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一章 世子罗宁 罗宁,大齐王朝权臣罗高欢的次子。 大齐王朝权臣罗高欢在朝中拥有很大的实力,兼任大齐王朝大丞相和秦王二职,战功赫赫,连大齐王朝开国皇帝都是罗家一手扶植起来的。在这样的一个权势膨胀的家族里,罗宁却只能屈居二等公民。 罗家帅哥如云,美女林立,却唯独罗宁相貌平平。处在一群帅哥美女的包围下,罗宁如同鸡立鹤群,无形之中就被孤立了。罗高欢对长子罗通天倒是竭力栽培,先是通过自己的关系让他入朝为政,并在后面的内外斗争中让罗通天打头阵,进而树立了罗通天在朝廷中的威望。 大齐历一二四年,罗高欢死在第十三房小妾床上。 举国哀悼,罗家一片哭声: 灵堂之上,罗高欢十二位妾室扶手按柩,双眼放泪,声音一阵高过一阵,生怕被对方抢了风头。 九盏长明灯高筑。 大夫人陈氏跪伏在灵案边,身材单薄,大有体力不支即刻倒下的迹象。 侧下的长子罗通天脸色悲苦,不忍地扶住陈氏:“母亲太过劳累,会患有疾病;爹爹的灵堂有孩儿守着就可以了。” 陈氏闻言,面色坚决地推开罗通天的手臂,斥骂道: “我与你父亲三岁定亲,十四岁入了罗家的门;如今已经三十四年过去,你父亲却狠心扔下我一人,真是好不凄惨呀!” 陈氏匍匐掩面,放声大哭,一时竟盖过府中乐器。 “对了,你二弟呢?”陈氏爬起来问道。 后者偏了偏头,看着左边跪在地上——神情麻木的年轻男子,叹了口气无奈道:“跪着呢!” 陈氏看向年轻男子,原本满是悲痛的脸色瞬间消失,一阵失神之后竟变成厌恶:“沉闷呆板,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对于年轻男子,也就是罗家世子罗宁,陈氏却是一直没有好感。 罗府之中,男的个个气宇轩昂,女的容貌倩丽,唯独罗宁长相一般。罗家长子罗通天一身武艺盖世,琴棋书画的造诣也都颇高,是难得的文武全才;世子罗宁却偏只好练字和读死书,之所以读死书,是因为罗宁只爱看那些志怪传记,对于兵册律法却没有半点兴趣;无人看管时更是伙同一群狐朋狗友去郊游狩猎,涉步**。 即便身为生母,陈氏对于罗宁也只有恨铁不成钢的怒气,时而久之,转变为厌恶。 陈氏的声音不小,即便是哭得快要声竭的十二位妾室都能听清楚,罗宁却没有半点反应,依旧神情呆愣。 “窝囊废!”见此,生母陈氏不免啐了一口。 面对如此羞辱都不敢回应一声,真是愧为罗家之子! “圣旨到!” 尖细的声音从外面传入府中,头戴羽冠身配鲤鱼服的太监走上前来。 罗家一家上下立刻跪地迎接。罗通天面色有些期待,眼睛大转。 太监先是跪拜上香,这才打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王罗高欢,身居大丞相,为国劳心劳力,上辅佐朝堂,下体恤百姓,使国家繁荣昌盛,使民众丰衣足食;今闻大丞相上朝突发恶疾不幸猝逝,朕实感心痛。大丞相身缠恶疾仍坚持上朝,精神可嘉;大丞相为国操劳,当为褒奖。特封大丞相为镇南王!” 罗家立即叩谢拜恩。 太监却慢条斯理道:“且慢,还有第二道圣旨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来朝廷政务繁忙,朕犹感沉重,大丞相突然仙逝,朕更是感觉力不从心;故朕今日决定,秦王之子罗通天继任大丞相一职,都督中外诸军事,坐镇晋阳;秦王世子罗宁,封京畿大都督,于邺都辅佐朝政。” “谢主隆恩!”罗通天满脸笑靥接过圣旨。 “恭喜罗丞相,贺喜罗丞相,如今大丞相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太监王屹一脸谄媚。 罗通天走过来,抓着王太监的袖子:“哪里哪里,辛苦了王总管亲自来跑一趟了。这种小事随便吩咐一个下人不久行了。” “这哪里行!”王总管一脸正经的说道:“罗家一门上下,尽心尽力为国效劳,老丞相更是操劳过度以致身陨,我又怎敢怠慢!” “我这父亲当真是,对自己太狠了。”罗通天掩袖捂面,似要哭出声来:“每次我看见父亲为了国事彻夜挑灯,我都忍不住心中发苦。” 王总管闻言,同样一脸愁苦:“老丞相为国为民的心,天下人都知道,真是难为他了。不过,现在重担可就落在你身上了!” 说着,王总管的手还轻轻搭在后者的肩上。 “大夫人在哪里?小人还未行李呢!”王总管转身道。 陈氏托着柔弱不堪的身子,上前一步:“多谢王总管惦记。” 王总管见了,立刻勾着腰走过去:“老丞相如今仙逝,大夫人要多多爱惜身体啊,切莫伤心过度!” “呀!这位就是宁世子大都督了吧!”王总管惊讶的看着一旁的年轻男子,后者闻言却没有半点回应。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罗通天见状,道:“王总管见谅,内弟生性怯弱,害怕见到生人,所以才失了礼数。”然后瞪了一眼罗宁,沉声道:“还不快点见过王总管!” 只是,罗宁依然如故。 “你!”罗通天就要发作,王总管连忙拦下:“大丞相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是小人惊吓住了宁世子。宁世子性情温柔,我是早已听说的,这次没有准备是我的过错才对。” 王总管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宫里复命了。” “那,恭送王总管!”罗通天一路将其送到门口这才返身。 王总管一走,陈氏原本凄苦的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不过只是一个太监而已,用得着这样给他脸面吗?” 罗通天同样冷笑一声,道:“母亲,我这不是因为父亲的丧事么。若是平时我看都不看他一眼,总不能让别人传出去,在父亲的丧礼上失了礼数。” “你就不怕他不来给你传这个旨?”陈氏轻笑。 “他敢!”后者立刻眼瞪如铃,满面得意之色:“如今朝廷大权尽在我罗家手中,即便是宫中的那个黄口小儿也不敢对我罗家不敬,他一个太监也敢放肆?” 陈氏听了,也不说话,半晌才道:“你继任大丞相一职是你父亲生前早就安排好的,只是你这二弟……” 陈氏欲言又止,罗通天却是直言不讳道:“还不是看在我罗家家大势大的面上,皇帝他要笼络我罗家,这才给了他一个大都督的职位,否则以他的能力,岂能谋得官爵!” 罗通天一点也不掩饰对自己胞弟的轻蔑 王总管回到宫中。 一路小跑到大殿之上,轻飘着声音喊道:“皇上,皇上,圣旨送到了!” 正面对着墙上巨大字画的黄色锦衣男子,转过身来,看着王总管: “快说,快说,情况怎么样了?” “是!”王总管咽了一下口水:“我按照陛下的吩咐,先打开第一道圣旨,念完之后,罗家长子罗通天,没有听到任职的事情,当时脸色就变得铁青;而在我拿出第二道圣旨宣布罗通天继任大丞相的时候,他立刻表现得眉开眼笑;和陛下猜测的一模一样。 “好!好!”皇帝听了之后,连拍手掌,脸色全是兴奋之色:“这个罗家长子罗通天,果然是一个声色现于外的人。我不过是两道圣旨就试了出来!奸相罗高欢未死之时,每天阴沉着一个脸,不知道心里在谋划着什么阴谋诡计,看得朕每天提心吊胆地过,如今他一死,朕的日子就轻松多了!” “那陛下还要封其为大丞相?为何不……”王总管疑惑道。 皇帝一听,直接打断道:“别提这个!我又何尝不想将大丞相之位赐给贤能之人!可是秦王一党羽势众多,今天一上朝,文武百官全部跪下来歌颂罗高欢和他儿子罗通天的功绩,朕要是不答应,这个朝就没法下了!” 皇帝满脸震怒。做皇帝做到他这个份上也的确是讽刺。他刚刚跟王总管说的还是轻的,若是真坚决果断的回绝了这个事情,可能傍晚就会有大量的军队围困邺都,江山都要改性! “罗家一直想要将我大齐王朝皇室取而代之,却又不想背上杀君夺位的骂名!罗通天更是死要面子的人,他没为难你吧?”皇帝问道。 王总管回道:“平日里,罗家的人对咱家这种残缺之身,看一眼都嫌脏;这一次罗通天倒是还亲拉着我的手臂,很是情切。” 皇帝闻言,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罗家其他人呢?其他人表现怎么样?” 王总管回想片刻,道:“都变现差不多,表面上看起来很尊敬接圣旨,实则极为不屑;不过。”王总管听了片刻说道:“罗家宁世子表现呆愣,一如传言一般,生性懦弱,不敢应话!” 皇帝为之一顿,不由将“生性懦弱”几个字重复了几遍,脑海中却回想起儿时御花园的那一幕:七岁童子徒手抓蛇! --------------------------- 《永恒天问》 </a><a>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a>; 第一卷 第二章 上朝 镇南王罗高欢的葬礼十分隆重,整个邺都当时一片哭声。 除了行人未下跪之外,几乎能够赶上皇室殡礼。这一切都在诠释着罗家在大齐王朝的辉煌势力。 第二日,罗宁刚刚起床,出了房门,便听见凄惨的叫唤。 罗宁微微皱眉,唤过旁边的下人:“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般不得安宁。” 下人是一位身材较为瘦削的男人,即便如此也比罗宁壮实一些,三十岁上下年纪,额骨突出略有一股阴狠之色。听了罗宁的话,下人眼中并没有多少恭敬脸色,而是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丞相大人的仙逝之地便是十三夫人的寝房;府上的人说,丞相大人思念十三夫人厉害,要送十三夫人过去与丞相大人相聚。” 下人说话轻巧,满不在意。 罗宁的小院是正好处在后院的中间位置,是出行的必经之处。 叫唤声越来越近,正值年少貌美的女子被两个家奴强行架住,往外拖走;十三夫人梨花带泪,声音如杜鹃一样悲鸣,苦苦哀求身旁的两人:“两位大哥,两位大哥,你们行行好,相公的死与我无关啊,我是清白的。” 她一个劲地说着,还想用双手来比划,只是被两人架住无法动弹:“我去年开春被相公迎进丞相府,到现在我都还是完璧之身;相公他是自己突发恶疾死去,完全与我无关啊!” 十三夫人使命的咬住“相公”二字,想强调自己可是丞相的妾室。只是,既然受此命令的两人,又岂会在意这些。 两个家奴对十三夫人说的话毫不理会,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看见了不远处的罗宁,十三夫人顿时如找到了救命稻草,状若疯狂地喊道:“宁世子,你相貌非凡,聪明绝顶,自打进了丞相府,我可是一直在相公面前替你美言。现在你倒是替奴婢说几句公道话啊!” 在大齐,只要是王、侯的儿子都称为世子。 罗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十三夫人说的话当然是真的。自打进了丞相府,虽然自己那父亲罗高欢多次想要在其房中行欢,奈何年少的放纵造成才到壮年的不中用。这些都是府上的人尽皆知道的。罗高欢不能得到十三夫人的红丸,还偏偏就和此事杠上了。每夜都要去十三夫人房中过夜,尝试一番。 十三夫人一时在府中出尽了风头。可是丞相罗高欢一死,不过一日,她就要被送去与罗高欢见面。可见她在府中遭受了多少嫉妒。 殉葬这种事,在大齐王朝是明令禁止的,即便权势熏天的罗家也不敢明着来。 至于十三夫人口中说的“为自己说好话”,罗宁却是不信。谁不知道自己再府中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位,和后面的几位弟弟、妹妹相比,都是远远不如。 而罗宁旁边的下人,听见了十三夫人夸罗宁“相貌非凡,聪明绝顶”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瞅了一眼前者,也不敢太放肆。 罗宁看着十三夫人,就这样的看着,脸上再没有半点表情。 见状,十三夫人哭得更狠了:“没想到我嫁入丞相府,本以为能够享尽荣华富贵,却不料活活守了一年的活寡,到头来还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声音已经细不可闻。 下人走上前一步道:“宁世子不用太在意十三夫人说的话,估计是着急着想见丞相想疯了,胡言乱语了。” 后者应了一声:“嗯,应该是这样!” “夫君,你就要走了么?”声音传出,却是房中走出一个身形曼妙的极美女子,看着罗宁微微有些不舍。 罗宁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声:“上朝了啊!” 此时不过早晨。 罗宁与兄长罗通天一同走出相府。罗宁看着相府大门前空荡荡无一物,转身问下人:“怎么没有马车!” 罗通天瞥了一眼自己的这位弟弟,摆了摆衣角:“是我叫下人撤了的!”然后对着罗宁一脸同情道:“二弟,我知道你身子弱,出行都需要马车代步;可是长此以往下去,你的身体必定更加羸弱不堪,还是多走动走动锻炼一些的好。” 罗宁听了,却说不出半句话,点头之后跟在兄长的后面。 从相府到皇宫有一段距离,路上碰到的人,无论是官员还是商贾百姓,无不弯腰低头说一声“见过大丞相”,也有给罗宁问好的,但不过寥寥数人。 对此,罗宁哪有不明白之礼。借口让自己锻炼身体,不过是想享受一下平民百姓的礼敬罢了。刚继任大丞相,就生出这般心思! 罗宁心中非常不屑。 到了皇宫之外,碰见的可都是前来上朝的各路官员,问候也不像是之前那般简单。 凡官员看见罗通天之后,无不正身弯腰行礼,双手作揖。而罗通天也都作势回了一个礼。 这些官员见到罗宁之后也都热情的打招呼,只是稍稍走远去了之后才有人问:“他不过是靠父亲的余荫才能得当大都督之位,没有一点才能武功,你怎么也行如此大礼!” 回道:“大都督多少也是大丞相的胞弟,尊敬一些总是对的!” 罗通天听到这样的对话,没有一点发怒的意思,反而心中十分高兴,大笑着拍罗宁的肩膀,指着前方的宫阙楼墙:“二弟,你看,这就是我们二人将来要辅助的天下了!一定要竭尽全力才行啊!” 说完再不顾罗宁,长笑而去,一路之上全是罗通天的意气风发。 自大齐王朝建立以来,国家权力就有一半在罗家手中。到了罗高欢的时候,更是将王朝内外牢牢的抓在手中。这些,满朝的文武心中都十分明白;有些官员屈服罗家,得了荣华富贵,有些官员反抗罗家,下场不堪凄凉。 殿堂之上,百官静立,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铁青。 如今满朝文武尽在,唯独缺了罗家的两位,大丞相和大都督。竟然让皇帝亲自等待! 豁达的笑声由外入内,罗通天大踏步伐走了进来,完全不理会两边递过来讨好脸色的文武官员。 当然这样的豁达是罗通天自己认为而已,他人眼中看到的是一个无比狂傲的罗通天。 原本还阴云密布的皇帝,看见了罗通天,脸色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变得惊喜:“丞相,爱卿!想死朕了!” 皇帝不但声音中充满喜色,更是下了龙椅走过台阶,双手就要去抓后者的衣袖;同时转身在殿堂上四处打望,道:“爱卿,这殿中已经没有座椅,可朕又哪里舍得卿家站立受累,而且上朝之路遥远,快上朕的龙椅休息!” 皇帝说话没有一丝做作。却让满朝官员全部目瞪口呆。 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着皇帝说不出话。 就连当事人罗通天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皇帝。罗通天看了看皇帝,有看了看那台阶之上的龙椅,最后意兴阑珊的拒绝道:“皇上说的哪里话!龙椅乃是一国之君御用之物,臣怎敢放肆。” 皇帝闻言,反而以一种真切地态度说道:“爱卿此言差矣!你我从小相识,更是待我如兄长一般爱护,我与宁世子有争执时,你还不论缘由斥骂他,偏袒于我;如今还要为了朕的江山操心劳力,你若没有好的待遇朕心中难受啊!” 说着,脸上表现出一股不忍。 罗通天眼神为凝,仔细的揣测着皇帝的心思,半晌摇头道:“陛下严重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龙椅是皇帝专用,臣万万不敢僭越!至于宁世子。”罗通天抬起头道:“当时陛下贵为太子,身份何等尊贵!罗宁他不分尊卑,不识礼数,做兄长的当然有要务管教他。” 几句话让在场的官员无不点头称是。 没有人在意处在罗通天身后五步距离的罗宁,更不会有人想去在意。罗宁也如众望所归一般,反应迟钝。 “既然爱卿如此坚持,那朕就不勉强了。” 皇帝无奈道。 “你父亲罗高欢为了大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今他已仙去,大齐的江山社稷就指望你们兄弟二人了!” 罗通天听了,当即跪倒在地:“陛下放心,有我罗通天在的一天,大齐百姓就绝不会餐风露宿,他国就不会有半点胆子敢来冒犯。” 罗宁的表现比起罗通天则是差太多了,他先是看罗通天跪倒在地也连忙跪下,慌乱之意明显看出,也说不出一句明表心志的话。在场的官员大人无不摇头叹息。 这也更印证了那句“秦王宁世子生性怯弱”的话。 “爱卿,此去晋阳路途遥远,一定要注意身体才是。”皇帝关心道。 下朝之后,皇帝离开,官员们多围在罗通天身边,或称赞其才干过人,或怀缅其父罗高欢的功德绩业。 身为大都督的罗宁,负责邺都内外,权势不可谓小,却无一人问津。 正要离去,太监王屹走了过来: “大都督,陛下在御花园有请!”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三章 可还记否 皇帝正在书房,看着眼前的奏章出神。 太监王屹叫了两遍这才惊醒:“皇上,是不是又遇见了什么烦心的事了?” 皇帝拿起奏章又看了一眼,冷笑一声扔在桌上:“哼!不就是一些替罗家歌功颂德的狗奴才么。罗高欢在世的时候,怕世人说他功高盖主,将所有溢美罗家的奏章全部压下来;这个罗通天却十分喜欢这些,一时文武百官全去捧他的臭脚了!” “皇上既然如此不喜欢罗通天,那为何又这么早放他去晋州;一旦他回到晋州掌握了兵权,我们可就再没有对法他的办法。”太监小心道:“奴才不敢对江山社稷品头论足,只是皇上这样做未免不妥吧,若真想将罗通天留在邺都也是能留个半年一载的。” 皇帝回道:“王屹,你对朕的衷心,朕心中明白。” 这一句话就让前者感激莫名。 他无奈道:“即便我强留罗通天在邺都又有什么用处,掌握兵权的那些将领全都是罗高欢的部下。罗高欢生前早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即便罗通天此时不去晋州,那些将领也不会将兵权交还于朕!” “当到这份上,你说朕是不是特别窝囊?”皇帝自嘲道。 太监王屹听见这话,全身一哆嗦:“皇上太谦逊了。外人只道皇上年幼,不懂治国安民的大道,全仰仗各路大臣;可那些愚昧的人又岂能明白皇上这是韬光养晦集聚力量。总有一天,这国家大权终要回归皇上手中。” 皇帝听了,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看着门外的屋瓴,半晌才说话:“朕这哪还有韬光养晦?不过是形势逼人罢了!罗家势大,即便是朕也不能小觑。若是可以,早就灭了罗家一门!”他话音一转,“不过,现在对付罗家并不是没有办法。罗通天嚣张跋扈惯了,失去了罗高欢的压制,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就这样任着他胡来?”太监王屹问。 皇帝笑得很诡异:“当然,对付罗通天这样的人,就应该放任不管,等到众怒,等到众叛亲离,朕才有机会!” “吩咐你去请罗宁的事怎么了?” “罗宁已在后花园候着。”太监轻笑道:“难道他还敢拒绝不成?” 皇帝听了却直摇头:“他要是拒绝,朕还真敢难为他不成?” 御花园中。 罗宁坐在凉亭之中,独自一人一边饮茶一边看花,好不惬意。 皇帝走了过来,他也权当没看见。 “放肆,皇上驾到还不跪礼!”太监王屹托着尖细的长音喝道。 皇帝手一挥,故意板着一个脸:“嗯?不可!大都督乃是朕的爱卿,更是朕儿时的玩伴,岂需要这般客套。” 只是下一瞬间,他装出来的笑脸也忍不住要发怒。 一般人,即便是成心傲慢,见了皇帝不起身,但在听到太监叫唤的片刻也该行礼。 可罗宁明明听到了太监王屹的斥喝,依然没有要放下手中茶杯的意思。 就算是大丞相罗通天也没这么大胆量吧! 皇帝忍着脸色,强装出一副惊喜的模样去拍罗宁的肩膀:“哈哈,罗宁我们又见面了!” 后者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会皇上,饮下一口茶道:“见过陛下。” 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茶叶! 即使向来自认为气量极大的皇帝本人,此时也忍不住要发火,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给太监王屹递眼色。 太监王屹心领神会,顿时大声责骂道:“罗宁,你大逆不道,见了皇上还不速速下拜!” 这时,皇帝脸色又正经了起来,对着太监王屹说道:“不可,罗宁乃是朕的故人,且生性迟钝,难免会有失礼之时。”他回过头看着罗宁,心想这时候你总该行礼了吧! 只是后者的一句话却噎了他半天。 罗宁眨了眨眼睛,同样对着太监王屹:“就是,我生性迟钝,难道你不知道吗?” 皇帝和太监王屹竟无言以对! 好一会儿,皇帝才打开尴尬的气氛,给本来就坐在石凳之上的罗宁,说了句“爱卿请坐,莫要起身了”,自己才坐在罗宁对面。 “爱卿,你我从小相识,从六岁到十一岁,时间可不短啊!”皇帝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时候你总要我下跪,我不肯,你就伙同兄长欺负我。”罗宁直接应道。 差点把皇帝刚咽进去的茶给吐出来。 “咳咳!爱卿说笑了,那是朕也不过只是几岁童子,喜欢用太子的身份压人而已;”皇帝笑道:“当时你就说绝不向朕下跪,朕可记得非常清楚。” 皇帝说完,心里就十分憋得慌。 自己小时候也就与同龄的罗宁在一起玩耍,可是罗宁却表现相当聪慧各个方面都压了他一头,更是在跪拜行礼的事上绝不退让。 即便是现在,你也从没向我下跪过!皇帝心说。 罗宁并没有回答,只是没有表情的看着杯中茶叶,似乎有些呆愣。 皇帝见状,长叹了一口气,道:“罗宁,你可还记得当年的事情?” 见后者依旧没有反应,皇帝自顾自说道:“朕可还记得七岁那年,你父亲罗高欢,拿了一团缠弄在一起麻线给你们几个兄弟,看谁先屡清楚;你兄长罗通天将麻线分成两堆,然后开始抽线;你的几个弟弟妹妹表现极差,都是一根筋的去理麻线;唯独你一个人用剑将麻线斩断,然后屡出一条条很短的麻。当时你父亲可是极为夸赞你,就连朕父皇也对你赞不绝口!” 一直没有反应的罗宁,突然间吐出三个字:“称赞么?” 他眼神没有焦点,虚看前方,像是在回忆某事。 “外人一直在传你生性怯弱、迟钝,我却是一点都不相信。”皇帝神色颇喜,继续道:“当年我们一群儿童在御花园嬉闹,突然之间窜出一条七尺长的白纹毒蛇,你哥哥已经十七岁,看见毒蛇都十分慌乱想要逃走,唯有你一人上前徒手擒住毒蛇。这岂是胆怯之人能够做出的!” 罗宁念了一句:“是啊,我曾经徒手抓过白蛇。” 完全不带感情色彩,只是简单的陈述。直让皇帝有股捏死他的冲动。 皇帝咬了咬牙,道:“罗宁,朕一直不相信你会突然有这么大的改变。朕听人说过,有一种**无色无味,外界很难察觉,长年累月吸食腹中却能让智力变笨,让容貌丑化。定是有人嫉妒你的才能才做出这等卑鄙的事情!” 见罗宁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皇帝兴头更足了:“罗家上下,男子无不俊美,女子无不秀丽,唯独你现在长得普普通通,朕可记得你儿时长相非常出众;若无人害你,又何必长成这幅模样?” “若有人害你,此人会是谁?”皇帝煞有介事地点头。 直到此刻,罗宁才有种要仰天狂笑的冲动。 原来,皇帝传召自己过来就是为了离间自己与兄长罗通天的关系。 罗宁在罗家一直处于可有可无的位置,不被人重视;即使是家中下人,明着见了罗宁称呼一声“宁世子”,背后里却说三道四。几个兄弟姐妹更是看不起他,所以罗宁与罗家其实是并没有什么融洽可谈的。 但即便如此,皇帝也不该做出这等下贱的行径。 罗宁有没有受人毒害,罗宁自己心中是最明白的。虽然他也曾一度以自己平凡的长相而暗自叹息,但这却是再正常不过了!谁不想自己生的玉树临风,但长相天定,非自己能做主,而且外貌也仅仅只是那么回事而已。 自从明白了这个世上还有仙人之后。 不错,正是仙人! 明白这个世上还有仙人之后,罗宁的心思已经与罗家、与大齐离得越来越远。他不是智力低下,只是不想表现出来而已!回想起在几位兄弟姐妹中出的风头,罗宁想到的不是自豪,而是自嘲! 外界的那些关于罗宁“生性怯弱、反应迟钝”的传言,不是罗宁故意表现出来的;父母的宠爱和关心,也不是罗宁故意舍弃的,只是罗宁的心思已经飞的太远,飞得太高,这一块天地容不下他。如此一来,罗宁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行为,就会和周围的事物格格不入。 罗宁也懒得再去理会。 但皇帝此时竟以自己智力受损的借口,杜撰出这样的谎言来! “赵治啊赵治,我是越来越看不起你了!” 赵治正是当今皇帝。 罗宁心中鄙视皇帝,明面上却丝毫未表现出来,嘴上说:“兄长是大丞相,我是大都督,现在我也是大官了!” 皇帝重拍了一下石桌,却又软着语气说道:“罗宁,我现在在和你说你中毒的事情。” 可惜,罗宁却一直说些其他的事情故意避开不谈。 一段时间之后,皇帝一脸无奈,眼神复杂的看着罗宁:“也罢,今日与卿家就谈到这里。” “听闻卿家一直喜欢诗书,皇宫宝库中倒有不少难得的孤本,卿家可以去挑选一二。”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四章 皇朝宝库 罗宁告退一声,已经有另外的太监领去皇宫宝库。 看着这道瘦弱的身影,原本假意微笑的皇帝,立刻表现出一脸阴沉。 太监王屹在一边道:“皇上,你和罗宁叙旧,故意提起他当年年少资聪的事情,宁世子却言顾其他没有一点反应,看来是被那**真给毒的太深了!”太监王屹顿了顿,继续说: “奴才曾经也听说过,有些厉害的**能够愚昧人的聪资,当事人是察觉不出来的,因为智力有限,反而会去怀疑那些好心提醒的人。刚才宁世子表现,可能对陛下已经产生误会了。” 皇帝冷哼一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罗宁:“**?”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罗宁中未中毒我不清楚,但其智力减弱、反应衰退不会有错。刚才朕故意提起他多年来被兄长罗通天欺压的事情,他却避而不谈,想极力掩饰却又露出慌乱!” “而且,世上哪有一人受尽了欺辱而不心存怨恨的,朕特意将旧事重提,他却岔开话题,可见其心思还是很清晰的,知道自己不是罗通天的对手不能为敌。可是罗宁现在智力、反应连普通人都不如,又哪能骗过朕的双眼!” “那皇上说宁世子自小中毒的事情是?”太监王屹疑惑。 皇帝神情自若应道:“不过是朕的一时猜测罢了!” “皇上奶天降鸿福,大智大慧,几句话便能试出宁世子深浅。”太监王屹恭维道,却是还是面色担心,忧心忡忡说:“皇宫宝库,宝物众多,尽皆是各地供奉上来的绝妙精品,无一不是价值连城,就这样让罗宁进去合适么?” 一听此话,皇帝脸上全是不屑之色,大手一挥:“价值连城?有朕这江山万里贵重么!只要国家大权回到了朕的手中,到时候什么不是朕的囊中之物?真到那时候,罗家的一片一瓦朕都要全部收回来!” 皇帝传召罗宁御花园,本是想离间罗宁与罗通天的关系,后者的态度却让皇帝不得已作罢。但这也让皇帝心中心中多少有些喜色。 此次见面中,罗宁给皇帝留下的印象,就是一个慌不择路的略带愚昧的人,想要避开自己的大丞相兄长,以求自保! 到了今天,皇帝心中因为儿时被罗宁压一头的怨气才消散一些。 罗宁此时正被带往去皇家宝库的路上。 恢宏庞大的建筑物前,太监拿出皇上赐下的令牌交付给看管宝库的侍卫。 “皇上功德无量,今特赐大都督罗宁宝库一游,可随意从中挑选三件宝物!” 太监高亢的叫声,即是说给侍卫听,也是说给罗宁听的。 侍卫确认了令牌之后,立即将大都督迎进宝库中,脸上一堆笑意。像他们这样的角色,可不知道政治中阵营的厉害关系,只要是比自己大的官都会巴结一番。 罗宁看也没看其一眼,进了宝库。 顿时那位侍卫脸色委屈,看着领路的太监道:“公公,卑职刚才并没有冒犯到大都督呀,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后者冷笑一声:“大都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当朝正二品大员,还需要照顾你的情绪?”不过在心里却是道:“大都督?不过只是仗着家中余荫得到提拔的痴笨之人罢了!” 他因为身处皇帝派系,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罗家事情的内幕。 没有人知道罗宁心中是怎么想的。 这些年来一直这样被认为,不是罗宁伪装得太好,而是一个儿童从七岁之后就一直是这样的一个平平甚至不堪的表现,谁还会相信他是在欺骗世人? 罗宁六岁与当时的太子相识,十一岁先皇驾崩,太子即位后就没有出过宫,两人也就未曾见面过。 但今天一次见面,罗宁却对昔日的玩伴大失所望。成大事者自该有豁达的胸径,何况是一国之君的皇帝,更应该如此!可是皇帝却偏偏寻些说谎、离间的下贱招;看见自己智力、反应表现平平,不为儿时的同伴感到可惜反而心生快感。 真是心胸狭隘! 此刻罗宁走入皇家宝库之中,宝库之中并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太监跟随。 偌大的宝库当中,分列三十二室,里面尽是珠光宝气之物,煞是好看。罗宁并没有觉得这些东西太俗气,在他看来,每一样的东西都是天地所造,既然珍珠比石头好看,那是因为珍珠承受了更多的磨难。 孔雀既然比雉鸡美丽,那是因为孔雀既要躲避人的捕猎,还要躲避各类野兽的追逐;她除了被端上餐桌成为菜肴,更要被世人观赏亵玩。 都是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罗宁心中赞叹。 即便是他父亲罗高欢生前收藏的那些珍品,与宝库中的比起来都有些差距。据说前朝被灭之时,前朝皇族一族被赦,没有带走毁坏一件宝物! 当然,罗宁对于这些宝物并没有占为己有的欲念,他只是纯粹的以一种观赏的角度来赞叹这些宝物的美丽。 比如一块古玉,它需要在岩石当中沉积多少年才会化成没有杂质的美玉。 “都是些美丽的东西!都是些美丽的东西啊!”罗宁忍不住大声叹道! 声音传出宝库,让那些个侍卫、太监都不由为之一笑。 试问,又有何人能进了皇家宝库而不心动呢! “大都督肯定正在问挑选哪几件宝物而烦心吧!”侍卫哈哈笑道。 罗宁并没有在玉石类宝物前停留多久,但玉石类宝物也是最多,足足有十个房间。 接下来是陈列各种兵器的房间。刀枪剑棒一一按照严格要求摆放,旁边还有一书章专门介绍兵刃的锻造大师和它曾经有名的主人。 比如这把断魂刀。 罗宁拿起身前的一柄断刀,它是从三七分被斩断的,截断之处非是整齐划一反而是呈齿状。断刀刀刃之处渗白逼人,看一眼尚且能感到森森寒意。 断刀的主人更是不凡,乃是前朝武林盟主跃千愁的佩刀。与今天的大齐王朝不同的是,前朝对于江湖绿林并没有什么限制,很多江湖人士也都是一副侠肝义胆。在与大齐的作战中,这批江湖人抗击大齐军队,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跃千愁正是当时的武林盟主,一身功夫少有人能够比肩,杀了大齐四十八将领最后力竭而死。 可惜后来前朝皇帝与大齐达成协议,放弃抵抗,也一度让那些前朝的江湖豪杰认为自己等被皇族给卖了。 现在的大齐王朝,对于绿林一类打压十分厉害。 罗宁仔细端详着断刀,他当然不识练兵材质,但却无缘由的喜欢这种金属厚重之感。 在大齐王朝之中,女的谁不渴望嫁一个如意郎君,男的谁不想金戈铁马建功立业。但罗宁却丝毫没想过报效国家的事情,他只是单纯的喜欢刀剑。 兵刃呈放三室! 皇家宝库中同样拥有众多的书本典籍,名家字画不少。 这里面的一副字画,拿出去便是天价,罗宁勉强瞧了一眼,就再不去看! 如果就书画的本身,书和画都是达到了极高的造诣,是众多才子临摹仿写的上佳之品。可是在罗宁眼中,字中画中,应该体现出一种作者的情感,无论喜怒哀乐皆可,但只是简单追求字画的隽美,又何谈意境?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历史记载,以及兵策、法律和修炼的功法。 这里的功法自然是用来习练的那些内功以及各类招式。前朝江湖风气极重,这样的功法、招式也就层出不穷,大齐王朝尽皆网罗下来收藏在宝库之中,选择一些合适的作为军队练习。 罗宁满怀希冀翻过一本本秘籍,但都不过大失所望。 这样的功法在罗家就有无数,也不失为一些上乘功法,自己兄长罗通天便是修炼其中顶尖的《真龙经》,一身内力雄厚无比。 可是自己丹田根本不能集聚内力!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五章 天问 将所有秘籍全都看了一遍,时间已至晚上,罗宁依旧没有发现能够让自己修炼出内力的功法。 罗宁的心情瞬间低落。 不是因为突然之间看到了这些功法秘籍不适合自己就感到沮丧。而是在每看过一部功法之后,甚至心中还仍侥幸的认为下一部功法可能与众不同。事实上,一直以来,这样的经历他已经太多了。 罗家乃是大齐王朝最大的世家,在很多方面比起皇族都是犹有过之。 这样的家族,几乎掌握了大齐的一半的权利,即便是皇帝也得小心翼翼的对待。拥有这样的权势,必定是想好万全之策怎样才能将家族延续下去,这是在大齐开国之时,罗家的祖先就已经决定的。 权势到了这样一种地步,即便是想放权,将权势归还给皇帝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最起码便会受到部下的反对。一旦将权势尽数归还,皇帝岂能放过这些昔日把持了他半个江山的乱臣贼子!到时候罗家与众多部下都难逃抄家! 所以,罗家十分重视家中子女的培养,其过程丝毫不逊色皇子皇孙! 罗家儿女七岁便开始修炼功夫,同时还要熟读兵策文治。罗宁正是在那一年的表现开始令整个罗家失望。因为其根本就不能修炼内力。 其实,即便没有功夫,能够饱读书文,懂得治理天下、相处百官的大道,未必就不能得到罗家重视,可罗宁偏只爱志怪乱文。 整个大齐王朝,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明百姓,无不想出人头地做一番事业,削尖了脑袋也想往更高的位置爬,费尽力气只为获取更多的利益,罗宁偏只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这些,他有错吗? 如果说心中的世界才是无边无际广袤无垠,大齐的世界不过一弹丸之地,他还有错吗? 麻雀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只能在树梢上飞来荡去,焉知道雄鹰一搏长空;井底之蛙没日没夜的鸣叫,终究只认为天下之大不过一井口而已;瞎子听人说太阳硕大其形如饼,摸到了车盖便大呼要掩盖世间光明。 “这些,我有错吗?”身在皇家宝库之中,回想起以往幕幕,罗宁忍不住仰天长问,偏偏还只能压低了声音不让人听见。 “为什么非要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还有仙神,却给了我一副不能修炼的身躯!” 罗宁心中呐喊。 父亲的宠爱、母亲的关心,都在随着自己的表现一般而渐渐远去。虽然说母爱乃是人母的天性,即便陈氏偏爱长子,也不应该忽视了罗宁。可是皇家娘娘、丞相夫人等一个个女性,都不能以常理来推断。特别是整个罗家的权势已经倾轧朝野,陈氏的心更不是小家小户的妇人们那般简单。 罗宁看在眼里,却已经在乎不了了。他的依旧如痴如醉地观看各类书籍,尝试各种功法来修炼内功,可都不能成功。 这么多年来,他并不是故意表现得痴笨愚昧,只是行为不被世人理解而故意说成是生性怯弱、反应迟钝。 “我胆子小吗?八岁独自攀上悬崖峭壁,寻找能够调理身体的千年人参,谁能做到?”罗宁仰头看着天窗,天窗是有琉璃做成,透明壳看见外面的景色。 看着头顶的漫天星辰,同样一道月光洒在他的身上。 罗宁内心却满心凄苦。 “我已经知道这个世界太小,罗家太小!大齐王朝太小!所以我十分努力,我发了疯一样的锻炼身体;现在我的身体强度比一般人都要强出不少,可又有何用,依然无法修炼任何内力!” 罗宁喃喃道。这么多年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就这样说给自己听,还有天上的星辰。 “我明白,即便是**倜傥得尽天下美人垂怜,能有多大作为?是作那被圈养的种猪之事拼命享受肉体欢愉,然后留下无数子孙后代?” “我明白,即便是做这个大齐的皇帝,能有多大的作为?百年之后不过一杯黄土,是被人祭奠还是被人颂扬?整个皇朝内外,土地尽掌一人之手,生命尽系一人之身,那又如何?终究只是一个没有见识的肉胎凡骨!” “世人都只道秦王世子罗宁天性懦弱、反应迟钝,和儿童比起来尚且不如,这些我都不在乎,因为我独独渴望求仙长生,问道不死!奈何这束缚就有这般强大!修炼不出内力,我哪来资格去追寻!” 罗宁多少次在心中扪问自己,自己想要追求那条虚无飘渺的道,是不是真的怕死? 如果一个人为了追求仙道可以独自探寻狮子的巢穴,可也在夜晚中面对群狼而面不改色,可以翻越满是荆棘没有道路的高山,也是怕死的话。 “谁不想长生,皇帝也不例外,但他们只是想延续寿命让江山永固罢了!” 罗宁向往的乃是那种可以自由自在,可以无拘无束的日子,可以见识天底下各种奇珍异险。 若想权势,凭罗宁的聪明才智,父亲罗高欢岂会独宠兄长罗通天一人?正是因为眼界高,心境远,罗宁才看轻了大齐的所有事物。 “我明明知道大齐之外,还有大自在、大逍遥的生活,为什么我偏要固守在此?为何我明明想要改变现在的状态,却又无从下手!”罗宁心中痛呼,若是能够将声音传出来,罗宁定是泣不成声,连连落泪。 无力改变自己! 仅仅几个字,却道出了多少人的一生。 佃农跛户改变不了自己的贫穷;白丁改变不了自己的学识狭隘;歌妓戏子改变不了自己总被嘲笑。 “可是他们只是安于现状而已!贫穷就应该思考富足之道;目不识丁就应该厚着脸皮请教夫子;歌妓戏子总要攒钱替自己赎身才是!”罗宁怒目圆睁,表情狰狞: “可我穷尽所有力量去寻找不能修炼内力的原因,私下里拜访了多少有名的武学大师,却无一有方法,无一不是暗自笑话我!” 罗宁不是看不起佃农跛户、白丁、歌妓戏子,但这些人都是生活在大齐最底层的人物,没有尊严可言,普通商贾看见都能讽刺几句。罗宁却将自己和这些人相提并论,可见他是有多痛恨这种即便竭尽全力也无从改变的状态。 世间多嘲笑那些追求长生不死的人,多少人执着于此却还不照样死得个干干净净。这是因为他们看来仙道只是虚幻的,是人对生命不死的妄想而已,是寄托。 可仙神真的存在呀! 罗宁向往追求长生的惊心动魄的道路,既然有如此念头,也就不在乎外界之人对他的评价了。可是对于求仙一路的遥遥无期,他心如刀绞。 书中描述的奇异场景,远古开始之时,是谁在将大道传导指引? 白天光明夜晚黑暗,究竟它是为何而然? 一条长蛇能够吞下大象,它的肚子该有多大? 月亮有什么德行?竟能死了再能复生? 我罗宁是该在这大齐一老终死,还是去追求可笑的仙道! 我明明极力控制住情绪,为何还是免不了流下眼泪! 上天降下这些苦难到底是想磨练我,还是想将我击败得挫骨扬灰!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六章 黑铁三书 罗宁曾经多少次对着月亮诉说自己的衷肠,但那又有何用?他身边纵然全是达官贵人,但也只是如那天边的群星一般,尽量散发自己的光芒,哪还顾旁人。 的确,做人不能只靠别人,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他人身上。所以罗宁从来都没有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过其他人,包括父母;这也是因为知道仙神之道在别人看来不过是笑话消遣罢了。 将内心的事情说出来一般会有三种结果: 被他人赞扬称颂一番,表示支持; 被他人劝说安慰一番,表示理解; 被他人嘲笑讽刺一番,表示不屑; 赞扬,罗宁不需要;不屑,罗宁也不渴求;他只是默默地践行着自己的追求;但当罗宁自己一次次,无力改变自己不能凝聚内力的事实时,就变成了对上天的祈祷。 自古以来,多少人明明知道祈求上天无用,却仍不死心?这不是愚昧之举,是走投无路的尴尬行为! 当然,罗宁没有继续对着夜空抱怨,虽然有时候他也忍不住让情绪流露出来。罗家的书库他早已经翻遍,没有可以让他凝聚内力的功法。因此皇家宝库中的藏书也就是他最大的希冀了。 可惜,世界并非是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在皇家宝库存放秘籍的区域停留了几个时辰,罗宁一无所获。 此时,罗宁已经将整个宝库都差不多走了一遍,只剩下最里面的三个房间。罗宁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最里面的三个房间,叠放的是大齐王朝历代皇帝的纪事,和开土建国时的重大事情。犹豫了一番之后,罗宁还是走了进去。既然在所有秘籍中都找不到合适的功法,难道在一堆枯燥的书卷还能有收获不成? 罗宁也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但即使是这样,罗宁也不愿意放过哪怕一点点的可能。 书柜上摆放整齐的成堆书卷,记载的无不是一些大齐皇帝对朝廷子民的恩惠,在各地有何重大工程能够延福万世。最多的还是一些关于前朝的暴政、对百姓的虐|待,以及大齐开国皇帝英勇神武,受命于天将救万民于水火。 罗宁越看越觉得可笑,哪一个朝代不是尽量将自己夸赞得尽善尽美,将前朝贬低得一无是处,由此好来增强自己发兵起义的正义性。可是大齐皇族当时不过是前朝受封的一个地位较小的异姓侯而已。能够成就伟业建立大齐王朝,仰仗的还是当时的将军府罗家! 一个异姓侯,一个将军府,不竭力辅助皇帝治理国家,反而举兵反事能有什么正义可言? 成王败寇,改朝换代杀皇帝不过是正常事情,罗宁丝毫不觉得当时的罗家就是罪恶的一面,一切都是大势所趋罢了。罗宁也没有觉得身前的这些书卷就是些狗屁乱文,为了能够使百姓愚昧,让万民接受,这样的写书立传是必需的过程。只是大齐皇族将罗家一笔不提,未免太可笑了吧! 要知道,大齐现在可还有一半的权势掌握在罗家手中! 罗宁看不下去了,丢了手中的书卷就要提脚离开,转角处的一个箱子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箱子是正经的红木黄铜,足有半人高。这样的箱子放在满是书卷的房间中,显得有些怪异。要知道,书卷可都是按别类摆放在一个个书架之上,十分有条理。 罗宁走过去。箱子看起来像是年久未开,但上面没有一丝灰尘,比书架上还干净不少。应该经常有人打扫。 将双手去打开箱盖,立即感受到一股厚重感觉。 “箱子比看起来还要重得多!”罗宁心道,他如今已经是弱冠年龄,身体比常人还要强出不少,打开箱子仍要费些力:“恐怕得有四五十斤了!” 光一个箱盖,就有四五十斤的重量,简直闻所未闻! 而铜箱之中的东西,更是让罗宁惊讶出声: “黑铁三书?” 此时的皇帝正在书房批阅奏章,他不喝参汤莲羹,专用苦茶代替以鞭策自己。 “王屹,罗宁选了三件什么宝物?”皇帝突然问道。 太监王屹正在一旁恭候,听见声音立即回道:“回皇上,宁世子现在还在宝库之中呢!” “还在?”皇帝皱眉,一脸不悦道:“朕赐他选三件宝物,为何要如此之久?” 后者拱手:“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听下边人禀报,宁世子一进皇宫宝库,就发出‘都是些美丽的东西啊’的感叹,还连说了两遍,此刻正在翻阅一些诗书歌本。” 原本还是不喜之色的皇帝,听了立即冷笑连连,竟有一股阴狠之色:“哼!土鳖,美丽的东西?” 王屹趁机说道:“宁世子虽然生在秦王罗家之中,但罗家的藏物又岂能同皇宫宝库相比!且宁世子在罗家不得重视,能有什么见识,发出这等感叹也是情有可原。” 皇帝闻言,冷笑之色更明显了,他看着王屹说道:“王屹,朕告诉你,但凡是胸怀大志的人,都不会迷恋器物。醉心于器物享受之中,即便之前壮志凌云,也会慢慢消磨殆尽。罗家,一个罗通天只专权势,一个罗宁只迷诗书,真是——好哇!” 太监王屹同样一脸兴奋,在他心中,皇帝就是他的一切。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样一来,皇上收回散落在外的权利就更加轻松了!” 前者神色喜悦,声音却很冷静:“不可大意。虽然罗通天的权势欲望十分强烈,但他同样不是一个等闲人物,一身才能连朕都要嫉妒。至于罗宁……” 皇帝冷哼一声,道: “不要去打扰罗宁,任他在宝库中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过等他出来之时,一定只能选择三样宝物,哼,朕要难受死他!” 皇宫宝库中。 罗宁望着眼前之物发呆。 那是一块黑得发亮的像铁?灰谎?亩?鳎?ち匠甙搿⒖硪灿幸怀撸??皇瞧秸?饣?模?炊?袷侨?媪?谝黄鸬氖橐常?⑽⒂行┚怼o旅娴孀沤鹕?醪??p>  罗宁将其拿在手中,才发现铁?缓穸纫灿腥?纾??一怪氐目膳拢?鹇胗幸话偃??镏亍?p>  “就这样一个大小的东西居然如此之重?”罗宁心中惊叹,双手托住都要付出全部力气。 黑铁三书,罗宁当然听说过,在大齐众多的历史典籍中都有提到。 乃是大齐开国皇帝正在带领军队与叛军作战,突然天降神?唬?厦婢∈銮俺?锒瘢?谑呛醮笃肟??实鄞蟪勾笪颍?辉僦???埃?俦?址デ俺??p>  对此,罗宁一直是报有怀疑态度的,没想到真有黑铁三书事迹? 铁?簧厦娴淖挚淌?中。?苊苈槁椋?乙蛭??皇?主詈冢?忠蚕缘媒衔?担宦弈?庖豢聪氯ィ?纯吹孟采?嚼丛脚??詈缶共畹愦笮Τ隼矗?p>  “什么天降神?唬∈裁词苊?谔欤?媸枪菲ǎ ?p>  原来,罗宁所看到的刻字内容,根本不是典籍记载的大齐皇帝乃是天命所降,上面没有一个字提到当皇帝、救万民的事情,所有的都不过是大齐皇族杜撰出来欺瞒世人。 真正的黑铁三书上面,刻画的乃是一门练体功法! 天下人修炼武功,无不讲究呼吸吐纳,精神集中,在身体之中形成一股充满力量的“气”,内可防御守身,外可释放杀敌;而练体,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法门! 练体乃是将肉体锻炼到非同寻常地步,虽然不能产生内力,但一举一动同样拥有莫大力量,丝毫不比外界弱!而且即便武学大师,一身内力雄厚无比也有气竭之时,可练体乃是使用自己的肉体,消耗较前者相比几乎微乎其微! 黑铁三书上面最开端的几句话是这样的:“上天?上天是什么?到底什么是天!” “世间功夫只道内力,便能超脱凡人,可以劈沙砍石,能以一敌百,能水上飘飞,能身轻如燕,能千军万马之中取人首级;可是我等不能修炼内力者如何?就是上天抛弃的卑鄙人物?” “我道这天没有天!世间有内力修炼功法,不过是因为有前人创造出来;我便要创造一种不修内力的功法!” 罗宁将所有的文字尽皆看完,心中掩不住极大的喜悦。终于,能够修炼了!从七岁以来,这一天他等了无数个日夜! 不过,黑铁三书后面的一段文字,也让罗宁不由心神一紧。 内力修炼到最高境界是圆满之境,是能够达到天人合一!那时一举一动都有强悍威能。而传下这黑铁三书的人,也就是功法的创造者,虽然也将练体修炼到圆满,甚至威能比同层次修炼内力的人还要厉害不少,却始终达不到天人合一之境。 一句“今生错呼?”道尽了无尽凄凉和不甘。 罗宁却没得挑剔了,多少年无时无刻不深深眷念的修炼之法,当真有一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七章 碎了宝物? 黑铁三书上面文字有上万之多,罗宁当然不可能看一次便全数记住。 且上面刻字不少都是晦涩难懂,罗宁想要一字不落的全部记住,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功法,自然不容许有一点差错。 虽然自己不能集聚内力,不过罗宁对于修炼的相关事情却早已弄得非常清楚。 练武之人分三个层次,依次是一流高手、二流高手、三流高手,再上面就是圆满之境了!罗宁的兄长罗通天便是一流高手!这等高手即便在整个大齐都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而圆满之境则是练武之人推论出来的,至少当世无人达到过。 黑铁三书上面写明修炼练体功法,能够达到圆满之境,早已经超过罗宁的预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罗宁仍在不断强行记忆,同时他的心中也不断体悟着修炼功法。 练体,通过一些简单的动作,或者一味地增强身体的劳力,是不可能达到锤炼肉体的效果,必须辅有必要的功法。黑铁三书上面功法就是通过对一些特殊经脉的强化,然后用药物蕴养身体,使其力量得到不可思议的转变,甚至能够媲美内力! 至于剑术、刀术、棍法、拳法,则是将内力发挥到极致的一些招式。练体者虽然不修内力,但一样能发挥剑术、刀术的威能。 内力和练体者的肉体,就像是力量的源泉,只有通过剑术、刀术才能将力量发挥得淋漓尽致!同层次的内力,剑法厉害者威能自然强一些;若是没有内力,即便剑术十分高明的人也很难击败拥有内力的人。 这是因为没有力量的支撑! 整整过了一夜。 罗宁这才将黑铁三书上面的功法悉数记在脑中,同时对于练体也有了不小的理解。 守卫皇家宝库的侍卫还是之前那一位,他们已经轮换了几班。 此时见罗宁出来,立刻勾着腰见礼,道:“大都督终于出来了,小的可等了你一晚上!” 守在一旁给罗宁带路的太监,早已经睡意连连,眼睛半闭,站立的身体摇摇晃晃。听见了侍卫的声音,赶紧惊醒:“大都督你可算出来了,在宝库中待了一宿,找到什么好宝贝了吧!” 同时,他眼睛不断在罗宁身上扫视,没有一点遮掩的意思。 见状,罗宁不由冷哼一声: “怎么?皇上御赐宝物,本都督还要向你汇报不成。” 在罗宁看来,这样的小太监是最无知愚蠢的。即便是大齐的皇帝见了自己,即便心中不喜也会忍着,在明面上也会客气三分;偏偏这种小人物,听到了一些风声,还真就将自己不放在眼里,难道还比他的主子要大么! 可是在太监看来,看罗宁的眼神同样是不屑,无非就是生在秦王府中罢了,一个生性胆小、愚笨的人竟也摆起官威。 不过,太监终究不敢将心中的不满说出来,而是轻笑一下:“大都督说笑了,皇上命我等候大都督,小人又哪敢擅自离开,只是……” 太监话音一转道:“皇朝宝库中的宝贝,都是各地进贡给皇上,代表着对皇上的一片忠心。皇帝陛下洪福齐天,赏赐都督三件宝物,都督拿的太多恐怕会惹圣怒吧!” 他一眼盯着罗宁手中提着的几件玉龙、玉貔貅,怀中还别着几幅字画,腰间更是挂满了玉佩。 这大都督罗宁还真是狠啊! 看得在场侍卫无不目瞪口呆,至今都说不出话来。 皇帝赏赐,大臣接着,只有往少里应的,哪有像罗宁这般任意取拿的。再想起罗宁一进宝库之中就发出的感叹,几人也就不难想象其为什么会在里面待那么久了。 人心不足! 可是皇帝早有命令,只让罗宁取三件宝物。 这些侍卫即使心中不愿得罪这位新任的大都督,也得硬着头皮阻拦: “大都督,皇上只许你三样宝物,你拿了这么多,不是故意为难小人们吗?” 侍卫可不清楚皇帝的心思,也不清楚罗宁在罗家的尴尬地位,只知道罗家可是在大齐拥有庞大的权势,若对付他这种人物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罗宁毫不在意地道:“放心,我与皇上乃是儿小,此次皇上对外宣称只给我三件,那是为了不招惹其他大臣的嫉恨;其实皇上允我任意挑选。” 一旁的太监睁大了眼睛,他可是非常清楚皇帝的态度,想不到罗宁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瞎话,这可是欺君大罪! 侍卫还在那犹豫不决,辨不明白是真是假。 罗宁要走,太监赶紧上前托住,只是他一个地位卑贱的太监身份,刚摸到罗宁的衣服,便被后者右手用力一甩,直接推攘开。罗宁身体比一般军人都强出不少,即便没用多大力气,都让太监掀了一个跟斗。 响起的破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大都督罗宁手中提的玉龙、玉貔貅,腰间挂着的玉佩玉坠,全部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侍卫们表情惊恐,一脸不敢相信。 太监面色惨白,看着一地的玉石碎渣面色惨白,身体直打哆嗦。 罗宁更是一脸痛惜的蹲在地上,狠狠地刮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太监。 ………… 皇帝正在寝宫,准备早朝,王屹在一旁伺候着。 给罗宁领路的太监,连滚带爬地走进皇帝寝宫:“皇上,大事不好了!” 皇帝阴沉着脸看着来人:“朕不是命你带罗宁去宝库挑选宝物,能出什么大事?” 后者已经满脸泪水,也不清楚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匍匐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那罗宁胆敢违抗圣旨,不但不听奴才的劝阻,非要带走一众宝物……” “等等!你说‘一众宝物’罗宁拿了多少?”皇帝打断道。 “最低也有十几件,包括皇上最爱的玉貔貅。” 太监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帝一脚踹翻:“饭桶!朕命看住罗宁,只准三件!只准三件!你是敢违抗圣旨吗!” 太监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连话都说不好,使劲地爬上去抱住皇帝的鞋子,又偏头乞求看向太监总管王屹,拼命解释: “奴才拦阻了,可大都督身份珍贵,奴才岂敢造次,只能再三劝说,大都督一气之下竟将所有玉器全部摔得粉碎!” 原本还一脸怒气的皇帝,听到罗你将宝物摔坏,反而冷静了下来,颔首片刻,问下王屹: “王屹,你怎么看?” 太监王屹能坐到总管这个位置,除了对皇帝的耿耿忠心,也是有一定的才智。从一开始他便仔细听着事件的整个过程,同时细心思量。 “皇上,依奴才看,宁世子有如此表现,有两点可能。一是他吃准了陛下现在必不敢对罗家有所举动,这才恣意妄为!罗高欢一死,罗通天继任大丞相一职,宁世子封大都督;即便宁世子此时真犯有什么过错,陛下也不能对其责罚,否则便会被外界认为皇上则是趁罗高欢一死故意发难,且罗宁昨日进入皇家宝库也是陛下的意思,其中让人寻味。陛下即便有心惩罚,大丞相罗通天和罗家的一干旧部也是不会答应的。” 皇帝脸色没有怨气,更没有说“难道朕这个皇帝就这么窝囊任其欺辱”的气愤话,而是以非常睿智的目光看着远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罗宁也太不简单了,他的胆小愚昧全是装出来的!” 皇帝一边说,脸色更加阴冷。 太监王屹却摇了摇头:“这也是奴才想不通的原因。宁世子是从七岁之后表现越来越不堪,难以入目,按理来说,一个七岁的孩子,无论如何心性都没有成长完全,更不可能故意装出一副懦弱愚笨的的模样。而且从七岁之后到现在已经十三年,哪有一个孩童能做到此等艰难之事!” “那你的意思是?”皇帝问道。 “第二种可能是罗宁果真喜欢那些宝物,因为生性迟钝,还没有明悟皇帝的圣旨是不可违抗的,因为太过喜爱所以直接忽视了皇上的命令。” 皇帝听了,这才脸色稍微有些缓解。 一个人若是没有转过弯来,的确不清楚违抗圣旨意味什么。 皇帝怒瞪着匍匐在地上的太监,骂道:“还不快点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是……是……”太监说话结巴,想有所隐瞒,一看皇帝那眼神立刻全部如实说明:“是奴才去拉大都督的手臂想要抢回皇上的宝物,宝物这才掉在地上……” 太监话还没说完,又被皇帝一脚踢翻。 皇帝和太监总管王屹这才松了一口气。如果真如第一种可能,那这个罗宁实在是太可怕了!能够隐忍十三年之久的人,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必定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当然,皇帝对此的疑虑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太监后面说的话,却无疑是在表明罗宁是不小心摔掉了玉器,从反面说明罗宁就应该是一个草包!罗宁是断然不可能有如此心智! 如果,皇帝和太监一口一个“宝物”,让罗宁听见,必是贻笑大方! 那些垃圾,也算宝物?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八章 狩猎 大齐上朝制度是五日一朝,重大紧急事情直接面圣。 罗宁回府时还不过是辰时,正是秦王府用餐时间。 罗宁快步走入自己的小院,房中的貌美女子正在梳妆打扮,见其回来不由大感意外。 “夫君,你回来啦?”貌美女子脸上全是喜意。 此时罗宁哪有心情吃东西,一路上满脑子里想的全是黑铁三书上面的功法。见女子问话,眉头不由轻皱。 面前的女子正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当朝太尉正二品官员李甲德的掌上明珠——李祖娥。大齐王朝正一品命官二十四人,从一品官员就更多了,他们哪一家没养着一两个闺女。以罗家权势,即便是顺位第二的儿子成亲,也必定有诸多人家将自己女儿推上门来,罗高欢却偏只为罗宁寻了一个二品官员的姻亲。 可见罗宁在父亲心中的地位。 不过,李祖娥当真是生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是天下少有的一个美人。 “夫君,是妾身惹你不高兴了么?”李祖娥面色难忍。 前者闻言,脸上依旧是一副死水的样子。 李祖娥见状,莫名地悲伤起来,掩面就要哭泣: “夫君,妾身嫁到你府上已经三年;外面的人只道我在府上享尽了荣华富贵,可他们哪里明白妾身心中的苦!” 她作擦眼泪状:“妾身自问容貌不比其它人差一点,为何你非放着绝世的佳人不动,反去那青|楼之地寻花问柳。侍奉夫君三年,三年仍是完璧之身!” 李祖娥本还想继续说下去,罗宁却早已听不下去,大手一挥,躺在床头,和着衣裳睡下。 面对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夜夜睡在同一张床上,罗宁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是罗宁身体有问题吗?自然不是。若是有一个人被一个问题冥思苦想折磨了十年之久,就会体会到罗宁心中的孤独了。 比起罗宁七岁以来的苦恼,肉体上的欢娱就能弥补吗? 十六岁结亲是大齐王朝男子的传统,罗宁十七岁成亲也是父亲罗高欢的意思。至于他自己,压根没想过男欢女爱。 李祖娥心念自己独守三年空房,越想越伤心;可是她却从未关心自己的夫君心中在想什么;或许她有主动分担罗宁喜忧的想法,但一想到自己仍是**之身,这种想法就变成了怪怨。尤其外界所传的罗宁生性愚昧迟钝的传言,更是让李祖娥觉得自己命苦。 一个男人,房事这种事,难道还需要让别人教么!难道他去青|楼也只是纯粹的喝茶听曲么! 见罗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李祖娥啼哭跑了出去。 看着李祖娥的背影,罗宁眉头皱得很深。 三年以来,李祖娥的一言一行罗宁都看在眼里。若是一般的女子,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软弱无能的人,能不欺负谩骂已经是极大的幸事,李祖娥对自己却一直十分和善,众多事情都会问问他。即使罗宁一次也没有回答。 要知道罗宁在外界的表现可一直是很难堪的,即便有秦王世子的光环,李祖娥能这样对他实为难得。 “也许将来,你就会知道你的夫君是何等人物!”罗宁心中暗道。 李祖娥的好,他并不是视而不见,即便没有情也会有感动,罗宁只能将这些统统埋在心底。等到自己心愿已成,能够追求长生问仙、永恒不死的大道,到时候携带李祖娥在这天地间快活的翱翔,岂不比什么事情都美! 想着黑铁三书上面的功法,罗宁信心很足! 李祖娥掩泪跑进吃饭的厅堂,秦王府的人已经准备好用餐。 坐在首位的乃是已故丞相罗高欢的大夫人,陈氏。其他几位是长子罗通天以及罗宁的三弟、四妹、五妹、六弟以及他们各自的生母。罗通天与罗宁乃是同母所生,如今罗通天已到三十年龄。另外几个弟妹都是十五六岁,尚未婚嫁。 至于那些没有子嗣的夫人,不是早早死了,就是在罗高欢出殡之后返乡回家了。秦王府已容不得她们! “祖娥,何事如此伤心?”陈氏不悦道。 “夫君他……他……”李祖娥半张了嘴,说不出话来。这样的事情叫她如何启齿。 罗通天则是半掀眉头,托着长音道:“哦?二弟回来了?” 罗宁被皇帝留在皇宫,罗通天自然非常清楚,虽然明面上是皇帝赏赐宝物,但前后耗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很耐人寻味了。罗通天智勇双全,当然会起疑心。 正在此时,下人来报:“宁世子从马厩牵了马出府去了。” “是不是那匹胸部窄、背部长、肋骨架浅,毛皮亮泽的枣红色马?”罗通天问道。 见下人点头,罗通天不由轻笑一声:“不用在意,二弟是骑马去野外狩猎去了,每次骑行汗血宝马都会要一两天才回来。” 罗通天给陈氏夹了一块肉,这才往自己碗里夹一口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再说罗宁。 罗宁躺在床上,想着练体的功法,实在有太多的疑惑解不开。 比如:内力是力量的源泉,经过剑法刀术能够发挥最大的威能,通过内力的加持,刀剑也能坚强数倍。这也是一些武功高手能够用朽木断刃的原因。 黑铁三书上面说练体者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可是练体者身体中无法产生内力,无法加持兵刃,即便肉体力量不竭,使用的刀剑也不过只是凡物而已,遇见了武功高手岂不是瞬间碎裂? 罗宁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索性骑马出了秦王府。 在几个府上策马顿足,汗血宝马两只前蹄高扬,好一副将军百战模样!只是行人看见却无不暗自摇头,秦王府的宁世子又出来浪荡了!同时心中想,秦王罗高欢那样英雄的人物,怎么会生出宁世子这样的不肖子孙! 罗宁去的这几家,府上的主人也都是朝廷的大官,却也有一两个像罗宁这样胸无大志、只道**作乐的子弟。 其实在罗宁开始狩猎的时候,罗通天还专门安排了几个人陪在其身边,当然不是守护罗宁安全,而是观察其到底在做什么。那几个人是罗通天的好友,也是胸怀凌云之志的好男儿,在接触了罗宁一段时间之后,就再也受不了罗宁的庸俗和懦弱,嚷嚷着“此生不见竖子”的话! 现在还与罗宁保持朋友关系的,是几位真正只喜欢吃喝玩乐的主。 “宁世子,这回我们去什么好地方?”童泽利骑在马上软绵绵问道。 处在后边的吴光伟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半眯着眼睛看着前方: “宁世子,在玩乐方面你最拿手,我听你的!” 骑着一匹肥大的白马的胖子易奇,拍手鼓掌,用着青|楼里惯有的唱调说道: “此生不识宁世子,纵称英雄也枉然!” 胖子易奇口中所说的人物,乃是一位立志复国的豪杰;此时将其名字与罗宁名号调换,虽是应景,却也能看出几人的放荡不羁。 罗宁看着三人,心中却难得的舒了一口气,只有与他们在一起,自己才是最轻松的! 罗宁并不是借着与三人的狩猎、**来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而是真正与他们在一起游玩! 狩猎是真正的打到了猎物,而且每次罗宁的最多;**也是真正上了青|楼,进了闺房,虽然罗宁是整夜都在看着灯芯发呆。 而且,以罗宁如今的心智,以及从万卷诗书中获得的经验和知识来看,世上并没有一无是处的人,只不过因为他们内心的苦恼得不到释放,行为不被理解,这才往往被世人误解。 渔夫尚且懂得捕鱼抓虾的技巧,这些出生富贵的人家难道就天生脓包? 大齐王朝很多平民百姓认为,只要他们生在富足人家就能有一番大作为,此等想法实在很可笑! “今天我们再去?~山!”罗宁大手一挥道。 “?~山?”吴光伟有些迟疑了,犹豫半晌道:“?~山可是丹霞地貌,怪石林立,且都是高大险峻一类;中间草木横生,人很难在里面行走,更别提狩猎了。” 胖子同样心虚道:“要不换个地方吧,上次和你去?~山就摔断了腿,趟床上三个月才好!” 罗宁摇头:“?~山虽然艰险,但是猎物也是最多的!更有不少良禽,是其他地方远远比不上的。”罗宁话音一转,看着三人:“至于艰险,你们还怕了不成?” 此话一出,三人立即跃跃欲试。的确,他们四人在邺都不被人看得起,在外人看来,他们的行为是自暴自弃,被称为邺都四大公子,也就是四大废物!其实心中却有着自己的骄傲。 大齐王朝不需要他们开疆扩土,不需要他们安邦治国,难道非要挤进官场拼个你死我活?供后人一笑谈资? 既然还没找到心中想做的事情,那就痛痛快快的玩,痛痛快快的乐! “老规矩,分四个方向,三天后会合,比比谁的猎物最多!”童泽利坐直了身体,一脸兴奋!”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九章 你资质太差 ?~山,并不是一座山,而是方圆数十座山峰的总称,地域百里。 ?~山地势险要,无路通行;坐立在邺都西北面,是天然的防护屏障。上面生长的草木都上了一定的年代,且里面多毒蛇野兽,很少有人愿意上去。 在?~山中间的最高山峰,传言无人攀登过。 此时罗宁正跪在山顶的一座竹屋前。 昨日罗宁、童泽利等四人各自选一个方向进了?~山群山,罗宁选择的是最为艰难地中间一条,当时三人还笑道,外界只说秦王世子性子胆小,知道罗宁独自闯进?~山时该作何感想。 当然,真要被外人知道了他们邺都四大废物进了?~山狩猎,最多也就会评价一句“没本事还找死”罢了。 罗宁恭恭敬敬跪在竹屋之前,脊梁挺直,眼中全是坚韧之色。 竹屋四周紧闭,里面却传出紧凑的风声,竹屋外生长的竹叶尽皆飘动,不时有竹枝断落,犹如被剑削断。 好大一会儿,才恢复平静,竹屋内更是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罗宁眉毛一掀。 “怎么?还没走!”竹屋中传出了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好恶。 后者面色不改,双手垂在腰间位置,回道:“前辈,罗宁已经寻到了功法,必能改变不能修炼的过去。” 竹屋门打开,沙哑的声音更清晰的传出:“功法?既然你已有功法,还来找我做什么?” 出现在竹屋之外的,乃是一位紫衣长飘,头发花白,面目却很年轻的老者! 罗宁见了来人,双眼闪现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就像老虎看见了猎物,也像色鬼看见了女郎。 “罗宁虽然已经得到了功法,能够修炼,但仍有不少疑惑之处,希望前辈能够指教!” 罗宁见老者没有吭声,当下将自己的所有不解全部抛出,一双眼睛全是期待。 前者听完却不由冷笑一声:“罗宁呀罗宁,我说了只有达到了圆满之境,才有追求长生问仙大道的资格,可你这功法!”老者一脸不屑:“修炼此功法,即便你达到了圆满之境,也绝无希望追求仙道!” 老者说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并非是故意诓骗。 罗宁一听,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修炼功法,竟是无用,当下俯身叩拜道:“求前辈教我!” 老者看着山峰下的群山,道:“追求仙道最低的要求便是达到圆满之境,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此时便能够感悟天地,通晓大理,能够自由吸收天地间的元气;而你所说的练体功法,即便能够达到圆满之境,却不能衍生内力,人体内外不能同一,怎能达到天人合一,追求仙道岂不是笑话!” 老者声音洪亮,说给跪在地上的罗宁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多少年来,自己追求秉承家族意愿,不问世事的修炼,忘记国仇家恨,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老者不甘心,可是天人合一这一步实在太难了! 罗宁同样不甘心,多年来敢升起的希望就被否决了?罗宁一咬牙,再度伏下身子道:“前辈,可还有转机吗?” 不说还好,一听罗宁这话,老者眉毛倒竖,面庞生威:“转机?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来,苦苦在这寒山顶上修炼是白费功夫吗!求仙一道,趋之若鹜;要想追求仙道,必要一定的实力,没有实力,凭什么争得过别人?天人合一都做不到,谈什么实力!” 老者声色俱厉,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控诉。 罗宁却听出来了一些信息:追求仙道必须要有实力才能争得过别人,就像大齐的夫子只招收有悟性的学生一样,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拜老师的;而实力就相当于学生的悟性!只有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才算过了最低门槛,才有追求仙道的资格! 罗宁心中亮了起来。黑铁三书上面说过,圆满之境和天人合一之境只不过是境界上的一些差距,两者的实力其实是一样的。练体者达到圆满之境反而能够强出修炼内力的圆满之境的武功高手,也就是能比天人合一的人还要强! 罗宁忍住内心的激动,再次问道:“前辈,追求仙道可是必须要达到天人合一境界不可?还是只要相应的实力就足够了?” “不是!”老者瞟了一眼罗宁,哪里还不知道其心中的想法,不由冷声道:“追求仙道,乃是要拜入那些修仙长生的宗门,实力便是唯一的标准。你练体即便成功,能够闯过‘通天路’,不达天人合一的境界,也不会有宗门招纳!” “你资质太差!”老者不屑道。 罗宁依旧硬着头皮道:“请前辈告知‘通天路’!” 前者以一种冷漠的眼光看着罗宁,道:“你以为我说你资质不够只是为了劝阻你吗?我为何要劝阻你!求仙一路险恶无比,不仅有各种凶猛妖禽,还有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落井下石!你以为自己在大齐装出一副软弱的假象,便是心性坚韧、磐石不移,可你还没见过易子相食的惨境,没见过百米地万枯骨的惨景,修炼一路只会比这更险恶百倍!” 老者声音极大,整个山顶都充斥着。此刻在在?~山之中奋力寻找猎物的童泽利三人,却是听不见的,只能望望日光,选好今夜露宿的地点。 罗宁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愁,没有惧,十分平静的脸色。 “我愿意。” “什么?”老者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 “我愿意。”罗宁再一次淡淡道,“七岁那年,前辈救我性命,让我知道了这世界还有仙神,从此我就无不对此心驰神往,恨不得日夜投入其中,对其它事情没有半点兴趣。当然我知道空想是没有用的,所以我想尽办法改变身体状况,我爬上过千米的峭壁,也潜入过数十米深的河底,采摘的人参、灵芝各种灵药用过无数,以求能够修炼进而追求仙道。” “仙道是我毕生以来唯一的追求,除了它我什么都没有,世人都只道秦王宁世子是个窝囊废,我都不在乎,我愿意尝遍追求仙道的每一分苦痛,还请前辈成全。” 老者愣了,没想到罗宁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如此决心,天下难有!只是,老者突然脸色变换,变得阴冷:“成全?我为何要成全你!你可还记得我的身份!” “记得,前朝皇族,唯一嫡孙。” “既然你知道我身份还来求我,凭什么让我成全你?就凭那颗追求仙道的心么!”老者面目狰狞:“你先祖罗家与赵家,乘乱起事,窃我皇族江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人!十三年前,我将驯化的毒蛇放入宫中,意图杀死大齐皇帝,却被你一个小儿破坏!老夫念你年纪尚小,替你祛除蛇毒,留你一命。但我们可是仇人啊!你竟然还来求我!” 罗宁说不出话。 两人之间的身份太尴尬,注定成不了师徒关系。看着老者指着自己的手气得不断颤抖,这是罗宁唯一还留在这里的理由。老者既然没有出于仇恨杀自己,反而过分的指责自己,说明老者并不像其自身表现出来的凶神恶煞、视人命于不顾。 其实,罗宁不知道的是,前朝皇族大兴武林之风,本就是存了要求仙问道的心,所以在与叛军作战僵持的情况下,前朝皇族选择放弃江山保全整个皇族的做法。 但举一国之力想要求仙问道,也就注定了前朝的衰亡。百姓是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 “大齐王朝,实力分四等,你可知道?”终于,老者打破了沉默。 “分为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和圆满之境!”罗宁有些意外看着老者。 后者继续道:“求仙问道,踏上‘通天路’,最低的要求便是实力达到圆满之境。大齐王朝一个圆满之境的人物都没有,你大哥罗通天被誉为有勇有谋,天性十分高,也不过只是一流高手罢了!你怎么能够超过你大哥?” 罗宁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天性,什么是天?” 老者看了罗宁一眼,叹了一口气道:“我可以告诉你通天路在什么地方!”罗宁想要开口却被老者挥手示意制止了。 “我们这个世界太狭小,虽然周边也有几个国家,但都不过是弹丸之地罢了!而通天路连接的外面世界,才是真正的无边无际,那里的仙人能够凌空而立,能够瞬息万里,能够开山断河!要想踏上通天路,必须要有‘通天牌’,我祖上曾有幸得到一位仙人青睐,赐下三份‘通天牌’。如今我这里还有一份!” 罗宁心中很激动,理智却又告诉自己,老者不会将‘通天牌’给自己。 老者将罗宁的反应看在眼中,这种因为巨大的喜悦而不能自已的颤动身体是装不出来的。 “我族只剩下我一人了,踏过通天路的希望微乎其微。我可以将‘通天牌’给你,不过要用整个大齐的江山来换!”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十章 大都督罗宁 ?~山脚下。 童泽利、吴光伟、易奇三人早早等在一旁,身边堆满了不少猎物。 罗宁从山中走出,肩上扛着一匹白狼,狼爪尖锐犀利,毛发如同漆过白蜡,露出在外面的牙齿更是让人生寒。虽然死了,但两只眼睛却怒睁,有如活物! 三人一见,围了上去,啧啧啧叹息不已。 “宁世子,这白狼怕是百年难得一遇,起码是狼群中的王者,居然被你猎到了!”童泽利摸着白狼说道。 的确,在下了寒山峰的时候,罗宁一直在思考老者的话。 老者的想法罗宁能理解,年事已高,求仙无望,便将唯一的机会让给罗宁以让自身延续一族血脉。罗宁丝毫不怀疑老者娶妻生子的能力,但若想用整个大齐皇朝的江山来换,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正是此时,白狼扑向了罗宁。 罗宁虽然不能修炼,但身体比一般人强出太多,更懂得不少搏斗技巧;白狼再凶狠,也不过只是一头狼,没有了狼群,怎么可能敌得过罗宁。 再看三人的猎物,有孔雀、野兔、雉鸡、鹿等,每人都有七八件猎物。 罗宁虽然只猎杀到一只狼,其难度却是最高的,这也让三人纷纷侧目。 如果三人知道罗宁是徒手斩杀的白狼,目光就不会这般轻松了。 “这些猎物怎么处理?带回家中?”吴光伟问道。 易奇听了,头扬得老高:“带回去,便宜家中那些个小子还不如喂野猫,这可是地地道道的山珍野味,还是老规矩,烤了它!” 回到邺都,已经是第四天的中午了。 四人趾高气扬的骑马飞奔,见此,行人无不嗤笑,待四人走远后发出阵阵嘲笑。此中罗宁招来的讽刺是最多的。 生性怯弱、反应迟钝,见了叔伯都不敢抬头行礼,偏偏在吃喝玩乐的事情上狗胆包天!至于四人是否真的去狩猎,邺都的百姓是不会信的,那样胆小的人也敢面对虎狼毒蛇?且四人马匹上没有任何野兽死物,说他们是去狩猎,谁会相信? 罗宁回到秦王府,下人便来报:“大都督府已经收拾好,宁世子什么时候搬过去?” 罗宁都差点忘了自己身为大都督、官拜正二品的事了,此时听下人说话,心中却划过不少念头。 他本没有争权夺位的想法,但是那位老者一口咬死要用整个大齐江山来换通天牌,就必须要掌握整个国家才行。可现在的自己不过只是一个被世人看不起的草包罢了。 至于有了江山还换不换通天牌,罗宁根本就没往这方面考虑过。追求仙道是他一直以来的渴求,怎么可能因为后来到手的外物——江山,而放弃! “搬?为什么要搬?”罗宁一脸诧异道,径直往自家的小院走去。 一个府中,消息是传递最快的。 罗宁刚到自己的小院,李祖娥就已经站在门上迎接,半启朱唇说道:“夫君,我听说你不想搬去大都督府,这是为何呀?” 罗宁冷笑,府上的下人还真是尽忠职守,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清清楚楚。 “在秦王府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罗宁张嘴就说:“况且,若是出了秦王府,我就只有大都督一个身份了,日后还怎么靠秦王府庇护呀?” 李祖娥跟着自己的太尉爹爹,自小学识丰富,才智过人。刚才听下人禀报说夫君不愿搬去大都督府,已经在心里想好各种措辞,从大道理小道理各方面来说服,此刻听到罗宁一句“日后还怎么靠秦王府庇护”,顿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不由悲从心来。 水滴石穿,积土成山,再困难的事只要有决心也能做好。可罗宁的表现无疑是一个扶不起的废|物。 “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无能的男人,连最基本的自立门户都做不到!”李祖娥没有说出声来,倚着桌台轻声抽泣。 得到消息走来生母陈氏,在门外正好听到罗宁的话,不由火冒三丈。 举手便要扇罗宁,口中还骂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李祖娥没有挡,罗宁没有躲,巴掌依旧没有落到罗宁脸上。陈氏厌恶的看着罗宁:“打你,真是脏了我的手!” 说完啐了一口离去。 李祖娥哭得更欢了。 罗宁出了秦王府,妻子李祖娥还在伤心欲绝。罗宁没有去安慰李祖娥,不是他想故意表现成这样,而是这本来就是他最本质的行为,罗宁压根说不出煽情的语言来逗人开兴。罗宁抛下房中哭泣的妻子出门,也正符合了世人对他软弱无能的看法。 此时罗宁身上穿的是朝廷官服,上面绣有五角神鹿图案,正要去都督府衙。 罗宁虽然不愿搬去大都督府,但是大都督府和都督府衙是有区别的,前者是官邸,后者是办公用地,两者并不在一地。 罗宁这个大都督,权掌整个邺都内外,除了皇宫不在他管辖范围之内,大到邺都城防,小到各条街道的商铺以及进出城的小贩,都要听她命令。 当然,这只是大都督的职权,并非是罗宁的权利。 罗宁走到了府衙之外,衙役明明看见罗宁,却故意将脸朝天边看去,等到罗宁走到其身前,这才故作惊讶道: “原来是大都督,小的盼了你几天,可总算来上任了!” 衙役一脸惊喜表情。 “这是,都督府衙吗?”罗宁轻声问道。 衙役眨了眨眼睛,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片刻以一种十分夸张的笑脸回道:“可不正是吗!你乃是秦王世子,当朝大丞相的胞弟,皇上钦封的大都督,这里正是你的府衙!” 说话间,衙役大跳了起来,一边喊着“都出来见过大都督”一边往府衙里面跑去。罗宁跟在后面。 闻声出来的其他衙役,已经列成一队迎接罗宁,脸上的笑容很灿烂。 罗宁却看得有些恶心,总能感觉到其中夹杂的怜悯。他没有同衙役们招呼,而是直接走向了后堂。 后堂之中摆了一条十米长按,上面放满了珍贵的玉器、瓷器、古董等。 领头的衙役见罗宁停了下来,立马走过去道:“大都督,这些都是前任大都督留下来的宝物,本来打算一并带走的,小的们苦苦哀求他才将这些留给大都督你!” 他表现得很兴奋,还特意将一件件宝物端起来给罗宁介绍,如数家珍,看着宝物的目光十分热烈,仿佛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 罗宁心中可笑。前任都督要带走一些物品,岂能是你们做衙役的能阻止的?撒这样的谎,未免太儿戏了吧! 这些瓷器、古董摆在原地,依然是属于新任大都督的,衙役们却非要全部摆弄在罗宁面前,不是为了邀功是为了什么?而且他们看这些瓷器的眼光,太难以割舍。 心中很想要,但又怕追究怪罪!有贼心没贼胆!这是罗宁对这群府衙的评价。 “既然这样,那这些你们都拿去吧,把里面的书本留下来。”罗宁淡淡地说道。 衙役们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激动的连身体都颤抖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玉器、瓷器、古董等。 “这些可真的是属于自己的了!”衙役首领心中狂喊,这么一堆宝物,他起码能分到十分之一! 赚大了赚大了! 衙役首领对着罗宁毕恭毕敬道:“谢大都督,里面的书章典籍都是一些孤本,一定一页不少的给你送过来。” 后者没有回答,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便转身进了一旁的书房。 “小的叫魏帆,大都督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衙役首领大声应道。 其他衙役正在选中意的宝物,此时见罗宁进了书房,不由问向魏帆:“魏大哥,你说为什么大都督会将这些宝物赏赐给我们啊?” 魏帆一瞪眼:“我哪知道啊!”他顿了顿又道:“大都督乃是秦王之子,秦王罗家什么宝物没有,可能是大都督看不上这些货色而已;传言大都督对于诗书典籍十分喜爱,这不,将所有书本全都留下来了。” 对方听了也忍不住嘿笑:“前任大都督畏惧秦王罗家势力,不敢带走府衙的一片一瓦,却没想到便宜了我们这些当差的。”他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魏大哥,宫中王屹王总管吩咐我们好生看管大都督的动向,你看这事……” 魏帆闻言,连忙使眼色制止,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才低声说道:“当然要做好!王总管那是何等人物,岂是你我能够惹得起的!” “那大都督不也是秦王世子,大丞相的亲弟吗?” “哼!”魏帆冷笑一声:“秦王世子,丞相亲弟,难道还能大过皇上不成!而且大都督乃是已故秦王罗高欢的第二子,到时候继任秦王番位的也只能是大丞相!不过,今日大都督给了我们这么多好处,今后大都督做了些什么,倒也不用事事都禀报给王总管。” ---------------------------- 《永恒天问》 第一卷 第十一章 一日作为(求收藏) 书房外非常喧嚣,衙役们正为各样宝物而争论,一点都不在意书房中的新任大都督。 而且他们自认为有了皇宫总管王屹的吩咐,便是皇上的亲足,拥有无限权利! 典型的拿着鸡毛当令箭! 为何就不能想象,皇帝为什么封了罗宁大都督职位还要大费周章监视呢,不正是畏惧罗家的权势么! 衙役们看轻罗宁的同时,罗宁心中却很平淡。 这些衙役定是受了人指使才敢无视自己,换做一般官吏见了顶头上司那还不是颠着屁股走。不过,这群衙役只是罗宁作为大都督府衙的一些小吏罢了,掌管邺都各行各司的官员以及城防将军、守卫等,可都是罗宁的直系下属。 罗宁依旧想不出如何能够窃得整个国家政权的方法。 朝廷权势,部分掌握在皇帝手中,其他部分被罗家掌控。大丞相罗通天就掌控了大齐各路军事大权。 这一切和罗宁都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仰仗父荫才被封大都督一职,罗宁的地位甚至连一些地方守将都不如! “他们都已经在大齐经营十几年,根基牢固不可动摇,我却只是一个新人!” 罗宁心中惆怅。 在大齐王朝之中,多少有毅力有梦想的年轻人想要出人头地,做一番事业出来,却苦苦得不到机遇;即便是在一个家庭之中,儿子想要掌权,父亲也舍不得放权,更何谈外人。 只能默默等待时机啊! 待衙役首领魏帆将那些书本送进书房之中后,罗宁瞧都未瞧上一眼,将门窗关上。 外面的衙役见状,不由面面相觑,问向魏帆: “魏大哥,大都督这是要做什么?” 另一个衙役也道:“大都督若是不想让我们打扰,吩咐一声便可,谁还敢进去,怎么还将门窗紧闭?” 魏帆思索了一会,无奈叹气: “传言大都督自小生性怯弱,在秦王府生活的小院子也是经常门窗紧闭,不见生人。” 无论是官员还是一般商贾人家,书房都是不关门的,讲究正大光明,通人气。衙役们见罗宁将书房门窗关上,自然是认为是提防自己等人。说到底,这群衙役敢存有这样胆大的思想,还是以为有了皇帝做靠山,攀上了高枝,便不将罗宁放在心里。 罗宁关好门窗,的确是以防外人看见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将身体屈尊下去,然后双手撑地,将整个身体用双臂支撑起来,然后才把双腿朝两边伸直,双腿成一字状。 这样的动作并不困难,体质略强的军人就能做到。但罗宁接下来做的事情,就非常人能够做到的了。 双手掌地,两腿灵活的做出各种奇怪的高难度动作,时而交错,时而用右脚脚尖抵住左脚脚跟,等等。 这些动作并不是黑铁三书上面要求的。功法中只说明将哪些经脉强化,如何强化却是没有说明。修炼功法,十分注重“悟”!功法一成不变,修炼者却千差万别,所以好的功法也不会将所有的步骤全部僵化。拘泥于功法细节的人,也绝难修炼好。 罗宁的这些动作尽皆是根据那几条经脉,结合功法,自己摸索出来的。虽然很困难,但罗宁却乐此不彼。 头往下,血气逆行,双腿作出各种动作,更是加快了血气的流动,沉积在胸腔以下,压覆大脑,才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罗宁便已经感觉支撑不下去。若是在平时,罗宁连上几个时辰的拳脚,都不会喘粗气。 罗宁依旧在坚持着,本来他双腿作出的动作就很慢,现在变得更慢了,要十几息时间才能转换到另外一个动作。 修炼内力,乃是让身体中的“气”流窜于各大经脉之中,一般时候是温润经脉,有舒适之感;但当内力达到一定量时,便会扩宽经脉容纳更多的“气”,是谓突破,过程会产生极大的痛苦! 而罗宁修炼肉体,不能产生内力,便要生生靠逆行的血气将经脉扩展。顺而昌,逆而亡!看过无数功法的罗宁深知其中道理,但是黑铁三书上面的功法写得确确凿凿,让罗宁没有其它选择。 体内没有内力,便只能靠血气逆行! 可是血气逆行并不简单。体内血气并不是人为能够控制的。即便罗宁倒立着身体,双腿活动加快血气运行,但血气依旧朝着原本顺的方向循环,只是因为身体倒立,流转的速度受到影响,前面的一部分受到后面一部分的压力,沉积在经脉一处,流转很慢,这才起到扩展经脉的效果。 同样,体内血气不受控制,那些主要的经脉中血气逆行,细小的经脉、血管中,同样血气逆行!这就使得罗宁要时时刻刻遭受,比修炼内体的人突破时还要强烈的痛苦。 汗液早已浸透他的衣服,脑门上的汗珠不断往下滴。 终于,一刻钟后,罗宁再也支撑不住,双腿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如果罗宁此时对着铜镜对照,就会发现自己双眼火红,无数血丝已经练成一片,除了黑色的瞳孔,眼白部分已经全部变成了血红。 其实,倒立的时间如果过长,比如被人倒悬,血气全部压在脑袋上,双眼就会承受不住爆裂! 罗宁只倒立了一刻钟,但是双腿那些高难度的动作却极大的加速了血气逆行。 倒在地上的罗宁没有一丝力气,喘息了好一会才撑起身体,将门栓放下,自己躺在太师椅上。 对于这次修炼的效果,罗宁并不满意,远远没有达到黑铁三书上面功法所言。 功法上面写着,练体的第一层便是扩展经脉。经脉宽阔,能够容纳的血气便足,血气流转的速度便会变快!练体不同于修炼内力,修炼内力的人,平常不动用内力的时候,那股“气”和人体中的血气是同样的流转速度,而当动用内力的时候,那股“气”和人体中的血气就会同时加快,所以无论平时还是战斗时,“气”和血气都是同样的速度。这就可能造成修炼走岔,内力的“气”和人体血气发生冲突,也就是走火入魔! 而练体者,经脉变得教之前宽广之后,血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便会相应加快一分!这是永久的加快,并且随着经脉的扩展,速度不断加快!练体也就没有走火入魔一说。当然,经脉扩展也是有一定极限的。正是因为血气足、血气流转快,才使得肉体一步步增强,毕竟增强肉体需要的能量便是血气。 一般人即便吃大补的药,但因为经脉细小狭隘,也不能将药中所有的能量全部输送到肉体之中,起不到强身健体的效用,反而浪费了珍贵的药材。更有甚者,因为药材所含能量太多,充斥血气,堵塞在经脉之中活活使人暴毙! 黑铁三书上的功法,第一层是扩展经脉,修炼完成后身体的反应、敏捷、力量都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可以比肩三流高手!罗宁虽然只是初次修炼,效果也不是很强,但因为原有的基础好,肉体本就比一般人强很多,他此时的实力勉强达到三流高手的水准! 一个不能凝聚内力的人,却能和三流高手相媲美,说出去岂不是贻笑大方! 这样的笑话,正发生在罗宁身上!他本以为自己的实力再没有寸进的余地,在此一天之中,便有了大大改观! 罗宁疲累得在椅子上睡去。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大都督,在里面吗?”是魏帆的声音。 魏帆站在门外,有些犹豫不定。毕竟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衙役而已,大都督将门窗关上,他岂敢挑明了对着来。 再次敲了几下之后,里面依然没有回应。想起了王总管的吩咐,魏帆这才大着胆子试着推门。才稍稍一用力,门便自己开了,魏帆惊讶不已,竟然没有上门栓? 魏帆掏出刚刚接来的文书,就要走进去递给大都督罗宁,却发现后者居然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 “哼!真是烂泥扶不上墙!”魏帆原本强装出来的恭敬之色全都消失不见,代替的是十足的轻蔑。 才到大都督府衙不过一个时辰,居然已经沉沉睡去! “想我魏帆,竟然要侍奉如此不堪之人!” 魏帆将文书丢在桌案之上,一甩衣袖大步踏了出去。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 第一卷 第十二章 装聋作哑 罗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光渐灭之时。 期间妻子李祖娥来过一次,但见罗宁仰面睡得正酣,不忍心再看下去匆匆离开。 此时的光线已经较为昏暗,房中并没有点灯,罗宁一脸哑然,没想到自己竟然沉睡了几个时辰! 看着桌案上的文书,罗宁略一思索便明白是衙役送进来的,也就信手翻开。 文书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却让罗宁内心震动。 秦王长子罗通天,继任大丞相之位后,立刻奔赴晋阳,仗着自己的权势狂傲不羁,凶横暴烈,处处锋芒毕露,将各州送往邺都的奏章、军要,一手揽下,不可一世! 秦王二子罗宁封大都督,手握重权,坐镇邺都,却不感激皇恩浩荡,整日游狎山水,置邺都百姓于不顾,荒废政务,使邺都各业各司运转困难! 这是一封弹劾的奏文,却被印发成文书发给官员。 罗宁紧皱眉头。兄长罗通天会不会拿到文书他不知道,可能性也不大;但把这样公开指责罗宁的文书发到罗宁本人手中,未免也太不将罗宁放在眼里了。最起码,罗宁大都督的职位尚在! 这等做法,完全无异于侮辱! 即便心性一直很好的罗宁也忍不住生气。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明明知道这是皇帝的安排,罗宁却没有一点办法。 与此同时,宫中的皇帝表现的更加无可奈何。 宽敞的大殿之上,只有皇帝与太监王屹两人,殿门紧闭。 皇帝对着正紧闭的殿门破口大骂:“真是欺人太甚!真是岂有此理!朕堂堂一国之君,处理天下万事,居然被一个丞相越俎代庖!他罗通天是想总揽朝政吗!” 太监王屹面色愁苦,口气微弱回道:“恐怕大丞相已经总揽朝政了!” “他敢!”皇帝怒吼一声,双眼爆发出凶芒,只是片刻却又暗淡了下去,全身无力的坐在龙椅之上:“这个罗通天,真是无法无天了。” 皇帝这话说的很生气,更多的却是无奈。 “在让他继任大丞相之位时,朕就已经想到今天局面;可是为何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连让朕好好布一个局都做不到,苍天,你不开眼啊!”皇帝仰天叹息,看着宫殿顶梁之上雕刻的跪天祈求图。 “陛下,不要忧伤过度!身体要紧。”王屹在一旁劝慰。 “身体?若是国家都没有了,朕要这身体何用!”皇帝一脸不甘:“罗通天狼子野心,性格蛮横,罗高欢在世的时候还能压住他,现在罗高欢一死,罗通天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谁都无法管制住他!朕也不行。” 太监王屹一直听着皇帝的喝骂,很多年来,他非常清楚皇上心中的苦,往往不能将感情流露在外面,免得大臣们进言说其不庄重,只能私下里一个人发泄。 “皇上!”王屹拱手作礼说道:“你不是以前说过,大丞相这样的人物,掌握了太多的权势,要想让他败落,就须先让他得意;要想让他众叛亲离,就须先放任其为所欲为,如今大丞相嚣张跋扈不正是合陛下心意吗?等到大齐百姓都对罗通天恨之入骨的时候,不正是陛下收回朝廷大权的最好时机吗?” 后者一听此话,无奈的脸色中闪起了一丝希望,不过还是心疼的说道: “可是罗通天在危害朕的子民,朕心中难受呀!” 太监王屹劝诫道:“陛下不必太过伤神,大丞相虽然凶恶,但其胞弟宁世子却是软弱可欺;大丞相权势太大,即便是陛下都只能暂时避其锋芒,但宁世子却没有什么威胁。陛下完全可以通过对宁世子的威吓,来展现陛下权威,也让世人清楚,陛下才是大齐的君王!” “好!就这么决定,明日早朝朕定要拿罗宁开一开刀!” 皇帝听得眉开眼笑,立即做出决定。 罗宁回到府中,生母陈氏已经坐在院中等候,妻子李祖娥为其捶肩。 看着陈氏身前桌上的文书,罗宁已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兄长罗通天坐镇晋阳,秦王府的大小事情一律由陈氏过问。文书应该是罗家一系的官员送过来的。 陈氏见了罗宁,并没有什么好脸色,直接说道: “文书想必你已经看过了,都是一些参奏你们兄弟二人的内容,乃是皇帝弄出来故意恶心我们罗家的。” 她看了一眼罗宁:“你兄通天手握大权,皇帝都要惧怕三分!但是你却是他盘中的菜。明日早朝,他必定会发难于你!”说着说着,陈氏的面色也多了一丝冷意: “不过你放心,朝堂之上我罗家一系的官员过半,我都已经嘱咐好了;皇帝一旦借事责难你,你可不要忍气吞声,懦懦弱弱掉了我们罗家的威名!” 陈氏说话自有一股英气,让身边之人不得不心悦诚服。可见,其也并非一般妇道人家。 罗宁站立着身体,看着桌上的文书,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事实上,除了刚刚看见陈氏的时候喊了一声“娘”,就这也没发出过一声。陈氏如今已经说完,他这样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应下没应下,有没有在听。 见状,陈氏冷哼了一声便要离去。 秦王府和皇宫是有一段距离的。 第二日早朝,罗宁并没有再坐马车,而是选择了步行。 只是,他迈动双脚的步子十分僵硬,且很缓慢,像是双足灌了铅一般难以移动。罗宁当然没有在两脚上捆绑什么重物,不过他这样的步子同样是为了修炼黑铁三书上的功法。 双腿若没有被束缚,本应是灵活自如的,但罗宁却将全身的重力全部施加到双足之上。人直立行走,脚在下面,自然承受全身的力量,但这与罗宁此刻的做法仍有很大的区别。 罗宁将力气全部用到双足之上,使双脚的肉体紧绷,一方面想象双足承受了千钧之力,一方面又把双足提起,这就会耗费庞大的气力,且一步一行都十分缓慢,动作看起来僵硬无比。 但这样的步伐对肉体锻炼的效果却是显著的。 路人看见了罗宁这样一副样子,不免都哈哈笑了起来。秦王世子生性怯弱,如今果真见了这般呆笨模样了!连路都走不好。 罗宁全然不顾路上有意无意的笑声,依旧不断按照自己的方法锻炼着肉体,很快,他的额头就已经冒出了细汗。 罗宁是最后一个到朝殿官员,此时已经离开始上朝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 殿堂之上,所有官员,还有皇帝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殿门外。 罗宁一步一行的走了进来,因为已经消耗了太多气力,所以再坚持的这样的步伐已有些不稳,东倒西歪;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这样的一个状态,却让众多官员不忍直视。 上一个朝竟然害怕成这样,连路都走不稳,真是丢了罗家的脸。不少官员当场冷笑起来。 在他们看来,罗宁自然是因为看见了文书,所以今日才如此胆颤上朝。 原本因罗宁上朝迟到一脸怒气的皇帝,见其居然如此一番不堪表现,不由快意心来,大手一挥道: “罗卿家,今日上朝为何这般晚呀?” “走得慢,来晚了一些。”此时罗宁已经站直了身体,擦了一把汗说道。 众多官员一听,忍不住大笑。在他们看来,走得慢?该是吓破了胆吧! 皇帝两手一摆,示意群臣安静。 “罗卿家步子小,来得晚点也是情有可原的,众位爱卿不可喧哗。”皇帝看着罗宁,此时他嘴角弯起一道圆弧,道: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一只雉鸡抢占了凤凰的巢穴;雉鸡并不是靠自身的实力逼迫凤凰走的,而是一天到晚站在梧桐树下叫个不停,凤凰实在受不了吵闹这才离去,雉鸡却对外称凤凰是比不上自己的美丽,自惭形秽才让出了巢穴。可雉鸡终身也没有飞上过梧桐枝,这是为何?“ 皇帝话中的意思十分明了,将雉鸡比喻大丞相罗通天,将凤凰比作自身,如今罗通天仗着一时的权势胡作非为,皇帝只是心胸大度没有计较罢了。罗通天终究只是一个雉鸡而已,无法成就大事。 这已经是十分明显的侮辱了,在场官员无不心领神会。 所有人都看向了罗宁。 罗宁心中同样明悟,这是皇帝开始向着自己发难了。他侮辱罗通天,就是在侮辱整个罗家,罗宁自然也是被讽刺的一个。 只是,皇帝将自身比作成心性高傲地凤凰,未免也太自欺欺人了。面对大丞相罗通天的骄横暴烈,皇帝岂是不想计较?奈何自身实力弱小罢了! 罗宁心中不屑,这皇帝真会给自己带高帽,太不要脸了,比儿时还要无赖百倍! “太高深了,领会不出来。”罗宁摇头回应。 这样的回答不仅让皇帝气焰更甚,也让罗家一系的官员无比失望!他们本来得到陈氏的嘱咐,只要大都督罗宁发出强硬的信号,就会力保罗家声威。在大齐之中,早已经派系分明,若是罗家败落,他们这一系的所有官员都会遭殃。 可是,大都督罗宁的反应,也太令人不耻了!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 第一卷 第十三章 杀鸡儆猴吧 皇帝用带着奚落的眼神看向罗宁,心道: “哼,领会?三岁孩童都能够听懂的事情,你能领会不出来?” “朕还做了一个梦,山中一猴子,对自己身边的母猴没有一点兴趣,反而不辞辛苦去撩弄其它的母猴,这是为何?” 皇帝怪笑道。 此话一出,原本还一脸云淡风轻的罗宁,眼眸中升起一股渗人的冷意,直直地看向了高堂上端坐的大齐皇帝。 皇帝在这一刹那,竟然产生了害怕的感觉,罗宁的目光太吓人了。 只是罗宁那无比冰冷的目光不过一闪而逝,再次看向罗宁时,依旧和平时没有两样,让罗宁不得不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对,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与李祖娥尚未圆房的事情。”罗宁暗自思索。 片刻,罗宁明悟过来,皇帝所指,并非自己放着妻子不动反去青|楼的**事情;而是指自己疏于职守,放着大都督的本职工作不做,反去四处游荡,不务正业。 看来自己的心性还是不够啊! 罗宁暗叹一句,刚才还以为皇帝是指与李祖娥的事情,那一瞬间竟然将所有情绪都表现了出来。那一道冷意并不是强装出来的,在罗宁心中,自己可不是一个大都督的官员,皇帝也不是大齐王朝高高在上的君王,两人在身份上平等的,都不过是凡人。若是皇帝真惹的罗宁到无法挽转的地步,他真能够弑君! 如果实力允许的话。 “可能是猴子对身边的母猴玩腻了吧,没兴趣了。”罗宁耸耸肩回道。 此话当真是让人大跌眼界! 这大都督罗宁居然还真当是猴子乱性的问题来回答啊!真是太没水平了,简直像不识诗书的白丁。众多官员嗤之以鼻。 而且,罗宁说地坦然,也让不少官员心中愤然。 猴子对身边的母猴玩腻了,去找别的母猴继续玩乐,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人也是这样啊!大齐王朝之中的男人,对于妻子产生厌腻情绪时,便会纳妾,这已经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但这里面涉及的一个“礼”和“义”的问题,人应该讲情义,即便对妻子产生厌腻,也不应该抛弃,这是要受人指责的。即使纳妾之后,宠爱一般会偏向于妾室一方,早忘记了昔日的情分。 在场的官员,哪一位没有一两个妾室,如今却被罗宁用猴子乱性的问题指出,直白地说明男人对女人的喜新厌旧。人都是会将自己代入的,官员们此时便是不由自主的将自己代入到猴子的身份当中,弄得他们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将人比畜生,真是大逆不道! 众官员们,包括罗家一系的官员,也都一个个转过脸去,扬起头颅,再不看罗宁。 仿佛看见罗宁是极大的耻辱。 皇帝又问了罗宁不少事情,罗宁处处表现得温文尔雅,愚钝憨直,讷言少语,对问及的国家大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含糊其辞。 文武大臣都以为罗宁目光短浅,是一个喜欢游猎、诗章的弱小书生,不足畏惧。连罗家一系的官员也很看不起他。 下朝之后,皇帝要宴请百官,罗宁自然也在其中。 地点正是在宫中御花园,里面摆满了果盘、佳肴,其中有貌美如花的宫女翩翩起舞,看得各位官员双眼放直。 罗宁身职正二品,是不能够与那些一品大员坐在一起的,他也有自知之明,在二品官员的席案前坐下。 此时他旁边的一个官员,年纪也是与罗宁差不多,却立马站了起来对着罗宁呵斥道: “我羞与你同席而食!” 罗宁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看了看自己所坐前面的席案,的确是二品官员的座次。在所有正二品的官员之中,罗宁这个大都督无疑是最有分量的。 “我也是正二品官员,皇上钦封大都督……” 罗宁话还没说完,那位年轻的官员脸上更是恼怒,手指罗宁的鼻子大骂道:“你有何德何能位列于此,庸碌无能,仗着家中权势讨了一个官职,如今竟然还敢耍官威!我司徒亮虽然低你一阶,也不忍与你坐在一起!” 此话一出,更有不少官员出声附和,叫嚣有罗宁的宴会,他们绝不参加。 此刻的罗宁,如同所有人的笑柄,站起来也不是,坐下来也不是。 “司徒一家不是我罗家一系的官员吗?怎么偏和我作对。”罗宁心中疑惑。 他看了看满地的官员,群情激奋。 也罢,这样的宴会,不参加更好!想到这里,罗宁提脚便走。在众位官员的目光中,夹着尾巴灰溜溜逃走。 正在路上走来的皇帝,看着这一幕不经发笑:“司徒一家乃是罗家部署,怎还会嘲讽起罗宁来了。” 身边的太监王屹回道: “司徒一家虽是罗家部署,但罗家可是以大丞相为尊;宁世子在罗家向来不得到重视,司徒亮敢当面斥骂宁世子,想必也是大丞相授意。” “哦,如此看来,这些年来,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依然很尴尬咯?”皇帝饶有兴趣说道。 王屹轻声猜测:“陛下是想?” 后者的目光由幸灾乐祸变得十分阴冷:“今日朝堂上对罗宁的威吓,完全没有达到朕预期的效果。既然罗宁、罗通天素来不和,那我就是杀了罗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相反还能警戒一下罗通天,凡是不要做得太过火!” “杀了宁世子!”太监王屹惊呆。 皇帝招招手,让王屹将耳朵靠近自己一些:“做得干净一些,不要被罗家的人抓住把柄。” 说完,皇帝一脸快意,整理了一下衣装,潇洒道: “就当是杀鸡儆猴吧!” 再说罗宁,出了皇宫之后,并没有回秦王府,而是去往邺都最有名的歌舞盛地醉红楼。 醉红楼也是男人们晚上找乐子的销|魂之所,但像罗宁这般一大早便去青|楼的人,实数难见。 不过秦王府的宁世子,又有什么荒唐事做不出来呢。 从皇宫去往醉红楼,最近的路要穿过四条街道,其中还有一条狭长的巷子,周围都是砌石高楼,很少有人影。 巷子罗宁已经走过很多次了,熟悉的很,只是这一次走在巷子中间的时候,罗宁却停了下来,瞳孔紧缩,一双眼睛望着前方。 罗宁的前方,此时正站着一个全身穿着黑色衣装的人,衣服不是简单的夜行衣,并非是将全身包裹,而是如同公子侯爷的锦衣一般,开衫、带有肩角和下衣,配有腰带,只是颜色是全黑。此人脸上还带着半个银色面具,只露出双眼和左脸下边的很少一部分。 “你是谁?”罗宁眯着眼睛问道。 来人冷笑一声:“宁世子,久违了,我是杀你的人!” 杀我? 罗宁的思绪转得很快。虽然多年来,自己的行为变现得很不堪,但至少并没有得罪什么人到仇杀的地步。而且自己身为秦王世子,可是有罗家庇护,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包天来刺杀自己。 罗宁想到了三个可能,一个是刚刚发生争执的司徒亮,但要杀自己也不用这般迅速,且司徒家还是属于罗家一系的。另外两个则是大齐的皇帝当朝的天子,以及还有自己的兄长罗通天。 皇帝自小以来便对自己怀恨之心,这种不满并没有随着时间过去而变淡,反而更加浓烈。上次在御花园与皇帝的见面,罗宁就已经明白。皇帝坐上了大位,心胸却十分狭隘,巴不得自己死。 兄长罗通天,更是与自己不和了。 罗通天比罗宁大十岁,罗宁七岁的时候罗通天已经十七岁,在七岁以前罗宁的表现可是令父亲罗高欢十分欢喜,自然也就让罗通天心存嫉妒。虽然后来罗宁因为知晓修仙长生之道的存在,表现怪异让人失望,罗通天开始尽得父亲宠爱,但是后者张扬,喜欢炫耀,罗宁却并没有表现出羡慕之色,也没有向其他弟妹一样跟在其后面走,唯其是从,所以罗通天对罗宁其实是十分恼恨的。 虽是一母所生,却恨意达天。罗宁有时候想,人真是奇怪的生命。 “你我素未相识,是谁派你来的?”罗宁冷冷道,表现十分镇静。 这让对方很震惊,他张大了嘴巴,道: “世人不都是说宁世子生性怯弱愚钝么,我本以为你会吓得屁股尿流,却没想到面对生死,竟然这般镇定!” 来人双眼如蛇,对视罗宁目光: “难道,天下人都被你罗宁欺骗了么!”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 第一卷 第十四章 天网 罗宁有些好奇的看着来人,神情十分复杂: “你就这样有信心能杀了我?” 对方闻言,面色明显一震,抬头看向四周,片刻后不由冷笑道: “宁世子不仅不怯弱愚钝,反而临危不惧,胆识过人。可是你一在秦王府无地位,二在外无人缘,难道还会有人救你不成。” 罗宁没有回答,而是直视对方目光,寒着脸,坦率地一路走过去。 罗宁当然不是鲁莽之人,他主动走上前去也是经过考虑的。 来人的实力,罗宁完全一无所知。如果比自己弱,那么自己可以击败对方;如果比自己强,在这狭长的巷子中也难以逃脱。与其畏畏缩缩避战,反不如主动迎战给对方心中压力。 果然,来人见罗宁不躲不闪,直接向自己走来,眼中不仅有冷漠之色,还有惊疑之色。 罗宁真的有什么底牌? 黑衣人拔出长剑,对着罗宁眉心刺去,同时也提防着罗宁可能会使出的阴手。 这一剑没有舞弄华丽,是非常直接地刺向目标,简单却很有成效,内力刚劲,刺剑的速度非常迅猛。只这一剑,便可以问鼎三流高手之列! 要知道,大齐之中,一流高手不过寥寥几人,且多是专研武功数十年的宗师。罗通天能够达到一流高手的地步,可谓是天纵奇才。 二流高手在大齐之中也不会超过三十,一般都是在各路军中担任要职。如邺都城防守将便是二流高手。 至于三流高手,数量虽然多了些,但是就整个大齐的地域和百姓人数而言,比例还是相当低的。所以即便是三流高手,也能算是一方的厉害人物。 罗宁观阅过诸多功法,看过无数剑法刀术,更私底下请教过数位武学大师,当然清楚这一剑的厉害。 剑法迅猛,内力刚劲,两者结合起来立即有一股凌厉之色,破风之声传出,这一剑起码有十年修炼的功底。 罗宁虽然不能修炼内力,但多年来眼界还是有的,且自己练体的效果只到达经脉部分,对方来势凶猛,自知不能硬接。 就在剑尖离罗宁眉心三寸远的时候,黑衣人以为罗宁必死无疑,露出得意的笑容,下一刹那罗宁的身体却生生向右横移出去。右边是高高的墙壁,罗宁当然不能移出很远,不过一步距离;就是这一步横移,使罗宁避开了来犯之剑。 黑衣人顿感不可思议!若是与自己同层次的三流高手,能够做到这一点他还相信,可是罗宁身上明明没有内力波动。 他是怎么做到的? 内力乃是修炼凝聚在身体之内的一股“气”,可以使力量、速度大增,自然可以做出使身体横移这样的高难度动作。 罗宁虽然没有内力,但从七岁之后锻炼身体,没有一日间断过,就身体本身的反应、力量而言,比一般人强太多了。刚才他就是左脚跟抬起,右脚尖蹬地使身体横移出去。 罗宁不退反进,趁着对方刺出的长剑没有收回,一拳逼向黑衣人的腋下。 黑衣人哪能料得会这样,且修炼内力的人,肉体的反应本就要松懈。黑衣人躲闪不及,生生承受罗宁一击。 罗宁用尽全力的一击,也只不过是让黑衣人倒退三步,没受任何伤害,对此他很不满意。 黑衣人同样震惊不已,在心中暗念道: “罗宁明明连内力都没有,我却有内力护身,他依旧能够将我击退三步,他这身体的力量该有多强啊!” 一时间,黑衣人也不敢贸然出手。 “我小看你了,天下人都小看你了,没想到世人都所不耻的宁世子,竟然隐藏得这么深!”黑衣人冷声道,同时思考杀敌之法。 罗宁却没那么多顾忌,多年来的暗自修炼,这还是他第一次与人交手,难得碰上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怎么肯放过。 罗宁主动袭上黑衣人,双手肌肉紧绷,凝聚全身力量。 见此,黑衣人不由嗤笑,居然就这般没有防备的攻击过来。 “找死!”黑衣人划动剑身,对着罗宁的左臂砍下去,这一剑已经凝聚了他大部分内力,若是中剑,轻则罗宁左臂血肉模糊,重则罗宁左臂当场斩断!而且罗宁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距离已经极近,罗宁再也躲不过去! 黑衣人心中雀跃,没想到这一次出手竟然碰见了将天下人都欺瞒的深沉人物,这是意外之喜,很有成就感。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物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了! “秦王世子,你就是我成名之路的垫脚石!”黑衣人大吼。 先前匪夷所思的一幕再次上演了,罗宁的身体以极快的速度向右侧横移出去,因为两人的距离太近,罗宁不能完全避开黑衣人的攻击,凌厉的剑尖携带着渗人的寒芒,划过罗宁的左臂,伤口进入左臂三分之一,血液当场就汩汩留下。 罗宁无暇顾及伤势,双掌依旧拍向黑衣人腰间。 黑衣人因为大部分内力都用到剑上,虽然并不是使用一次剑便将内力耗光,但是那一部分内力都被调走,能够护住全身的内力就更少了!受此罗宁双掌,立即被击飞倒地! 这一次黑衣人所受的伤害可真是伤到身体内部!这便是练体者的优势,虽然对敌人的外部不会造成什么伤口,但对内的伤害更加浓烈!而且内伤也更难以医治。 “怎么又是这一招!”黑衣人心中大恨,重新站起来,抹去口角的血水,面色铁青的看着罗宁: “你受伤了!” “这一点,我比你更加清楚。”后者淡淡说道,右手放在左臂伤口之处,用力一拧,片刻之后伤口已渐渐停止流血。 直看得黑衣人目瞪口呆! 练体功法,经脉比一般人宽广,流转的血气更足,在受伤的刹那流出的血液也就更多。但同样,练体者自身的自愈能力也比一般人强得多。罗宁看似只是随便在伤口处一拧,其实也是用了特殊的手法,配合他血液凝结的速度,才能造成伤口短时间不再出血。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黑衣人沉声道:“这一次看来是我要失手了!” 黑衣人叹息一声,就要转身离开。 罗宁岂会容他这般潇洒:“怎么,你来杀我不成,就想这么安然无恙的离开么?” 已经转身的黑衣人,听了此话,怒气冲冲地看向罗宁:“罗宁,我是小看了你,可是我一心要走,难道你还非能留下?你全身没有一点内力,不过仗着身体比常人强壮一些,不要太目中无人!” 罗宁懒得说话,他已经看出来,对方也不过只是一个三流高手而已,虽然可能在三流高手中算是比较厉害的,但是罗宁凭借多年来学习的技巧,以及对各种剑法、刀法的掌握,再加上现在修炼了练体功法,两者的差距足以弥补。 最重要的就是,罗宁现在缺少对手!黑衣人自己送上门来,罗宁怎么可能放过。 罗宁双腿提速,转眼就已经到了黑衣人身前,双手化拳,不断击出。 黑衣人哪里见过如此速度!罗宁冲过来的速度可比之前横移的速度还要快上一倍不止,这等速度,就是自己都万万做不到!黑衣人只能仓促提剑迎战,对着罗宁的双臂斩去。 可是,没有用! 黑衣人已经受了重伤,罗宁却只是左臂受了外伤,一来二去之下,罗宁躲避黑衣人的攻击就更加轻松了。 数十息之后,黑衣人身上已经有了不少拳印,满嘴鲜血,他用剑往身前一划,跳了出去。 黑衣人急道:“罗宁,宁世子,你我罢手言和可好!我只是接了一个任务才来杀你,你我并无恩怨,完全不必做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两败俱伤?”罗宁冷笑:“怎么打不过就想和平,万一我被你弱岂不是早早被你杀死!” 到得现在,黑衣人的伤势已经比之前更为惨重,罗宁却只不过受了几处剑伤而已。对方说的两败俱伤,实在可笑! 罗宁也没有步步紧逼,而是慢慢走过去冷眼问道: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全部从实招来!” 此刻的黑衣人为了保命,哪里还敢隐瞒。 “我乃是天网的一名铜牌杀手,此次看见有刺杀你的任务,我以为宁世子软弱无能,怕世子提前死在别人手上,就匆匆赶来,什么都没有准备,可没想到世子乃是当世的人杰,天下人都误会了你啊!” 黑衣人都快哭了,罗宁依旧一步一步走过去:“杀我成名,想得倒是很美!天网又是什么?里面还有什么样的杀手!” “天网乃是一个秘密的杀手组织,就在长安街第一百零八号的茶庄,外面是茶庄,其实里面是杀人组织,只有对准了暗号才能进去;天网内杀手分金牌、银牌、铜牌三个等级,对应着一流、二流、三流高手。不过天网是谁建立的无人知晓,每个杀手的身份都很神秘,互不相知,杀手间以代号相称,天网也不会调查。” “暗号是什么?你的代号又是什么?”罗宁已经站在黑衣人的身旁。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 第一卷 第十五章 罗宁没死 “我的代号是无常。”黑衣人半耸着脑袋,沉声答道:“天网暗号是,王朝古道无名冢,千里冰封狗当家!” 说话间,黑衣人猛地抬头,袖中刺出一把匕首,直插罗宁心脏! “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黑衣人心中大快,可是转眼间,目光却变得无比呆滞。 刺出的匕首寒光逼人,离罗宁身体三寸远的地方,却被罗宁一手握住匕首两刃。在黑衣人惊异的目光下,罗宁手掌化刀,奋力劈在其颈脖之上,后者立即断命。 罗宁将受伤的手在其身上擦了擦,不屑道:“我在故意等你出手呢!你若不出手,要杀你还真有一点心里压力。” 罗宁摇头,自己的心性还是不够决绝,做不到杀人时的云雨不惊。谁叫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看着地上的尸体,罗宁有些犹豫,片刻后转身回了秦王府。 几个时辰之后。 御花园的宴会已经结束,皇帝半醒半醉的躺在龙椅之上,憨态可掬,一手作跳舞动作划弄。 太监王屹从外面走上前去,踌躇半会道: “陛下,刺杀宁世子的消息传回来了。” “如何?做的干净不干净。”皇帝满不在意道。在他看来,罗宁身死,早在他下出命令之时就已经料到。 王屹张着嘴,半晌才说出声来:“没死!宁世子还活着。” 皇帝闻言,直接从龙椅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散发出怒意:“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太监王屹佝偻着身子,当场跪下道:“陛下息怒,小人依据陛下的意思将刺杀宁世子的任务发放到天网之中,立刻便有一位叫无常的铜牌杀手接了任务。按理说即便是铜牌杀手,要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宁世子也是手到擒来之事,可是无常却被发现死在了城中。” “死在何地?” “正是宫中通往醉红楼的巷道。” 皇帝沉默不语,看着外边的天色出神,良久才开口:“这么说,还是有人在帮罗宁?此人会是谁,这世上难道还有人愿意出手保护罗宁不成?” 王屹低声猜测:“也许是大丞相安排的人。” 王屹见皇帝没有反对,于是继续说道:“大丞相与宁世子虽然不和,但宁世子总归是罗家的一员,是自己的亲弟。若是宁世子被杀,大丞相却找不出杀人凶手,只会让他脸面无光。” 当然,王屹更深的意思没有说出来,那就是罗宁死了,大丞相即便明知道是皇帝所为,也不可能立即与皇帝翻脸,最后还是会使罗家蒙羞。 皇帝自然能够听出此深意,喃喃道: “莫非还真是罗通天派人暗中保护。” 皇帝和太监王屹在宫中一唱一和,他们当然想不到罗宁不是依靠别人帮助,而是其自身亲自斩杀敌人! 罗宁回到秦王府,并没有将自己遇刺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直接躺在了床上。 他在朝堂之上闹出的笑话、受到的羞辱,早已经传到了陈氏耳中。 陈氏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大骂罗宁无德无能,使祖上蒙羞,但罗宁只是躺在床上,不吭一声。 到了凌晨三刻,此时的府中的人物已经熟睡。 罗宁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身侧容貌极美的李祖娥,暗自摇头,小心的起身没有惊扰到她,从床底之下抽出一个包袱,里面正是白天准备的一套全黑的衣服和半张黑色的铁质面具。 罗宁穿戴好黑色衣服,带上面具之后只露出双眼与半个口鼻,额头也没被遮。他这样的一副模样,旁人绝难认出是罗宁,倒与之前碰到来刺杀自己的黑衣人,有着不少相似的地方。 罗宁打开房门,悄悄出了秦王府。 凌晨的邺都,路上依旧还有行人,青|楼正是此时灯火明亮。罗宁专门选了无人的僻静小道,走到长安街第一百零八号,这里的茶庄果然还在开业。 茶庄小斯见有外人进来,连连招呼道: “客官客官,小店已经打烊了,要买茶还请明天赶早。” 罗宁学过变声技巧,沉声说话,语音已经变得沙哑,听着像是一位中年男子。 “既然打烊,为何还未关店,灯火通明?” 小斯一脸谄媚,陪着笑说道:“这不是为了明天上货么,趁晚上捡茶叶分好。” 罗宁打量着茶庄四周,里面只有小斯一人,和其他店铺并没有两样。 “我兄弟经常来你们茶庄,如今他彻夜未归,我是过来寻他的。” “我们茶庄生意兴隆,来往的顾客非常多,不知道客官的兄弟是?”小斯依旧陪着笑脸。 “无常!” 此话一出,小斯脸上的笑容立刻僵硬了起来,笑意渐渐退去,在柜台上敲了几声。 “王朝古道无名冢。”小斯脸色变冷,左手负在腰间,观察着罗宁的一举一动。 对暗号?罗宁心中冷笑。 “千里冰封狗当家!” 看着罗宁从面具中露出的坚定眼色,小斯这才将左手从腰间拿回来,再次敲响柜台之时,柜台后面的房间传出一阵响动,出来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手配腰刀。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茶庄小斯再次说话时,对罗宁的称呼已经变了,更是双手抱拳。 “叫我流星便可!”罗宁将目光移向旁边,十足的傲然之色。 小斯也不气恼,反道:“无常先生也是心性高傲之辈,这一点倒是和流星先生如出一辙。”小斯将手一摊,做出“请”的姿势: “流星先生跟着他们几个走便可,会专门有人接待你。” 罗宁跟着几位汉子进了房间,才发现刚才的响动竟是因为地面的一块石板被移开,露出下面修建的台阶,灯火明亮恍如白昼。 茶庄之下十米乃是石砖砌成的通道,每隔五米便有一个火把照明,足足走了百米左右,才出现一个较大的石室,石室又分别连通另外六条通道。 这可在地底! 石室中有十二位站立的佩戴面具之人,中间端坐着一位带着红色罗刹面具的人,见罗宁过来,一双眼睛便死死盯住其人。 若是普通人,来到陌生的环境,突然被这样的目光紧盯,免不了会一阵心虚。 罗宁却淡淡地开口说道:“你这样看着我,能看出什么?” 言下之意自然是你不必如此看我,我不是一般人可比。 的确,不少人能够强装镇定,面对危险装出并不害怕的模样;但是眼睛却是反应最快的,任何情绪都会从眼神中表现出一二,所以眼神的伪装是最困难的,几乎没有人能做到不留痕迹的伪装。 但罗宁并不是装出来的冷静! 从知晓了刺杀自己的黑衣人身份之后,罗宁就已经谋划好了现在的这一幕,他并不是被盯得心里发毛,而是拥有更渴望变强的心才来到这里。 在白天之中,以宁世子的身份断然不可能公开修炼,更不能堂而皇之的找对手。没有实战的修炼,岂不如同纸上谈兵。 天网的出现正是雪中送炭! 罗宁可以不顾及任务目标的权势、关系、恩怨,只要能够有挑战的对手,便就足够! 杀手是一个很简单的工作。 只管刺杀,因此可能带来的一切后果都不必理会,这才是杀手的本质! “你是何人?”罗刹鬼问道。 “流星,来寻我兄弟无常,他在哪里!” “他已经死了。” 顿时,罗宁面具之下的双眼爆发出一个锐利神色,咄咄逼人。就是这样的一种目光,让人再也不会将他与那位宁世子联系在一起。 “怎么死的!”罗宁寒声道。 “任务失败,被人所杀!”面对罗宁想要吃人的眼神,罗刹鬼露出喜笑神色。 “被谁所杀?”罗宁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冰冷。 “不清楚,不过无常先生接的任务,乃是刺杀秦王世子、当朝大都督罗宁。” “是他?那个无用草包?”罗宁有些讶色。 说这话时,罗宁心中总有一股别扭感觉:“我要杀了他!” 罗刹鬼闻言,笑意更足了:“能来天网做杀手的,都是功夫了得的人物。天网从不过问杀手的一切,不仅会给任务布下丰厚的赏金,还会为杀手们提供珍贵的功法、各种帮助。” “你想要杀罗宁可以,但不是现在,因为天网已经撤销了对他的刺杀。你也可以独自去刺杀罗宁,但天网不会给你提供任何情报。” “这里是整个大齐最神秘的地方,杀手组织——天网!这里拥有世人想要的一切,金钱、权利、美色,但这一切,都有一个最低的要求,成为天网杀手的一员!” 罗刹鬼说完,整个石室的气氛都不由为之一冷,杀手们尽皆握紧手中的兵刃。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 第一卷 第十六章 刀与罗宁 加入天网,成为杀手中的一员;或者死! 在大齐之中,但凡家中有些权势、人脉的,都不会选择走上杀手的道路。若真是有武功本事,加入军中不愁没出头之日。 只有那些空有武艺又自命不凡的人,因为得不到世人的认可,才会走上做杀手这种极端的职业。 罗宁来到此地,虽然只与罗刹鬼有过很短的对话。但是在罗刹鬼心中,又未尝不是得意。 比身份背景,谁还能强过天网不成? 天网正是从这两点,才不会拘泥于杀手的真实身份。 而且天网号称是整个大齐最神秘的组织,当然自信自己的保密工作是做得非常好的。但是他们却太不了解人性。 如刺杀罗宁的铜牌杀手无常。一般的杀手只会将自己弄得低调一些,无常的衣装材质却十分珍贵,这已经说明他的心底是十分高傲地。正是这样的高傲之辈,十分渴望能够出声名、掌权势,在未达目的之前,他们的高傲、自尊全都可以抛弃。 杀手无常在巷子中截杀罗宁的伊始,表现十分嚣张,心高气傲得一塌糊涂,仿佛和罗宁同在一片天空之下便是耻辱。可是在遭遇生命危险、可能被罗宁杀死的情况下,无常便没有一点节操,将天网的东西全盘托出。 恐怕这也是天网中的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罗宁能够只凭借一句暗号便打消天网组织的疑虑,可见天网无比自负。 “我若是不加入天网,恐怕就离不开这里吧!”罗宁冷哼,声音却听不出喜怒:“也罢,我要为兄弟报仇,加入天网也未尝不可。” 罗刹鬼闻言,抬手示意,其他杀手也都放下手中的兵刃。 “加入天网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的。”罗刹鬼慢条斯理说道:“天网之中分铜牌、银牌、金牌三等杀手,无常先生便是铜牌杀手,不知流星先生实力又是如何。” 罗刹鬼走在前面,正是六条通道中其中一条: “流星先生,凡是天网杀手都需要经过一番实力测试,你擅长何种兵器,里面皆有。” 罗宁跟在后面,走过三百米的通道,才到达另外一个巨大的石室,比之前的石室要巨大数倍,长宽都是百米! 罗宁这才感到内心震动。 一个石室尚且如此,另外五条通道连接的地方又该是什么样的?这可是在大齐的都城邺都,罗宁生活此地二十载,居然对地下如此庞大的建筑毫不知情。罗宁相信,即便是父亲罗高欢、兄长罗通天,也定是对天网一无所知! 石室内摆放了各类兵器,枪、棍、刀、剑、铜扇、铁索、重锤、三角刺等等,且每一类兵器都有大小规格不一的数十件,十分齐全。 “流星先生擅长何种兵器?”罗刹鬼问道。 “兵器?”罗宁喃喃道,心中不由再次响起?~山寒山峰上老者说的话。 修炼内力的人,可以通过剑法、刀术将内力的威能发挥的更加彻底。而练体者,全身的力量全在肉体之中,不能够透体而出,但是同样能够使用刀剑来增幅。 越是厉害的剑法、刀术,也越能够将肉体的力量以“势”的方式表现出来。但是刀剑的本身,因为没有内力灌输,依然只能算是凡物,与人交手,容易断裂,这就要求练体者对使用的兵刃要求非常高。 “刀!”罗宁回道。在所有兵器中能将“势”很好发挥出来,且能十分灵活运用的,刀乃是最佳之选。 刀类兵器,呈放有上百把之多。有的重大无比,有罗宁半个身子那般大;有些则十分轻盈,有些贴近剑的样式。罗宁将各种刀握在手中,仔细感应,以他现在身体的力量,对刀的重量、强度要求都很严格。 最后罗宁选了一把刀身坚厚、刀刃如同寒光乍现的青色铁刀。 罗刹鬼见状不由哈哈笑道:“流星先生真是好臂力,此刀乃是由寒铁石锻铸而成,重十三斤八两,流星先生竟然能够挥动自如!” 此话并不是夸虚。整个大齐之中,能够使用十斤重以上兵器的人少之又少,且多是非常高壮的汉子。可黑衣之下的罗宁明明身材十分瘦削。 “怎样测试?”罗宁直接道,将刀往前一划,立刻响起破风之声。 话音刚落,从通道之中立即走出十二位带有面具的人。 “他们都是天网的铜牌杀手,能够在他们其中三人手下坚持半个时辰,同样算是铜牌等级;能够同时在他们十二人手下坚持半个时辰,可算是银牌等级。” 罗刹鬼说完,已经有三人站出来,撩起手中长剑。 罗宁还双手抱刀见礼,可三人没有丝毫犹豫便举剑杀来,每一剑都是狠辣杀招。 “该死,杀手之间哪还有礼仪。”罗宁暗骂一句,仓皇举刀应战。 罗刹鬼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流星的刀法、反应;可以看出,在三人的围攻之下,流星的抵抗显得有些狼狈,但是却没有自乱阵脚;反应很僵硬,却又刚好能避开对方的攻击。 这是因为罗宁还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使用兵刃来对敌。 七岁,罗宁不能凝聚内力,转而锻炼身体,自然也就用不上兵刃。但他观看过众多剑法、刀法的典籍,在心中不断比划,对其中的招式十分熟悉了解。 可毕竟是没有对敌经验,罗宁的动作很生硬。 对面三人时而同时出剑,时而轮流出剑,剑光此起彼伏。 虽然罗刹鬼坦言这只是测验,但所有人都心中明白,杀手只有杀人的刀剑,没有点到为止! 一剑横扫,堪堪掠过罗宁的脖颈之间,亏得其向后一仰,否则这一下罗宁喉部便会被划开一道口子。 黑铁三书功法写明,练到圆满之境,肉体已经不是寻常兵刃能够伤害的,必须是异常锋利的刀剑辅以浓厚的内力,才可能割开。可罗宁现在连第一层次的经脉都没修炼完,太弱了。 才不到一刻钟,罗宁已遭受四处创伤,分别在双肩和后背两处。 罗刹鬼见此不由失望,本以为流星会是一位功夫了得的人物,却不想这般不堪一击。 “流星先生,还不动用内力!” 罗宁没有理会,而是十分冷静的看着前方的三人。 若是弃刀不用,他躲避三人攻击要轻松得多,但是在夹击之下,也很难造成有效的攻击。 罗宁想了很多,在日后的修炼之路上,不可能只有一对一的战斗,更多的还是一对多,甚至是被数十人、上百人的围攻,此时兵刃的重要性就尤为凸显了。自己虽然能够此时丢弃长刀不用,在三人攻击之下拖延半个时辰以达到铜牌杀手的要求,但往后的路呢? 路还很长。 罗宁一边应对三人攻击,一边回忆看过的刀法典籍,回想私底下请教武学大师的场景,慢慢地他的刀法风格变了,变得不再急,变得不再乱,变得不再惶恐,变得不再仓促。 面对对方从正前方刺来的长剑,罗宁没有躲避,而是用刀身贴在其剑尖,顺势用力将其攻击方向带偏;对方的重剑如泰山压顶斩下,罗宁没有双手举刀竭力抵挡,而是将刀身横斜,让重剑的攻击顺着刀身滑落。 罗宁打的越来越得心应手,以前看过的刀法典籍,精妙之处一步步呈现在脑海之中,他此时的状态就像是无招胜有招。 而三位铜牌杀手心中却十分惊滞,原本他们占据着战斗的主动性,却在忽然之中好像被扭转过来。 这当然不是突然的改变,而是一种你进我退我渐进变化。三人因为想尽快杀死罗宁,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变化。当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气急败坏,自己都没有察觉。 罗宁对刀法越来越熟练,从最开始的仓皇应战,到此刻的隐隐压着对方一头。 罗刹鬼在一旁看得心旷神怡,流星的这种变化,在他看来就像是初学者的一种不断成熟方式,流星的学习领悟能力太强了。 天网正是缺少这样的成员!虽然流星现在的实力并不强,但假以时日,必定能够成为银牌杀手,甚至有希望达到金牌杀手的地步!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战斗依然还在继续。 终于,三人再也忍不住,完全不顾自身的剑法漏洞,全力攻击罗宁。 这是一种一命拼命的打法,罗宁看在眼里,哪里还不明白。他双眼冰冷,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人就要狠狠自上而下斩杀下去。 “住手!”罗刹鬼终于耐不住了,一声大吼,饱含的内力之雄厚,乃是罗宁生平仅见! 三人连连罢手,罗宁同样不敢再出手。他知道眼前带着罗刹鬼面具的人是个笑面虎,但没料到对方竟然有如此实力! “哈哈,流星先生,刀法果然实力了得!”罗刹鬼笑对罗宁。 后者堪堪轻笑一下。 罗宁心中明白,到得此刻,他才只能算是刚刚摸到了刀法的入门。无招胜有招看似厉害,能够同时托住三人攻击,但其实只是根据对方的招式做出相应的改变,是应敌之法,还远达不到杀敌之法。 ---------------------------- 《永恒天问》,每天推荐票,养成好习惯!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