面相了,也记住了他们的称号。等得我回去天罗山,非要叫爹爹派人杀了他们全家!” 金宝玉、不空和尚同时捂住了耳朵,不空和尚低声的呻吟起来:“佛祖,这女子莫非是煞神投胎么?‘杀他全家’,就今天一天,我听到了多少次?阿弥陀佛,佛渡有缘,此等顽劣女子,小僧却是无能为力了。”仔细看看一脸清水般笑容的巫沫儿,不空和尚不由得抬起光头,仰天长叹:“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修罗反手掐住了和尚的脖子,直接将他按倒在地上,差点没把和尚扼得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静鬼上门(4) 金宝玉看着奋死反击的和尚以及轻松的就镇压了和尚的反抗,将和尚彷佛死猪一般按在地上的修罗,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挥挥手道:“趁早休息罢,等入夜了,我们再离开这里。望海城的事情已经办完了,我却还有点其他的杂事要去理会哩。” 随手在地上搂了一搂茅草,给自己搭建了一个粗陋的草窝,金宝玉很舒适的在草窝内打了个滚儿。这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公子,从心理上进行了彻底转变后,他的身体和生活习惯,也开始慢慢适应起他新的身份――他不再是一个有资格讲究吃穿住行的公子,而是一个亡家的复仇者。报复,是他如今唯一的生存目标,也许还有能和这个目标同等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多娶漂亮的老婆,给金家多生男娃娃’。 双手枕在脑后,随手用几块细碎的元石在身边布置了一个防御野兽虫子侵扰的防御阵法,金宝玉抬头看着青蒙蒙的天空,低声说道:“明天,是先去天京呢,还是先去那个地方?或者,应该先去四大书院打个转儿?天下可有得是贫寒却又有野心的才子哩。该死的,那些魔头怎么还不肯放过我们?”金宝玉恼怒的看了一眼躺在那边树下,已经鼾声如雷的三条莽汉。 狴犴摇头晃脑的趴在了金宝玉的身边,长长的打了个呵欠,吧嗒着嘴巴说道:“不要想太多,听老人家我的劝,天下的事情,都是一步步来的。你心急,却也不能急死八大世家的人呀!你要积蓄实力,手下起码也要有数万修道人,才能对抗八大世家的人罢?他们当中有大正天朝的大将军,你起码要在朝廷里也有能够对付他们的人罢?着急什么呢?日子还长着哩!”狴犴闭上了眼睛,很舒服的靠着金宝玉睡了过去。 金宝玉低声叹息了一声,刚要闭上眼睛,却惊见巫沫儿也钻到了自己的草窝里,大大咧咧的一脚踢在了自己身上,占去了大半的草窝儿。巫沫儿紧贴着金宝玉躺下,美丽的脸蛋距离金宝玉的脑袋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却听得巫沫儿抱怨道:“我可是不会做这种草窝的哩,现在又不能走出你的阵法,没办法,只能和你挤挤了。” 浑身僵硬不敢胡乱动弹的金宝玉嗓音都变了,他有点希冀又有点无奈的盯着巫沫儿低声喝道:“那你怎不去和他们挤?” 巫沫儿瞪了金宝玉一眼,随手将狴犴抢过来放在了脑袋下当枕头,恶狠狠的说道:“那红发小子在修炼,和尚倒是打了个草窝,你要我去和那光头秃驴挤在一起么?我倒是宁愿死掉了!”她娇滴滴的笑了几声,很大方的搂住了金宝玉的胳膊,闭上了眼睛叹息道:“唉,还没有男子见了我的容貌可以无动于衷的哩,我却看你能装伪君子到什么时候!” 阴阴的笑了几声,巫沫儿又极其魅惑的声音幽幽的说道:“你可以试试哦,我睡着了可是不会惊醒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么?” 金宝玉无言,耗尽了吃奶的力气闭上了眼睛,沉静心神,内视丹田,让自己的金丹去吸收昨日吸纳的极品仙石中的灵气。 盘膝在火堆边吸收仙石的修罗睁开眼睛,朝着金宝玉那个草窝看了过去,脸上满是诡秘的笑容:“有趣,阿修罗姹女之术,却是不允许失败的。可是小丫头片子,你第一次没有迷惑住金宝玉,就注定你要失败了啊!姹女迷魂,若是迷不住别人,就迷住自己,你娘没给你说么?”修罗很是不屑的摇摇头:“引仙境的魔宗修士,果然是沦落至极,就连我都知道的姹女迷魂之术没有大成前的致命弱点,这丫头却不知,可笑。” 以数十颗极品元石布置的迷魂阵法内渐渐的安静下来,天色渐渐的暗淡,月亮高悬天空,那一道道掠过天空的黑影也失去了继续查找下去的动力,有气无力的朝着望海城那个方向落下了。金宝玉他们脱身的时机,总算是到来了。 天生六感超脱常人的修罗仔细的以神识扫过了方圆百里的地域,最终肯定的点点头:“罢了,那些魔仙都离开了,我们却也要尽早离开东海郡才是。三名受伤的魔道地仙,对魔道中人来说,吸引力可比魔器、仙器更要大上百倍。” 山熊三兄弟满脸的‘悲愤’,嘴里叽哩咕噜的重复着他们天罗山魔宗修罗道的口头禅‘杀你全家’,一脸的不服气,一脸的憋屈,一脸恼羞成怒、气极败坏的看着金宝玉在那里解开外面的迷阵。突然山猪控制不住自己‘委屈’的心情,不顾巫沫儿严禁他们开口说话的禁令,大声的吼道:“气煞吾也,这群卑鄙小人,十一个地仙、数十名元神、化神期的高手用法宝偷袭老子,老子输得不服气!” 金宝玉就当作没听到,只顾拾起那些布置迷阵的元石。他算是明白了,人家那些粗人,只是缺个心眼,他们三兄弟,彻头彻尾的没心眼,你和这样的混帐,还能说什么呢?他嘴里念念有词,双手连续掐了十几个法印朝着前方虚空释放,就听得一声清雷,空气中有几道电光闪动了一下,山林中凭空多出了一块地方来。一气仙宗的阵法之道确实深奥绝伦,三个魔仙,硬是没找到金宝玉他们的丝毫踪迹。 “走罢,三位‘大叔’的仇,那也是肯定要报的,只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三位‘大叔’何必这样计较呢?”金宝玉只觉得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差点没被自己恶心死。他指了指北方,低声笑道:“西方琨铻山、南方十万大山、东方观澜峰,却都是去过了,这一次,我们去‘琼崖山脉’!” 巫沫儿在旁边无聊的扭着手指,有点不情愿的嗔怒道:“大正天朝的‘琼崖山脉’?那鬼都可以饿死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不如去我们大秦天朝好了,我保举你进大秦天朝当个官儿,然后拜我爹为师,若是我爹一高兴传授你几招,可比你一气仙宗玩的这些阵法要厉害多了。” “一气仙宗!哈哈哈,果然是你小子!你们还想去哪里?哪里都不要去了!三个匹夫,还有那和尚和红毛小鬼都杀了,金宝玉和那美娘们留下。家主要金宝玉的活口,这个美娘们嘛,正好让大爷我们快活一下!”暴虐的声音响彻整个山林,随着这吼声,百多名修道人各自指着一道剑光,从山林中扑了出来。 更有一个紫衣大汉脱手朝着天空飞出了一道令信,在离地千丈的高空炸响,顿时远远近近可以看到数百道剑光朝着这边飞来。看那些剑光的来势,最弱的都有了金丹期的修为,高深的甚至有已经度过了天劫的半仙凌空飞来。 第十二章 夜深人静鬼上门(5) 金宝玉面色大变,他惊呼:“八大世家的人?你们怎知我在此处?”他不由得看了看手上布阵的元石,大是怀疑是否自己的阵法出了问题。 一条粗犷的大汉大步的踏了出来,他得意的指着金宝玉狂笑道:“家主神机妙算,知晓你金宝玉没死,定然会有动作。按照你花花公子的本性,是不是要来东海找柳家的三小姐讨问一个明白?故而我等安排了近万名好手分布在东海郡各地,就等着你金宝玉自投罗网哩!” 金宝玉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巫沫儿则是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低声呻吟道:“老天,这样也可以么?他来这里,却是来请杀手的,怎么是去找那柳家的三小姐?这等凑巧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倒霉让我碰到了呢?我巫沫儿平日也是积德积善的人哩。” 好像是听到了巫沫儿的自言自语,那粗犷的汉子捂着肚子爆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好算计,以你金家的财势,买动青月楼的杀手和我们八大世家为难!只有你金家的财力,才能做到这一点罢?可是金宝玉,你可知道,青月楼在大正天朝东北南中四大堂口,都有我们八大世家的奸细潜伏,一手丢出数千万两的金票买我八大世家的人命,除了你金宝玉还能有谁?” 大汉极其得意的说道:“消息是从青月楼东方堂口传出去的,猪都知道你金宝玉来到了望海城,果不其然我们稍一搜索,就发现了你等的痕迹!若非你一气仙宗的阵法,你们又怎可能从四大魔仙的手中逃脱呢?” 很是自得的挥挥手,大汉狞笑道:“抓住金宝玉,家主赏金十万两!美女五名!起码也能捞一个四品的官儿当当!给老子上!那个妞儿给老子擒下,老子日得爽快了,再给你们大家伙都轮着爽一把!” 金宝玉还没开声,巫沫儿却是气得脸色发青,‘天魔幡’、‘修罗刀’、‘失神印’、‘碎魂令’等十几件魔宗修罗道有名有姓的法宝尽被她一手丢了出去。顿时就看到天地中魔气冲天而起,吓得那些八大世家的修士连忙后退了几步。只有金宝玉看到了,巫沫儿那些法宝刚刚丢出去,就是全身一阵的颤抖,脸色‘唰’一下彻底变成铁青色,却是这些威力强大的魔器瞬间就抽空了她体内的一切真元。 三大莽汉仰天嚎叫一声,手上突然甩出了自己的武器,就团身朝着那些八大世家的人冲了过去。山熊大声吼道:“小姐快走,这群杂碎让老子们来对付就是!今日若是我们兄弟死在这里,还请小姐给主人说,要主人给我们报仇就是。”三大莽汉虽然缺心眼,可是却也明白啊,刚刚的伤势还没有痊愈,现在最多能发挥出接近散仙的修为,面对数百名修为高深的修士,他们不一定能讨好哩。更何况,人家的援兵正在不断赶来呢?看看天空的剑光,又有数百道剑光自极远处飞了过来! 金宝玉面色一寒,正要抓起巫沫儿逃走,天地中突然自极其细微处起了一声尖叫,随后漫天都是鬼啼声,十三条灰白色的鬼影自那西南方向急速飞扑而来,后方乌云滚滚,数万条厉鬼凶魂在那乌云中扭动,发出震人心魄的怪叫。 那十三条灰白色鬼影发出了巨大的叫声:“小娃娃,老祖可算是找到你们了!” 金宝玉灵机一动,突然仰天叫道:“您来了却就最好不过,这些人却要杀我们哩!” 那老鬼发出了足以撕裂凡人魂魄的可怕声浪,他尖声尖气的吼道:“你、还有那红发小鬼,都是老祖的人,谁想要占了好处去,却要问老祖我答应不答应!”老鬼一声厉嚎,无数道惨绿色阴雷瓢泼大雨一般自天空落了下来。 金宝玉一手拉住了巫沫儿,一手拉住了挥动着重剑想要上前拼命的修罗,嘴里大声吼了一句:“和尚、三位大叔,风紧,扯呼!”却是连绿林毛贼的口号都喊了出来。 狴犴忙不迭的站在金宝玉肩膀上一阵的鬼画符,终于比划出了一个‘千里乾坤方寸社稷’的阵法,一团朦胧的光芒对着几人一绕,倏忽化为一团银光,瞬息间就远去了。狴犴替一气仙宗守了数十万年的门户,却是把一气仙宗保命的、逃命的、遮人耳目的阵法学了个通透,以他相当于地仙级的法力施展出来,逃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那老鬼眼看得在山万大山困了自己一天一夜的罪魁祸首以及自己梦寐以求的阿修罗魔神正统血脉的拥有者突然消失,顿时心头恨意大起,一口乱牙咬得‘嘎崩’乱响,顿时就将那八大世家的修士当作了替罪羊、撒气筒,身体一扭就是满天无数道白色鬼影笼罩了下去,顿时山林中传来了无数修道之人临死之前的惨嚎声! 那数万鬼军也是声势浩大的蜂拥而上,将那八大世家的近千名修道之人团团包围,方圆数十里的山林顿时笼罩在一片黑雾之中。 第十三章 麒麟踏云望月出(1) 惊鸟乱飞,绕树三扎,拍落了满天的木丁香花,洒了金宝玉他们一头一脸。细碎的花粉沾在他们面皮上,滑滑腻腻,清香扑鼻,却是一件享受的雅事。最少巫沫儿就在兴高采烈的收集这轻盈、喷香、没有受到任何人气污染的花粉和花瓣,准备用来炼制成护肤的霜露或者干脆制成清甜的蜜糕,都是一件上好的材料。所有的人中,也只有她还有这份闲情雅致了。 三天三夜,连续三天三夜没有丝毫的休息,金宝玉他们一行七人一兽被那老鬼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似乎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那老鬼,只要金宝玉他们不能及时逃开超过千里的距离,就一定会被那老鬼在半个时辰内找到。面对老鬼分化而出的相当于十三名顶级地仙的鬼影替身,山熊、山虎、山猪三兄弟也只能徒呼奈何,拖着兵器狼狈逃走。 幸好有狴犴这个熟悉一气仙宗所有逃命阵法,并且拥有地仙级实力的神兽存在,金宝玉他们这才数次逃脱大难,否则早就被老鬼生擒活捉,带回‘十万大山’摆布了。饶是如此,狴犴连续三天三夜不停的施展各种瞬息间千万里的逃命阵法,不断的聚集天地灵气压缩空间遁逃,也使得他法力几乎耗尽,如今的狴犴身体缩得只有拳头大小,几缕胡须更是歪歪扭扭,不像是一头威风凛凛的神兽,反而像是一条回光返照临死不远的老黄鼠狼! 此时此地,金宝玉他们已经迷失了方向,也不知道具体身处何方,只晓得总之还没有离开大正天朝的疆域就是。这一片深山老林,山土山岩都是刺目的火红色,焦灼之气烧得人脚底板发痛,地下显然有一股子纯阳灵脉蕴藏。这等灵脉暴虐不安,气息炽热,除非是想要走火入魔的修士,否则没人敢在这种灵脉上空建造洞府、隐居修炼。 而且这附近的山势也是极其险峻,一柱柱山峰好似那钢刀一般直刺天空,那山峰的形状,只差了两三成,就差点天然生成了一个‘庚金地火消衍大阵’。这等险恶的地势,这等凶残的地下灵脉,原本应该是寸草不生的,偏偏自然造化之妙,让这里绿草茵茵,树木繁茂,掩过了那天地生成的莫大生机,却从十分的杀气中透出了六七分的活力来。 金宝玉看着眼前的这方圆数十里的一片山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若是以他如今的修为,可以借助各种仙石布置出一个完全的‘庚金地火消衍大阵’,更能引发地下那纯阳龙脉,化为先天的三味真火喷出,让这个大阵拥有更加可怕的杀伤力。修道之人,借助天道行事,原本就比佛门、魔宗的人施展大法术来得容易。金宝玉有自信,就算是一个地仙被这样天地生成的大阵笼罩,也要脱了几层皮才能出去。 “和尚,你以神识内搜,体内可有鬼气残留?”金宝玉沉思了好一阵子,突然皱眉问不空。他一直觉得奇怪,若是那老鬼真有那通天的手段,能够以神识隔着数千上万里找到自己等人,那他早就飞升了,何必还在人间逗留?区区几千里的距离,老鬼都要耗费小半个时辰才能找到自己等人,显然应该是自己一行人中有人中了暗算,留下了某些气息,否则哪里这么容易? 金宝玉一直没有和那老鬼正面接触,不可能是他受了算计。就算是他,他身上也有青玄真人布置的幻阵,可以阻挡一切窥探神识的侵袭,老鬼也无法凭借那一点气息找到自己身上来。 剩下的可能,就是修罗和和尚。修罗么,却是心高气傲的主儿,金宝玉不好正面说他。那,只有让不空和尚先检察自己的身体了。但是不空和尚也是不可能中暗算的人,毕竟他和老鬼照面的时候,乃是用佛门至宝护住了身体的,哪里会受到那邪气的侵袭? 果然,和尚头顶升起了一片氤氲金霞,内视查访了好一阵子,这才摇摇头:“和尚一切安好,却无鬼气残留。” 巫沫儿也不笨,她猛地跳到了修罗面前,大声说道:“喂,红毛小子,现在就只有你了,那老鬼,可是要抓你不错罢?” 修罗冷冷得翻了巫沫儿一眼,冷酷的说道:“笑话,我修炼的乃是正宗阿修罗魔神神通,怎么可能被这等残弱的鬼气侵入体内?”一边冷笑,他一边调集元神内视,瞬息间扫遍了全身。突然间,修罗脸色变得比什么都难看,他两条眉毛死死的凑在了一起,慢慢的从嘴里吐出了一丝头发丝般细,只有寸许长的赢弱鬼气。 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齿,修罗怒道:“难怪那厮总是可以找到我等,却是我真的中了他的暗算。”他有点歉意的看了看金宝玉,想要说点不好意思的话,可是他生平没向其他人服软过,这等话又怎么会说?恼羞成怒以及自觉对不起一众同伴的心理共同作用之下,修罗猛的喷出一团魔焰,就要炼化那一丝鬼气。 金宝玉和巫沫儿同时尖叫起来:“且慢,此物有大用!” 修罗愣了一下,金宝玉和巫沫儿却是相互诧异的看了一眼,同时奸笑起来:“妙极,就用此物引那老鬼上当,起码让他脱了一层皮去。” 巫沫儿兴高采烈的手舞足蹈,指着金宝玉笑道:“先用你的迷阵隔断这鬼气和那老鬼的联系,起码让他三五个时辰内找不到我们。然后你在这里布置一个威力巨大的法阵,多用那极品的仙石、元石,将阵法的威力提升到最可能大,起码让那老鬼丢了半条命去。”巫沫儿越说越高兴,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最后差点就没扑到了金宝玉的身上。 金宝玉也是一阵的兴奋,他阴阴的笑道:“我的阵法也就罢了,无非借助这附近的山势布置一个‘庚金地火’大阵,虽然威力巨大,怕是也不能奈何得了那老怪物。但是我听闻你魔宗修罗道有一种密制的‘阴冥霹雳子’,乃是至阴的天地之物。若是能将这‘阴冥霹雳子’一百零八粒加入那大阵中,引得纯阳真火和至阴玄气对冲,威力起码可以提升十倍以上。哼哼!” 金宝玉、巫沫儿相视一眼,同时露出了古怪的笑容,两人叫做一个惺惺相惜,相互看对方是越看越顺眼了。 第十三章 麒麟踏云望月出(2) 狴犴也突然有了精神,他的身体猛的恢复了本体大小,几根胡须也好似铁丝一样绷紧了起来,他大声吼吼道:“好了,小丫头、小子们,就这么办。那老鬼追杀了我们三天三夜,差点没累死了老人家我,今日却要让他一个好看。桀桀,我这里还有一份‘太白精金’精炼而出的‘金气’,若是加入了阵法中,可以让那‘庚金地火’中的庚金化为无形之物,侵入了那老鬼的魂魄,就有他的好看!” 狴犴一阵的阴笑,不空和尚、修罗、山熊三兄弟那是浑身一阵的寒颤――金宝玉、巫沫儿、狴犴他们凑到一起,也忒恐怖了罢? 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忙碌了起来,先是用一个小型幻阵隔绝了那丝鬼气和本体的联系,然后就在金宝玉的指挥下,对附近的山势进行了改造。 和尚手持一柄金钢降魔杵,一听说金宝玉说那块巨石挡住了气脉的流动,立刻就是一杵下去,将那巨石砸成虚无。 修罗手持重剑,浑身化为一道血色寒光,在方圆数十里的山岭中穿梭,不断的按照金宝玉的要求,将那山峰修改成更加类似刀锋的形状。 山熊三兄弟则是愁眉苦脸的跟在狴犴身边充当苦力,他们唯一的用途,就是给已经布置好的一部分阵法充入法力,让这些阵法首先运作起来,预先吸纳一定的地火灵气,留待待会的剧烈爆发。 巫沫儿则是最高兴的一个,她奉献出来的不是一百零八粒‘阴冥霹雳子’,而是整整三千六百粒!也只有她,才能将这魔宗威力最强的阴雷,当作玩具来戏耍了。她紧跟在金宝玉身边,看着金宝玉满头大汗的将一块块极品仙石埋入了那些山脉、地脉的特定位置中,又在各地插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三角小旗子。而她唯一的工作,就是将无数的‘霹雳子’密密麻麻的埋在金宝玉的那些三角旗附近。 忙碌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就看到狴犴从肚子里面吐出了一个尺许长的长颈玉瓶,将那玉瓶砸碎在了一块山岩上。一团拳头大小,却沉重无比的金色气体慢慢的扭动了一下,突然就被那‘庚金地火’大阵吸了进去。隐隐然可以看到整个大阵一阵的金光闪动,随后就恢复了正常。 巫沫儿死死的盯着狴犴,小手在金宝玉的袖子上拉了又拉:“喂,喂,喂,你看看,你养的这只大猫儿,可还有不少好东西,怎不全敲诈了出来?”巫沫儿有点心疼,等得那团‘金气’精英都被使用了,她才突然想起来,这所谓的‘太白精金’精炼的‘金气’,是灵宵天的金仙炼制法宝都要用上的极品材料,居然就消耗在了这里? “败家子啊!”巫沫儿摇摇头,毫不客气的给狴犴扣上了一个大帽子,气得在旁边听得清楚的狴犴一阵怒吼。 “可惜了。”金宝玉却是在那里连连摇头:“我如今道法修为不够,心境太差,只能用逃命的辅助法阵和攻击性的法阵。若是我能达到元神期的境界,就能使用封印类的阵法,十三名地仙级的幽魂?嘿,只要给我一处风水稍微好点的地穴,我就能镇压他一万年,哪里还容得这老鬼这样嚣张跋扈?” 攻击、辅助,这两种法阵乃是一气仙宗的基础,虽然他们的两种镇山阵图也是攻击性的,但是代表了一气仙宗最精妙的阵法体系的那一部分,却是封印类的阵图。修练到最精深时,一气仙宗的封印法阵号称‘一苻出,江海不舞;一印动,日月不动’,实在是威力大得吓人的神奇法门,封印区区十三名地仙,实在是大材小用了。奈何如今金宝玉,却是无力参悟那等最高深的封印法阵的。 狴犴却已经阴沉着脸蛋,一掌拍开了方才的那个小小幻阵,将那一缕鬼气直接丢进了那‘庚金地火’大阵中。“少罗嗦,如果威力足够,将那老鬼炸成了重伤,我们就一拥而上,干掉这死老鬼,然后找个馆子好好的吃一顿。若是威力不够,我们也可以趁机离开,那老鬼短时间内,却也没有力气再来追杀我们了。” 众人同声应诺了一声,齐齐驾驭剑光飞出了百里开外的一座山头上,眺望这一片山区的动静。就听得‘噼里啪啦’的水滴打在草叶上的声响传了出来,金宝玉定睛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却是山熊兄弟三人一听说找个馆子好好的吃一顿,那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淌下来,好似小瀑布一样滴落在了那身前的草叶上。 仅仅是一刻钟后,东南方向突然有一片百里方圆的乌云急速飞了过来,那老鬼的十三条化身分别手持一柄白骨打造的奇形长剑,带着数万名大小厉鬼,发出无比难听的嚎叫声,急速的朝着那布置了阵法的山区扑了下去。隔着远远的,金宝玉他们都能听到这老鬼发出的奇异叫声:“哈哈哈哈,你们走不动了?那阿修罗魔神一族的小娃娃,乖乖的让我采光你的精血罢!让我练成阿修罗不死之躯,我会感激你的!” 金宝玉面色一凝,看得那一大片乌云都冲进了那片山区,立刻掏出了两面小小的锦旗,咬破了舌头一口血喷在了那锦旗上,嘴里大喝了一声:“咄!”就看到那两面锦旗拖着两条长长的红色和金色光焰,‘哧溜’一声朝着那‘庚金地火’大阵射了过去。 ‘哗啦、哗啦、哗啦啦啦啦’! 数百条淡金色雾气组成的巨龙自那方圆数十里的山区内直冲天空,冲起了数千丈后,猛的掉头朝着地面撞击了过来。这些巨龙都是那‘金气’所化,锋利无匹,凌厉至极,稍微一个交错,就好似刀轮划豆腐一样,将数千条不过百年左右道行的厉鬼斩成了粉碎。随后,就看得这些巨龙突然崩解,金光万丈中,无数朵巨大的同样是气态‘精金之气’组成的莲花浮现在那山区之上,这些莲花急速的转动起来,数百座山峰立时被劈成了粉碎,巨大的石块被震飞了数百丈远。 离着百多里地,金宝玉他们都能感觉到地下彷佛有一头怪兽猛的嚎叫了一声,随后那数十里方圆的地面裂开了无数横七竖八丈许宽的裂缝,无穷量的地火岩浆好似那天河倒挂,汇聚成数千丈宽数十丈厚的数十匹瀑布,‘轰隆隆’的朝着天空冲了过去。这等足以融化普通地仙身躯的可怕纯阳虐火,在升上了数万丈的高空后,凝聚成了一个直径十里足有的巨大肺泡。 那肺泡一阵急骤的抽搐,就好似婴儿诞生前母亲子宫的痉挛一样。‘啪’!很细微的一声响过,那肺泡突然炸裂,数万道蒙蒙胧胧没有实体却是发出青蓝色光辉,显然温度高到了极处的半透明火气自那肺泡内冲出,好似倾盆大雨,喷向了那数十里方圆的山区。 金宝玉脸色惨白,他浑身哆嗦着看着那毁天灭地般的可怕场景,连连稽首道:“师尊,难怪你说我一气仙宗的阵法威力至大,不可轻用,今日弟子却是见识了!老天有眼,弟子我报仇有望啊!”金宝玉俊俏的面孔一阵疯狂扭曲,他已经下了一个可怕的疯狂的决定――若是自己日后无法手刃八大世家的仇敌复仇,那么,他就把整个天京都用一气仙宗威力最大的阵法包围起来,然后同时引发。哪怕引发天地大劫,哪怕身受天罚,却又怎样? 第十三章 麒麟踏云望月出(3) 却说那无数火气刚刚落到离地数百丈的高空,那高温已经让剩下的大半厉鬼魂飞湮灭,彻底消失。就连那老鬼十三条灰白色的鬼影,都猛的一阵扭曲,无数漆黑的鬼气自那老鬼身上冒了出来。 被金宝玉他们变异了的‘庚金地火’大阵真正的威力崭露了出来! 数百块极品仙石同时释放出了全部的纯净的能量,引发了身边的‘阴冥霹雳子’的威力,那至阴至寒的阴冥地气爆发,包裹住了那些极品仙石发出的纯净能量,尽数转化为了那等阴冥地气!那地气是如此的充沛,以致于方圆百里的山岭内突然是洪水滔滔,那等阴寒的气息,已经凝聚成了实体的阴水,化为一片汪洋,荡漾在那山岭之间。 寒气甚至传出了数百里远,分明是阳春三月的天气,天空中却突然飘下了巴掌大小的雪花。修仙之人若是修练到了极处,改天换地,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金宝玉他们已经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急忙架起剑光又朝着后面退了百里左右。 那满天的炽热火气和那满地的阴寒之水突然碰到了一起,水火不容正是天地的定理之一,那一片空间彻底的扭曲起来,将那天火地水吸得干干净净!无穷量的水汽、火气汇聚在一起,极其诡异的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直径十丈左右的,完美和谐的先天太极阴阳图! 数万厉鬼大军,早就被干得干干净净,只有那老鬼实力委实惊人,他将十三条鬼影融合为一,虽然耗费了巨量的元气,却依然在那天地巨变中幸存下来。只是如今已经变得好似肉体真身的老鬼,看着那不过十丈左右的先天太极阴阳图,已经吓得是尖叫起来:“老天,这群小崽子做了什么?怎么会引发了阴阳之气化为了天地之膜胎?” 惨厉的声音传出了数百里,那一阴阳太极形状的圆球突然一阵急速转动,轰然爆发了。 无可阻拦势不可挡摧枯拉朽一般横扫一切的黑色气浪扫出了一百五十多里,山棱崩坏,草木成灰,无数鸟兽尽成齑粉。爆炸的正中心,正正的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里,深达千丈的大窟窿,‘汩汩汩汩’的朝着外面冒着岩浆和热气。可怜的老鬼尖叫连连,原本合而为一的化身又被炸得分裂,十三条灰白色的鬼影近乎成了透明状,显然元气亏损太厉害,已经到了灰飞烟灭的地步。 不空和尚骇然看了金宝玉一眼,溜须道:“宝玉你的阵法,果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 修罗、山熊兄弟他们也是面露惊恐神色,带着点敬畏的看着金宝玉,半天没吭声。 只有狴犴在那里长吁短叹,仰天嚎到:“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咧!数百块极品仙石,三千六百里‘阴冥霹雳子’,加上四个地仙级的人物灌注的法力,居然威力才这么一点!金宝玉啊,你这个败家子,你的阵法什么时候才能大成哩?” 狴犴还没嚎叫完,巫沫儿已经是两眼发光的架着‘天魔幡’朝着爆炸中心点扑了过去。她一边飞射,一边欢欣的尖叫:“你这老鬼,乖乖的作姑娘我的奴隶罢!魔宗修罗道·阿修罗魔神驭灵大法!现!”巫沫儿眉心处一点红光闪动,一点本命精血化为无数道血光扑向了那奄奄一息的老鬼,手上‘天魔幡’更是化为无数条黑气,卷向了那十三条鬼影。 老鬼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我不服!”却已经团身被那巫沫儿所发的血光罩住,化为十三条朦胧的血影,注入了巫沫儿手上的一枚血玉手镯。 巫沫儿得意洋洋的悬在那爆炸中心点高声尖啸,大声叫嚷道:“谁还敢本姑娘驭使的是一头猛虎,丢了魔宗的面子?这一次本姑娘御使十三只地仙级的厉鬼,看谁敢小觑了姑娘我!”巫沫儿那个得意啊,她捡了个漏子,以魔宗修罗道的恶毒魔法收了这追杀了他们三天三夜的老鬼,却等于是凭空多了一件歹毒的法宝,却比以前她控制的那头猛虎管用太多了。 猛不丁的,那巨大的窟窿中,却有一声极其暴虐的吼叫声传来。一片近乎透明的淡青色火焰托着一头体长三丈左右,满身蓝青色鳞甲,背脊附近,却有金光灿烂数片金鳞的火麒麟,自那巨大的地洞中冲了出来。这火麒麟摇了摇脑袋,也没看巫沫儿,只是仰天一声大吼,张嘴就是一大片青蓝色火焰铺天盖地的洒了出来。 那火焰的威力大得吓人,几乎是沾着什么就化了什么,附近数十座山头被瞬间烧成了岩浆,‘汩汩’注入了那巨大的地洞,堪堪将那地洞给填满了。这麒麟似乎是神态还有点迷茫,眼睛都还没有张开,一个劲儿的朝着天空打着喷嚏! 正趴在金宝玉脑袋上打滚的狴犴猛的浑身僵硬起来,他呆呆的盯着那头火麒麟,猛地尖叫道:“一异二古三妖四仙五神,这麒麟背上有四片金色鳞片,这是仙兽级的火麒麟哪!他还没有睁开眼睛,是刚刚出生的火麒麟哪!老天爷,这里怎会突然孕育出一条天地生成的火麒麟?” 狴犴突然大声诅咒了一声:“该死的,那水火相激,阴阳调和,却是化为天地膜胎,内中自然孕育了无穷生机!阿呀呀,这里的龙脉性质属火,自然孕育而出的就是火中仙兽火麒麟!妙极,妙极啊!运气太好了!” 猛然间,狴犴锋利的爪子自肉垫中弹了出来,他狠狠的朝着金宝玉抓了一爪,尖叫道:“宝玉,快听老人家我的话,吐一口本命精元在你手上的星戒上,到那火麒麟面前,将他收入星戒中!快!快!快!趁他灵识未开,正好收服,等他贯通了七窍八脉,吞食了天地风气,开了灵识,怕是老人家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快去啊!你这个败家子,你难道要连仙兽都放过么?” 狴犴的眼睛里面拼命的闪动着小星星,金宝玉一咬牙齿,也顾不得问狴犴为什么要他这么做了,只是一口本命精血喷在了那左手指头上戴着的星戒上,随后团身朝着那火麒麟扑了过去。 第十三章 麒麟踏云望月出(4) 巫沫儿却是被那突然冒出来的看起来就凶残无比的火麒麟吓了一跳,心头巨震之下,巫沫儿眼泪都吓了出来,就见她抹着眼泪,一声‘哇’的大哭,连滚带爬的架起一道黑气朝着金宝玉他们这边飞来,却正好和金宝玉擦身而过。巫沫儿看得金宝玉反而朝着那火麒麟扑了过去,不由得尖叫道:“你这死人,你去作死么?那是天地自然生成的火麒麟,岂是后天肉胎孕育的麒麟可比的?” 猛不丁见到金宝玉不管不顾的朝着那麒麟继续飞去,巫沫儿狠狠一咬牙齿,迟疑了一阵,还是在原地停了下来。她还是不敢靠近那火麒麟,但是数件威力强大的修罗魔器,却已经脱手发出,朝着那火麒麟砸了下去。 金宝玉手指上的那星戒,此时受了金宝玉本命精血萃炼,突然间放出了万丈光芒。几个古怪的上古文字在那星戒上一闪即逝,就看到那戒指整体变了一个模样,变成了一个通体漆黑有隐隐银斑闪动,深邃彷佛可以吸纳人灵魂的寸许宽大戒指。 按着狴犴的指点,金宝玉冒着手臂被烧焦的危险,猛的将那星戒按在了那正要睁开眼睛的火麒麟额心!一道道银光自那星戒中放射出来,化为了几个玄妙的符箓,射进了那火麒麟的体内。那等银光,更是凝聚成了一头长着八翼嘴含烛台的飞龙幻象,仰天发出了一声粗浑豪放,犹如来自于远古洪荒,让人浑身战栗的巨大声响! 银色的飞龙幻象虽然只有尺许长短,却是一片鳞甲都是如此的清清楚楚。那幻象张开嘴,念诵起了一篇四字一句,好似也是那上古之文的祭文,随着他的念诵声,一股股强劲的火元能量自那火麒麟体内射出,融入了金宝玉的身体。而金宝玉的神识念力也是被急骤的抽取,注入了那火麒麟的身体。 最终,那飞龙幻象轻轻的吐出了一个‘亓’字形的符号,那符号在空中轻轻炸裂,化为两道银光分别笼罩在了金宝玉和那火麒麟的身上,随后银光、幻象,都消失无踪。而那火麒麟却已经睁开了大眼睛,‘吧嗒吧嗒’的眨巴眨巴了眼皮,身上的火焰却已经不再对金宝玉造成任何的威胁。猛然间那火麒麟凑到了金宝玉面前,张开大嘴,伸出一条火烫的滑腻大舌头,狠狠的舔了舔金宝玉的脸蛋。 狴犴得意洋洋的站在金宝玉头上人立而起,他前爪抱在胸前,很是嚣张跋扈的叫道:“求我,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这星戒是怎么回事!哈哈哈,用一万斤上好的卤肉,十万斤上好的美酒求我啊!求我啊!哈哈哈哈!求我了,老人家我就告诉你星戒的用法!”金宝玉阴险的笑了几声,根本没理会狴犴。反而是那火麒麟一声冷哼,张口就是一团拇指大小的火球狠狠的砸在了狴犴的头上,将他砸飞了开去。 巫沫儿收起了那射向火麒麟的魔器,很是惊奇的凑到了金宝玉的身边,想要去摸摸那看起来温顺可爱的火麒麟。可是那火麒麟周身火焰熊熊,温度高得吓人,她怎么能靠近得去?巫沫儿心里有点吃味,狠狠的虚空一跺脚,低声怒道:“好,敢给姑奶奶我脸色看,哪天姑奶奶非扒了你的皮作软甲穿不可!” 金宝玉歉然的看了看巫沫儿,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几条很简单的咒语,他也明白了那些咒语的用法,当下念诵其中一条,一道银光自那星戒中射出,将那火麒麟纳入了一个平行的虚空之中。 轻轻的笑了几声,金宝玉笑着朝那被打飞的狴犴说道:“似乎,那条光龙已经告诉了我这星戒的用法。嘿嘿,老虎老爷子,我省下了多少酒肉啊?您看看,您总是不肯说的秘密,今日自己着急,岂不是告诉了我么?” 狴犴猛的一呆,猛的浮在空中翻滚起来。他一边翻滚,一边嚎啕大哭:“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啊!你们的儿子好惨啊!堂堂一件神器送了出去,还一点好处都没收到啊!呜呜呜,若不是我自己身为神兽不能使用星戒,我怎么会便宜了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啊!被人追杀了三天三夜,一口肉都没吃到,一口酒都没喝道啊!呜呜,还不如留在苍青山啃窝窝头啊!” 金宝玉哑然,巫沫儿满头的冷汗,都是极其无奈的盯着那老而赖皮的狴犴,彻底的没了办法。 幸好山熊他们飞了过来,山猪滴答着口水大声吼道:“走了,走了,这里一个大窟窿,还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女人下身的那个洞!吃肉,吃肉,去找个城吃肉了。妈的,巴掌厚的肥膘肉啊!哧溜!啧啧!诶,吃饱了肉,找个堂子找几个女人好好的睡一觉,爽快咧!” 金宝玉继续哑然,修罗默然,和尚念诵往生经文,巫沫儿却又一次气得手足抽筋,差点元气溃散从那空中一头栽落!她算是明白了,一路上三条莽汉护卫她自西向东云游,每次到了一个城市,总有一两个莽汉失踪,却是作那些风流勾当去了!突然间,巫沫儿脑子里灵光一闪,一身的冷汗又冒了出来:“老天,他们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他们却是怎么去的那种烟花之地?师兄他们却说了,那等地方的价钱贵得死人,这三个家伙,莫非除了吃霸王餐,还,还!” 毕竟是年轻少女,巫沫儿虽然气得脸色发青,心中只觉得一阵的匪夷所思,但是就连某些念头,都不敢想了。 狴犴却是飞快的擦去了眼泪,‘哧溜’一声跳到了金宝玉的肩膀上,抓了抓金宝玉的耳垂,大咧咧的说道:“山猪兄弟说得还是不错嘛!人是铁,饭是钢嘛,怎能不吃饭那?快去,快去,找个大的城子,找个最好的酒楼,俺们吃肉去!这里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啊!刚才的天地元气波动,怕是方圆数千里内的修士都被惊动了,怎还能留在这里找麻烦那?吃肉才最重要嘛!” 山熊三兄弟,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赞许的看着狴犴,心中已经把狴犴引为知己!只有山虎不无惋惜的寻思道:“可惜了,这头老怪物却是不能变化人形去跟着兄弟我们嫖妓的,否则,岂不是快活?正是一楼玉堂春嘛!” 谁也不知道这几个粗人脑袋里转悠着怎么龌龊的念头,一行人驾驭遁光,急速的朝着北方飞去。这一片山脉却也是占地广袤的,足足飞了三五个时辰,下方还是一座座的山林,到处都是野兽的疯狂啼叫。只是,随着他们朝北方不断前进,下方的村落人迹,也渐渐的出现了。 第十三章 麒麟踏云望月出(5) 蓦然间,前方一道奇形的‘箭光’冲天而起,滑翔出了十几里后,似乎是后力不续,一头朝着一片山林扎了下去。这道箭光的后面,却又有一道宝蓝色正气堂堂的刀气呼啸而去,好似也是后续无力的,在那箭光落地处十几丈的地方降了下去。一行人都是六识敏锐的主儿,虽然还隔着十几里的地,神识却是自然而然的跟着那见所未见的箭光追了过去,自然是将二人身边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却都没有说话,只是不断的发出急骤的喘息声。听得那破风箱一样的声响,哪里像是两个炼气修道的仙门中人,分明就是两头驮着几百斤的重物连续奔跑了数百里的驽马,说不出的难受,说不出的费劲。 众人相互看看,同时心感诧异。下面那两人是干什么的那?怎么就顾着喘气了?修道人驾驭剑光瞬息千里,耗费真元却是极少的,更加不会动用体力,那里会像是这两个人一样,累成了那等模样?若真是能将两个剑光、箭光都如此强烈的修道之人累成这副德行,他们又遭遇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好奇乃是人的天性,金宝玉早早的给所有人加持了收敛气息的辅助法阵,一众人偷偷摸摸的降下遁光,施展轻功身法朝着那两人降落的地方奔去。修道之人奠基的功夫就和武林中人的内功原理近似,体内真元更是性质上比那内力高明了千百倍,加之身体已经不是肉体凡胎,施展出轻功来,真正是犹如芦花飘飞一样,一点烟火气也没有,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前方山林内一处山洼里,隔着二十几丈的距离,好似斗鸡一样的站着两个人,却都是极有个性的人物。 那身后背着一张质地古朴天青色长弓的年轻人,却是手长脚长浓眉大眼,容貌憨厚,又给人一点木呐的感觉。他穿着一件灰扑扑到处都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摊开双手满脸无辜的在那里叫嚷:“你抓不住我的,山林之中,还从来没听说有人能比我们望月行天宗的人更厉害的。你追了我三个月零七天,都累得不行啦,你不能放过我么?你抓住了我,我也没钱给你的。” 这年轻人满脸苦笑的看着对面的黑衣人,连连作揖道:“我现在还背着一屁股债哩,没有三五百年,哪里还得清楚?你还要我赔钱,那真是要钱没有,要命,我命还留着还债,命也是不能给你的呀!” 他对面的那黑衣人,却穿着一件金宝玉他们都认识的,甚至是引仙境所有从事他这个职业的人穿戴的标准制服――高筒黑帽,上面有一根血红色的二指宽缎带;马蹄袖子,上身短打扮,白色的中衣,露出的领子上绣着古朴方阵的城墙纹路;下身穿血红色长裤,衣摆在前面正中对襟分开;脚踏三指厚牛皮底黑面官靴;腰佩一枚虎头金牌――这相貌堂堂一团正气目露电光的中年人,分明就是引仙境各国都有的强力部门六扇门的高级捕头!看他腰间佩戴的是一枚金牌,却已经是总捕头级别的高级官员了! 这捕头一边喘着气,一边瞪着那年轻人喝道:“呔,大胆贼子!你放火少了大半个洛阴城,可是如此轻松能走脱的么?快快随我回去,受王法的惩治。你自供是望月行天宗的门人,望月行天宗乃是名门正教怎会出你这样的贼人?” 年轻人无奈的摊开手苦笑道:“大人,我的确是望月行天宗的门人啊!我也不想烧了洛阴城啊,那是失手了啊。你看,你在山林中追了我三个多月,也没追到我,还不能代表我的身份么?你要我跟你回去受审,那是不成的。我没钱赔,我更不能坐牢,我还要去挣钱还债哩!” 那捕头一声怒喝,指着年轻人大声吼道:“狡辩之词!本总捕头自出道六十年来,手下尚无一人犯得以逃脱,怎能就此放了你走?” 年轻人愁眉苦脸的哀嚎起来:“师尊啊,我真的是无心的,半个洛阴城啊,我怎么赔得起啊?幸好没出人命啊!诶,大人,您就大人大量,放过我罢!天下修士谁不知道,和我望月行天宗的门人在山林中纠缠,是绝对没有用滴,你绝对不可能抓到我的!” 总捕头一声怒吼,手往腰间刀闸一拍,一条宝蓝色刀光呼啸而出,朝着那年轻人的双脚扫了过去。 那年轻人惊呼一声:“不要逼我出手啦,每次都弄得不可收拾,何必那?何苦那?” 他飞快的抓住了身后的长弓,右手朝着那弓弦虚引,猛的开弓放箭,顿时数百道无比灿烂的天青色箭光席卷方圆数百丈的空间,不仅震退了那道宝蓝色刀光,多余的箭光更是朝着金宝玉他们当面射了过来! 狴犴、不空、巫沫儿同时惊呼起来:“老天,震天弓?” ‘哗啦’,山林中已经多出了数百条十几里长、丈许宽、数尺深的巨大痕迹。 第十四章 最是无辜老实人(1) “金钢摩诃!”眼见震天弓射出的箭光来势汹汹,大有开天辟地的威势,不空和尚一声大吼,眉心一点金光闪动,脑后佛光涌现,已经放出了佛门至宝‘九品莲台’。这莲台放出团团金光,围绕在不空和尚身周,将他裹了个结结实实。同时就看到和尚手上无数万字形佛印流星般飞出,撒落在金宝玉他们身上,在一行人身上都加持了一件好似护法金钢一般的半透明铠甲。 这正是法莲寺用以庇护弱民普渡众生,在为难之际给莲台下芸芸众生加持驱魔护体神通的‘摩诃无量金钢咒’。换用通常的说法,就是瞬间给自己的同伴加持一件佛门圣力凝结而成的铠甲,可以抵消外力的侵袭。而这些铠甲所受的打击,将有七成作用在放出这法术的不空和尚身上。但和尚却有‘九品莲台’护体,也不会在乎一般的攻击的。 数十声金铁轰鸣声响过,金宝玉他们一行人身上被炸得火光乱闪,被那震天弓射出的箭光震得连连后退立脚不稳,直接被轰退了数十步。而其他的那些箭光,则是擦着他们身体掠了过去,将一片大好山林破坏得一地狼藉。空气中有一股子焦糊味道传了出来,却是那箭光速度太快,和空气摩擦发出高温,也不知道烧糊了什么东西,隐隐的臭气传出了里许开外。 那长手长脚的憨厚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身上金光乱闪的金宝玉一行人,突然仰天长叫起来:“老天爷,我行宗怎地又误伤了人?我身上可是一个铜钱都没有了,哪里有钱去给他们付汤药费哩?”这叫做行宗的年轻人面色一阵犹豫,刚想要抽身逃走,可是毕竟这一次似乎误伤了人,出于一个修道人的品德问题,他无法下决心溜走啊。 那六扇门的捕头气得浑身发抖,指了指那震天弓,又指了指行宗,大声喝道:“小贼,你果然是望月行天宗的门人,这不是你们望月一门依为长城的镇山法器‘震天弓’么?哈,你可算还是说了几句实话,你真是望月行天宗的门下,我却认得你们的掌教真人,你逃不了啦!”这捕头气呼呼的将佩刀收回,插回了刀鞘,猛的又跳起来指着行宗骂道:“跑了和尚,你庙门还能跑了不成?我这就去你们太岳青灵山找你们掌教,看你这小贼还能跑哪里去!” 这捕头叽哩咕噜的骂道:“哼,难怪我老包在你这娃娃手上翻船,追了你一个多月硬是抓不到你人,果然是你望月行天宗的人,进了山就好似猴子上了树,不比你们修为高个三五等,哪里能生擒活拿?嘿嘿,却看看你们掌教真人,是否能在这山林中抓你个活的。” 行宗愁眉苦脸的看着老包,仰天长叹了一声,大声叫嚷道:“老天爷,我何其冤枉?” 包总捕头跳着脚骂道:“你还冤枉?你敢在我老包面前叫冤枉?啊?那被你烧了一半的洛阴城的那些商贩百姓,可就不冤枉了么?” 金宝玉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想起金老太爷交给他的那些金家的资料中有说明,洛阴城乃是大正天朝最大的木材集散地,更是东南西北各方客商的兽皮、食盐、绸缎等物的交易枢纽。烧掉了半座洛阴城,损失当以百万计,难怪这包总捕头要活抓这行宗去定罪了,毕竟案情实在是太严重了一点,就算是无心之失,怕是也要磨穿了牢底才能脱身。 咳嗽了一声以提醒行宗和老包总捕头的注意,金宝玉大步走上前去,大声说道:“两位却也不要争吵,到底是何等事情,可否让我等替两位分个曲直?”他弹了一下手指头,不空和尚会意的收起了‘九品莲台’,解去了众人身上光芒灿烂的金色甲胄。 巫沫儿这个惹事精却已经飞跳了过去,朝着那行宗大咧咧的摆摆手,大声说道:“你堂堂一汉子,怕这些六扇门的走狗作甚?不就是放火烧了一座城池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还怕他的追捕?不如投靠了姑娘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巫沫儿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爹就喜欢收容那些江洋大盗,被天下通缉的人物,每个人都活得滋润得狠哩,不如我帮你杀了这总捕头就是。” 巫沫儿一边大力的招揽行宗,一边贼溜溜的盯着行宗手中的震天弓看。‘震天弓’,整个引仙境都有名的法宝,和她身上的那几件修罗魔道的法器乃是同等级的货色,但是震天弓的直接物理攻击力和杀伤力,却是号称天下第一。能有持有这种极品法器的人,若是她巫沫儿不趁他落难的时候勾搭一下,岂不是对不起她魔宗修罗道小公主的鼎鼎大名? 包总捕头气得三尸神暴跳,猛的指着巫沫儿喝道:“妖女,你说什么?你爹专门包庇那些被天下通缉的罪人?你,你!呔,天理昭昭,法网不漏,你今日可往哪里逃!”老包从腰间一甩一挥,一条黑漆漆的手腕粗铁链‘铿锵’一声脱手飞出,朝着巫沫儿当头罩下。 两只毛茸茸的大手猛的抓住了那铁链,就看得那手上青筋一抖,万年寒铁打造的六扇门专有法器‘困龙锁’顿时被捏成了一堆废铁。山熊、山虎、山猪三位兄弟目光凶狠满脸横肉抽动的围住了包总捕头,一脸不买账的大声嚷嚷道:“怎地?怎地?你小小一个捕头,还想抓我们家小姐不成?诶,小姐啊,你是想要我们掐死他咧还是砸死他?或者扒了皮点天灯?” 修罗一声冷哼,怒道:“杀人就是杀人,哪里有这么多的罗嗦?”他‘哧溜’一下到了那包总捕头身后,一剑就朝着总捕头当头劈下。 金宝玉呆住了,狴犴傻眼了,不空和尚嘴里的‘佛’才只念出一半哩。金宝玉大声叫嚷道:“你们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就是!修罗,住手!”金宝玉只是想要和行宗结下一点情面,故而插言的,可也没说要杀了这包总捕头啊。毕竟是六扇门的高级人物,掌管着大正天朝的王法刑狱大权,若是就这么杀了,岂不是又是天大的一桩麻烦! 修罗却是听话得很,他听得金宝玉的喊声,立刻抽身急退,那一剑贴着包总捕头的脊梁骨就划了下去,差点没把老包给开了一个瓢。 行宗也猛的反应过来,他连忙手忙脚乱的叫嚷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杀官乃是犯法的事情,诸位都是修道之人,上天有好生之德,怎能无故杀人呢?”他紧张的避开了巫沫儿那贼兮兮的眼神,拉开震天弓,就想要制止正下了杀手的修罗。 老包只觉后心一寒,一股锐气贴着自己的后心划了下去,经验丰富的他立刻明白,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打了七八个轮回。但是不愧是姓包的人物,他的胆子是反过来包住了身躯的,就看他一手拔出佩刀,一个转身朝着身后劈去,嘴里怒吼道:“大胆贼人,你等真要作乱不成?朗朗乾坤,天理昭昭,岂容你们胡作非为?” 修罗一剑重重的劈在了老包的刀锋上,早就累得气喘吁吁的老包手一抖,浑身犹如被雷霆劈中剧烈的哆嗦起来,那佩刀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修罗的重剑上也不知道附着了多少层恶毒的阿修罗魔咒,早就将那材质不怎么滴的佩刀上一点元神震碎,老包就算是想要收回佩刀,却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 最是无辜老实人(2) 手上没有了兵器,腰间的锁链也被山猪一手捏碎,身边围着的三条大汉周身都有魔焰升腾,分明都是修为极其高深的厉害人物。老包却是光棍,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摆出了一副老江湖的嘴脸大声吼道:“罢了,今日老包我认栽!要杀要剐,倒是快点商量出个结果来。”他狠狠的瞪了巫沫儿一眼,嘴里低声骂道:“小娘皮,长了副好嘴脸,却是个恶毒的妖女,迟早法网恢恢,逃不了你的。” 金宝玉则是无可奈何的上前,朝着那老包连连抱拳行礼道:“包总捕头,学生冒犯了。学生的几位友人,这个,脾气有点古怪,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恕罪,恕罪。学生此番,只是想要问问,到底行宗兄弟犯了什么事情,劳驾您追杀了他一个多月呢?” 满脸憨厚的行宗一阵的面红耳赤,站在那里不断的拨动震天弓的弓弦,却是半天说不出话来。老包则是气呼呼的看了看金宝玉,以他识人的本领,却是看出金宝玉并无恶意,一对眸子清澈如水,乃是大大的良善之人。更兼金宝玉身上的气息清、正、灵动,乃是正教修仙的门人,想来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做那杀官惹祸的勾当。他当下看了看山熊三兄弟,皱眉思忖道:“这么一个年轻人,虽然容貌差了点,却怎么和这些旁门魔头混在了一起?这三个魔头,怕不是都有半仙以上的修为了么?” 长吸一口气,想要招回自己的佩刀,奈何佩刀上一点灵气都被震碎了,他哪里招得回来?老包气恼的瞪了一眼满脸冷肃的修罗,大声喝道:“公子若要知道事情的前后端倪,却要问这望月行天宗的小贼自己才是。我却只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却说一月多前,老包带着数十名下属,追杀一名天京京畿附近数郡有名的采花贼人到了洛阴城,一番辛苦之后,好容易抓到了那人,破了他的一身修为之后,关押去了当地的大牢,就等着押送去天京问罪了。当天老包给所有属下放了一天假期,让众人去好好的玩乐一把。而老包自己呢,也拿着一点散碎银子,先去赌场输了几把,心情郁闷的他,干脆就跑去了洛阴城的一家青楼喝酒。 说道这里,老包理直气壮的一瞪眼,大声嚷嚷道:“我老包却是个直性子,追杀那飞贼大半年,老子可憋得惨啦,好容易事情完了,自然要去好好的快活一把。哼哼,我们虽然也懂一些修仙的法门,却不是你们这些一心修道的家伙,老包我是酒色财气,样样俱全的。” 巫沫儿蹲在旁边一块大石上,双手托着下巴,怪声怪气的叫嚷了一句:“天下乌鸦一般黑哪,啧啧,怎么和我家那边的六扇门的那群人一个德行呢?喂,老包,你收不收贿赂的?”巫沫儿眯着眼睛,很是古怪的笑起来。 金宝玉瞪了巫沫儿一眼,朝着老包拱手道:“总捕头请继续,后事却是如何呢?” 老包狠狠的瞪了巫沫儿一眼,大声道:“老包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是堂堂正正的。吃喝嫖赌,都是自己的俸禄,却也够用。贪赃枉法的事情,老包和一票兄弟,却是做不来的。后事啊?后事还能有什么?这小子一把火烧了半边洛阴城,老子我就追了出来贝!” 却说老包去那青楼嫖妓,毕竟是六扇门的总捕头级的高官,自然还玩了一点雅致的东西,陪着几个姑娘先唱了唱小曲,然后开始喝点小酒。就在他老人家快活的时候,却看到青楼斜对面的一家镖局内,一个年轻人背着长弓,大声叫嚷着要应征趟子手赚钱! 金宝玉古怪的看了行宗一眼,行宗起码也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了,更有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器,居然去人间的镖局应征趟子手?按照他的修为能耐,就算做总镖头都是绰绰有余的啊! 却听得老包叫骂了起来。老包看到这等热闹,身为武人,见那年轻人轻松的放倒了十几个镖局的人,死活就是要做趟子手,不由得鼓掌大乐。他幸灾乐祸的寻思道,这年轻人怕是要被那镖局的人一番好揍了。不管谁输谁赢,他老包都能看一场好戏不是?只要不出人命,就和他老包彻底没关系的。就算出了人命,这也是地方上官府衙门的麻烦,和他堂堂六扇门总捕头有甚关系? 哪知道镖局的总镖头一出现,就要让行宗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是否能够承当得起保镖的重任!初出茅庐的行宗立刻信以为真,拉出了震天弓,以望月行天宗秘传的‘五行箭法’稀里糊涂的就是一箭朝着镖局提供的箭靶射了开去。那一支长箭上,他要死不死的附着了‘五行箭法’中威力极大的‘丙丁神火咒’,就看到一条长达十几丈的火龙脱手飞出啊! 那火龙‘嗤啦啦啦啦啦’的射破了镖局的靶子,射穿了镖局的围墙,透过了隔壁的围墙,打穿了隔壁的隔壁的围墙,一路上,那温度极高的丙丁真火顿时引着了半边大街。而更加要命的就是,箭矢最后的落点,是处于街劲头洛阴城依靠着的‘洛水’岸边,洛阴城最大的木料交易市场!上面正储藏了数以十万计的粗大木料,其中更有无数珍贵的例如红木、檀木、枣木等等木料。 阳春三月,河风正盛,那‘哗啦啦’一声乱响,半边洛阴城就烧成了破瓦窑一般。 行宗看得招惹了大祸,吓得浑身发软,当下架起一道箭光就跑。身为六扇门总捕头的老包却怎能让他逃走?他当下一拍桌子,就连嫖妓的钱也没给,同样架起刀光就是一通狠追。行宗却是出身望月行天宗的天才箭手,进了山林就好似一条鬼影一样,若不是老包抓了几十年的贼人,自身修为又隐隐的压过了行宗一头,怕是早就被行宗走脱了。 风餐露宿了一个多月,绕着洛阴城周边万余里地界也不知道跑过了多少座山头,两人总算是在这里同时耗尽了全部的真元和体力,结果就碰到了金宝玉他们这一群人。说道这里,老包气极败坏的叫骂了几声,无非就是自己这样追了出来,一堆的麻烦事情没有处理,日后自己又要招惹若干麻烦等等。 金宝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朝着行宗稽首笑道:“行宗兄弟果然是够倒霉的。不知道行宗师兄去人间的镖局作甚?” 羞赧的看了看金宝玉,发现金宝玉并没有嘲笑自己的意思,行宗一咬牙齿,心一横,大声说道:“去挣钱!我却不知道到了人间要如何挣钱,看到那镖局发布告说要聘用人手,我就去应聘,可有错么?” 不空和尚幽怨的叹息了一声,嘴里低声念诵道:“佛祖在上,又一个穷鬼!”他摸了模自己的口袋,发现自己口袋里有数锭金银压口袋,顿时心情大好,看向行宗的眼神,也犹如乡下的土财主看佃户的眼神了。“啧啧,比和尚我那一日混得还要凄惨,没钱吃饭了,怎不去吃霸王餐?” 老包大声喝道:“你去应聘挣钱没错,修道之人,靠自身的本事走正道混生活,原本也是好事,谁会说你?但是你一把火烧了洛阴城半边城池,你不赔钱怎能走得脱?就算你是无心之过,若是烧死了人,你少不得还要赔一笔丧葬银子出来哩!” 行宗满脸死灰色,他仰天长啸道:“老天爷,你玩我罢?我刚刚烧了祖师大殿和半个师门的房子,被师尊赶下山来筹集银两修缮师门,你怎地又让我背上这么大一笔债?”满脸悲愤的刑天咬牙切齿的指着老天发了半天狠,最终还是不敢骂出声来,他只能无奈的低下头,垂头丧气的嚎到:“要钱没有,要命,你把我杀了罢。杀了我,把震天弓送回望月行天宗就是。给我师父说,说徒儿无能,下山了三个月,一个铜钱都没挣到,若不是自己会狩猎一些野兽吃了,怕是早就饿死了。” 烧了山门?烧了祖师大殿?被师尊赶下山化缘重建师门? 巫沫儿皱起了眉头,不屑的骂道:“你们望月行天宗,好歹也是引仙境五大仙门之一,怎么穷得这么厉害?我自五岁起,半年放火烧一次自己家的房子,不全都重修了么?” 山虎连忙拍马屁道:“小姐,他们怎么能和我们比啊?我还记得小姐十二岁的那年,用霹雳子布下‘幽冥炼魂大阵’,一千九百七十三个火头同时烧起,短短一刻钟的功夫烧掉了山上所有房屋,主人也不过是说了你几句,就乖乖的又去召集匠人重建宫殿哩!” 巫沫儿得意洋洋的一仰脖子,哼哼笑道:“爹那一次训了我几句,结果被娘罚得只能在山洞里打坐了三个晚上,当我不知么?哼哼!” 金宝玉一身的冷汗直流淌,他有点畏惧的看了看巫沫儿,这丫头也太凶悍了罢?口头禅是‘杀你全家’,爱好是放火烧山,谁得罪了她,还有一个好么?千万别忘了,她背后可是有着她老爹――引仙境第一大祸害,魔宗修罗道的教主! 第十四章 最是无辜老实人(3) 老包则是从地上跳了起来,猛的一把拎住了行宗的衣领,就听得他大声吼道:“闭上你的鸟嘴,你赔不出钱来,我就拿了你去招你望月一门的掌教真人!”顿了顿,老包突然诧异的看着行宗:“你是被赶下山的?却是为何?烧了祖师大殿?你小子有种啊?” 猛不丁的,老包大吼了一声:“糟糕,你望月行天宗也是穷得离谱的,每年还靠着给我六扇门调教一批捕头,教授他们追踪藏匿之术,好容易才从朝廷拿一批饷银过日子的,我就是拿了你,你望月行天宗也拿不出银两来啊!半个洛阴城,被你一把火烧得干净了,起码损失在十万两黄金以上,那就是两百多万两白银咧!” 老包有点恶狠狠的盯着行宗,低声嘀咕道:“两百万两白银?那是我四百年的俸禄!老天!” 行宗眼珠子一阵乱转,明显是快要晕了过去的样子。他神思一阵恍惚,却把他被赶下山来的前后因果也供述了一次。 这行宗和不空和尚一样,也是孤儿。他自襁褓中就被太岳青灵山的几位真人收养,更是认了行天宗的掌教厉真人为义父,以行天宗的名号为名,是为‘行宗’。因为天生百脉贯通,体内五行真脉俱全,深受望月一门的前辈名宿喜爱,得到了全部的秘法传承。今年他却正好十八岁,金丹大成,故而去了望月一门的祖师大殿,向祖师行参拜大礼,并闭关四十九日祈祷祖师,看是否能‘合缘’得到望月一门先辈使用过的某一柄法器的青睐,以得手一柄强力的武器。 结果行宗果然是福缘深厚,四十九天闭关祈祷后,居然引发了开山祖师爷所使用的神器震天弓的灵魄,自身元神和那灵魄融合为一,凭空得了天大的好处。奈何他却是天生犯了一个穷困的命,得了神器震天弓后,立刻忘乎所以的开弓尝试,同样是一箭射出,当场就将望月行天宗的祖师大殿炸成粉碎,其他的诸大殿堂尽数倒塌,就连门人弟子的卧房楼层都损毁了大半。 正如前文所言,引仙境正宗的修仙门户,是清净无为不沾染红尘的。所谓不染红尘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穷,穷到了极点! 望月一门无奈何,想要重修祖师大殿,奈何除了他山门周遭的三五里方圆,其他的地域都是大正天朝当地官府所拥有的土地,上面的木头也是国家资产,哪里能让他们随便砍伐?一株两人环抱的原木要价就是三两银子,重修祖师大殿,起码就要数千根大型原木,他望月行天宗,就是拿不出这个钱来! 这种滑稽、荒唐的局面,直接导致了厉真人恼羞成怒,跪拜祖师祈求祖师原谅之后,领着一众长老将行宗一脚踢下了青灵山,要他筹集了足以重修师门的所有银两后,才允许他回山继续修炼! 巫沫儿已经坐在了那块石头上,无聊的敲打了一下自己的小腿,低声咒骂了一句:“假正经!哼哼,没有银子还不简单么?学我师兄他们啊,缺钱用了,就下山做一笔买卖,随便打劫一个钱庄,岂不是就来了钱了?唉,同样是修道之人,你们正教的四大仙门,怎么混得这么凄惨?” 山熊得意的大笑起来,比比划划的说道:“小姐说得没错啊,老子兄弟几个,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就没缺钱过!”说到这里,三兄弟同时用那无比‘幽怨、凄婉’的眼神看了巫沫儿一眼。一路上巫沫儿只顾自己快活,不许他们三人胡乱行动,却是让他们三人穷得苦了。 狴犴趴在了金宝玉头上,轻声的打着呼噜,‘呼噜、呼噜’,他却同时给金宝玉传音道:“这个大个子箭法不错,已经得了望月一门的真传,加上那可以说是引仙境第一利器的震天弓,是个打手的好人选哩!他是望月行天宗掌教的义子,望月行天宗却是帮大正天朝的六扇门乃至枢密院培养斥候和弓箭手的门派。啧啧,这份关系,可大哩!” 金宝玉心里那个欣慰啊,对于狴犴这头老奸巨猾老成精的神兽,他有了说不出的感激。怎么叫做‘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呢?有了狴犴,省下了他金宝玉多少事情啊?狴犴的经验和知识,对于金宝玉来说,是一笔无穷尽的财富。大将军身边的军师,皇帝身边的丞相,也莫过如此罢? 咳嗽了一声,金宝玉慢慢的拉开了死揪着行宗不放的老包,他淡淡的说道:“包总捕头,卖学生一个面子,这事情,就这么算了罢。” 老包眼睛一瞪,就要开口喝骂,金宝玉却已经自那袖子里掏出了一大叠金票,面色从容的说道:“洛阴城损失了多少,我帮行宗兄弟照价赔偿就是。我等这就前往洛阴城,统计出所有的损失后,我自然帮行宗兄弟付了这笔款子。”然后,不容那老包拒绝,金宝玉已经点出了十张千两面额的金票塞进了老包的手里:“包总捕头辛苦了一个多月,这点钱,还请拿去请属下诸位兄弟吃几杯淡酒,勉强是点心意了。” 老包一愣,大声吼道:“我老包却是不受贿赂的,这钱。” 山猪一手抓住了老包的脑袋,大声咆哮道:“他妈的,这钱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这位公子是我们小姐的朋友,更可能是我小姐日后的丈夫,他给你钱,你居然不收,就是不给我天罗山面子!不给我天罗山面子,就是不给我门教主面子!不给我们教主面子,嘿嘿!” 巫沫儿阴恻恻的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不给我爹面子,我就杀你全家!先找到你包总捕头的亲属,灭你十族,连你家的左右邻舍都杀光了。杀了你亲属杀邻居,杀了邻居杀弟子,杀了弟子杀朋友,杀了朋友就连他们的十族也灭了。呵呵呵阿,这样杀起来,岂不是有趣?”巫沫儿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天魔幡’带着万丈魔焰冲天而起,无数恶魔虚像笼罩了整个山林。 “魔宗修罗道!修罗至宝‘天魔幡’!”老包吓得尖叫了一声,脸上肌肉一阵的抽搐。若是其他的江洋大盗说要杀他全家,老包只当是那人放屁,但是魔宗修罗道的人说要杀他全家,只会杀得更多,绝对不会少杀一个的。手上能拿出‘天魔幡’的,除了那引仙境第一祸害的直系亲属,还能有谁? 就不说魔宗修罗道自己的实力如何,且说他在大秦天朝的潜势力,以及大秦天朝雄视四方的凡间军力,就不是大正天朝愿意招惹的对象。若是巫沫儿真的杀了老包全家,怕是也只会大事化小,小事,也就没有了。 老包前思后想了好一阵子,终于将那十张金票放进了口袋里。收了钱就天下太平,不收钱就要死全家老小,就算他老包再有原则,面对这样绝对的强势,他也无话可说了。 行宗则是呆呆的看着金宝玉,他半天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良久,他才哧哧的说道:“这位公子,这个,你给我赔钱作甚?” 金宝玉笑得很灿烂,已经开始能够崭露出他金家闻名天下的‘奸商’本质。他很温和的看着憨厚、纯朴、不谙世事的行宗,笑吟吟的说道:“哦,这钱都是好事。行宗兄弟下山不就是为了挣钱么?你要挣钱,跑去那凡间的镖局作甚?不如我聘用你做我的保镖好了。我也不多说,每年给你五千两白银,就和包总捕头的俸禄相当,如何?” 眨巴了半天眼睛,行宗猛的反应过来,他连连点头道:“好啊,好啊,一年五千两白银,我就能重修师门了。好啊!” 顿了顿,行宗突然问道:“可是,你给我赔付的那些钱,这个。呃,义父给我说了,君子不贪不义之财,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给你的。” 修罗脸部肌肉抖动了一下。不空和尚笑得比哭还难看。 金宝玉则是和狴犴笑得同样的灿烂:“这也容易啊,我今日在洛阴城赔出去了多少银子,就用给你的工钱去抵消嘛。一年五千两,很快也就抵光了。” 行宗猛的点点头,一咬牙大声喝道:“如此就一言为定!公子你的安危,就交给行宗我了!” 金宝玉笑得无比的灿烂,狴犴的尾巴又塞进了嘴里,唯恐自己笑出声来。 只有老包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行宗,叽哩咕噜的说道:“蠢货啊,这小子明显钱多得没地方花,每年五千两?行宗你这头蠢货,有得你熬喽!” 第十五章 最是无耻大丈夫(1) 阳春三月,草长鹰飞,正是一年中最好的时节。暖暖的风啊,将大正天朝天京四周的花林弥漫出的香气,一波波的送进了天京城内,漂浮荡漾在公子王孙的府邸上空,变成了一道粉红色香艳的雾霭。护城河的河水联通了城内的沟渠小溪,就好似那清澄透澈的琉璃,倒映了高耸的城楼飘逸的杨柳。风过处,水面轻轻摇动,那清晰的景象顿时也摇晃起来,好似梦幻一般破碎。 天京的人们,操着一口标准的‘天京官话’,衣冠堂皇的从九道城门处进进出出。百姓奔波,为了生计;而这些冠冕堂皇衣冠华丽的人物,却是为了钻营,一个个摆出了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骄狂模样,带着三五书僮仆役,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的行入了天京。又是一年大正天朝的春闱大考到来,天京这座拥有了悠久历史的古老城池,也突然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驾~~~’,一声怒斥,数百骑高头大马在那天京大街上呼啸而过,一路撞飞了无数的摊贩行人,撞得数十个上京赶考的士子文生满脑袋是包,更撞得十几个京官一脸是血倒在地上呻吟不已。但是却无人敢指责这一批横行霸道的人物,因为带头的人是大正天朝辅国将军风萧瑟,那数百名满脸跋扈之气的,是他麾下的‘万里长风营’的精锐士兵。 一行气势汹汹的军士,就这样扬长出了天京城门,发疯一样抽打着坐下的战马,朝着城外十里处一座占地广大的庄园行去。那庄园的围墙,长宽都有三里开外,庄园外更有数片湖泊、万亩良田,阡陌上可见人影往来,柳荫中隐闻鸡犬之声,好一派农家逍遥的桃源风范。只有那庄园白墙青瓦之间的那一座院门,却突兀的破坏了这整体的和谐感――那是一座纯金打造,高有接近十丈,正面雕刻了大风席卷天地图样的富丽堂皇到了极点的门户。普通人家的紫铜门环,在这扇大门上,却是纯粹用昂贵的紫玉整个抠出来的。 厚一尺、宽十二丈、高十丈的纯金大门,在春日的阳光下放出熠熠光芒,正代表了风家的气象蒸蒸日上,富贵至极。 三十几个短衫小打扮,浑身肌肉疙瘩爆突,显然横炼外功已经到了极深处的彪形大汉掇了几条长凳,安放在了正门之前,一个个呼三喝四的吹着牛皮,侃着大山,说不出的自在快活。十几头吃死尸人肉吃得眼睛发红的獒犬懒散的趴在这些大汉的身边,混浊无情的目光呆滞的在院门前往来的庄园佃农身上扫来扫去,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嘶吼。 风萧瑟在距离大门还有十几丈远的地方就飞身而起,身体横跨十几丈的空间,一脚踢在了大门上,直冲了进去。那些看门的壮汉一个个惊惶的跳了起来,大声叫嚷道:“二老爷?您怎么回府了?今儿个不是去营里点卯的么?”马蹄声急,数百名士兵已经策骑到了庄园门口,一个个跳下马鞍,坐在地上擦试着额头上的汗水。他们和那些壮汉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个个都是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扭八拐的冲过了几座花园,绕过几扇圆月门,风萧瑟也没打招呼,直接冲进了一间建在湖泊上的水阁内,一脚踢开了那水阁的大门。 赤身裸体的风家家主风流云,慢条斯理的支起了自己的上半身,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弟弟,温文尔雅的问道:“老二,你这么焦急,可出了什么事情?你啊你,总是这么冒失,你说说,你都搅扰了大哥我多少次好事了?”一边教训着自己的兄弟,风流云一边急速的起伏着身体,他体下的那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幼女顿时发出了急促的惨叫声,肉体相互撞击发出的‘啪啪’声远远的传了出去。 风萧瑟撇撇嘴,一屁股坐在了水阁中的一张太师椅上,顺手就在身边一名侍女的臀部上捏了一把,阴沉的说道:“大哥,你倒是快点完事,他娘的,我可不想现在说出那件事情,让你落下什么病根来。”脸上带着淫亵龌龊的笑容,他将刚才那只手放在鼻子前嗅了好一阵子,嘿嘿笑着将那面色原本就是一片潮红的侍女猛的拉到了大腿上,干脆的撕开了那侍女的长裙和亵裤。 一时间,水阁内肉体撞击声更加密集,良久,风流云和风萧瑟同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长哼,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阵子,大口大口的喘出气来。风萧瑟随手将身上那已经瘫软的侍女丢在了一边,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身体穿上了袍服,接过了另一名侍女递上来的茶盏,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香茶。风流云则是趴在那幼女的身上,眯着眼睛回味了好一阵子,这才懒懒的说道:“可是出了什么乱子?” 风萧瑟翘起二郎腿,轻佻的抖动了几下大腿,淡淡的说道:“东海郡,我们八家散出去追查金宝玉下落的人马损失了一千三百多人。幸好死掉的都是用钱聘来的客卿,自家的子弟死伤并不多,否则长老那边,可就不好交待了。” 风流云的身体猛的哆嗦了一下,突然从软榻上跳了起来,一脚狠狠的踢飞了身下的幼女,大怒道:“那金宝玉有这么厉害?” 啄了一小口茶水,风萧瑟冷笑起来:“金宝玉?不是他。虽然的确的说,可能抓到了他的一点蛛丝马迹,可是下杀手的,是十万大山有名的老魔头‘玄冥老祖’。那老怪物居然练成了十三条玄冥鬼身,每一条都有自身相当的法力和道行,等于十三名顶级的地仙水准的人物同时下了杀手,又有一帮子鬼怪打偏锋,我们派去东海郡的人,怎么挡得住他?” 这时,风流云已经在几个侍女的帮助下穿戴好了衣冠,他坐在风萧瑟的对面,低头沉思了一阵,冷冷的说道:“金宝玉和那玄冥老祖,可有勾结?我们派去东海郡的人,怎么找到金宝玉的?”他眼里寒光闪动,死死的盯住了风萧瑟:“还有,为甚我做家主的还没收到消息,反而是你那里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情报?老二,谁向你禀告的?” 面部肌肉一阵抽搐,风萧瑟连忙低头说道:“大哥,我们派去东海郡的人,被那玄冥老祖一网打尽,他们怎么能送消息到各家家主手中?倒是东海郡望海城的当地官府,将消息通过枢密院的渠道送到了枢密院大行台,禀告给了督兵大司马,我们这些在枢密院行走的各家将领,才知道这些消息哩。若不是有当地官府的人紧跟在我们的人身后,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就连这点消息,怕是都要过好一阵子,我们才能知道。” 风流云似乎比较满意这个回答,他手指头轻轻的在椅子扶手上弹击了几下,微笑道:“却也是这个道理。那,我们在东海郡的密探呢?怎地也不给我们把信息禀告上来?这群废物,是越来越大胆了!他们汇集情报的能力,居然比枢密院的人还要慢!” 苦笑一声,随手将茶盏丢在了身边茶几上,风萧瑟无奈的随手又搂过了一个侍女,将她的面部朝着自己下体按了下去。“说到这里,大哥,我就想杀人啊,非要找几个丫头好好的发泄一把,否则我怕我会忍不住大杀一气了。”浑身猛的一哆嗦,风萧瑟呻吟了一声,眼里透出了一道红光,无比阴狠的说道:“我们派去青月楼的奸细被整个挖了起来,他们只传出了有人花费了大量的金票买我们八大世家族人的人头的消息,就被青月楼的内部执法给杀了。那些该死的杀手顺藤摸瓜,把我们在东海郡的所有密探几乎是一网打尽,哪里还有人能传出消息来?” “什么?”风流云勃然大怒,猛的一拍身边的茶几愤怒的站了起来。他浑身哆嗦了好一阵子,终于慢慢的又坐回了原位。阴沉着脸蛋发狠了好一阵子,风流云才无奈说道:“青月楼不好招惹,他背后的靠山可是一个滚刀肉,谁招惹谁倒霉的。我们派奸细去他们的堂口,原本就犯了忌讳。找机会向他们拉拉关系,道个歉,也就是了。继续说前面的事情。” “诶!”风萧瑟感觉自己八大世家很委屈,被人杀了这么多人,还要道歉!尤其人家还接下了生意,要宰自己八大世家的族人哩!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只有针对青月楼派出的杀手一个对一个的杀了,莫非还能针对整个青月楼下手么?若是真的动用大正天朝的力量,将整个青月楼彻底的连根拔起,怕是那位祸害就要率领数万妖魔鬼怪突袭八大世家!那位主儿,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风萧瑟自诩也是恶人了,但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和那位主儿比起来,他们八大世家捏吧捏吧折在一起,都还算是心底纯洁善良的大善人了!憋屈啊,委屈,可是谁叫自己不如人家凶狠,不如人家凶残呢? 第十五章 最是无耻大丈夫(2) “诶!”再次叹息了一声,风萧瑟苦笑道:“那玄冥老祖,却不是帮金宝玉的。好似金宝玉那小畜生也招惹了他,那老不死的是去找金宝玉麻烦的。谁知道那小畜生刚好被我们的人围住,那老鬼就趁机下了杀手,将一千三百多人全部吸光了精气真元,都化为了干尸哩。” 两兄弟相视苦笑了一阵,摇摇头,无奈的叹息了一阵。风流云低声骂道:“这些邪魔外道,一个个逆天行事,总有一天要遭到报应的。且不说他,过几日,请几位长老带了人去找他的麻烦就是。那金宝玉,却是怎地花金子买我八大世家的人命?他倒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在人间出现,他身边没有一气仙宗的高手么?” 冷笑几声,风萧瑟把金宝玉和青月楼达成的协议一一的说了出来,随后他有点无奈的看着风流云:“就因为打听到了这些消息,并且传了出去,结果我们在东海郡的一应密探被青月楼斩尽杀绝,损失不可谓不沉重。偏偏那青月楼,诶!到了手的金子,想要他们吐出去,谁肯啊?他们虽然行事凶残,却也是信守信誉的,受了那金宝玉的钱,他们是一定要下手来刺杀我们的族人,这,可是个大麻烦。” 咬咬牙齿,风流云嘀咕了一阵,低声骂道:“不管这么多,那些旁系的门人,死了就死了吧。金宝玉居然敢出面,那他就等着被我们生擒活捉,拷问出他金家的宝库所在,然后就等着消受我们给他准备下的一套套酷刑罢。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喘息了一声,风流云眯起了眼睛:“我们这一次,的确是接收了金家在大正天朝的所有生意,但是现金现银却并不多,加起来不过数亿两白银。这算什么?打发叫化子不成?金家肯定有一套自己藏匿财宝的法门,看看金宝玉如今居然还能轻松丢出几千万两黄金,妈的,一定要抓活的!” 风流云、风萧瑟眼里的贪婪是无法掩饰的,两个人都悠然神往的幻想着如果自己风家或者干脆就是自己能够得到金家那无边的财富,将会给自己的地位和权势带来多大的变化。脸上肌肉哆嗦了一阵,风萧瑟突然又剧烈的颤抖起来,他一手拨开了下面还在努力吮吸的侍女,胡乱的扎起了腰带,怒骂道:“他金家这么有钱,若是他们金家愿意违背祖训,做官、修仙,哪里还有我们八大世家的活路?简直就是一群蠢物!” 风流云雍容的摆摆手,嘻嘻笑道:“罢了,却也不能这么说,若非他们是蠢物,怎会便宜了我们?我们风家掌握了柳絮儿,掌握了柳家,就能名正言顺的在金家的所有生意中占上二成五的份额,这一年的利润,就是一笔庞大的财富。就更不要忘了,铲除金家最大的功臣,是我们风家,我们得到的附加好处,还少么?” 风萧瑟连忙笑起来,朝着风流云拍马屁:“还是大哥神机妙算,自从我们定计要对付金家了,就跑去收了柳家的那个小贱人做徒儿。寒月侄儿却也是争气,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那贱人勾搭上了,若非如此,我们怎能有理由去金家做客?又怎会在事后占了最大的一块地盘?这都是大哥的功劳啊!” 呵呵笑了几声,风流云连连摇头道:“罢了,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倒是那金宝玉,一定要趁早抓住他,把族内秘密训练的好手都派出去,一定要赶在其他七家人之前,抓住金宝玉。至于那柳絮儿么!”风流云眼里冒出了一片朦胧的光芒,脸上露出了一线极其淫亵的笑容:“等得寒月玩腻了,老二你有兴趣,也可以去尝尝嘛。区区一个柳家的贱人,却也不配作我风家的长妇,拿来做个开心的玩意儿,却也不错。” 风萧瑟满脸都透出了红光,朝着风流云连连比划大拇指:“大哥英明,这等水性杨花跟着我们去坑害自己未来公婆家的贱人,我们风家怎能让他做寒月的正妻?就连小妾都没她的份儿哩!拿来玩玩,却是不错的!尤其寒月说了,那贱货却是天生一副风流骨肉,更兼是罕见的纯阴媚骨,拿来做修炼的鼎炉,那时最好不过了。” 兄弟俩相视而笑,满脸的淫亵笑容,却是将那副世家君子的风度吹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存。良久,风萧瑟才抓着脑袋问风流云:“只是,抓那金宝玉,却是麻烦。大正天朝东南西北数十万里的地境,我们八大世家能派出多少好手去追杀他?还不是由得他满天下乱转么?” 风流云露出了胸有成竹的表情,他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为兄已经有了成算。所谓满江撒网,不如守株待兔。只要我们准备一棵好的树干,那金宝玉就是一只蠢兔子,到时候自然会一头撞上来!老二,你说说看,若是我们屠灭了他金家的罪魁祸首,那些杀了他父亲、祖父、以及杀了金老太爷的那几位,突然在朝廷中因为镇压叛逆得力而骤登高位,并且满天下的宣扬此事,他金宝玉会如何做?” 呆了一下,风萧瑟有一次比出的大拇指,他连声说道:“大哥英明,英明啊!若是那金宝玉气愤不过上当来刺杀那几位族人,自然就会被我一网成擒;若是他不上当,诶,不上当又怎么?” 风流云露出了一丝含蓄的笑容,似乎是在证明自己比风萧瑟还是要英明许多。他淡淡的说道:“若是金宝玉不上当,那我们就内紧外松,和他慢慢玩罢。我八大世家,还玩不过一条丧家之犬么?总之那几位族人是一定要上位的,剿灭金家的旗号都打出去了,这是一笔大功劳,应该让我们的几个人多占据朝廷的高位,这于我风家,也有大好处的。” “嗯~~~!”风萧瑟脸色有点为难,过了一阵他才苦笑起来:“大哥说得正是,但是要再安排几位本家的兄弟入朝为官,怕是并不容易。那掌管文臣和政务院的右丞相,却是一死板的老夫子,不容易说服的。那管理武将和枢密院的左丞相,更是,更是声望极高,我们想要威胁他或者收买他,却都是无能为力的呀!” “笨蛋!”风流云站了起来,他神情笃定的看着风萧瑟,淡然说道:“天下没有作不成的事情,就看你要付出什么代价就是了。和我去后花园找你大嫂。顺便,看看寒月这几天在干什么?柳絮儿那丫头他也该玩腻了,还一股子劲的折腾做什么?” 风萧瑟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看着风流云又一次的挑出了大拇指,连忙跟了出去。 第十五章 最是无耻大丈夫(3) 风家庄园的后花园,一大片的花树花丛绵延数里,正是繁花似锦、万紫千红、蜂飞蝶舞的好时光。十几位身穿轻纱长裙的少女手持团扇,簇拥着一名鹅蛋脸,看起来不过二十许、气质高贵端庄、容貌秀丽中却有三分威严的少妇缓缓行走在那无边的花海中。这少妇仅仅身穿一件白纱长裙,身上并无丝毫的首饰挂件,却正好让她在高贵端庄中,更有一股纯洁神圣的气息露了出来。此等绝色少妇,眉目中却是一筹莫展,满脸的阴沉不快,目光时不时的扫向了后花园一片松林中的一间精舍。 这是一间高三层每一层都有六开间的竹楼,主体以青竹搭建,关键部位则用没有刮去树皮的松木装饰,一股子天然清幽的意境自那精舍上冉冉而生。精舍四周,栽种了一圈高过人头的紫色金纹墨叶竹,竹竿密密麻麻的苍蝇都飞不过去,其中更有数百支青翠欲滴的劲竹点缀,那些绿色的竹竿隐隐然布成了一个威力很是不弱的防御阵法。一层淡淡的雾气缠绕在那竹林上,清风吹过,外面的松涛隐隐,这竹叶,却丝毫不动。 精舍前的院子里,有三尊白玉雕刻的三丈高的香鼎炉,三足而圆腹、上有七层浮屠,雕刻了无数飞天菩萨的形象。每一层浮屠上,原本都有铭文‘金’字,每一层的‘金’字都使用了不同的字体,从太古象形文字到钟鼎文乃至各种篆体。可是如今这些‘金’字尽数被人用利刃剜去,白白的露出了一块块的空白――显然,这是抄没金家分散各地的宅院时,得来的战利品。 几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童稚少女挽着发髻,手里捧着笸箩,正将一笸箩一笸箩的千年紫心檀香倒进那香炉中,整个院子内紫气升腾,香飘十里,宛如神仙居所。而在数月以前,就算是以风家的财力,也是禁不起这样的大手大脚的浪费的――半斤千年紫心檀香市价纹银就是十万两,除了自己在深山中有着几片檀香林的金家,哪个人家这样糟蹋得起? 这等有点洞天福地意味的好地方,那几个少女却是一个个战战兢兢,满额头冷汗,那价值昂贵的檀香粉末,也不知道洒了多少在地上。整个院子里,也能听到精舍顶楼正中那间卧房内传来的惨叫和喘息,平白让这一处好居所变成了鬼蜮一般。 这精舍的外表装修古朴淡雅,那卧房却是富丽堂皇到了极点。数百件大大小小的古董玩物挂在墙壁上、镶在地板上、摆在桌子上、放在架子上,又有数十柄神兵利器级的上好古剑一字儿悬挂在屋内床榻前的屏风上,好好的一间竹楼精舍,硬是被变成了乡下暴发户的土窑洞。 屏风后面,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风家少主风寒月一丝不挂的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身边一名少女的胸乳,脸色冷漠的看着自己面前床榻上的一番肉浪翻滚。柳家的三小姐柳絮儿,风寒月嘴里的‘心肝肉儿、心肝宝贝’,如今正披头散发浑身精光的压在两名看起来有十八九岁的女子身上,双手按在那两个女子的丹田上,眼里闪过一丝丝诡秘的青绿色光芒。 那两名女子显然也是修道中人,眼里同样有古怪的光芒闪动,浑身一阵阵的颤抖,手脚不自觉的踢打着,嘴里发出了最为尖锐难听的惨叫。她们原本红润的脸蛋一层层的青白了下去,有神的眸子渐渐的变得暗淡无光,皮肤也渐渐的干瘪萎缩,好似浑身的精华都被那用无比淫亵的动作压在她们身上的柳絮儿吸了过去。那柳絮儿则是皮肤益发的白净细致,皮肤之下隐隐有一道道乳白色的荧光发出,浑身都透出了一股好似孩童刚刚出生不久时身上带有的先天精元的气息。 最终那两名被柳絮儿压在床上一阵揉动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惨叫,嘴里喷出了两团血块,身体猛的僵硬在了那里。 风寒月立刻一声大吼,身体猛地朝着柳絮儿扑了上去,挺起自己的下身,直接冲进了柳絮儿的身体。他左手环抱在柳絮儿的丹田上,右手紧紧的抓住了柳絮儿的眉心识海部位,下体急速的在柳絮儿身体进进出出,眼里同样射出了凶残暴虐的青绿色光芒。 浑身剧烈的一阵哆嗦,柳絮儿突然发出了和刚才那两名女子同样的惨叫声,一股股的精元真元被风寒月毫不留情的吸走,那等滋味,就好似有人在用锯子割她的骨髓一般。她身上的乳白色荧光渐渐消失,反而是风寒月身上的光芒渐渐泛起,风寒月眼睛益发的有神,身上冒出了一丝丝极其有力的气流缠绕全身,那气流通体成乳白色,好似云雾一般。风寒月浑身缠绕在这云雾中,就有如神仙中人。 “嘎!嘎!啊!啊!”风寒月疯狂的嚎叫起来,眼里猛然射出了两道青光。“妙啊,妙啊,絮儿,你不愧是纯阴媚骨啊,借助你修炼,我居然已经突破了凝神期,就要元婴成就了!”风寒月兴高采烈的叫嚷起来,身体的前后冲刺更加猛烈,更加不顾柳絮儿性命的抽吸起来。 柳絮儿浑身一阵剧痛,尖叫声中,她愕然发现不仅是刚刚吸来的两名女子全部精气在自己体内转化后形成的纯阴真元被风寒月吸走,甚至她的本命真元,也被风寒月吸纳了三成以上!自身本命真元被吸,那等于是要命的勾当,就好似有人用刀直接从魂魄儿上面划了一大块下来,柳絮儿疼得只顾尖叫,就连爹娘的名字都喊了出来。 风寒月意气风发的一边疯狂蹂躏柳絮儿,一边古怪的尖叫着:“哈哈哈,絮儿,我的心肝,当初你年幼时陪那金宝玉读书习字的时候,可有被他占了便宜?嗯?他吻过你没有?他摸过你没有?嘿嘿,他有没有对你做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剧痛中的柳絮儿早就疼得两眼发黑,哪里能够回答这等淫秽的问话?她却是深知风寒月的脾气,若是自己如今将以前的事情说得越发不堪,风寒月得到的快感就越发大。可是她当年陪金宝玉读书习字启蒙的时候,两人都是三五岁的童子,哪里会发生风寒月所说的那些事情?如今体内又是刀搅一般的剧痛,她能说出话来,才怪了。 风寒月没听到柳絮儿的回答,不由得面色阴沉起来,恰好这时他强夺了柳絮儿三成的本命元气,自身元婴已经成形,内视丹田内已经有一个朦胧的拇指头大小的婴儿熠熠发光。他也无心继续攻伐下去,狠狠的冲撞了柳絮儿几下,胡乱的喷射了一阵,就这样倒在了床榻上。 柳絮儿过了好半晌才从剧痛和半昏迷中清醒过来。她恐惧的看了看床上的那两具干尸,又想想个多月来,自从自己被风寒月夺走了处女红丸之后,已经配合风寒月掠夺了近百名修道女子的全部精气,不由得一种深沉的恐惧从她心底冒了出来。如今,唯一能够给她安全感的,只有身边这个正眯着眼睛打量床前那两名赤身侍女的风寒月了。 鼓起了一点勇气,柳絮儿紧紧的搂住了风寒月的手臂,作出了十二分的温柔姿态,娇滴滴的、莺声呖呖的问他:“寒月,你却说,什么时候迎娶我进门呢?我家那边,却是连嫁妆都准备好了的。再这样下去,若是我有了身孕,却如何是好?” 风寒月呆了一下,突然扭头看着柳絮儿笑了一笑,淡淡说道:“哦,这件事情,你焦急怎地?金家余孽金宝玉还没被抓到,我们怎会有那心思大摆婚宴呢?还有两个月就是我大正天朝仙王三年一次开朝议事的重要时刻,娶你入门,这都是小事了,等等再说罢。”顿了顿,风寒月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絮儿,听闻得你父亲在外有三个私生女,却一个个都出落得天姿国色的,什么时候带到这里来让我看看?我还有几个兄弟,却是没有定下亲事的。若是她们真的如传言般美丽,我风家娶了她们又何妨?却正好给她们一个名份。” “啊?”柳絮儿呆滞了一下,连忙点头强笑道:“师兄这样说了,却是最好不过了。只是家中长老,却一贯不乐意承认那些私生子女的。” 风寒月一边揉捏着柳絮儿的胸脯,一边笑起来:“无妨,成了我风家的女人,就由不得那群老不死的不承认了。呃,爹,二叔!”风寒月猛的跳了起来,赤裸着身体朝着突然闪现在他床榻前的风流云、风萧瑟抱拳行礼。 柳絮儿呆了一下,猛的发出一声尖叫。她想要找衣服盖住身体,但是在精舍中的女子都是不穿衣的,哪里还找得到一点布片?她又想要扯过被子盖住身体,奈何那两具干尸就倒在了那被子上,她却又怎敢去看那两具干尸?一时情急,她只能一手捂住下体,一手捂住胸部,低下头,用长发掩盖住了已经羞成一片赤红的面颊。 风流云呵呵大笑,赞许的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寒月啊,最近却是有够努力的,唔,不错,元婴已经结成了?倒是没有白费爹给你找来的这百多名女子。哈哈哈,絮儿,不要害羞,我等修仙八大世家乃是豪门贵胄,家中的女子都要学会大方一点,这些扭扭捏捏的小家子气脾性,以后却是不要再露出来的。” 在风寒月满脸的笑容中,风流云伸出手去,仔仔细细的在柳絮儿的大腿上掏摸了一阵,良久才点头赞叹道:“絮儿果然是我家的好媳妇,放心罢,以后寒月会给你一个名份的,只是最近不成。哼哼,寒月,穿上衣服,和爹出去办点事情。” 风萧瑟则是背着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柳絮儿,笑吟吟的说道:“大哥,寒月,你们去办事罢。我却在这里好好的教授一下絮儿下一步的修道功法,如何?所谓学而不行,乃为惘也。亲身教授了,以后才好为寒月继续增加功力嘛。” 风流云笑了几声,看了看柳絮儿,有点惋惜的朝着风萧瑟点点头,自己带着风寒月大步朝卧房外行去。柳絮儿猛的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风萧瑟满脸道貌岸然的淫笑以及风寒月对她不屑一顾的冰冷笑容。柳絮儿惊恐到了麻木状态,等得那风萧瑟脱光了衣服朝着自己扑上来的时候,她才发出了一声惨叫:“寒月!” 第十五章 最是无耻大丈夫(4) 风流云和风寒月早就出了精舍。那卧房内传来了急促的肉体拍击的声音,以及柳絮儿一声无法说清其中意味的――‘天啊!报应~~~!’ 那后花园的花海中,那美妇人似乎听到了柳絮儿的那一声惨叫,不由得抬头又一次看向了那精舍。风流云、风寒月则是踏花而来,轻飘飘的落在了她的面前。风流云雍容的挥了一下手,那附近的十几名少女顿时潮水一样退下,他朝着那美妇微笑道:“莫愁,你却看什么?” 风寒月恭恭敬敬的朝着那贵妇行了一个礼,一对眼珠子叽哩咕噜的盯着方才一名少女的臀部看了又看,嘴里却是无比恭顺的叫了一声:“娘亲,可有一阵子没来探望您了,最近家里的事情却也多了一些,娘亲身体还好么?孩儿过得几日,叫人送一支雪山莲参过来,给娘亲补补身体。”他满满的抬起头来,满脸都是二十四孝一般的庄肃模样:“阳春月,气候燥热了,娘亲且多服些清凉的药草才是。” 风家主妇花莫愁满脸冷笑的看着风寒月:“是啊,风家真不容易,杀人放火的诬人造反,屠灭人家满门的掠夺家产,实在是辛苦了。就连人家的儿媳妇都掠来了府里做玩物,实实在在是不容易啊。寒月,你可真有孝心!” 风寒月恭敬而谦卑的一笑:“这是孩儿应该的。”随后,他直起了身体,就再也不看花莫愁一眼了。 风流云则是怒视花莫愁,大声喝道:“你说什么呢?妇人之见,你懂什么?有什么事情和你也说不清楚!罢了,三日后右丞相家七少爷寿诞,你且代表我风家送一份寿礼过去。”看到花莫愁面色冷淡的转过了头去,他猛的伸手抓住了花莫愁的脖子,强行将她的脑袋扭了过来:“给我记住,右丞相最是心疼他家七公子不过,你~好~好~的~伺候!要七公子给他父亲说,让老三老四一个进吏部、一个进户部,起码都要侍郎的位置。顺便再送一万两白银给那败家子,让他上下打点一下!” 沉默了好一阵子,花莫愁阴阴的笑起来:“妙啊,你们又想要害人了?那右丞相最是古板不过,他会答应么?” 风寒月在旁边冷冰冰的说道:“轮得到他不答允么?他若是不答允,就告他家老七强暴你,以那老不死的为人,他还敢不答应么?” 花莫愁一耳光狠狠的抽在了风寒月的脸上,她怒斥道:“畜生,我是你娘啊!”两颗眼泪已经从她柔美的脸上滑落。 风流云重重的一耳光抽在了花莫愁的脸上,当场将花莫愁打飞了三丈开外。他怒声骂道:“贱人!你又不是第一次陪他们上床,我都不计较,你还以为你身份多高贵,还以为你依然是花家的大小姐么?寒月是我的儿子,轮得到你打他?滚回去整理衣物,三日后打扮好了去陪那个败家子。若是事情不成,别怪我不顾夫妻的情面!” 花莫愁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好一个风家的家主啊!要靠自己的妻子陪人上床,才能给你们风家换来一步步的高升,一步步的高官显爵!好了不起的风家,好了不得的风家!你们迟早要遭报应的啊!” 风寒月耸耸肩膀,淡淡的说道:“好啦,娘,您也别委屈,我那几位姑姑嫁给了其他七大世家的,不都一样么?若不是你是花家的大小姐,若非你是风家的家主正妻,就以娘亲你的这副容貌,天京窑子里的姑娘比你年轻漂亮又风骚的都多了去了,你以为你撇开了腿,人家就愿意搂住你?人家要的,是你的身份,不是你这个人啊!没有我风家,你能坐享荣华富贵么?” 风流云冷笑道:“寒月说得对,你为我风家,的确是辛苦了一些。可是这也是为了你自己啊?你吃的,穿的,用的,使唤的,没有权势,能给你带来么?”他歪着头,整个脸蛋都扭曲了起来:“是啊,没错,我们是诬陷了金家,我们剿灭金家,就是为了他家的财产!可是又怎么样?你不也享受了金家带来的好处么?你身上穿的这一套雪蚕丝的长裙,王宫内都找不到一件啊!你凭什么穿啊?不就是因为你的男人你的儿子在外面打家劫舍给你带来的好处么?” 重重的一口啐到了地上,风流云冷笑道:“得了便宜还要装贞节的贱人,真正的贱人!老实的告诉你,你三天后陪右丞相的七公子;十一天后是枢密院督兵大司马的寿辰,你也主动点。到时候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情,自然有人教你,却也不用你自己费脑筋了。” 顿了顿,风流云阴沉的看着花莫愁,冷笑道:“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花家的兄弟原本要送你入宫,起码你也是一个贵妃啊!你偏要找了个书生小白脸生了个私生女!啊呸!老子风流云堂堂一代豪杰,却娶了你这么一个破鞋!活该你现在被千人骑,万人跨!老实告诉你,若是你敢搞出什么古怪来,那个书生小白脸活不了,你的那私生女么,我也不介意尝尝她的味道!” 花莫愁浑身都抽搐起来,她指着青天白云大声喊叫起来:“你们修仙八大世家,都是一帮子畜生!老天啊~~~” 风流云、风寒月疯狂大笑起来,风流云阴沉道:“彼此,彼此!你不也就一破鞋么?得意什么?” 父子两相视而笑,风寒月突然笑道:“爹,京城里的事情,由您和二叔坐镇就行了。孩儿想,亲自率领一批人马去追杀那金宝玉,却也是一件快活的事情。呵呵呵,我抓住了那金宝玉,却要在他面前狠操那柳絮儿三天三夜,我却看他面子怎么挂得住哩!” 风流云背着双手,领着风寒月慢慢离开了后花园。 他抬头看着青蒙蒙的天空,吸着芳香入骨的清风,很是惬意的说道:“那青月楼接了赏格,却是要暗算我们八大世家的人。这样吧,我请八名长老陪你出门。有八位地仙坐镇,却也不怕出什么乱子,毕竟我大正天朝的地仙、散仙加起来,也没有千人之数,那青月楼再凶悍,也无非是刺杀的手段一流,其他的,也就罢了。” 风寒月微笑着,作出了一副孝顺儿子的模样,洗耳恭听风流云的一一交待。 风家的后花园内,花海中有花莫愁在那里歇斯底里的指天划地的咒骂;精舍中有柳絮儿声嘶力竭的惨叫和求饶。两道女子的尖叫声,一缕缕的纠缠在一起,随风飘出了数百丈,却也就在风中消散了。 此时此刻,洛阴城内,金宝玉却正摆出了一副土匪马贼的凶横嘴脸,一匕首捅在了洛阴城县衙大堂的长案上,嘴里大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账目?一根原木价值五两白银?真当少爷我是刚出道的雏儿么?” 修罗重剑出鞘,一剑扫飞了整个县衙大堂;山熊三兄弟一声怒吼,大脚一踏,洛阴城又有半条大街被震得塌陷了。 而唯恐天下不乱的巫沫儿,则早就抓起了满把的‘幽冥霹雳子’,只等金宝玉一声令下,就立刻杀人放火,‘杀光洛阴城所有人的全家’! 第十六章 天涯处处存故知(1) 青绿绿的河水柔和的朝着东南方向流淌,河岸上一边是一行杨柳,那丈许长的枝条轻盈的点在了河水中;河岸上另外一边是一行杏树,有的花已经落下,有的花却正在盛开,粉红火红的花朵好似朝霞,无数狂蜂乱蝶围绕着那些花朵,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翅膀进进出出。一行水鸟在空中排着整齐的队伍,缓缓的飞到了河道上空,突然一只接一只的垂直俯冲而下,尖细的鸟嘴已经刺透了一条条硕大的鱼儿。 骑在一头高头大马上,不空和尚突然指着一只水鸟‘嘎嘎’大笑起来:“看那只傻鸟!”那处河水中有一块大石,水却不是很深,一只倒霉的鸟儿正好一头扎在了那石头上,晕头转向的挣扎着在那河水中拍打着翅膀,发出了可怜巴巴的尖叫声。不空和尚呵呵大笑,看到那水鸟被河水冲得向下流漂去,连忙伸手一指,一道白光带着一朵白莲花冲进了那水鸟的身体。蓬莱三仙宗可以起死回生的法术,被他用来救治一只普通的水鸟,那撞得头晕目眩颈骨受损的水鸟顿时一声欢呼,拍打着翅膀冲天而起。 随后,两根手指突然出现在那水鸟的脖子上,那带着丝丝黑气的手指轻轻一拧,已经把那水鸟的生机灭绝。修罗冰冷着一张脸,将那一群水鸟都屠杀一空,从水鸟的嘴上抢下了那十几条肥嫩的大鱼,一溜儿用柳条串了,系在了自己的马鞍后面。不空和尚呵呵直乐,朝着修罗伸出了一只手去:“哈哈哈,合作愉快啊!南无阿弥陀佛,和尚我救死扶伤,你修罗杀生屠戮,我们正是绝配啊。” 修罗面色阴冷的看着和尚伸出去的那只手,终于慢慢的伸出巴掌,重重的在和尚的手掌上打了一记。修罗脸上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容,伸手拍拍马鞍后的一长串野味,舌头也不由得卷了卷嘴角。这几日大鱼大肉吃得肚子肥腻了,弄点野味烧烤了,却正是一种调剂哩。修罗在阿修罗魔域的时候,就从来没想到过,自己会有一天,竟然会吃那些精美至极的美食都吃得反胃! 一脸憨厚的行宗骑在一头青花骢上,呆呆的看着满脸奸笑的不空和尚,突然问道:“不空师父,你救了那鸟儿,那鸟儿却又被杀,你岂不是白救了?”纯洁的行宗,根本还没有接触到人心的黑暗面啊――尤其是金宝玉他们这一伙人,似乎没有一个心态正常的。 不空和尚威严的看着行宗,良久才合十道:“行宗施主有所不知,和尚只救有缘之人。佛祖普渡芸芸众生,若是一切生灵都被接引去了西天极乐,人间万丈红尘中,为何还有无边的悲苦?所谓佛度有缘人,药医不死病,和尚我法力不济,道行不够,救得的,我救了,救不得的,却也不能怪和尚我!那灭杀生灵的,却不是和尚!和尚我积累功德,罪孽自然有人承担,并无悖逆佛祖教授之意啊!” 张张嘴,就好似离开了水的鱼儿一般,行宗纳闷道:“那你一和尚,整日里吃肉喝酒,前日里还差点跟着山熊大叔他们去了青楼,不妥!” 和尚连连摇头,轻声叹喂中,他很是道貌岸然的叹道:“行宗施主着相了,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我不空和尚吃肉喝酒,正是化解那无边的罪孽啊。亿万众生,凡是投胎畜生道的,都是前世里积累的功德不够,大罪大恶之人,和尚我吃了他们的肉身,化为五谷轮回之物排出,正是以无上的佛门禅法化解了他们前生的罪孽,下辈子就可以直接投生为人了。此乃积累大功果大道德的无上法门,昔日有佛祖自甘入地狱,今日有我不空一心吃酒肉,正是我佛门的慈悲心肠,无边的法力,行宗施主,不可不知。” 修罗阴沉着脸蛋,饶是他心头杀意冲天,他也禁不住快要被和尚的一通胡说八道给弄得笑出声来。眼看着老实憨厚的行宗被不空和尚一阵胡乱的忽悠,修罗也忍不住阴恻恻的说道:“和尚却也没说错,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我修罗杀不为杀,不杀为杀。我杀了这些畜生,将他们的肉身让和尚吃下,正是化解他们罪孽的上上法门。我这也是积善积德的大好事情哩!” 行宗无比‘崇仰’的看着和尚和修罗,半天说不出话来。修罗意犹未尽的拔出了背后重剑,狠狠的一剑朝着前方虚劈了一记,大声喝道:“所以,小爷我哪怕杀尽了天下人,也是为了他们好!早点杀光了他们,省得他们留在这个人世间积累罪孽,早点投个好胎下辈子好好作人,岂不是天大的功德么?哈哈哈哈!和尚,原来杀人也是应该的!” 和尚不吭声了,他敢胡诌吃酒肉的好处,但是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胡诌一个理由出来让一名正统的‘阿修罗恶鬼’去杀人啊。若是修罗真的因为他胡编乱造的理由一路放手大杀,怕是和尚辛辛苦苦积累的一点功德,马上就付诸流水,日后出了十八层地狱,就没有地方敢收留他了。 修罗那一阵疯狂的大吼,却是吓得这条大道上无数的行人客商一阵的鸡飞狗跳,一个个匆忙的跑到了路边的林子里躲避去了,唯恐招惹到了他们这一群凶神恶煞般的人物。尤其当修罗那一剑劈出后,凌厉的剑气在前方路面上劈出了一条十几丈长的痕迹,前后三五里的大道上更是鬼影子都看不到一个,路边的林子里更是鸦鹊无声,只有路基下的那条河水里,偶尔传来鱼儿打水的‘啪啪’声响。 有气无力的并排坐在马车上,手里提着一根马鞭的山熊三兄弟猛的抬起头来,擦了擦嘴角溜出来的口水,含糊的看了看四周,大声叫嚷道:“诶,古怪,古怪,怎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了?是不是到傍晚了?该打尖了罢?哎呀,打尖打尖,就地露营罢,赶快弄几头肥花花的公猪过来,那巴掌厚的肥膘肉啊,啧啧,一口下去,就全部是油水啊,最是滋养人不过了!” 和尚、修罗、行宗,同时抬头看了看高悬天空正中的太阳,同时闭上了嘴巴。碰到这三个浑人,他们也无话可说了。 宽有一丈许、长有四丈二尺,安了四个车轮,前头拉车的是三头莽牛,车驾后面系着一根绳子,绳子上一溜儿拉着三十几头膘肥体壮的大花猪的清漆大马车,就是金宝玉、巫沫儿如今的坐驾了。这马车还是金宝玉离开洛阴城的时候,从当地一个富商那里勒索来的添头,最是兼顾平稳不过,金宝玉有心就这么一路赶着马车,优哉游哉的朝北方前进。 如今,宽敞的马车被金宝玉打扮得好似王宫一样富丽堂皇――身下垫着三寸厚的西域提花大毛毯,腰间靠着的是紫色天鹅绒灌的大抱枕,几张小小的方桌、茶几,尽是幽香扑鼻的海底极阴处生长的‘龙香木’打造的,桌、几上的酒壶、水杯,全是宫廷用具,奢侈到了极处。车厢上面,金宝玉用三块极品仙石布置了一个小巧精致的法阵――‘玄阴避火阵’,如今那阵图中正有习习凉风吹下,连带着马车方圆十丈左右都是清凉袭人,丝毫感觉不到头顶上那火辣辣的日头的威力。 狴犴趴在一条肥厚华美的白虎皮上伸着懒腰,有一口没一口的啃着卤制的猪尾巴,目不转睛的看着并排坐在一条长案后,‘噼里啪啦’的打着金算盘的金宝玉和巫沫儿。两人的面前都放着厚厚的一叠账本,两副十三梁的纯金打造的算盘被二人飞快闪动的手指打得山响,时不时的看到他们提起朱笔,在那账本上左勾一记,右划一道。 这样的情形,已经过了两天了。终于,在狴犴刚刚将最后一段猪尾巴吞进肚子里的时候,巫沫儿突然伸了个懒腰,兴奋的跳了起来:“啊,我这里的算完了,抛开前期投入的那点金银,我在洛阴城采购的那一批货物,若是运到了你们大正天朝的北疆缺原木的地方,起码可以净赚三十七万两白银!”叹息了一声,巫沫儿耸耸肩膀道:“赚的钱少了点,不过,毕竟是我生平第一次依靠自己赚钱啊!呵呵呵!”巫沫儿笑得狠开心,笑得狠妩媚,笑得很有点这么‘奸商’的潜质在里面。 过了不多一会儿,金宝玉也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账本,小心的将账本和金算盘都塞进了‘寰宇戒’中。他阴沉着脸蛋,手指头狠狠的敲打着面前的长桌,低声哼哼道:“果然老太爷说得不错,坐吃山空,坐吃山空,若是一心胡乱花钱,再大的家当都是三世而绝。洛阴城那里,赔付了那些行商、城民五十八万两黄金,给那当地的官儿三万两黄金的贿赂,不算那给了包总捕头的好处,除去所有的零头,我这一次亏损了足足七万两黄金!七万两黄金啊,一百四十万两白银!足够大正天朝普通百姓挣几十辈子的!”金宝玉一脸的痛心疾首,痛不欲生的模样。 第十六章 天涯处处存故知(2) 狴犴古怪的打了个呼噜,他刚要说话,巫沫儿却已经代他笑了出来:“你能砸了几千万两黄金买那八大世家族人的性命,亏损了区区七万两,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你金家来说,七万两根本就连水漂儿都算不上了。” 金宝玉严肃的看着巫沫儿,极其认真的说道:“沫儿,这话可就错了。我金家乃是商人出身,‘将本逐力、积粟成山’,乃是本性。你只知我金家富甲天下,却怎知我金家自从开天辟地起就在引仙境做各种买卖,数万代先祖的努力积蓄下来,好容易才有了金家如今的财势。七万两黄金,的确不多,可是这一次的的确确是从我身上亏损出去的,这一点是一定要承认的。” 叹息了一声,金宝玉有点黯然的说道:“老太爷自我三岁起,教授我生意经,就算我七岁时入了一气仙宗,每年老太爷都要派我金家最得力的帐房先生和资格最老的掌柜还有最能干的采购买办去苍青山,传授我各种生意之道。那几千万两买命的金子,乃是应该花的,这是不算钱的东西。可是这次洛阴城的事情,乃是我生平第一次正式的做生意,最后就亏损了七万两黄金,又怎么对得起老太爷和家祖家父的教导?” 巫沫儿无比敬仰的看着金宝玉,对于金家这种斤斤计较到了骨子里的天性,她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崇拜。 还是狴犴受不住金宝玉身上那浓浓的商贾臭气,连连打了几个寒战,大声的骂道:“好啦,你小子不要得了便宜又卖乖了。人家洛阴城的地方官儿收了你的贿赂,三万两黄金就把整个洛阴城的老百姓和行商都卖给了你。你出了赔偿那些百姓的房子和汤药费,那些行商可是被你坑苦啦!价值百万的货物,结果你压价压到了三成,人家就恰好是保本回家,今年一年就等于替你白做啦,你还要计较怎么的?” “呵呵呵呵!”讪笑了几声,金宝玉又恢复了那翩翩佳公子的风度,轻轻的甩了甩手,笑道:“老爷子你却也说得不错,宝玉的确不该斤斤计较太甚了。这一次若是我去洛阴城,利润本是极大的,有了百宝囊和储物的法器,我们省去了大量运输的人力物力,这一笔就赚得狠了。只是为了给行宗兄弟赔偿那大半个洛阴城的损失,才让我血本无归啊。” 摇摇头,金宝玉活动了一下因为算了两天账本而有点发酸的腰肢,笑吟吟的说道:“但是亏损了七万两黄金,却换来了一个能够拉开震天弓的望月行天宗的天才弟子,这一次我却是赚得狠了。不说行宗自己的能耐,就他的修为,若是以前我金家的客卿中,一年大概也只能拿到三五万两白银的数字,可是那柄震天弓,价值就在亿万以上!何况我只用了五千两一年的价钱,就聘用了他呢?” 巫沫儿在旁边翻起了白眼,低声骂了一句:“无商不奸,难怪爹都不许大哥他们去行商赚钱哩。那叫做行宗的蠢货足够倒霉啊,宝玉他最后和那地方官府拿出去给他看的赔偿协约,上面说金宝玉为了他那一把大火赔偿了足足三百万两黄金!六千万两白银!按照金宝玉给他的每年的饷银,岂不是这笨蛋要给金宝玉卖命一万两千年?” 巫沫儿猛的睁圆了眼睛,长长的出了一口冷气。一万两千年?足够一个资质好的修道之人飞升,然后再转世投胎,继续修炼,再飞升这样来回折腾三五遭了。她不由得看了金宝玉一眼,低声告诫自己道:“爹说得没错,咬人的狗不叫!看这金宝玉平日里挺和气挺稚嫩的,居然还知道造一份假的协约坑害人!这行宗啊,可是被他套死在身边咯!” 叹息了几声,摇摇头,巫沫儿揭开窗帘去看车外的景色,却听得金宝玉问她:“沫儿,我自幼受老太爷教训,这打算盘的本事是自幼锻炼了十几年的,怎地你用算盘的本领,似乎也不在我之下呢?莫非你身为魔宗修罗道教主的掌上明珠,还要开帐房算帐不成?” 巫沫儿连忙啐了金宝玉一口,笑骂道:“胡说八道,我要开什么帐房呢?这都是我给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诶,算了,我一共有四五十个亲生的哥哥,就我一个是女孩,他们的私房钱,我爹的私房钱,可都是我帮他们打理。呵呵呵,我不会用算盘,这可怎么行?”顿了顿,看到金宝玉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巫沫儿得意洋洋的说道:“我爹就我娘一个妻子,也不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却足足给我弄出了四五十个成天招灾惹祸的兄长后,才生下了我巫沫儿。我那一帮哥哥,一个个都是粗人,哪里会管自己的私房钱呢?只有我勉为其难的为他们打理了。”幽幽的叹息了一声,巫沫儿耸耸肩膀:“我爹却也可怜,魔宗的钱财都被我娘亲管死了,若不是把他的私房钱交给我替他拿着,迟早都被娘亲给掏空了,你说他可怜不可怜呢?” 金宝玉、狴犴同时哆嗦了一下,他们依稀明白了巫沫儿身上那一锭锭巨大无比的金块都是从哪里来的了。只有狴犴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不听说你们天罗山的那些少教主开了商行、钱庄赚钱哪,他们哪里来的私房钱呢?” 巫沫儿呵呵一笑,比划了一个打劫的手势,压低了声音笑道:“哦,和我们大秦天朝接壤的有六七个天朝哩,他们那疆域内最大的几只马贼,都是我哥哥他们亲自带队的。嗯,千人以下的商队不抢,只要是千人以上的商队,见面就要分三成利润,敢抵抗就把货物全部抢走。就连他们那几个天朝的军队,只要是人数上了一千的,若是被我哥哥他们碰到,都要留下三成的铠甲和兵器了才能脱身,这可不都是钱么?” 金宝玉哑然,张了张嘴彻底没脾气了。狴犴则是痛心疾首的大声吼道:“这样也行么?难怪你天罗山富得流油!那些天朝的修仙门派,都不理会你们这一帮明显身为修士的马贼匪帮么?” 巫沫儿冷哼了一声,高高的昂起头来,大声说道:“我爹亲自上门给他们打了招呼,不许他们招惹那几个马贼的人,哪个不睁眼的名门正派敢去招惹他们?至于那些邪道门人,都加入了我哥哥他们的队伍了,自然更加不会添乱了!否则,你们认为我爹的私房钱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强行从我那些哥哥的利润中强行分的三成么?” 金宝玉彻底的服气了,彻底的没有了言语。他看着巫沫儿,巫沫儿也看着他,两人顿时一阵的‘惺惺相惜’。巧取豪夺的奸商世家出身的贵胄公子,强行劫掠的魔宗第一宗派的刁蛮公主,两人只觉得对方都是这样的顺眼,这样的合乎自己的心意。巫沫儿不由得挪动了一下身体,朝着金宝玉坐得更近了一点,心里甜滋滋的想到:“这金宝玉人品长得也不差嘛,起码我那些兄长就没一个有他这么漂亮的。若是他肯听本姑娘的吩咐,乖乖的听话,嫁给他却也是件不错的事情!呵呵呵,若是有了金家的财力支持,爹的修罗道可以扩张到什么程度呢?” 低头寻思了一阵,巫沫儿认真的点点头:“若是魔宗修罗道能够一统天下修道界,呵呵,岂不是姑娘我跑到哪里都可以放心大胆的玩乐了?哪里还会发生上次的那种事情?哎呀,若是爹真的能成为修道界第一人,那还是放过一气仙宗好了,毕竟还是要给宝玉哥哥的师门留一点面子嘛!”巫沫儿心里一阵的欢喜,一阵的担忧,一阵的害羞,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总之就是一颗心儿上下乱颤悠,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狴犴已经是老成精的,他早就看出了金宝玉和巫沫儿之间的不对劲。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中暗叹造化的弄人。“金家若是真和天罗山结成了亲家,老天,怕是整个引仙境的修道界,都要被他们倒翻天吧?金家若是早两年和天罗山结成亲家,大正天朝的八大修仙世家,又怎敢对付金家?但是若真的金家早两年和天罗山结成了亲家,恐怕这一次大正天朝就是要罄尽倾国之力,也要铲除了金家罢?” “造化啊,造化!谁知道这小子和这丫头居然就这么凑巧的碰上了?还居然这样投缘?两个都钻进了钱眼里的家伙!一个用金票去买人全家性命,一个成日里用金锭砸人的脑门,简直就是绝配啊!”狴犴古怪的‘啧啧’着,突然气极败坏的朝着金宝玉吐了一口吐沫,大声的骂道:“你这个没有孝心的混帐,没有知道星戒的好处前,是怎么称呼老人家我的?现在知道了星戒的宝贝,一口一个老爷子!我呸,我希罕你这屁股上还沾着一屁股稀粑粑的毛孩子的马屁么?” 金宝玉呵呵笑着没吭声,巫沫儿则是柳眉倒竖,猛的掏出了一锭重达两百余斤的金锭狠狠的砸在了狴犴的身上。好似那母老虎发威一样,巫沫儿厉声喝道:“老不死的臭长虫,以为你是龙族神兽就了不起么?宝玉哥哥可希罕拍你马屁?你整日里在这里白吃白喝的,没找你算帐就好,你再罗嗦,我叫我爹去杀你全家!灭了引仙境的龙族!” 第十六章 天涯处处存故知(3) “嘎嘎嘎嘎~~~吱儿!”狴犴气得是七窍生烟、暴跳如雷,他人立而起,握起两个小拳头对着巫沫儿比划了又比划,迟疑了好一阵子,终于是不敢动手,只能认栽服输的又躺回了原地。狴犴有一种不甚好的预感,似乎他的幸福生活从今天开始,就要凭空生出波折来了。“金宝玉这小子天生一张娃娃脸,肯定是个怕老婆的货色,我老人家日后要在这凶婆娘的手下讨生活,可怎么活得下去哦!老天爷,不孝啊!” 随后的一个多月,金宝玉他们继续按照既定的行程,一路晃悠悠的朝着北方不断前进。一路上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城市村庄,但是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路上行来,金宝玉的行径就变得有点诡秘了。他就好似那些市井中的地下帮派中人一样,时不时的在某个城市的某个大街的角落里鬼画符一通,又时不时的在某个大街某个墙壁上的砖窟窿里丢进去一锭小小的有着特定形状的金锭;这也就罢了,更让一行人受不了的,就是金宝玉有时发了羊角风一样,非要带着他们去某个最破烂的驿站最肮脏的酒铺子里面去吃所谓的美事,胡乱的塞了几口豆干和老白干后,鬼鬼祟祟的说了几句话,就这么离开了。 最后事情变得益发的离谱了,离谱到了除了山熊三兄弟大口叫好外,其他人都恨不得掐死金宝玉的程度。他居然公然带着男装打扮的巫沫儿出入青楼,更是当着巫沫儿的面,搂着那腰身有水桶粗细的老鸨,和她打情骂俏的一通好折腾。又或者他带着巫沫儿,两个人脸上都用锅底灰抹得漆黑彷佛鬼怪一样,身上穿了破破烂烂的好似乞丐一样的衣服,真的跑去了乞丐的聚居点去厮混了一夜。第二天两个人脏兮兮的跑回客栈,又嘻嘻哈哈的去外面的成衣铺子买衣服首饰,结果硬是买了一大堆配不上对的鞋子袜子跑了回来。 不空和尚简直就差点被金宝玉折腾疯了,他还以为金宝玉中了邪气,一路上拼命的对着金宝玉念‘白衣菩萨普渡心经’,唯恐他出个什么好歹。等得他看到巫沫儿也开始陪着金宝玉疯了,不空和尚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完蛋了,完蛋了,佛祖啊,这两个家伙都疯了,疯了!他们是怎么了?好似我们最近没有触犯那方神灵罢?” 山熊三兄弟嘻嘻哈哈的只顾喝酒吃肉,只要巫沫儿没被人砍死,只要天没有塌下来,他们其他的什么都不理会。 修罗也是老神在在一本正经的样子,只是偶尔有一次看到不空和尚差点急疯了,他才当着不空和尚问行宗:“和尚说宝玉疯了,你看呢?” 行宗憨厚的笑了几声,抓了抓脑门,一本正经的说道:“怕是未必罢?宝玉清醒得很哩,就是那沫儿姑娘,也是极精明的人物,怎会疯掉?”行宗再抓抓后脑勺,看到不空和尚一脸担忧的模样,顿时笑道:“和尚也不用担心,我怕是宝玉一路上进去的那些店子店铺,都是一伙人哩。那些店铺的招牌虽然都不一样,可是他们要么旗子上面有铜钱纹路,要么门楣上有金山标志,或者是招牌幌子里编织的有紫金丝,更有的几个店铺,那门口的旗杆都是纯金打造的,人家却都以为是黄铜。嗯,怕是都是一伙人罢?” 不空和尚愣了,他惊呼道:“他们家所有的店铺、钱庄之类的,不都是被人侵吞了么?” 狴犴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翻着白肚皮在那里啃着卤鸡爪子,低声哼哼道:“被人侵吞?哼哼,他金家传说是自天地开辟起,家祖就开始经商的,数万代族人能够积蓄多么庞大的势力?谁能知道呢?”狴犴看着不空和尚,淡淡的说道:“小秃驴,你回去翻翻你法莲寺的典籍罢,在各大天朝没有成立之前,在整个引仙境都是以各大修仙门派好似那诸侯国一样统治万民的太古时代,金家虽然自己族人因为祖训严禁修仙,可是他们直接受控制,或者说直接受他们接济的门派,就有近百家!” 和尚呆了,行宗愣了,只有修罗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在那里点头暗道:“果然如此,破船还有三斤钉,何况金家这样太古流传下来的世家?” 狴犴抱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一爪子抽在了和尚的手上,抢走了最后一个卤鸡翅膀,怪笑道:“自从太古仙人大战,先天圣人下凡,定那乾坤纲常,划分各大天朝的地盘之后,已经有三万多年了。三万多年,嘿嘿,就算是修道之人,也足够他们忘记很多事情了,何况是八大世家这样的历史不过七八千年的新兴门户呢?” 狴犴用已经宣判了八大世家死刑的口吻大声说道:“虽然天朝成立后,各大修仙门派已经解散了自己的军队,金家以及其他的真正的大世家也纷纷沉寂,可是他们的潜势力,哪里是一个小小的天朝能够抹煞的?金宝玉这娃娃还活着,就注定了他八大世家要倒霉!只不过,宝玉这娃娃,怕是要吃很多苦头就是了!”他很低声的咕哝了一句:“因为,金家也毕竟消沉了三万多年啊!他们还能有多大的潜力?” 房门突然被金宝玉和巫沫儿推开,金宝玉站在门槛上,笑吟吟的说道:“老爷子,和尚,修罗,行宗,我带你们去见几个人。老爷子,今儿个晚上,可要靠你老人家帮忙,明辨正邪了!我家的力量已经损耗太多,再也禁不起内乱了。” 明月高照,溪水潺潺,金宝玉领着一行人出了城,逆着溪水朝前行去。且走且停,正是子夜时分,金宝玉他们到了城外三十里处一座极大的庄园处。十几条鬼鬼祟祟的黑影从那庄园门口迎了出来,远远的朝着金宝玉跪拜行礼,金宝玉低声哼了一声,回头看了看巫沫儿他们,再看了看山熊三兄弟,长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了那庄园。 庄园一间花厅内,灯火昏黄,近百名相互之间很是戒备着,相互间保持了起码三丈开外的距离,脸上更是用各种手段遮盖住了原本面孔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好似百多具死尸一样站在那花厅中。 金宝玉走进了花厅,二话没说,就将金老太爷给他的那枚家主金牌拽了出来,低声喝道:“只有你们这么点人肯奉命前来么?” 百多人同时跪拜了下去,口里低声呼喊道:“奴仆见过少主。” 随后,一名声音很是苍老,浑身黑衣的男子站起来,上前几步,躬身道:“少主,本家下属专事探听各地风声的密探组‘金网’的各地头目,有六成人还肯奉本家之令行事;专事培养各地掌柜、帐房的‘金屋’头目尽发誓效忠本家,十二名老先生也都来了;而本家培养死士的‘金刀’组,其首领金乐,听闻本家被灭门后,已经投靠了八大世家,故而‘金网’密探不敢通知‘金刀’下属前来此处。” 金宝玉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他怒声喝道:“简直就是荒唐,本家培养死士的头目背叛?死士,什么是死士?忠心耿耿,彪悍而不畏死,这才是死士!他们怎可能这样?”金宝玉一阵的心乱如麻,‘金刀’乃是他金家唯一的一支秘密武装,有数万名分散在大正天朝各地接受残酷训练的死士,这是金宝玉如今想到的,除了买通杀手以外唯一能动用的武力,却整个的背叛了金家! 那男子苦笑一声,沉痛的叹息道:“少主,不仅是‘金刀’的首领金乐,那些如今不肯听从‘金网’调遣命令的头目,也都是金家的旁系外家族人。我们隐隐探得风声,他们似乎是想要联手,自成一家了。” 第十六章 天涯处处存故知(4) ‘金刀’背叛,‘金网’四成的头目背叛,而且背叛的都是那些和金家有点血缘关系的旁系族人!如今还肯奉金宝玉的命令,赶到这里参加集会的各地头目,反而都是那些受了金家的恩惠,自愿投身金家为奴的外姓之人!金宝玉从肩膀上趴着的狴犴那里得知,屋内的百多人尽皆都是忠心耿耿、赤心热胆的人,没有一个人是背叛了他金宝玉或者说他金家的叛徒! 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金宝玉咬咬嘴唇,坐到了花厅正中的大椅上,生平第一次,按照一个真正的掌权的家主的做派,对这些已经被狴犴证明了他们忠诚心的下属,颁布了一系列的命令。 “和那些‘金网’的叛徒,脱离一切的联系,凡是和他们有过接触的密探,尽数给一笔遣散银两,让他们返乡养老罢。先整顿内部,清理掉所有可能背叛本家的密探,然后再缓步恢复‘金网’的运作。”金宝玉厉声喝道:“‘金网’大头目何在?” 那男子上前一步,猛的跪倒在地上低声回禀道:“少主,大头目去和那叛徒金乐接触时,被金乐当场斩杀,头颅已经送去给八大世家了。” 金宝玉默然,不空和尚再次的念诵起了往生经文,行宗一脸的不知所措,修罗一脸的杀气,只有巫沫儿近乎没心没肺的走到了花厅的一面墙壁前,很是认真的打量起上面挂着的几副山水画。猛然听到了那男子的回答,巫沫儿回过头来笑道:“宝玉,叛徒年年都有,我爹属下哪年不被酷刑处死几十个的?损失了一个大头目,再选一个就是了,总之嘛,这报仇的事情,你要慢慢的来才是啊。” 点点头,金宝玉抽出一叠金票,阴声喝道:“很好,‘金屋’十二位老先生来了么?” 十二个浑身裹在披风里面的老人颤巍巍的走了出来。金宝玉大声喝道:“这里有一笔黄金,请六位老先生率领属下所有帐房和掌柜,配合‘金网’各处头目,重建‘金网’。自今日起,‘金网’、‘金屋’不再设大头目一职,所有事务,直接用消息法阵传送于我。其他六位老先生,则跟随在我身边,我尽有要务委托尔等。” 喘息了一声,按捺下因为听到连串不幸消息所带来的难受感觉,金宝玉阴沉的说道:“‘金网’重建后,我要求你们的效率比以前更高,给我拿大笔的金银珠宝,砸向一切可能被我们收买的大正天朝的官员,金银珠宝不行,就用美女俊男也可,总之我希望,下次我要用到这些人的时候,大正天朝能够有人为我效力。” 数十名‘金网’的大小头目同时跪了下去,连同六名‘金屋’的老帐房先生同时应诺。 金宝玉敲打了一下大椅的扶手,脸上露出了一丝恨到了骨子里的冷笑:“其他和八大世家有关的事情,一律不用你们去打探,省得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反而让你们再受损失。只要偶尔留心那些叛徒的动静,其他的事情都交给我,这就足够了。”他看向了跪在自己面前的那男子,低声喝道:“重新设置所有的消息法阵,给我设置一座可以和所有头目直接通话的法阵,其他的法阵,都只能和我单线联系,明白否?” 那男子连连应诺,抬头看了金宝玉一眼,眼里已经有了一丝佩服的神色。 沉思了一阵,金宝玉大声说道:“诸位,我金家蒙此大变,势力大损,正要诸位助我金宝玉一臂之力。日后若我能振兴金家,包你们荣华富贵,子孙后代享受不尽。此时敌势过强,诸位一切行事,却是要小心谨慎才好。” 大厅内众人应诺,金宝玉又指向了那还站在原地的六位老帐房先生,低声吩咐道:“六位老先生,还请你们分出二人,携带足够的金银去引仙境游历,挑选那有根骨的男丁,于各地建立农庄了让他们先行居住,修炼我给他们的修道入门口诀。对他们的忠诚心的控制,就有劳两位老先生费心了。”两名老者颤巍巍的跪下,嘴里连连称是。 金宝玉又派出了三个老头儿,要他们重新组建几家商行,分别采购各种药材、粮食、矿石等物,这些物资,都要一一的存储了。随后他又点了一名年龄最大的帐房先生,让他跟随在自己身边,充当自己的管家,协助他处理一些杂务。那老头儿激动得满脸是泪,连连朝着金宝玉磕头,被金宝玉急忙扶起了。 金宝玉端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看着一行对金家忠心耿耿的属下骆绎离开,心里开始有了一点点的笃定感,他确信经过自己的努力,他一定能积蓄起足够的实力,让八大世家尝到和他金家相同的灭门苦果。他并不是一无所有,他手上还掌握着金家浩如烟海的巨大财富,还有着一批忠心耿耿的消息灵通的密探,更有一批理财能力极强的帐房掌柜,他还惧怕什么呢? “‘金刀’的那批死士?罢了,背叛了就背叛了罢,其中的修练者却也不多,最厉害的还不到金丹期,对付修仙之人,又有什么用处?”金宝玉有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嘀咕道:“可惜本家的那些客卿,他们却都流散了。若是他们还在,我会省下多大的功夫啊?就算他们不肯帮我正面攻击八大世家,但是背地里给他们增添麻烦,也是足够的了。” “不急,不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有足够的时间和八大世家的人纠缠!”金宝玉低头沉思了一阵,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他抬头满脸古怪的看了看修罗一眼,心中暗叹道:“可惜他是被赶出来的,否则若是能聘用一批阿修罗魔神一族的恶魔做打手,怕是会很有震撼力罢?唔,沫儿的老爹却是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人,没有足够的实力,怕是打动不了他的心思,无法让他帮我啊!” 月亮渐渐朝着西方落下的时候,金宝玉一行人离开了那个马上就要被一把火烧光的庄园。他身边多了一个经验丰富,老练世故的老帐房先生,而一颗颗的火种,已经被他分发到了引仙境各地,迟早有一天,会象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诸位,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北方最荒芜的深山转一圈。我金宝玉不把你们当外人,却让你们看看,我们金家真正的财富何在!”金宝玉一声大喊,带头朝着北方大步的行去。 第十七章 金家隐秘显端倪(1) 金山银海、钱财无边、福寿俱全!这就是金家‘金屋’十二位老先生的姓氏,多少年来,一代代的金家帐房先生和掌柜都是这样称呼他们的名号,至于他们的本名,早就被忘记得干干净净。就和金老太爷一样,这十二位老先生虽然不修仙求道,却也都有一身极其高明的武艺在身,加上金家那无穷财力自天下搜刮而来的灵丹妙药,如今跟随在金宝玉身边的这位银先生,一身的真气早就转化为了先天真元,真元的雄浑度甚至还超过了金老太爷,若是他转修仙家道诀,立刻就是一个化神期甚至元神期的高手! 如今这须发如银,白净如玉的脸庞上却夹带了几块褐色老人斑的银先生正大袖飘飞,身体好似那羽毛一样轻盈的随着一阵清风朝前飘行,紧跟着金宝玉踏上了一座险峻的山头。老头儿看了看左右前后的地势,不由得惊愕问道:“少主,我们来这深山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如今却是要去哪里?”老头儿一边问话,一边掏出了一根小烟袋,‘吧嗒吧嗒’的抽起了旱烟。 此时正是朝阳初升雾气升腾的那一刻,东方一点紫光闪过,一缕缕精纯的纯阳紫气习习自天际落下,又是修道人采补天地纯阳元气的大好时机。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远远望去就只有一座座山头绵绵不绝的朝着四周地平线扩散了开去,因为阳光的干系,无数鸟兽正从巢穴中苏醒,发出了欢快的叫声。鸟群飞起,兽群起奔,天地中顿时生机盎然。蓦然间远处深山中一声疯狂兽咆发出,几只猛虎翻腾扑打着从那山窝内冲了出来,顿时吓得一群群野兽狂奔乱跑,一阵的尘土飞扬。 那猛虎刚刚在发泄自己的淫威,几只九头鸟却又从那高耸的悬崖上扑下,抓得那些猛虎脑浆迸裂,惨死当场。这些九头鸟骨碌着十八只大眼睛,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隔着几十里地,还狠狠的瞪了金宝玉他们一眼,这才扑到了那些猛虎的尸体上,酣畅淋漓的大啃大嚼。偶尔还有几个鸟头抬起来,发出了极其难听的啼叫声,顿时远近百里内群鸟无踪、百兽收声,山林中一片寂静。 金宝玉拊掌大乐,却不回答银先生的话,只是冲着那几只九头鸟指指点点的笑道:“好畜生,好凶狠的畜生!可惜只是一般的洪荒凶兽,却是不上档次的。我这星戒,只收留仙兽神兽一级的怪物,却是看不起你们的。”笑了几声,金宝玉眼里突然一道火光闪过,一条火麒麟的虚影套在了他的身体上,就看到他右臂突然长出了无数火红色鳞片,一股灼热的火浪冲出数十丈远。这等异相一闪即逝,金宝玉的身体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脸色却有点发白,好似动用了太多气力一般。 狴犴趴在金宝玉的肩膀上不由得暗自点头:“好个小娃娃,这星戒收服百兽以为自身所用的法门,他却是领悟得差不多了。奈何他实力太弱,若是等他真正的有了元婴期的实力,真元可以绵延不绝自那元婴中生出的时候,就凭借这一条‘火麒麟臂’,就起码能格杀数名化神期的高手!唔,上古灵宝啊,老人家我居然没有换到一点好处,亏本了,亏大了呀!” 星戒,本名‘先天烛龙镇兽幻形混沌星界牌’,本相乃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却是被狴犴化为一枚戒指形状,改名为星戒的。这法宝本身却无太大用处,只是里面有一个无边无际的虚空而已。但是其上附着有上古神兽之祖烛龙的元神,善长镇压一切的神兽、仙兽,只要被他射出灵光打中,哪怕是九天神龙,都要乖乖的被吸纳进那虚空中,受戒指主人的驱使。完全按照戒指主人本身的修为,这星戒内收服的各种兽类,可以发挥出万千奇妙的作用。这本来是开辟了整个引仙境世界的上古先天圣人和那神兽之祖定下的盟约的证物,却不知道怎么落入了狴犴的手中,如今则是便宜了金宝玉。 山熊、山猪、山虎三兄弟则是一人扛着两头肥到了极点的大黑猪狂笑着自那山下飞了起来。他们听到了银先生刚才的问话,不由得狂笑道:“你这小老儿好没个算计,这里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只要有大块大块的肥膘肉吃,就是仙境一般的所在,你还唧唧歪歪的作甚?何况这里风水看起来也是上佳的,你小老儿若是死在这里,正好挖个坑把你葬了,嘿嘿,岂不是便宜?” 银先生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叫什么话呢?这等穷山恶水的地方,到处都是困龙阴穴,也叫做风水上佳?啊呸,他们怎么说话呢?老人家我如今功力通玄,早就入了先天化境,就算不修仙求道,也还能在活个三五百年的,他们说的什么屁话呢?但是银先生知道,这三位不要看他们都是地仙的修为,实际上就是三头蠢货,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哼哼了几声,银先生不理会那三条开心的拍打着猪屁股的莽货,只是问金宝玉:“少主,我们还要继续朝北走么?” 金宝玉仔细观察了一下附近的地势地貌,和自己脑海中那来自于金老太爷讲述的标志对照了一番,点头道:“唔,还有两三百里地,也就到了。行宗,我们离开大正天朝的北疆,已经快有二十万里地了罢?” 行宗‘腾’的一声从山下跳了上来,他点头道:“没错,我们自从离开天朝的地域,已经在山中行走了一个月了。原本遁光迅速,二十万里路程不过三五天的功夫,可是一路上碰到的洪荒凶兽太多,一路杀过来,耗费的时间却是太多了些,委实不合算!” 金宝玉笑了几声:“合算,怎么不合算?到了地方,你们就知道,这一次却是不虚此行的。沫儿,修罗,和尚,我们要继续赶路了。” 山头下一块平地里,修罗正抱着一块极品仙石在那里苦苦用功,不间断的提升修为,听到了金宝玉的喊声,立刻收功跳起,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拆掉了身边的几座帐篷收进了百宝囊中,就跳上了山头和金宝玉汇合。不空和尚正在一座帐篷里清点自己的私房钱,突然间看到天光透了进来,连忙骂了几声,飞快的收起了那十几锭金银,满脸憨笑的飞了上去。 第十七章 金家隐秘显端倪(2) 巫沫儿则是在另外一个帐篷里搂着一串颗粒大大的珍珠项链睡得高兴,猛然间眼前天光刺眼,她不由得立刻怒声骂道:“谁敢打扰你家小姐我休息?我要杀了你全家!”猛然间她反应了过来却是金宝玉在山头上呼喊,顿时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大大的打了个呵欠,朝着山头娇滴滴的招了招手:“宝玉啊,又要赶路了么?我好困,你背着我走罢?我还能继续打个盹儿!” 金宝玉无奈,最近一个月他和巫沫儿之间却是更加亲密了一些,有时候巫沫儿对着他搂搂抱抱的,时不时用‘姹女迷魂大法’勾引一下金宝玉,更是平添了三五分的暧昧在里面。巫沫儿却是不知道这魔道的迷魂大法,一旦控制不了对方,自己立刻就要受到反噬,故而从望海城那里开始,直到现在,她和金宝玉之间的一些动作越来越亲昵,众人也都习以为常了。 可怜金宝玉,一颗心早就被那仇恨的毒火化为金钢一般,原本的花花公子,硬是变成了不解风情的木头,心智稳固的他一直不受巫沫儿的迷魂大法的影响,只能让巫沫儿在魔法的反噬中越陷越深。而这阿修罗魔法,越是受到反噬,就越是要去攻击那引起反噬的目标。恶性循环之下,巫沫儿怕是这一辈子,都只能痴恋在金宝玉身边了。 除了修罗这个正宗的阿修罗恶魔,其他的人那里搞得清这等精神类魔法的高深和微妙?他们只看到金宝玉和巫沫儿一对金童玉女越来越亲密,心中只是欢欣而已。只有那修罗在心里暗笑,笑那巫沫儿作茧自缚,在望海城外酒楼失败一次后居然硬是要在金宝玉身上连连施为,岂不是自作自受么?反正对金宝玉又不是什么坏事,修罗才懒得开口破坏两人之间的‘深厚情义’! 巫沫儿这里娇滴滴的叫唤了一声,金宝玉无奈,看着她是一副根本爬不起来的样子,只能飞身下了山头,乖乖的将她负在了背上,连同众人一起驾驭遁光朝着北方继续前进。刚刚飞出了三五十里,受到天风一吹,巫沫儿顿时清醒了过来,她立刻抓着金宝玉的耳朵尖叫起来:“天啊,我还没有洗漱的,你怎能就这样带着我赶路?快快下去找一处干净的溪涧让我洗漱了,否则我怎么见人?” 被行宗背在背上的银先生再一次气得鼻子都歪了。山熊三兄弟那是一个月不见他们洗脸刷牙,幸好他们已经是地仙之身,身上却也没有什么臭气,只是油腻太多而已。而这巫沫儿却是一天到晚要刷牙三次、洗脸四五次、沐浴两三次,若是稍微有汗,就更是要更换衣衫,一路上倒是为了她的更衣沐浴之类的事情,就耽搁了五六天的功夫,他能不气恼么?这耽搁的,可都是他少主人金宝玉的时间啊。 巫沫儿抓着金宝玉的耳朵一通狂扭,金宝玉吃疼得厉害,无奈何又只能乖乖的按下遁光,找了处山涧。等得巫沫儿梳洗完毕了,时间却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一行人这才继续上路,巫沫儿却也不要金宝玉背负了,只是抓着金宝玉的手臂紧紧的贴着他,一路叽叽喳喳的问金宝玉到底来这北方深山老林里干什么。 眼看得前面有一大派山脉插天而起,正中主峰好似一颗圆珠,通体浑圆不见一棵树木更不见一根缝隙的,左近九条巨大的山脉从那主峰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简直就好似九条真龙在那里抢夺一颗宝珠。阳光下,那主峰四周紫气蒸腾,九条山脉上也是白雾蔼蔼,一道道虹霓彩光自那雾气中反射出来,闪耀得那主峰和那九条山脉通体流光溢彩、气象万千,竟然有一种好似活物的浩大威严的气息从那一片山岭中发出。 山熊三兄弟、不空和尚、行宗五人同时惊呼:“老天,九龙宝地!天下真有九龙宝地?怎会在这种穷山恶水鬼都不来的地方?” 山熊更是大声叫嚷道:“九龙宝地啊,下面定然有无数的天材地宝,妈的,天下一等一的洞天福地啊,怎么不见人抢了去?那些仙人都是吃屎长大的么?什么苍青山、天罗山,什么天下一百零八处修仙洞府,都是狗屁!比起这天地自然形成的九龙宝地,算什么呢?” 山猪乃是三兄弟中最最冲动的一个,他大吼了一声:“妈的,抢了走啊,抢了走啊!这下面定然有无数宝物啊!”就看他身上冒出一大片黑烟魔焰,架起数百丈的阴风鬼气,‘嗷嗷’乱叫着朝着那九龙宝地冲了过去。 金宝玉疾呼:“万万不可!”但是却也来不及了。 就看得那九龙宝地方圆数万里的虚空一阵扭曲,突然化为洪荒未开之时的混沌模样,无数道黑白气流乱旋,一道无形的屏障就突然出现在山猪面前。山猪乃是地仙顶级的修为,只要功候再进一步,就能脱去这人间的束缚,直接飞升的。偏偏那看起来不过一道细细霞光的屏障,居然将全力飞出的他反弹出了百多丈,随后天空一道水缸粗的金色雷霆无声无息的劈了下来。 这雷霆没有丝毫的声响,看起来威力不大,却直接将那山猪身上的黑烟魔焰以及百丈阴风砸得粉碎!山猪‘嗷呜’一声惨嚎,浑身毛发被烧得干干净净,通体衣衫早就化为乌有,浑身冒着黑烟,肉体已经被烤成了三成熟!就好似一团烧糊的红薯,山猪带着一溜儿黑气就朝着地面栽了下去,空中有大片大片的血雾飘散,却是他七窍中被劈出来的鲜血。 山熊、山虎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丢开了身上扛着的肥猪,疯一样的扑向了浑身散发出迷人的烤肉香气的山猪。山熊在那里放声嚎哭:“猪啊,你可不能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对得起爹娘的交待啊!大哥我是答应了爹娘的,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两个弟弟啊!” 山虎也放声嚎哭起来:“猪啊,你可死不得啊!你死了,我以后怎么去见爹娘啊!大哥我是应诺了爹娘的,一定要照顾好你们两个小王八蛋的啊!”山虎哭得那个伤心啊,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面滚,包涵盐分的眼泪滴落在山猪的身上,疼得山猪‘嗷嗷’的惨叫起来。 山熊突然一耳光朝着山虎抽了过去,就听得他大声怒喝道:“虎,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才是大哥,你好像不是老二就是老三,你怎么敢说自己是大哥咧?吃肉喝酒玩娘们大哥我可以让着你,这兄弟之间排位次的大事,可是万万让你不得!” 山虎一拳头就朝着山熊砸了过去,他大声咆哮道:“操!你是大哥,那我是什么?我可是记得,我比你大!一直以来,都是我是大哥呀!” 两兄弟也顾不得山猪了,就在地上你一拳头我一脚的好似那街头流氓斗殴一样乱打起来。可怜巴巴的山猪躺在地上熬了一顿饭的功夫,发现不仅是两个兄弟不管自己,就连天上的金宝玉他们也没有下来救自己一把的意思,只能是委委屈屈的爬了起来,自己掏出了一瓶灵药在身上一通狂抹,好似那被拐走了儿子的寡妇一样哀怨的嚎叫起来:“老天爷咧,没天理咧,外人不来救我也就算了,两个弟弟也不来救一下大哥!纲理伦常呀,都没有了呀!呜呜,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哦,怎么那一道天雷的威力就有这么大哩?老子怎么说也是地仙顶峰的道行哩!” 第十七章 金家隐秘显端倪(3) 山熊、山虎的小眼睛眨巴了一下,同时一脚踢向了山猪:“操!你还想要做大哥么?打死你这个没有家法规矩的混帐!” 金宝玉他们在天上看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到底三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良久,金宝玉才说道:“被‘太上灭魔真咒’命中还只烧掉了一层皮,山猪大叔不愧是地仙顶峰的修为啊!虽然这‘鸿蒙阵法’外层的禁制威力并不大,啧啧,普通修道人碰到了,也是有死无生啊!”感慨了几句,金宝玉才不无恶毒的低声嘀咕道:“三位大叔的爹娘一定很辛苦,嗯,一定很辛苦!” 银先生不语,行宗无言,不空想要笑笑却觉得不符合他高僧的身份,修罗则一直扳着张死人脸。只有巫沫儿一张脸气得通红,转瞬又气得发紫,手上抓了一根刻画了无数恶毒符咒的三齿叉朝着山猪他们兄弟三个比划了又比划,想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金宝玉叹息道:“算了,让三位大叔在外面打罢,正好给我们望风放哨。唔,沫儿,行宗,修罗,和尚,还有银先生,这九龙宝地,就是我金家真正的命脉所在。今日带你们来这里,也是让你们看看我金家到底有多大的财力!这九龙宝地,只是每日日出后两时辰时才显露一盏茶的时间,其他时候都被那‘鸿蒙阵法’所覆盖,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是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的。” 银先生看着面前那正在演化天地鸿蒙开辟巨变的阵法,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少主,仅仅是财力么?老奴虽然不懂阵法,可是看这‘鸿蒙大阵’的气势,岂是人间一般的阵图可以比美的?若是本家有这样修为通天的前辈,铲除八大世家,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苦笑了一声,金宝玉同样是满脸疑惑的看着那‘鸿蒙大阵’,皱眉低语道:“老太爷给我的那份玉简中,也只记载了这里是我金家真正的财富命脉所在,却并没提到里面有什么厉害的人物。唔,我金家韬光养晦了数万年,一代代先祖都只顾着做生意积蓄财富了,却忘记了,这个引仙境中,武力才是最大的命脉哩!” 感慨了一阵,金宝玉脸上突然崭露出了笑容:“不过,只要这九龙宝地还在,哪怕是赤手空拳的,我金宝玉都能打出一片天地来。沫儿、行宗、修罗、和尚,你们可愿助我么?日后我金宝玉若有出头之日,一定不会忘记了诸位的恩德!” 行宗很憨厚的笑了几声:“宝玉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哩!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行宗这条性命,就是‘卖’给你了!” 修罗冷酷的看着宝玉,昂着脑袋啐了一口:“废话!跟着你,能杀人,还有极品仙石和无数金钱,我不帮你帮谁?” 和尚贼兮兮的看了看宝玉,又看了看满脸杀气的修罗,义正辞严的说道:“佛祖有云,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修罗一身杀气,日后定当造成无边杀孽,和尚自然该守在他身边,以佛法渡化他啊!修罗,你就是和尚这一世最大的劫数,若是和尚我能渡化了你,和尚也就可以成就正果了。”嘴上说得是法相庄严的,可是和尚那不自觉的伸手去摸自己褡裢和袖子的动作,却出卖了他的本性――没钱了他吃喝什么?这和尚,是典型了为钱卖身,却还要建起几十座浮屠来标榜自己的典型的婊子! 巫沫儿却是甜滋滋的一笑,紧紧的搂住了金宝玉的手臂:“沫儿自然跟着宝玉哥哥你哩!跟着你,又好玩,又有趣,总比回去家里对着那一群蠢货来得好。只是宝玉你要记得,以后见了我爹,一定要给我爹说,你是死皮赖脸的要跟在我身边的,否则沫儿可就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哩!” 银先生则是面容一肃,深深的朝着金宝玉跪拜了下去:“少主言重了,老奴深受本家恩典,一条老命,早就是少主的了。” 金宝玉大喝道:“好,如此,都跟我来!”他从那‘寰宇戒’中掏出了金老太爷给他的那枚家主金牌,真元透入了那金牌中,顿时那金牌放出道道金光,自内部漂浮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玉符。金宝玉滴了一点血在那玉符上,那玉符通体一阵奇光闪动,突然释放出万丈毫光,已经裹着金宝玉他们一行人好似流星一般投入了那‘鸿蒙大阵’之中。 正在地上疯狂斗殴的山熊三兄弟猛然间看得金宝玉他们身体一闪就进入了‘鸿蒙大阵’,不由得连忙跳了起来大声呼喊道:“宝玉娃娃,别丢下我们啊!九龙宝地咧,里面有无数的宝物,你怎能独吞呢?你这个不讲义气的小白脸,亏我们还睁一眼闭一眼的让你勾搭我们小姐哩!”三条莽货忘记了刚才山猪的凄惨遭遇,架起黑云又朝着那大阵冲了过去!没有丝毫意外的,三道丈许粗的金色雷霆无声无息的落下,三条莽货一声惨叫,浑身赤裸足足被烧得有五成熟的倒在了那大阵外。这一下受到的打击极其沉重,饶是三头莽货的法力惊人,却也是一时半会动弹不得了。就听得三头莽货在那里苦苦的嚎叫,嘴里还在吐沫乱喷的狂争吵到底三人中谁第一个出生的问题。 那玉符小巧精致,里面释放出的法力波动却浩大无边让众人中修为最深的修罗都一阵阵的心惊肉跳。小小一枚玉符,却裹着金宝玉他们瞬息间就划过了数万里的距离,轻松的穿越了不知道来历的‘鸿蒙阵法’,直接到了那圆珠般的主峰上空。 众人只觉得眼前光影乱闪,身体一阵的发闷后,就突然眼前一亮,已经到了一处荒芜焦枯的地域。这九龙宝地,按照正常的道理,应该是奇花异卉,到处都是天材地宝,那数万年的灵芝人参之类,应该早就是化为人形,满地里乱跑的;至于那成形的蛟龙,飞天的神兽之类,更应该起码有七八百条才对得起这天地间第一洞天福地的名头!至于流水瀑布,林木森森,这就更应该是普通的点缀了。 可是众人眼前的这天地间第一的洞天福地,除了浓郁得让人吃惊,让人窒息,好似粘稠糨糊一般的纯净灵气外,却是方圆数万里寸草不生,到处都是一块块大大小小的石头。就算是沙漠戈壁滩,都还有的一点小蜥蜴之类的生物,在这里也是不见踪影,整个就是一块死地。焦热的狂风卷着浓浓的天地灵气在这方圆数万里的封闭空间内疯狂咆哮,紫色、白色的灵气化为一条条顶天立地直径数百里的巨大龙卷风,‘轰隆隆’的卷起了无数块巨石,在天空就将巨石搅成了粉碎。那落下来的石块中,却隐隐有一点点的精光闪动。 一个和这块地域一样干涩、焦枯没有丝毫生气的声音突然从诸人身后响起:“你们,何人。妄闯,死!”那声音不仅是没有丝毫的生机,反而是充满了浓浓的死气杀机,一道极其凌厉的杀意直透众人心头。 修罗惊愕回头,也顾不上看身后到底是什么东西,猛的拔出了重剑就狠狠的一剑朝着身后挥了过去。‘当啷’一声巨响,一道灰不灰、黑不黑的剑光闪过,元神期修为,就快要达到渡劫期的修罗,却被那说话的人一剑劈飞,连同那数千斤重的大剑,被远远的劈出了数百丈,好似一颗流星一头扎在了主峰的地上,更是被震得陷入了山体十几丈深!修罗一口淤血喷出了十几步远,若不是他阿修罗魔神之躯比起普通修道人强横何止百倍,这一剑就已经将他震得五脏六腑都化为肉酱了。 一行人愕然回转身体,却看到十八名身穿朴素的样式古老的白色长袍,面容枯朽好似僵尸,眼神呆滞无光的男子,正悬浮在他们身后十几步的地方。这些‘人’出现得无声无息,法力道行更是惊人的强,都是整齐划一的伸出了右手,食指中指引成剑诀,二尺外指着一道一丈长的灰不灰黑不黑的剑光。那剑光看起来质地极差,可是仔细运用心神看去,剑光内却是深邃无比,好似一道无底深潭,分明都是最上品的飞剑。 第十七章 金家隐秘显端倪(4) 站在最前面的那古怪男子又死气沉沉的说道:“你们,何人。妄闯,死!”十八人同时抬起右臂,十八道剑光朝着金宝玉他们指了过来。 金宝玉长吸一口气,急忙抬起右手,那枚玉符正在散发出万丈奇光:“吾乃金家直系后人,金宝玉!” 十八个古怪的男子三十六只眸子同时释放出熠熠神光,脸上似乎也恢复了不少生气,他们整齐划一的跪倒在地上,朝着金宝玉膜拜叩首,大声呼喊道:“奴婢见过主人!”他们按照一种古怪的三叩九拜,起身,再三叩九拜,再起身,然后五体投地膜拜的仪式,向金宝玉表示了自己心中最深的尊敬和没有任何条件的服从。 满口喷血的修罗狼狈的拖着那柄重剑慢吞吞的走了回来,他看着那十八名五体投地的男子,冷漠的脸上满是震惊:“宝玉,我听说过你金家在太古时代的厉害,依靠金钱收罗了无数的修仙高手以为羽翼!可是,这十八名‘魂傀儡’,都是用真正的仙人炼制成的!仙人啊,灵宵天的仙人!你金家再厉害,也不过是人间的一个世家,怎么可能有用仙人炼制的‘魂傀儡’?” 嘎!傀儡!用仙人炼制的傀儡!金宝玉都吓得浑身一软,巫沫儿则是满脸发光,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手镯,死死的盯着十八个傀儡,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古怪主意。炼制傀儡,这是修仙界一种人人知晓但是无人会承认自己会的法门,毕竟这种手段过于阴狠,要抹去傀儡的生前所有本人意识,注入绝对的服从和为了主人可以牺牲一切的意志。用十八名真正的仙人炼制傀儡!那么,炼制这十八名傀儡的人,起码要比这些仙人的仙衔高出两等到三等才有可能。金家的祖上,莫非都能用金钱买通上位天仙了么? 不空和尚、行宗同时对望一眼,心里只有一个共同的感慨:“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狴犴则是两只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跳出来,他尖叫道:“闭嘴!修罗!不仅是仙人,这十八个魂傀儡,他们身前的身份,是灵宵天的大罗金仙!天啊!你们看他们眉心处的那一点金线,他们是大罗金仙!看他们的手腕上,有受过天刑的痕迹,是被灵宵天惩处被判抹杀掉一切存在的罪仙!”狴犴差点喘息不过来:“莫非太古之时,金家还和那些上古的仙人做生意么?这一具大罗金仙炼制的魂傀儡,要多少极品仙石才能换来?一千万枚?一亿枚?老天啊!” 银先生立刻开始用一个帐房先生的本能开始计算一千万极品仙石等于现在的多少两黄金,随后,他陷入了死机状态,呆在那里不动了。行宗、和尚是吓得满脸惊骇,用叫化子看到了一万座金山的表情盯着金宝玉。巫沫儿则是更加亲密的搂住了金宝玉的手臂,嘴里嘀嘀咕咕的:“这么多仙石?以后都是我的!宝玉哥哥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 修罗则是一阵的心平气和,他都有点后怕了,被大罗金仙一剑扫飞,他居然还能爬起来,看来自己今天的运道果然不错。 金宝玉则是皱起了眉头,苦恼的看着十八名大罗金仙级别的魂傀儡,仰天长叹了一声:“罢了,他们却是不能离开‘鸿蒙阵法’的,否则立刻浑身崩解,不复存在!金家诸位祖先在上!你们若是留这么一具傀儡在金家祖宅,天下还有人敢欺辱我金家么?”金宝玉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是悲是喜,只是感觉深深的荒唐和荒谬。拥有如此强大潜势力的金家,居然被八大世家灭门,这是否是一种讽刺?难道说,真的是气数? 长叹一声,金宝玉指着那十八名傀儡喝道:“罢了,引我去矿坑里。如今的产量如何?” 十八名傀儡整整齐齐的站起来,领头的那傀儡恭敬的说道:“主人,如今矿坑内,各系元石每日可出产三十万枚,极品元石八千枚;各品仙石三万枚,其中极品仙石三千七百。各色修仙材料无数,如天金砂每日可采集八百斤,十万年以上的空青石乳三斗,最为罕见的五行精髓,每日产量也在十斤以上。” 点点头,金宝玉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问道:“库存如何?” 那傀儡恭敬的鞠躬,大声道:“按历代主人的命令,每年开采的极品元石、极品仙石都只有三成流入引仙境的市面上,三万六千年来,存储的极品元石、极品仙石无数。至于各色极品材料的库存量,我们已经挖空了三条山脉作为库房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了金宝玉:“此乃所有库存宝物的账本,请主人查验!” 一棍子接着一棍子重重的砸在了巫沫儿他们的头上,不空和尚计算了一下刚才那个傀儡所说的数字,猛地尖叫起来:“老天,难怪你金家富得流油!整个引仙境八成以上的元石和仙石的交易,都控制在你们金家的手中!天啊,若是你们将那些库存的元石和仙石都放入引仙境,可以造就多少个速成的修道高手啊?” 巫沫儿则是早就没有话说了,她只是死死的搂住了金宝玉的手臂,一张小脸蛋在金宝玉的胳膊上蹭来蹭去的,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爹,你的卦象果然准得离谱哩,我果然找到了自己的得意夫婿!呵呵呵呵,宝玉哥哥长得那等美貌,家世又是这么好,若是他成了我的丈夫,呵呵呵呵,我们天罗山依靠那仙石和元石,可以培养出多少新的高手,可以打造多少有器灵的法宝飞剑哩?” 金宝玉则是阴阴的冷笑了一声,他将那账本玉简交给了那傀儡,淡淡的说道:“你们做事,历代祖先都是放心的,还要查验什么?给我准备十万极品仙石,两百万极品元石,各种炼制飞剑法宝的极品材料三十万斤,万载空青石乳一百斗,各种用来奠基的丹药按照百万人的份量准备好。唔,今年传送出去的元石和仙石,可都送出去了?” 那傀儡头目接过金宝玉递过去的‘寰宇戒’,恭敬的说道:“主人,每年年底才以那单向的传送阵图向各地的本家店铺传送他们一年所需的仙石和元石,今年的传送,还早哩!” 金宝玉阴阴的笑了一声:“如此最好不过!那些店铺,却是受你们直接遥控指挥的,除了历代家主,都无人知晓他们的底细。唔,自今年起,停止向大正天朝内所有的仙石店铺输送元石和仙石。缩减其他各大天朝二成的元石和仙石的份额,哪怕让其他几个老世家做仙石和元石生意的大赚一笔,首先保证大正天朝的军队和修道世家,自今年起,就只能辛苦的给我去吸纳天地元气罢!天下可有这么多的洞天福地给他们么?” 十八名傀儡却是不会问原因的,他们只知道绝对的服从命令。当下两个傀儡去给金宝玉装载他需要的各色物品,剩下的十六位傀儡,则是带着金宝玉他们一行人深入地下矿坑,查看那有着无数的魂傀儡辛勤工作了数十万年,给金家积累了无尽财富的真正宝藏。自然,也让金宝玉去查看了一下,他们金家真正的宝库所在地――一条塞满了各种金银珠宝和金票银票的小山脉! 巫沫儿他们已经被眼前巨大的财富打击得喘息不过来,更是被这个矿脉中可怕的武装力量所震慑――三百六十名大罗金仙级的魂傀儡,一千多名古仙人级的魂傀儡,数万名普通仙人级各等仙衔不等的魂傀儡,以及数十万名修道高手组成的魂傀儡苦力!就这么一支武装力量,足以在短时间内轻松扫荡整个引仙境的力量,却是完全依靠九龙宝地的灵气和‘鸿蒙阵法’的庇护才能生存数十万年,若是离开了这主峰三万里地,这些傀儡立刻都要解体而亡。 金宝玉是气得浑身发抖,如此庞大的一支力量,不说其他,哪怕他只要带领两三名大罗金仙级的魂傀儡回到大正天朝!那个后果,可想而知。奈何天道平衡,这些傀儡却无法离开这里,让金宝玉如何不纳闷? 数个时辰后,金宝玉一行人满载着各色矿物类的天材地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那九龙宝地!金宝玉仰天发出了一声长啸:“八大世家,大正天朝,你们等着瞧罢!我金宝玉哪怕耗费千年光阴,总要报我灭门血仇!” 九龙宝地依然灵气蒸腾,那实质化的灵气不断的被那各处的山岩吸收,渐渐的孕育出更多的、品质更好的元石和仙石!数十万年来,就这一块宝地,就为引仙境所有的天朝和修仙门派提供了八成以上的仙石和元石消耗!拥有了这等庞大财富的金宝玉,他能作出什么样的事情,他会对整个引仙境造成什么影响,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帝,都是无从得知的了。 夕阳西下,三名浑身焦糊的莽汉踉跄着架起阴风追着金宝玉他们一行人。山猪在那里大声咆哮着:“金宝玉,你个小白脸,你们进去拿了什么好处?总要给我们三兄弟分一点罢?那么大一个九龙宝地,你分给我们一支芝马都是好的呀!” 山熊则是在大声咆哮:“金宝玉,你这厮好没道理,我们把小姐都送给了你,你还一点好处都不给我们分润么?” 山虎则是大声吼道:“宝玉,不要理会这两个混蛋!他们不承认老子是他们大哥,我和他们没完!” 疯狂的咆哮声响彻云霄,三头莽货又在阴风云层中大打出手!那鬼火魔焰,照耀得方圆数十里地一阵的惨绿惨白,好似万鬼夜行! 金宝玉却是大声的笑着,洋洋洒洒的笑道:“诸位兄弟姐妹,我们且易容乔装了,去那大正天朝四大书院逍遥一番罢。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本少爷却是要去努力攻读一把学问了!” 第十八章 大悲大喜两重天(1) 时令轮转,天空的太阳早就失去了阳春三月的那等温柔,变得无比的暴躁和狂乱。好似利箭一样的阳光无情的笼罩着整个大地,让垂柳焦灼、河水蒸腾、人人汗流浃背没有了半点精神。而那自天京一路向南的大道上,一溜儿跟着一支马队奔跑的三十几只高大威猛面容狰狞的大獒犬,则是一个个耷拉着眼皮,嘴角吐着白沫,舌头差点没耷拉下来一尺长,上面有一滴滴的汗珠儿慢慢的淌下。这些原本神气活现的獒犬,经过了几日高温天气的煎熬,早就不复原本的神骏,反应力和嗅觉起码退化了十倍。 风寒月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俊朗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疯狂和恶毒,他一边下意识的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臀部,一边怒声喝骂道:“一群废物,难不成那金宝玉就从人间消失了么?这一个多月,怎么就连他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他易容了,可是他身上的钱财如何而来?他肯定要和那些私下里还忠于他金家的人勾搭,否则他哪里得来钱财花费?” 越说越是暴躁,加之太阳的活力太过毒辣,风寒月的脾气也瞬间变大了不少。他猛的策骑跑到了马队的最后面,拎起马鞭对着一条獒犬猛的一卷,手腕一用力,那獒犬惨叫一声颈骨已经被那柔软的马鞭扭断,尸体好似石头一样被丢出了数十丈外。风寒玉指着那条死狗喝道:“废物,就是一群废物!你们这群走狗都是废物!这些狗发现不了那些杀手,你们就连金宝玉的一点踪迹都找不到,你们就是一群无能的狗奴才!金宝玉这么大一个人,不是一只蚊虫,他既然在东海郡露面了,怎么可能又不见了?” 风家的几个密探在大热天里乖乖的跪在大道边上,脑袋都差点垂到了裤裆里,哪个敢抬起头来?他们心里也觉得委屈,大正天朝这么大,疆域数十万里,有数百亿的百姓子民,郡、府、县、镇、乡、村无数,他金宝玉随时都可能更换一个容貌跑去任何一个角落里躲着,八大世家在天下的密探才能有几个人?就算上他们控制的城狐社鼠,又能监视多少南来北往的旅人?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松的找到金宝玉的踪迹呢?金宝玉也不是傻子,他会露出本来面目满天下的乱转,大吼大叫自己的身份么? 但是,身为奴才,他们就必须要承受风寒月的怒火,哪怕他的火气是再无理,他们也得乖乖的承受。就好像那条被他杀死的獒犬一样,身为奴才,是没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的。看着风寒月指桑骂槐的对着那条死狗一通怒骂,这些密探一个个心中忐忑,却是心知肚明,风寒月已经被最近的一通事情搞得心火上升,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不说风寒月,任何一个正常人,碰到了青月楼乃至江湖上跑单帮的那些杀手如此密集,如此匪夷所思的暗杀,并且是从风寒月出了天京的城门就开始了这一系列的暗杀,这都是人无法承受的。 草草的计算一下,风寒月自从率领一百多名风家的修道高手以及八名有着散仙乃至地仙修为的长老离开了天京后,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杀手,就好似逐臭的苍蝇,已经盯上了风寒月他们这一行小小的队伍。刚出城门,就有一个娇美的小姑娘拎着一篮子牡丹花在风寒月他们队伍前叫卖。淫心大动的风寒月,立刻拿着一锭银子想要将那真花和‘假花’一起买下,哪知道那娇滴滴看起来无比妩媚的女子,到了风寒月怀中,立刻就炸成了一摊肉浆,肉浆更是泛出紫黑色的色泽,分明是含有剧毒在里面! 若不是风寒月自身乃是修道人,体内真元对剧毒有极大的抵抗力,更得了灵丹的及时救治,刚刚出城门的风寒月,怕是就栽倒在这鬼蜮伎俩中了。气愤欲死的风寒月指天叫骂了一通,为那娇滴滴的女子很是惋惜了一阵,这才一路小心的离开了天京,一路朝着江南郡的方向行来。按照风寒月的判断,金宝玉迟早总有一天会返回江南郡天德府(湖)去祭拜家人的,不怕守株待兔的法子不灵。而风寒月已经将所有的打探金宝玉行踪的责任,都全面的压在了那些风家的密探身上――仅仅是风家的密探,而不是八大世家的密探组织――风寒月不愿意有人和他分利润。 但是,京城门口的那一诡异的自爆刺杀,只是那些杀手亡命刺杀的一个信号。风寒月他们一路行了一个多月,就是在枪林弹雨中行走的一个多月,他们几乎见识了江湖上各种各样的邪门刺杀手段,甚至就连他属下的几个修道之人,也一时不查,被那些亡命的杀手用歹毒至极的方法毁掉了肉身,就连元神都被一种不知名的毒素给污染了。 想想看罢,在客栈、酒楼进餐的时候,面条里面有着几条细小的毒蛇;若是吃米饭,里面就有几只小小的蜷缩起来的蛊虫;那各色菜肴中的配菜,辣椒是‘腐心草’、小葱是‘断肠花’、生姜是‘僵尸藤’,紫菜是‘迎风三步倒’浸泡的、海带是‘三更失神散’涂抹的、肉片是用‘腐尸膏’炒熟的!种种稀奇古怪的手段,且不说毒不毒得死风寒月他们,起码他们无比的恶心!尤其里面有些毒药,乃是至阴至邪的玩意,修道之人一不小心入口,立刻就会损失一大截的道行! 这只是食物上面的问题,风寒月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对所有入口的食物都进行了极其严格的检测后,这才敢入嘴。饶是如此,起初还有好几个修道人不小心中了蛊毒,好容易用三味真火煅烧了那些毒虫,却也是元气大伤。 好嘛,毒药没有起到效果,那些杀手立刻转换了手段!风寒月是第一个受到那等待遇的倒霉蛋儿――某日一行人落客栈休憩的时候,风寒月要了一木桶的热水洗澡。当风寒月都脱得了精光,准备跳进木桶的时候,他失手将木桶沿上的毛巾碰入了木桶,那里面热气腾腾的‘热水’,立刻将那毛巾化为了乌有!风寒月浑身鸡皮疙瘩一阵阵的冒了出来,他又用身边的一个铜面盆试了一下,那铜面盆也是顷刻间被融化掉!却不知道那些杀手,是如何将那恶毒的液体装在木桶中,那木桶却安然无恙的。 等到风寒月刚要去提醒一下自己的同行人等,旁边两间客房内已经传来了惨叫。两个要了一盆热水准备洗脸的风家属下,半边脑袋都被融化成了血水,那粘稠的血浆还在不断的滴下,滴在一块好的皮肉上,立刻就是拳头大小的一个空洞冒了出来。大骇之下,两个倒霉的修道士来不及取灵丹救治,已经破额飞出了自己的元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肉体在面前化为血水。 第十八章 大悲大喜两重天(2) 这里的惨叫还没停歇,前面留在他们独立院落门口看门的两个修道士,却又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嚎叫。两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人,似乎也同样是这个客栈的客人的老人,在经过那两个修道士的时候,突然手一扬,就是一大蓬的白灰朝着他们的脸上洒了过去。那不知道是石灰还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的白灰,让两个倒霉鬼的眼珠子迅速的被烧熟,马上从修道人变成了盲人。可怜这些法力强大的修道人,他们在江湖经验上,还不如一个在江湖上行走的下三滥的小混混,他们对于某些下作的手段,反应力实在是太低了。 自那一天后,风寒月他们不由得怀念起酒菜茶水中被下毒的那一段美好的光阴!这些杀手没有一个敢和风寒月他们正面对敌的,总是不断的用各种下三滥、极度下流无耻的手段对他们进行攻击。随时随地射来的一支暗箭,随时随地从路上行人手中丢出来的一颗炸弹,随时随地从街道上一个擦肩而过的行人手上捅出来的匕首,随时随地自路边楼上倒下来的一盆滚烫的毒液。种种不堪的手段,让风寒月他们已经陷入了心力交瘁的境地,他们生平第一次明白,高高在上的修道人,碰到了这些数量庞大的可能根本不会什么高深武功的江湖蟊贼,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最终给予了风寒月最残酷的一击,让他彻底陷入了如今喜怒无常突然间就会暴跳如雷状态的,却是他遭受的另外一次刺杀! 那是五天前,风寒月享用了一顿近日来少有的丰美晚宴之后,毕竟还没有修练到仙人的境地,食用了人间烟火,就必定要去五谷轮回的。在那客栈幽香扑鼻整洁异常的茅厕内,风家少主风寒月刚刚宽衣解带蹲在了那茅坑之上,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潜藏在那粪坑中的数名杀手,同时手持削得锋锐无比的毛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朝着风寒月光洁致致没有丝毫瑕疵的臀部捅了过去! 毛竹,非兵器,更兼此前这几根毛竹上没有沾染任何的血迹,根本没有一丝杀气泄漏。那几个杀手,更是收敛自身气息的好手,加之那粪坑之内,污秽异常,又哪里会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修道之人,以自己的神识在那粪坑内上上下下的扫视一番?故而这几个杀手顺利的避过了八名散仙、地仙的神识窥探,在风寒月的臀部距离他们的头顶只有不到一丈距离的时候,暴起发难。 可怜的风寒月,幸好他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的修为,六识过人,在下体感觉到一阵寒冷心中突然生出警惕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声怪叫,身体冲天而起。奈何那几个杀手却也达到了金丹期的修为!以数名金丹期的杀手暗算一名刚刚踏入元婴期门槛的风寒月,他风寒月速度再快,也要留下一点代价来――代价就是风寒月那光洁的臀部上,横七竖八的被那锋利的毛竹划出了十几道深深的血口,更是某个要害部位被横贯而过,疼得风寒月疯狂嚎叫,好似那被强暴了的少女一般差点没流出眼泪来。 几个杀手愤怒的吼叫了一声:“怎么没有割下他的那个话儿来?”一边怒声辱骂着,他们早就化为几道光影遁入了客栈四周的民宅,消失得无影无踪。饶是风寒月身边有八名长老闻声赶来,却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在那繁华城市中以大威力的道法追杀那些杀手啊?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杀手遁入民宅逃窜,然后再去安抚那屁股上多了十几道血口子,粪门更是被劈成了两半的风寒月。 凄厉嚎叫了足足一个晚上的风寒月,好容易用灵丹妙药补好了自己身上的伤口,却已经留下了一个时不时用手去触摸自己臀部的毛病。他更是将金宝玉恨到了骨子里,他指着苍天发誓,一定要将金宝玉生擒活拿,然后让他享受一下人世间最残酷的刑法,让他金宝玉明白,和他风大少爷作对,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同时,风寒月他们一行人也对金宝玉丢出去的那些金子所带来的巨大杀伤力心悸不已。风寒月这个风家少主都碰到了这种不要命的刺杀,那么,那些普通的八大世家的族人,他们又会遭受多么恐怖的杀戮? “金宝玉!你这个该死的杂碎!不要让少爷我抓住你,否则少爷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指着一群无辜的獒犬,风寒月疯狂的抽打着自己的马鞭,在那一群獒犬的身上留下了一条条深深的血痕。那些獒犬却是忠心耿耿的,一个个死死的趴在地上忍受风寒月的虐待,却没有一头獒犬发出哪怕一声愤怒的咆哮来。只是,这些獒犬的眸子里,掩饰不住那种剧痛和委屈的眼神。如此丰富的眼神,却被风寒月有意的忽视了,他现在只顾在这些獒犬的身上发泄自己无边的怒火,哪里管得了这些狗子心中的的委屈和无辜? 几个密探头目偷偷的抬起头来,惊恐的看了一眼陷入了颠狂状态的风寒月,却不敢有丝毫的声音发出来。幸好现在是那群獒犬替他们受过,被风寒月在那里疯狂的抽打,他们可没有兴趣现在开口去激怒风寒月,让自己的身体也尝试一下那种剧烈的疼痛。就算是忠仆,也不会说愿意用自己的皮肉,迎接自己主人的皮鞭的。毕竟么,他们这些密探还算不上忠仆哩,只是拿一份工钱,替他风家打一份工的人物罢了。 愤怒的发泄了好一阵子,风寒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皮鞭,他 喃喃自语道:“不对,金宝玉不应该就这样消失。如果他怕死,他大可以留在一气仙宗,我们八大世家哪怕纠集了其他对他一气仙宗的地位有所窥伺的修仙门派,也是不敢公然打上一气仙宗的。他一定还在大正天朝行走!他一定在想办法向我们八大世家进行报复,就犹如他花费了巨额的金子,去买通青月楼的杀手对我们下手一样。”风寒月托着自己的下巴,眼里闪动着诡谲的光芒,低声嘀咕道:“问题就在于,若是我是金宝玉,我现在应该去干什么?他,金宝玉,一个失去了家族势力的支持,家族客卿又都风消云散,身边没有足够高手的金宝玉,他为了向我们八大世家报复,他应该怎么做呢?” 第十八章 大悲大喜两重天(3) “高手,足够多的修道高手,这是对我们八大世家报复的第一条件!他有足够的财宝,足够他收买大批的修道高手为他效力!金家的财势,是绝对不能小觑的。只是,在如今这个时候,他金宝玉再有本领,再有能耐,也是不敢大张旗鼓的满天下收罗修道人的。”风寒月自信的点点头:“毕竟还有我们八大世家的人盯着他,若是他现在敢动用大量的财富去收买那些修道人,那么他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所在,他就死定了。” “那么,为了向我们八大世家报复,他还需要解决我们八大世家的势力的问题!”风寒月脸上阴冷的一笑,很是自负的说道:“我明白你金宝玉现在要干什么了。我们八大世家,镇国将军、辅国将军这样的将领就有十几名,更有各部的官员无数,加上花家、风家、君家在大正天朝后宫中,就有两名贵妃、各级妃子宫人数十人,他金宝玉想要对我们八大世家下手,就是要对抗整个大正天朝!那么,他想要报复,就必须先在官场上得到足够强力的支持,足以抵消我八大世家在大正天朝朝廷上势力的支持!” 风寒月一声欢呼,大声吼道:“我明白了,金宝玉这个家伙,他现在一定在挥舞着大笔的金票,想要去贿赂那些和我们八大世家不对眼的朝廷官员、王爷王公!哼哼,若是他能够收买枢密院督兵大司马,那么我们八大世家的那些将军,就再也不可能调动天朝的正规军去对付他了!若是他能收买六扇门的诸位总捕头和六扇门背后的那些人,我们八大世家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入他金宝玉的眼里!” 就看到风寒月的鞭子一挥动,指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密探头目大声喝道:“去,你们回去调集人手,告诉我爹说,一定要监视好天京内所有和我们不对眼的那些官儿,更是要注意我们自己阵营中的那些官儿,是否可能被金宝玉给收买了,金银珠宝,可没有一个当官的是不喜爱的。你们则是要监视天下所有郡县的郡主、县主,若有人和他们勾结,只要是怀疑是金宝玉的,都给我拿下!” 那几个密探头目呆了一下,心中不断的叫苦:“大正天朝这么多的郡县,怎么可能监视得过来?”但是看到兴奋至极、得意洋洋的风寒月,他们哪里敢说出这种大实话?一个个只是在地上磕了个头,领命去了。这些密探头目也都是聪明人,他们心知肚明风寒月的猜测是正确的,金宝玉若是想要覆灭八大世家,就不可能不考虑到大正天朝官方的态度,金宝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一个天朝对抗的,他纠集再多的修道高手都没用!天朝,这象征着灵宵天的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帝对人间的绝对统治,他金宝玉怎么可能对抗一个天朝?故而金宝玉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勾结朝廷中反八大世家的势力,让自己能够避开大正天朝官方的锋芒。 风寒月提出的监视天京城内所有王公显贵的计划,是极好的。八大世家在天京的人力,足以做到这件事情。但是,若是想要监视大正天朝所有的地方上的大员,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不要说八大世家,怕是八十大世家,都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去监视所有的地方官员。金宝玉只要稍微改头换面,凭借着他手上那大堆大堆的金银珠宝,绝对够他收买大半个大正天朝的地方官员的。这些官员和天京城内的那些王公显贵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控制了这些官员,就可以极大的影响那些王公显贵的决策,足以抵消八大世家在官场上的势力! 这是一件典型的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身为风家的奴才,就要有这种迎难而上的觉悟!几个密探首领一声不吭的就领命离开,至于怎样完成风少家主的命令,这就是要让他们去犯愁的事情了,风寒月怎么会理会他们的苦处? 得意洋洋的风寒月策骑回到了马队的最前面,领着整个马队施施然的朝着南方继续前进。他的身边,一名风家的红须长老正挑出了大拇指去夸奖他:“寒月,数年不见,我们只是闭关了一会儿的功夫,你可是变得越发的老成精明了。日后我风家的家当,肯定是让你来继承了。风家有子如你,实在是我风家的幸运啊。日后壮大风家,压倒其他七大世家,就要看你的本领了。” 风寒月谦虚的朝着那几个长老低下了头,却掩饰不住他眼里的得意。他笑吟吟的说道:“寒月年少识浅,很多事情都有不懂的地方,还需要诸位长老多多提携,时刻教诲哩。金宝玉的那些形迹,也寒月也只是愚人千虑必有一得,突然灵光闪现,才推测出他的想法的,实在是愧当诸位长老的夸奖。”顿了顿,风寒月脸上突然变得有点怨毒,他冷笑道:“只是这风家的大权,怕是还轮不到我风寒月的头上哩。且不说我爹的另外几个儿子在旁边虎视眈眈,就是二叔,怕是对我都不安好心,日后寒月的前途,还有仗诸位长老的大力了。” 几个风家的长老相互看看,寻思了一阵,同时默默点头。一名长老笑道:“寒月放心,我们长老阁,只会从我风家的子孙中择优选为新的家主的。你这次若是能抓到金宝玉,拷问出他金家的真正财富储藏的所在,就是一笔天大的功劳,到时候就算有人要和你争夺家主的权位,你却也是不用惧怕的了。”顿了顿,这长老继续说道:“且看那金家,为了讨一气仙宗的欢喜,只是为了让那金宝玉习得一气仙宗号称天下第一玄妙的修道法诀,就献上了大批的仙石、元石和无数的灵药,若是我风家得了那一笔财富,此时早就压过了其他七大世家了。” 风寒月默默点头,脸上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副受到长辈鼓励、下定了决心要做到某件事情的坚定毅然的表情。这些长老很是满意风寒月的这种表现,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都在开始幻想自己若是得到了这么多的极品仙石和元石,怕是早就能弥补自己渡劫后道行修为的不足之处,功力大进,就可以飞升灵宵天成为高高在上的仙人了。一时间,一道道笑容都在这些长老的脸上浮现,风寒月就笑得更加灿烂了。 眼看得前方出现了一座极大的城池,路上行人也是益发众多,分明是一处热闹繁华的所在。风寒月迟疑了片刻,突然冷笑道:“停下,就在城外打尖休息,好好的吃喝一顿。这一个多月来,我们都在城内客栈休憩,却是被那些杀手摸准了我们的习惯,以致于他们处处都能设下埋伏袭击我等。今日我们却改在城外的酒楼打尖休憩,却看他们能否料到我们的这一手。” 第十八章 大悲大喜两重天(4) 几个长老顿时又是对风寒月一番赞叹,无非就是随机应变,的确是少年英才之类。此时,那城外大道边站着的十几个小二打扮的人看到风寒月的马鞭对着路边小树林内的几个酒肆、酒楼点了又点,顿时一个个都笑容满脸的迎了上来,纷纷笑着推荐自己家的酒楼是多么的整洁干净,大师傅的手艺是多么多么的百里闻名,自家酿造的美酒又是多么多么的受人喜爱等等。 风寒月脸上露出了高傲的笑容,冷冷的看着这些被他视为蝼蚁的贱民在那里争相说着对自己逢迎奉承的好话。他不由得想到:“这些人如此的殷勤,若是真有杀手混在其中,我却怎么分辨得出来?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他目光扫过了这些主动迎上来的小二,淡淡的看向了树林。树林的边缘处,一家看起来刚刚修建不久的酒楼正酒肉飘香,数十名客人在酒楼内觥筹交错,正喝得畅快。几个小二在那酒楼内满脸是笑的奔波,身上的衣服却没有一个是和眼前这些小二相同的。 风寒月笑了笑,指着那酒楼问道:“你们可有人是那酒楼内的?” 一众小二猛的泄气了,他们同时摇摇头,顿时已经明白了风寒月的意思,一个个都跑过去,勾搭另外一支刚刚路过的商队去了。风寒月矜持的笑了几声,指着那家酒楼笑道:“诸位长老,我们不如就去这家新修的酒楼去吃喝一顿可好?我却不信,那些杀手有这等的心力,在这里新建一座酒楼守株待兔的。而且看那酒楼的生意很是热火,分明就是大师傅的手艺不错,酒酿也好的地方,乃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怕其中有什么古怪。”他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了刻薄的表情:“我们且去那酒楼打尖,赶走那酒楼内的所有客人,就更不怕有杀手混在其中了,可好?” 几个长老寻思了一阵,同时点头应是。但是他们也一个个将神识放出,在那酒楼的掌柜、小二、客人的身上扫了又扫,发现这些人的确都是一些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真气真元的,这才放下心来,走在了风寒月的前面,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方才那红须长老猛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一张桌子上,大声吼道:“这个酒楼,我们全部包下了,给你们三声数的时间,全部人都给老爷我滚开!你们的酒钱饭钱,都算在老爷我们的身上。若是有人三数之后还留下的,就全部死在这里罢!” 一名风家的下属很配合的冷笑了一声,手一指,一道白色剑光绕着酒楼就飞了几圈。‘嗤嗤’声中,无数木屑飞落下来,更有几根柱子的拴头被剑光劈下,重重的砸在了几个倒霉的酒客的头上。这些酒客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大喊了一声‘救命啊’,顿时抱着脑袋就跑了出去,顷刻间就跑得不见影子了。风寒月他们一行人哈哈大笑了一阵,很是嘲笑了一番那些胆小如鼠的酒客,纷纷挑选了可以观测酒楼四周动静的酒桌坐了下来。刚才那放出剑光的风家族人得意洋洋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掌柜的,你死了不成?还不快点上酒菜!把你们大师傅拿手的好菜,最好的美酒都给我们送来!大爷我们别的东西没有,金银却是大把大把的是。” 满脸惊骇惊愕的掌柜呆了一阵,突然连连的点头哈腰的笑道:“是,是,是,诸位大爷,马上就是最好的酒菜送上。你们这群死人,还不快点跟我去酒窖里,把那几坛五十年的莲花白给扛出来?这些大人可都是贵客,他们还会少了你们的赏金么?”那掌柜拳打脚踢的将几个小二赶到了柜台后面的小门里,满脸堆笑的急声道:“诸位大爷,你们等等,稍微等等,小的亲自去后面厨房里面交待,叫他们整治洁净的野味送上来。不要看这里是个小地方,可是这里有一味野生的桂花鲈鱼,却是天京城都吃不到的哩!” 胖嘟嘟的掌柜,也没入了那柜台后面的小门里。风寒月满意的点头笑道:“这些货色却也还知道一点礼数。唔,五十年的莲花白也就罢了,我们风家的哪一坛美酒不是百年以上的?只是那所谓的桂花鲈鱼,诸位长老可要好好的品尝一番。各地都有各地的特产,这大正天朝的疆土上,亿万种地方美味,却也不是随时都有机会吃得上的。” 几个长老拈须微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得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方圆百丈的一块圆形地面突然崩塌了下去!风寒月他们所在的酒楼‘哗啦啦’的就往地下栽倒,风寒月一行人刚刚提气轻身想要飘飞而起,那地下百丈处突然有一道粗大的红光‘轰隆隆’好似一条愤怒的火龙,笔直的卷了上来!那火龙中,更有一大九小十条绿色的鬼影出没,朝着一名风家的族人一扑,就是一人的精气元神被尽数的吸了个干净。‘九子母魔焰锻魂咒法’,魔宗修罗道上等的法门之一。这个阴狠歹毒的阵法却是被埋伏在了地下百丈的深处,那八名长老的神识,仅仅在地下数丈的距离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有埋伏的杀手,顿时放心的收回了神识,谁会想到,真正的杀手,在那地下百丈之处呢?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一条火龙被炸得粉碎,数十名风寒月身边的风家修道高手被那火焰一卷或者是被那十条鬼影一扑,顿时浑身化为灰烬,元神崩溃,惨死当场,数百年的苦修,顿时化为流水。远远的,就听到了那胖子掌柜难听的笑声:“嘿嘿嘿嘿,五十四个风家的狗腿子被杀,一条元婴期高手的人命两千两黄金,这就是十万八千两黄金。大爷我盖这酒楼花了三百两银子,布置这‘九子母魔焰锻魂咒法’耗费了三块中品元石,市价九百两黄金,大爷我还净赚了十多万两黄金,加上大爷我的身外化身九子鬼母天魔吸了三十七条元婴,合算,合算啊!” 九子鬼母天魔一阵阴笑,突然化为一道阴风卷着远处那胖鼓鼓的掌柜扬长而去。那掌柜却是将自己所有的法力真元都寄托在了身外化身的天魔身上,难怪那八个风家的长老,硬是没发现他体内有一丝的真元痕迹!几个长老正在忙着驱除魔焰,救治那些幸存的却被魔焰烧伤的本家族人,哪里来得及追赶? 只有风寒月眼看着自己自作聪明的决定造成了族人的大量伤亡,顿时气得口吐鲜血,当场就从空中栽倒了下去。他愤怒的锤打着地面,指着苍天疯狂的嚎叫道:“金宝玉!若是我抓住了你,我非要活活的奸死你不可!你,你,你,你等着瞧罢,少爷我原本不玩那龙阳的把戏,日后你却是唯一的例外,我要把你训练成最下贱的兔儿爷啊!金宝玉,你等着瞧,我饶不了你!” 风寒月在那厢里歇斯底里的嚎叫着一些有辱斯文的言语,幻想着自己应该如何报复金宝玉的时候,金宝玉他们一行人,却正过得逍遥。 几个长老顿时又是对风寒月一番赞叹,无非就是随机应变,的确是少年英才之类。此时,那城外大道边站着的十几个小二打扮的人看到风寒月的马鞭对着路边小树林内的几个酒肆、酒楼点了又点,顿时一个个都笑容满脸的迎了上来,纷纷笑着推荐自己家的酒楼是多么的整洁干净,大师傅的手艺是多么多么的百里闻名,自家酿造的美酒又是多么多么的受人喜爱等等。 风寒月脸上露出了高傲的笑容,冷冷的看着这些被他视为蝼蚁的贱民在那里争相说着对自己逢迎奉承的好话。他不由得想到:“这些人如此的殷勤,若是真有杀手混在其中,我却怎么分辨得出来?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呀!”他目光扫过了这些主动迎上来的小二,淡淡的看向了树林。树林的边缘处,一家看起来刚刚修建不久的酒楼正酒肉飘香,数十名客人在酒楼内觥筹交错,正喝得畅快。几个小二在那酒楼内满脸是笑的奔波,身上的衣服却没有一个是和眼前这些小二相同的。 风寒月笑了笑,指着那酒楼问道:“你们可有人是那酒楼内的?” 一众小二猛的泄气了,他们同时摇摇头,顿时已经明白了风寒月的意思,一个个都跑过去,勾搭另外一支刚刚路过的商队去了。风寒月矜持的笑了几声,指着那家酒楼笑道:“诸位长老,我们不如就去这家新修的酒楼去吃喝一顿可好?我却不信,那些杀手有这等的心力,在这里新建一座酒楼守株待兔的。而且看那酒楼的生意很是热火,分明就是大师傅的手艺不错,酒酿也好的地方,乃是正经做生意的,不怕其中有什么古怪。”他笑了几声,脸上露出了刻薄的表情:“我们且去那酒楼打尖,赶走那酒楼内的所有客人,就更不怕有杀手混在其中了,可好?” 几个长老寻思了一阵,同时点头应是。但是他们也一个个将神识放出,在那酒楼的掌柜、小二、客人的身上扫了又扫,发现这些人的确都是一些普通的平民百姓,根本就没有丝毫的真气真元的,这才放下心来,走在了风寒月的前面,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方才那红须长老猛的一巴掌拍在了面前一张桌子上,大声吼道:“这个酒楼,我们全部包下了,给你们三声数的时间,全部人都给老爷我滚开!你们的酒钱饭钱,都算在老爷我们的身上。若是有人三数之后还留下的,就全部死在这里罢!” 一名风家的下属很配合的冷笑了一声,手一指,一道白色剑光绕着酒楼就飞了几圈。‘嗤嗤’声中,无数木屑飞落下来,更有几根柱子的拴头被剑光劈下,重重的砸在了几个倒霉的酒客的头上。这些酒客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大喊了一声‘救命啊’,顿时抱着脑袋就跑了出去,顷刻间就跑得不见影子了。风寒月他们一行人哈哈大笑了一阵,很是嘲笑了一番那些胆小如鼠的酒客,纷纷挑选了可以观测酒楼四周动静的酒桌坐了下来。刚才那放出剑光的风家族人得意洋洋的一拍桌子,大声吼道:“掌柜的,你死了不成?还不快点上酒菜!把你们大师傅拿手的好菜,最好的美酒都给我们送来!大爷我们别的东西没有,金银却是大把大把的是。” 满脸惊骇惊愕的掌柜呆了一阵,突然连连的点头哈腰的笑道:“是,是,是,诸位大爷,马上就是最好的酒菜送上。你们这群死人,还不快点跟我去酒窖里,把那几坛五十年的莲花白给扛出来?这些大人可都是贵客,他们还会少了你们的赏金么?”那掌柜拳打脚踢的将几个小二赶到了柜台后面的小门里,满脸堆笑的急声道:“诸位大爷,你们等等,稍微等等,小的亲自去后面厨房里面交待,叫他们整治洁净的野味送上来。不要看这里是个小地方,可是这里有一味野生的桂花鲈鱼,却是天京城都吃不到的哩!” 胖嘟嘟的掌柜,也没入了那柜台后面的小门里。风寒月满意的点头笑道:“这些货色却也还知道一点礼数。唔,五十年的莲花白也就罢了,我们风家的哪一坛美酒不是百年以上的?只是那所谓的桂花鲈鱼,诸位长老可要好好的品尝一番。各地都有各地的特产,这大正天朝的疆土上,亿万种地方美味,却也不是随时都有机会吃得上的。” 几个长老拈须微笑,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得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方圆百丈的一块圆形地面突然崩塌了下去!风寒月他们所在的酒楼‘哗啦啦’的就往地下栽倒,风寒月一行人刚刚提气轻身想要飘飞而起,那地下百丈处突然有一道粗大的红光‘轰隆隆’好似一条愤怒的火龙,笔直的卷了上来!那火龙中,更有一大九小十条绿色的鬼影出没,朝着一名风家的族人一扑,就是一人的精气元神被尽数的吸了个干净。‘九子母魔焰锻魂咒法’,魔宗修罗道上等的法门之一。这个阴狠歹毒的阵法却是被埋伏在了地下百丈的深处,那八名长老的神识,仅仅在地下数丈的距离扫了一遍,没有发现有埋伏的杀手,顿时放心的收回了神识,谁会想到,真正的杀手,在那地下百丈之处呢?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那一条火龙被炸得粉碎,数十名风寒月身边的风家修道高手被那火焰一卷或者是被那十条鬼影一扑,顿时浑身化为灰烬,元神崩溃,惨死当场,数百年的苦修,顿时化为流水。远远的,就听到了那胖子掌柜难听的笑声:“嘿嘿嘿嘿,五十四个风家的狗腿子被杀,一条元婴期高手的人命两千两黄金,这就是十万八千两黄金。大爷我盖这酒楼花了三百两银子,布置这‘九子母魔焰锻魂咒法’耗费了三块中品元石,市价九百两黄金,大爷我还净赚了十多万两黄金,加上大爷我的身外化身九子鬼母天魔吸了三十七条元婴,合算,合算啊!” 九子鬼母天魔一阵阴笑,突然化为一道阴风卷着远处那胖鼓鼓的掌柜扬长而去。那掌柜却是将自己所有的法力真元都寄托在了身外化身的天魔身上,难怪那八个风家的长老,硬是没发现他体内有一丝的真元痕迹!几个长老正在忙着驱除魔焰,救治那些幸存的却被魔焰烧伤的本家族人,哪里来得及追赶? 只有风寒月眼看着自己自作聪明的决定造成了族人的大量伤亡,顿时气得口吐鲜血,当场就从空中栽倒了下去。他愤怒的锤打着地面,指着苍天疯狂的嚎叫道:“金宝玉!若是我抓住了你,我非要活活的奸死你不可!你,你,你,你等着瞧罢,少爷我原本不玩那龙阳的把戏,日后你却是唯一的例外,我要把你训练成最下贱的兔儿爷啊!金宝玉,你等着瞧,我饶不了你!” 风寒月在那厢里歇斯底里的嚎叫着一些有辱斯文的言语,幻想着自己应该如何报复金宝玉的时候,金宝玉他们一行人,却正过得逍遥。 第十八章 大悲大喜两重天(5) 大正天朝北方霜叶郡天清城外白驼山,大正天朝最有名四大书院中的白驼书院,就建立在这里。万年之前,有一鸿儒名唤‘白驼居士’的,接连九次谢绝了当时大正天朝仙王的征召,不肯入朝为官,单身一人带着五十匹白色的骆驼,行到此处白驼山,自认和本身有缘,故而建立了一草庐,每日里着书弹琴,活得好不逍遥自在。不过是三年的功夫,天下士子文生数千人齐聚此处,在那草庐外修建了无数木屋,只求能得到白驼居士的指点,白驼书院的前身,就此成形。虽然在四大书院中,白驼书院的历史是最短的,但是他的治学之严谨,学风之淳朴,学术氛围之浓厚,以及在大正天朝的能吏干员中所占的比例之重,无不名列四大书院之首。 稍微以阵法改头换面后,金宝玉带着充当自己管家的银先生,以及巫沫儿、行宗、修罗、和尚四个食客,更有山熊、山猪、山虎三兄弟充当的打手保镖,趁着白驼书院今年上半年招生的最后期限堪堪要到期之际,拜入了书院之中,成为书院中最为基础的黑牌弟子。这白驼书院却是以身份铭牌来分辨学生的身份的,刚刚入门,草草懂得文字的,是黑牌;饱读诗书,能够胡诌几首诗词,能够撰写一些策论的,是紫牌;有了一定的名声,诸子百家三教经典无不熟极而流,可以在书院中充当助教的,是蓝牌;已经是博学儒生,刊发的文书能够被四大书院的诸多大儒中的六成承认,在儒生界有了极大名望,可以充当书院师范的,是青牌;至于一篇策论出手,就能引得朝廷百官侧目,天下儒生震动,可以冠以鸿儒学士名头,在书院中拥有极高地位的,是白牌。 如今白驼书院有黑牌弟子十万,紫牌弟子三万许,蓝牌弟子五千,青牌弟子不过两百余人,而白牌鸿儒,加上书院的院长,也仅仅十八人而已。十几万求学的儒生,占据了整个白驼山以及附近的七座山头,一座座楼阁木屋绵延开来,却已经自成一座小城市。那山脚下,更是热闹非凡,替这些儒生提供各种日常所需服务的酒店、酒楼、茶馆乃至妓院青楼之属,却又成了另外一座城市。 金宝玉就是看中了白驼书院在朝廷中的威名,豁出去现钟不打,反而去炼铜。他要的是一批在朝廷中对他金宝玉个人忠心耿耿的官员,却不是那些如今朝廷中两面三刀,随时可能出卖他金宝玉的王公大臣。还有什么投资,比砸金银在白驼书院那些家境贫寒的饱学儒生头上回报更大的呢?收买朝廷重臣,可能会被朝廷督察御史发现;收买书院的学生,天下人谁能说什么?谁又会注意到这件事情呢? 就在风寒月躺在地上发狠的同时,金宝玉正带了银先生,在白驼书院山下的市集一间极其高档的茶楼内,宴请自己所居住的小楼附近的十几名邻居――三名蓝牌弟子,九名紫牌弟子。白驼书院的紫牌弟子,却都是能够在地方上担任一县一城之主的人才啊!虽然比黑牌仅仅高了一个级别,却有那黑牌弟子耗费了数十年时间,也升不上紫牌的先例! 金宝玉摆出了极低的姿态,连连举杯朝着那些书院的学员笑道:“小弟初来乍到,虽然昔日在家中也读了几本歪书,却和诸位同窗是没得比较的。今日小弟特地设宴,请诸位品尝一下这来自于西方大秦天朝的‘烈血葡萄酒’,观赏那佳人歌舞,岂不是快哉?” 老成世故的银先生微笑着,挑着小手指上长长的指甲,给在座的那些满脸傲气的书生倒满了美酒。金宝玉宴请的这些人,都是银先生精挑细选过的人选,一个个都是家境不甚富裕,平日里用度很是窘迫的那种。但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饱学的儒生,自恃甚高,很有点老天第一老子第二的德行。这种人,只要用对了方法,用低姿态去抚顺了他们的皮毛,却是最容易收服不过的。 一行儒生矜持的笑着,和金宝玉一样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对眼睛故意的看在了手中的酒杯上,却时不时阿狠狠的扫了一眼出去,朝着那些衣衫暴露的舞女赤裸的肌肤上狠狠的剜上几眼。 于是,金宝玉就更加殷勤了,不断的说着请诸位师兄多多提携多多照顾的好听话儿,一边大包大揽不顾那些书生的‘强烈推辞’,将那些娇滴滴的舞女,一个接一个的塞进了那些书生的怀里。天下饱读诗书的儒生多了,真正的柳下惠,却又能有几人呢?坐怀不乱,见色不起淫心,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好丈夫好男子,的确是有的,可是天下寥寥,能有几人?起码金宝玉面前的这十二位书生,就没有一人是能够不伸出双手,笔直的探向了那些舞女的沟壑深处的。 “金银动其心,美色乱其意,结义以安其心,仗势而伏其锐气,则天下人,无不可收归己用!”金宝玉脑海中,好似那明月下的清溪一样,流淌过了金老太爷教授他的这些厚黑的学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茶楼外面,传来了大街对过出酒楼中震天般的嘶唤:“哈哈哈哈,巴掌厚的肥膘肉啊,来来来,兄弟们放开肚量的吃。阿呀呀,这么肥厚的肉啊,好啊,一口下去就流油啊!啧啧!诶,和尚,死人脸,还有你这个乡下小子,吃肉啊,喝酒啊!等下大爷我们带你们去找几个俊俏的娘们好好的日一通,让你们也试试女人的好处!” 无比愤怒无比尖锐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市集:“你们三个蠢货,给姑奶奶我去死罢!” 金宝玉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三条人影‘哗啦啦’的撞碎了街对面酒楼的栏杆,狼狈的砸在了大街上! 于是,天地中一片的安静。金宝玉小心翼翼的关紧了自己身后的窗户,笑吟吟的又举起了酒杯。就在风寒月恶毒诅咒他的同时,金宝玉也满脸笑容的,对八大世家的人献上了最为诚挚的问候。 第十九章 一朝斯文尽扫地(1) 青竹沥沥,芭蕉声声,雨点打在金宝玉他们入住的小楼外那竹林和芭蕉丛上,发出了自然界特有的天籁之音。数十丈外,其他的十几栋小楼内,则是传来了啷啷的读书声,或者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又或者是几名士子书生大声辩驳某些个问题所发出的吵闹声。万年以来,白驼书院的每一个晚上,都是如此的热闹而不嘈杂,充满了一种特有的书卷气息。 只有金宝玉他们这栋小楼是安安静静的。嗯,也不能说是安静,银先生的确是早就喝了点老黄酒后就睡觉了,那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而那被罚睡在一楼大厅外的走廊上看门的三条莽货,则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鼾声,那等‘呼噜、呼噜、吱儿’的很有节奏的声响,震得附近几栋小楼的屋瓦都在细微的颤抖着。魔宗修罗道大力魔功一脉的传人,真元充沛,气脉悠长,肺活量更是常人的数倍,打个呼噜,就好似打雷一般。原本附近楼里还有一儒生正在弹奏瑶琴,却被那巨大的呼噜声连续好几次打断了音调后,气极败坏的扯断了琴弦,关了灯火,也去向周公寻梦去了。 不空和尚一本正经的盘膝坐在大厅的正中间,手里捧着一卷用金箔打造的《金刚经》,在那里喃喃的念诵经文。随着他的不断念诵,一圈圈淡淡的佛光自他的脑后飞出,笼罩了整个小楼,不空和尚的佛门圣力,也就在这不断的揣摩和参悟中飞速增长。渐渐的,和尚念经的声音已经化为一片混沌,好似那宇宙初开辟时的没有任何音调没有任何节奏的声响,就是这么鸿蒙一片,渐渐的朝着四周扩散了开去。于是,雨点打击的声音,读书声,棋子落盘的声响,连同那吵闹声,都被这不甚很大但是拥有极强力量的声浪给融解,化为了一片朦胧的声音笼罩在了整个白驼书院的上空。 这股声浪拥有让人心神安定好似回到了娘亲腹中的安全和舒适的感觉,于是,万年来的第一次,白驼书院所有的儒生、大家,整齐划一的在子夜之前,都一个个就地趴下瞌睡去了。今夜的梦里,他们都不会有任何的烦心事情,只有那一片片的温暖和舒适以及无边的惬意笼罩在他们心头。一轮轮肉眼不可见的佛光笼罩在了整个白驼山上,一切的梦魇精灵,都被逼无奈的远离了此处。 而一楼大厅两侧的卧房内,行宗和修罗一左一右的分占两个卧房,盘膝坐在了床榻上,手里捧着一块极品的元石,咬牙切齿的那里疯狂的吸收其中精粹的天地灵气。两人的心神修为,也就是所谓的道行,早就超过了他们如今的真元境界。奈何以前两人都只能吸收天地中游离的灵气,实力增长极其缓慢。如今有金宝玉这个掌握了无数极品仙石、元石的财主在,他们还有不拼命吸收那些元石中的能量,尽快增加自己实力的道理么?利用极品元石做修炼的辅助品,只是一夜的功夫,就能比得上平时一个月的苦修,如何不让他们拼命努力呢? 金宝玉、狴犴,却是在卧房中不住手的把弄着一头只有拳头大小的火麒麟,正是上次金宝玉用星戒收服的那头刚刚自然诞生的火麒麟。星戒在金宝玉和那小麒麟之间缔结了一个牢不可破的主仆的契约,加之这小麒麟又是初生状态,第一眼见到的生灵就是金宝玉,心中早就把他当作了自己的父母亲人看待,故而对金宝玉的要求是无不应从。如今它就是变成了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小块儿,收起了身上的灼热气流,乖乖的趴在房中的八仙桌上,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金宝玉,嘴里发出了‘吧嗒、吧嗒’的声音,却是正在咀嚼一块火属性的极品元石。 狴犴的身体也缩得不比那小麒麟大到哪里去,他指着那小麒麟背上的四片金色鳞片,比比划划的说道:“看罢,四片金鳞,这是仙兽的象征。而它的金鳞上有一个红点,这就是仙兽一品的标志。一品啊,只是初生期而已,实力很弱啊,达不到真正的仙兽的境界。只是,你有这样多的极品仙石给他糟蹋,也许三五年间,它就能达到仙兽九品的品阶,那就是真正的成年仙兽的实力了,就算是大罗金仙,想要对付它,都有点含糊。”狴犴摇头晃脑的说道:“如果你一直给他服用极品的仙石和元石,如果它的天生资质足够高,也许还能升阶成神兽?那你宝玉可就发达了!火麒麟呀,可和老人家我不同。我老人家只是聪明绝顶,英明神武而已,打架却是不行的,虽然是神兽,却也只能对付一名地仙。而这火麒麟若是能够升阶成神兽,啧啧,怕是除了仙帝和仙君,再也无人是他对手了罢?” 金宝玉眨巴了一下眼睛,毫不犹豫的就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大捧火属性的极品元石放在了那小麒麟的面前。小麒麟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亲昵的爬到了金宝玉的手上舔了几口,随后一个翻身,脚下踏着四朵小小的火云,无比幸福的趴在了那一捧极品元石上,大口大口的啃食起来。随着一块又一块的火属性极品元石被那小麒麟吃进了肚子,它身上的鳞片就益发的火红润泽,益发的深邃不可透视了。 轻轻的抚摸着那小麒麟,金宝玉看着手上那形状被自己变得极其不显眼的星戒问那狴犴:“这星戒,可就只有这一种用处么?嗯,用小家伙的灵魄和我的身躯融合,结成火麒麟臂,威力的确是吓人得紧。若是等我修到了渡劫期,这小家伙又成长到仙兽九品的阶位,那时候我的火麒麟臂,岂不是可以瞬杀普通的仙人么?” 撇撇嘴,狴犴很不屑的说道:“若是小家伙真的成长到了仙兽九品的阶位,它自身都能瞬杀普通的仙人,何必还要和你合体呢?这星戒最大的用途,就是收服各类的神兽仙兽为自己所用,只要你的实力足够,你组建一支神兽的大军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可是,他还有无尽的妙用,其中最实用的一处就是,可以收服一名你中意的神兽或者仙兽,让它成为一件有自己灵识的法宝一类的存在。” 第十九章 一朝斯文尽扫地(2) 不等金宝玉和坐在旁边玩弄那‘玄冥老祖’的巫沫儿开口询问,狴犴已经人立而起,迈开了四方步,一本正经的在那八仙桌上走来走去的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可就要看老人家来给你们这些无知的小辈讲解一二了。比如说,你若是收服了一条土属性的神兽玄武作为这星戒的本命兽,等你受到外敌攻击的时候,根本不用你自己祭出防身的法宝,那玄武的灵魄,就会自己发动‘戊土神甲’的高阶法术,替你小子保住一条性命。若是你收服了一条水属性或者木属性的神兽作为星戒的本命兽,那么在你或者你身边的同伴受伤的时候,它就会自动的发动‘春风化雨术’或者‘枯木逢春术’,替你们疗伤止痛。” 吧嗒了一下,狴犴飞快的自那小麒麟的肚皮底下偷了一块极品元石塞进了嘴里,‘吧嗒吧嗒’的咀嚼了几口吞进了肚子里,这才继续摇头晃脑道:“星戒的本命兽,只能是一条,也就是给你多了一份保命的机会。昔日天地鸿蒙初开辟,先天圣人在这洪荒世界到处都遇到危险,若不是有星戒这样的奇妙法宝保住了一条性命,怕是我们现在的庙宇中,就不用祭祀先天圣人了,他们早就被那洪荒自然诞生的怪物给吃进了肚子化作一团大粪喷出去了。”阴笑了几声,狴犴叹息道:“只是,我绝对不建议你把这头小家伙以及和它脾气相同的富有攻击性的神兽仙兽作为星戒的本命兽。你总不至于想要看到,一旦你对某人产生了一点点的怒气,星戒上就突然自动发出一个足以毁掉一座城市的高阶道法,将面前的几十万人同时给杀掉罢?所以,你还是选那些性格温顺可靠,拥有强大法力的神兽和仙兽驻守星戒的好。” 那小麒麟似乎明白狴犴在说自己的坏话,突然张口就是一个小小的火球朝着狴犴的下体轰了过去。狴犴一声惨叫,抱着冒出了滚滚黑烟的小腹就在八仙桌上翻滚了几下,突然跳进了桌上的茶壶中。金宝玉和巫沫儿清楚的听到了‘哧啦’一声脆响,就好似那烧红的铁块淬火一般的动静。狴犴瓮声瓮气的在那茶壶中怒号道:“你可看到了,星戒的本命兽却是坚决不能让这些坏脾气的家伙驻守的。麒麟一族中,也有土属性和火属性的善良麒麟,你到时候收服他们就是了。自动的防御或者自动的疗伤,可是对你这被人满天下追杀的娃娃有天大的好处的。” 金宝玉听了狴犴的介绍,出神的看着手上的星戒,不由得对狴犴已经是感激到了心底去。只是,他深知狴犴这个老家伙,是不能给他一点好脸色看的,否则他一定会顺杆爬,又不知道闹出什么古怪的东西来。当下,金宝玉只是不咸不淡的说道:“嗯,听起来是挺不错的。只是,那疗伤一事,已经有和尚可以兼任了,我却是觉得,这自动的放出‘戊土神甲’护住我们,这是极好的,所以,老爷子,你可知道哪里有玄武可以收服么?若是能顺利的抓到一头玄武,卤肉一万斤,好酒一千缸。给你一个百宝囊,你自己缠在腰上可以吃很久了。” 狴犴满身茶水的从那茶壶中爬了出来,气极败坏的瞪了眯着眼睛拼命咀嚼元石的小麒麟一眼,扯着几根油须,眼珠子叽哩咕噜的就是一通乱转啊。沉思了好一阵子,狴犴这才说道:“东边海外好几座岛上,都有那数十万年的玄武聚居,只是他们人数太多,加起来怕不有百多头玄武?你们去抓他们的族人,怕是要被打成肉浆的。而且他们的族长多少和老人家我以前有点交情,却要不好去祸害他的晚辈。”飞快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狴犴阴损的说道:“这做了星戒的本命兽,却是难以脱身的,就等于坐一辈子的监牢。我还认识十几家跑单帮的玄武,奈何都有点交情的,却也不好去祸害他们。只有,只有大秦天朝的‘铁狱山万丈寒潭’里,有一头‘三头双尾金角玄武兽’,乃是太古妖兽九头鸟、双尾玄金龟、金角貔貅、玄武神兽这四族不知道怎么混血了弄出来的杂种。” 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狴犴恶狠狠的说道:“这厮脾气暴虐,却兼得了九头鸟、双尾玄金龟、金角貔貅、玄武神兽四个家族的特长,他最擅长使用的不是‘戊土神甲’,而是‘戊土庚金罡风离火玄冰咒’,威力的确是大得可怕,普通的法宝,进了那罡风离火玄冰禁制中,立刻化为粉碎,加之有戊土庚金的超强防御,若是由他来做星戒的本命兽,却是最合算不过了。”说道这里,狴犴恶狠狠的阴笑了几声,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金宝玉仔细的看了看狴犴的尾巴,这才第一次发现,狴犴的尾巴似乎是被截走过一小段的,不是很平齐和圆滑。 金宝玉嗤笑了几声,抱起双手盘算道:“这样也好,今年的春闱已经开始了,还有三个月,就是今年的特科收人的时机。等我在这里挑选了几个人,送他们去天京参加特科的选拔后,我们就去大秦天朝走一遭!唔,沫儿,你可要趁机回家一趟么?诶,沫儿,你,你老扎他作甚?虽然他如今受你收了,但他毕竟也是一代祖师,你何必如此折辱他?” 巫沫儿一边用一根黑火粼粼的魔针在那老鬼的化身上乱扎,故意不听金宝玉得,只是笑吟吟的说道:“老家伙,怕是你以前吃了那倒霉的玄武兽的苦头,这才唆使宝玉哥哥仗着星戒的淫威,去给你出气的罢?哼哼,这点小心眼,却在姑娘我面前卖弄。”一边调侃满脸赤红的狴犴,巫沫儿一边咬牙切齿的在那老鬼的身上乱扎,嘴里怒气熊熊的嘀咕道:“服不服?服不服?乖乖的做姑娘我驱使的神魔,你日后还有超脱生天的机会,姑娘我若是成功的修成大罗金仙,自然会放你自由的。若是你不服姑娘我的管束,你就等着日夜魔针穿心魔火炼魂的苦处罢。” 那老鬼十三条化身都缩成了不到三寸大小的灰白鬼影,却是硬气十足的悬浮在那桌面上,牙齿咬得山崩一般的响,二十六只眼睛一时间看看金宝玉,一时间看看巫沫儿,却是死活不出声。每一次巫沫儿那魔针捅在他的身上,那等直接达到灵魂深处的剧痛,都让老鬼浑身一阵的颤抖,但是他还是没有出言求饶,只是二十六只眸子绿光迸射的看来又看去,似乎要把金宝玉和巫沫儿的容貌死死的记在心里。老鬼怎么可能服气?他怎么能服气?原本是他一路风光自在的追杀金宝玉一行人,可是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堂堂一名修成了不死鬼身的鬼道宗师,居然被金宝玉以阵法重伤,最后本体还落在了巫沫儿的手中,被她以魔宗修罗道的御魔大法控制,变成了巫沫儿的玩物!曾经的祖师级别的老鬼,怎么可能放下自己的虚荣和骄傲,去听从一名小丫头的使唤?就算是死,他也不愿意受巫沫儿的控制! 巫沫儿那个气啊,她突然将那魔针丢得远远的,一巴掌就将老鬼砸在了桌面上狠狠的一通乱蹂躏。随后,她无比温柔的抚摸着小麒麟,苦恼的看着金宝玉问道:“宝玉哥哥,为何你收伏这麒麟却是这等顺利,我分明已经用御魔大法收服了这老不死的,他却死活不肯听我的使唤呢?这一个多月了,我折腾了他多久啊?就差点没将他的分身炼化一个了,可是他还是不肯听我的哩!” 第十九章 一朝斯文尽扫地(3) 狴犴坐在了桌面上,翘起了二郎腿‘嘿嘿’的笑起来:“哎呀,我的小丫头啊,这个原因嘛,老人家我却是知道的。你求我啊,你求我啊,求我了我老人家就告诉你,诶。”这话刚出口,狴犴猛然间看到巫沫儿眼里已经透出了愤怒欲狂的凶光,手上已经慢慢的摸出了‘天魔幡’作势要朝着自己的脑门砸下来,狴犴连忙叫嚷道:“罢了,罢了,老人家我说了还不行么?魔宗修罗道的御魔大法,练到最高深处,是可以驱使域外天魔乃至各种阴魔为自己所用的,杀人无形无迹,扑灭法宝飞剑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实在是魔宗数一数二的法门。但是哩,这也要看你个人的修为如何呀!魔宗教主可以驾御各种心魔杀人于无形,但是他的门人,就只能控制各种阴魂厉鬼或者阿修罗魔神界的小魔头了。而你丫头,看看你的修为,金丹期到了么?你的御魔心经练到了几层?” 狴犴不无讥嘲的看着巫沫儿,摊开两只前爪一脸无奈的叹息道:“以你那只能控制一头野生猛虎的御魔大法的水准,偷空子借助‘天魔幡’的威力,收服了一名拥有十三名地仙水准分身的老鬼,已经是邀天之幸了,却只是借助法宝收服了他!记住,只是收服,不是掌控,不是控制,更加不是驾驭!人家只是限于受到灵魂被‘天魔幡’控制,无法反噬你而已,想要这老鬼乖乖的听你的命令,嘿嘿,等罢!”伸出了几根爪子装模作样的盘算了一阵,狴犴若有所得的点点头:“唔,老人家我计算出来了,等你巫沫儿姑奶奶有了你爹八成法力的时候,就可以以弱胜强,控制这倒霉的‘玄冥老祖’了。唔,你爹修炼了多少年了?” 巫沫儿、金宝玉的嘴巴同时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良久,金宝玉这才抱起了那蜷缩成一团,已经吃完了一大捧极品元石,如今陷入昏睡的小麒麟,满脸是笑的看着巫沫儿。巫沫儿则是一脸的愤怒,她操起‘天魔幡’就朝着老鬼的脑袋砸了十几下,怒声喝道:“原来如此,你是故意不听我的吩咐了?你,你,你!我爹今年有多少岁了?我怎么知道他修炼了多少年?这不是故意为难我么?但是姑娘我才修炼了不到七年的时间,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帮我办事?” 老鬼高傲的抬起头来,冷漠的说道:“小丫头,就凭借你的御魔心经的本领,根本不可能收服老祖。奈何你居然手持‘天魔幡’,老祖又被那古怪的阵法重伤,魂魄都被打裂了,这才受了你的欺辱,老祖我却也认了。只是,你想要让老祖帮你做事,那是不可能的!老祖我怎么也是堂堂一方霸主,十万大山中,谁不知晓老祖我的威名?我怎可能受你一个小丫头的驱遣?你尽可以折磨老祖,尽可以用那天魔幡灭去老祖我的一切存在,但是想要让老祖我当你这个小丫头的奴隶,却是不可能的!”老鬼盘算了一阵,冷笑道:“若是你爹魔宗教主在此,受他的驱遣,我也认了,毕竟他的御魔心经,已经可以控制域外心魔,根本不是老祖我可以反抗的!但是你么,哼哼,下辈子罢!” 巫沫儿气得脸色发青,手上‘天魔幡’一抖,就要将那老鬼彻底炼化。狴犴脸上的可惜神情刚刚露出来,金宝玉却已经拉住了巫沫儿的手,淡淡的对那老鬼说道:“前辈,晚辈江南金家当代家主金宝玉,在此有礼了!”他站起身来,朝着那目瞪口呆的老鬼行了一礼,慢慢的从那袖子里掏出了数十枚散发出极其强烈而又纯净的至阴气息的极品仙石,一一的放在了老鬼的面前。“我家老爷子给我说过,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用足够的利益交换的。我给老祖您足够的尊重,而老祖您,为我效力如何?总之这是一笔买卖,若是成功,我聘用老祖你为我金家客卿之首席,日后永享我金家的供奉。若是生意不成,那我金宝玉再去天下找其他的能人异士,老祖你也就安心上路,魂飞魄散也好,堕入十八层地狱也罢,毕竟是老祖您自己的选择,宝玉我决不干涉,老祖以为如何?” 老鬼的面色一阵的僵硬,他看着那些极品仙石喃喃自语道:“极品的玄阴仙石,最是适合我等鬼体吸收的玄阴仙石。你是金家的当代家主?金家不是被灭门了么?怎么跑出了你来?若你是金家的家主,老祖我却还能和你谈谈,老祖有三位老朋友,也是你金家的供奉,只是前一阵子被打得肉体崩溃,只剩下一点元灵逃到了十万大山的老巢中。嘿嘿!” 金宝玉面色大喜,他连忙说道:“如此说来,大家都不是外人了。老祖这一个月来,也吃了沫儿不少的苦头,沫儿如此折辱老祖,却也是宝玉不应该,没有及时制止的原因。但是老祖放心,日后我一定会惩治沫儿的。”金宝玉在桌子下面狠狠的踢了巫沫儿一脚,让刚要站起来发飙的巫沫儿又乖乖的坐了回去,一张小嘴却翘得高高的,都快能挂上一个油瓶了。满脸是笑的金宝玉将那一堆玄阴仙石朝着老鬼面前推了一下,淡淡的说道:“老祖已经受制于天魔幡,被御魔心经在心神中下了禁制,虽然沫儿法力不够,驱使不了老祖你,但是老祖却也明白,魔宗御魔心经的禁制,乃是附骨之蛆,根本无法驱除的,除非沫儿得了大罗天仙的实力,才能破除这个禁制。这是事实,老祖却是无法否认的。” 老鬼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自然明白金宝玉所说的都是实话。但是这个世界上,越是实话,就越是难以让人承受啊。一想到要等到巫沫儿这个金丹期还玄乎的小丫头修练到渡劫期,更要顺利的度过天劫,还不能因为某些缘故耽搁在人间,要直接飞升成仙,然后还要一路苦修到大罗天仙的境界才‘可能’解开自己的禁制,老鬼就只感觉前途渺茫,恨不得自己就这样死掉算了。但是,苦修了数万年的他,又哪里愿意就此放弃悠久的生命?哪怕他知道金宝玉和巫沫儿,是典型的打了你一百棍子再给你一个甜枣吃,他,似乎也别无选择,只能将那甜枣吃下了。他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给自己争取一份最大最甜的甜枣而已。 作出了一副沉思的模样,老鬼淡淡的说道:“好罢,老祖这一次认栽了。金家家主,你且说,想要老祖为你做什么?我等妖魔道的修士,只要给足够的利益,却是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杀人也好,放火也罢,这都是老祖我的老本行,你若是想要找人为你金家报仇,只要你不把老祖我拉出去当作替死鬼,老祖我为你金宝玉金大家主效力又有何妨?” 金宝玉朝着巫沫儿笑了笑,巫沫儿气得直咬牙,愤怒的扭转了身体不看那老鬼了。她折磨了老鬼一个多月,老鬼却是死活不松口臣服,而金宝玉只是拿了几十块极品仙石收买,加上一点不算太好听的好话,就将那老鬼给收服了,巫沫儿怎么能不气呢?她又一次想起了在金宝玉嘴里经常能听到的一句话:“这天下啊,管他神仙妖魔鬼怪,管他贞洁烈妇还是王公大臣,九成九的人都是可以被足够的利润给收买的,只是看你给出的利润,是否是他需要的,以及,你给利润的同时,能否照顾到他的面子,这就万无一失了。” 第十九章 一朝斯文尽扫地(4) 那里,金宝玉又掏出了一堆极品的仙石、元石、各种炼制飞剑法宝的材料以及各种药材,琳琅满目的放了一桌子,无不都是充满了浓烈的阴气,最是适合鬼体修道之人使用的。金宝玉指着桌子上的那些材料淡淡的说道:“老祖在沫儿有能力解开那禁制之前,作我金家的客卿首席罢,每年,都是如此多的材料,如何?就算十万大山中,一年也收集不起这么多的天材地宝罢?” 老鬼的二十六个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中跳了出来,他是真正的被惊呆了。他这才明白,为什么金家为招来灭门之祸,为什么一气仙宗都因为突然的暴富,引起了大正天朝诸多修仙门派的嫉妒,受到了众人一致的攻击。这,这,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若是他知晓自己的那三位老朋友在金家享受的是如此优渥的待遇,他早就老着脸皮亲自上门自荐了!他心里恨啊,恨那三个老朋友,有这么多的好处,居然不给自己说,居然自己躲在金家的宅院里享受独食!老鬼不由得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活该你们本体被毁,活该你们现在就只剩了一点元灵要从头修炼起!得了,老祖我就独自享受了!老祖如今投靠金家,可算是雪中送炭的,日后得到的好处,肯定只会更大啊!一年都有这么多的天材地宝供奉,那十年、百年的话,老祖都可以正式的开辟一个宗派了!” 心中已经是千答应万答应了,但是碍于面子上的问题,老鬼只是瞥着巫沫儿,半天没吭声。金宝玉看着老鬼那一脸馋涎欲滴却又故作正经的德行,不由得心里暗笑,连忙拉着巫沫儿的肩膀温和的笑道:“沫儿,你这一个多月,对老祖前辈的确是多有不敬,不如你现在向老祖道个歉?以后老祖却就是我们的同伴了,以前不痛快的事情,那就忘记了罢?” 巫沫儿眨巴眨巴了眼睛,突然扭过了身体,嘻嘻笑道:“道歉也可以,但是,他却是要听我的。”看了看金宝玉,巫沫儿拍拍胸脯道:“大不了我以后嫁给你,他是你金家的供奉,自然也要听我巫沫儿的命令了罢?呵呵呵呵,我若是能驱使老祖前辈,威力却也不在我爹的那些域外心魔之下哩。”巫沫儿想到痛快的地方,就忍不住的笑起来,笑得那个灿烂啊。 老鬼‘哼哼’的吭哧了一声,高高的昂起头来。巫沫儿则是看到金宝玉轻轻点头了,顿时笑颜如花的站起来,朝着老鬼轻轻的行了一礼,娇滴滴的说道:“前辈,沫儿以前多有得罪,你乃是前辈高人,可万万不要记在心里啊。您看,您被那大阵伤了元气,又被我用惊魂针伤了魂体,怕是如今实力都下降了两三等罢?还是趁早用这些仙石恢复功力道法的才好,我们的敌手,可是厉害得狠哩。” 金宝玉又在旁边淡淡的说道:“前辈,以后你且将化身收而为一,化为人形在我们身边行走罢。就和那银先生一样,充当我金宝玉的管家如何?银先生,您以后就叫做阴先生好了。沫儿的事情,您乃是前辈,却也就忘记了。以前的种种不愉快,都是出于误会,又有什么值得计较的呢?您要阿修罗魔神一脉的血脉,这也容易,我却是知道,修罗的手上,有数十名阿修罗魔神族人的全部精血的!”金宝玉矜持的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修罗兄弟自那阿修罗魔域逃出的时候,杀了数十名血统纯正魔功强悍的族人,提取了他们的精血,准备以后祭炼阿修罗魔功。您若是需要祭炼‘阿修罗不死魔神之躯’,却也可以分给您一份的。” 老鬼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亮得好似灯泡一般。他急促的一挥手,已经将桌子上的天材地宝尽数收了起来,身体一阵扭曲,十三条化身归而为一,也化为常人高下,坐在了八仙桌前。他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看着巫沫儿笑道:“沫儿姑娘心狠手辣,大有我妖魔道的正统风范啊,不愧是魔宗修罗道教主的小公主。嘿嘿。”老鬼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情不自禁的哆嗦了几下,那惊魂针,却是熬得他苦了。 巫沫儿娇笑了几声,殷勤的给老鬼倒了一杯茶水。老鬼没注意,也就这么一口喝了下去。金宝玉和狴犴,自然不会提醒他说,这是狴犴在里面打了一个滚儿,洗了一个澡才爬出来的茶壶了。狴犴只是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连串的奸笑,一股子劲儿的笑道:“嘿嘿,这下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以后可千万不要有异心才是。阴先生,你可看得出我的本体是什么?”狴犴得意洋洋的人立站在桌面上,背后两只小小的翅膀突然探了出来,卷起了一片片巴掌大小的水云。 老鬼惊愕的看着狴犴,大为震惊的吼道:“神兽狴犴?你,靠!”老鬼愤怒的骂了一句脏话,终于是死心塌地的向金宝玉和巫沫儿臣服了。有了善辨人心的狴犴在身边,就算他老鬼能分化千万条化身,又有什么用呢?除非是先天圣人,否则就是仙帝仙君,在神兽狴犴面前,那点小心思也是一览无遗啊。狴犴一族牺牲了强大的攻击和防御力换来的天赋本能,岂是所谓的禁制和法术能遮盖的么?老鬼只能苦笑着朝着狴犴连连拱手:“原来有狴犴前辈当面,老祖我却是无话可说。日后只要是力所能及之事,老祖我断无推辞之理。” 金宝玉则是在旁边幽幽的问了一句:“如此,阴先生,你对那收魂控魂之术,当是精通的了?”老鬼看着金宝玉,脸上已经露出了狞笑。 第二日一大早,金宝玉就带了狴犴和阴先生,一人一鬼一兽径直出了自己的小楼,打着雨伞,朝隔壁的一栋很是简陋的木屋行了过去。这里面居住的,乃是一名蓝牌的白驼书院助教,在儒林中,也是小有名声的人物,名字唤作赵尹的。这赵尹的出身极其不好,家境本来苦寒不过,又有老父老母久卧病床,在白驼书院拿的一点薪俸银两,早就填进了那无底的药罐子里面去。平日里虽然摆出了一副极其高傲冷漠的模样,就连昨日金宝玉要请他去喝酒,这赵尹都是淡然拒绝了的。可是金宝玉却是清楚,这赵尹,无非是因为极度的自卑而产生的极度的自傲,进而对自己这样的富家子弟产生的极度的仇恨,不愿意和自己交往罢了。 走到了那有点残破的木屋院子里,金宝玉不由得讥嘲白驼书院这样的四大书院之一的所在,享誉盛名之下,居然就连住宅的楼房都分了三六九等的阴暗作风,嘴里却是大声叫道:“赵师范可在屋内么?学生金风有礼了。”金宝玉报出了自己在书院的化名,也不管那赵尹是否回答自己的问题,自顾自的推开了房门,走进了这小小的三开间的木屋内。 有着一支大大的鹰钩鼻子,眼目阴鸠,下巴尖削的赵尹正坐在一张四人方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籍,右手抓着一个简陋的锡铁酒壶,自酌自饮。金宝玉和老鬼的目光敏锐,早就看到他大清早饮酒,面前却是一点食物都没有,只有一个缺了一个口的瓷盘放在面前,上面丢了三五士粒分明因为过夜后那薄皮都潮湿了的炸花生米。 看到金宝玉径直推门进来了,那赵尹不快的放下书本,皱眉道:“金风,你昨日才进的书院,就呼朋唤友的去饮酒作乐,岂是书生的本分么?尤其你在外唤门,不等主人出声就径直推门而入,大有失礼之处。快快退出去,快快退出去!” 第十九章 一朝斯文尽扫地(5) 金宝玉才不会乖乖的听话,他一手拎着狴犴,将他丢在了桌子上,自己却在桌边凳子上坐了下来。狴犴摇摇摆摆的走到了那瓷盘边上,咬了一口花生米,咀嚼了几下,猛的就吐在了桌子上。金宝玉则是游目四顾,淡淡的说道:“赵师范的居所,简陋了些。师范你已经有了蓝牌的地位,在文林中也是有名的人物了,若是要求一个出身,何不去参加春闱?” 赵尹看着被狴犴这么一只‘猫儿’都弃之不顾的花生米,不由得心里一阵填堵,他听得金宝玉的话,顿时不快的喝道:“本师范在这白驼书院,乃是一心做文章的,求什么出身,参加什么春闱?没得辱没了斯文。快快出去,快快出去,切不要脏了我的耳朵!” 老鬼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掏出了一块极品仙石放在手心一阵狠吸,一屁股坐在了那赵尹身边,阴恻恻的说道:“小娃娃,对我家少爷且恭敬一些。你信不信,老祖我轻轻松松可以把你玩出一万种死法?只要老祖我愿意,老祖可以让你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死去活来,生不如死!嘿嘿!”老鬼张开大嘴,一团冷气喷出,就看到‘啪嗒’一声,那锡铁的酒壶内一壶劣酒被冻成了一个冰疙瘩,刺骨的寒意,让那赵尹连忙丢开了酒壶,惊讶万分的看着老鬼。 老鬼得意的笑了几声,赵尹则是怒声喝道:“怪力乱神之辈,却有何话说?金风,你既然居住在我隔壁楼内,按照书院的规矩,你就是我名下的学生,你却是要做什么?故意来折辱我赵尹不成?” 金宝玉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抖动着脚板,淡淡的说道:“折辱师范你?不,我金风还没有这么无聊。我家老太爷说过,对于那些愚钝一点的人,要用水磨工夫去收买,要用细水长流的方式去接近,去慢慢的换取他们的好感,最终收为己用。但是对于赵师范你这样的聪明人,最好是开门见山的说话,对你对我都有好处。你不用浪费时间不用耗费心血来揣摩我的用意,我更加节省了精力,好去办其他的事情。师范以为如何?”金宝玉笑了几声,慢慢的从袖子里掏出了十张银票,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纹银五万两,师范可以拿去天京打点一二,三月后开启的特科考试,师范当进入前十名了。” 然后,金宝玉再次掏出了十张银票,慢慢的放在方才那十张银票的旁边:“纹银十万两,师范你的父母的疾病,都可以找上好的名医来医治,师范家的院子,也该修缮了。”他看着赵尹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不要奇怪为什么我对师范的事情这么了解,因为我家在白驼书院还有几个耳目,我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就能知道的。” 再后来,金宝玉再次拿出了十张银票,放在了方才两叠银票的旁边:“纹银二十万两,就算在天京城,也可以购买一座不错的小院落,买几个仆佣,找一个貌美如花的处子做侍妾了。金风知道师范你在山下有个老相好,却可惜囊中羞涩,从来没有近身的,若是师范愿意,也可以替她赎身了去。总之这二十万两白银,足够师范在天京城过得消遥自在,十年内都不用担忧温饱的问题了。” 赵尹呆呆的看着那三叠银票,眼珠子转了一下,突然大声吼道:“简直就是有辱斯文,金风,还以为你是一个求学的士子,哪知道却是这等酸臭的商人!我赵尹只有一肚子的锦绣文章,只有一脑袋的治国之策,却经不起你这么多的银子!”好一句自吹自擂的广告词句。 老鬼冷哼一声,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挥出了一柄骨剑,怪笑着将那剑锋架在了赵尹的脖子上。老鬼怪笑道:“妙极,原来这里还有一个富贵不能淫的大丈夫!罢了,老祖今天就成全你的名节,一刀子宰了你,老祖保证不会用阴火锻炼你的魂魄,保证不会用万鬼噬魂的恶毒法门整治你,保证不会把你残存的魂魄,打入一个最下贱的窑子最老最丑的女人身上!你放心,老祖我说到做到!” 赵尹浑身一个哆嗦,眼里异光闪动,突然伸出手去,将那银票都抓在了手里。他不管老鬼,只是看着金宝玉问道:“你却是知道,我囊中羞涩,就连春闱大试的路费以及上下打点的银钱都没有,哪怕我才学再高,也没有出头之日。你却要我做什么?” 金宝玉慢慢的站起身来,深深的看着赵尹,良久才说道:“不要做什么,特科录取的文生,一般都进天京城那些负责实际行政的各部院为干吏。以后每年,我会给你送去一批钱财,让你的地位慢慢的爬升。等到你有了足够的权势,只要记得到时候帮我做点小事就是了。”金宝玉古怪的笑了几声,讥嘲的说道:“放心,我不会图谋造反的,我没那个心思。” 赵尹抬头看着天空,沉思了好一阵子,这才凝声道:“成交。你来白驼书院,怕是还要收买其他的人罢?我却有几个至交好友,也是满腹的才学,却苦朝纲败坏,无出头之路,你可有兴趣?”赵尹这是唯恐自己一人不能成事,立刻就要拉其他人下水了。而且么,若是因为他的举荐,让他的那几位至交也成为了朝廷官员,显然,日后这几人就会以他赵尹为首。无形中,他连日后在朝廷中朋党以涨权势的路途,都准备好了。 金宝玉头都不会的走出了木屋:“你看着办罢,若是你能拉拢他们,银票自然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老鬼‘桀桀’怪笑的看了赵尹好一阵子,这才重重的一口啐在了地上:“嘎嘎,这就是你们儒生的斯文?啊呸!” 赵尹则是抚摸着手上的银票,傲然说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临机应变,随境遇而伸缩,岂是你等匹夫所能明白?” 一道惊雷轰然劈下,重重的砸在了这木屋一侧的篱笆上,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第二十章 自有仙人万年寿(1) 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在大正天朝的现任仙王出关开朝议事,审核春闱考试情况,为大正天朝选拔英才之后,所谓的出于‘为使天下无遗珠’的目的而设立的大正天朝‘特科’官员选举,也正式的紧锣密鼓的运作了起来。金宝玉也顺利的通过赵尹,在白驼书院收买收服了一大批超过三百名有野心有能力却没有足够的条件去参加春闱或者‘特科’选拔的儒生,让他们成为了自己日后在朝廷中可能的助力。这些儒生也许并不都能飞黄腾达,但是凭借金宝玉给他们提供的巨额金银,他们在朝廷中组建一个势力庞大的关系网,却是指日可待的。有钱,有才学,有白驼书院前辈的提携,加上足够的野心,升官还不容易么? 于是,金宝玉一把火烧掉了他居住的那栋小楼,顺利的被书院的师范们以‘酒后闹事有辱斯文’的罪名赶出了白驼书院,顺利的结束了他三个月的学生生涯,消遥自在的带着一行人等离开了白驼山,继续他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的复仇计划。离开白驼山十几里后,金宝玉站在一个小土包上,看着赵尹等人也骆绎策马离开了书院,朝着天京的方向行了过去,金宝玉不由得叹息道:“纲常崩坏,朝纲不存!大正天朝什么时候需要花钱才能当官了?‘春闱’要送银子才能高中,也就罢了。这‘特科’乃是选拔民间大才故而特意开设的晋升之路,却也需要以金银做敲门砖,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我金宝玉?” 巫沫儿蹲在地上,饶有兴致的拎着一根魔针,小心翼翼的将地上一只只的蚂蚁慢慢的扎死,笑吟吟的说道:“这是你大正天朝的历代仙王为了飞升灵宵天,就顾着闭关修炼了,却是不理会政务,活该被八大世家这样的奸佞把持朝政。我们大秦天朝可就不同了,我们的那位皇帝每日里处理政务超过五个时辰,其他的时间才一心苦修,也许他的道行法力不如大正天朝的那皇帝,可是我大秦天朝的国力,可是这里能比的么?” 金宝玉长叹一声,拎着巫沫儿的耳朵强行将她提了起来,他苦笑道:“这些蝼蚁却没有招惹你,你没事杀他们玩作甚?就算六道轮回中,他们前世犯了罪孽今生才投胎为蝼蚁,性命本已不长,你何必以这直接损伤灵魄的法器伤他们?”看着巫沫儿一脸的不乐意,金宝玉笑道:“罢了,沫儿,你带路罢,我们去大秦天朝。‘铁狱山万丈寒潭’,呵呵呵,我却要去抓那头玄武兽了。”狴犴猛的在金宝玉的头上抬起头来,拎着两根油须‘嘿嘿’的奸笑了几声,眼里闪过一道奸计得逞的快意。 巫沫儿乖乖的点点头,眼里已经露出了欣喜的笑意,她‘噼里啪啦’的迸出了一长串大秦天朝好吃好玩的东西,随后指着修罗喝道:“红发小子,你可记住了,哪怕你是真正的阿修罗神魔哩,你却也是一个没有正式的魔号的小人物,我们大秦天朝的修士都以我天罗山魔宗修罗道为领袖,行事最是歹毒不过的。你若是还像在大正天朝这样,动不动就拔剑乱砍,却小心你的小命!”亲昵的搂住了金宝玉的手臂,巫沫儿娇滴滴的说道:“你的小命丢了也不要紧,可不要牵累了我和宝玉哥哥就是了。” 修罗脸上肌肉一阵颤抖,恶狠狠的瞪了巫沫儿一眼。巫沫儿却是高高的昂起头来,一副不理睬你的模样。修罗心里顿时一阵恶气,他有点恼怒的嘀咕道:“魔号?若不是我杀了那禽兽大哥,只要我再过五百年就可以举行阿修罗魔神一族的成年仪式,我就拥有正式的魔号,成为一代魔王!你以为我修罗是什么人?我虽然不知道我那父亲的真正面容,可是他麾下的八大魔王,哪一个不是你们每日里顶礼膜拜的上古魔神?”咬咬牙齿,修罗自我安慰道:“和这小丫头计较做什么?看在宝玉的面子上,我干甚和她计较?哼哼,有这么多的极品仙石辅助我的修炼,只要我参悟透了本族的秘法,成就真正的阿修罗魔神之躯,到时候,我却看你这丫头是否还敢对我如此无礼!你魔宗修罗道,不过是我们魔域在人间的一个分支,哼哼,哼哼!” 巫沫儿看到修罗一声不吭的站在那里,只是嘴皮子一阵抖动,不由得发出了胜利的欢呼,猛的飞出了‘天魔幡’,化为一蓬黑光裹住了自己的身体,大声笑道:“那就走罢,从这里去大秦天朝的边境,可要飞很久的。嘻嘻,宝玉,你却也聪明,你现在离开了大正天朝,你的那些仇人找不到你的踪迹,一定已经是乱了阵脚了。” 金宝玉微微一笑,‘离火鉴’脱手飞出,九道红光裹住了他的身体,和巫沫儿并排飞在了一起。 此时大正天朝已经进入了初秋季节,正是金风乍起的时候。天高云淡,飞行在万丈高空,天地就好似一个大水晶罩子罩住了一块巨大的沙盘,江山湖泊就是那细致入微的盆景,无数城池密布在这广袤无边的陆块上,行人如蚁,在那细细的彩带般道路上缓缓行进,天地正如一盘棋。金宝玉俯视下方的万里山川,不由得长叹道:“天地不仁,世事如棋。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圣人,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万物苍生都不过是他们的棋子而已,却又是何等的境界?只有我等凡人,才会发出那‘念天地之悠悠,独潸然而泪下’的感慨罢!” 巫沫儿听得金宝玉的话,一时间也有点出神,不由得幽幽的叹了一声。一时间,一行人再也无一人开口说话,只是俯视大好江山,无边的人烟,一个个却都陷入那静谧的顿悟状态去了。甚至就连山熊三兄弟,也是眼里凶光乱闪,被金宝玉的一番话,带入了一个他们以前没有想到过也不愿意去想的境地。一时间,不空和尚想到自己要普渡亿万众生,修罗想到要杀尽天下可杀之生灵,行宗则是茫茫然的想起了第一次握起震天弓时给自己带来的震撼力量感,阴先生眼里绿光闪动想要独霸妖魔界,山熊三兄弟则是寻思着若能掌控整个天下那岂不是巴掌大的肥膘肉想怎么吃就怎么吃,银先生更是想起了金老太爷对他的恩典心中发誓要好好的辅佐金宝玉。总之一行人都陷入了自己心中的执着中去,心神陷入了一片漆黑的沉静之中,犹如种子在泥土中等待发芽,迟早会给他们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金宝玉自己,却是伸出了双手,好似要将那无边的山川、亿万的子民尽数抓在手中一般。‘命运无常、世事无常、万物无常’,一缕苍老孤寂的神思好似自那天地中生起,不知不觉的融入了金宝玉的心神之中,在他的神魄中植入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种籽,伏下了日后无尽数变化的可能――世事如棋,天地为奕!若要摆脱做棋子的命运,就只能跳出棋盘,自己做那下棋的手啊! 金宝玉眼角有两点冰冷的泪水滑落,他的感悟甚深,一颗心冰冷而炽热的缓缓跳动,就好似一颗熔炉,将他的神识锻炼得益发强大。不知不觉中,他对天地的参悟,对自身的感悟,都在这一种顿悟的状态下飞速的提升了。“可怜,可怜,原来如此!当初的金家,就算财势通天,却也不过是棋盘上一个势力强大的棋子而已,当数十颗棋子围攻时,免不得败亡之道。” 第二十章 自有仙人万年寿(2) “夫入神者,当步天元,推阴阳,探玄虚,入幽微,超脱凡伦,乃为圣。”不知道何处冒出的一句口诀,在金宝玉的脑海中缓缓滑过,金宝玉不由得讥嘲道:“先祖的戒律,不许金家人修仙,不许金家人为官,正是限死了整个金家,永生永世逃不过那棋子的命运!今日我金宝玉却要违背祖规,我修仙,我为官,我肆无忌惮,超脱一切之后,却要问问先祖,为何定下这没有道理的规矩来!” 秋日阳光下,天幕之上,一颗星辰发出了极其微弱的闪光。那光芒黯淡,一闪即逝,就算是引仙境无数天朝的天官,却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异相。引仙境的星辰,都是仿造昔日先天圣人所来处那源星的星图所定制,这一颗在金宝玉的心头产生明悟时悄然发光的星辰,正是天空北斗七星拱卫的群星之主――北极星,另号‘天元’! 一行人就这样默默的飞行了十数万里,在第二日朝阳东升的时候,赶到了大正天朝和大秦天朝的边境。此时,一行人因为突如其来的进入了那空灵的顿悟状态,所受到的好处那是难以形容的。他们的法力、真元并没有得到任何的提高,但是他们的心境也就是所谓的道行,却得到了飞速的增长,对天地能量运用的领悟,更是和一日之前有天壤之别。 突然,一声炸喝让所有人从那万年难逢的顿悟状态中清醒过来:“呀呀呀呀呔!尔等何人,要去何方?如此招摇的御剑飞行,却不知道到了边关要下去查验通关公文的规矩么?且报上你们的姓名、门派所属、可有官职在身以及你们去大秦天朝要做什么,若是有一点纰漏,就当你们是偷渡的邪修,一个个都等着把牢底坐穿罢!”伴随着官味儿十足的喝骂声,数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大正天朝边军将士自那下方的一座雄关冲天而起,手持各色兵器,好似那天兵天将一样横在了金宝玉他们面前。看这些将士身上的标志,领头的乃是一名拥有化神期修为的偏将,金丹后期、元婴期、化神前期的校官也有十几人,实力委实不弱。 被这大嗓门偏将吼了一声,金宝玉他们顿时心神一震都从那空灵状态清醒。刚一苏醒过来,金宝玉顿觉浑身精力充沛,眼力似乎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他甚至可以看到数百丈外那名偏将的脸上有一个小小的肉疙瘩,上面还长了一根细细的黑毛。而他的神识更是扩大了不知道多少,举手投足之间,彷佛都能顺应天道,一切动作无不和谐天成。原本因为境界并不甚高的缘故,导致的体内真元无法尽数被那金丹吸纳的毛病,也是被化解得干干净净,自己的金丹就好似那一个无底洞,‘哧溜’一声就把金老太爷留在体内的混元紫气吸得干干净净,就连前一阵子暴吸得那十几块极品仙石的能量都融入了金丹之中。内视看去,体内金丹居然已经有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出朦朦紫光,一丝丝乳白色的三味真火自那金丹冒出,化为一道道的火流穿行全身的经脉,让身体益发的结实致密。浑身上下一阵的暖洋洋,舒适得让金宝玉差点呻吟起来。 旁边的巫沫儿,还有其他几人都是满脸惊喜,一个个连忙用神识内视,都发现自己得到了极大的好处。虽然不如金宝玉这样,体内有庞大的没有吸收的真元储存,自身的法力真元并没有得到实质上的提高,但是神识上得到的好处,却是普通修道人两三百年参悟天地奥秘,都不见得能够达到的。可惜的就是,这种顿悟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一个晚上,就被那些大正天朝的士兵给打破了。 巫沫儿柳眉一竖,正要发怒,那偏将却不知道死活的手持一柄点金枪,指着巫沫儿大声喝道:“兀那小女子,看你护身宝光邪气冲天,并不是什么好路数,你是哪个门派的妖女淫娃?乖乖的跟本将军下去接受询问,还有你的活路!若是你敢反抗,就不要怪本将军将你,嘿嘿,那个,‘就地正法’啊!”这偏将若有所指的做了一个极其下流的手势,‘就地正法’这个词也是说得格外的分明,就好像是唯恐不知道他在调戏巫沫儿一样。旁边的那些大正天朝的边军顿时也一个个嘻笑起来,不像是大正天朝的正规军,反而像是那一干地痞流氓一样,无数的淫言秽语滔滔不绝的涌了出来,甚至就开始有人向巫沫儿打听她一晚上的价钱是多少了。 金宝玉的脸色立刻变黑了,巫沫儿的脸色只有更难看,修罗却是面孔赤红无比兴奋的喘起了粗气。至于和尚,和尚还在那里念诵经文,劝说这些大正天朝的边军改恶向善。“南无阿弥陀佛,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诸位施主,红粉不过骷髅,那美丽皮囊里包裹的,也不过是一摊脓血。朝为红颜,夕为白骨,人生无常,只有信奉我佛,悉心向佛,自当得到大解脱大善果,脱离这阎罗红尘六道轮回,享受西方极乐世界无上安宁自在,岂不是快哉?”和尚口水四溅的大声吼道:“诸位施主若有慧根,西方极乐之中,自有欢喜禅法,阴阳调和乃为万物之母,生生相济是造化之根,比起今日舍弃那一点精血求一时痛快,却堕入十八层地狱,相差何止万里耶?” 一柄八棱紫金锤‘呼’的一声朝着和尚当头砸下,一名小校大声喝道:“你们女子、和尚混在一起,定然是不干不净,罗嗦什么?杀光了你们,夺了这小娘们献给风大将军,我们也可以分一杯羹,岂不是快活?”‘当啷’一声巨响,和尚的光头被那紫金锤砸得万点火光迸射,和尚的小乘不坏金身发动,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量,将那紫金锤震飞出了数十里外,可见那小校用了多大的力气来砸和尚的光头。 不空和尚气得怒骂道:“好大胆的奴才,你们身为大正天朝的官军,不思保国安民,反而是强夺民女,屠杀百姓,要你们这等贼子有什么用处?今日和尚我要替天行道,诛杀你们这群孽障!”和尚一声大喊,手上金光闪动,一柄丈二长的月牙方便铲落入手中,‘哗’的一下干净利落的劈掉了那目瞪口呆的小校的脑袋瓜子。这和尚一旦动了杀心,下手却是比谁都狠,就看他口吐金莲,金莲上有熊熊火焰燃烧,将那小校的一缕魂魄烧得干干净净,顿时魂飞魄散,只有一点先天元灵投入了地府之中,下辈子怕是只能投胎于蛆虫之类了。 修罗一声欢呼,手上重剑放出百丈魔焰,身体化为一道道残影朝着那些满脸惊怒的边军杀了过去。行宗默不作声的握住震天弓,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弓弦震天响,数十支利箭拖着十几丈长的天青色光焰,好似流星一样轰了出去。山熊、山猪、山虎三兄弟‘嘎嘎’怪笑,偷偷的看了一眼满脸漆黑的巫沫儿和金宝玉,连忙也掏出了自己的兵器,怒吼着冲杀了过去。 一时间,就看到血雨喷洒,断肢残臂满天乱飞啊。修罗剑下,无一合之将,以他元神期的修为,这些化神期、元婴期、金丹期的小兵小将,还不够他一刀宰的。修罗大声吼道:“杀尽天下可杀之人,天下万物皆可杀!杀,杀,杀,杀,杀,杀,杀!”两只眸子里血光透出了十几丈远,浑身包裹着一重重的剑影,根本没有动用什么法术,纯粹以自身的蛮力,那来自于阿修罗魔神一族正统王室血脉的强大力量,挥舞得一柄数千斤重的宝剑旋风一样飞舞,就看到数十名边军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顿时雨点一样的化为碎块落了下去。 第二十章 自有仙人万年寿(3) 不空和尚平日里和修罗最是喜欢斗嘴不过,可是这一杀起人来,两人的配合简直就是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疏漏。修罗杀人,不空和尚就在那里超度亡灵,一道道金光不断的扫向了战团。奈何其他的高僧超度亡灵,乃是让那魂魄洗去前生的罪孽,早日投胎富贵人家,结的是一个善果。而不空和尚的超度,却是用佛门降魔真火烧光那些亡灵的神智魂魄,只留下一点儿先天的元灵,然后再将那元灵直接以佛门大神通投入十八层地狱的最深一层,纯粹是以‘杀人灭口’的手法行那慈悲慈善的勾当。 惨叫声连连发出,那行宗射出的弓箭,却是手下留情,每一支箭都极其龌龊的从那些边军的下体穿过。行宗乃是一老实厚道的人物,却因为师门的熏陶,最是厌恶奸佞淫邪之辈。当他看到这些大正天朝的边军居然拦路强夺民女,哪里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就用自己的弓箭,给这些倒霉的边军将士来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切割手术。奈何他估计错误了震天弓的威力,那些箭矢在带走了一团团肉块的同时,上面蕴含的强大力量,还将这些倒霉的边军将士的半个身躯都炸成了粉碎,当场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随后,结束了。山熊三兄弟他们三位地仙级别的魔道高手冲入了数百名最高不过化神期修为的普通边军士兵中,那真的好似三头猛虎冲进了羊栏一样,而且那羊栏里面圈养的,还都是刚刚生下来的小羊羔儿。三个莽货只是身体转了几下,随手丢了几个大威力的魔宗禁制出去,那残余的边军将士就变成了一团团的肉浆肉泥,飞飞扬扬的洒了下去。 至于阴先生这老鬼,他甚至都没有出手的机会。自恃身份的他,刚想要偷偷摸摸的放出自己独门的鬼气去吞噬几个人的灵魂的时候,却无奈的看到不空和尚已经将那灵魂都‘超度’得干干净净,就连一点死气都没有剩下了。老鬼那个气啊,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满脸道貌岸然的不空和尚,低声咒骂道:“报应啊,报应咧!法莲寺呵,你们怎么教出了这么一个宝贝秃驴?嘿嘿,几乎是灭绝了那些魂魄的所有生机灵气啊,就剩下一点先天元灵,怕是要在六道轮回中打滚个几百次,才能重新凝聚成人的魂魄哩!哈,哈,哈,好个心狠手辣的小和尚!” 老鬼还在赞叹呢,那巫沫儿已经是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掏出了足足一斗的‘霹雳子’。就看她一口真元喷到了那‘霹雳子’上,随手就将整个容器连同数千粒霹雳子同时朝着下面的雄关砸了下去。随后,巫沫儿心满意足的叫了一声:“宝玉哥哥,快走,怕是再不走,我们就走不掉了呢。”大正天朝的这个关隘处,起码驻扎了十万正规军,若是十万大军同时出动,怕是金宝玉他们真正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金宝玉长叹一声:“好一个大正天朝的官兵。哈哈哈,灭我金家满门,拦路打劫民女,好,好,好,真好!”他一手抓住了巫沫儿,‘离火鉴’上红光大盛,裹着一行人‘嗤嗤’一声脆响,就冲过了大秦天朝和大正天朝的边境。前方百余里的地方,就有一座规模比刚才那座雄关更大上十倍的城池,正是大秦天朝最东边的边防重镇‘镇东关’。 后面,一团绿火冲天而起,一朵惨绿色的蘑菇云冉冉的升了起来,随风传来了无数大正天朝官兵凄厉的惨叫声。那宽达十里的城墙倒塌了半截,甚至就连城池外的地面,都被震出了数千条尺许宽的裂痕。一行人静静的漂浮在空中,看着那绿光之下一层层七彩斑斓的法术禁制被撕纸片一样的撕开,无数将自己的真元灌输进了防御法阵的大正天朝边军士兵受那禁制的反震,一个个口吐鲜血倒在了地上。 老鬼赞叹了一句:“小丫头,好大的手笔。莫非你魔宗修罗道的‘幽冥霹雳子’都是泥巴搓的么?由得你这样的浪费?可惜,可惜,若是你的魔宗真元再强上十倍,数千粒霹雳子砸下,怕是这座关卡内的数万精兵,都要被你一人歼灭了。”老鬼心里一阵的后怕,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怎么样才从巫沫儿这手段狠辣做事不顾后果的小魔女的手上挣扎过来的。他有点感激的看了金宝玉一眼,若不是金宝玉开口救了他,怕是老鬼真的要被巫沫儿活活的折磨致死罢? 浩浩荡荡足足一支万人大军自那破损的城关内飞了出来,领头的一名拥有接近渡劫期修为的将领嘴里骂骂咧咧的带领大军朝着金宝玉他们追了过来。就听得那将领怒声吼道:“兀那贼子,你们用何等阴毒的法宝毁我大正天朝的边关城池?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你们摸摸脑袋还有么?”手上钢枪抖了几抖,射出了数十道红光远远的轰来,那将领大声喝道:“快给你家风大将军停下来,还有那小娘皮,若是被将军我擒住你,我非把你摆布出一万个样子,让十万精兵轮着干你不可!” 巫沫儿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金宝玉喝道:“看,这就是你们大正天朝的官儿的德行!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发誓,我一定要杀这个该死的家伙满门!”巫沫儿眼里红光一闪,三根黑漆漆的柳叶一般的细小弯刀无声无息的破空飞了出去,直朝着那风将军的脖子划去。奈何那风将军的实力比巫沫儿强横太多,手上钢枪只是一抖,就将巫沫儿的暗器尽数震飞。巫沫儿气得尖叫:“气煞我也,早知道就该将库房内所有的霹雳子都拿出来,足足十万粒霹雳子,害怕炸不平这座破烂城池么?” 金宝玉则是眼里寒光一闪,冷冷的说道:“他姓风啊!沫儿,我们走。风家的将领,嘿嘿,果然都是一丘之貉。理会他做什么,还怕以后没机会报复他不成?”金宝玉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无奈的发现,就算是一个普通渡劫期的风家将领,凭借他自己的真实实力,哪怕用上太古的那些法宝,也都只有逃命的份儿!谁叫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推动这些法宝的全部威力呢? 一行人不愿意和万人大军硬拼,拨转了遁光就朝着‘镇东关’逃了过去。那风将军不依不饶的率领上万名将士,一路杀气腾腾的直追了过来。就看到他们脚下踏云,脸上杀气升腾,很有点天兵天将下凡铲除巨魔老妖的派头。 奈何,这等威风刚刚崭露了不到一百里,前方‘镇东关’内,足足五个万人方阵的大秦天朝边军战士就敲打着龙皮战鼓,踏着黑漆漆的云朵,缓慢但是势不可挡的朝着他们迎了过来。这些浑身黑色甲胄黑色战袍的大秦天朝边军将士的头目,赫然是五名渡过了天劫,用秘法强行停留在人间,拥有接近‘半仙’实力的魔宗修士!就看得正中的那将领大声吼道:“风家小儿,每日老子找你单打独斗,你总是闭门不出,像个兔崽子一样缩在你娘的裤裆里面!今日怎么就有胆量带了一万名杂碎来打老子的‘镇东关’么?娘的,若是老子用法宝打你,那叫做欺负你!你军中的那几位高手将领何在?让他们出来和老子快活快活!” 第二十章 自有仙人万年寿(4) 巫沫儿裹着天魔幡,当先冲进了那大秦天朝的军阵当中。她随手丢出了一块黑漆漆闪动着魔焰乌云的令牌,大声喝道:“你们罗嗦什么?给我把那姓风的王八蛋给杀了,给我杀了他全家!你们若是做不到,我就叫我爹杀你们五个的全家!” 刚才喊话的那大秦天朝的将领猛的一把抓过了令牌,突然苦笑起来:“我的老天爷,我说小师姑啊,现在我们和他们大正天朝没开战哩,杀了那个风家的废物,岂不是我就要人头落地了?这个,不如你去缠一下掌教师祖,让他老人家说服了大王,起全国大军攻占大正天朝如何?”这将领嘿嘿的怪笑了起来:“大正天朝的土地可肥沃哩,更是靠海的好地方,我们早就手痒了哩。” 那其势汹汹的风将军眼看着对方五万大军迎了上来,居然是胆气溃散,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跑。将是兵之胆,这一军之首一跑路,剩下的一万多大正天朝的将士喊叫一声,同时拨转云头,丢盔卸甲的夺路而逃。金宝玉、狴犴站在旁边看得是浑身哆嗦,就连狴犴的脸上都少有的冒出了一点红晕,阿狠狠的咬着自己的尾巴,含糊的哼哼道:“丢脸,太丢脸了,这都是什么玩意啊?”摇摇头,狴犴松开了自己的尾巴,苦笑道:“若不是昔日重新规定乾坤规矩的时候,先天圣人们不许诸大天朝互相攻伐,怕是这大秦天朝的铁骑,早就踏破了大正天朝半边河山了罢?” 金宝玉脸色阴沉,看了看大秦天朝那些威风凛凛杀气冲天的黑甲雄军,又看了看大正天朝那些丢盔卸甲狼狈奔逃的懦夫,不由得冷笑道:“好,好极了。他们打仗不行,屠戮自己的百姓却是很行的。很好,非常好,当日数万精兵攻入天德府,却是我亲眼目睹的。好,妙极!原来都是这样子的一帮畜生!”金宝玉仰面看天,淡淡的说道:“老爷子,我再也不后悔我的决定了。” 狴犴咳嗽了一声,连忙从嘴里吐出了几根自己尾巴上的黄毛,歪着脑袋问金宝玉道:“什么决定?” 金宝玉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眺望着远方大正天朝的那座城池,阴沉的说道:“断掉大正天朝所有的元石和仙石的供应,过了今年,当大正天朝所有的修道店铺内再也没有丝毫的修道材料出售,只要两年不到的时间,大正天朝的军队就再也没有新的甲胄、兵器、法宝,再也不能借助元石和仙石快速的提升士兵和将领的实力!我要让大正天朝的国势,全面的落后于整个引仙境其他的所有天朝!” 狴犴身体打了个哆嗦,嘀咕着道:“好狠毒的主意,只是,老人家我喜欢这种勾当。唔,谁叫老人家我看你顺眼呢?”一边说着好听的言辞,狴犴一边从腰间扎着的那个小型百宝囊中掏出了一块熏鸭肝,一口口的啃了起来。 那大秦天朝‘镇东关’的守将正一圈儿围着巫沫儿,忙不迭的请安问好,口口声声都是‘小师姑一路辛苦了’、‘小师姑受委屈了’、‘小师姑这次回来有何贵干’之类的言辞。最后,那五大守将中带头的那位恭敬的将令牌还给了巫沫儿,笑问她:“小师姑,你这一次出去大正天朝游历可有一段时日了,这是不是回去天罗山看看掌教师祖呢?唔,‘擎天岭’的‘云鹤仙人’这一次办二十万岁的大寿,大秦天朝境内的修道不管是有门户的还是散修,都要去‘擎天岭’碰运气的,小师姑有没有兴趣啊?” 巫沫儿尖叫了一声:“闭嘴,你们敢告诉我爹说我回来了,我就杀了你们全家。”看到那五位守将惊恐的退后了一步,巫沫儿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云鹤仙人’?就是那个吹牛皮说他前知三千年,后晓五千岁,精通太易术数,最能避灾趋福,还喜欢玩弄玄虚,给人指点前程的那个老不死么?似乎爹都对他很是有点尊敬的。”巫沫儿的眼睛眨巴了又眨巴,回头看向了金宝玉,分明就是一副想要去凑热闹的样子。 阴先生老鬼也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沉声道:“云鹤仙人的大名,我也是听说了的。虽然说是他当年渡劫的时候因为心神失守,被心魔所侵,故而道法修为落了下乘,只得了一个地仙的正果,并没有飞升成为天仙。但是十几万年来,他一心苦修,每千年开辟洞府一次接见有缘人,如今的法力,传闻已经不在大罗金仙之下,独自在人间享受那无边逍遥,不受灵宵天俸禄的。若是他二十万岁的大寿,的确是应该去看看。”说道这里,老鬼也看了看金宝玉,传音道:“这老仙人每一次开辟洞府过大寿,都有人受他的好处的。或是受到指点得了法宝,或是某种灵药增长了修为,更有甚者得了先天圣人的遗泽,平地飞升,他的卜卦之术,的确不是虚假的。” 沉思了一阵,金宝玉微微一笑,上前了几步,朝着那几个‘镇东关’守将抱拳道:“五位将军,敢问那云鹤仙人的寿辰,是何日何时啊?” 巫沫儿自然而然的走到了金宝玉的身边,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手臂,迷魂大法随心而动,一道道秋波朝着四周一扫一转,顿时‘叮叮当当’的,数千名士兵手上的兵器尽掉了下去,气得一干大秦天朝的校官对着那些士兵就是一通破口大骂。那五位守将呆呆的看了一下巫沫儿的手臂,同时呆滞的开口道:“七日后,擎天岭,白翎洞府。” 巫沫儿一声清脆的娇笑,拉着金宝玉架起遁光就走。一边急飞,巫沫儿一边大声叫道:“那我们就去擎天岭看热闹去了,说不定姑娘我还是有缘人哩。你们这群家伙都给我记着,谁敢告诉我爹和我娘他们我回来了,我就杀你们全家!”山熊他们三兄弟一声狞笑,威吓的朝着那些‘镇东关’的将士挤眉弄眼了一阵,哈哈狂笑着架着狂风就走。至于不空和尚他们,却是早就跑得远了。 巫沫儿对于那擎天岭的所在却是知道的,那擎天岭就在大秦天朝的极北处,一个四季飘雪经常有白雾笼罩的海峡边上。那擎天岭不愧是擎天之名,山脚方圆不过十几里,却高有数万丈,好似一根柱子,方圆数千里地都是荒芜的海滩、丘陵、荒漠、戈壁,乃是一些修炼魔门功法的修士锻炼自己肉体,增强自身意志力和忍受力的大好地方。 金宝玉他们一行人架着遁光朝着擎天岭赶去的时候,一路上就看到一道道灿烂的光芒划破长空,目标却是和他们同一个方向。看那光芒的色泽和气息,其中修炼邪魔功法的,却占了六成以上,只有四成的修士,是修炼正教修仙法门的。 行了一日一夜,眼看着前方一座山峰插天而起,而目光所及之处,却已经有数千道遁光在齐头并进了,巫沫儿突然说道:“宝玉哥哥,你一定要记住了,我家肯定也派人来祝寿的。你可千万千万记住,千万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你和我是好友,更不要说你的身份来历,否则怕是你就要倒霉啦。” “嗯?有这种事情么?”金宝玉呆了一下。 巫沫儿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狠狠的掐了金宝玉的手臂一把,怒声道:“谁叫你修为这么差,法宝却这么多?谁叫你有这么多钱,却连一百个属下都凑不齐的?谁叫你掌握了这么多的仙石和元石,却偏偏一点势力和名气都没有?若是被我兄长他们知晓你的来历,一定会在背后打你闷棍抢劫你的。至于我爹么,若是你的修为道法不如他的法眼,他怎么会让你和我在一起?他定然会亲手杀了你的。” 第二十一章 偶闻私语萌杀机(1) 金宝玉心中一寒,看着娇滴滴的搂着自己手臂的巫沫儿,不由得只感觉那条手臂一阵的麻木发冷。 而前面,数十道白光自那山峰顶部射了下来,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子声音响起:“诸位道友,祖师大寿,有劳诸位万里迢迢赶来了。请先去迎宾阁暂且休憩,正式的寿诞筵席,还要等六天哩!” 天空中数千名修士都是连声欢笑,紧跟在那数十道白光后面,朝着山峰正腰部的一个洞府飞了过去。后面,极远的地方,还有更多的剑光、遁光、宝光急速的飞来,山顶上顿时又有数十道白光飞下,朝着那些修士迎了上去。 金宝玉只能羡慕的叹息了一声:“好大的排场!”随后,又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擎天岭山腰处开辟出了一个面积有数百亩的平台,尽是以上好的美玉熔炼而成,晶莹剔透,好似一面大镜子。平台正好处于擎天岭罡风带的下方百丈处,就在众人的头顶上,那漆黑的发出凄厉声响好似刀锋的罡风,就这么呼啸而过。偶尔一缕劲风劈砍到了那山体上,就有数百丈长的一溜儿火星冒了出来,拳头大小的火星‘噼里啪啦’的往下溅落,一旦接触到任何物事,都剧烈的爆炸开来,好似烟花盛开。一扇高有六丈宽有九丈的方形门户,就敞开在平台的尽头,门口站了十几名迎宾的白衣道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笑容可掬的朝着往来的宾客稽首行礼,偶有那初来的客人,就是他们将客人带进那洞府之中。 不空和尚抬头看了看那洞门,‘啧啧’的惊诧了几句:“好个洞府,却是一个匾额都没有,这岂不是连洞府的名字都没有了么?” 金宝玉看到前面领路的白衣青年狐疑的转过头来,连忙一巴掌敲打在了光头上,低声喝道:“闭上你的嘴罢,人家乐意不要匾额,你管他怎么的?这种老仙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古怪脾气,千万不要得罪了他,在这里闹出是非来。谨言小心,我们也不过是来看热闹,附带看看有没有好处的而已,你管这么多做什么?”拍了一下自己肩膀上正在啃一块卤猪耳朵的狴犴,金宝玉嘀咕道:“六根清净,六根清静,和尚你却是这样的喜欢多管闲事,难怪你师父要赶你下山哩。” 修罗不放过任何嘲笑和尚的机会,听到金宝玉的这几句话,他冷冰冰的死人脸上立刻硬是挤出了几丝笑容,朝着和尚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和尚气得直瞪眼,比划了一下拳头,作出要和修罗拼命的姿势来。修罗狞笑一声,立刻反手握住了自己的剑柄,和尚立刻服软,乖乖的闭目合十,就好像真正的有道高僧一样,微微的低头,跟在金宝玉的后面朝着那洞府大门行了过去。 在那些迎宾弟子殷勤的笑容中,金宝玉他们走入了洞府。随着一阵微微扭曲的空间错乱感之后,他们眼前突然一亮,面前露出了另外一个天地。分明是在山体之内,但是这云鹤仙人却有大神通,大法力,将那一个山窟,变幻得好似仙境一般。就看到眼前一眼望去足足有数百里宽广,到处都是小桥流水、花林湖泊,四时有不败之花,常年有不凋之木。一团团白绒绒雪球儿一般的长耳兔子在地上撒欢奔跑,一只只同样洁白的仙鹤正在离地数百丈的高空遨游。数十座小巧的碧绿色山峰错落有致的散布在这一个巨大的空间内,其上有楼阁亭台,其下有大片的房屋宫殿,到处都是花丛丛、树茵茵,香气弥漫。更加难得的是,外界才是初秋季节,这片空间的一角却是雪花飞舞,寒风阵阵,其间有一片梅林,那万年的老梅树稀稀落落的种植了三五百棵,其上开满了拳头大小的洁白梅花,一缕缕幽香,荡漾在整个空间内。 ‘啪嗒’一声,就在金宝玉他们惊叹于这仙境一般的美景时,前方一条小溪内,一条七彩锦鲤突然跳了起来,居然也能架着一阵小小的清风滑翔了十几丈远,一口将几片随风飘来的梅花瓣儿吞进了肚子。随后就看得这锦鲤身上一阵白光隐隐泛出,似乎身体也涨大了少许,猛的落回了溪水中,欢快的挥动着两只须子,摇头摆尾的游走了。其他几条同样七彩斑斓的锦鲤从远处飞快的游了过来,奈何却没有方才那条那般御风滑翔的本事,没能抢到那几瓣梅花,不由得气得一个个在原地发疯一样游走了好一阵子,这才打出了几朵水花,不甘心的慢慢游开。 狴犴眼睛里面射出两道饿死鬼特有的绿光,死死的盯着那几条锦鲤嘀咕道:“七彩仙鲤啊,那条会御风滑翔的,起码都有了千年的气候。若是能把它们架在了火堆上一阵烧烤,用万年灵芝的精华做调料,加上一点点参仙的血浆,那就是天上神仙都坐不稳的极品美事啊。”狴犴愤怒的哼哼了两声,低声嘀咕道:“这云鹤老不死的,居然养了这么多的七彩仙鲤,怎么也不见他用这些鲤鱼来待客呢?反而是任凭它们自己修炼,方才那一条都快要化为人形了!可惜,可惜,这等美味!诶,小气的老道啊!” 就连阴先生这老鬼在内,一行人都自动过滤了狴犴的抱怨。金宝玉则是看到了那进门的左侧,一溜儿放着十几丈青玉条案,连忙叫了前面引路的白衣青年:“道友,敢问这是作甚的?”他看到那青玉条案后面一溜儿坐着三十几名白衣道人,手提毛笔,正在运笔疾书啊。而有些和金宝玉他们同来的客人,则是很熟络的走向了那些条案,将一些散发出道道毫光的物事放在了条案前。金宝玉大概是明白了,这是收取寿礼的地方,但是,如此堂而皇之的寿宴还没有开始举行,就在门口先行收礼了,这云鹤仙人做事,还真是有够直接的。 那白衣青年站了下来,转身向着金宝玉笑道:“这位道友怕是第一次来给我祖师贺寿的罢?其实也简单,我祖师都说了,来给他贺寿就是给了本门天大的面子了,不要什么寿礼的。但是每过千年,各方道友总是要送来大批的宝物,若是都放在寿宴上一一报出宝物的名字来,怕是没有十几天的功夫,根本没办法报完那礼单的名字。”这白衣青年很是自得的说道:“所以,自从三万年前,祖师都改了规矩,有那送贺礼的,就在这里先把贺礼给登记了,等到寿宴的时候,报几件宝物凑凑趣就是,也就不用拖延时间了。”他唯恐金宝玉他们误会云鹤仙人就是贪图客人的法宝的,连忙又解释道:“就算是没有准备寿礼的各方道友,我们也是按例接待,不会厚此薄彼的。” 第二十一章 偶闻私语萌杀机(2) 金宝玉和银先生对望了一眼,心里都好笑,这手法怎么和金老太爷当初办寿宴的时候一样的手段呢?先登记了所有人送上来的礼物,然后从里面挑选出价值最高的数件在筵席上报出名头和送礼的人,这手段可就阴损了。打比方说,几个客人的身份地位都是差不多的,大家送的礼物,若是某个人的礼物被报出了名字去,而自己的对头却榜上无名,岂不是那出名的人露脸,那没有被报出名字的人,只要是大家都认识的,都面上无光么?这样一来,那些地位最高的一批客人,还有个不精心挑选各种宝物送上门来的道理? “够阴损的,不过,老太爷当初也说了,这所谓的寿宴嘛,也就是做生意的一种手段,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金宝玉肚子里面暗笑了一通,朝着那白衣青年拱手道:“如此甚好,晚辈也准备了一批礼物,准备奉上给老仙人增长一点兴致,还有劳道友帮忙登记了。” 那白衣青年脸上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他连忙笑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师祖对于晚辈修士,向来是照顾有加,象道友这样的青年才俊,原本是不用准备什么贺礼的。师祖他原本也不看重这些俗物。”叹息了一声,这青年的口风转得极快:“但是,毕竟是道友你的一片心意,那就请跟我来罢。唉,师祖他老人家出了一众老友的寿礼,其他的贺礼向来是不收的,但是,这岂不是伤了诸位宾客的热情么?所以我们一众晚辈自作主张,也就把这些礼物都收下了,道友你可明白?” 金宝玉、银先生同时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明白,当然明白!”两个人脑袋点得和风车一般,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那白衣青年这才笑眯眯的领着金宝玉朝那一列青玉条案行了过去,一边走,他一边低声说道:“道友,我却要提醒你,这寿礼嘛,你看着给,但是呢,这宾客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不可能说那些荒山野地的散修就能享受和名门大派代表一样的待遇罢?故而呢,哈哈哈,看道友你是一表人才,仪容堂堂的,想来是明白我的意思的。”飞快的看了看左右最近的人都离开了十几丈远,这青年急促的说道:“最低等的客人,只有普通的鲜果美酒招待,最上等的客人,却是有无尽的好处的,好些物事都是我们这些门下弟子都享受不到的天材地宝,道友你可明白?” 金宝玉气得都笑出了声来,他连忙说道:“明白,明白,非常的明白。”他腹诽道:“云鹤仙人怕是好的,他不收晚辈的寿礼,也是对的。但是呢,就好像这厮说得那样,客人总不能一视同仁的,魔宗修罗道的教主亲临,总要用仙果灵丹招待的,但是一名普通金丹期的散修,你给他一枚千年的灵果,他敢吃么?怕是这规矩就这么坏了,云鹤仙人的弟子,可不见得一个个都是有道高人啊,倒是和老爹他们的生意做派差不多了。”一想到自己的爹爹,金宝玉心脏又是狠狠的一痛,眼前又有血光闪过,彷佛那颗大好的头颅,还在他眼前漂浮。 此时,一行人已经到了一张条案前,正好前面两个看起来像是散修的道人正登记完了寿礼,满脸笑容的拿着一块金牌走向了那洞府深处。看来他们送的寿礼价值不错,金宝玉已经看到了,那些拿着各色令牌走向那些楼台亭阁的宾客中,手里有拿着木牌、铁牌、石牌的,也有拿着银牌、金牌、玉牌的,想来能拿到一块金牌,在宾客中的地位已经是很不差的了。那白衣青年凑到条案后的白衣道人耳朵边低声嘀咕了几句,突然回头笑道:“道友,却还不知尊姓大名或者道号如何?你在何方洞天福地潜修啊?” 金宝玉的耳朵边立时传来了巫沫儿的声音:“千万不能说你姓金!这里的人都鬼着哩,我爹爹都说了,擎天岭的门人,敛财有术!” 金宝玉微笑点头,朝着巫沫儿投过了一个感激的笑容,连忙拱手道:“晚辈乃是一旁门散修,潜修地在大秦天朝东疆琨铻山一座无名山头,我取名叫做‘紫竹峰’的就是。晚辈不敢称尊姓,小姓风,风千里,道号却也有一个,自称‘紫竹散人’,却是没什么名气的。最近偶尔得了几件宝物,却知道是老仙人的二十万年的整寿辰,故而特意献上,求一个缘法的。”金宝玉心里恶狠狠的想到:“沫儿说得对,我既然要化名,那还叫什么‘金风’?以后就叫风千里了,日后杀人放火,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就报上风千里这个名字,就说我是风家的旁系,大妙!” 那白衣道人笑了几声,点头说道:“风千里道友,道号‘紫竹散人’。唔,好道号,好道号啊!不知道风道友修炼的是何等法门?” 金宝玉脸上露出极其羞赧的笑容,他拱拱手道:“晚辈所修习的法门,说起来实在是丢人现眼,只是普通的五行转化诀,擅长各种五行雷火的法术而已,只是旁门小道了。这几位,却是晚辈的知交好友,都是来观喜随礼的。”金宝玉指了指山熊三兄弟和老鬼,他们却是早就将全身气息压缩到了凝神期以下的修为,凭借这些迎宾的道行,哪里看得出他们的实际实力? 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那白衣道人挤出了几分好脸色,笑道:“原来如此。五行转化诀,却也,嗯,嗯,却也不能算是旁门小道了,修练到最精深处。”白衣道人打了个顿,实在无法找到合适的对五行转化诀的形容词来,只能是味着良心的说道:“啊,修练到最精深处,渡劫期也是有希望的嘛。不过不要紧了,也许道友就是这一次的有缘人之一,只要我们师祖给你多多指点几句,你定然有大好的福缘!嘿嘿,天下谁不知道我家师祖云鹤老仙,最是关照后辈不过的?”安抚了金宝玉几句,道人立刻露出了本来面目:“只是,不知道友的寿礼?” 金宝玉没等那白衣道人的话说完,就已经从腰间缠着的百宝囊中掏出了琳琅满目的十几件珍宝,顿时霞光瑞气闪耀千丈,整个洞府入口处的所有宾客和迎宾都是‘哦’的一声惊呼,一道道目光死死的看了过来。金宝玉讪笑道:“晚辈人等今日却是运气不差,半年前在极北玄阴地窟之中,找到了一古人的遗留洞府,得来了这些宝物。晚辈等见识浅薄,却不知道这都是些什么东西,但是想必都是上好的物事,也代表着我们一点心意。诶,可惜了我这位道友,在那洞窟中被玄阴地气所伤,如今都还元气没有恢复哩。”金宝玉所说的极北玄阴地窟,乃是引仙境最北边无边大洋之上的一处小型陆地,地候阴寒至极,有无数的珍奇怪兽生存,乃是引仙境有名的荒芜之所,凶险之地。而被金宝玉所指的老鬼,则是恰到好处的从体内释放出了几丝阴寒至极的气息,脸上也是一阵的雪白,证明了金宝玉所言不虚。 围观的宾客和迎宾顿时恍然大悟般‘噢’了一声,同时点点头,对于金宝玉他们能够进入玄阴地窟找到古人的遗留宝物,并且还能全身而出的事情,就全部归结于了他们的幸运,而不会怀疑到他们的实力上去了。毕竟嘛,那玄阴地窟的玄阴地气虽然厉害,却也伤不到一个修为高深的修士,老鬼表露出来他居然被那地气所伤,诸人就本能的判断,他的实力起码也是在元婴期以下的了。 第二十一章 偶闻私语萌杀机(3) 那白衣道人,却是不落手的把玩着那十几件宝物,飞快的将这些宝物记载在了礼物单子上。这些都是金老太爷为金宝玉准备的,为了他日后修道所用的极品材料,哪一件不是罕见的精品呢?就说那一块巴掌大的普通黑玉,里面寒气刺骨,稍微一摇动就有水声发出,分明都是玉髓液化称了玉髓精的上好物事,一滴玉髓精,起码就能炼制出上百颗极品的丹药来,不管是稳固道基还是疗伤救命,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至于那一颗高有六尺四寸的红珊瑚树,仅仅是一株晶莹剔透的红珊瑚,没有一点儿泥沙杂质也就罢了,大概市价在数十万两白银左右,却与修道人无用的,但是当那珊瑚上自然而然的生长了一百零八块极品的水性元石,天然组成了一个‘天罡地煞生杀水元大阵’之后,这就是修道界无上的至宝,绝对的极品宝物。若是将这珊瑚树炼制成法宝,对于一名自身真元乃是水属性的修道人来说,那简直就等于平空提升了两三个大等级的实力,谁不想要这样的好宝贝呢? 而最最珍贵的,还是除了这两件宝贝外,另外十三件法宝――一水儿的拳头大小的湛蓝色螭龙珠。狴犴的眼珠子都瞪大了的看着那十三颗龙珠,恨不得就张开大嘴一口吞了下去。龙族的龙珠啊,若是能被狴犴吞服,他就能得到这十三条螭龙生前九成的法力,他狴犴也许就能拥有真正符合他神兽身份的力量。但是众目睽睽之下,狴犴怎么可能作出那等事情来?他只能恶狠狠的一爪子抓在了金宝玉的耳朵上,恨不得张开大嘴就狠狠的咬他一口。有龙珠,居然不告诉他狴犴大爷,他怎么能不生气呢?狴犴并不是贪图这些龙珠,他狴犴怎么说也是神兽身份咧!但是,狴犴老爷子的心中,还是生疼生疼的,十三颗显然是万年螭龙才能凝结出的龙珠啊,能给他老人家带来多大的好处啊?狴犴低声嘀咕道:“我那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爹娘咧,你们睁开眼睛看看罢,十三颗龙珠啊,长了翅膀就飞走了!呜呜,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啊!” 而旁边的那些宾客和迎宾,则是看着那一水儿十三颗螭龙珠说不出话来了。螭龙珠啊,蕴含了一条螭龙全部生命精华的龙珠,若是运用得当,炼制成法宝,威力可以直追上品仙器的!那些宾客和迎宾,都开始用看白痴的眼神看待金宝玉了,能够将这样的十五件极品的材料当寿礼送出去的,不是白痴又是什么?你看看,你看看,魔宗修罗道的代表也就罢了,其他的那些大秦天朝境内的大门派的客人,他们才送了些什么东西啊?最值钱的也不过是极品的飞剑数柄各种灵药几盒就是,谁会送出这种可能造就一两个绝顶高手的物事? 登记金宝玉这些寿礼的白衣道人一对手都有点发抖,忙不迭的叫了身边几个同门赶了过来,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捧了金宝玉的寿礼,径直出了洞府,驾驭遁光上擎天岭去了。这道人手脚麻利的将那寿礼登记在了账本上,很是热情的朝着递给了金宝玉一块浅银色的令牌。这令牌入手冰冷,让金宝玉还吓了一大跳――看这令牌的材质,分明是极北处大洋底万年玄玉杂合了太白精金打造的,却又比那玉牌更是上了一层楼了。正在赞叹这擎天岭门人的豪富,连令牌都用这种极品材料打造,金宝玉却听得那白衣道人传音道:“小友,我和你一见投缘,你修习的那五行转化诀,实在不是什么上层法门。等会门人弟子带你去客房,内里书架上自有玄机,小友可仔细研读了。” 那白衣道人朝着金宝玉笑了又笑,极其友善的朝着巫沫儿他们打了个招呼,立刻招手道:“来,玉罄师侄,带风道友他们去‘浩然楼’住下,好生的招待好了,六日后就是师祖的大寿筵席,风道友他们今年定然是有缘人的。”白衣道人朝着金宝玉又笑了笑,殷勤的指点了一下‘浩然楼’的大概方位,然后一名小道童代替了方才的白衣青年,引着金宝玉他们朝着洞府深处行了过去,就留下了后面那些宾客无数的惊叹。 ‘浩然楼’,一个让金宝玉和巫沫儿都感觉到浑身不自在,想起了当日杀的那几个‘紫气浩然宗’弟子的名字。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座高居一栋小峰的顶部,外形好似一只意欲临风飞去大鹏鸟的‘浩然楼’,内部设施之奢华,外表装饰之雅致,却是金宝玉昔日在金家都没有见识过的。金家再有钱,也不会把那些光彩夺目的各属性元石镶嵌在墙壁上做灯饰罢?这‘浩然楼’就做到了!尤其主卧房内那主灯,更是一颗人鱼内丹,衬托着附近的几颗极品的元石,光芒闪亮,就算一根头发丝落在地上,都是清晰可见。 金宝玉他们没有一个关心这‘浩然楼’的装修的,他们只是一股劲的冲进了卧房内,找到了那白衣道人仔细提醒金宝玉的书架,从上面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了一本薄薄的《气解》,一种专门吸纳五行正气强化自身肉体,和体内五行真元内外兼修,修练到最高境界可能肉体直接转化为仙体,不经过飞升就能成仙的高深法门。山熊三兄弟以及老鬼、狴犴都是识货的人,看到了这本《气解》,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四双大手两个爪子同时探了出去,五个声音同时叫起来:“没天理介,这怕是云鹤老鬼自己的基础修炼法门罢?怎么就被门人给卖在了这里?”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金宝玉耸耸肩膀:“可惜,对我无用,我修炼的一气仙宗的道法,却是不能引那五行元气按定乾坤的,否则我的混元紫气定会将那五行元气吞噬,还不如直接修炼我师门道法来得快捷。”摇摇头,金宝玉拉着巫沫儿就往外走,一边走,他一边嘀咕道:“好东西是好东西,奈何某些人也不看看,自己一身魔气,吸纳五行正气入体,也不怕自爆了元神就此魂飞魄散么?”两人手拉手的走了出去,那狴犴却是‘扑腾’一下跳到了书架上,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书本儿,嘴里发出了威胁性的哼哼声。 山熊三兄弟同时愣了一下,慢慢的收回了手去,嘴里粗鲁的问候了一声云鹤仙人的老母。阴老鬼更是眼睛里面怒火熊熊的盯着那《气解》看了半天,良久才说道:“罢了,望月门下的那小鬼,这东西只有你合适了。以五行之气推动箭气伤人,本就是你们本家的法门,只是你那望月门下的心法,也只是锻炼元神道法的,这《气解》却能锻炼肉身,你最合适不过了。”阴老鬼极其惋惜的抓过了那薄薄的小本子,塞进了行宗的手中。行宗呵呵的憨笑了几声,看看手上的那本秘笈,呆呆的看着狴犴。 第二十一章 偶闻私语萌杀机(4) 狴犴趾高气扬的点点头,阴笑道:“无妨,我老人家乃是先天神兽灵体,管他什么魔气、仙气、狗屁气,俺老人家都能修炼的。”狴犴心里那个乐啊,他的道法长不上去,他也就认了,毕竟这是他狴犴一族为了那明辨人心的天赋而付出的惨重代价。但是这一本能够以五行之气修炼肉身的法门,对他狴犴来说正是合适啊。狴犴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不要看他老人家是神兽,是天龙一族的始祖的九子之一,但是他老人家的肉体强度,怕是比普通的异兽、妖兽都要弱一点!这本《气解》啊,正合他用啊。他现在,也不觉得金宝玉送出去的那些龙珠是太过分的了。龙珠嘛,这种宝物好找,但是一门高深的而且是正派的炼体法门,却是难得寻求的呢。没见当年金宝玉想要进一气仙宗,是这么的麻烦么? 门口铃声轻轻的响了一下,那白衣道童玉罄带着几个年轻的道人手里捧着玉盘、玉壶等物走了进来。眼睛歹毒见识又高的狴犴一看那第一个玉盘上拖着的,赫然就是传说中的‘灵宵天空寂海紫核玉桃’,境界足够的修道之人,服下一枚就可以增长百年真元修为的大补之物,他就比谁都快的跳上了第一个玉盘,张开大嘴朝着那仅有的五个桃子中最大的一个狠狠的一口咬了下去。 ‘咕咚’一声,见识仅次于狴犴的阴老鬼盯着那‘玉桃’狠狠的吞了口吐沫,艰难的扭过头去:“罢了,这,这,这玩意里面的灵气和我老人家犯冲,和尚、行宗你们一人一个罢,留下两个给,给‘风小子’。”阴老鬼那个气啊,自己修炼的纯净的玄冥鬼气,奈何却和大多数性质纯阳的天材地宝犯忌讳,好东西放在眼前都吃不下,实在是气煞。幸好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修罗和山熊三兄弟也在旁边吞口水哩! 玉罄轻轻的笑了几声,就好像没看到行宗手上抓着的那本《气解》一般,笑吟吟的说道:“诸位道友,师祖曾经在灵宵天得了几枚种子,耗费了数万年的功夫,终于种出了这些‘玉桃’、‘雪参’、‘火枣’、‘碧玉瓜’,每样都有少许,还请品尝。至于这三个酒壶里面的,一个是‘空寂海瑶池净水’、一个是‘引仙驿化仙池水’、还有一个就是‘灵宵天外天碧波洞金睛猴仙酒’,对修道人都是有好处的,还请一一品尝哩。” 山熊兄弟三个倒抽了一口凉气,三人同时扑上去抱住了那‘猴仙酒’再也不放手了;修罗、阴老鬼同时抓向了那‘化仙池水’,这玩意可以中和他们身上的魔气、鬼气,让他们对于正道降魔天雷的抵抗力起码增强三成;至于不空和尚,则是眼睛发绿浑身哆嗦的抓向了‘瑶池净水’,嘴里嘀嘀咕咕的咕哝道:“佛祖在上啊,您老人家总算是关照弟子了。瑶池净水啊,嘿嘿,这群蠢牛鼻子,这瑶池净水他们喝了也不过是稳固元神预防天魔侵袭,可是让小和尚我喝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嘿,我也许可以提前修练成菩提金身啊!南无阿弥陀佛,什么狗屁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有了宝贝,什么都是好的,没有宝贝,什么都是差的,空,空,空你老母!” 只有行宗一个人没动,他和银先生很本分的朝着那脸上带着点鄙夷的看着乡下人一样脸色的玉罄道谢,连声说着好话,躬送了这个小道童行了出去。行宗刚刚回头,狴犴就抓了一枚‘火枣’砸向了他:“蠢才,还不快点吃?我敢保证,一刻钟后,一滴水都不会给你留下啦,你当这里有几个心慈手软的货色?就连那秃驴,都是一个恨不得踢人家寡妇门的断子绝孙的货色,你不多吃点多弄点好处,我保证你后悔!”一边教训着行宗,狴犴一边将两颗‘玉桃’塞进了自己的百宝囊,自己手上的那枚桃子,就连桃核都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去。 狴犴却还是低估了这群凶神恶煞的战斗力,根本不用一刻钟,仅仅是一盏茶的时间,三个玉壶中的液体已经是涓滴不胜,所有的果子也被啃得干干净净,而且就和狴犴做的一样,他们连核都吞进了肚子里。随后就看到众人一个个脸上发出各种不同的光芒,浑身上下浓厚纯净的元气滚滚而出,包括狴犴在内,一个个都没有心思废话了,全部按照自己平日里行功的方式,开始默运玄功。 甚至就连银先生,一不小心吃了一枚‘火枣’,体内真元立刻沸腾起来,魂魄飘飘欲飞,真元数百倍的暴涨,没有修练过仙家法门的他,居然硬是在丹田中结成了一颗紫金色拳头大小的金丹。银先生吓得是魂飞天外,差点没哭出来:“老主人,不是老奴要破坏家规,这金丹,却是怎么就结成的呢?老奴就连内功都没运转,他却硬是结成了金丹!老主人明鉴,这一身真元,到时候都送给小主人才好!” 且不说一干土匪一般的人物在那里消灭战利品,却说金宝玉和巫沫儿,两人唧唧咕咕的出了‘浩然楼’,手拉手的在山峰上找了个隐蔽的所在坐了下来,正好坐在了一丛梅花之中。金宝玉随手在身外布置了一个藏匿形迹的阵法,两人坐在那阵法的保护中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反正就看到两个人一时笑一时愁的,偶尔巫沫儿拉过金宝玉的手掌就是一口重重的咬下。两人,一副天真小儿女的做派,大有真正的‘郎骑竹马来,绕行青梅下’的韵味在其中。 就在二人之间的友情或者说别的什么感情正上一层楼的紧要关头,他们所坐的那梅树下,也施施然的来了几个青年男子。看这些男子腰间也都佩戴着玄玉精金腰牌,显然都是财大气粗给了擎天岭门下极大好处的大户弟子,一个个都是面如冠玉,丰神骏朗,尤其是一个个都是久经江湖历练的模样,比起金宝玉原本的那张俊美可爱的娃娃脸,多了几分真正诱人的男人气概。这些人腰佩长剑,大声的高谈阔论,却是惊扰了金宝玉他们的兴致,更兼他们的容貌实在是让金宝玉看得不顺眼,当下就心里起了几分小孩子呕气一般的敌意。 此时,就听得其中一名男子朝着众人中显然是核心的那青年拱手笑道:“古兄,这一次你们古家却又是出了魔宗外送出的寿礼最丰厚的,在我们大秦天朝修士界中,你们古家的财势,当是数一数二的了。” 第二十一章 偶闻私语萌杀机(5) 金宝玉心头猛地一震,大秦古家,就和大正金家一样,同样都是历史极其悠久的豪门世家。和金家秘密的经营元石和仙石的生意不同,古家却是大张旗鼓的买卖各大天朝的军械铠甲以及修仙界所用的飞剑、法宝之类,他们自己有各种矿石矿山,自己家族中又有一批高手修道之人存在,引仙境除了五大门派外,其他的大小门户所用的飞剑法宝,却有五六成的份额都是从他古家购买或者从他古家的店铺中采购了各种矿物后自己炼制的。有了这样雄厚的家底,加上古家并没有金家那种古怪的祖训,故而古家在大秦天朝是混得风生水起,在金家都快被修仙界遗忘的同时,古家却已经变成了大秦天朝境内势力仅在魔宗修罗道之下的修仙大户! 却听得那古家男子笑吟吟的连连谦虚道:“罢了,罢了,说起来惭愧,诸位兄弟都知道,这一次我古家只是借花献佛而已,自己家拿出来的寿礼,和诸位的比起来,也就是差不多的水准了,就不要说和魔宗的巫大哥的那一份相比了。嘿嘿,诸位也知晓,大正天朝的金家,莫明其妙的被扣上了谋反叛逆的罪名灭了满门,直系族人一个都没有逃掉,各地的生意店铺,立刻崩盘了,这一次,只是我金家拣了个漏儿!” 几个青年同时笑起来,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是放声大笑。一名男子笑道:“彼此彼此,大正金家,以前听说也是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人物,虽然自己家里没出什么修道之人,但是先天圣人降临凡尘重定乾坤之前,他们却也是好大的威风,稳稳的压了各家一头啊。这一次嘛,他们金家灭门,说起来实在可惜,但是却也便宜了我们。金家在大秦天朝的水路运输一块,却被我家给占了,不知道古兄你拿了些什么?” 那古兄谦虚的笑了几声,得意的说道:“听得金家被灭门的消息,我古家却是动作比诸位兄弟家里快一点,派出了三十名长老率领五千修士以及古家的私军三万,两天之内就接收了金家在大秦天朝境内的六成生意,赚得不少啊。尤其得意的,是在金家的一处库房中发现了三亿两黄金,想必是用来给金家的钱庄票号做凭仗的,唉,无功受禄,实在是惭愧啊。” 巫沫儿担心的看着金宝玉,却看到金宝玉紧咬着嘴唇,一缕鲜血慢慢的自那嘴角滑了下来。精通金家运营底细的金宝玉自然知道,金家的钱庄票号在各大天朝的信誉都是金字招牌,就是因为出了大正天朝本国,其他每个天朝境内的金家钱庄和票号,都储存了巨额的黄金白银作为储备。可是如今,金家的先人一代代辛苦计算经营存储下来的巨额财富,却被这群外人饿狼分食一样的抢夺殆尽!金宝玉可以想象得到,出了大秦天朝,其他各大天朝境内,各大势力都在对金家的财富进行一次再分配,对于这种‘无主之财’,还有哪个势力会客气呢?若不是金家真正的宝库远在数十万里之外的九龙宝地深山之中,恐怕金家数十万年的积蓄,就此烟消云散了。 几个家族在这一次金家的巨变中得到了天大好处的世家子弟,扬扬得意的夸耀着自己家这次献上的寿礼中有多少是从金家的库房中得来的奇珍异宝。而金宝玉,则是双目几乎从那眼眶中暴了出来,浑身杀机奔涌,死死的盯住了那古兄为首的数个年轻人,低声的念诵道:“恶贼,我金宝玉今日以我项上人头发誓,我必杀汝!” 金宝玉紧紧的握着拳头,指甲都全部陷入了皮肉里面去,一道小小的血流,就从那指甲缝隙中流淌了出来。他的杀意是如此的凌厉,以致于哪怕是隔着阵法,那古兄以及一干年轻人都是浑身哆嗦了几下打了几个寒战,一个个都本能的离开了这片小小的梅林,笑吟吟的顺着山道,朝前行去。 巫沫儿叹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给金宝玉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低声说道:“宝玉哥哥,这还不简单么?只要你有了足够的势力和实力让我爹承认你是我的夫婿,到时候你和我魔宗修罗道联手,灭他一个古家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到时候,我们杀光他们全家,抢光他们家的所有值钱的东西,也就是了。” 金宝玉猛的回过头去,深深的看了巫沫儿一眼,突然无比冲动的,用自己带着浓浓血迹的嘴唇,狠狠的吻上了巫沫儿的柔唇。 良久,两片红唇,还没有分开。 风吹过,树影摇动,天空有三五只白鹤盘旋,一阵梅花花瓣迎风撒下,天地中一片旖旎朦胧,幽幽的冷冷的清香,弥漫四野…… 第二十二章 奸诡凶残巫天魍(1) 一只白鹤轻盈的在‘浩然楼’屋脊上落下,那细微的响动,让金宝玉从静坐中惊醒。两枚‘玉桃’,都在巫沫儿的坚持下被他一人服下,经过四天四夜的玄功锻炼,他的金丹已经通体化为深紫色,隐隐有一圈圈白色波纹自那金丹上发出,自身的神识不断的注入那金丹之内,感悟着其中的万千变化。爆增了两百年苦修才能拥有的真元,金宝玉已经顺利的度过了凝聚金丹萃炼丹火的金丹期,进入了引自身神识入丹体,培育婴儿胚胎的凝神期。并且因为他的心神境界极高,道行层次比如今的修为层次高了不是一等两等,他的神识在金丹中凝聚的速度极快,金丹核心处已经有一个元神胚胎初步成形,赫然已经顺利的步入了凝神后期。 汇元、通识、凝气、金丹、凝神、元婴、化神、元神、渡劫。修道之人的几个大境界中,凝神期是最玄妙的一个阶段。他并不能直接给修道人带来实力的增长,但是却是从低级修道者向高阶修道者攀登的一个门槛。经过凝神期的锻炼,修道之人的元神益发的强大凝练,益发的空灵机动,就好似从一名抡大锤的铁匠进化为了一个泼墨挥毫的丹青墨客一般,是元神在性质上的一步飞跃,更是生成元婴最重要的一个准备步骤。顺利的将自身的元神注入金丹之中,体味金丹内那好似鸿蒙未开时的混沌状况,给人元神的锻炼,将会让修道者对天地能量的感悟和操纵力更上一层楼,打上一个进军无上天道的坚固基础。 在进入凝神期之前,金宝玉对于天地能量的操纵,只是能粗略的分辨出自己吸引而来的是何等性质的能量,并不能象现在这样,自身神识几乎可以分辨出任何一个能量小分子的呼吸和运动。他对能量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新的境界,更在金丹内感悟出了一点天道的影子,就是对一气仙宗的阵法阵图,也有了新的认识、新的感悟。那初步结成了元神胚胎的金丹,更好似一颗无底洞,将他体内积存的多余真元吸收得干干净净,金丹本体益发的剔透稳固,熊熊丹火燃烧,连带着金宝玉经脉中流转的稀粥一样的混元紫气也是白色的火焰闪烁,不断的萃炼着他的肉体和骨骼,让他从玉肌金骨向着更高的层次进化。 缓缓的站起身来,张口喷出了一团白气,房间内顿时弥漫着一股子幽幽的清香。金宝玉看着那一团白气,不无可惜的叹道:“可惜,自身修为有限,哪怕道行境界再高,却也是无法在一次闭关中吸收太多的灵气。两百年的真元修为,却有一小半浪费了。”他有点憧憬的幻想到:“若是只要境界提了上去,就能无限制的吸收仙石、元石中的灵气增长修为,我现在应该可以达到化神期的水准罢?可惜,可惜,金丹的强度也是有限的,如今我却是一块儿极品仙石蕴含的灵气,都无法完全的吸纳呢。” 修道,就好似筑堤蓄水,堤坝越坚固容量越大,就越能储存更多的水量。若是金宝玉如今的金丹是一个小溪,那元婴期的元婴就是一条大河,化神期的元神就是一片大湖,元神期的元神就是一片海洋,而渡劫期的修道,他的真元容量就好似引仙境外的无边大洋。至于散仙、地仙乃至天仙之流,他们讲究的就不是数量上的多少,更要讲究质量的高低,却又是另外一个境界了。金宝玉如今拥有的混元紫气,虽然是先天真元的一种,质量已经逼近了散仙所拥有的仙气水准,奈何金丹容量太低,只能一步步的扩充,就算给他足够多的真元,却也是一时吸纳不尽的。那一团白气,就是那两个‘玉桃’中没有被他尽数吸收的残余灵气,体内真元已经满盈,就连经脉中都无法存储更多的灵气了,自然那一点灵气只能从他嘴里喷出,却是无法留在体内。 “丹破婴生,这是一个大坎儿!不仅需要保护丹田的极品法宝,更要巨量的仙石元石提供足够的能量,这些,却是我金宝玉不欠缺的。”金宝玉内视了一番自己的深紫色金丹,苦恼的寻思道:“奈何这用元神洗练金丹,却是水磨的硬功夫,我取巧进入了凝神后期,这是我的心境层次太高的缘故,元神比普通的金丹期修道人强大了何止百倍?但就是这样,想要顺利的裂丹成婴,没有十几年的苦功也是难以成功的。除非!” 寻思了一阵,金宝玉重重的点点头,低下头闻了闻身上并没有什么异味,这才推门走了出去。刚刚出门,巫沫儿就跳起来扑进了他怀里,拉着他的手臂就往楼外走:“好啦,四天四夜的打坐运功啊,你可真够慢的。你看看那秃驴还有那死人脸还有那憨头憨脑的行宗,也不过三五个时辰就收功了么?这几天他们拿了你给他们的极品仙石和元石,却在外面交换了好多有趣的东西,今天可是寿宴前最后一天了,你再不出关,可就赶不上这个热闹了。”巫沫儿‘叭叭叭叭’的一通讲述,却让金宝玉明白了,这迎宾的洞窟内,如今果然是热闹。 给云鹤仙人祝寿的修道之人,这四天的功夫,又来了两万多人,分别代表了大秦天朝以及周边一些地域的上千家修道门派乃至各方势力。因为云鹤仙人那传说中可比拟大罗金仙的恐怖实力,这里却没有人敢生事捣乱的,但是修道人中也有闲不住的人,就按照惯例,在这迎宾的洞府中摆开了市集,天南地北的修道之人,拿着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物事,交换自己所需的宝物,更有那魔宗修罗道的几个喜欢生事的大魔头,公然在一座小山下摆开了赌场坐庄,这几日说不出有多热闹。 金宝玉愕然的看了巫沫儿一眼,惊问道:“你不是不愿意和那魔宗的人见面的么?怎么又跑去他们的赌场玩乐了?” 巫沫儿骄傲的抬起了脑袋,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笑道:“这次带队来给云鹤老不死贺寿的,是我大哥巫天魍,他和我是同一个娘亲生的,平日里最是听我的话不过。他带来的随从,也都是我娘亲的心腹,哪个敢乱嚼舌头的?若是其他的那些兄长带人过来,我自然是老实的躲在楼里不出门了,现在又害怕什么?”看得出来,巫沫儿和巫天魍的感情很是不错,兄妹俩显然是在天罗山自成一方势力的,否则她也不会说出类似于‘娘亲的心腹’这样的话。 整个擎天岭迎宾洞窟内,如今是人头涌动,云鹤仙人千年一次的大寿,却被这些修道之人当成了千年一次的贸易大集市。数以千计的修道人随便的在地上扯开一块布,就把自己想要交换的物事摆在了上面,扯开了嗓子就吼叫起来。这些修道之人一个个中气十足,嗓门极大,数千个大嗓门的吼叫声汇聚在一起,震得整个洞窟都是‘嗡嗡’乱响,只要稍微离得远一点,就谁也听不清他们在叫嚷着什么。偶尔有人在什么摊位上发现了什么好东西,立刻就是一声尖叫,于是数百人就‘哗啦啦’的冲了过去,洞穴中的声音就更加嘈杂了。 第二十二章 奸诡凶残巫天魍(2) “老天,这还是修道人么?怎么比起市井小贩都不如的?”金宝玉摇摇头,很是看不起这些做生意的手段还存在于原始的物物交换阶段的修道人。他更加看不起云鹤仙人的那些门人,按照金宝玉的想法,既然这里有这么大一个自发组成的市集,若是云鹤仙人的门人手段高深一点,随便搞个官方的管理机构出来,就是无本万利的买卖,又可以抽一大笔的税收哩。 突然间,金宝玉听到了修罗那冷冰冰的好似要吃人的声音:“两块中品仙石,你卖也要卖,不卖也要卖!你若是卖了,一切好说,你要是不卖,你才不过元婴期的修为,等离开了擎天岭,我一定杀了你!”金宝玉骇然转过头去,就看到修罗眼里闪动着血光,正死死的抓住了一块漆黑的‘魔狱铁’不肯放手,地上丢着两块中品的仙石,正在那里大声的威吓他对面那可怜的一脸委屈的修道人。旁边几个明显是修炼魔门功法的旁门左道之士站在修罗的身边,大声的给修罗打气助威,挑唆修罗好好的教训一下眼前这个不知道好歹不给他们魔宗修士面子的可怜修道人。旁边也有几个正派的修道士一脸义愤的站在那里,却摄于修罗身上的恐怖杀机以及那一干旁门左道之士的气焰,没有一个开口说句公道话。 金宝玉愕然道:“修罗这是做什么?这不是白抢么?两块中品仙石,他就敢去换人家万年难见一块的‘魔狱铁’?这,这不是欺负人么?他们这几天,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金宝玉看到了巫沫儿一脸的奸笑,心里顿时有了些许不好的征兆,千万不要是巫沫儿挑唆了修罗他们这么做的,这要会结下多少的仇人啊? ‘嘿嘿’的笑了几声,巫沫儿得意洋洋的说道:“你才明白么?我们魔宗行事,向来如此啊。这还是修罗给了主人的一点面子,丢下了两块中品仙石,若是按照我们天罗山的行事手段,这‘魔狱铁’是要的,那修道人的元婴也是要的。‘魔狱铁’起码可以锻造一柄极品的飞剑,那修道人的元婴以秘法吸收了,起码就能增长五百年的修为,哼哼!脏兮兮的,我才懒得吞噬这些人的元婴哩。”巫沫儿的鼻子抽了抽,看到金宝玉一脸的难看,连忙申明自己从来没做过这种吞噬他人的金丹和元婴增长修为的事情。 金宝玉懒得再看下去,他低声哼哼道:“弱肉强食,世间道理原本如此!可是!人家如此强梁,莫非我金宝玉也要学他们么?”咬了一下牙齿,金宝玉猛的冲了上去,随手丢下了十几块极品仙石,拉了修罗就走。一边走金宝玉一边大声说道:“这位道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恕罪。我这朋友手头一时不方便,并不是有意强夺你这‘魔狱铁’的。那些仙石,怕是也足够价钱了罢?”那摆摊的修道人满脸惊喜的连忙收起了那些极品仙石,匆匆的离开了市集,那些看热闹给修罗不断打气诸位的旁门左道之士则是大叫‘没意思’,匆匆的又赶去了另外一个人群里。 这里刚让满脸杀气的修罗将那‘魔狱铁’收好,金宝玉又听到了那边好似苍蝇哼哼一样的不空和尚的声音。他定睛一看,就看到狴犴趴在了和尚的光头上,尾巴一抽一抽的敲打着和尚的光头,而和尚则是在对着面前一个满脸冷汗的只有金丹期的年轻道人不断的唠叨着:“施主,所谓结一份善缘,日后定有一份回报。佛祖割肉饲鹰,这是何等慈悲心怀,施主何必吝啬于一枚小小的金菩提呢?金菩提者,以佛门圣力祭炼之后,当为佛门法器是也。施主乃是修道之人,要此物何用?此物对于施主既然是废物,施舍给和尚又有何妨?所谓空即是色,色即是空,这金菩提是金菩提,这金菩提也不是金菩提,施主你着相了!” 和尚的身边空了老大的一个圈子,所有附近的修道之人都在用见鬼一般的眼神打量着和尚。旁边有人低声说道:“这和尚,可千万招惹不得,昨天就有一名妖修道友被他跟在身边念诵了三个时辰的《金刚经》,结果精神错乱,就连自己的内丹都吐出来送给了那和尚。今日看这位道友,已经是满脸黑气,浑身冷汗,怕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罢?”更有一人偷偷的说道:“这和尚好是厉害,跑到这里来化缘,四天里就没说过一句重复的言语,一文铜钱都没花,白得了十几件天材地宝,果然是厉害啊。”一众修道人一个个都是连忙点头应是,就算是那些修为明显超过和尚得道人,都用那种畏惧和不敢领教的眼神上下打量和尚,唯恐和尚朝着自己发难。 金宝玉气得手脚发抖,修罗还算是利用天赋本钱去打劫,多少还给了两块中品仙石意思意思,你不空和尚这样精神轰炸,炸得人家精神错乱连内丹都吐出来给你了,却是什么事情?丢脸啊,丢脸啊,他金宝玉给了和尚大笔的金银和各色天材地宝,他拿来和人家平等交换不成么?何必作出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情来? 正在想要过去打破和尚的秃头,金宝玉却看到不远处阴老鬼的身影一闪,已经到了一个摊子的面前。这摊子正好摆放在三株梅树之下,附近少有现杂人等,那阴老鬼就这么站在摊子前面,用无比诡异的眼神盯着那摊子的主人,一名实力起码到了渡劫期的高手上下打量着。金宝玉本能的感觉到事情不妙,顾不得救那被和尚的唠叨差点变得精神崩溃的道人,拉着巫沫儿就朝着阴老鬼那个方向行了过去。刚刚走到阴老鬼身后两丈许的地方,金宝玉就听到了阴老鬼那刻意压低了的,带着一波波极其诡秘阴森法力波动的声音:“你,把你身上所有的宝贝都交出来,心甘情愿的交出来。看,我这手上的果子,是亿万年难逢的仙果,吃一粒日后就能顺利渡劫飞升的。你吃下果子,把所有的宝贝都给我,然后你会忘记这件事情。你是心甘情愿的和我做生意的,老祖我可没有欺负你。” 眼前猛的一黑,若不是元神暴涨,精神力稳固,金宝玉差点就晕了过去。好,好,好,不空和尚恶意的化缘,起码还算是卖了一点力气的,这阴老鬼呢?凭借着自己身为鬼体,最擅长控制人心神的本能,凭借着他那超脱普通地仙的恐怖实力,直接在这里迷晕了人打劫啊!就连修罗这厮还知道丢下两块中品仙石呢,阴老鬼呢?他手上的那是果子么?那是天知道他从哪里抓来的一块黄土疙瘩啊!金宝玉浑身发抖,手脚冰冷的看着阴老鬼,开始质疑自己将这么一群极品人物凑到了一起,日后是否会祸害整个修道界呢? 却听得巫沫儿在身边娇滴滴的说道:“宝玉哥哥,这老鬼可是和我说好了,他用‘迷魂大法’骗来的宝物,我都有四成的提成的。你可不许去责怪他,谁叫这倒霉鬼摊子上的好东西太多呢?你看那块‘阴火玄晶’,价值起码在一百块极品仙石之上,我们怎么买得起嘛,只有下手打劫了咯!我把那阴火玄晶炼制成八十一枚阴火针,就可以施展一门很厉害的魔法哩!” 第二十二章 奸诡凶残巫天魍(3) ‘啊、啊’,张嘴发出了几声没有任何意义的咕哝声,金宝玉终于将希望放在了行宗的身上:“唔,银先生在浩然楼坐镇,行宗却在干什么?行宗手上有数十块极品仙石,却是我给他拿去修炼的,他总不至于和修罗、和尚、阴先生一般,做那巧取豪夺的事情罢?” 巫沫儿耸耸肩膀,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笑容:“行宗大哥啊?他在我大哥的赌场里赌得正高兴哩。原本我要他陪我去找我大哥得,结果我大哥要他试着压两铺玩玩,还给了他一百块筹码,可是行宗大哥这个人实在是太厚道了,他输光了那一百块筹码,感觉对不起我大哥,就用自己身上的仙石去下注,结果越输越多。他输了这么多的元石和仙石,感觉又对不起宝玉哥哥你,所以,所以他这四天都混在赌场里面,没有动哩!” ‘咣当’一下,金宝玉仰天就倒,他体内真元一阵紊乱,差点就没当场走火入魔!他‘嘎嘎’的咳嗽了几声,抓着巫沫儿的手腕叫道:“罢了,修罗、和尚、阴先生他们都是没治的了,我不能让行宗这么一个憨厚人也变成一个滥赌鬼,赶快带我去找他!老天啊,行宗他是多老实厚道的一个人?他,他怎么会沉迷在赌场里面?我家的祖训就是,自家子弟有敢于进赌场的,尽数驱逐出家门哩!” 巫沫儿飞快的吐了吐舌头,拉起金宝玉,一溜烟的朝着远处的一座小山峰跑了过去。修罗看着金宝玉和巫沫儿远去的身影,沉吟了一阵,大步的走到了阴老鬼的身边,低声说道:“老鬼,宝玉不许我强行买东西哩,不如我们合伙做如何?看到哪个摊子上有好东西,我就赶走摊子附近的闲杂人等,你用迷魂大法拿了东西就走,我们五五分成如何?”修罗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你还欠我一个大人情哩,那一瓶精血,你当是这么容易拿的么?反正这里偏僻的摊位太少,你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迷魂大法罢?” 阴老鬼眼珠子叽哩咕噜的转了几圈,看了看到处都是人头涌动只有极少处几个地方才罕有人迹的市集,重重的点点头:“你可要保证我在施展大法的时候,没有人能看到我的动作,那就成交罢。”阴老鬼和修罗一起动手,将那渡劫期的高手差点没扒光了当场,施施然的就离开了作案现场。那被阴老鬼迷得晕头转向的高手紧紧的握着那土疙瘩就往嘴里塞,嘴里含糊其词的念诵着‘渡劫、飞升’之类的词句。 擎天岭的门人,给予了魔宗修罗道来祝寿的人极高的礼遇。巫天魍率领的三百名魔宗修罗道的大小魔头,就占据了足足一座小山峰上所有的楼阁。如今他们更是在山下圈了一片占地七八亩亩的平地,摆上了数十张大木桌,让那些魔宗修罗道的小魔头坐庄,大魔头们在场内往来巡视,数千名赌得热火朝天、满脸大汗的修道者大吼大叫的在那里锤桌子狠跺脚,有人大声狂笑,有人唉声叹气,更有人气极败坏的想要飞出飞剑动武却立刻被那些大魔头武力镇压了下去,一派市井地痞流氓的做派。只不过,这里赌博的人,身份实力比起地痞流氓高明了何止万倍?他们拿来下注的,也不是普通的金银珠宝,而是各种仙石、元石以及各种天材地宝。 仙石元石,都统一的在巫天魍那里兑换成了标准的筹码;而各种天材地宝,则有魔宗修罗道的鉴定高手当场鉴定,分辨出它价值多少仙石元石。每一次下注,不管输赢,赌场方面都抽头两成的利润,着实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赢了一大笔的修道人,如果害怕自己离开擎天岭后的安全,可以去巫天魍那里备案,寿宴之后,自有魔宗的高手送他们安全到家;那输得气极败坏想要铤而走险得,也有魔宗得大魔头拉着他就往山下的僻静角落跑,用暴力来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低调’和‘谨慎’,当然,在这种教育过程中,是否有打闷棍掠夺走那些倒霉蛋身上最后一件法宝的事情,巫天魍就是彻底不理会了。 如今那赌场正中一张长宽数丈的大方桌边,巫天魍正抓着一个用魔宗秘法祭炼,可以断绝地仙以下神识窥视的骰钟上上下下的摇动着。披散着长发,脸型稍微有点长,眯着一对细眼睛,看起来有点阴森的他大声吼道:“下了下了,多下多得,不下不得啊。看看,看看,这些是什么?极品的仙石元石啊,极品的飞剑法宝啊,千年火候的灵药仙草啊!这都是怎么来的?这可是我巫天魍拿来坐庄的宝贝啊!想要的就下注啊,不下注的就在一边流口水啊!来来来,下啦下啦!” 巫天魍满脸都是笑容,但是他的眼睛却是毫不掩饰的闪动着冷酷邪恶的凶残光芒,就是所谓的皮笑肉不笑的那种笑脸。但是巫天魍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他有那个资本在诸多的修道高手面前露出这样凶残的目光,他有那资格作出这么一副难看的笑脸。谁敢说他的笑容难看?他保证那人以后就连哭都哭不出来。上千块极品仙石、极品元石就好似垃圾一样的堆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无数的极品飞剑法宝和灵药仙草就放在他手边的一张小方桌上,他的目光却看都不看那些宝物一眼,一点都不担心有人敢在他巫天魍的面前,将这些宝物偷走。 巫沫儿拉着金宝玉的手低声说道:“记住我的话,我给大哥说过了,你和我的关系,但是你也千万不要说你是金家的唯一后人哩,除非你能象我大哥一样,来这里祝寿,都带上了二十名地仙坐镇,否则就千万不要说出自己的身份。你要知道,我大哥在大秦天朝可是出名的‘敲骨吸髓巫天魍’,哪怕他和我的关系再好,冲着你身上的钱物,他也会打你闷棍的哩。” ‘敲骨吸髓’巫天魍,金宝玉惊诧于巫天魍的这个外号,连忙问道:“你大哥怎么会有这么个难听的外号?” 巫沫儿双手一摊,无奈的说道:“怪我爹爹罢,大哥他现在是大秦天朝的税务总督,大秦天朝所有的商铺商人,都被我大哥查税查得哭哩。就好像那古家的商铺,每年被我大哥额外处罚的税款就有数亿两白银之多,他们不背后咒死我大哥才怪哩。” 正说着呢,数日前见过的那古家的男子也从人群中探出头来,狠狠的将手上的一瓶灵丹朝着桌子上一杵:“回燕山百草道人亲手炼制的‘天蝉丹’十粒,压小啦!”那人站在人群中顾盼自豪,身边的几个凑趣的世家子弟大声称赞他的大手笔,大豪气。那‘天蝉丹’一粒,就有将人从元神崩溃的境地里起死回生的强大效力,能拿出十粒这样的灵丹赌博的,不是败家子,也是败家子了。那古姓年轻人哈哈大笑道:“巫兄,来,来,来,这一把就我和你赌一局罢,你连开了三十五把大,这一次我却是不信你再开一次大的。你且说,我这十粒‘天蝉丹’,价值几何?” 巫沫儿低声的骂了一句:“蠢猪,在我大哥面前将那‘天蝉丹’露出来,岂不是自己找麻烦么?诶,又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黄毛小子啊。”巫沫儿的语气很是有点老气横秋的,吓得金宝玉看了又看她,连忙拉着她朝人群里挤去。他要赶紧找到行宗,可不能让他再赌下去了。望月一门,向来出的都是英雄好汉,乃是修道界中有名的侠义门户,若是这次出了一个赌鬼,且不说望月行天宗的掌门要找金宝玉的麻烦,就算金宝玉自己心里面,也觉得过意不去啊。 第二十二章 奸诡凶残巫天魍 4 那巫天魍看着桌子上的玉瓶,眼睛眯得更细了。‘嘿嘿,嘿嘿’的连声阴笑了好几声,巫天魍这才慢吞吞的将那骰钟放在了桌上,淡淡的说道:“你是古家的哪位兄弟?少见,少见。只是,你称我为兄,我巫天魍却是担待不起的。我爹爹和你们古家当代大长老平辈论交,你们古家的现任家主都要叫我一声师叔,这个‘兄’字,我承受不起啊。” 那古家的年轻人被巫天魍骂人不吐脏字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有点恼羞成怒的喝道:“哪里有这么多的闲话?巫天魍,你却是开骰钟的是。我这‘天蝉丹’,你一颗定价多少罢?哼哼,那些仙石元石的也就罢了,我古家却是不希罕这些玩意。” 话音刚落,巫天魍身边不远处背着震天弓的行宗已经是两眼冒火的大吼一声,大声叫嚷道:“古家的,我行宗和你赌这一局。我这把震天弓乃是有名的神器,你那‘天蝉丹’却是比不过的,你再多多的压上一点东西才是。”输红了眼珠的行宗早就忘记了震天弓是他性命相关的法宝,无比冲动的就把震天弓砸在了赌桌上。 古家的年轻人大笑了一声:“哈哈,震天弓?我古青和你赌了。我再加上百草道人炼制的各种灵丹一百粒,如何?”这古青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分明就是看到行宗输红了眼睛,想要故意的占他的便宜。不要说一百一十粒灵丹,就算一百一十万粒灵丹,也是没办法和震天弓比较的。灵丹尽可以炼制了,只要多耗点时间,还怕炼制不出灵丹么?但是震天弓这样神器级别的法器却不同啊,天下能和震天弓这种杀伤力极其强大的法器比美的法宝,能有几件? 金宝玉已经挤到了行宗的身边,看到行宗红着眼睛都把自己望月一门的镇门法宝都压了上去,不由得气得大叫了一声,狠狠的一拳将行宗从那赌桌边打飞了出去:“简直就是混蛋!”金宝玉手一扬,一道五行神雷中的葵水神雷轰在了行宗的脑袋上,冰冷刺骨的寒气顿时让行宗浑身一抖,从那麻木浑噩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行宗顿时突然醒悟,惊惶的连忙抓起了震天弓,用那惭愧至极、后悔至极的眼神,胆怯的扫了金宝玉一眼。金宝玉冷冷的哼了一声,随手丢了一块极品的‘水化龙脑香’在桌子上,淡淡的说道:“古青?这‘龙脑香’,也比得过你的那一百一十粒所谓的灵丹妙药了。有了这宝贝,炼化进自身元神,却是不惧心魔阴火侵害心神的,你可愿意赌一局?” 古青呆了一下,惋惜的看了一眼被行宗抓回去的震天弓,然后炽热的眼神就投在了那‘水化龙脑香’上。他抿着嘴笑了几声,淡淡的说道:“妙极,果然是好东西。对元神期以下的修道人没甚用处,对渡劫期的高手有天大的好处。你这一块‘龙脑香’,怕不够五名渡劫期的高手使用么?我和你赌了。”他抬头看着巫天魍,大声喝道:“巫天魍,开骰钟罢!” 巫天魍哈哈一声大笑,看了一眼紧贴在金宝玉身边的巫沫儿,就伸手握住了骰钟的盖子。他嘻嘻笑道:“可没人下注么?那,这一局,可就是古青道友和这位风千里兄弟两人的单独赌局了。真没人加注么?古青道友下注是小,风千里兄弟自然是压大了。” 金宝玉冷笑一声,突然传音给巫天魍道:“若非你是沫儿的亲生大哥,就凭你诱使行宗沉迷赌局的事情,我必杀汝。” 巫天魍嘻嘻一笑,扭头看着金宝玉,同样传音道:“我的好妹夫,你还没娶到我家沫儿,就开始对大舅子不客气了?唔,你怎么杀我?” 金宝玉眼里闪过一道极其凌厉的寒光,他冷哼道:“你想要试试么?” 巫天魍眼里凶残的光芒微微一缩,随即那凶光暴涨,他点头赞叹,传音道:“好,你看起来一团和气的,心里的杀机却能压过我的气势,妙极,沫儿找了个不错的男人。只是想要杀我,凭借你刚刚达到的凝神后期的实力,简直就是一场笑话。”他的手慢慢的提了起来,三粒骰子顿时暴露在周围数百名修道人的眼前,一群人同时惊呼起来,还是一把大,连续三十六把开的是大!古青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就输掉了一百一十粒足以保住一百一十条性命的灵丹。巫天魍却不管那些修道人的惊呼和疑问,只是传音给金宝玉道:“你现在的实力,连见我爹爹的资格都没有,还说什么娶沫儿?简直就是可笑。我诱使过那行宗小笨蛋赌博么?我有强拉着他加入赌局么?心魔不除,他凭什么升仙了道?” 巫天魍身上威势大作,一股子极其强劲的气息压向了金宝玉。金宝玉低头沉思了一阵,猛的点点头,朝巫天魍抱拳道:“却是你有道理,我卤莽了,回去我自然会教训他。古青道友,那灵丹,你还抓在手里做什么?莫非你没输给我么?” 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巫天魍看着古青,怪声怪气的说道:“古青贤重孙,莫非你输了要不认账么?”巫天魍故意大声说话,按照他爹爹和古家大长老的辈份排下来,毫不客气的就叫了古青重孙! 古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大声叫道:“简直就是荒唐,连续开三十六把大,怎么可能?巫天魍,不要是你和那风千里勾搭在一起坑害我的。”古青实在是舍不得这些灵丹啊,这可是他存了多少年才存下来的私房货,原本以为可以大发一笔的,哪知道巫天魍首手下就真能开出三十六次大来? 眼里奇光一阵闪动,巫天魍身体突然化为一团黑气,瞬间就扑到了古青的身前,伸手抢过了古青手上的药瓶,‘啪啪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抽在了古青的脸上。就听得巫天魍怒骂道:“简直就是放屁!你这狗卵不如的东西,老子巫天魍是什么人?没事来骗你这小辈的东西?一百一十颗灵丹而已,你当老子看得上眼么?没见过世面的东西,简直就是丢尽了你们古家的脸面!操,你是小看我天罗山一脉么?” 一阵耳光抽得古青大牙飞出了十几个,巫天魍眼里闪过一道奸诈的凶光,狠狠的一脚踢碎了古青的大腿骨,径直将他丢出了人群。就听得巫天魍大声吼道:“给老子滚!我巫天魍杀人放火抢劫强暴的事情做了不少,向来是敢作敢当,这种鸡鸣狗盗欺诈蒙人的事情,可是你巫大爷会做的事情么?想要你的灵丹,老子宰了你抢过来就是我的,我还骗你的,你当你是绝世美女,值得我骗不成?” 巫天魍刚刚回到庄家的位置,巫沫儿就拎着那根魔针狠狠的一针捅在了巫天魍的大腿上。就看到巫沫儿的嘴皮都没动一下,却是发出了极其细微的清晰的声音:“好啊,你总算承认你在外面养女人了,不想我给大嫂说,你这几天所有的好处,给我七成!” 巫天魍疼得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无奈的看了巫沫儿一眼,无奈的低声求饶道:“我的姑奶奶,我还有三百号属下要分红利哩。三成如何?” 金宝玉目瞪口呆的看着兄妹俩在哪里讨价还价,心中对魔宗修罗道的家教,已经佩服得是五体投地。最终巫沫儿是以拿了四成五好处的代价,换取了她不向巫天魍的妻子打小报告的承诺。金宝玉在旁边看得一阵心惊肉跳:“感情巫家都有一个传统,巫家的男子都怕老婆!沫儿的爹爹如是,沫儿的大哥也是如此!” 却看到巫天魍猛的一手扣在了金宝玉的肩膀上,低声说道:“小子,等下跟我走,我好好的盘盘你的底子。哼哼,若是一个破落户的子弟,你想要靠近我家小妹,可要看看你全家的性命还在不在!”说着说着,他随手将那抢来的灵丹塞进了金宝玉手里,随后,巫天魍大声吼道:“喂,兀那古青的几个狗腿子,你们就要走么?巫天魍大爷这里有件好宝贝,你们可敢和大爷我赌一局?省得天下同道都说大爷我欺负你们!” ‘啪’的一声,巫天魍将一面金红色的大旗拍在了桌子上,那几个搀扶着古青就要仓皇离开的年轻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其中一人尖声叫道:“老天,是‘宝焰黄天旗’!巫天魍,你真要拿这个东西和我们赌么?这玩意价值太高,怕是我们要凑在一起才够资本和你赌哩!”不说这几个世家子弟,就连那大腿骨被巫天魍踢碎的古青,眼里都露出了极其贪婪的光芒。而旁边的那些修道人等,眼珠子都红了!血一般红! ‘哗啦啦’的,古青为首,几个世家子弟将身上所有的法宝、仙石、元石、丹药等等都丢在了桌上。巫天魍却也不计较那些宝物加起来是否比得过‘宝焰黄天旗’的珍贵,大咧咧的合起骰钟,上上下下的摇动起来。一边摇动骰钟,巫天魍一边大笑道:“有趣,这些小娃娃现在却又不怕我巫天魍作弊了!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最后那几个字,巫天魍怪声怪气的拖长了声音! 在场的人中,只有金宝玉和巫沫儿清楚的听出了巫天魍言语中的杀机。‘财帛动人心啊’,可不是么?这一局,怕是巫天魍要输了! 果然,随着骰钟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巫天魍揭开了骰钟,几个世家子弟同时发出了欢呼声,同时伸手朝着那‘宝焰黄天旗’抓了过去。 旁观的赌客中也有几个旁门高人清醒了过来,他们看了看那‘宝焰黄天旗’,又看看巫天魍,眼里同时露出了钦佩至极的神色。 巫天魍则是哈哈大笑了一声,大声叫嚷道:“痛快,痛快,今天赢得痛快,输得也痛快!小子,跟我来!” 一手扣住了金宝玉的肩膀,也不管巫沫儿的大声嗔怒,巫天魍身体化为一团黑烟,卷着金宝玉就不见了。 第二十三章 冥冥之中有造化(1) 擎天岭外海千里之遥,一个满地爬着巨大的海龟,到处密布着龟蛋和海鸟粪便的小岛上,一缕黑烟自天空突然降下,随着海风滴溜溜的旋转了一阵,显出两个人形来。大群大群的灰白色海鸟惨叫声声,惊惶的自那礁石、海滩上疯狂飞起,一个个拍打着翅膀亡命一样朝着远方逃遁,已经是被那黑烟中的魔气吓裂了胆子。只有那些体形硕大的海龟憨厚的抬起头来,长长的脖子摇曳生姿的用巨大的龟头朝着那两人捅了捅。几只大胆的海龟看到那两人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不理会他们的亲热,顿时一个个鼻子里面喷出两团白气,打打呵欠长嘶一声,摇摇摆摆的爬出了十几丈远,缩起了脖子继续酣睡去了。 巫天魍呵呵一声大笑,双手朝着地上一展,顿时身周一片鸟蛋、龟蛋连同大片的泥沙鸟粪朝着四周泼洒了开去,露出了一片干干净净的平地来。就听得‘啪啪’连声,也不知道那些鸟蛋、龟蛋到底碎裂了多少,就看到大片大片的蛋黄蛋清泼在了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味。巫天魍满意的看了看那一片方圆百丈左右平整干净的岩石地面,右手朝着地面一按一拉,顿时两根粗有丈许的石柱自地下升起足足有三丈多高,巫天魍自己飘身而上,盘膝坐在了其中一根柱子上。他朝着对面五长开外的那根石柱点了一下,对着金宝玉笑道:“我的好妹夫,来,坐着和你大舅哥好好的谈谈心罢。我已经在四周不下了‘千魔杀阵’,却不用担心有人敢欺近了偷听!”他眼里闪过一抹好奇的神色,仔细的打量了金宝玉一阵,突然问道:“这些话,当着沫儿问,她肯定会直接用天魔幡来砸我然后带着你逃走,那‘姹女迷魂魔功’,原本就是不伤人舅害己的,沫儿还是着魔了。嘿嘿,我只是好奇,当初大正天朝的修仙八大狗门灭你全族,你怎么从百多名散仙地仙的追杀下逃脱的?” 刚刚跳上那根石柱盘膝而座的金宝玉脸上露出骇然之色,左手‘金乌离火鉴’,右手一尊不知名的古铜色六足方鼎,都是释放出了万丈毫光的上古奇门法宝,眼看着就要脱手放出。巫天魍连忙摆手:“不要乱来,不要乱来,你不过是凝神后期的修为,就算手上有着几件失去了灵魄的神器,对我巫天魍也是无用的,我却是早就渡过了天劫,用我魔宗的秘法留在人间,不肯去灵宵天受那仙帝封官的。也就是说,我是自愿留在人间的地仙一级的人,你能奈我何?”手指轻轻一点,就有九名极其妖娆美貌的女子幻像出现在巫天魍的身边俏笑嫣然的看着金宝玉,巫天魍淡淡的笑道:“我这种魔功大成后用秘法留在人间的地仙,却比那些倒霉的因为功候不全而留在人间的地仙在实力上更要强了一等,你可千万不要听沫儿胡说,说什么我只能控制一些厉鬼阴魄之类的下三流货色,我所能操控的,却和我爹一样,都是域外天魔,只是品级不高而已。” 金宝玉无奈的看着巫天魍,收起了手上两件法宝苦笑道:“我只知道散仙是渡劫失败的修道之人的元神所化,实力大概等同于十名到百名渡劫期的修士。那地仙却是为何出现的?按理说,地仙也是度过了天劫的,为何却不能飞升呢?反而他们的实力比起散仙也不过强了十倍左右,比起天仙,那是远远不及的了。”金宝玉只能苦笑,一名散仙可以秒杀三五名渡劫期的高手,一名渡劫期的高手可以秒杀他这样凝神期的人物上百人,而地仙呢?两三个散仙对于地仙来说,玩具都算不上!而巫天魍,却是一个实力比普通的地仙更强的怪物,他的反抗又有何用? 巫天魍作出了一副循循善诱、诲人不倦的道德鸿儒的模样,扳着手指说道:“地仙嘛,都是度过了天劫的,可是呢,有些人是功德没有积得足够,换句话说就是缺德;有些人是尘缘没有了断,也就是说可能他有几十个私生子没有处理干净;又有人是渡劫的时候虽然肉身没坏,但是元神受损过于惨重,已经无力接收飞升途中那仙气的改造,说白了就是灵宵天不收那些缺胳膊断腿的残废。故而呢,也就有了所谓地仙的说法,怎么说也是顺利度过天劫的人物,对天道的理解远超普通的修士和散仙,他们能不厉害么?” 笑了几声,对着自己的鼻子比划了一下,巫天魍得意道:“至于我,三年前轻松的度过了天劫,然后在飞升的途中,受了那灵宵天仙魔之气的洗练,肉身已经转化为普通的仙体。随后么,以‘傀儡代形’之法,让那无知的傀儡飞上了灵宵天,而我巫天魍,如今却在人间逍遥,岂不是快哉?”巫天魍看着目瞪口呆的金宝玉,突然爆笑起来:“哈哈哈,你以为这等偷天换日大法可是容易的么?若不是那日引仙驿的值日仙官是我魔宗修罗道的前辈,我早就被抓上了灵宵天,受了一个低阶仙吏的官位,整日里受人驱使去了,哪里还得如今的逍遥快活?” 无奈的看着一脸兴奋得意的巫天魍,金宝玉只能苦笑道:“渡劫飞升,乃是我修道人的无上正果,巫兄此等作为,实在是有违天地之法。” 巫天魍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大声骂道:“狗屁,迂腐,难怪你金家被人灭了满门!什么狗屁天地之法?老子堂堂魔宗修罗道的大公子,还没试过手掌修罗道的大权,就跑去天上做一个可怜的仙吏走狗,你当我脑子有毛病不成?我爹爹已经用秘法压制自己飞升数百年了,当他实在遏制不住自己气息的时候,自然会被灵宵天强行接引,那时我巫天魍先做了天罗山之主逍遥威风几百年再说!哼哼,渡劫飞升,去那仙界做人家的狗腿子,你们正教四派有那么下贱,我魔宗修罗道可是从来不理会这种事情。能留在人间就留在人间,实在留不下了再去仙界,那时实力比起普通天仙强了一大截,就连官位也比你们四大正教初飞升的天仙高了三五等,岂不是快活?” 挥挥手,巫天魍指着擎天岭的方向骂道:“你不要以为那云鹤老儿真的有了大罗金仙的修为,仙界就能容忍他在人间逍遥。他本就是仙界在人间的一个暗桩头目,每千年大寿一次,收的那些天材地宝,倒是有六成以上要送给他后台靠山的。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离开擎天岭方圆万里之地,等于就是一人间的囚犯,有甚好羡慕的?”巫天魍冷笑道:“你当他拿来待客的那些仙果仙酒仙水都是哪里来的?他一个人间的仙人,哦,跑去灵宵天说‘给我一点果子酒水罢’,人家天上那群比他厉害了百倍的仙人就乖乖的给他好处?他有这么大的面子?” 金宝玉愕然无语,巫天魍却是指着金宝玉喝道:“好了,我的好妹夫,你就不要和我废话了,废话了这么多,且告诉我,你当日被八大狗门的百多名散仙地仙追杀,你是怎么逃脱的?呵呵呵呵,我原本都秘密派遣了属下心腹偷渡去大正天朝,准备吞食你们金家的一二产业的,结果却是出了一点金银,什么别的好处都没拿到,你的手段也忒狠了。” 第二十三章 冥冥之中有造化(2) 金宝玉阴阴的笑了几声,横下一条心,将自己如何在三位客卿的拼死保护下逃回师门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他淡淡的说道:“金家已经灰飞烟灭了,哪里还有什么产业让人拿的?那些商铺钱庄,已经被八大世家拿了个干净,巫道友能抢回一点金银,却也是难得的事情了。”金宝玉心里明镜一般的清楚,巫天魍怕是把金家在大正天朝的那些储备金银抢了个干净,换言之,八大世家拿在手上的那些行当,就是一个空壳子,怕是风流云他们早就气歪了嘴巴罢? 摇摇头,巫天魍手指一点,远处数十头海龟顿时头颅爆裂而死,这让金宝玉大为诧异巫天魍这厮的功德是如何积累得足够他飞升的。却看到巫天魍似笑非笑的说道:“一点金银么?上百亿的金银若是只是一点,那么金家的豪富,实在是让我巫天魍惊讶了。金大少爷,不如你叫我巫大哥,我叫你金兄弟就是,何必道友来道友去的这么生分呢?你在青月楼撒下重金去买八大世家族人的性命,呵呵,怕是金家真正的命脉,害掌握在金兄弟的手中罢?”巫天魍很值得玩味的看着金宝玉,淡淡的说道:“不如你今天打个赌,赌我会不会用搜魂秘法来对付你?嗯,赌我今天带你来这里的用意?或者说,你赌你今天会不会,死!” 金宝玉深深的看了巫天魍一眼,摊开双手神情自若的说道:“我赌了又如何?怕是决定我生死的,不是我,而是巫大哥你罢?你若是要我死,我自然就是死了。但是你若要留下我的性命,我却是弄不懂为何哩。” 伸出两只手托着下巴想了一阵,巫天魍歪着脑袋笑道:“杀了你,谋财害命啊。我要谋你金家的财产,自然要杀了你这个金家的直系子孙灭口哩。我还想要做天罗山的主人,掌控魔宗修罗道门下数以百万计的大小势力的,可是这都需要钱啊。我若是有了你金家的财力支持,定然能压过那几个和我竞争权位的兄弟,等得我爹爹被那灵宵天的仙人强行掳掠了去,自然就是我做教主了,岂不是快哉?” 阴阴的笑了几声,金宝玉淡淡的说道:“我金家真正的命脉所在,你可以向山熊大叔他们三人打听,哪怕是大罗金仙,只要没拥有我金家的血脉,也是进不去的。除非,你能找到那些上古的仙人或者仙帝仙君一级的高手,才能偷入我金家的九龙宝地之内?” 巫天魍拊掌大笑,笑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好,好,好,金宝玉果然是个刚出道的雏儿,有趣,有趣。九龙宝地?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洞天的九龙宝地?可想而知里面有多少修道人需要的宝物,难怪,难怪。”他面色突然一寒,淡淡的说道:“罢了,我也不戏耍你,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情。你也不要去怀疑沫儿和山熊他们,我巫天魍想要知道什么事情,有无数其他的手段可以知道的,却还没下贱到去计算我自己的亲生妹妹的地步。一句话,你金宝玉若是和我巫天魍达成同盟,日后和我巫天魍共同进退,我巫天魍若是有一日手掌大权了,我帮你报仇,你以金家的财力物力支持我巫天魍成为引仙境道门第一人如何?” 眼里两道黑亮黑亮的光芒射出了五丈多远,巫天魍无比自信的说道:“沫儿因为魔功反噬,已经对你是情根深种,一辈子解脱不了啦。你对沫儿却也不是无情,而是已经有了感情,我巫天魍看人,却是看得准的。”长吸了一口气,巫天魍淡淡的说道:“只是,依你金宝玉如今的成就,若是想要娶沫儿,若是被我那些兄弟知道,你活不过三天,他们总要计算了你的性命,谋了你的家财才是。若是被我爹知道,若是你接不下我爹的一掌‘阿修罗灭佛无敌大神通魔咒’的轰击,你也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只有我做了天罗山的主人,你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沫儿,以及你复仇雪恨的希望。你怎么选?” 金宝玉盯着巫天魍:“你确信你要和我金宝玉结盟么?我可以告诉你,如今我金宝玉麾下出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情报网,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势力了。你确信你要和我结盟?巫天魍巫大哥,你真的以为我金宝玉能给你多少好处不成?” 巫天魍双目内寒光四射,身上威势大盛。一股浓浓的魔气笼罩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那些巨大的海龟纷纷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叫声,好似风一样的逃离了巫天魍气势笼罩的范围,朝着大海逃了过去。巫天魍‘哈哈’一声长笑,无穷无尽的压力自那虚空中凌空压下,数千只巨大的海龟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叫声,就连同坚固的壳一起被压成了粉碎。那压力来得速度极快,力量极大,一团团血浆都喷出了数十丈远,染的整个小岛一片血红,尽显他魔宗魔头的本色。就听得巫天魍大笑道:“兀那金宝玉,你不要真当我巫天魍是那等势力小人,若不是沫儿看上了你,还中了那魔功的反噬,你当我会委曲求全的和你结盟不成?天罗山上下三成弟子是我心腹,包括青月楼在内的七成外围组织完全受我控制,加上我娘亲手上掌握的数百名长老的实力,我巫天魍想要做魔宗之主,阻碍有,却也没大到我一定要找个盟友分担的地步!”骄傲的看了金宝玉一眼,巫天魍淡淡的说道:“都说魔头无情,奈何天下人却不知道,至情至性者,才能入魔!沫儿是我唯一的亲生妹妹,若不是为了他,你金宝玉这个死了全家,家族势力被一扫而空的花花公子,值得我巫天魍来拉拢么?” 巫天魍站了起来,浑身骨节‘啪啪啪啪’一阵乱响,身体猛然间膨胀了一圈,好似天神一样站在金宝玉的面前。就听得他语声隆隆的喝道:“总之一句话,若是你答应和我结盟,我勉强承认你是我未来的妹夫,多少照应你一点。若是你不答应,我就将沫儿带回天罗山,叫娘亲以阿修罗道魔法洗练,耗费数十年光阴,总能将她心底的魔功反噬洗个干净,那时就算她是真正爱上了你,时日长久了却也是早就淡忘了。至于你金宝玉么,你陪着沫儿出现在擎天岭,我的那些兄弟是应该已经得到了风声,怕是你日后死无葬身之地哩!”巫天魍讥嘲的看着金宝玉:“他们是绝对不会让沫儿认识一个可能帮助到我巫天魍的人的,就好像他们不管拉拢哪一个修道门户,我巫天魍都要将那门派彻底铲除一般,你自己好好的衡量罢!我巫天魍想要做的是天下第一人,真当我贪图你什么?” 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金宝玉眼里柔润的光芒连连闪动,终于呵呵的笑起来:“我家老太爷有句话我记得很清楚――无利不起早。巫大哥说的这话,也许只有三成是真心罢?不如这样,我们结成同盟,而后我金宝玉入股天罗山,按照我金宝玉起到的作用,日后巫大哥若是真的掌了天罗山的大权,我有权调用天罗山的一部分人马替我办事如何?”金宝玉抬起头来,看着巫天魍笑道:“正如巫大哥所言,你爹要被灵宵天强行接引走,还有数十年或者数百年的功夫,这个漫长的时间内,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的,不是么?也许,我金宝玉会有所成就,也难说不是?” 第二十三章 冥冥之中有造化(3) 死死的瞪着金宝玉看了半天,巫天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跳到了金宝玉所在的那根石柱上,伸手将盘膝而座的金宝玉拉了起来,然后将金宝玉强行按在了石柱上跪下,他自己也在金宝玉身边跪好。就听得巫天魍大笑道:“宝玉兄弟果然是个心智灵通的人物,金家的生意做得盖过了所有的太古世家,果然不是侥幸。嘿嘿,如此,今日我巫天魍就以阿修罗魔神祖师之名发下血誓!”巫天魍的面容突然变得极度的严肃,头发在脑后慢慢的漂浮而起,三条若有若无不知道是何处而来的恶魔虚影已经环绕在他身周。巫天魍轻轻的用右手指甲割开了自己的腕脉,低沉的说道:“我巫天魍以阿修罗魔神祖师之名发下血誓,金宝玉助我执掌天罗山,我巫天魍对金宝玉当以亲兄弟视之,不离不弃,福祸共依。如有违誓之处,则魂灵被打入阿鼻地狱,永生永世不得超生。至于沫儿之事,则是他的缘分,和我巫天魍之誓言无关。此誓成!” 三条魔影发出了好似存在又好似不存在的尖锐笑声,于朦胧中抓住了巫天魍手腕上流淌而出的鲜血,结成了一个古怪的符号印在了巫天魍的心口,随后三条魔影缓缓的消散。魔宗之人无法违抗的阿修罗魔神祖师血誓,结成! 金宝玉看到巫天魍这等模样,当下也不迟疑,立刻以金家祖先的名义和一气仙宗祖师的名义发下了重誓。让巫天魍和金宝玉很是诧异的就是,以一气仙宗祖师的名义发下誓言的时候,那流下的鲜血不过是结成了一个普通的血誓符印!反而是在以金家祖先的名义发下誓言要和巫天魍共同进退的时候,那鲜血突然化为黄金色泽,发出了隐隐的光芒,组成了一个巫天魍根本没听说过的古怪印痕,深深的没入了金宝玉的心口。巫天魍惊骇的叫道:“有没弄错?你金家的哪位祖先是否已经成就了无上正果?否则怎会有这等异相?” 金宝玉摊开双手,同样满脸惊骇的看着巫天魍:“怎可能?我金家祖训,却是自第一代家主开始,就无人修仙求道的。这却是所有的老一点的修炼门派或者古世家都清楚的事情,哪里会有人修成正果?我金家的祖坟里,从第一代的祖宗开始,却是一个坟头都不少的。”说道这里,金宝玉眼里突然透出了两道血光,阴恻恻的说道:“只是,我金家的祖坟,现在也被人挖了个干净,里面所有的殉葬品,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巫天魍立刻分辩道:“此事却和我巫天魍无关,我巫天魍就算极缺钱用,也不至于去挖凡人的祖坟的。若是你一气仙宗祖师的坟茔,我倒是很有点兴趣。”巫天魍嘴里如此分说,心里却是在恶毒的诅咒起来:“莫非那群胆大包天的杂碎居然跑去挖了金家的祖坟?等得他们回来,一定要一一的拷问了,若是真是他们做的,那就免不得要杀人灭口了。干!这种下三滥的事情也做,岂不是丢尽了我天罗山的脸面?” ‘哈哈’一声大笑,金宝玉猛的跳了起来,大声笑道:“此事乃那八大世家所为,和巫大哥又有什么关系?”就看金宝玉将那‘寰宇戒’随手一抖,数以十万计的极品仙石、元石就飞了出来,连同无数的炼制飞剑、法宝的材料,环绕着巫天魍和金宝玉二人盘旋飞翔。金宝玉微笑道:“巫大哥想要接掌天罗山的大权,要收买人心么,金银却是不够资格的,还是以这些天材地宝来得更好。” 巫天魍根本不知道‘客气’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随手一招,就将那些天材地宝尽数捞进了他手上佩着的一个手镯内,同样微笑道:“如此,却之不恭了。就当是我妹夫给我这大舅哥的见面礼罢!”满天的极品仙石、元石和那些天材地宝都被巫天魍收了进去,巫天魍这才笑道:“我却果然没猜错,你金家的底子还厚着哩!那古青等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一件小礼物,总要让他们吃点苦头才是。” 金宝玉阴笑了几声,心里寻思道:“这只是吃掉苦头么?‘宝焰黄天旗’一出,怕是他们离开擎天岭,就要遭受杀身之祸了。” 却听得巫天魍笑道:“至于见面的大礼,我巫天魍也要给你准备一份的。来,跟我去见云鹤仙人,这老不死的虽然神神鬼鬼的,却也有他的一套。他在灵宵天,也属于那墨守成规不思上进的一脉,对我们却没有太大妨碍的。总之不要招惹他本人,哪怕触犯了他的门人弟子,却也没什么关系的。”黑烟再次出现,巫天魍卷起了金宝玉,留下了一路疯狂的大笑,朝着擎天岭飞了回去。 巫天魍值得高兴,三言两语的,就打动了金宝玉,凭空得了一个强援。不要看金宝玉没有什么势力,巫天魍觉得这样的妹夫更容易控制,对他的好处更大。再看看金宝玉拿出来的巨量仙石、元石以及无数的各种材料,巫天魍更是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错的。而金宝玉呢?金宝玉也得意啊。才多少一点仙石和元石,就和巫天魍搭上了关系,这对他的复仇大计,是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巫天魍发下了魔神血誓,也不怕他在背后计算自己什么。只要源源不断的供给他足够的仙石等物,金宝玉相信巫天魍手上的力量,迟早可以为他所用。 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巫天魍就是一个势力小人,他对巫沫儿,还是有着真正的关心和爱护的,所以他才打消了用暴力对付金宝玉的手段。同时,更不能说明巫天魍就是一个好人,巫沫儿和金宝玉的关系,在他对金宝玉的态度决策中,只占了三成不到的分量。巫天魍考虑得更多的,还是金宝玉这个人到底能够给他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巫天魍深深的知道,如果他在争夺天罗山大权的战斗中倒下,他和巫沫儿乃至他们的娘亲,最后都只有被天罗山排斥,成为天罗山的附庸,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就是魔宗修罗道的无情铁律。 黑烟滚滚,一路惊飞了无数的白鹤,巫天魍笑道:“等见过了云鹤仙人,我给你一块金牌,却已经叫我的属下回山去拿了。有了这金牌,你在青月楼的一切花费,都可以打个对折,倒是可以节约你大笔的金银。”巫天魍叹息了一声,无奈的说道:“你有那几千万两黄金去收买杀手,不如直接给我却不是好?我直接下令青月楼的杀手出动就是!如今你已经和他们达成了雇用协议,却要被他们扣除一部分利润,才能到我手中,实实在在是可惜了。下次,万万不要如此了。” 第二十三章 冥冥之中有造化(4) 精打细算的人啊,金宝玉对巫天魍又有了点惺惺相惜的好感,都是合格的奸商人选哩。想到这里,金宝玉突然疑问道:“既然有人和你不对劲,沫儿却说你们所有的私房钱都是她掌管的,又是怎么回事?” 冷笑一声,巫天魍眼里寒光一闪,无奈的说道:“沫儿么,她今年才几岁?却明白什么事情?爹爹的私房钱倒是她管着,那是实实在在没错的,爹爹最害怕的就是我娘亲,这却是我爹爹他自己都自认命数的事情。但是我的其他的那些兄弟,哼哼,如果不是爹爹如此宠爱沫儿,他们会给沫儿一钱金银么?说白了,他们交给沫儿的钱物,不过是他们每年收入的半成不到的数字,这些事情,岂能瞒得过我?” 一路密谈,巫天魍将天罗山的许多秘闻说给了金宝玉听,金宝玉也是彻底的明白了,巫天魍为甚要拉上他这么一个外援,以及为甚他如今又是如此热情的带着他去找云鹤仙人,要云鹤仙人在寿宴之前,先发挥那大法力,替金宝玉求一个未来的运数卜卦。“难,难,难,难于上青天。最是无情帝王家,他魔宗修罗道,却比普通的帝王家,更甚了三五分啊。”金宝玉连连摇头赞叹,对于巫天魍的难处,他算是明白了。 一路经过了三道罡风带、四道炽焰流,最后躲过了一道厚达千丈的黑风雪狂潮的袭击,紧紧的贴着那擎天岭一路向上,巫天魍终于带着金宝玉到了云鹤仙人的清修洞府门外。那擎天岭地势险恶,更处于穷荒之间,偏偏这山顶之处却是阳光灿烂,气温柔和,四季如春。一眼看过去,整个山顶就是一片大草原,无数的珍禽异兽消遥自在的在那草原上奔走嬉戏。山顶的正中间,乃是一个直径千丈左右的大湖,里面有两条独角蛟龙正在戏水,一条长出了四支脚掌的巨蟒,则是懒洋洋的趴在那湖边,呆呆的看着两条蛟龙的雄姿。湖边有数百座大小楼阁,近千名白衣道人或老或少,或胖或瘦,一个个都聚集在湖边的树林中、草地上,听着几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在那里念诵经文,传授擎天岭一脉的修道秘诀。 那湖的中心处,有一座小小的山峰,底座直径百多丈,高有五百丈许,玲珑剔透,通体碧绿,煞是好看。山峰上隐隐有金紫色气流冲出,向上汇聚成了一片金紫色的云霞,堪堪托住了一间宽有十几丈的茅屋。看那茅屋的形状,就好似一个大鸟巢,其上也不知道插了多少只白鹤身上的翎毛,通体洁白,风吹过就看到无数的绒毛翻滚,整个茅屋就犹如一团雪花般迎风飘舞,很是飘逸。 那茅屋的屋顶如今正被人以道法升了起来,露出了里面一个头顶光溜溜,脑后留着几缕细细的白发,长须飘下来有三尺多长,个子却是矮小干枯,看起来捏吧捏吧能有八十几斤的老道人。那老道身边躺着一只巨大的白鹤,嘴里正吐出了一缕晶莹剔透的鹤涎,滴进了老道手中一个乳白色的玉瓶之中。老道轻轻的抚摸着那白鹤的脑袋,呵呵笑道:“来,来,来,再吐一点,你可不要小气,这练成了‘百草鹤涎丹’,总有你的一份,到时候道行大进,你脱去了这块毛团,也是我门下的好弟子。” 那白鹤欢呼一声,眼里金光四射,嘴里晶莹的鹤涎顿时涌出更快,而那白鹤的身体,则是不由自主的哆嗦起来。 巫天魍重新聚为人体,朝着那老道大笑道:“云鹤仙人,你可好闲情雅致啊。炼制那‘百草鹤涎丹’,可有我巫天魍的一份么?” 那老道浑身哆嗦一下,‘啪’的一巴掌将那白鹤打飞了起来,那白鹤长啼一声,顿时远远飞去。老道手脚麻利的将手上的玉瓶以及面前的几个药瓶同时塞进了怀里,一脸不耐烦的挥袖道:“什么‘百草鹤涎丹’?你却是听错了,我要炼制的是‘百毒破神散’,若是你要,给你十斤八斤的下面吃却也不错。你这小魔头,来我这里一次却总没好事,你且说,你来做什么?你知道老道的底细,我却是不沾你们这些烂泥污的,杀人放火的事情,老道当作不知道,你们只要不闹得太离谱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巫天魍‘桀桀’怪笑,拉着金宝玉闪到了那茅屋上,一脚踢在了那老道身边的蒲团上,示意金宝玉坐了下来。他则是懒洋洋的蹲在老道的面前,手已经麻利的伸进了老道的怀里,满脸冷笑道:“切,当我巫天魍希罕你的那什么鸟丹么?还有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见识见识。怎么说你也是那天上标号了的大罗金仙,所谓的三界巡风使者,怎地这么小气?” 云鹤仙人好似那小姑娘反抗色狼的强暴一样拼命的扭动着身躯,怒声骂道:“狗屁的三界巡风使者,芝麻绿豆大小的一个官儿,你当老道我想要做哩?老道我是两头儿受气啊!上面的要我时刻提醒你们不要招惹是非,不要再让那孽气滋生造成天地大患,你们魔宗修罗道却是时时刻刻给老道我招灾引难,每天不杀个几百上千人的就手痒!你且说,你且说,老道我给你们背了多少黑锅?” 老道气得鼻子都歪了,狠狠的一掌将那巫天魍的手拍开,怒气冲冲的喝道:“小猴子,不要来骚扰你家老仙。你爹在我面前起码还恭恭敬敬的,你的那帮子不成器的杀人放火的兄弟,一个个更是屁都不敢在老仙面前放一个,怎么你就没一点正经的?斯文,斯文,恭敬,恭敬!你明白这两个词儿怎么写么?” ‘啊呸’,巫天魍一口浓痰吐进了下面的湖泊里,老道的脸部肌肉立刻抽动了一下。巫天魍懒洋洋的半躺在了那松软舒适的‘鸟巢’上,笑吟吟的说道:“这不是你自己给自己招惹麻烦么?你说我一生没有什么大的劫难,只要渡过天劫,日后一路平顺,可以随心所欲的行事了。我这,这,这不是按照您老人家的话做的么?”巫天魍一脸奸诈的看着云鹤仙人,阴笑道:“若是我抢了你的丹药,你却对我下手,岂不是砸了你自己的招牌?你可好意思?” 云鹤仙人气得一通破口大骂,彻底的掀翻了金宝玉心目中仙人的形象后,这才突然看了金宝玉一眼,目光一闪,朝着巫天魍就大声骂道:“你这小魔头,怎么带了人来我这里?一点规矩都不讲了,一点规矩都不知道了!老仙我千年开府一次,千年才开一次寿宴,选取那有缘人受我的指点,你却提前带他来做什么?” 金宝玉微笑着看着云鹤仙人,没开口,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啊?一点交情都没有,要金宝玉敢当着一个活生生的大罗金仙级别的人放肆,他还真没那个胆量。他现在只是在盘算着,大罗金仙似乎也是爱钱的,那么,大罗金仙可否被收买呢?也许,可能罢? 第二十三章 冥冥之中有造化(5) 巫天魍则是毫不在乎的对着身边那些编织好的鹤毛一通乱扯,怪笑道:“有缘人?那一次不是看谁送的礼物最珍贵就是有缘人么?我这风千里风兄弟,送的宝物这一次可是拿到了玄玉牌的,自然就是那有缘人了。快点卜卦,我懒得和你罗嗦。你的底细我都知道,摆出这么一副前辈高人的清廉模样做什么呢?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不招惹我天罗山,我天罗山不揭穿你的底细,大家相安无事,岂不是快活?” 云鹤仙人原本嬉皮笑脸的模样儿突然一收,强横无比,好似一百座大山同时压下的沉重气势狠狠的砸在了金宝玉和巫天魍的心头。巫天魍还好,他勉强还能挤出一丝笑容来,金宝玉却已经‘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眼里射出了丝丝金光,云鹤仙人仔细的打量了金宝玉的面相好一阵子,这才笑道:“好一个高深的幻阵在你脸上,老仙却是差点都出丑没有看破你的这个幻阵的。高明,高明!布阵的人法力却也不甚厉害,这阵法却是高明至极的。”又过了好一阵子,云鹤仙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十三根长长的白鹤翎毛出现在他手中,他慢慢的掐着手指,扳着那白鹤翎毛计算了起来。 天地间似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又似乎过了恒久的时间,老道这才突然睁开了眼睛,无比惊诧的看了金宝玉一眼:“风小兄弟可有阿修罗魔神一脉的血统?”看到金宝玉无比坚定的摇了摇头,老道这才慢吞吞的说道:“老仙看起来你也不象有他们的血统。那么,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无边的血海,无尽的冤魂,日后你的杀孽,怕是比巫小猴子要浓厚百倍啊!” 呆了一下,巫天魍惊疑不定的看了金宝玉一眼,厚着脸皮笑道:“老仙人可不要胡说,我巫天魍最是宅心仁厚不过,哪里会杀生呢?”他却是转眼间,就把刚才小岛上被他杀死的那些海龟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老道一口吐沫吐在了巫天魍的脸上,怒声骂道:“你还要脸不要脸?当老仙不知道你怎么顺利的渡劫飞升的么?你家的那些老魔头用无边魔功造孽,然后你去安抚灾民积累那些灾民的感激和功德,这才勉强存够了功德让你飞升,结果你跑到一半路上就以傀儡代形又溜回了人间,你好意思说你宅心仁厚?‘敲骨吸髓巫天魍’,大秦天朝有多少倒霉鬼被你弄得倾家荡产的?” 巫天魍嘿嘿一笑,没吭声。云鹤仙人则是正经起一副面孔,对着金宝玉说道:“看你的面相虽然柔弱,自身阳神却是极其稳固凌厉好似那插天之峰,不可违逆的。你日后定然有一番造化,奈何老仙我的这点卜卦的本领,却也不能真正的通悟天机的,你的来历和你的未来,老仙只能看到一点点,总之死在你手下的人,绝对不会少于百万就是。这是你造的冤孽,日后你的报应何在,老仙我也是不知道的。” 咳嗽了一声,端正了面孔,云鹤仙人又看了金宝玉半天,这才说道:“你一生中,却有几次血光之灾,老仙却也不知道从何而来,你是否能躲得过去。但是那血光之灾,普通人有个一次也就死定了,你却能有好几次,而且都是那血光冲天吓得老仙入定时都心神振荡的,显然前面几次你总是能活下来,最后一次却就弄不清楚了,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才能定下。” 摇摇头,云鹤仙人又掐动手指,仔细的盘算了大半天,这才点点头,额头上滴下了一滴汗水,凝重的说道:“既然是巫小猴子带你来的,老仙却也不好不指点你几句。你似乎要去‘铁狱山’一行,你且记住,那‘铁狱山’中,有你的一个机缘在,不是什么太大的机缘,却也足够你受用一段时间的了。然后么,大概三年的时间,你要谨慎的藏匿形迹,否则第一次血光之灾就会找到你头上来,躲不过,你就死定了。三年后,你可以去大秦东疆的琨铻山一带行走数月,那里有一个大的机缘。奈何变数极大,那机缘应该是归属你的,却又难说,其中的关碍纠缠难得说清楚,对你以后的根基极是重要的。” 说了这么几句,云鹤仙人也不再注意金宝玉,而是指着巫天魍笑道:“你这小猴子么,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就在三五日内,你有一大劫难。你不要不服气,你先坑害了人,如今是你的报应。你赶快回去天罗山,躲在天罗山躲避三年千万不要出门,否则你这次有大难。你爹却是来不及救你的,你爹如今也有麻烦在身,根本没有那空闲来照顾你们兄弟。我寿宴过后,你直接回去天罗山,千万不能出门半步,否则你就有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巫天魍气得尖叫起来:“兀那老道,你以前且说我一生无劫难焉?” 云鹤仙人大笑起来,手指头指了指金宝玉,又指了指巫天魍,笑道:“谁叫你招惹这个血海魔君一般的家伙?他的杀孽却是带到了你的身上,这也就罢了,你的福缘本是深厚的,就算是和他结交,也无什么要紧。但是,谁叫你为他出气的?你那‘宝焰黄天旗’,却是去了哪里?借刀杀人,你借了刀,如今要引刀自刎哩!” 巫天魍面色一变,金宝玉也是面色难看得紧。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苦笑起来。 云鹤仙人呵呵笑道:“风千里?老仙不管你叫什么,你却不要来我的寿宴,你且带了你的人去‘铁狱山’就是,路上不要管闲事,倒是可以避开一个大麻烦。至于你巫天魍么,明日里吃了酒宴,你就绕路从北方极冥之洋回去天罗山,三年内不要出门罢。切记切记,足足三年,一天不要少,否则你就大难临头了。” 白光闪动,一个白衣老道跳上了茅屋,恭敬的朝着那云鹤仙人禀告道:“祖师,那古家来贺寿的古青还有其他几个同伴,却是说家中有急事,带了一行随从走了。”老道看了看巫天魍,笑了笑,继续说道:“另外有千多名同道,也是说门户中有急事要,纷纷道了不敬之后,也都留下了寿礼离开了。” 巫天魍的面色一白,连忙问道:“我的那些属下呢?” 老道笑眯眯的看着巫天魍,笑道:“有几位说没有血食吃,却是不耐烦了,带了一批人出门打血食去了,说是明日里寿宴时会回来。” 巫天魍呆呆的看了金宝玉半天,突然苦笑起来:“罢了,我巫天魍今日到底是做了笔亏本生意还是怎地?” 金宝玉叹息一声,无奈的说道:“怕是就是那‘宝焰黄天旗’,要招惹是非了。” 云鹤仙人大笑,袖子一卷,就将金宝玉丢出了擎天岭。就听得云鹤仙人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娃娃,招惹是非的不是那法宝,却是你哩。我看不穿你的命数,却也不敢招惹你这个祸害,你速速带了人离开罢。承你送了这么多的宝物,老仙却也无甚回报的,几瓶保命的丹药却是出自‘灵宵天’第一仙帝座下雷瀛仙王‘普济殿’的珍品,你且收下,就当我们结一个善缘罢!” 金宝玉漂浮在那黑风雪带中,看着远处那一个小小的茅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朝着那茅屋拜了三拜,架起‘紫焽’剑,一道紫光穿越了那罡风炽火,进那迎宾的洞穴去了。 第二十四章 云烟雾霭出异事(1) 暮色苍茫,烟云朦胧。那呼啸的海风自北方浮溟汪洋外席卷而来,却吹不动这沉重的烟云帷幕,天地中一片昏黄。数以百万计的丈许大小的白色海鸟自那极远的海外呼啸而来,随着狂风盘旋而下,朝着擎天岭四周山岭、丘陵、戈壁、荒漠慢慢落下。顿时那一片片的荒芜之地上,无数土疙瘩被一个个小小的脑袋顶了起来,数千万张小嘴朝着天空张开,发出了清脆悦耳的鸟啼。那些大海鸟一阵阵的欢呼,在数百万个鸟巣中准确的找到了自己那温暖的小窝,张开翅膀护在了那些小鸟之上。大海鸟的嘴巴张开,一条条半消化的海鱼喷吐出来,落进自己的鸟巢内,顿时那些小鸟欢呼着在巢中你争我夺,大快朵颐。 随着大海鸟的回归,一只只浑身漆黑的狰狞海兽也慢慢的自那海水中浮了起来。这些臃肿肥胖的海兽动作敏捷异常,只是尾巴一弹,身体就落在了一只只大海鸟的身上,长长利齿已经深深的没入了那些大海鸟的身躯,鲜血喷洒了一地,喷洒在了那些争夺鱼儿的小鸟身上。数万只大海鸟就在靠近海边的巢穴上被海兽猎杀,而附近的那些海鸟却是丝毫没有惊惶,只是自顾自的哺育着自己的后代。直到那些吞噬了数万只大海鸟的海兽摇摇摆摆的返回了海中,才有附近的大海鸟慢慢的走了过来,将那些失去了双亲的小鸟一只只的抓起,温柔的放进了自己的巢穴之中。天地生死造化,就是如此的血腥和平衡。 百多道各色剑光自那擎天岭山腰处射了出来,满脸恼怒更带着点惊惶的古青架着一道金光乱闪好似霹雳闪电般的剑光飞在最前面,他的几个朋友则是紧跟其后,一个个目光不转眼的盯着古青身后背着的一个细长的黄布口袋――口袋里套着的,自然就是那传说中的‘宝焰黄天旗’了。他们身后那百多道各色剑光,就是古青等人带来的保镖随从,一个个小心谨慎的用神识朝着方圆百里内的一切生物扫了又扫,若是那神识肉眼可见的话,都能看到以古青他们为中心,半径百里的一个球体内,就好似填满了污水一样,花花绿绿的都被那神识充满了。 但是就算是这些各大世家的保镖护卫一个个如此谨慎的用神识朝着四周疯狂扫描,似乎也是没有用的。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五十里的地方,近千道剑光、法宝的光芒,还是以绿色、灰色、黑色、蓝色等魔道修士的特色光芒为主的,就这么紧跟在古青他们的身后,没有一点避嫌的意思。而几道少见的驾驭着庄严宏大的金色、白色、紫色、青色长虹的修士,则是干脆的用一块块不知道哪里撕下来的破布裹住了自己的大半个脸蛋,摆出了一副掩耳盗铃的做派来。总的来说,这少有的一群正教的修士,对于打劫这种属于邪魔歪道的修士才经常进行的活动,还是很是有点羞耻的,故而虽然他们明知道一块破布根本顶不了什么事,却也在很大的程度上成功的帮他们暂时抹杀了他们的良心! 古青一边急速飞行,一边惊惶的看着身后那铺天盖地追踪而来的剑光,眼看着他们就要飞出擎天岭方圆一千里内不许动武的安全距离了,古青就在九百九十多里地的地方按下了剑光,‘滴溜溜’一转朝着地面一座大山落下。他身后的那些朋友、护卫,也是紧跟着他落了下去,几个朋友小心谨慎的把古青围在了中间,那些护卫更是纷纷掏出了自己顺手的法宝,准备了自己威力最强的道法,作出了浴血厮杀保护自己饭主的拼命架势。那后面的千多条剑光看到古青他们停了下来,顿时也紧跟着停在了半空中,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盯着古青他们,却没一个人吭声的。古青等了好一阵子,眼看着天色都要黑透了,那千多人还是没有说话的打算,顿时怒声喝道:“尔等意欲何为?尾随我等千余里,可有那奸盗之心否?尔等应该知道,大秦天朝古家,却不是你们招惹得起的。” 一个浑身黑毛的邪道修士突然指着古青就大笑起来:“桀桀桀桀桀桀,奸盗之心?你值得大爷我‘奸’?你值得大爷我‘盗’?毛都没长全的娃娃,大爷坦白的告诉你,打劫!”他手一挥,一溜儿拳头大小的白色骷髅带着满天的黑烟顿时‘嗷嗷’怪叫着冲了出来,数百个骷髅笼罩了整个山头,这邪道修士怪笑道:“‘宝焰黄天旗’,攻如水银泄地,防如铜墙铁壁,更是抵御天劫第一等一的好宝贝,一般的仙器和他比起来,就连毛都不算一根。古青,你不要拿古家的名头吓唬我们,交出宝贝,你们滚。不交,大爷我们可就动手抢了!” 这修士身后明显和他是一路的十几个长得歪梨烂枣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货色的修士同时大笑,纷纷放出了蓝蓝绿绿的各色剑光,朝着古青他们威吓性的大吼大叫起来。浑身黑毛的这位这才得意洋洋的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羊蹄山十八友的厉害,交出‘宝焰黄天旗’罢,你们保不住这件法宝的。”这羊蹄山的朋友倒是干脆,如此坦白的就将自己的老底子报了个干干净净的。他身后的十七位同伴大声诈唬着,十几道阴雷已经无声无息的劈下,轰在了古青他们身边的山林内,顿时绿光闪动,数十亩山林在无声无息中化为粉碎,一抹抹淡淡的绿光四处流串,烧得那黑漆漆的泥土‘啪啪’作响,一条条通红的岩浆就这么滚下了山去。 古青厉啸一声,指着羊蹄山十八友怒喝道:“好大的贼胆,你们都不怕死么?可知我古家的报复,可将你们瞬间化为齑粉?” 另外一名长着憨厚的老虎头的妖魔修士暴怒的大吼起来:“他奶奶的,你们羊蹄山的这群废物就是不干脆!放火抢劫,杀人灭口,杀光了这群小崽子,他娘的他们古家的人上哪里找我们的麻烦?”这位猛虎成精的修士一声长啸,顿时方圆百里内狂风大作,他眼里绿光闪动,突然就变幻成了一个高达数千丈的巨大法相。古青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这看起来卤莽冲动的老虎精眼里奸诈阴险的光芒闪动,突然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古青他们所站立的山头上。“移山倒海,分土裂石,给老子开啊!”这老虎精一声大喝,法相上的衣物顿时炸成了粉碎,他一脚就将那古青等人所站立的山头踢断,翻翻滚滚的飞出了十几里外去,恰好出了擎天岭大家默认的一千里禁武区的范围。 几个魔道修士立刻架起遁光冲了过去:“杀了这群驴入的二世祖,干了他们,谁抢到了宝贝就是谁的!”这群魔道修士一边自己朝着古青他们冲杀,一边朝着自己身边的同行人等下了杀手。就看到一颗颗阴雷乱闪,一道道剑光激射,各色法宝齐飞,还没靠近古青他们的面呢,就看到天空血肉横飞,数十条残破的尸体血淋淋的摔了下来。千多号魔道修士一边窝里斗,一边包围了古青他们,四成的攻击砸向了古青等人,六成的攻击却留给了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伙强盗。只有那些正教中人还勉强保持了一点最后的矜持,一个个悬浮在数里外看着热闹。但是看他们的遁光微微颤抖的样子,显然他们也是心情激动无比,恨不得就扑上去抢那极品的法宝。如今他们还能控制自己的行动,无非驱虎吞狼而已。 第二十四章 云烟雾霭出异事(2) 古青他们被那老虎精一脚连着山头踢飞了十几里,虽然没有受伤,却着实被震得晕头转向。几个保镖头目勉强爬了起来,挥动着剑光朝着天空那密密麻麻落下的阴雷、法宝迎了上去,嘴里大吼起来:“迎战,保护好少主人!”几个世家的保镖、护卫同时翻身而起,各色剑光、法宝连同各种威力强大的道法同时朝着天空砸了过去,在离地数百丈的地方,和那些魔道修士砸下来的各种法宝碰了个正着! 千多人联手袭击百多人,双方的个体实力都差不多,大都是化神、元神期的人物。法宝的质量也都还凑合,都是人间普通法宝九品中五六品,最高不过七八品的货色。如此一来,人数的差距立刻就显露了出来。下方的世家保镖护卫,一个个被那强大的压力将自己的攻击反弹回来,道法、法宝反噬自身,七窍中已经喷出了一道道血泉。古青等几个公子哥还没来得及放出剑光,就看到数十柄绿油油的大刀自天而降,好似砍瓜切菜一般将百多名保镖劈死了一大半!阴风大作,绿火升腾,三名披头散发赤身裸体浑身笼罩着绿光,面目惨淡好似那半腐烂僵尸的怪人突然出现在空中,嘴里阴恻恻的吼道:“听说这里有宝贝?不如给老祖我罢?”他的刀光一指,‘嗤嗤’几声,天空又有百多名魔道修士栽了下去。 这群急着抢‘宝焰黄天旗’的修士都没人注意,就在他们后面百多里的地方,百八十名天罗山的大小魔头正蹲在一块云头上,用那种看白痴演戏的表情看着他们千多人的大混战。良久,一名显然同样是达到了地仙修为的大魔头摇摇头一脸不解的说道:“还以为大少教主借刀杀人的法子不灵哩,哪知道天下还真的有这么多的白痴?不过天下的白痴还不算多啊,给云鹤仙人祝寿的数万人中,只跟出来这千多名傻货,天下还是有很多聪明人的。”这大魔头得意洋洋的甩了甩脑袋,嘎嘎的笑起来。 另外一名魔头撇了一把鼻子,阴恻恻的笑道:“管他聪明还是蠢,反正等那几个公子哥被人宰了,我们就上去拣便宜。那‘宝焰黄天旗’,却不能落在他们手上的。大少教主输出去宝贝被人抢了,我们再抢回来,这可就不算我们天罗山仗势欺负那几个二世祖咯!”这时候,那三条浑身绿光的魔修突然出现,一众天罗山的魔头顿时都激动起来:“天厣老祖这货也来了?等下大家联手杀了他,抢了他的几件得意宝贝,岂不是快活?”这就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一众魔头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杀个痛快。 金宝玉他们正好驾驭剑光自这群天罗山的魔头左近飞过,听到了这群魔头的叫唤,不空和尚连忙合十念佛,为了待会的浓厚杀机而预先念诵几篇超度的经文。几个大魔头听得那佛门经文,顿时骂骂咧咧的转过身来,就要找不空和尚的麻烦。但是,当他们看到金宝玉一行人中那俏笑嫣然却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的巫沫儿的时候,一众魔头立刻闭上了嘴巴,凶神恶煞一般的脸上挤出了无比谄媚好似那小狗看到了肉骨头一般的笑容,纷纷站起来朝着金宝玉他们一行人连连的鞠躬行礼,却是话都不敢说一句了。 巫沫儿突然停住了剑光,指着那群巫天魍的心腹属下喝道:“等会你们抢到的宝贝,我却要占三成的好处,你们没意见罢?”巫沫儿眼睛眨巴眨巴的,凶狠的目光冷冷的扫过了这群一个个修为精深的魔头,那些魔头哪里敢违背她的意思?就看到这群杀人如麻两手血腥的魔头都露出了最灿烂最开心的笑颜,纷纷摇头示意他们对巫沫儿这个‘公平、公正’的分配方式没有丝毫的意见。 就这时,随着这所谓的天厣老祖的出现,那几个道行极深的正教修士按捺不住了。就看到数十道百丈长匹练般金色、银色、白色、青色的剑光好似数十条蛟龙卷向了那天厣老祖,更看到数十件威力强大的法宝就朝着古青他们砸了下去。其中更混有一二魔道中的顶尖高手,看到正教的这群半路出家的土匪突然出手,顿时也从四周显出了身形,施展出了自己的得意魔功,满天都是鬼火、乌云翻滚,万千魔影闪动,天雷地火、地水火风已经混成了一团混沌,团团罩住了面无人色的古青一行人! 那千多名辛苦了好一阵子的魔道修士眼看得这些厉害的人物要出来抢夺法宝,哪里还顾得上窝里反?一个个都尖叫出声,潮水一样的攻击朝着那山头轰了下去。更有数十名玄功深厚懂得那身外化神手段的魔道修士将后脑一拍,一只只巨大的黑色、紫色、蓝色、绿色的手掌顿时冲天而起,朝着古青那可怜蛋当头抓了下去。那天厣老祖看得这等情形,也是急得乱吼乱叫,双手一挥,数百柄巨大的绿色砍刀漫天飞舞,‘噼里啪啦’的砍下了数百人的脑袋,随手三条化身汇合成一条,再散为一团浓浓的绿色烟雾,‘嗖’的一声朝着古青他们罩了下去。 只是半个呼吸的时间,古青身边所有的同伴都在那海啸一样的攻击中化为齑粉,至于古青早就是吓得呆立当场,突然在嘴里喊叫出来:“我操你巫天魍十八代祖宗的母亲!借刀杀人有你这么玩的么?我古青和你无冤无仇!哇~~~”随着最后一声惨叫,一条绿色的大手朝着古青抓了下来,古青立刻架起剑光想要逃走,奈何那大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大腿轻轻的一攥,古青的半截儿身体就化为了肉浆炸了出去。古青惨嚎一声,嘴里突然喷出一点迅疾犹如赛过雷霆的迅猛金光,‘嗖’的一声就朝着南方飞了过去,却是古青情急拚命,用自己的一点元神为代价,喷出了他古家最紧急的救命令信――号称可以瞬息间洞彻九幽,可以破除一切阵法阻碍的告急令信。 天罗山的这一帮子魔头看到古青命在须臾,立刻狂吼一声,同时化为一道道阴风朝着战团扑了过去。毕竟是天下第一魔门,天下魔道修士的泰山北斗魔宗修罗道出来的人物,这些魔头行进在虚空中,却也布成了一个强而有力的阵势。随着他们掐好的手印,伴随着一声声古怪的咒语,突然那古青所在的山头附近数十里的空间一阵的扭曲,自那四面八方尤其是头顶虚空之上,无数的丈许方圆拖着强烈绿色火焰的流星呼啸着轰进了那一块扭曲的空间之内。惨叫声,怒号声,咒骂声蜂拥而出,几道光芒暗淡的金色剑光堪堪的在那流星落下之前仓皇飞起,想要仗着剑光迅速飞走!奈何这些魔头信奉的第一原则就是斩草除根一说,看到那金色剑光冲天而起,就有数十粒天罗山特产的‘幽冥霹雳子’‘嗤嗤’的飞了出去,砸得那几道金色剑光就是一阵光芒闪动,‘铿锵’一声炸裂了开来,几个道貌岸然仙风道骨的道人,喷着鲜血出现在空中。 第二十四章 云烟雾霭出异事(3) 巫沫儿在这里怒声喝骂道:“这群蠢货,那几柄飞剑可都是极品货色,也许都快将近仙器的级别,他们怎么就生生毁掉了?真当引仙境的仙器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么?这群败家子,回去非叫大哥好好的抽他们一顿才好!”巫沫儿在这里气啊,突然又抓着金宝玉娇滴滴的问道:“宝玉哥哥,你怎么不参加寿宴就要急着离开呢?那云鹤老道,听我爹爹说倒是真有几分本事的。还有,我大哥带你去了哪里?说了什么?” 金宝玉刚要回答巫沫儿的话,说时迟,那时快,极远的南方天际处一道灿烂绝伦的九天银河瀑布一样气势恢宏的金色剑虹带着隐隐雷霆声朝着这边飞了过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大声呼喊:“谁敢伤我古家弟子?兀那些邪魔歪道,看看你们的性命还有没有!”那宽达百丈,长有数十里的金光还远在数百里外,‘哧啦啦啦’数千道丈许粗金色霹雳就从那天空劈了下来。一道金色霹雳外裹着数百团赤红色雷火,每一团雷火中心都熊熊燃烧着一点淡青色拇指大小的火焰。金宝玉翻阅的一气仙宗典籍中却也记载了这种淡青色好似琉璃一般纹丝不动的火焰是什么来历――灵宵天仙刑台灭魂天火!就连大罗金仙的魂魄,触之就元气大伤甚至折损魂魄的恐怖东西! 金宝玉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小腹处一热,差点就没尿了裤子。不是他金宝玉胆气太弱,而是那一道金色剑虹所带的气势实在过于强大,强大到就好似百多个山熊他们这样的顶级地仙联手都无法媲美的程度!眼看着巫沫儿早就被那庞大无匹的浩然正气吓得浑身发抖,修罗、山熊他们更是受到体内混乱的魔气震伤当场喷出了鲜血来,金宝玉果断的一声大吼,抓着巫沫儿就朝着下方险峻的山岭扑了过去。一边急速降落,金宝玉一边低声喝道:“还在那里等死么?古青若是死了,我们都是瓜田李下,脱不得干系的!”金宝玉那个恨啊,恨不得现在就将云鹤仙人的秃头砸成个佛陀头来。什么叫做一路离开没有危险?看那金色剑虹的气焰,这叫做没有危险么?若是他得知设计陷害古青的巫天魍,就是怀中巫沫儿的亲生大哥,金宝玉敢打赌,他们绝对在那道剑光下活不下一刹那的功夫! 就在一行被吓破了胆子的人仓皇躲闪,躲进了下方山岭一个洞穴内,又被金宝玉连续布置了数个藏匿气息的高深幻阵的时候,那一道道的金色霹雳已经落在了战团之上!数百名残留的魔道修士只是一声惨叫,就被那金色霹雳连同自己的飞剑法宝同时化为乌有。强烈的光芒自那一片虚空中闪现,空间中隐隐留下了数百名这些惨死的魔道修士最后的一道身影。而那天罗山的大小魔头们,除了带队的八名地仙级的人物吐血飞退,其他的魔头尽数被那霹雳震死。而那八名幸运的地仙中,也有两位在后退的过程中突然沾上了那灭魂天火。就看得他们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上冒出了淡青色一团柔和的荧光,身躯就这样化为一阵飞灰飘散。 那一道金虹的来势好快,这边霹雳雷霆刚刚落下,那人已经到了战团之处。就看到一团淡青色奇光一闪,那所有的魔法、道法所造成的能量紊乱尽数消失,露出了下面只残留了一个上半截身躯,还留下了一口气的古青来。一条浑身笼罩在朦胧的淡青色光芒中的人影从那金色剑虹中落下,直接飘落在古青身边,一掌按在了古青的身上。眼看着古青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不再流血,那脸上也多了几丝红晕,那御剑而来的人影怒声喝道:“是谁敢害我古家的晚辈?真当我古天髎好欺负么?” 那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古青立刻精神了起来,扯着嗓子嚎叫道:“曾太公,您怎么下界来了?这群王八蛋!天罗山魔宗的巫天魍用‘宝焰黄天旗’害我!他派人来杀我抢夺宝贝啊!”古青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在了巫天魍的头上,他却是故意忽略了,虽然这的确是巫天魍害他,但是若非他们一行公子哥见财起心,毛着胆子收了这‘宝焰黄天旗’,却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场祸事? 偷偷摸摸的跳出了金宝玉所布置的法阵,从那山头上探出了一个脑袋朝着那边打量了一眼的狴犴好似一只耗子,‘哧溜’一声溜回了众人藏身的山洞里。就看狴犴作出了一副被吓坏了胆子的模样,拼命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连声喘着大气道:“乖乖,灵宵天自仙帝以下分为仙王、仙君、三清玄仙、紫虚玉仙、大罗金仙、太上元仙、混元紫仙、罗天众仙、偏位天仙诸等,其中又有古仙人和新仙人的说法,更有先天仙人和后天仙人的分别。可是不管怎样,这古天髎居然是一个仅在大罗金仙之下的太上元仙!”所谓太上元仙,就是在仙界参悟天地更进一步,已经可以初步达到了和天地共生共灭举手投足拥有无穷大力的仙人,再进一步,就是大罗金仙的水准,已经是灵宵天高级仙人的序列了。 至于那三清玄仙、紫虚玉仙之流,乃是实力达到了仙人的顶峰,举手之间就能瞬杀大罗金仙的恐怖存在。就连那仙帝、仙王,头上也许戴着的也是玄仙、玉仙的招牌,只不过仙帝、仙王、仙君一流,掌握了灵宵天的大权,修为更比普通的玄仙、玉仙稍强一等的人物。总的说来,这大罗金仙,就可以视为人间王公大臣一流的人物,而太上元仙,就已经是藩镇豪强的存在了。那玄仙、玉仙么,可以视为一字并肩王之类的厉害人物,却是不用多说。只是如今那古家竟然有一名拥有着太上元仙实力的先祖自灵宵天下界,还偏偏碰到了被袭击的古青,实在只能说天罗山的这一众大小魔头的运气背到了极点。 此时雾气更盛,到处都是灰蒙蒙的山涧水雾蒸了起来,半边儿月亮要亮不亮的在空中遮遮掩掩的游走着,远处传来几声老猿的凄凉啼叫。那古天髎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一手提起了肉体重伤,元神也因为发出救命令信而损耗了不少的古青,冷笑连连道:“好一个天罗山,好一个魔宗修罗道!我古天髎不会欺负你天罗山的,只是那巫天魍是何方小儿?叫他洗干净了脖子等着罢!”就看那古天髎手上一柄金色短剑随意的一抖,数道剑气轰出,当场轰杀了在场的那几名天罗山的魔头,就留下了一名魔头的残破魂魄。古天髎指着那光影暗淡的魂魄怒道:“回去告诉那巫天魍,三日之内,我必定取他的性命!” 话音刚落,那古天髎就随手一挥,一道剑气横贯东西,在大地上劈出了一条长有数万里的细细剑痕。那剑痕中一道道暗淡的青光闪动,却是已经封住了擎天岭通向大秦天朝腹地的通道。云鹤仙人的话却是应验了,巫天魍若想要安全的回到天罗山,还就只能从北方浮溟汪洋之上绕道了。这古天髎朝着那一抹残魂冷笑一声,拎着古青已经化为一道金虹朝着南方迅速离去。古青肉体的伤势不能拖延,救援迟了,迟早是一个残废;元神上的伤势更是不能多浪费时间,否则若是古青变成了白痴,岂不是丢尽了古大仙人的脸面? 第二十四章 云烟雾霭出异事(4) 那一抹残魂发出了愤怒凄厉的嚎叫声,指着古天髎消失的方向跳着脚诅咒了一阵,化为一道有气无力的阴风,缓缓的朝着擎天岭的方向去了。这边那阴风刚刚退出百多里,金宝玉他们就从那藏身的洞穴中钻了出来,看着地上那一条长长的剑痕中高深的禁制,不由得啧啧惊叹于真正的上位天仙的实力――这禁制很明显的只阻挡拥有魔气的人经过,却是对于那正教门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在金宝玉安全的经过了那道禁制,山熊却被那禁制上突然冒出的剑气打得头破血流之后,狴犴懒洋洋的指点了金宝玉一番,用那星戒将巫沫儿等一行身上魔气冲天的人尽数装了进去,一行人这才顺利的离开了擎天岭的范围。趁着夜色朦胧,到处都是雾霭深重,金宝玉他们压制了遁光的光芒,小心翼翼的驾驭着一道道清风,大多数时间只是以那最基本的驭气飞腾之法朝着大秦天朝的西南方向前进。 一路上,巫沫儿问了一下金宝玉,得到金宝玉确切的回答,肯定巫天魍得到了云鹤仙人的指点不会有性命之忧之后,立刻就将巫天魍和古天髎结仇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天罗山魔宗一脉在灵宵天的势力也是极其雄厚的,更兼魔道之人杀伤力巨大,灵宵天的天兵天将中倒是魔道之人占了绝大多数的份额,故而巫沫儿一点都不担心古天髎这个突然出现在人间的仙人敢去天罗山挑衅。 行行走走,因为害怕碰到那古天髎的关系,金宝玉他们一路藏匿形迹的避开了大秦天朝各地古家的那些据点,耗费了足足半个月的功夫,才赶到了那‘铁狱山’。刚刚看到前方那四四方方通体漆黑好似一座监牢一般的大山,巫沫儿立刻操起了一块金锭,狠狠的砸在了不空和尚的脑门上:“就是你这死秃驴,一路上招灾惹祸的,不然能浪费半个月的功夫才赶到这里么?你说说看,半个月的时间,宝玉哥哥能做成多少事情呢?是不是啊?宝玉?”巫沫儿娇滴滴的朝着金宝玉笑了笑,眼里凶光一闪,又是一金锭狠狠的砸在了不空和尚的脑袋上。 不空和尚嘴里拼命的念诵着佛祖真言,一副逆来顺受的乖媳妇模样,苦兮兮的斜睨着一脸若无其事的金宝玉。金宝玉只是呵呵笑着,指着前方那座大山感慨道:“好一座大山,果然有铁狱森严之像。唔,从那阵法上看来,这铁狱山却是一处四绝之地啊!左有恶水,右有死土,背拥穷山,前临荒漠,怎地会有这么一处极品的绝险之地呢?” 狴犴‘嘿嘿嘿嘿’的笑了几声,刚要说话,那巫沫儿和修罗已经是异口同声道:“因为有和尚在,洞天福地都变成穷山恶水哩!”修罗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巫沫儿这个让他看不起的,修炼魔功练得一塌糊涂居然还会被自己魔功反噬的小魔女。巫沫儿则是张牙舞爪的朝着修罗比划了一个凶狠的充满了杀机的手势,山熊兄弟几个立刻威胁性十足的上前了一步,对着修罗露出了极其凶残的笑容! 只有一脸老实的行宗在旁边哼哼道:“再看也没用,我们进山找那‘万丈寒潭’罢。师尊啊,我再也不赌了。那双尾玄武兽怕是不好抓的,这一次还要阴先生几位出手啊。祖师啊,我再也不敢赌了。唔,还有银先生,却是不会道法的,进山以后,倒是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被野兽给伤了。历代祖师爷啊,弟子真正再也不赌了。” 一行人同时对着行宗笑了几声,笑得行宗一阵的面红耳赤,羞得他一个人缩到了队伍的最后面去了,狴犴才威风凛凛的从金宝玉的头上站了起来,前爪一挥,大声吼道:“娃娃们,给你家老人家我去报仇雪恨,啊,不是,是那个抓那混蛋王八蛋做星戒的镇兽去也!” 金宝玉咳嗽了一声,眼睛拼命的往头上翻了翻。果然,狴犴这老家伙是在那头玄武兽身上吃了大亏,这才死活唆使着金宝玉他们第一个拿这玄武兽来出气哩。不过呢,金宝玉又阴阴的笑了笑,星戒的那等功效,的确是以这种防御性的玄武兽当镇兽,才是第一选择啊!想想看,当别人攻击自己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能有一个强有力的法术防御禁制自动放出来,这占了多大的便宜? 铁狱山,山如其名,不仅是山的整体外形像是一座监牢的模样,山的内部更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囚牢。整个山体长宽五六万里,就是四四方方的一块,好似一堵围墙,包裹着中间一片硕大的山岭。而这铁狱山进山的路线,只有南北两条极其狭窄的缝隙,里面遍布毒虫猛兽,更有一些近乎化为妖的凶猛异兽在内出没,那山岭中的生物,哪里出得去?外面的生灵,哪里进得来?这不就是一间天地自然形成的监牢么? 狴犴脚下踏着一片小小的云朵,漂浮在金宝玉的面前,比比划划的指点着铁狱山内大片的山岭笑道:“看罢,这就是铁狱山了。这山的名字没起好,铁狱铁狱,就是断绝生机的地方啊。更兼地势偏僻,平日里不要说修仙之人,就是那妖魔鬼怪都懒得来这里行走的。山也穷困得很,不要说什么天地灵药,就连普通的人参黄精都难得找到几根!幸好那‘万丈寒潭’的灵气还算充沛,倒是便宜了那头畜生!” 巫沫儿猛从金宝玉身边探出手去,一手将那狴犴死死的抓在了手中,满脸讥笑的看着狴犴:“老不死的,你少在这里叫嚷了,那所谓的‘万丈寒潭’,怕是你以前的巢穴罢?别看你长得一副老虎的模样,本性里还是喜好近水的。是不是那玄武兽乃是外来的,把你赶走了抢夺了你的巢穴,你一直到今日才找到了机会来找他报仇的?” 狴犴翻了个白眼,嗤嗤的冷笑起来,满脸都是不屑:“小丫头,老人家我吃得盐都比你吃得米多了十倍不止,你知道什么?我和那玄武兽得恩怨嘛,我可以说给你听,只是你来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告诉你。哈哈哈哈哈!想破了你们的脑袋,你们也别想知道我和他到底有何纠葛。巢穴?老人家我早早就被一气仙宗的那牛鼻子‘请’去做了镇山的神兽,我哪里又有什么巢穴呢?” 第二十四章 云烟雾霭出异事(5) 拎着狴犴的尾巴,狠狠的将狴犴在手中转悠了几圈,巫沫儿满脸无趣的随手将狴犴丢了出气。她长长的打了个呵欠,满脸不耐烦的说道:“求你?我脑子有病了求你说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哩!宝玉啊,我们找个地方休息罢,看这山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了,伸手不见五指呢。我肚子也饿了,找个地方先弄点吃食怎么样?” 山熊、山猪、山虎三兄弟立刻精神了起来,马上从肩膀上卸下了两头肥嘟嘟的大公猪,大声笑道:“哎呀,小姐这话说得可到我们心窝里去了。这天色貌似正是正午时分,正好烧起一大堆篝火,好好的烧烤了这几头肥猪。啧啧,那巴掌厚的肥膘啊,啧啧,一口下去,那是满嘴流油啊!啧啧,那味道,就说不出有多好了。” 和尚的眼睛也亮了,他连连点头道:“所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这一日三餐,却是不能马虎的。毕竟我们还没成佛成圣嘛!” 阴老鬼则是盯着前方一处山隘口处翻翻滚滚冒出来的浓密的漆黑水汽,突然大叫了一声:“小子们小心戒备了,这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雾气,是有人在捣鬼哩!”阴老鬼分化出了十三条身外化身,手持白骨磷火剑,指着那一片漆黑的水汽大声吼道:“何方妖孽,敢在你家老祖面前作祟?乖乖的献出内丹元神,老祖保留你一条元灵还能转入六道轮回之中!若有一个不肯,老祖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吸了你的血,追了你的魂,让你好好的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 老鬼的声音极其的阴森尖锐,随着他的吼声,大半个天空都被那滚滚的乌云鬼气给遮盖了起来。行宗浑身猛的打了个哆嗦,偷偷的凑到了金宝玉的身边,低声问道:“宝玉,我怎感觉,我们才像是真正的妖孽呢?” 金宝玉还没开口,那浓黑的水汽已经翻翻滚滚的遮盖了整个铁狱山内的山岭。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古怪嚎叫声,一股巨大的重力拖拽着众人的身体朝着下方猛的坠下了十几丈,众人好容易才架起遁光稳住了身形,就看到那雾气之中一道红光闪动了几下,一条长有近十里浑身火光熊熊的巨大蜈蚣,就从那水汽中带着浑身的冰块冲了出来。那蜈蚣一边急飞一边疯狂的嘶叫着,身上火焰和冰块并存,好不古怪。 修罗眉头挑了一下,冷笑道:“有趣,真有趣,一条‘离火天蜈’,怎么会喷出这种玄阴水汽来?” 银先生却已经大声叫道:“少主人,‘离火天蜈’长到十里长大的,闻所未闻,体内定然有蜈珠,乃是上佳的宝贝哩!一颗离火蜈珠,市面上起码价值百万金以上!”银先生的本职,可就立刻发挥了出来。 不空和尚听得‘百万金’这三个字,顿时浑身金光闪动,身上肌肉一块块的暴突了起来,化为怒目金钢法相,手持那柄月牙方便铲,怒吼一声,指着那离火天蜈义正辞严的吼道:“兀那妖孽,敢在你佛爷面前伤人否?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把你那蜈珠都给佛爷献上来?”炸雷般的吼声吓得那离火天蜈身体一抖,就看不空和尚‘呀呀’有声的,举起那方便铲就朝着天蜈的脑门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那下方弥漫数万里的漆黑水汽之中,突然闪过了一道细细的蓝色水光,一道粗达数十里色泽漆黑的罡风‘呼~~~’的一声席卷而上,里面有无数巨石乱飞,又有漆黑的玄冰气流在内作孽,就好似一张大嘴一样,朝着那离火天蜈,更是朝着金宝玉他们一行人狠狠的吞了下来。 ‘嗷’的一声长吼,整个铁狱山都颤抖起来,一头背甲长宽在二十里开外,背上那呈现出先天九宫八卦图的背甲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带着倒刺的鳞片,头上横七竖八的生了十几支黄澄澄犄角的大乌龟,就这么从那漆黑的水汽中冒出头来! 狴犴尖叫了一声,‘嗖’的一下钻到了金宝玉的怀里,可怜巴巴的就露出了一个脑袋来。 那大龟看起来呆滞死板的眼珠子,却偏偏就一眼看到了狴犴。大龟的眼皮眨巴了几下,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愤怒无比的仰天长嘶起来:“狴犴,你这奸诈无耻下流卑鄙的贼!!!你还我的亿年玄晶菩提树!哇呀呀呀呀呀,你今日死定啦!” 大龟一声怒吼,天空就有无穷的土性元力汇聚成一座方圆数十里的大山,当头朝着金宝玉他们砸了下来! 金宝玉气煞,一手将那狴犴自自己怀中掐着脖子提了起来,怒吼道:“老不死的!你却是做贼被人揍了,今日找我们来找回场子的么?” 狴犴可怜巴巴的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山熊、山猪、山虎三兄弟却已经暴虐的怒吼起来,手上黑光大盛,身体膨胀到数十丈高下,奋起魔宗修罗道大力魔功一脉的秘传心法,化为阿修罗魔神一族的护法魔神化身,挥动着拳头朝着头顶的大山迎了上去。 巫沫儿最是机灵不过,手指一抖,数十根黑漆漆的魔针已经朝着那大龟的眼珠子射了过去。而‘咚、咚、咚、咚’好似擂鼓的响声中,行宗的数十箭矢已经连珠发出,有朝着那玄武兽去的,也有朝着那天蜈去的。更有那不空和尚一声惨叫,被那天蜈一甩脑袋就震了回来,就看到和尚两只手的虎口上鲜血迸流,丢下方便铲就往阴老鬼的背后缩了过去。 场中,一时大乱! 第二十五章 现丑态群狼争食(一万字!) ps:看在这一万字仙缘的更新上,你们不给我投票好意思么? 金铃声响彻整个大正天朝天京城。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那天空距离地面,好似都比平日里高了数千百丈,点点白云慵懒的停在空中,哪怕风儿吹过,也没有动摇一下身躯的意思。随着那清脆悦耳的金铃声响处,数千只带着竹哨的白鸽从那皇宫的一角飞起,瞬间划过了青蓝色的天空,在天京城的上空布满了‘嗡嗡、嗖嗖’的竹哨声。于是,风更大了起来,数千只各色各样的风筝在那天京城的上空摇曳生姿,到处都能听到那些富家子弟、官宦小姐兴奋的喊叫声。偶尔有三五只风筝被刻意的剪断了控制它的蜡线,顿时硕大的风筝迎风而起,瞬息间直上高空,引来小片城区内的一片惊呼声。 那惊呼声,震撼了天京城的空气,风也就更大了一点。远处某个府邸内的大片桂子花晚开了一点时间,如今正是盛开怒放的好时景,风吹过了,那桂子花也就飘飘扬扬的从那枝头飘落,迎风飞舞而起,将馥郁的香气洒遍了半个天京城。于是那坐在街头巷尾的老人孩童,就纷纷的欢笑起来,指点着天空那些五颜六色的风筝评头论足的,讲述着今年已经快要到手的丰收以及来年是否会有一个更好的年景。虽然外界都传说大正天朝的国力越来越弱了,但是市井百姓哪里懂得这些?上有片瓦遮身,下有粥羹饱腹,中有温暖衣物,这一切也就足够了。普通老百姓,还能祈求更多的东西么?这就是完美了。 天京城的祥和宁静,被一阵迅猛如雷的马蹄声惊碎。风流云骑着一匹乌云盖顶千里马,手里挥动着一根细细软软的金丝马鞭,面色阴沉的领着数百人的队伍顺着天京城最大的那条官道朝着皇宫正门狂奔。那巨大的马蹄声,隔着数十百丈,就吓得路上的百姓乃至普通的大正天朝京官儿一个个连忙朝着路边退开。饶是如此,也有几个倒霉的芝麻小官因为抬轿子的轿夫反应太慢,被风流云一鞭子一个连同轿子都抽飞到了路边的店铺里面去。风流云面色阴沉,用极度不屑的眼神瞥了一眼路边几个差点被那轿子砸中的穿着圆领绿色官袍的新进小官儿,冷冷的笑了几声。 赵尹就在那几个小官儿之中,如今的他因为金宝玉送的银两上下打点,很顺利的就通过了‘特科’的考试。因为他的策论做得不差,更有一手好的算筹本事,故而被当作‘算经科’的人才,在大正天朝户部下属的督造总衙门里面补了一个缺儿。今日是他第一次去衙门里面应卯办公的好日子,正午时分,正和几个新结交的同僚出门去酒楼联络一番感情呢,却差点被当头落下的轿子砸死,岂不是气死了心高气傲、心计阴狠的赵尹赵大人么?他冷冷的看了一眼风流云他们远去的马队,不屑的嘀咕了一句‘风家’,然后满脸带笑的,殷勤的冲到了那被砸翻的轿子边上,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扶出了一个从五品的京官儿来。 大正天朝的皇宫,因为恰逢大正天朝当代仙王‘惠王’出关审视朝政的关头,故而原本皇宫门口稀稀落落的宫廷禁卫,如今却有整整一个千人大队之多。这一千名武艺高强、道法更是高明的大正天朝的精锐一字儿排开在那皇宫的正门处,看到风流云一脸阴森的策骑冲了过来,立刻就有一名禁卫偏将上前了几步,一道剑光朝着前方指了出去:“何人大胆,敢纵骑硬闯皇宫焉?” 旁边传来了一声冷哼,一只大手突然挥了过来,风萧瑟满脸冷酷的一掌将那偏将砸翻在地,怒声喝道:“瞎了狗眼的奴才,没看到是谁来了么?”风萧瑟的背后,则紧跟着骠骑将军冷鸩、镇国将军花无边、安国将军君流水、定国将军南宫明、烈骑将军西门鹤、定远将军北地寒、抚远将军东方不亮等七名八大世家在军方的重臣悍将。那偏将看到这八名八大世家的高级将领出现,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自认倒霉的捂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乖乖的退回了皇宫正门口的队伍中去。这千名禁卫就又看到七支马队呼啸而来,一个个趾高气扬面露骄横厉气的劲装大汉簇拥着其他七个世家的家主,也骆绎赶到了皇宫门口。 禁卫们开始紧张起来了,八大世家的八名将领身后跟着千多名贴身的精壮将士,八大世家的家主更是分别带着数百高手赶来,若是他们有了什么异心,虽然说想要刺杀‘惠王’是不可能的,但是想要攻占皇宫的外城,控制整个皇宫,还是可能做到的。如果万一宫廷内有了什么变故,这一支力量,就足以颠覆整个大正天朝,这是这些反应过度的禁卫们想到的第一件可能的事情。于是,在风流云他们看不到的地方,秘密的讯号已经发了出去,通知了皇宫宫城内那个禁卫军大营的同僚。 整整齐齐的排成了一个个百人方阵的禁卫队伍踏着沉重而威严的步伐,自皇宫正门口慢慢的走了出来。一万名最少都拥有金丹后期实力水准的禁卫,两万只闪动着点点金光的眼睛,这足以对八大世家在场的所有人造成极大的威慑。更何况,还有十几名皇宫内的供奉,传说中在皇宫中坐镇了已经有数万年的修士慢吞吞的飞了出来呢?这些实力远远超过八大世家那些长老高手的皇宫供奉,顿时让整个现场的气氛凝重起来。一名手里握着碧玉杯,眼里闪动着惨绿色光芒的供奉用那死气沉沉的眸子扫了风流云一眼,低沉的喝道:“你们这些小娃娃,带了这么多人来皇宫,也不知道一点忌讳么?若不是你们身上一点杀气都没有,今日你们就全部得以叛逆的罪名下天牢!” 风流云愣住了,其他七个世家的家主呆住了。他们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三千多人四千人的随行护卫,尤其是自己身边的那些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元神期的高手护卫,顿时额头冷汗一滴滴的流淌了下来。最近一直是诸事顺利、家族事业兴旺发达的八大世家,确实是骄横跋扈惯了,他们早就忘记了一件事情――在天京,最大的世家头目就是‘惠王’为首的王公们,他们八大世家平日里出行,带上数千护卫也就罢了,可是来到了皇宫,还带上了这么多人,的确随意一人都可以轻松的给他们扣上造反的帽子! 风流云怒视了其他的七个家主一眼,暗自埋怨他们也不知道收敛一点。其他七个家主更是满脸怒火的瞪着风流云,手指头微妙的朝着后面指了一下。风流云顿时没了精神,他带来的护卫却是所有家主中最多的,真正论较起来,风流云的嚣张跋扈,却远在这些家主之上呢。 那手持碧玉杯的供奉懒洋洋的看了看风流云,淡淡的说道:“把你们的护卫都赶回去罢。一个个也是百多岁的人了,就算是一头猪,也会学懂一点规矩的。若是在大秦天朝那边,你们敢带着超过十名护卫靠近皇宫,立刻全家抄斩,哼哼。今日里,算是你们的运道还不错了。”随着十几名供奉缓缓的落在地上,神情悠闲的朝着前方踏了几个大步上去,顿时一股山一般沉重的上位威压沉沉的跺在了八大世家所有人的心头。风流云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连连挥手,顿时将自己身后的护卫通通赶了回去。其他七大世家的家主也是有样学样,将自己带来的人都赶回了家去,风萧瑟他们八个将领更是乖巧无比,大声呼喝着将千多名近卫将士赶回了城外的大营。一时间,皇宫正门外就只有风流云他们十六人了,这供奉才慵懒的微笑起来:“流云贤玄侄孙,看,你都接掌风家的大权了,这时间可过得真快啊。唔,你们今日来皇宫作甚?” 满脸含笑的风流云恭敬的上前作了一个揖,刚要说话,就看到皇宫门口堵着的一万一千名皇宫禁卫左右分开,让出了一条宽不过三尺的胡同来。一名身穿紫蓝色公袍,头戴四方小帽,腰扎白玉官带,撇开了两条大腿摇摇摆摆的走路,唯恐人不知道他的下身很有‘份量’的皇宫内的公公,就这样威风八面的走了出来。这太监面容白净,鼻子下面贴了一抹假胡须,憋着嗓子挤出了一个公鸭般的桑调来:“陛下有旨,着本朝八大修仙世家家主连同辅国将军、骠骑将军、镇国将军、安国将军、定国将军、烈骑将军、定远将军、抚远将军,‘灵宵宝光阁’觐见~~~!” 这太监故意的拖长了嗓音,好似杀猪一般凄厉难听的公鸭声刺得所有人都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那些皇宫供奉是躲不及的化为一道道流光飞走,禁卫们也是迅速的离开了皇宫正门,只有今日轮值的那一千名禁卫无奈,一个个气恼的看着那放开了公鸭嗓,大声尖叫着的死太监。就听得这太监得意无比的朝着风流云他们拱手道:“诸位家主,诸位将军,陛下召见,你们可是第二拨的第一轮哩,可是有福气的。陛下第一拨召见的是什么人哪?那可都是我们大正天朝各地的王爷!明白罢?陛下召见了王爷们,可就召见你们了。这等福份,你们可要恭敬一点!” 风流云的袖子抖了抖,走到了那太监身前,熟极而流的在袖子的掩护下,将一袋子沉甸甸的金珠塞了过去。那太监同样熟极而流的掂掂钱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就看这太监眼睛一瞥,笑吟吟的说道:“诸位大人,跟公公我进来罢!”一行十六人恭敬的按照家族势力的强弱、在家族中的地位以及在朝廷中官职高低这样种种微妙的关系排成了两行队伍,跟着那太监朝皇宫内行了进去。几个大袖飘摆,身穿紫金色官袍腰环玉带的大正天朝的重臣从宫门后一间平房内行了出来,看到风流云等人,同时冷哼了一声,又掉头走了回去。 八大世家的家主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一个个咬着牙齿发狠看着那几个大正天朝朝廷上掌握了真正实权的大员,眼珠子叽哩咕噜的也不知道他们在计算着些什么。君流水冷冷的哼了一声:“若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早就摘下了你们的狗头!”那撇开大腿走路的太监立刻回头瞪了君流水一眼,手上钱袋发出了‘叮叮当当’一阵响,做了一个小心慎言的手势。 ‘灵宵宝光阁’,大正天朝皇宫内地势最高的一栋精致别墅,却是被一朵小小的青色云头托在离地数百丈的高空中的。那阁楼的四周,都有道法禁制遮掩,挡住了外人窥视的目光以及天上呼啸的狂风。一块块长一丈宽三尺厚两寸不到的白玉板同样悬浮在空中,组成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阶梯,一路通向了那阁楼外的小院。风流云他们踏着那有点虚浮的白玉板走进小院的时候,三五个正在小院中放风筝的宫女立刻笑起来,指着那领路的太监笑道:“公公你却来得迟了,陛下久等你们不来,却是去后花园太明湖边赏鱼去了。公公快去,快去。” 一行人无奈,相互看了看,连忙又一路儿朝着皇宫的后花园行了过去。结果,太明湖边也没有找到‘惠王’,说是他跑去‘灵光殿’欣赏某位藩王献上的墨玉屏风去了。等得风流云他们巴巴的跑到了‘灵光殿’,值班的小太监又说皇帝刚刚离开,要他们去后花园的‘三白塔’找找看。就这么的,八大家主、八大将军连同一个撇开大腿走路的太监没奈何的换了十几个地方,终于最后还是在太明湖边找到了‘惠王’。风流云等八大家主一个个满肚子的鬼胎,终于明白事情有点不对劲了,这皇帝老儿,怕是在给他们吃脸色呢? 太明湖,大正天朝皇宫内三池九泉十五湖之一,水源来自于城外皇庄的一眼地下泉水,通体清澈见底,长宽虽然不过里许的一座小湖,岸边却是种满了各色花木,就算是初秋季节,依然是绿意盎然。恰好有一阵大风吹过,湖边一株金桂树上十几串桂花被吹落了下来,掉进了那湖水之中,就有数百条彩色的鲤鱼摇头摆尾的冲到了水面上,对着那十几串桂花一阵的抢夺,撕扯这那花蕊和花瓣,溅起了片片水花。 那惠王身披一件白色大氅,手里端着一个紫金钵盂,里面盛满了鱼粮,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近岸处的湖水洒了下去。数十条鱼儿就在那岸边的浅水中争夺这些鱼粮,数量虽少,却比那边争夺桂花的鱼群更来得激烈活泼一点。听到了那撇开大腿走路的太监粗重的喘息声,惠王回过头来,淡银色的眉毛微微一皱,冷冷的哼了一声:“诸位卿家,为何让本皇如此好等?”容貌还算俊朗,但是显得格外阴沉死板的惠王脸上浮现出了一片不快的冷笑,随手将那紫金钵盂丢进了湖心,顿时那湖水沸腾了起来,无数鱼儿自四面冲出,去抢夺那钵盂内的鱼粮。 听得惠王这等不客气的指责,风流云他们哪里敢出言分辩?一个个只能是诚惶诚恐的跪倒在地上,磕头如蒜,大声叫道:“臣等有罪!” “有罪?”惠王冷笑了几声,慢慢的走了几步,坐在了一株杨柳下的一块青石上,舒适的盘起了双腿:“好罢,有罪,而且是欺君慢君之罪,按律当斩!风流云是吧?你是这一代的风家之主,八大世家依你为首,你却给本皇说说看,你是想要灭九族呢?还是干脆灭十族啊?唔,反正都灭了九族了,不如连同你们的邻居好友都杀个干净,岂不是让本皇开心么?” 站在不远处的十几个太监立刻‘咯咯咯咯’的好似下蛋的小母鸡一样的奸笑起来,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皮肤泛红的大太监摇摇摆摆的上前了几步,给惠王凑趣儿道:“陛下,您说得好啊,干脆就灭了十族算了!反正,杀满门嘛,要杀就杀个干净哩!” 风流云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他仓皇的用膝盖向前爬行了几步,连连磕头道:“陛下,臣死罪,死罪。今日臣等来得迟了,并不是臣等有意欺君啊!请陛下明察,臣等受了陛下召见的旨意,可就是一点都不敢迟疑,立刻赶到了皇宫,哪里敢有欺君的意思?”风流云心里头一阵的七上八下,不知道是否家族中的某个人触怒了惠王或者说是某个不长眼的族人招惹了什么招惹不得的厉害人物,否则怎么惠王今日会用这样粗陋不堪的借口来坑害自己一行人呢?八大世家虽然骄横跋扈,结党营私的事情做了万万千千,但是对于那些真正得罪不起的大人物,他们平日里可是比孝敬自己的祖宗还要恭顺的,怎么会让惠王起了杀心呢? 和普通的修道士不同,各大天朝的皇帝,都是灵宵天那些仙帝、仙王、仙君的直系后人,他们飞升的条件也比普通的修士要艰难得多。普通修士渡劫之后,立刻就能飞升,到了仙界就是最基本的天仙一级的人物。而这些天朝的皇帝们,他们在人间的时候要度过六大天劫,一旦飞升那就直接拥有了大罗金仙的修为,故而他们可比人间的这些修士厉害太多了。惠王说要杀他们满门,那么不要说惠王控制的军队和皇宫的那些高手,就是惠王本人出手,都足以轻松的毁灭一二个世家的。 “哼哼,你们没有欺君?”惠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突然,惠王从背后抽出了一柄碧绿色油光水滑的玉如意,恶狠狠的砸在了风流云的额头上。‘当啷’一声,那玉如意断成了好几段,就听得惠王怒声骂道:“胡说八道!你们没有欺君?兀那剿灭金家满门的旨意,可是本皇给你们的么?调动了数万兵马,灭江南金家,围一气仙宗,甚至出动了枢密院的密探监视一气仙宗的动静,你们要造反不成?”惠王越吼越是愤怒,突然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风流云的身上。这一脚踢得太重啦,风流云没有一点反抗之力的就被踢得成跪下的样子急退,将后面的十五个难兄难弟撞得人仰马翻,十六人狼狈的在地上倒成了一团。 惠王还不肯就这样放过十六个被他吓得魂飞天外的臣子,伸出了两根手指朝着风流云他们点了一下,顿时数十道纯银色的闪电‘嗤嗤’的在众人身上跳动起来。强劲的电流打得众人肌肉抽搐、五脏六腑一阵儿乱颤抖,饶是众人的修为都算是极其精深的,照样疼得惨叫起来。惠王脸上露出了一副虐待狂才会有的满足笑容,疯狂的大笑起来:“蠢货,一群蠢货。真当你们在宫内有两三个贵妃通声气,在朝廷中也有一众党羽为你们假造各种命令、信符,就能瞒天过海不成?江南金家是何等世家?你们剿灭了金家,莫非还要以为本皇一点风声都收不到么?你们更是率人围攻一气仙宗!蠢货,你们可知道,一气仙宗在灵宵天的势力有多大么?灵宵天为了这事情,都降下令谕询问此事啦!” 风流云他们肚子里不断的叫着苦,本以为周密的计划,却忽略了最大的一个漏洞――一气仙宗是引仙境五大仙门之一,更是正教仙门之首,以他们的实力就算不想因为一个金宝玉对抗大正天朝,但是去灵宵天找自己的祖师告状,总是轻而易举的罢?一气仙宗的山门被他们八大世家围山,这种耻辱,一气仙宗表面上封山百年不管世事,背后还不知道要给他们八大世家穿多少小鞋哩!疏忽了,果然是疏忽了,留下了这么致命的一个纰漏!风流云心里恨啊,恨死了金家的老太爷――你没事给金宝玉找个一气仙宗做师门作甚?随便找个地仙级的修道士不是很好么? 不过,风流云并不害怕惠王真的会灭他满门,他风流云,也是很有凭仗的呢! “哈哈哈哈哈!”惠王一阵疯狂的大笑,手指头上射出的电光更加猛烈威力更大,堪堪将风流云他们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浑身都变得焦糊了,惠王这才收起了手上的电光,冷冰冰的说道:“罢了,都给本皇站起来,看看你们这个模样,成何体统啊?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简直丢尽了我们大正天朝的脸面。”看着浑身衣衫都几乎被烧尽,皮肤也是一片漆黑的风流云等人,惠王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脸上也露出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嘿嘿笑道:“不过,诸位爱卿,说起来,那江南金家,本皇也早就想对他们下手了。天朝如今的国力,的确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不能开源节流的话,怕是再过几百年,就连本朝将士的饷银,都有点困难了。那金家,实在是太富有了呀,却又不知道为国分忧,果然有取死之道。唉,风流云,你们从金家捞了多少好处啊?” 十六人的眼睛飞快的对视了一下,风流云颤巍巍的带着一身的黑烟走上前去,一声咳嗽,嘴里就喷出了一团黑烟来。苦笑一声,风流云无奈的说道:“陛下,现银我们倒是抄没了几亿两,但是根本不足以配得上金家的财富之名呀!他们在苍青山下修建的那些道观,都不止这点数呢,却是不知道他们将自家的财宝,都藏去了哪里?倒是金家的那些钱庄、票号、商铺、工场、作坊之类,都被我们顺利接收了。”沉吟了一阵,风流云很恭谨的低下了头:“按照如今的经营状况,这些生意到了明年,起码能赚回来相当于本朝三成赋税的红利啊。” “三成?”惠王的眼珠子一下就瞪大了,他猛的跳起来喝道:“真的假的?金家真的如此豪富么?简直就没有天理没有王法了!妙极,你们八大世家此番都立下了大功,本皇一定重重有赏!”沉吟了片刻,惠王脸上露出奸险的笑意,低沉的说道:“八位将军的品级,各自向上浮动一级罢。至于你们八大世家的家主,也应该在朝廷中多多的为本皇分忧嘛!嗯,罢了,本皇看你们也是精明能干,都去户部给本皇多多的赚取银两罢。”惠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愁眉苦脸的看着同样愁眉苦脸外带灰头灰脸的八大家主:“唉,没想到,只是闭关三年,本朝的国力居然又衰落了一大截,如今一年的赋税,只有五十年前的九成了,这却是为何?这,可就有劳诸位卿家了。” 惠王说得很明白,风流云他们心里更加的明白,惠王的意思就是:好处你们可不能独吞了,别忘记还有我这个做皇帝的等着金银入库呢。看着风流云他们一行人,惠王幽幽的叹息起来,很是不解的皱起了眉头:“本皇就有一点不解了,三万六千多年太平日子,各大天朝出了偶尔万人以下的小冲突,并没有发生什么大的战乱。为什么我大正天朝的最近千年以来,国力是越来越衰败呢?西方的大秦天朝,兵强马壮,到处惹是生非,可以说是穷兵黩武了。我大正呢?百姓安居乐业,百业兴旺,更是出了西方的大秦天朝之外,北、东、南都无大的威胁,偏安于引仙境最东侧这块宝地,更有鱼盐之利,怎么一年年的赋税就是越来越少呢?” 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惠王深深的看着风流云他们,满脸忧国忧民的愤慨模样,很是深沉的说道:“本皇,自认为还是一个勤勉的君王,既然不是本皇的错,那就是下属的臣子出了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狠狠的跺了跺脚,惠王仰天长叹道:“大正天朝的臣子,有几个是不该杀的呢?本皇看来,皆可杀!若不是要留着你们给本朝管点事情,本皇早就大开杀戒,满朝文武来一个大清洗了!忠心啊,谁对本皇忠心呢?” 风流云一咬牙齿,看了看身后七名同样浑身冒着黑烟的家主,一脸忠诚的大声说道:“陛下,臣等愿意献出那来自于金家的所有金银珠宝,缓解本朝的国库压力!至于那金家的各种生意店铺么。” 惠王已经满脸堆笑,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金家的那些生意,就有劳诸位卿家打理了,只是呢,本皇也想入一股,以后那些生意的利润,就有四成上缴内库就好。其他的,就是诸位卿家的辛苦费用了,可好?”惠王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满脸痴呆的风流云,突然怒声喝道:“莫非你们以为本皇占了你们的便宜不成?就凭你们这次假冒圣旨剿灭金家满门的事情,本皇就可以杀你们八大世家血流成河!你们信不信?” 风流云他们八大家主八大将军同时苦笑,果然是一场辛苦一场忙,为谁做了嫁衣裳,惠王轻轻松松的就拿走了四成的红利,八大世家只能分润那剩下的六成了。而且请注意,惠王说的是上缴内库,内库者,皇帝的私库是也,却是和天下的国库没有任何干系的。摇摇头,自忖八大世家根本没有资格和整个大正天朝对抗的八位家主,只能是乖巧的跪倒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头道:“吾皇圣明,臣等遵旨!” “哈哈哈哈哈!”惠王再次大笑起来,他拊掌笑道:“果然都是我大正天朝的忠臣能吏呀!来人,拟定圣旨,加升风、君、冷、花、东方、南宫、北地、西门八大家主三等国公衔,食邑,嗯,嗯,这个,食邑,嗯,三千户罢!”惠王那叫做一个舍不得,叫做一个心疼啊,整个脸都抽搐了起来。风流云他们那叫做一个腻味,叫做一个恶心啊,堂堂三等国公衔,怎么也是超品的爵位了,居然只是食邑三千户?三千户百姓,每年缴纳的赋税不超过三万两白银,还不够他们八大家主推一把骨牌的! 就在堂堂大正天朝的皇帝软硬兼施的从八大世家手上勒索走了巨额利润的时候,灰头灰脸的风寒月,正带着几个长老,站在那天德府沉没后形成的湖泊边上破口大骂。风寒月从金家的祖宗开始诅咒起,一直诅咒到了金宝玉未来数百代的子孙,无论男女,都在风寒月的恶毒诅咒中和他发生了某些超脱友情但是绝对不是爱情只是纯粹的肉体关系的暧昧关系。风寒月的那个凄惨模样啊,原本挺俊秀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脸上硬是被划拉出了两条蓝紫色的丑陋剑痕,身上更胡乱的包扎着几块棉布,下面隐隐有血丝渗了出来。风家的灵丹都无法快速治愈的伤痕以及那些伤势,显然风寒月的伤,同样是来自于修道者的。 风寒月那个恨啊,对金宝玉简直恨到了极处。因为金宝玉丢废纸一样丢出去的那些金票,让整个大正天朝境内的青月楼所属杀手以及那些跑单帮的邪道修士都盯紧了八大世家的族人。天京城附近的八大世家成员还算幸运,没有几个杀手敢于在天京城附近公然的杀人,而风寒月这个带着一干属下离开了京城的风家嫡系子弟,可就倒了八辈子的血霉,那些杀手、邪道修士是苍蝇扑烂肉一样的往上冲啊。自上次被人在酒楼中用恶毒的魔法炸了一次后,风寒月他们一路更是小心翼翼,每顿饭都只以干粮果腹了,却还是被生生折掉了一半的人手,就连风寒月自己也被暂时的毁了容貌。虽然他们也成功的杀死了一批杀手,却好似杀捅了马蜂窝一样,那杀手却是越来越多了。 气极败坏的风寒月,就这么一路逃跑一样的赶到了天德府,立刻下令属下的修道士们潜下那深深的地陷而成的湖泊中,要他们哪怕是深入水下地穴,也要在里面找到金家的藏宝库,取出里面的珍宝来。风寒月可是无法忍下这口怨气,他抱着更加恶毒的心思,那就是也许能够找到金家的几个族人的尸骨,那么,就可以在守株待兔这条计策之上,再加上一点‘风寒月钓鱼,金宝玉自愿上钩’的韵味了。 故而,虽然这湖泊已经被金家的高手潜下去搜刮了好几次,但是抱着总有万一遗漏想法的风寒月,还是命令自己残留的下属,一次次的潜下了那极深的湖泊,去寻找那可能存在的金家珠宝的踪迹。 突然间,十几个人头自那水面下冒了出来,一名修为不过元婴期的修士兴高采烈的举起了一株二尺高的碧蓝色珊瑚,大声的朝着风寒月叫喊起来:“少家主,您看呀,您果然英明,这水下果然有金家的财宝遗留哩!我们这组人在水下十几丈厚的淤泥里面找到了七八间石室,里面都是各种珍奇的珠宝哩!”毕竟是金家的祖宅所在地,地下还是有点珠宝存留的。那一次的大爆炸并没有彻底毁掉地下的所有物事,终于有这么一笔不大不小的横财,让心切于报复的风寒月发现了。 风寒月大声欢笑起来,拊掌大乐道:“罢了,这次你们这组人立下了头功,等会取上所有的财宝后,你们这组人可以拿去一成的宝物,算是少爷我奖赏给你们的罢!”寻思了一阵,看到其他那些属下一个个目露贪婪凶光,风寒月又很是大方的笑道:“至于其他的人么,就平分剩下的宝物中的二成罢。剩余的财宝,却是要运回天京城,让我爹爹拿去派大用场的。”众人大声欢呼起来,风寒月酬躇满志的踮了踮脚尖,心里一阵的痛快。就算没有抓到金宝玉,能够找到一部分金家遗留的财宝,也是一份大功劳呢。尤其这些财富,给他风寒月额外能带来多少好处,就算是用屁股都能想出来的。“哼哼,有了这笔钱财,收买家中的那些老不死的长老,总能让我占了一大步先机罢?啊呸,真以为家主的儿子就能继承家主之位么?还不是得靠自己的实力去拼抢?”风寒月有点郁闷的看了看身边几个笑得嘴都合不拢的长老。 ‘哗哗’的水声中,一件件珍贵的宝物被小心翼翼的带上了水面,堆在了岸边一块柔软的枯草地上。毕竟是金老太爷在祖宅地下迷宫内宝藏的一部分,这些珠宝的价值都高到了极点,每一件卖出去,怕是都是价值万金的好货色。眼看着数百件宝物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似的,更看到还有更多的宝贝被一件件的从湖底密室内捞了起来,风寒月忍不住张开大嘴,‘哈哈’的狂笑起来。 笑声,很快就被一声巨大的锣声给打断了。那沉闷浑厚,响彻方圆数里的锣声就从风寒月他们身后一片树林内发出,随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以十二名抬着一面直径八尺、以金龙纹装饰巨锣的壮汉为首,数千名身穿铁甲,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精壮将士快步的排列成整齐的方阵,快步的朝着风寒月他们走了过来。 大队军士的后面,三十六名娇滴滴的少女以锦缎拉着一辆四轮大车,镶嵌了无数金玉的大车上端坐着一名一表堂堂的王者,如今正对着风寒月露出了欢快的笑容。“哈哈哈哈,风少家主和本王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知晓这湖底大有蹊跷。唔,似乎风少家主收获不小呀,可是这天德府却在本王的封地之内,不知少家主要如何处置这些宝物呢?” 风寒月和他身边的那些长老都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那满脸笑容却掩饰不住眼里贪婪绿光的王爷,无奈的哼哼了一声:“江南王!” 曾经为金宝玉加冠的江南王笑得好似看到了一窝肥嫩小母鸡的黄鼠狼一样,捂着嘴‘呵呵呵呵’的笑得无法停歇。他满意的看着风寒月脸上的无奈表情,脸上的笑容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厚颜无耻’:“风贤侄,这金家的少家主金宝玉乃是本王的门生,如今他金家衰败了,这家产么,本王自然要替金宝玉好生照看着。啧啧,这么多的宝贝啊,风贤侄想要怎地?” 风寒月脸色难看得好似刚刚吃下了一团狗屎,他只能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拱手笑道:“王爷,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均分了这些宝物如何?” 江南王闻言,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得无比的欢快,笑得无比的高兴,笑得无比的慈善慈祥,笑得风寒月心肝都抽搐成了一团儿。 第二十六章 触类旁通出异谋(1) ps:今天的推荐请大家勤快点的投一下哈,巫神纪今天已经更新两章了,还差一点推荐榜就可以爆菊了。 pps:不会看历史消息的人可以回复猫咪,猫,肥猫啥的看猪头家喵星人的照片,还是昨天的那两张,以后有好看的再上传。 ‘吱吱~~~嘎~~~’。玄武兽一声长啼,一圈圈半透明的声浪震波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方圆数百里内一切山峰丘陵尽数被夷为平地。无数鸟兽尖叫,那些飞鸟还能惊惶飞起,撒下了满天的羽毛仓皇离开。而那些走兽则是发出最后几声凄惨的嚎叫,身体被山石砸成粉碎,或者陷入了突然生出的巨大地缝里,个个都死无全尸。而随着玄武兽的吼叫声,天空更是凌空出现了数十座巨大的山头,一块接一块的急速砸了下来,块块都准确的砸向了山熊他们三人的方向。 拳头上黑气剧烈的颤抖起来,山熊一拳刚刚将一座山头砸成土黄色的土性元力飘散,当头就被另一座落下的山头命中了脑门,砸得他七窍中真火喷出,狼狈无比的被整个儿砸进了地面里面去。山猪、山虎比起山熊也强不到哪里去,一个个都是狼狈至极的在虚空中一阵的闪动,被那山头砸得满头是包。山猪气得在天上大声的咆哮起来:“兀那大王八,你的道行比起本大爷还要弱了点,怎地有这么多真元让你糟蹋哩?这聚土成山的法术,普通道人使用两三个也就真元耗尽了,你连着砸几十座山头下来,忒没天理了吧?” 玄武兽发出了低沉古怪的嘲讽笑声。他得意洋洋的扭动了一下巨大的身躯,大声的笑起来:“蠢物,你们人类得天独厚,这道行的增长比我们兽类快了何止十倍?却又如何?你们小小一颗金丹,小小一个元婴,最后也不过小小一条元神,却能容纳多少真元?哈哈哈哈,看看我的这身体,又比你们人类多了三魂三魄,元神更是强大无比,我一片指甲上积存的真元,就比得过你们一名地仙身上的全部修为哩!你们想要占我的便宜,岂不是找死么?”玄武兽得意啊,大嘴一张,喷出了一团土黄色的丹气,顿时天空又密密麻麻的冒出了数百座极大的山峰,好似雨点一样朝着金宝玉他们当头落下。他果然是凭借着自身庞大的真元储量,不担忧耗尽了真元的尴尬局面,那一个个可以比美散仙级高级道法的法术,硬是一口气砸出了数百个! 这一下可好,不要说金宝玉,更加不要说连金宝玉都不如的巫沫儿,就是阴老鬼都只能狼狈的抱着脑袋满天上乱跑,躲避那雨点一样砸下来的山峰了。阴老鬼的相对实力绝对在那玄武兽之上,这玄武兽的修为,大概仅仅相当于一名普通的地仙,而阴老鬼却是不折不扣的地仙顶级的实力!但是,若是说阴老鬼体内的真元是一,那么这玄武兽体内的真元就是一万甚至是十万!一根钢钉虽然坚韧锋利,但是你和一块数千斤的残破铁块硬碰,折断的也肯定是钢钉呀!或者可以这样说,阴老鬼可以轻而易举的抵挡十几座山头的连续轰炸,就好似一个成年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承受一个七八岁小孩的拳脚一样。但是你让那小孩对着你拳打脚踢一年试试?照样会打得你五劳七伤不得好似咯! 山熊也怒吼着从那地上爬了起来,他刚要挥动一下武器显示一下他天罗山大魔头的威风,却突然眼前一黑,十几座山头连成了一串儿,‘轰轰轰轰’的又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山熊顿时眼前金星乱闪,脑袋里面一阵眩晕,又被砸得陷入了地下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山猪和山虎大骇,连忙冲过去想要救起山熊,可是他们还离山熊远得很哩,就看到天上数十座方圆数十里的山头一阵黄光闪动,急骤的压缩到了只有丈许方圆的大小,准确的砸在了他们的身上。这些土性元力高度压缩所成的‘小小’山头,顿时又将两位莽货砸进了地下。 金宝玉身体猛的一个转折,一个小山头‘嗖’的一声贴着他的屁股落了下去,带起的罡风刮得他浑身剧痛,差点没喷出血来!金宝玉死死得反手扣住了狴犴的脖子,一阵乱掐乱扣之后大声骂道:“老不死的,这就是你所谓的给我找的星戒镇兽么?天,我们还来驯服他?不被他打死就是好事了!”‘呼’的一声,一团粘稠好似岩浆闪动着黑色火苗的十几丈大小的火球擦着金宝玉的身体飞了过去,高温将金宝玉身上的头发、眉毛烧得破破烂烂的,身上衣物也被烧毁大半,若不是青玄真人的幻阵护住他的皮肉,怕是金宝玉就要被烧成一块黑炭了。这火球却是那‘离火天蜈’发飙了,张开大嘴朝着金宝玉他们这一行拦住了他去路的人喷出了数千个炽热的带着剧毒的大火球来。 ‘啊呀’,却是巫沫儿在躲避那些火球的时候突然尖叫了一声,在天空一边狼狈的扭转身体,一边指着那玄武兽怒声喝骂道:“好大胆的龟孙子,你敢吃掉你姑奶奶的法宝!”那边,那头玄武兽嘴里发出‘嘿嘿’的阴笑声,大嘴一张一合的,却是将巫沫儿的魔针连同行宗的箭矢都吞进了嘴里,正在用巨量的土性元力凝聚成磨盘,拼命的挤压摧残这几件要人性命的东西。行宗还好,那些箭矢上并没有附上他的元神,而巫沫儿的魔针,却是被她以元神祭炼过的。那玄武兽一通乱嚼,将那魔针两下磨成了粉碎,巫沫儿脑袋一阵生疼,连忙断开了自己和那魔针上元神的一点联系。气极败坏的她手一抖,三支梭子形黑色光芒无声无息的带着一长溜儿黑烟朝着那玄武兽打了过去。 ‘当啷’一声巨响,那三道黑光还没打中那玄武兽,却被那离火天蜈巨大的身躯在半路上拦了下来。恰恰那行宗射出的几支箭矢,也被这条大蜈蚣轻松的弹飞了出去,箭矢反震回来,反而是弄得金宝玉他们一阵的慌乱。而那三道黑光,不过是在离火天蜈甲胄上溅出了几点火星而已,没有伤到它的一点皮肉。这天蜈身躯猛的扭动了一下,满天红云中突然闪过了三点金光,其上有九团细细的火焰闪动,狴犴一边扒拉着金宝玉掐着他脖子的手掌,一边大声嚎叫起来:“哎呀呀,这条小蜈蚣的也不错啊,三片金鳞,已经是修成了妖兽了。九团火焰,那是妖兽中顶儿尖儿的已经成了气候的歹毒东西哩,怕是普通的仙兽都不是它的对手啦!” 第二十六章 触类旁通出异谋(2) ps:就差一点推荐爆菊啊,同志们勤快点投票啊,猪头都每天勤快的更新了 金宝玉气得连连砸狴犴的脑袋,大声喝道;“闭嘴罢,闭嘴罢,不要说这蜈蚣的事情了,先把那玄武兽收服了再说!”扭动身体拼命的躲过了三团巨大火球的轰击,金宝玉架起‘紫焽’剑化为一道紫色长虹在天空‘滴溜溜’打了个转儿,猛的冲到了巫沫儿身边,手上一道奇光焕出,一团火球狠狠的砸在了那一蓬光芒上,金宝玉吐血飞退,巫沫儿惊叫一声,连忙冲过去扶住了金宝玉。金宝玉手上射出的那一蓬光芒已经是化为无数光点飞散,露出了里面一面奇形方盾。这盾牌剧烈的颤抖着,上面镶嵌的虎头花纹突然张开了大嘴,里面有万万道彩烟、星火、七彩光丝急速射出,命中了那摇头摆尾飞来的离火天蜈的脑门,发出了好似滚油炸面团一样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那离火天蜈脑袋猛的受到了重击,一支巨大的眼睛猛的被那彩烟所迷,里面流出了粘稠的紫色胶状物来,疼得这头畜生一声惨叫,忙不迭的调转头,朝着那正在开心的品尝嘴里那数十根魔针鲜美滋味的玄武兽冲了过去,张开两只大腭狠狠的在玄武兽的鼻子上咬了一口。那玄武兽疼得一声惨叫,眼里红光闪闪,突然跳起来,四只粗壮的大腿狠狠的抱住了那离火天蜈,就是一通疯狂的狠砸狠摔。不要看那玄武兽身体狼闶巨大,动作却是敏捷灵活得吓人,硬是纠缠着那条巨大的蜈蚣,一路翻滚,砸得那蜈蚣浑身鳞甲破碎,无数紫色的带着烈焰的鲜血喷洒了出来。 随着玄武兽和那离火天蜈的欧斗,天空那一座一座不断砸下来的山峰也消失无踪,反而是那弥漫整个铁狱山内部山谷的黑色水汽滚滚朝着玄武兽卷了过去。这阴寒刺骨的水雾凝聚在一起,化为一团团巨大的冰块,将那离火天蜈裹在了里面。离火天蜈身上淡紫色、淡青色、淡蓝色的各色火焰疯狂的冒起来了足足有十几丈高,烧得那些冰块‘嗤嗤’作响,烧得那玄武兽身上黄光四溅。金宝玉他们顿时明白,那离火天蜈刚开始如此狼狈的从黑色水雾中跑出来,却感情是和这玄武兽斗了起来,被打得焦头烂额了才逃走的啊! 一头神兽一头妖兽在那里打得沙尘飞扬,山熊三兄弟则是看准了机会,灰头灰脸的从地下钻了出来,手上沉重的兵器脱手就飞了出去。三件凶器迎风一晃,已经化为数道天河瀑布一样巨大的黑色光虹,重重的砸在了玄武兽的脑门上。山熊得意洋洋的裂开了大嘴疯狂的笑起来:“蠢鳖孙,敢和你们山熊大爷拼命,看看你们怎么死的罢。”三头莽货嘴里喷出一团团黑气,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魔气扭曲着化为一个个古怪诡异的符咒,朝着玄武兽以及离火天蜈的身体罩了下去。也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魔法,玄武兽和离火天蜈好似被那数亿万斤的重物压在了身上一般,动作立刻缓慢迟钝了起来。玄武兽的眼里光芒闪动,嘴角露出了一丝奸诈的笑容。 不空和尚看到情势急转,原本惊惶失措的他立刻又神气起来。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回手中的月牙方便铲,不空和尚头顶冒出三寸金光,金光上有一颗小小的光芒黯淡的舍利子浮动,嘴里大声喝道:“兀那孽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若是皈依了我佛门,日后我也保你能成一个金身正果。”随着和尚正气凛然的吼声,他再次变幻法相,化为一三头八臂的巨大法身,虽然有点金光淡然,却也依旧是神威凛凛的朝着那玄武兽当头一降魔杵砸了下去。这一次和尚是投进了大本钱,那降魔杵光焰闪动,祥光缭绕,虽然是佛门圣力所化,却犹如实体一般。这一击,足足将和尚体内的佛门圣力抽掉了一大半。 ‘轰’,玄武兽嘴角的奸笑刚刚露出来,就被这降魔杵一杵砸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毕竟是佛门圣力所化的神兵,和道法的功效大为不同,玄武兽身边的那些厚重的黄色土层,并没有起到太大的阻拦作用,结结实实的一击,硬是砸在了这玄武兽的脑门上。玄武兽疼得‘嘎嘎’乱叫,更是扯着嗓子怒嚎起来:“兀那秃驴,加入你佛门却有什么好处?每日里吃斋念佛,他奶奶的岂不是憋死了你家玄武大爷?诶,我还指望着讨一门血统纯正的玄武姑娘做老婆哩,若是做了和尚,岂不是和你一样断子绝孙么?这事情是万万做不来的!”玄武兽张开大嘴,狠狠的一口咬掉了他搂着的那条离火天蜈的三条大腿,怒声骂道:“你这没有脑浆的畜生,你只管和我纠缠做甚?这群王八蛋,可是要抓我做奴隶,抓了你扒皮抽筋挖了你的蜈珠做法宝,你还帮他们作甚?” 一声长嘶,却是阴老鬼也出手了。他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对他这种鬼体拥有极强杀伤力的离火天蜈放出来的火焰,手上白骨磷火剑连连抖动,一个个扭曲着的若有若无的白色骷髅尖叫着飞出,每一个白色骷髅内都汇聚了数以万计的凶魂戾魄,‘嗤嗤嗤嗤’的同样无视那玄武兽身外物理防御力极强的黄色光罩,轻而易举的渗入了玄武兽的身躯。这些凶魂戾魄一到了玄武兽的体内,立刻开始撕咬吞噬玄武兽的本命元气,吸收他那庞大好似汪洋大海一样的血气,疼得玄武兽大声尖叫起来。 第二十六章 触类旁通出异谋(3) ps:巫神纪起点中文网求推荐,居然还有人问求啥推荐,啥也不说了,推荐投起! 行宗更是阴损,他的震天弓不断的拉开,一支支利箭不离那玄武兽最脆弱的眼睛,硬是让那玄武兽只能是被动的防御这些箭矢的骚扰,无法全力应付那离火天蜈的纠缠。加上金宝玉那释放出亿万道彩烟奇光的虎面方盾已经膨胀到数十丈方圆,放出了浓密的烟气、星火射到了玄武兽和离火天蜈的身上,更是冲得他们身上黄光迸裂、天火黯淡,眼看着众人联手,已经有了收服这一神兽、一妖兽的趋势了。 突然间,那玄武兽一声冷笑,身体再次膨胀了十倍不止,众目睽睽之下,一头背甲直径数百里的硕大无朋的大乌龟出现在天地之间。这玄武兽脚踏离火天蜈,嘴喷黑色水汽,身上冒出了浓浓的黄色光雾,更有金刀、风刃在他身边急速旋转,数百丈长短的一道道风刃、金刀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破空声,在天空中一阵急骤的盘旋后,当场吓得众人仓皇后退了数百里,隔着远远的数十里看着这头突然膨胀起来的玄武兽。狴犴则是尖着嗓门嚎叫起来:“娃娃们注意啦,这才是这厮的真实体态!小心呀,他若是放出了最强的道法,足可以瞬间迸裂万里山川的!” 什么叫做狗咬王八无处下嘴呢?金宝玉他们如今就有这么一点无处施力的感觉。若说真实的道行修为,这玄武也不过是勉强山熊兄弟三人中任何一人做个比较而已,毕竟地仙初阶和地仙顶峰的实力,还是有很大差距的。但是,若说到实际的战斗力,怕是数百个山熊兄弟这样的人物,才能和玄武兽对拼罢?毕竟,玄武兽的身躯太大了,普通的道法根本伤不了他的一点皮毛。更兼他的真元是常人的万倍以上之多,就以释放道法的速度和频率来看,数百个山熊兄弟也不见得是这么一头成熟的玄武兽的对手。打消耗战,最后失败的一定是攻击玄武兽的人! 眼看着刚才还气焰万丈的离火天蜈已经被那玄武兽一脚踏在地上差点没变成肉饼子,金宝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再次恶狠狠的掐住了狴犴的脖子,怒声吼道:“这就是你给我选择的镇兽么?强,果然是强,可是我们根本降服不了他,却有什么用呢?”金宝玉心头一口恶气消散不了,不空和尚、行宗他们也是无比幽怨的看着狴犴,责怪狴犴怎么给他们找了这么强横的一个对手。不是强大,而是强横,如此巨大的块头,如此充沛的真元力,普通的修道士,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难怪天下都有人说,宁愿和仙人争斗,不要轻易的招惹一头神兽,果然是有他独特的道理的。一头成熟期的神兽,就算是在灵宵天,也有资格占据一小块地盘享受自己的逍遥快活生涯的,何况是在引仙境这个人间呢? 狴犴愁眉苦脸的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众人,原本油光水滑笔挺笔直的胡须‘嗤’的一下变成了波浪型,整个都没了精神。他哀嚎道:“我那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爹娘咧,我怎么知道这家伙如今变得这么厉害了?上次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不过是普通散仙级的修为,还不如我哩!也就是仗着他的块头大,仗着他的真元消耗不尽,才勉强赶走我的哩,谁知道他如今变得这么厉害了?” 巫沫儿怒声喝道:“老不死的,你且说,你当初见他,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狴犴掐吧掐吧手指头,满脸谄笑的看着巫沫儿:“嘿嘿,时间也不久,大概就是十万年以前见过的他罢?或者,是十五万年?总之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年的。嘿嘿,你看,这么久了,我老人家的道行只是增长了一点儿,这厮怎么就从普通的散仙修为,变成了如今的地仙修为了?我们仙兽、神兽想要增加道行,可是比人类费力了何止百倍哩?”一行人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十万年前?十五万年前?一头猪都能修练成大罗金仙了,何况是先天的神兽呢?虽然这玄武兽的体积太大,修炼起来比普通的神兽又困难了十倍不止,但是十万年的时间,也足够他升上一级了罢?还好,这玄武兽似乎也是个不甚用功的,否则他也许早就脱去了这乌龟的躯壳,化为人形飞升了。 玄武兽得意洋洋的咆哮起来:“哈哈哈,狴犴老鬼,你总算知道我的厉害了罢?确切的说,十三万五千六百八十七年零九十九天!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偷走了我的玄晶菩提树,已经有这么多年了!可恨啊!若是我服食了那玄晶菩提树长出的菩提子,我如今的道行,早就可以和大罗金仙比美,脱去躯壳飞升仙界,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你,你居然就偷走了我得道飞升最大的希望!”吧嗒了一下嘴巴,玄武兽低沉的喝道:“老天有眼啊,把你这个贼又送到了我面前,我不把你撕成碎末儿,怎么对得起老天爷的一片苦心呢?” 第二十六章 触类旁通出异谋(4) ps:巫神纪求推荐票,在起点中文网给猪头投推荐哈 pps:微信出了新功能,猪头把仙缘集合了一下,大家看起来方便点,不过貌似要等二十四小时,反正没事翻翻猪头微信的菜单,在里面有合集的。 玄武兽的大嘴突然张开,那十几里粗细的嘴里突然喷出了一道巨大无比的土黄色光柱,好似一根巨大的箭矢,朝着金宝玉他们射了过来。金宝玉等人惊叫一声,连忙施展身法躲闪了开去,那性质极其沉重,犹如实质的光柱擦着他们的身体掠了过去,震得众人一阵的气血翻滚,金宝玉等几个实力不济的,七窍中更是流淌出一丝丝的血迹。就在这时候,一直被行宗背在身后的银先生突然惊呼了一声:“不好,少主人,那修罗去哪里了?打了这么久,怎么就不见那红发的小家伙呢?” 众人左右一看,果然不见了修罗的身影,大骇之下,金宝玉刚要说话,却看到那玄武兽的身后,已经有一抹鲜艳如血的红光裹着一团浓厚的魔气升了起来。那魔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玄武兽身后的修罗手持那柄巨大的重剑,脸上带着古怪的阴狠的笑容,突然一剑朝着玄武兽身上某个尴尬的部位捅了进去。这一剑是如此的凶残,这一剑上附带的腐蚀性的魔气是如此的浓厚,这一剑是如此的下流龌龊,金宝玉他们同时觉得自己的身后臀部某个部位寒了一下,巫沫儿更是啐了一口,怒骂道:“好一个无耻下流的家伙!” 真正是惊天动地、天崩地裂一般的景象,数百里大的这么一头玄武兽惨嚎着跳起来足足有十几里高下,随后好似一团黄色的流星,重重的砸在了铁狱山中。这正在凝聚方圆数万里内一切土性元力的玄武兽如此剧烈的动静,立刻引起了土性元力的巨大振荡,就看到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黄色巨浪朝着四面八方喷涌,铁狱山整个化为了一片平地,无数的飞鸟、走兽被那巨大的压力震得内腑粉碎、骨肉成糜,杀孽冲天而起。 玄武兽发出了愤怒、不甘更是带着一点点羞耻的雄浑嚎叫:“无耻啊,无耻!你是什么人,用这样下作的手段计算我,你还有一点点修道人的尊严可言么?”抬起巨大的脚掌狠狠的一踏,地上那条离火天蜈已经被他踩得脑浆迸裂惨死当场,玄武兽一声尖啸,天空中无数巨大的黄色光球凭空涌现,一块块不过磨盘般大小却有一座山的分量的黄色光球带着‘嗖嗖’的响声,当头朝着修罗砸了下去。玄武兽彻底的恼羞成怒了,哪里还顾得上对付金宝玉他们,一副心思全部放在了修罗的身上,恨不得就一石块砸得修罗变成肉浆才好。这玄武兽想必是修炼土性的法术太久了,脑袋也变得有点土头土脑的不甚灵光,放着偌多的威力强大的的道法不使用,只是一股子劲的用最基本的法术乱砸,却也砸得方圆数十里内一阵的尘土飞扬,那气焰,那气势,叫做一个嚣张。 修罗眼看着头顶上流星般的攻击降下,顾不得再用那些下作的手段攻击玄武兽最薄弱的要害,只是脚尖轻点,在那无数黄色光球中轻盈的穿梭,没有被伤到丝毫。那玄武兽看到攻击无效,反而对手借着自己砸下的那黄色光球,一步步的朝着自己逼近,不由得气得怒吼起来。气疯了头的玄武兽好似一只跳蚤一样乱跳乱蹦起来,方圆万里的土地顿时剧烈的上下颤抖,裂开了无数的地缝,一块块通红的岩浆裹着的巨石自那闪动着白烟红光的地缝中冲天而起,砸向了修罗和金宝玉等人。这玄武兽,终于开始发动大范围大杀伤力的道法了。 金宝玉长吸了一口气,招手将那虎面方盾收了回来,苦笑一声道:“诸位,我们还是退走罢,这玄武兽,的确不是我们能收服的。我倒是有几件厉害的法宝,只是,耗力太大,我并无实力推动它们呀?”咬咬嘴唇,金宝玉将那方盾放进了‘寰宇戒’,将那‘离火鉴’再次放出,射出了六道淡青色的光芒罩向了玄武兽,想要用那九天离火做最后一次尝试。九天离火号称焚物必毁,触之则不得消解,若是这‘离火鉴’能够对玄武兽造成一点威胁,倒也有了一点收服他的希望。 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金宝玉体内的真元被急速的抽空,‘离火鉴’仅仅是放出了数十团青色火焰,就耗尽了金宝玉体内的所有真元。那一团团的青色火焰凶猛的烧向了玄武兽,却仅仅是破开了那玄武兽身上厚达千丈的黄色光罩中为数不多的几层就失去了那等威势,渐渐的化为一点微弱的火苗消散了。一直守在巫沫儿身边的阴老鬼看到了金宝玉手上的‘离火鉴’,不由得嘻笑起来:“噫,这就是上次你用来对付老祖我的法宝罢?本质果然是超越仙器的上古宝物,奈何失去了器灵,灵效大减,消耗主人的真元数量巨大不提,更是威力减弱极大,你怎么用这样吃力不讨好的法宝呢?没有了器灵,就算是神器,也不过是普通的法宝一类,连初等的仙器都比不过的了。” 金宝玉刚要询问这‘离火鉴’的器灵是什么东西,却看到那玄武脚下‘离火天蜈’的尸体剧烈的爆炸起来。巨响声生,‘离火天蜈’的尸体炸成了无数碎片,真正死无全尸了。其中却有一道青色火苗裹着一团斗大的半透明妖丹,化为一道青色的激光朝着金宝玉射了过来。那青色的激光之后,更有数百粒同样是裹着淡蓝色、淡青色、淡紫色各色火焰的蜈珠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那‘离火鉴’烧了过来。 第二十六章 触类旁通出异谋(5) ps:巫神纪求推荐票,在起点中文网给猪头投推荐哈,新的一周推荐投起来啊,今天的推荐不够多啊,巫神纪已经更新两章了,看看姬昊如何破局。 阴老鬼尖叫起来:“这是离火天蜈的本命元丹呀?怎么会被你‘离火鉴’吸过来?妙极,天地造化,却是便宜了你这娃娃。今日就算收服不了这玄武兽,只要收了这离火精英,让你这‘离火鉴’恢复本来,却也是一件大赚特赚的事情哩!娃娃,还不快点以本命元神祭炼他么?若是等他收了这‘离火天蜈’的本命精英,器灵重生,就是神器一流的法宝,你怎么可能还使唤他?怕是出了大罗金仙,都没资格招惹他了。”阴老鬼脸上的表情就叫做一个‘馋涎欲滴’啊,恨不得一手就将金宝玉手上的‘离火鉴’抢过来,谁知道在这里居然有一头‘离火天蜈’修练成了离火精英,却又被玄武兽杀死,更被这‘离火鉴’给吸引,离火精英破体飞出主动要生成新的器灵呢? 如果不是这等纯阳之火对阴老鬼有极大的杀伤力,阴老鬼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会抢夺金宝玉的这件法宝了。他低声叹道:“可惜,这离火天蜈的离火精英,比起那上古神物金乌的元神,却又是差了一大截的。只不过,你这娃娃有大本钱,只要耗费一些天材地宝温养,这离火鉴必然还是一件极品的法器,到时候,嘿嘿。”阴老鬼有一句话没说完,若是金宝玉真的能够自如的驱使一件有了完全的器灵的上古宝物的话,怕是他阴老鬼都要被一击而重伤的。谁叫纯阳之火,恰好克制他的纯阴鬼体?谁叫他的阿修罗魔神不死之躯,还没有凝练完成呢? 金宝玉福至心灵,在那青色离火包裹的天蜈元丹就要被摄入‘离火鉴’之前一刹那的时间,他已经将自己元神毫无保留的投入了那离火鉴中,瞬息间以一气仙宗祭炼法宝的独门口诀,在那离火鉴内部复杂有如数万重蜘蛛网的立体阵法结构中,不管不顾的架设了一气仙宗秘传的操纵法宝的阵法,并以自己的元神在所有的阵法中刻画了一个元神的烙印。‘嗡’的一声,整个离火鉴通体燃烧起熊熊的青色烈焰,那火焰所到之处,空气都开始沸腾,空间都隐隐的有了点扭曲迸裂的趋势,离火鉴本体一阵的扭曲闪动,竟然从实体的青铜镜一般的模样,化为了半实体半能量质的光影一般的物事。更随着那数百粒燃烧着烈焰的蜈珠被那离火鉴吸入体内,化为了最纯粹的离火本源汇聚在离火鉴内部,一只小小的扭动着的紫青色火苗出现在那离火鉴内部,并且顺利的被金宝玉的元神趁着它还没有苏醒本体意识的时候,以自身的元神在里面刻画处了一个操纵、服从的符印。很顺利的,重生的离火鉴,被金宝玉很轻松的祭炼成功,自此金宝玉可以完美的发挥出离火鉴的全部威力。 眼睛猛的张开,随着那离火鉴器灵的重生,金宝玉浑身也冒出了一丝丝淡淡的青色火焰。一声清叱之后,金宝玉右手朝着空中已经彻底化为能量形态的离火鉴一指,顿时一道粗不过寸许,却蒸腾起数百丈青色烈焰的白光‘哗哗哗’的朝着下方劈了过去,命中了那正在发飙施虐的玄武兽的脑门。这离火鉴射出的火光,立刻抽空了地上所有地缝中冒出来的烟火,汇聚成了融金销铁的恐怖火刀,狠狠的劈在了玄武兽的身上。‘哗啦’一声巨响,近千丈厚的黄色光罩被那白色火光一举劈开,玄武兽的整个脑袋都笼罩在了淡青色的烈焰中,好似一颗着火的大石头,发出了可怕的鳞甲迸裂时才有的‘啪啪’巨响。 修罗二话不说的,随手将那重剑丢开,双手一引,恶毒无比的招来了一阵狂风,笼罩了玄武兽的全身。‘嗷呜~~~’一声惨叫,那原本只是笼罩着玄武兽脑袋的青色火焰随风暴涨,瞬息间就烧遍了玄武兽的全身。不愧是号称在水中都能燃烧,能够烧尽天下绝大多数实体物质的九天离火,这淡青色的火焰甚至点着了玄武兽身上黄色的土性元力护罩,点着了方圆千里的一块地面,整个场景就是一副凄惨的大火烧老鼠的模样,那玄武兽张开大嘴,凄厉无比的在地上扭曲挣扎,那火焰却已经顺着他张开的嘴巴,烧进了他的身体里去! “可怜啊!”不空和尚低声念叨了几句,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大声叹道:“南无阿弥陀佛,孽畜,还不快快皈依我佛,真要被烧成了熟肉,才会后悔不成?”吧嗒了一下嘴巴,不空和尚恶毒的歪着光溜溜的脑门寻思道:“烧熟了却也不错,和尚却是不会计较这么多的。烧熟的玄武兽啊,吃掉了能增加多少年的道行,多少年的功力呢?哦呵呵呵呵呵呵,佛祖保佑啊!” 行宗、银先生则是同时摇头:“可怜,可怜!”他们却是没什么太多的歪心思。 巫沫儿、山熊三兄弟、阴老鬼则是馋涎欲滴的盯着玄武兽在火光中挣扎的身影,满脸憧憬的喃喃自语道:“好厉害的法宝,好喷香的味道啊。这玄武兽,应该是好吃至极的了。”阴老鬼更是眼睛中绿光闪动,恨不得现在就能抽走那玄武兽的魂魄供自己吸食啊。按照他的估算,这一条玄武兽的魂魄,足够让他在凝练大阿修罗魔神不死之躯的时候,少耗费数十年的苦功!魂魄者,鬼体的近亲是也,对他这种纯阴的鬼仙,是不折不扣的大补之物啊。 只有狴犴抬头看着那彻底成为了纯粹的能量形态的离火鉴,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低声骂道:“笨蛋,当老人家我不知道器灵对一件上古神器的重要么?问题就是,宝玉就算成功的祭炼了一件拥有器灵的上古神器,他又有什么能力使用呢?啧啧,这死鬼倒是有点见识,可惜啊,他怎会明白,上古神器,尤其是有了器灵的上古神器,能够使用和能够自如的使用,这就是天和地的差距啊!” 第二十七章 烟消云散暂离别(1) ps:巫神纪起点求推荐~~~~~ 今天早上巫神纪血脉那章发了n次,这个锅真的不是猪头的,起点出毛病了,好几个作者遇上了。大家推荐继续投啊 黑云笼罩了以铁狱山为中心方圆数十万里的地面。天空昏黑,星月无光,所有生灵都蜷缩在自己的巢穴中,凛凛然不敢有丝毫的动弹。不仅是虫豸鸟兽,就是那万物之灵的人类,也都出于一种发自于心底的本能,小心翼翼的龟缩于自己的屋宅内、洞府里,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王公贵族,更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修仙了道之人,他们都震慑于这庞大的威压之下,小心谨慎的照料着自己的一条性命,不敢有丝毫和这股威压的主人进行冲突的心思。魔宗修罗道教主巫厣,引仙境妖魔鬼怪邪修的绝对领袖,一名传说中不过是拥有地仙顶级修为的普通魔修,却拥有着比普通仙人更加恐怖百倍的气势。 阴老鬼呆呆的看着前方一片乌云翻滚,好似漩涡一样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云卷,从里面慢慢的显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躯,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这厮的道行居然到了这等地步!他用的何等秘法,才能以如此的修为羁留人间?不愧是魔道宗派第一人,这有着古老传承的魔道大派,比起我这种散修鬼仙,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阴老鬼震惊于巫厣显示出来的实力,心里却也有一份自己的盘算,巫厣实力再高又如何?若是他阴老鬼修成的阿修罗魔神不死之躯,倒也不会畏惧巫厣分毫。最少,他打不过,逃跑总是可以的。 巫沫儿吐了一下舌头,惊呼道:"爹爹怎么来这里了?该死的大哥,他出卖我?"巫沫儿眼里凶光闪动,已经在自己的黑名单上加上了巫天魍的名字,寻思着以后要怎样去找巫天魍的麻烦哩。双手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巫沫儿阴狠的嘀咕起来:"唔,是给爹爹说大哥他在外面包养了数百个女子呢?还是去给皇帝打小报告,说上次那几个卸任的朝廷命官全家被杀,几个漂亮的女儿被掳掠走,其实是我大哥下令做的,然后嫁祸给南方的大方天朝,故意引起大秦天朝和大方天朝的争斗呢?" 金宝玉却没有这等闲暇心情想那些不着边的事情,他只是紧紧的盯着那条高大挺拔的身影,看着巫厣脚踏虚空,一步步慢慢的,却是一步跨过数十丈虚空的朝着自己一行人走了过来。看起来不过是四十许人的巫厣长发披散,额头上一缕长发却是洁白如银,随意的披拂在两侧肩膀上,椭圆形的面庞光洁如玉,深邃阴森的眸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邪恶魅力,俊朗的脸上可以找出几分巫沫儿的模样来,五缕尺许长的黑须让他有点象白驼书院的那些饱学儒生带上了一点风致雅趣的气质,但是身高近丈的魁梧身躯,却又带上了铁血将军的凛冽杀气。配合上那铺天盖地的乌云,以及他身上冒出来的深厚魔气,巫厣整个人好似天神下凡,给人的感觉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完美的强大,完美的强横,完美的凶狠暴虐,和青玄真人等仙门高人身上那宁静致远的气息完全的处于两个极端,却更能让人心折,似乎情不自禁的想要跪倒在他面前膜拜一般。 身穿一件黑色缎子材质的巫厣伸出了右手,右手中指上硕大的一块血红色美玉雕成的骷髅戒指放出了几道让金宝玉他们眼睛生疼的寒光。那手指轻轻的点了几下巫沫儿,巫厣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低声骂道:"小丫头片子,早就给你说过,不要用你那才九成熟的迷魂魔功到处坑人,这次可不是受了教训了么?唉,依你的这点修为,就算是你的迷魂魔功修练到了大成境界,却也迷惑不了道行高深的人物,何况是这小子一颗心思只有报仇杀人的冲天怒火,哪里会领悟得你的那点风流情致?"摇摇头,巫厣淡淡的说道:"跟爹爹回家,着你娘耗费点元气,看看能不能破解你的魔功反噬带来的那一点影响。这小子有大麻烦,血光之灾、杀身之祸,你却不能留在他身边。" 金宝玉朝着巫厣作了一个揖,大声说道:"巫厣前辈,晚辈乃是~~~" 巫厣没给金宝玉开口的机会,他只是威严的看了金宝玉一眼,随手在四周设置了一个隔音的禁制,这才冷哼道:"金宝玉不是么?看在你们金家还在的时候,你们在大秦天朝境内的店铺每年给我们天罗山的孝敬的分上,老夫还没下作到要对付你这么一个小娃娃。哼哼,凝神期的修为,你也敢到处抛头露面的寻衅报仇?简直可笑!"重重的哼了一声,狠狠的横了金宝玉一眼,巫厣这才放缓了语气,低声说道:"大正天朝、大秦天朝乃是兄弟之邦,昔日先天圣人下降,重新划定天地纲常的时候,大正天朝、大秦天朝的第一代仙王乃是亲兄弟。虽然如今血脉薄了,总有这么一份交情在,我天罗山,是不可能帮一个外人对付兄弟之邦的友好世家的。" ‘当啷’一声巨响,金宝玉他们愕然看到巫沫儿手持一块方圆两尺的金锭,恶狠狠的砸在了巫厣的额头上。就看到巫沫儿好似一头被烧了尾巴的小猫,无比凶悍野蛮的一边挥动金锭乱砸巫厣的脑袋,一边怒声骂道:"爹,你说什么呢?是不是大哥那个王八蛋给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不帮宝玉哥哥,我要你这个爹还有什么用啊?"‘当当’的巨响声中,巫厣满脸古怪的连忙后退,双手抱住了脑袋,好容易才保留下了最后一点脸面。却听得巫沫儿一边怒砸怒骂,却突然哭哭啼啼的叫嚷起来:"呜呜,娘亲啊,爹爹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哩,沫儿先前只是以为大哥他们不会帮沫儿,谁知道爹爹也是不心疼沫儿哩,呜呜!" 第二十七章 烟消云散暂离别(2) ps:巫神纪求推荐~~~~~~~ ‘嗖’,巫沫儿随手将那金锭丢了下去,两只手捂着面孔的干嚎起来。所谓的干嚎就是――有声无泪!巫沫儿的干嚎,更是出了哭啼之外,开始数落巫厣的一些家门丑事,从巫厣在外面找了小老婆被巫沫儿的老娘偷偷的罚跪一直到巫厣的私房钱被巫沫儿的娘亲克扣了个精光最后要从巫沫儿手上借钱这一类的事情,稀里哗啦的就数落出了数十件,一件件事情听得不空和尚是津津有味,却听得山熊三兄弟满脸铁青,吓得魂飞天外魂不附体,忙不迭的跪倒在地上,嘴里大喊大叫自己‘没听见’! 巫厣气得手脚发麻、浑身发冷,却拿巫沫儿没有丝毫的办法。一肚子被人揭破了老疮疤的怒火,就全部泼洒到了金宝玉的头上。巫厣指着金宝玉怒气冲冲的吼道:“兀那小子,总之老夫就一句话,想要天罗山帮你这么一个外人对付大正天朝你的那些仇人,那是绝对没可能的事情。还有,你若是想要娶我家的女儿,就拿出足够的资本和势力罢!若是以为你凭借着你金家的那些啊堵物就能换走老夫的女儿,你简直就是痴心梦想哩!”巫厣眼里闪过一丝奸诈阴险的血光,突然低沉的笑起来:“总之,你可一定要明白一件事情,我们大秦天朝、大正天朝乃是真正的兄弟之邦,就算每年边境上有什么纠纷摩擦,却也不会牵涉到修仙的门派之争上来!哼哼,你明白我的意思么?你本是我天罗山的外人,想要借助我天罗山的势力,对付那大正天朝的八大世家,是完全没可能的。” 顿了顿,巫厣继续说道:“我巫厣为人最是公平不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下走抬不过一个理字!我魔宗修罗道数十万年来,大小血战数百次,屠国灭门的事情也做过,但是都占了一个理字,故而不受灵宵天的责罚,你可明白么?” 一手扣住了巫沫儿的肩膀,巫厣大声笑道:“沫儿我且带走,在你身边,迟早有那血光之灾!你若是有那本事,就凭借自己的能耐闯出一份基业,有足够的势力了,再提起和我家女儿的事情罢。”目光闪动之中,巫厣突然低沉而诡秘的说道:“当然,若是你金宝玉死了,或者是你迟迟不见什么成就,可就不要怪我把沫儿许配给其他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山熊、山猪、山猪,还有那被我家沫儿下了血誓的小鬼,我们走!”满天的乌云都朝着巫厣的身上汇聚了过来,渐渐的巫厣所在的地方十丈之内已经化为一个漆黑不可见的黑洞,巫厣、巫沫儿、山熊三兄弟以及身不由主的阴老鬼,都消失在那黑漆漆的空间内。 空气中,就留下了巫沫儿的一声怒喝:“金宝玉,你给姑奶奶我记着,若是你敢找别的女人,别怪我叫我爹阉割了你!”‘当啷’一声巨响后,巫厣一声闷哼,巫沫儿却又大声咆哮起来:“臭爹爹,死爹爹,我都不愿意回去,你非要抓我回去做什么?不要怪我又一把火烧光了天罗山,到时候我看你又去哪里化缘来银子去重修了那山门。” 顷刻之间,天空中的乌云是消失得干干净净,不剩一丝一缕。趴在金宝玉头上的狴犴看着那一团黑光消失的地方,良久后才叹气道:“当年修仙诸门派中有谣言声称那魔宗修罗道的教主,代代都是惧内之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嘿嘿!”摇头晃脑了一阵,狴犴长叹道:“被自己女儿这样一顿毒打,想来今日巫厣很是没了脸面了!只是,他今日唱的是哪一出戏?” 金宝玉长叹了一声,突然摇头叹息道:“好精明好厉害的巫厣,沫儿就算在他面前再受宠,你莫非真以为沫儿当着我们这群外人,就能砸到他的脑袋么?这是一种姿态哩!”的确,巫厣就是在金宝玉面前展示出一种姿态来,展示出他巫厣是多么的宠爱和溺爱巫沫儿,故而给他强行带走巫沫儿找到一个良好的借口,那就是不忍心巫沫儿在金宝玉身边受到可能的鱼池之灾。当然,巫厣的话也告诉金宝玉,带走巫沫儿的另外一个用意就是――破解巫沫儿魔功反噬带来的负面影响。若是巫沫儿是真心实意的已经喜欢上了金宝玉,金宝玉也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巫沫儿,那么一切休提,一切都按照魔宗的规矩来办,金宝玉有了足够的权势和力量之后,自然可以向他巫厣提亲,要求娶巫沫儿过门。但是如果巫沫儿仅仅是因为魔功反噬的原因才对金宝玉有了这种爱意,那么,不好意思,哪怕你金宝玉再厉害,巫厣也不会让已经破解了反噬的影响,恢复了神智清明的巫沫儿和金宝玉厮混在一起了。 同时,巫厣那些看起来不着门路的胡言乱语,比如说什么大正天朝和大秦天朝是兄弟之邦之类的鬼话,就是在提醒金宝玉了――天罗山乃至大秦天朝想要对大正天朝下手,吞并这个赢弱不堪的邻居,却也是要找借口的,所谓做婊子都还要立牌坊嘛!同时呢,更是要提醒金宝玉,如果巫沫儿是真心实意的喜欢上了金宝玉,而不仅仅是魔功的反噬带来的影响,那么巫厣可以有限度的帮助金宝玉一点点,可是他巫厣乃至天罗山是不可能出面的,因为不能引起修仙门派之间的争斗啊――一气仙宗和望月行天宗,可都是在大正天朝境内的,难保他们会插手呢?所以,这些麻烦,也是需要金宝玉自己去摆平一切的前后因果的。 第二十七章 烟消云散暂离别(3) 总结起来,巫厣今日突然的出现,最终目的就是将巫沫儿这个他最大的弱点保护起来,并且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金宝玉表示出自己对巫沫儿的宠爱和重视,要求金宝玉用绝对够分量的东西去交换他和巫沫儿在一起的权力。同时呢,巫厣就更是用很隐晦的方式说明白了,对付大正天朝,他们魔宗修罗道甚至是整个大秦天朝的官方都是很有兴趣滴,但是需要金宝玉给他们提供完美完善的借口,更是要金宝玉识趣一点,好处都是他们大秦天朝的,他金宝玉是不要想着占据太多的好处的。 不空和尚傻乎乎的看着说了一大串话的金宝玉,猛的摇晃起脑袋来:“不懂,不懂,不通,不通,怎么那巫厣真的说了这么多话么?我怎么一点意思都没有听出来呢?你又是怎么知道巫厣的言语之间,就有这些意思的呢?莫非你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金宝玉差点没吐出来,他和巫厣心有灵犀?他恨不得砸破不空和尚的光头了才开心哩。他狠狠的瞪了不空和尚一眼,怒声道:“若是你能听明白巫厣的那一番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言乱语,那你也可以成为一代奸商了,何必还在法莲寺做和尚呢?这些莫明其妙的词句,却是我家老太爷从我三岁起就教我说的,所谓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胡言乱语中透露出一点点有价值的东西让别人去猜测自己的用意,这才是最为高深的经商和为官之道啊!”摇头叹息了一阵,金宝玉低声说道:“巫厣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却也说不来,但是从他们天罗山一贯的声誉看来,以后我们行事还要小心一点哩,可不要被他们给背后下毒手给吃掉了。只是,最少今天他说过的这些话,却并无多大的恶意,总算是一件幸事。” 狴犴的小爪子抓着自己的下巴,眼珠子乱转了好一阵子,终于自认失败的摇摇头:“算啦,你们这些‘人’的事情,我总是弄不清楚的。由得你自己去做打算罢,反正你小娃娃是一个奸商,那巫厣却是一个大魔头,你不要被他吞了就是。”吁叹了一阵,狴犴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只是现在,似乎我们不想被他们天罗山吞掉,也没那份实力啊。那玄阴老祖都被带走了,我们可一个高手都没有了。” 笑了几声,金宝玉朝着那还晕头转向的趴在地上的玄武兽飞了过去,他一边飞,一边回头朝着修罗、和尚、行宗三人笑道:“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沫儿不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女孩子,我们就不用担心天罗山对我们有什么威胁,毕竟巫厣今次亲自在我面前献身,又是从巫天魍那里知道沫儿和我在一起的,怕是他巫厣心中早就有了成算了。要坑害我们,若是巫厣今日下手,可有我们逃跑的余地么?”金宝玉自嘲的笑了几声,淡然道:“今日巫厣没有下手,就证明他并不窥觑我金家的什么东西,想必他会压制天罗山的属下,不至于让他们和我们起纠纷的。” 飞到了那玄武兽的身边,金宝玉他们愕然看到那玄武兽的身上鳞甲迸裂,硬生生的被打出了数十个深深陷入他肉身的拳头印痕,这才知道巫厣的实力到底有多可怕,居然只是用肉身的力量,就降服了这一头防御力惊人的玄武兽。感慨了一阵,趁着那玄武兽眼珠子还转着圈儿,那眼神还没清醒过来呢,金宝玉发动了星戒的力量,念诵起星戒独特的咒语,借助上古神兽烛龙的威压,将那玄武兽收为了星戒的镇兽。稍微探了一缕神念进那星戒,稍微的发动了一下镇兽的力量,在场所有人的身上都笼罩起了一层厚厚的黄色半透明甲胄,顿时一行人大喜,纷纷欢笑起来。果然如那狴犴所说,这星戒镇兽的妙用无穷,这等于就是每人都多了一条性命呵! 收服了玄武兽,并且意外的得到了离火天蜈本命火元的加持,让自己的‘离火鉴’重新得到了器灵,恢复了大部分的妙用,这一次的行动,算是大功告成了。有了玄武兽作为星戒的镇兽,就等于所有人随时随地都有一层坚固的防御性道法作为保护,金宝玉也就更有信心和八大世家的人周旋下去。 虽然巫沫儿被巫厣带走,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打击,但是金宝玉却也心下明白,这就权当是对二人的一个考验罢。也许只有经过了这一次的磨练,才能真正让两人明白,他们之间存在的,是不是真正的爱情。 抬头看看天空,又低头想了想最近自己的一些感悟,金宝玉嘴里低声嘀咕了几句‘移花接木、李代桃僵’之类的字句,又喃喃自语道:“三年之内不可重入大正天朝,否则定有血光之灾么?咄,我命由我不由天,岂能听那老道胡说呢?” 咬咬牙齿,金宝玉坚定的看着修罗、和尚、行宗等人,大声笑道:“择地潜修三月,助我在大秦境内建起三五处据点之后,随我去大正天京一行,你等可有那胆量么?” 和尚奸笑,修罗狞笑,行宗憨笑,一行人同时大笑起来。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