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猛龙过江(张超林芳)》 第1章 一夜暴富 我叫张超,今年23岁,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 我没有读过大学,高中毕业后就去当兵了,没办法,家里实在太穷。 七岁那年,我爸醉驾,从不喝酒的他,和我姑父喝得烂醉。回来的路上碰到闯红灯的大货车,大货车打方向盘,躲闪的时候侧翻,车上拉的几十吨的钢材滑了下来,把大众小轿车砸成了一张铁皮。我爸妈,连我姑父三人,都…… 从那以后,我姑妈成了我的监护人。 我再没穿过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我表弟的旧衣服,我比他个子高,衣服穿在身上都像缩水的一样,无论春夏秋冬,脚踝都是露在风里的,冬天连膝盖上都是冻疮。 我爸妈是做生意的,给我留下来不少钱,可我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什么也不懂,这么些年下来,已经被我姑妈转移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套别墅还在我的名下,她卖不掉,就带着一家人住了进去。 我姑妈恨透了我,三天两头打我。我十岁生日时,她喝醉了,抓着我的头往马桶里按,我差点被她淹死在马桶里,那感觉濒死的恐惧感,我至今忘不掉。 后来我表弟——也就是我姑妈的儿子把这事儿一通编排,传得全校都是,说我在家里喝马桶里的水,脑子有问题。学校里的人背地里都说我有神经病,脑子有问题,没人愿意搭理我,一直到高中毕业,我都没有一个朋友。 上高中后,我们班有个女生叫林芳,长得特别漂亮,眼睛水汪汪的,腰也很细。 我上课的时候经常偷看她,晚上做梦也会梦见她,发呆的时候也会想到她。 不过我只敢在心理偷偷暗恋她,那时候我挺纯情的,对她一点儿邪念都没有,她是我心里的女神,多余的事儿我想都不敢想。 后来有一天晚上,我和林芳正好搭同一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她被两个技校的流氓给缠上了。 当时我也怕,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勇气,冲上去推开两个流氓,然后趁着车到站,拉着林芳的手转身就跑。 不知道跑了有多远,我跑得喘不上气了才停下来,一回头看见林芳脸涨的通红瞪着我。 她急匆匆地拧开我的手:“你松开。” 我赶紧把她的手腕松开,林芳揉着手腕往后退。 “天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你,你别跟着我……还有,今天的事,你不准跟任何人说。” 她说完就扭头跑了,好像我比那两个小流氓更可怕,和我说过一句话,比被两个小流氓欺负更丢脸似的,连一句谢谢都没和我说。 后来没过几天,我课间上厕所的时候被一群男生堵住了,一伙人二话不说就把我打了一顿。我那个时候又瘦又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护住头,任由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身上。 他们打了一阵,抓着我的头发让我站起来,我眼前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个人在说:“听说你小子喜欢喝尿,今天让你喝个够。”说完,他们就把我的头往尿斗里按。 我吓得魂不附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被按着喝尿,我还怎么做人?以后我走到哪里都会有人笑我,一辈子都洗刷不清! “刘虎,我,我没得罪过,我们是同学,你干嘛要打我?“我求着那个抓着我头发的人。” “你是没得罪过我,你他妈的得罪的是我大哥。你不知道林芳是谁看上的人?还敢缠着她?晚上缠着要送她回家?!别抵赖,都有人看见了!” “我没有,她被流氓纠缠,我是想救她的,不信你去问她。” ”呵呵,我问过了,林芳善良,她怕你挨揍,说根本没见过你。你可真无耻,不但脸皮厚,还说谎!给我喝尿吧你!“ ”我,我没有!“ 我拼命地反抗,虽然打不过他,但人到了绝境,力气会大得超出想象,这五个男的都按不住我,只好又把我打了一顿。 后来是政教处的人把我救出来的,我被打断了两根肋骨,高烧了三天,我姑妈不肯付医药费,扔我在医院里自生自灭,还是好心的医生不忍心,追到我姑妈家里连番骂了几天,她才肯给我钱看病。 比起身体上被打得疼,我的心更像是被刀子捅透了一样,一阵阵地钝痛,我特想问林芳为什么要这样?我救了她,她却这样对我。 伤好后,我没再回学校。 学校老师来劝了我好几遍,让我回去读书,说我这样的全校前十名不读书太可惜了,而且不读书,我能有什么出路,可我真的不想再回那个地方,不知道回到那里等着我的是什么。那段时间,我常常好几天都不说一句话,看什么都感觉是灰的。后来想想,那时候的心情就和地狱一样。 伤好后我正好满18岁,我姑妈说她对我已经没有监护义务了,把我从家里赶出去。那是我的别墅,要走也应该是她走!可我势单力薄,哪里斗得过她。 正好当时在征兵,我就进了部队。我当兵的想法很简单,一个是强身健体,以后谁也不能欺负我,第二个就是有口饭吃,有张床睡,离我姑妈远远的。 部队的生活非常简单规律,连队领导和战友人都很好,我这才渐渐想开了许多,性格比以前还要开朗,不那么闷了。 当兵第二年,连长忽然找到我,说有人要见我。这个人是我爸妈生前的律师,也是他们最信得过的好朋友,叫韩坤。 韩坤告诉我,我爸生前是通市商会的会长,名下有八家公司和十二个夜总会,还有大大小小的房产地产,债券基金,在我爸死后,一直由物管会在代理,按照遗嘱,在我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全部由我继承。他本来去年就应该来找我,遇到事儿耽误了一年,这次来找我就是为继承遗产。 ”小伙子,签字吧,让你晚了一年成为通市首富,多多担待啊。“ 第2章 脱胎换骨 我看着整整一行李箱的合同和产权证明,才知道和我爸妈留给我的财产比起来,我姑妈弄走的那算个屁。 我整整当了五年兵,义务兵后又升了士官,退役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脱胎换骨的自己,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没有回姑妈住着的别墅,而是在外面租了间公寓,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回来了,最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见她。 韩坤想让我去自家公司上班,我给拒了。 要是去自己家公司,我肯定得当总经理,可说句难听的,在部队混了这么多年,我哪儿懂怎么管理公司啊? 我自己找了家小广告公司应聘了保安,这种小公司的结构简单,能让我学得明白公司是怎么运作的,我得先学着。 ”你小子挺有想法的啊,也行,正好骏然集团要开拓广告方面的业务,将来会收购一批小的广告公司,你先去熟悉一下业务。“ 骏然集团,是我爸张骏和我妈纪嫣然名字取了一个字合并而成的,这么多年来,已经发展成了通市最大的集团,我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了通市首富。 但外人不知道这公司和我的关系,连我姑妈都不知道,我应聘的广告公司就更不知情了。 广告公司看我有当兵经历,很爽快地就要了我,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环境中等。 没想到搬家第二天,我就遇到了林芳。 那时我正好回家,看见对门的女邻居站在门口接电话。 “你好你好,您是骏然集团的瞿经理吧,我们上次谈的那个广告……您,您不做了啊,为什么?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我们还有别的方案,我们还可以改,喂,喂……” 我本来是听见骏然集团的名字才回头的,一回头去看见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大大的会说话的眼睛,雪白的皮肤,和五年前长得一模一样,但多了一分成熟的味道,不是林芳又是谁。 我心里百感交集,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以说是拜他所赐,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进屋了。 晚上我打电话给了骏然集团营销部的瞿经理,问是怎么回事儿。瞿经理嘴毒,一听我问林芳就切了一声:“小广告公司,做出来的方案垃圾得要死。那个叫林芳的设计师,就是个国内野鸡大学设计系毕业的,还跟我们吹的跟什么似的。就林芳做的那种东西,怎么好意思拿来给我看啊。那个配色,那个设计,做得像刘老根乡村大舞台一样,一个字,土,两个字,特土。也就一张脸长得还不错,脑子里塞的都是草……” 我笑着挂了电话,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林芳的那点儿感情和恨都早就淡了。 第二天一上班,我看林芳被一脸怒火的老板叫进了办公室里,出于好奇,我故意晃到门口偷听了几句。 “你说什么?!骏然那么大的生意给你弄丢了?!我艹你妈,你吃白饭的啊!那可是两百万的大单子!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难怪老板这么生气,两百万,够这小广告公司开销一年的了。 “陆总,您别赶我走,我家里还等着用钱呢,我弟弟打伤了人,等着赔钱,我不能没有工作。”林芳的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好了好了,烦死了,又来这一套。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今晚我请陈老板吃饭,你跟我一起去,酒桌上放机灵点儿,穿得性感一点儿,陈老板的这个广告我们一定要拿下来!“ “可陆总,可我和陈钰舟还不是男女朋友。” “可什么可?我管他呢,我要的是生意,是订单,是钞票!我明白告诉你,这笔生意拿下了,我给你发五万的奖金,拿不下来,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听见里面没声了,我正打算溜走,可晚了一步,和里面开门出来的林芳撞了个正着。 “你……” 我心里一紧,局促地等林芳认出我来,不知她会不会为高中的事和我道歉。 谁知林芳只是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说:“你是新来的?以后不要偷听,被陆总抓到了会开除你的。” 没想到,她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我竟然还指望她会跟我一句对不起。 我点了点头,扭头就走了。我似乎听到林芳在后面嘀咕:“这人好眼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怎么连句谢谢都不说。” 得了,我反而倒欠她一句谢谢了,够可笑的。 上午我只要坐在公司前台旁边,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公司就行,工作很清闲。让我有点儿失望的是,这个岗位根本无法接触到运营,早知道就应聘司机了。 快下班的时候,陆总叫我先留一留。 “小张,你会开车么?” “会啊陆总,我在部队里考的驾照。” 说话间,我就看见林芳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黄色的低胸纱裙,胸前白得发亮,脸上上了淡妆,头发披散了下来,听见我们说话,她抬头望了我一眼,瞬间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漂亮。 “那正好,晚上跟我去个饭局,我要喝酒,你来开车。” 我的心思都在林芳的身上,陆总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才回过神来,显然林芳和他都注意到了我的失态。林芳红着脸,按住露出来的胸口,陆总讪笑地低声和我说:“别看了,你小子这辈子都没这等艳福。你开车技术怎么样,可别把我新买的路虎给蹭了。” 这倒是一句实话,别的女人倒好说,她林芳我可消受不起,我用力晃了一下脑袋,把对林芳的那点儿想法都从脑子里硬甩了出去。 陆总请客的地方叫聚春园,通市知名的老牌酒店,我妈在的时候最喜欢这儿的蟹黄豆腐。前几年经营不善差点倒闭,我用个人名义买了下来,韩坤推荐了一个酒店经理帮我管着,现在改头换面,已经成了通市最热门的酒店。 这回说是陆总请陈钰舟吃饭,可我怎么看都像是陈钰舟请林芳吃饭的。听陆总说,陈钰舟一直在追林芳,差点儿就要追到了。 第3章 班花林芳 忘了说这个陈钰舟了,原来听到这名字我就觉得耳熟,一看见本人,果然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人也是我的高中同学,是个富二代,高中学校里的老大,班级一霸,上高中的时候他就喜欢林芳,一直在追林芳。 “哟,这不是那个谁么?”陈钰舟先搂着林芳的腰,然后看向我说。 林芳一脸茫然:“你认识?” 我心想,不能够这么讽刺吧,林芳记不住我,陈钰舟倒是能记住我。 “芳芳你不记得了?他就是高中跟踪你回家,在路上还对你动手动脚的男的,后来我让刘虎把他堵在厕所揍了一顿。你真想不起来了,哦,就是那个喜欢和马桶水的,叫什么来着?“ 林芳的瞳孔猛地一收缩,哆嗦着说:“你是张超?!” 我的拳头藏在身后,咔咔作响,原来是他指使刘虎那么干的! 陆总看出了一些不对劲,忙说:“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敢情好,陈总,这是我们的缘分啊,我们这次的合作一定会很顺利的。小张,你去弄点儿吃的吧,记在我账上就好。” 部队的生活不但改变了我的体型,也改变了我的性格,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胆小怯懦冲动的张超了。 我也没必要和陈钰舟计较,以我现在的身份和他计较,那是抬举他。 陈钰舟却不想让我走,看了林芳一眼后,走到我面前:“别走啊,老同学见面多难得,一起聚聚。” 我这怀疑这小子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俩的关系,用血海深仇来形容也不为过,我不找他麻烦就不错了,他反到三番五次地挑衅我。 “不用了,你们谈生意吧。” “哟,陆总,你的司机不给面子,一个小司机架子倒是挺大的。看来我们这次的合作……”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陈钰舟,真没想到你一面喜欢林芳,另一面还喜欢让男的陪酒,口味挺独特的。不好意思,我不好这一口,我是个规规矩矩的异性恋,我先走了。” 包间里站着的服务员瞬间没忍住,都笑了起来,陈钰舟脸色瞬间土一样黑,难看极了。 最为难的就是陆总,他算是看出来我和陈钰舟之间有仇了,不敢让我留下来,可陈钰舟放了这话,他也不敢叫我走。 索性撕破了脸,陈钰舟也不藏着掖着了,翘着二郎腿坐了下来,冷笑道:“你跟我摆什么谱,不过就是一个司机,我今天让你坐你就得坐,让你跪你就得跪,你他妈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高中的时候我就看你不爽了,就凭你也敢肖想我的女人,胆子挺大的。告诉你,在通市,我一句话你放出来,你就什么工作都找不到,只能要饭!” 说完,他一只手硬是在林芳的腰上上下揉着,站着的女服务员都看不下去了,低着头。林芳脸红得不像样子,但不敢推他,被他死死地用力箍着,只能任他玩弄。 陆总忙道:“陈总别生气,我这就开除他,他以后就不是我们公司的人了。“ “谁让你开除的?你把他留着,以后每次都得带着他。张超,你看清楚了,林芳是我的女人,你要是敢动我的东西,我一定让你再回忆回忆高中厕所里打你那事。” 我猛然站了起来,想直接掀了桌子揍这龟孙子一顿。 但比我的动作更快是林芳,啪地一声,一个清脆的巴掌落在陈钰舟的脸上,陈钰舟直接傻了,捂着脸看着林芳,林芳喘着粗气,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朝陈钰舟当头泼过去。 “你清醒一下,欺人太甚了。” 这一巴掌把我们在场所有人都打懵了,所有人都想不到林芳敢打陈钰舟,陈钰舟的脾气可不好。 陈钰舟的脸黑了,陆总的脸直接绿了。 林芳整理了一下衣服,对我们说:“我去一趟洗手间。” 陈钰舟忙追了出去:“芳芳,你别生气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剩我和陆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我是真看傻了,林芳那一巴掌是替我打的,这还是那个不敢说实话,导致我被人冤枉挨揍的林芳么? “你,你还有脸笑?!完了完了,这下我们都得死,你得罪谁不好,得罪了巨恩集团的陈公子,这下我们真的完了!” 我真的忍不住想傻笑,努力控制了一下笑容后,安抚道:“陆总你先别着急,我出去看看。” 我担心林芳会出事,也推门跟了出去,聚春园我来的不多,问了服务员才找到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门口我就看见陈钰舟抓着林芳的手在推推搡搡。 “这么多年了你还忘不了他?这穷龟孙有什么好?!”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那次是我骗了你,其实那天晚上他是救了我,要送我回家,你为什么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你要不是喜欢他,为什么不答应和我在一起?” “陈钰舟,你真的是疯了,我为什么不和你在一起你还问我,你和那么多女人有一腿,不摆平那些事就来勾搭我?那我算什么?!放手!” 陈钰舟抓住林芳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贱货,现在你说这些,我给你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那是你借给我的,我说了会还给你的!陈钰舟,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你觉得我是为了钱?放手,以后别再纠缠我了。” 陈钰舟恼羞成怒,嘴里骂着婊子,举起手就要打林芳,林芳吓得闭起了眼睛。 但是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到林芳的脸上,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抓着陈钰舟举起的手腕。 陈钰舟和我差不多高,看起来也差不多壮,可是当过兵的人都是精壮,外面看不出来,里面有一膀子力气,和陈钰舟这样的虚壮不一样,他的力气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他手腕被我捏的生疼,豆大的汗挂在额头上,可他也不好意思开口求饶。堂堂巨恩的少公子,被一个保安给拿住了,传出去能把他的脸给丢干净了,而且是在他喜欢的女人面前。 “陈钰舟,大家都是同学,动手不太好吧。” 陈钰舟想骂我,但他疼得不得不咬住牙关,一开口就疼得想叫出声来。 第4章 保时捷 我知道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故意多折磨他一会儿,更用力地捏了一下。陈钰舟闷哼一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那样子好笑得要命。 “我解释一下啊,我和林芳真的没什么,那天我真的是救了她,你也别为这事儿置气了。你看,你是来和我们公司谈生意的,不要伤了和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他们看起来,我们三个人并没有多大的矛盾,气氛看起来还挺融洽的,只有站得近的林芳能看清陈钰舟的眼眶都疼红了。 我瞥见陆总也在围观的人里,就说:“你说这样好不?我们各退一步,我和林芳呢,给你道个歉,合同的事儿,我们就这样敲定了,和气生财。” 陈钰舟诧异地瞪着我,想骂我:“你放屁!” 但是我抢在他前面低声说:“不答应就等着成通市消化吧。” 说完,我更加用力地捏了一下,陈钰舟刚说到你放两个字,声调猛然一变,变成了:“你放~心~吧。” 林芳这在一边看得最清楚,一下子被逗乐了,捂着嘴偷笑着,用还含着泪花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我的心里咯噔一跳,她是真的太漂亮了。 “让一让。”陆总挤进了人群,不敢相信这一幕,林芳打了陈钰舟一巴掌,陈钰舟竟然还愿意和我们做生意,估计这件事要改变他的人生观了。 陆总又确认了一边:“陈总,这个订单真的敲定了?” 陈钰舟压着气音对我说:“你松开我,我同意!” 我们俩是背对着陆总的,陆总看不见我们的表情,我也低声笑着回答:“那敢情好。” 我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疼得立刻想把手腕放在两腿之间夹一下藏起来止疼,这是人最基础的自我保护动作,只是他这一身西装笔挺的,做起这个动作别提多猥琐了。 林芳笑着轻轻推了我一下。 我扭头说:“是啊陆总,陈总挺好说话的。刚才在房间里是一些误会,现在他已经答应我们了。毕竟我们是老同学,陈总这么慷慨大方的人,不会和我们计较这么一些小事儿的。大家说对吧,你们肯定也认识陈总吧,陈钰舟,巨恩集团的少东家。”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让大家都知道陈钰舟的真实身份,他要是敢反悔,就准备丢脸丢到太平洋去吧,我故意让他骑虎难下。 陈钰舟气得想骂人,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打算离开,我按住他的肩膀,他没好气地骂:“你还想干嘛?!” “钰舟,正好把合同签了得了,我们陆总都带来了。” “合同不急这一时,下次签。” 我故意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现在签了吧,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陆总也不是个傻子,可能看出了点儿什么,忙把合同掏了出来:“对对,小陈总,反正都聊得差不多了,签了咱们连夜给你加班加点地干!” 我又说:“陆总,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陈总肯定不会骗人的,他说签就会签得啦,做生意就是讲信誉,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他要是出尔反尔,以后通市谁敢和他做生意啊。我认识钰舟很久了,他不是那样的人,对吧?” 陈钰舟被我几句话架得高高的,想走走不了,想赖赖不掉,只好拿起合同,假模假式地看了两眼,然后签了名字。 一签完,他捏着笔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们四个人假装一团和气地回到了包间,一离开众人的眼睛,陈钰舟就再也装不住了,拿起包,黑着脸就走了。 另我没想到的是,陆总竟然毫不意外,看样子他也知道陈钰舟不是真心要和我们合作的。 陆总拿着合同,连灌了三杯酒,开心坏了道:“你别用这个眼神看着我啊,我只要生意,反正合同他是签了,巨恩赖也赖不掉。要想毁约,我还能拿一大笔毁约金呢。” 我和林芳两人面面相觑,这倒是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陆总这人挺奇葩的,在他的眼里,的确只有生意,他如约给林芳打了一笔奖金,就坐在包间里,直接转账给了林芳。 “你算是把陈钰舟给得罪了,我也不知道能留你多久。但是,但是我老陆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辈,这路虎先给你开着,哪天我要是开除你,再给你一笔遣散费。你,你绝吃不了亏……” “陆总你喝醉了,先在我家休息一下吧。” “这,这是你家?我要回家。” “可我不认识你家,你家地址是什么?” 他愣着想了半天,却想不出来,坐在那儿呵呵傻笑。我只好先找地方停车,谁知道小区竟然一个停车位都没有了。 我开车的时候,不经意扭头看了林芳一眼,她却正好扭头,和我的视线正好撞上,我顿时脸上一热,扭头假装看车窗外,虽然我及时掩饰了,可是气氛已经变得很尴尬,我感觉林芳肯定察觉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后座的陆总说:“小子,你,你别觉得我糊弄你呢,我这辆可是全新的路虎,可贵着呢,你开出去还是比较有面子的,油你自己加啊……你一个穷小子能开这么好的车,上辈子求的福啊。” 我笑了笑:“谢谢陆总了,您先坐稳,我下去挪个车位出来。” 实在没车位了,我只好把我的保时捷挪一挪,硬是凑出一个车位出来。这个保时捷其实是韩坤的,我还没来得及买车,韩坤就把自己最低调的一辆给我开了。 挪好后,我跳上驾驶座,林芳和陆总都张着嘴看着我,目光呆滞。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你,你,你有一辆保时捷啊。你怎么不早说?”陆总的声音有点儿虚。 我笑道:“朋友的车。” “哦,我就说嘛。保时捷费油,你,你开我的路虎挺好的,路虎也不比保时捷差。” 陆总心虚地缩回了脑袋,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胖胖的奸商还挺有趣的,更想不到韩坤的车无形之中给我装了一个大逼。 我把陆总扔在我的床上,他睡得像是一只猪一样,然后我就送林芳回了自己家,林芳家就在我对门。 “等一等,张超!”我转身的时候,林芳忽然叫住我。 第5章 穷鬼 她喝了一点儿酒,皮肤泛着粉红,连胸口的肌肤都像是泡在了酒里一样,说不出的诱人,我比她高一点儿,从我的角度看下去,能看见黄色的低胸裙里面一道晃眼的沟壑。 我猛地回过神,咽了一下口水,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你变化很大,我真没认出你来。” “高二退学以后我去了部队。” “挺好的。” “嗯,挺好的,没事我回去睡觉了。”我真担心再和她说下去,眼睛要长在她胸口挪不走了,男人就这么点儿毛病,看见这两团肉就走不动路。 “张超!高中的事……我欠你一句对不起。当时陈钰舟想追我,我拒绝不了他,就只好说你是我男朋友,当时太紧张了,正好你前一天救了我,我脑子里就只能想到你。我不知道陈钰舟会那样对你,真的对不起,后来我和他解释他也不相信。” “没事儿。他不是不相信,他是杀鸡给猴看而已,好好睡觉吧,我早就忘了。” 林芳笑着点了点头:“晚安。” 我看着她关上了房门后,实在忍不住,原地跳了好几下,心里一个劲儿地叫yes! 我原来以为陈钰舟第二天回来公司发脾气,让陆总开除我,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连人都没出现。 拿到了巨恩的订单,整个公司都忙了起来,我每天要陪陆总到处跑,他现在完全把我当司机用,短短几天,我就学到了不少东西。 他说到做到,那辆路虎真的归我开了。说真的,我还挺开心的,毕竟保时捷太招摇了,我想开一辆普通点儿的车。 林芳和我住同一栋楼,我上下班都会带她,一来二去,我们俩的关系近了不少,有什么事儿她经常会找我商量,去超市也会叫我一起陪着。 有好几次,她还让我陪她回了一趟自己家,我也因此认识了他弟弟林康,这就是个小混子,天天跟人打架,不学无术,年纪轻轻就欠了一屁股的网贷,总是让林芳帮他还钱。 “姐,这是你新钓上的凯子啊?看着没上次那个有钱啊。”林康开门的时候打量了我一番,见我身上没值钱的手表,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林芳气得推了他一把:“你胡说什么?这是我同事,张超,你别介意,我弟弟这人嘴坏心不坏。” 我脸上笑嘻嘻,心里骂着MMP,对林康伸出手说:“没事,你好,我叫张超。” 林康切了一声:“行行行,是同事就好。没钱别想泡我姐,我知道她好看。” “臭小子,来客人了你也不知道倒茶招待招待。” “我吃鸡呢,没空。” 林芳一脸抱歉,让我赶快坐下,然后给我倒茶,把买的菜都放进了冰箱里。 我环顾了一圈,发现林芳家也家徒四壁来形容也不为过,除了一些基本家具以外,啥也没有,而且这些家具都有年头了。 林芳尴尬道:“我爸病后天天要用钱,我妈照顾他也挣不了钱,我还有个那样的弟弟,家里就……” “我明白,我家以前比你情况还差。” “真没想到你现在变成这样了,我记得以前你话都不怎么敢跟我说,哈哈。” 她话刚说完,手机忽然响了,林芳看了一眼手机,就神色慌张,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我在部队就是侦察连的,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陈钰舟打来的。 果然,她一回来就垂头丧气的。 “陈钰舟找你?” “你怎么知道?”林芳叹了口气说,“她知道我爸的病又要用钱了,说要借钱给我。” 我急忙说:“他一定是有别的企图,你不能相信他啊。” “可是我……我……”林芳急得要掉眼泪了,“我爸的手术费怎么办,我上哪儿弄五万块?!” 我真恨不得直接借钱给林芳,五万块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一句话的事。 这时林康拿着手机晃回了客厅:“姐,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呢么?陈哥对你多好啊,白送上来的钱,不要白不要。女人,最值钱的就是青春,跟那个男人不是跟,不如选个有钱的。” “我是你姐姐!你想把我卖了?!”林芳大怒,“你把手机给我,是不是陈康来找你了?” 林芳伸手想去抢手机,林康不肯给,推开林芳:“是又怎么样?陈哥那么好,那么有钱,对我们家多好,还给我买游戏的皮肤,我为什么不能帮他说话。你跟了陈哥,我们一家都有好日子过,要不然你跟个穷鬼,我们家都跟着受穷。” 我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冲他砸了过去:“你说这话还算是男人么?为什么这个家都要靠你姐养,你就不用负责?林芳,我们走,我有办法。” 说完,我拉着满脸眼泪的林芳,离开了林家。 林康追出来在楼梯里冲我们大骂:“妈的,死穷鬼,吹牛逼倒是挺厉害的,我看你上哪儿弄来钱!林芳你没钱就别回家来!” 我在看林芳,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紧紧地抓住我的衣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被眼泪淹没。 “别哭了,先上车吧。” 我把林芳拉进车里,给她递了一张面纸。 “有时候我真想找个地方躲得远远的,我家这个样子,好多老同学都在背地里笑话我,你一定也觉得我很丢脸吧。” 她哭得眼睛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我心都乱了。 林芳擦了擦眼泪,啜泣着说:“好多人都看不起我,说我为了钱高攀陈钰舟,恐怕你也是这么想的吧。大家都只会觉得我为了钱不要脸,连我弟弟都是,你也不信吧。” 我长叹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林芳抹着眼泪继续说:“没事,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现在已经活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了。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这件事麻烦替我保密。” “等等。” 我扑过去拉住车门不让她下车,过于激动,一不小心趴在了她的身上,一只手正好按在她雪白的大腿上,她的皮肤滑的像是丝绸一样。我心里猛地一颤,整个人失去平痕滑到在她的身上,脸贴在她问了的胸口,真滑真软。 第6章 同学会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一样,我们俩都被这忽如其来发生的事弄愣了。 过了好一会儿,林芳才手忙脚乱地把我推开。 “你,你有话就说,坐着好好说。” 林芳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我才意识到还摸着她的大腿呢。她拉扯着衣服的下摆,遮了遮衣服,用刚才哭得水汪汪的大眼睛偷瞥了我一下。 我干咳了一声:“我想说,我没取笑你。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可是我不会因此看不起你。我高中的时候,日子比你还难过,我也熬过来了。我知道人缺钱的时候有多痛苦,多卑微,旁人根本没有资格指责你。” 林芳忍着哭声,问:“你真的这么觉得?”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真的,别哭了,这五万块,我借给你,我当兵这些年,存了一笔复员费。” 五万块对我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就算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我也会帮这个忙的。 只是我心里略有些困惑,想不通她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 “不行,这可是你当兵攒下来的钱,我怎么可以要,而且我一两年内还不上你。” “现在给你爸看病要紧,就别说这些了。”我长叹了一口气,暗自责怪自己想多了,林芳是多好一个姑娘啊!我却把人想得那么坏。 林芳执拗道:“不行。而且,我也不想让你以为我是为了钱才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 林芳的爸爸是心脏病,等着钱做手术。手术费一共要二十来万,一半可以医保报销,可还有一半林芳实在凑不出来了,到现在还差五万。 直接借钱给林芳,她绝不肯要,看来我得想个办法,把这钱匿名塞进她的手里。 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芳把我坐在了我的对面。 我俩熟了以后经常一起吃饭,公司里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有些人甚至在私底下说我俩是一对。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开心的事?“ 我打量着林芳,最近难得能从她的脸上看见笑容。 林芳道:”我最好的朋友要从国外回来了,今晚她请我吃饭,你也认识的,楚潇潇。“ 我嗯了一声,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还能不认识楚潇潇啊,高中的时候没少找过我麻烦,是个女混子,长得是不错,但蛮横不讲理,不是个好东西。 忽然林芳柔软的小手握住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吃了一惊,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握我的手。 她倒是很淡定,笑着说:”你陪我一起去吧。“ 其实我和楚潇潇真的不熟,不过林芳这样提出来,我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林芳为什么要我陪她去呢?难道她对我也有别的态度了? 我心里乐开了花,跟陆总请假,下午去好好收拾了一番,把自己从头到尾包装了一下。 说来也巧,楚潇潇请客的KTV,也是骏然的产业。 楚潇潇请的都是她高中得好朋友,这妞高中毕业以后就去国外读书了,学了一身洋人的做派,最喜欢喝酒狂欢开派对。 我们刚推开门,一个身穿紧身吊带T恤的高挑女子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把抱住林芳:”啊!芳芳,好久不见!我想死你了,哇,你的胸又大了,看来我们的钰舟哥哥有福了。“ 说完,她还夸张地两只手往林芳芳的胸口摸了上去,林芳吓得尖叫,我看得一头黑线。 林芳捂着胸口,佯怒打了楚潇潇一下:”死丫头别胡说,欢迎你回国啊,这是我带给你的礼物。“ 楚潇潇拿了礼物开心地放开林芳,林芳往前走了几步,这时我才能走进包间里,一看见我,本来还在说笑的众人都愣了一下,互相询问我是谁。 我没管他们,而是一眼看见了满脸错愕的陈钰舟,他也一脸错愕地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终于算是知道林芳带我来的目的了,她是害怕陈钰舟。 陈钰舟想和林芳说句话,林芳没搭理他。 反正在场的人我几乎都不认识,就也没管他们,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打算安安静静地玩一会儿手机。 楚潇潇和林芳多年未见,两人打开了话匣子。 “我现在自己在筹划一家广告公司,我们已经争取到了骏然的单子,我的广告公司很快就会成立,芳芳,你到时候就来帮我的忙,不要再陆涛那变态的手底下打工了。” “哇,我好羡慕你啊。我们和骏然也接触过,但没谈成功。潇潇,你这么厉害一定会成功的。” “我也是运气好,如果拿不到骏然的单子,投资方可能就会撤资,说到底还是看在骏然的面子上。” 我当侦察兵这么多年,感觉比普通人要敏感很多。 往那儿一坐,虽然我没看任何人,却能感觉到有一道恶毒的目光一直盯着我,这是来自陈钰舟的。很快,第二道目光也看向我,我一抬头,看见楚潇潇冲我努了努嘴,问林芳:“你带来的这是谁啊?长得还挺帅的,可你怎么能带别的男人来?” 林芳莫名其妙,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兼同事啊,你今晚请的不都是市中的人么,我想大家都是同学,就叫来一起了。” “那你也不能叫他来啊,你这不是打陈钰舟的脸么?我听说了,你和陈钰舟吵架了,小情侣吵架很正常,可别乱生气。” “潇潇你别说了,这事你完全不清楚。我和陈钰舟不可能了,而且张超是我的好朋友,他人也很好。……” 听了这些话,我心里比吃了蜜还开心。我扭头看了一眼陈钰舟,陈钰舟也听见了这话,脸都气绿了,死死地捏着杯子,恨不得冲上来和我拼命。 我怎么可能怕他?我冲他挑了一下眉毛,意思是想死就来动手试试。陈钰舟大概想起上次被我捏着手腕的惨状,不敢轻易造词。 楚潇潇咬着嘴唇,低声说:“我不信,肯定是这家伙乘虚而入,我去会会他。” 说完了,楚潇潇举起酒杯,迈着穿着热裤的两条大长腿,身姿摇曳地朝我走了过来。 本来大家在各玩各的,可楚潇潇是全场的焦点,她拿着酒杯朝我走过来,所有人的目光便都看向了我。 第7章 狗眼看人低 “你叫张超对吧,来了就是客人,喝一杯吧。” 我坐着抬头打量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从她的眼神里就看得出来,她没安好心。 我心里冷笑了一声,倒想看看她想干嘛,就把杯子接过来,一饮而尽,倒扣在桌子上。 大家哦地一声起哄,楚潇潇又倒了第二杯,笑着说:“看来是个挺豪爽的人啊,那我明人不说暗话了,你是和我闺蜜一起来的,肯定是想追我闺蜜。” 我刚才喝得酒差点没猛地喷出来,这妞什么脑回路啊,说话直接也没有这么直的吧。 林芳急忙喊:“潇潇,你别乱说。” 楚潇潇继续道:”我朋友的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你,我就和你把话说清楚了,我闺蜜和陈钰舟的感情很好,你不要做他们的第三者,这样太不爷们儿了,而且你应该知道陈钰舟的身份,你挖他的墙角,不会有好下场。喝了这一杯,以前的事就揭过去了,以后你离芳芳远一点。“ 林芳拉了一把楚潇潇,气得脸色通红:”潇潇,你在胡说什么啊,我和陈钰舟之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我和张超也不是!“ ”谁说不是的,我觉得潇潇说的很对。“ 众人惊愕之中,陈钰舟站了起来。 我正想说,这孙子那儿来的胆量,此时包间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了四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这四个人一进来,就对陈钰舟点了点头,在我的身边分别站了开来。 这四个人的动作都有点儿僵硬,等他们走进了,果不其然,我看见四人的腰上都别着钢棍。 他们是陈钰舟叫来的帮手,只要陈钰舟一句话,就会动手。 虽说知道我力气大,不好对付,可陈钰舟不知道我当过五年兵,一定以为叫来四个人能制住我。 楚潇潇等着敬我的酒,陈钰舟叫来的四个人又气势汹汹地围着我,现场的其他人,就算是瞎子都看得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林芳干着急,拽了陈钰舟几回,被陈钰舟搂着腰按在墙上。我看着他的手,心里怒火烧了起来,差点把杯子给捏了。 ”张超,今天我是给芳芳面子,这杯酒你喝了,以后滚出我们的视线,就什么事都没有,要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包间。“ 我没说话,继续低头打我的俄罗斯方块,我在部队里也喜欢打这款游戏,因为部队里没信号,这个游戏不需要连网就能玩。 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架势,都没想到我会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我打完了一局,呵呵笑道:“不好意思,不喝。” 楚潇潇的脸比烂泥还难看,故作冷静道:“你别赌气。喝了对你有好处,我们不是仗势欺人,可你也别得寸进尺。” “我得寸进尺?我不和林芳保持距离,就是我得寸进尺?他们俩还不是男女朋友呢。” 陈钰舟黑着脸没说话,看热闹的人里有一个就叫了起来:“哎呀,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张超么,上高中的时候还差点被我按在尿斗里喝尿呢!” 我本来很冷静,但听见这话,火一下子蹿到了脑门,这是我心里的逆鳞,谁碰谁死。 我扭头往那人看了一眼,刚才他走进来的时候,灯光昏暗我没看清楚,竟然没认出他来,这孙子不是刘虎,是谁?! 陈钰舟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我立刻就明白了,刘虎就是他故意叫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羞辱我。 “大家可能不认识啊,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通市中学,鼎鼎大名的喝尿超人,张超。你们还记得么?当年学校里那个智障,说的就是他,听说他在家就喜欢喝马桶里的水,楚潇潇,难怪他不喝你杯子里这酒,人家不好这一口。” 在场哄堂大笑,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我虽然不认识这些人,可是他们都认识我,当年我在学校被刘虎打到退学的事可是人尽皆知。 陈钰舟故作惋惜道:“哟,还有这种细节啊,这我可真不知道。张超,你要是不愿意走,不如就留下来,把高中的事再详细说说,咱们俩虽然是一个班的,可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对你知之甚少啊。” “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这不是那个不爱说话的傻子么?” “喝尿超人啊,我记得他家可穷了,高中的时候还穿初中的衣服,穿啥都是九分裤的那个。”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么穷啊,还追林芳,是不是疯了?” “芳芳,你不会是被他骗了吧,现在这种穷?潘浚?拖不镀?阏庵中牡厣屏嫉男」媚铮?闳擞值ゴ浚?欢ㄒ?辞宄??恼婷婺堪 ! 各种嘲笑的声音刺进我的耳朵,我捏着手机的手咯咯作响。 林芳推着陈钰舟,让陈钰舟别说了,陈钰舟却咬着牙根对林芳低吼:“你倒挺心疼他的啊,你再多说一句,我让他今天从这里爬出去。” “你别这样,他和你无冤无仇,让他走,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谈。”林芳哀求道。 我刷地站了起来,比楚潇潇高了一个头,楚潇潇不愧是高中的时候就混过的,胆子比别人大多了,毫不畏惧地盯着我,半步都没有后退。 “大家话是说的难听了点儿,可都是实话。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留下来只是让自己难堪,你喝了酒离开这里,以后你走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谁也不为难谁。” 我心里作呕,冷笑了一声道:“谢谢你啊,你还挺善解人意的。你自己不觉得自己不要脸么?” 楚潇潇瞪了我一眼:“我知道,你们穷人都有自尊心,可这自尊心和我无关。我发誓,我这个人从来不会歧视穷人,但是你不要拖我的姐妹下水,你找别的女生,我绝对不会多管你闲事。” “就是啊,张超,你也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凭你,和林芳哪儿配?我看你啊,找个配钥匙的女朋友得了,多配个几把,哈哈哈哈!”刘虎说。 陈钰舟马上接过去说:“找个算命的也行,你算个什么东西!” 第8章 攀高枝? 楚潇潇也被逗乐了,晃着酒杯说:“穷不可怜,可怜的是你不自量力。穷就老老实实地穷,别整天想着攀高枝,你这样真的很可笑。” 林芳拼命地对我打眼色,让我别再说了,我知道她害怕这群人为难我。 我冷眼看着这一群人,一个个记住他们的脸,最后看着楚潇潇那张漂亮的小脸,忍不住想要啐她一脸口水。 她这种女人最恶心,嘴里说出来的句句都是的“好话”,其实高高在上的把自己当个公主,好像谁只要没钱就天生下贱,连和她说一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群人完全不管我多难堪,一个劲儿地疯笑着,指着我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不喝这杯酒,你们就不让我走?”我问。 刘虎抹着眼泪,笑得直喘说:“这杯酒可贵了,一瓶一千多块呢,嘴馋想喝就直说,装什么逼啊。” 楚潇潇又摆出一副“圣母”的姿态道:“只要你不再纠缠林芳,答应辞职,今晚的酒可以都送给你。你现在是个保安吧,我可以介绍你去别的地方工作,工资至少比你现在高五百。” “五百,哈哈。” “五百你还嫌少?张超,你也别太不自量力了。”楚潇潇咬着嘴唇说。 我哈哈大笑,笑声挺大了,以至于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我,我点着头说:“五百好啊,你这种大小姐恩赐给我的,我怎么能嫌少呢,我都恨不得跪在地上领赏了。” 楚潇潇听出来我的语气不对劲了,皱着眉头双手抱着胸,正打算教训我的时候,却看见我拿起了酒杯。 “这酒一千块一瓶啊,那这一杯是不是就挺贵的?” 楚潇潇没好气道:“你别这样阴阳怪气的,整瓶给你打包带走也行,桌子上的酒你都可以带走。” 我点了点头,然后高举起酒杯,浇在了楚潇潇的头上。 “太贵了,我可喝不起,楚大小姐你自己享受吧。”说完,我还故意把杯子扣了扣,一滴不漏地倒在她的头上。 楚潇潇本来就穿得性感火辣,浑身的布料加起来比我一件T恤还少,酒水顺着她的脸流到她的胸口,把胸口的布料泅湿了,透出了两个紧致浑圆的肉球的样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可能没想到我敢这么做,楚潇潇是谁?那可是女生里的头号人物,就算是现在,在通市的混子里,也是一呼百应的女混子,多少小混混拜倒在她的热裤底下,只要她一声令下,就愿意为她前赴后继地拼命。 我,张超,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潘浚?谷蝗盟?隽苏饷创蟮某蟆 我云淡风轻地说:“本来你这杯酒,我喝也可以不喝也成。可你说我不喝就走不了,那我就真不能喝了,我就想看看,我是不是走不了。哦,我忘了说了,我也不想走,在场有些人还和我有些旧账我得算算。” 楚潇潇气得浑身发抖,两个小拳头捏了又捏,爆吼了一声:“给我打!” 一声令下,在场的男生同时朝我冲了过来,陈钰舟也对刘虎使了个眼色,刘虎四人点了点头,从后腰抄出了钢棍,同时朝我砸了下来。 陈钰舟低吼:“往死里打!打断一条腿,出了事我负责!” 我坐在那里动都没动,等到第一个人冲到我面前,猛地扯住那人的衣领,那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我顺势卸下他手里的钢棍,一棍子横扫,第二批冲到的人膝盖被我的棍子敲了个正着,还不等他们喊疼,我抓着手中的人往前一推,将所有人都推了出去。 我连屁股都没挪一下,这群人连我一根头发都没伤着。 陈钰舟知道我的能耐,可不知道我这么能打,上次挨我教训的记忆涌上心头,顿时有点儿害怕地往后缩了一步。 我冲他抬了一下下巴:“你就这么点儿胆?” 这回他想溜都不行,硬着头皮低吼:“给我上,妈的,都不准留手。” “等等。”我站起来扭了扭脖子说。 陈钰舟一脸的困惑,刘虎恶狠狠地说:“他妈的,现在求饶晚了!” 我把手机扔给林芳,笑着说:“替我保管着,我怕砸了,我陪他们好好玩玩。” 刘虎一干人,完全是抱着要打死我的心态冲上来的,棍子带着火辣辣的劲风,好几次擦着我的脸皮砸了下来,不过都被我左右晃着躲了过去。 “呵,弄死这小子!记得拍下来,这就是装逼的下场。"刘虎见我闪躲得很险,好几次都险些打到我,以为是我运气好才躲开的,得意地吩咐道。 我没说话,又晃了几下,差不多把他们的力度和速度都摸清楚了。 忽然,我整个人愣了一下,刘虎当面的一棍子没来得及躲开,刘虎高兴坏了,使上了吃奶的力气。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轻松地一个滑步,稳稳当当地抓住刘虎的手腕,趁他愣神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得倒飞出去。 刘虎还没来得及喊疼,我身子一矮,抓住从背后袭上来的人,一个背摔,那人惨叫一声啪地一声被我砸在了茶几上。 我的动作非常快,在部队里训练过的搏击技和他们打群架练出来的野路子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刚才我故意闪躲,只是试探一下他们的速度,怕自己出手力度太大,万一打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不过短短的一分钟,包间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女人们吓得尖叫。 我把陈钰舟从沙发上拎起来,陈钰舟嘴唇惨白:”你,你想干嘛?“ 我说:”你刚才不是说我应该算命么,我来给你算算命。你就算算今天会不会挨我打吧。“ ”你,你敢!我是巨恩集团的少东家,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敢动我,我,我让陆涛把你开了!“ 我不屑极了:”你也算是个成年人了,怎么还是高中时那一套,你就不嫌丢人么?“ 第9章 算账 刘虎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棍子想上来救陈钰舟,可他又不敢靠近,只好拿着棍子在远处叫嚣:”张超,你给我识相点儿,放开我老大。“ 我猛地回头,眼睛血红,一字一顿地说:“刘虎,我们的账慢慢算。” 我当然不会真的打伤刘虎,毕竟我肩上曾经戴过属于军人的徽章,部队的纪律已经深入我心了,就算退役了我也不会乱来。 可陈钰舟今天在林芳面前丢脸大了,他因为我不敢动他,就把心一横,想要找回点儿场子。 “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以后通市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就连这个夜狼KTV你也别想走出去。” 我什么也没说,松开了他,陈钰舟以为我怕了,更加放肆了,整了一下衣领说:“妈的,我他妈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我反手举起一个酒瓶,对着他的脑袋就扎了下去。陈钰舟哪里想到我会这样,吓得魂飞魄散,脸色如死,在沙发上瘫成了一团烂泥,裆下一热,一股骚臭的尿被吓了出来。 但酒瓶并没有砸中他,是在他头上大概一厘米的墙上。 “啊啊啊啊啊!”陈钰舟还在尖叫,过了一会儿拍了拍头,才意识到我是吓他的,可是已经晚了,但他的脸都已经丢光了! 我拍了拍手,环顾了一圈,不管男的女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我走了。以后你们只要别自己皮痒来找我麻烦,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毕竟咱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我笑着说,“楚潇潇。” 楚潇潇早就花容失色,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们那种学生之间的小打小闹,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我正要说话,林芳拽了一下我的袖管:“你别为难潇潇。” 我的心顿时软了,冲楚潇潇眨了眨眼道:“你那个公司也别筹备了,骏然不会和你合作的。林芳,我们走吧。” 林芳走出包间人还是懵的,满脸的忧色:“你这回惹了大事了,我们快走,陈钰舟不会放过你的,怎么办啊,你快走吧,我去求求潇潇,我和潇潇是最好的朋友。” 我本来想说不用担心,这帮孙子来多少个我都不怕,可看她这幅为我担心样子,说不出的受用,忍不住想多听几句,逗逗她。 “我要是被打了,你帮我给陆总请假。”我笑眯眯地说。 林芳急得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我仔细听了一下周围的脚步声,然后搂着林芳的腰,拐到了另一条走道,林芳问我怎么了? 我道:”你和楚潇潇真的是好朋友?还是你一厢情愿啊。“ ”是真的,她人其实特别好,只是脾气有点奇怪。“ 我呵呵一阵冷笑:”也好,那我们就试试看吧。“ ”你要试什么?“ 她的话刚问完,走廊的尽头就涌上来一排人,我粗略估计有七个人,把狭窄的走廊挤得水泄不通,一看就是冲我来的。 我把林芳护在身后,问:”你们是楚潇潇的人,还是陈钰舟的人?“ 领头的是个板寸头,右边肩膀上纹着一条过江龙,歪着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舟哥让我们来会会你。“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楚潇潇的确算得上是你朋友。“ 如果楚潇潇为了面子叫人来打我和林芳,那算个屁的朋友。 林芳害怕极了,带着哭腔道:”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打不过的,报警吧。“ 我道:“我先和他们聊聊。” “聊聊?”林芳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拿出手机要按110,我按着她的手,笑着摇头,对那个板寸说,“你是这儿看场子的,还是客人?” 其实这种人,一看就是个混子,肯定是在夜狼看场子的,每个KTV都会养不少这种人。 大黄牙拽着铁棍,仰着头,用鼻孔看着我:“你在我们夜狼找麻烦,是把我们都当死人么?” “这么说你们是看场子的?” 我听到身后有急匆匆的脚步过来,回头一看,果然是陈钰舟和刘虎互相扶着跑过来了,陈钰舟拿着一个靠枕挡着裆部湿掉的地方,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刘虎喊了声龙哥,然后说:“龙哥,就是这小子砸的场子,别让他跑了!” 我说:“既然你是看场子的,肯定有韩坤的电话,你动手之前先打个电话给韩坤问问,我这是为你好,我叫张超。” 刘虎大骂:‘我艹你妈的,这个时候你还装逼呢!“ 但是大黄牙却迟疑了,嘀咕了一声:”你,你怎么知道我们老板叫什么名字?“ 陈钰舟已经没脸说话了,只剩刘虎在狐假虎威,刘虎道:”龙哥,你别听他的,替我们教训他,出了事我们舟哥会负责的。“ 大黄牙显然没那么好糊弄,道:”打个电话的功夫我还是有的。“说完,他拨通了韩坤的电话,”坤哥,我小龙啊,我在场子这儿呢,是是,出了点小事,有个叫张什么,张超的小瘪三,报您的名字……是是,我错了,坤哥,我……好好。“ 挂掉电话之后,大黄牙的脸色铁青,看着我们的眼神都像刀一样。 林芳被这情况弄得心惊肉跳,一直拽着我的衣袖。 大黄牙的手下问他怎么回事,大黄牙瞪了一眼,然后朝我踱步过来。 ”张超?“ 我点了点头。 刘虎看大黄牙的脸色不对,冲上来指着我的脸骂了一句:”龙哥,别放过这孙子。“ 他话音刚落,大黄牙转手一个耳光,特别响亮,而且特别重,直接抽得刘虎原地打了个转。 陈钰舟也看懵了,往后急忙躲,趁着混乱溜出了人群。 我也没拦他,反正我也不可能真的打他,而且今天他尿了一裤子,这件事已经够他沦为富二代圈的大笑话了。 ”龙,龙哥……“刘虎捂着脸,话刚说完,大黄牙又是一个巴掌。 紧接着,不等刘虎继续是什么,大黄牙就跟电风扇一样,左右开工,抽得刘虎的脸就像个陀螺一样,而且谁都不敢还手。 大黄牙道:”我艹你们这群断子绝孙的,老子的地盘你们也敢闹事,还敢搞这套,嫌命长了!“ 第10章 得罪 我已经没心情看下去了,我是恨刘虎,可我已经不是以前的张超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瘦弱小子,也不是那个穷得只能任人侮辱的男孩。大龙对刘虎的这几巴掌,把我少年事最后的阴霾也打掉了,从此以后,我张超的人生只有光明大道! 我没看到最后,和林芳离开了KTV,我们开车要走的时候,被一辆粉红色的宝马挡住了。 楚潇潇从车里跳下来,看我开的是路虎,有点吃惊,没想到我能开这么好的车。 ”你还想干嘛,我不打女人,不过你也别试探我的底线。“ 楚潇潇轻蔑道:”我说你怎么敢这么狂,原来你是发财了。芳芳,你和他在一起是为了钱?" 我气得都要笑了,我没钱的时候,说我不配和林芳认识,一见我有钱了,又说林芳是图我的钱,合着我怎么都是错的,都是贱的,就他们高贵。 我不想和她说话,开车要走,这时林芳让我等一下,我扭头,看见林芳脸色非常差。 林芳的胸口起伏,压抑着怒火,脸色铁青:“潇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可你要是一直这样,我想我们的友谊到头了。” “你,你为了他?他这种人?” “他怎么了?!他不是人么?!”林芳打断她的话,“是,张超是没钱,这车也不是张超的,这是我们老板的车。但他没钱我就不能和他做朋友了么?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可人不是靠钱去交朋友的!” 楚潇潇急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担心他会骗你……” 林芳干脆道:“有钱就都是好人,穷人就都是骗子?!那我们也没必要继续认识了,因为我也……我也……” 我知道林芳是想说自己的家境现在也不怎么样,她和楚潇潇分开这么多年,楚潇潇恐怕还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 但林芳没有说出口,而是摇了摇头说:“潇潇,你这么真的很让我失望。张超是我的好朋友,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不要再来找我了,张超,我们走。” 在楚潇潇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我踩下了油门,她这个大小姐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林芳会选择我这个穷鬼,而放弃了和他们这些“上层人士”的友谊吧。 “刚才那个混子为什么会听你的?” 车子开出KTV停车场,林芳看着后视镜里的楚潇潇消失,扭头问我。 “我以前帮过他们老板一个小忙,他们老板记得我。放心吧,他们不会回头再找我们麻烦的。” “我不害怕,有你在的时候,我觉得好多事儿都很安心。” 我比吃了蜜还开心,一紧张就脸红,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连看林芳都不敢。林芳可能发现了我的窘境,憋着笑偷看我。 要说我也二十好几了,可从来没和女生单独相处过,一点经验都没有,次次都闹笑话。 把林芳送回家以后,我一头倒在床上,满脑子都是林芳的笑脸,抱着怀里的被子都感觉那是林芳。 就这样,我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手机一看,完了,已经八点二十了,要迟到了,肯定是林芳来叫我起床的。 “张超,出事了,你帮帮我。” 我一打开门,林芳就哭着扑进我的怀里。她的眼圈通红,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胸口暴露出来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吊带睡衣一边的肩带滑落了下来。 她顾不上害羞,扑进我怀里就哭。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畜生,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那种事儿。 “怎么了,你好好说,有我在。” “医生早上打电话来,说要是我再不交医药费,就让我爸出院。现在病床已经被抬到走廊上了,我爸的心脏病不能折腾,要是出院,他一定撑不过去的!”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给了住院费了么?” “医生说,不做手术就得出院,医院的床位不够了,我们住在里面是占用医疗资源,我该怎么办啊?” 我一阵心疼,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这事儿太奇怪了,我们先去医院看看,你先去换件衣服。” 林芳慌乱无措,这时候把我当成了主心骨,立刻听我的话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我刷了个牙,换上衣服,打算出门前,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韩坤去个电话。 尽管我有钱,可我的人脉却不多。在通市这样的地方,除了有钱以外还得有人认识,别看通市不大,可水深着呢。 “韩叔叔,这么一大早打扰你休息了。” 韩坤的语气里充满了睡意,我听见他伸了个懒腰,然后嗯了一声:“少东家,你可千万别跟我这么客气。昨晚在夜狼玩得怎么样?我跟小龙交待过你的身份了,小龙这小子可吓坏了,下次见到你恐怕会给你磕头。” 我道:“哈哈,昨晚玩得还挺开心的,不过我还不想身份暴露,你让大家都保密。” “咦,你不是为了昨晚的事?还有别的事?” 我匆忙把林芳的事说了一遍,补充道:“钱我不缺,可我在通市医院不认识好医生,韩叔叔你人脉广,还得麻烦你一趟了。” “还好你给我打电话,不找我,你今天还真要被人糊弄了。这个林芳是不是得罪人了?医院巴不得这种病人多住几天,怎么会把她赶出来。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的身上。” 韩坤这么一说,我立刻就想到了陈钰舟。 楚潇潇虽然很奇葩,可她和林芳的感情不错,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有陈钰舟才会这么做。 我顿时火气攻心,咬着牙根骂了一句脏话:“一定是他!” 第11章 轻蔑 ”怎么,你刚回通市没多久,还结上仇了?有趣,要韩叔叔替你清清路么?“ 我笑道:”让我自己玩儿吧,不是什么大事。韩叔叔你帮我把林芳的事解决了就行,谢谢你了,下回你来通市我一定请你吃饭。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你帮我通知一下营销部,骏然旗下任何子公司都不可以和一个叫楚潇潇的人合作。“ 倒不是我记仇,只是我这人一向说到做到,做不到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口吓唬人,这是当兵养成的习惯。 韩坤哈哈大笑:”你小子,好,等我把丹麦这里的事处理好后就回国,我俩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我还怪想你小子的。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给我,你记住,在通市,谁也不能欺负你。找你麻烦的人,都是在找骏然的麻烦。“ 我发自真心地说:”谢谢你,韩叔叔。“ 如果不是韩坤,他无私地将我父母的遗产全都交给了我,我现在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潘浚?够钤诔骂谥鄣热说某靶χ小 去医院的一路上,林芳的眼眶都是红的,我好一通安慰,劝她放心,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林芳都心神不宁,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我总觉得她有事在瞒着我。 ”你先去吧,我找地方停车。“ 林芳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后,她犹豫着,扶着车门对我说:”张超,要不然你先回去吧。“ 我的眉头跳了一下,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芳扭头就走:”没事,以后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吧。“ 看着她转身就走的背影,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说不上来的疼。 我赶紧熄火,跳下车追了上去,抓住林芳的胳膊:”是不是陈钰舟?我知道,这回是他搞的鬼是不是?“ 林芳的脸色一变,眼神闪躲着不敢看我。 ”你放开我,我……“ 她甩开我的手,往门诊走去,我快步跟上去,林芳红着眼低吼了一声:”你别跟着我,张超,我真的没办法。“ 我快步挡住她的去路,弯着腰,扶着她的肩膀,真诚道:”不就是五万块么,我有。你这次如果怕了陈钰舟,他还会向你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他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林芳一直在忍着眼泪,被我一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我们就站在医院的门诊大厅门口,来来往往许多人,都看着我们两个。 林芳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不是钱的事,如果我不答应他,通市所有的医院都不会收治我爸的,我能怎么办?张超,我们斗不过他的。“ 妈的,这人竟然这么阴险! 我料到他会报复我们,可是没想到用的是这一招,这还是人么。 ”他拿你爸的命威胁你,他以后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的条件是什么?“ 林芳哽咽着说:”刚才我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让我同意当他的女朋友……“ ”他还有别的女人,你是当他的女朋友还是当他的情妇?!“ 我一激动,声音太大了,四下一下安静了下来,林芳顿时难为情了,挣脱开我。 ”有什么区别?!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低声说:”对不起,我……“ 林芳摇了摇头,也说了一声对不起,用力看了我一眼后,跑上了楼上病房。 我很想追上去,脚却没力气,心里又气又堵。一方面气林芳怎么不相信我,另一方面又心疼她。 不过,我绝不可能放着林芳不管的,总不能看着她任陈钰舟欺负。 我懊恼地揉了一把头发,正要追上去的时候,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个不认识的号码。 我只以为是骏然的人找我有事,接起来一听,却是一个女人。 ”张超,是不是你搞的鬼?!“ ”你是谁?有话快说。“ 这个态度,我一听就知道不是骏然的人,自然语气就不太好了,没好气地反问了一句。 ”我是谁你还你知道么?“对方说道。 我不等她说完,啪地一声把电话挂了,现在我真没心情和陌生人扯皮。 刚挂了电话,韩坤的电话竟然紧接着打了进来。 ”少东家,怎么回事?我听说林芳在医院门口大哭,我现在就叫人去安排他她爸爸住院。“ ”等等。“我道,”先别。“ 韩坤将信将疑道:”怎么了?林芳有问题吗?“ “那倒不是。韩叔叔,我们先等一等。我要看看陈钰舟在医院有多少手脚,摸清楚了以后一次性拔干净!” 将来林芳的爸还要在这个地方做手术,如果不能把陈钰舟那些小手段都弄干净了,还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且像陈钰舟这样的混蛋,不给他一次重击,他就不会知道怕,会一直像苍蝇一样烦人。 我按下电梯楼层,脑子里还是一跳一跳地疼,一想到林芳那绝望的样子,就说不出的烦躁,恨不得把陈钰舟亲手掐死。 ”朱医生,我求求你了,我这几天一定会把钱凑够,你再给我几天的时间好么?“ 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安静的走廊里,林芳哭哭哀求的声音。 我赶紧顺着声音走过去,只见林芳正抹着眼泪,对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中年医生乞求着。 ”我们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你爸已经住了20天院了,该出院了。“ ”可是他一出院一定会有生命危险的,医生,你行行好,再宽限我几天吧。“ 我没走上去,躲在墙壁后面偷听着。 韩坤的话提醒了我,公立医院里,一个小医生绝不敢这样弄权,这个朱医生的背后肯定还有别的人在支持着。 ”都说了不行了,我还要去忙。“ ”你,你这样我就去投诉你了!“林芳急着说。 朱医生顿住脚步,镜片里闪烁着寒光,回头看了林芳一眼:”你去啊,我不拦着你,你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也罢,让你去撞撞南墙也好。“ 朱医生的话刚说完,林芳身后的病房门被人推开,林康走了出来。 ”姐,你还要怎么闹腾?我早就去投诉过了,根本没用,人家医院有明文规定,人家这么办是合情合理的。“ 林芳崩溃道:”不可能,隔壁床的伯伯都住院三个月了,为什么还能住下去?“ ”为什么你还不明白么?人家有人,有钱,我们有什么!我真的是搞不懂你,好好的陈哥,对你又好,又有钱,又有本事,人品也好,你为什么不要,你脑子长泡了吧。“ 我捏着拳头,恨不得冲上去给林康一拳头。 ”陈钰舟给了你多少好处,就为了游戏里的几个皮肤,你就要把我卖了,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我,我也不全是为了我啊。你看,咱爸现在躺在医院里,生不如死,你不能只想着自己啊。“ “我只想着自己?林康,你也二十几岁了,这个家的责任为什么都在我的身上?!” “都是一家人,你分这么清楚干嘛?反正你看着办,如果爸出了什么事,就都怪你!我已经给陈哥打电话了,陈哥一会儿就到,你必须救救咱爸!” 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了出去,林康看见我,直接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声:“原来又是你啊,把我姐迷得五迷三道的,我说她现在怎么变了这么多。” 朱医生这时候踱步回来:“医院禁止喧哗啊,说话都小声点儿。林芳,我是给陈总一个面子,才让你爸还睡在病房,今天你爸必须要出院,要不然只能睡在过道了。” “站住!” 朱医生听见我喊他,站在那里轻蔑地打量了我一番,看我的穿着不像是有钱人,推了推眼镜,不爽地问:“干嘛呀?” 第12章 护士 林芳拦了我一下,没拦得住,我挡住朱医生的去路:“医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都说医者父母心,你这样做事是不是太黑了点儿。” 这个朱医生,看起来快五十岁了,嘴角有一颗黑得长毛的大痣,每次说话的时候,痣上的毛就跟着一动一动的,他啧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小伙子,你怎么说话的,医院的规定!” “医院的规定?我刚刚看过了,明明还有那么多床铺空着,为什么不让我们继续住?!大家都评评理,今天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我就把你们主任找来。” 我故意大喊,把病人和护士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医生都招了出来。 这一层是住院部,还有很多家属,都闲着没事儿,站在自己的病房门口看起热闹来。 林芳拽了我一下,让我别闹了,我低声说:“你不是说有我在感觉很安全么,你再相信我一回吧。” 林芳将信将疑地看着我,我又说:“你真的觉得陈钰舟值得相信?就算你答应了他的要求,他也可能会骗你。” 围观的人太多了,朱医生有点不好意思了,想要分开人群溜走,我抓住他的肩膀。 这胖子哪儿受得了我这一抓,嗷地一声就喊了起来,我把他扔在墙壁上,狠声说:“你做事要讲理,今天不讲清楚是怎么回事,就不准走!大家看看这家伙,收了别人的好处,要把我们赶出医院,不让病人住院了!” 围观的人大概早就听说了林芳爸爸的事,对朱医生指指点点,都说这人心太黑了。 “神经病,放开我,关我屁事,有本事你告我去。” 朱医生擦了一把脸上的汗,一低头又想溜,我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就逃走,一伸腿勾住他的膝盖,把他勾了一个狗吃屎。 “哎哟!”躺倒在地上,朱医生捂着屁股疼得直哼哼,冲那几个护士大喊,“都是瞎子么,也不来扶我一把,妈的!” 这人可能平时就嚣张惯了,这几个护士同时翻了个白眼,可害怕他的淫威,不得不上去把他扶了起来。 朱医生想逃没办法逃,说又说不过我,想了半天,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好啊你,我给你拍了发抖音上,你打医生,医闹,我让你出出名!” 我差点没气笑了,我不把他曝光就不错了,他还反过来找我的事儿,真是没见过这样恶人先告状的。 我双手抱着胸,一点儿也不怕地看着他。 朱医生见我还笑,不解地瞪着我:“你,你笑什么笑?” “我等你拍啊,你拍,我也拍,你这床铺都是空的,却不让我们住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说这个医院是你们家开的,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叫朱旺申对吧,我们都发到网上,看谁先出名。” 朱医生拍了两下,忽然冲过来把我的手机一撞,还好我握得紧,他没能把我手机抢过去,他反而把自己弄得很狼狈,就像一只横冲直撞的野猪一样。 “好了朱医生,干嘛呢,你这是做医生还是在耍猴啊。病人已经住院够20天了,为什么还赖在病房里,你没有通知病人出院么,这张床铺我下午就要安排别的病人的。” 我们争执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围观的人和我一起看向外面。 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是在看到这个女人之前,我先看到的是陈钰舟,陈钰舟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黑衣男人。 练过的人都能第一眼就看出别人的身手,虽然这两个黑衣男人没动手,可我知道这和昨天晚上陈钰舟请的四个帮凶不是一个量级的了。这两个人脸色阴沉,跟在陈钰舟的身后一言不发,眼神像是狼一样凶狠,尽管话很少,但已经散发出一身不好惹的感觉,这是练过的,可能也是当过兵的。 发现我看过去,陈钰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他想起自己带了两个打手了,胆子又壮了。 等到他们走出人群,我才发现人群前面站着一个矮个子女人,大概有四十几岁,很瘦也很干枯,脸上蜡黄,但眼睛精光四溢,不像是个好东西。 “芳芳,你已经到了啊,这是我大姨。”陈钰舟迫不及待地对林芳说。 这小子真是够沉不住气的,这么多人在场,还自己道出了关系,那岂不是在跟大家明说,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么?再说了,他弄这一手,就算得到了林芳,林芳的心理肯定也会恨他。 林芳很纠结,咬着嘴唇,被林康推了一把,催促道:“姐,真正能帮咱们的人来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啊?” 我扫了一眼主任胸口的牌子,写的是陈梦云,名字还挺不错的,但是人长得实在对不起这个名字。 这陈梦云比陈钰舟有脑子多了,立刻板着脸说:“小陈,这是你朋友啊?不过就算这是你朋友,我也不能开后门,我是心脏科住院部的主任,不能假公济私的。” 话是这么说,不过在场的人又不是傻子,众人脸上都挂着玩味的笑容,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有几个人义愤填膺,想要帮林芳,可现场围观的不是有家属住院,就是陈梦云的下属,谁敢当面驳陈梦云的面子呢。 林芳红着眼睛道:“陈主任,我求你了,你让我爸再住几天吧,我们有钱,我能交上钱。” 陈梦云板着脸呵斥:“这是钱的事么?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你已经超过二十天了,要重新安排住院,但是医院已经没有床位了,你必须要先回去等空床位!” 朱医生附和道:“就是,一群乡下人,在这儿嚷嚷什么嚷嚷!” 林芳知道,除了求陈钰舟已经没办法了,她也知道陈钰舟就是一个大坑,绝对会得寸进尺,可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陈钰舟充满了期待,就等林芳一句话了,林康也在一边一直催促着。 就在林芳极度绝望的时候,我握住了她的手。 第13章 赵院长! 林芳也没想到我会忽然碰他,陈钰舟的脸都青了,指着我的手道:“你给我放开!” 我没管他,而是问陈梦云:“陈主任,这医院是公立医院,不是你家开的吧,你不能一言堂吧。你长得丑就算了,心不用这么恶毒吧。难道这个医院就没有别的领导能管你了,我要和你的领导说话。” “你说什么?!”陈梦云差点儿冲上来和我拼命,冷静了一下后,她说,“领导?我就是心脏科住院部的领导,住院的事,我说了算,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我笑道:“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什么意思?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说:“知道你是整件事情的主谋,我就放心了。” 他们都不解我是什么意思,我笑了笑没说。既然韩坤从我们一进医院就知道了,肯定也随时能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 果然,我看见远远地有一队穿着白大褂的人赶过来。 陈梦云本来没看清,等她看清的时候,脸色如死,低声嘀咕了一句:“院长怎么来了?为了这小子,不可能吧。” 陈钰舟就是个傻子,这个时候他还在梦里一样,打着包票道:“院长才不会管这种事儿呢,再说了,以大姨你的身份,在住院部说一不二,院长也不会多管闲事的。” 陈梦云先点了点头,想了想不放心道:"你调查过了吧,这小子没背景吧?“ 他们说话的声音其实很低,但我在部队侦察连是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别人听不清的对话,我能听得一清二楚。 陈钰舟道:”放心吧,傻逼一个,又穷又蠢,就是又一膀子力气。“ 陈梦云这才放心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笑着朝院长走去,笑容在脸上还没挂十秒钟,就僵住了。 院长黑着脸冲她走上来:”陈梦云主任,朱旺申医生,你们被开除了!“ 说真的,我都愣了一下。 韩坤让我放心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帮我找了主任医生,可以网开一面,在医院留一张床位。 结果出乎我预料,他找到的是院长。 当然,这也正常,韩坤这么大的面子,认识院长也不奇怪。 但是当院长出现的时候,我以为他最多呵斥两句,或者是说两句好话,然后帮我们安排一个新的床位。 万万没想到,院长直接把这两个医生开除了! 陈梦云和朱旺申的脸比猪肝还难看,而且两个人都懵了,连反应的没反应得过来,人在遭受了巨大的打击时就是这样的,根本不敢相信现实。 围观的人群也愣住了,现场一片安静,更别提是陈钰舟了。 当然了,陈钰舟绝对是想不到院长是为了我们来的,他心里,我就是一个傻逼穷?潘浚?趺纯赡苡姓饷创蟮淖试茨兀 倒是林芳的反应很快,她狐疑地打量起了我来,好像看穿了什么似的,我一阵心虚,赶紧解释道:”可能是听别人反应的情况吧。“ 林芳虽然没全信,但思考了一会儿后,还是点了一下头。她肯定也不敢相信这院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来的,毕竟我高中的时候那么穷,就算翻身有钱了,也不可能会认识院长这种人物。 陈梦云到底是见过市面的,反问:”院长,我们也是医院的正式员工,你开除我们也要有道理吧。我知道,你想让你儿子当心脏科的主任,可是小赵的水平真的不行,我不同意,你也不能公报私仇!“ 陈梦云还真是挺有水平的,眼珠子一转,就把话题引到了别的事上,让大家以为赵院长是公报私仇。 赵院长挺淡定,也没生气,反而还笑了,一脸: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表情。 朱旺申抓住了机会,赶紧说:”对,对!赵院长,我们都是公事公办,你不能这样对我们的。“ ”公事公办?私拿病人的红包也是公事公办么?朱医生,一个星期前,你收了葛天凯病人家属三千块红包,这是公事公办么?“ 朱旺申的腿一软,扶着墙差点儿滑坐下来。 陈梦云扭头骂了一句:”蠢材!“ 还不等她骂完,赵院长就继续说:”陈梦云,你跟心脏支架供应商一直有暗中交易,拿回扣,抬高价格,这个事儿也是公事公办么?“ ”你胡说!“陈梦云矢口否认。 见了鬼了,难道真的不是为了我的事来的?我心里也搞不清楚了,看样子好像是这两个人真的太不是东西了,被赵主任给抓住了把柄,今天只是碰巧罢了。 陈梦云和我的想法差不多,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我说:”我知道了,什么拿红包,什么回扣,你血口喷人,你和这一家人认识,你要帮他们出气对么?我说这小子刚才那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原来背后有你这一尊大神啊。“ ”陈主任,你才是血口喷人啊,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抵赖。“赵院长完全不为她的污蔑所动,好像不管陈梦云说什么,他都不会生气的样子,我心理对这个人的涵养也有点儿佩服了,如果是我,就算不动手,也一定会骂回去。 陈梦云可能吃准了赵院长的手里没有证据,她认为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儿,正好她和朱旺申沆瀣一气要把林爸爸赶出医院,院长就过来点名把他们两个开除了,这太巧了,一定是个圈套,是在炸他们。 ”你有证据,就拿证据出来!赵宫?常?悴灰?廴颂?酰≌饷炊嗳丝醋拍兀∧阏庋??谂缛耍?遥?也换罾玻 说完,陈梦云竟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捶胸顿足地哭了起来。 赵院长淡定得不行,等她哭了一阵以后,指了指左右道:”你看看这两人是谁?“ 站在赵院长身后的两个人一直没说话,双手放在身前,表情和陈梦云差不多,就是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样子。 ”你随便找了两个人就想当证人?!休想!天呐,我不活了!“ 那两人中的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陈梦云,让她自己打开看。 不用打开,陈梦云看见小本子的封面时,脸色就已经死人一样了。 朱旺申急着催促:”陈主任,他们到底是谁,你倒是说啊!“ 第14章 底气 但陈梦云就是说不出话来,围观的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情况,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陈梦云就一秒钟的功夫,底气全失。 ”他们是卫生厅的人。陈主任啊陈主任,卫生厅早就调查你很久了,你还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我本来想给你留个面子的,可是你自己要闹的。“赵院长摇头道,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 得了,还真的不是为了我而来的,不过也算我运气好,不但解决了麻烦,还不用暴露我的身份。 我不想暴露身份,除了不想露富以外,也是不想让我姑妈知道我回来了。我恨她,害怕她,可我也不可能报复她,所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了。 陈主任和朱医生很快就被卫生厅的人带走了,陈钰舟傻眼了,像是一只呆头鹅一样,还没反应过来。 围观的人掌声雷动,这出好戏他们看得太开心了,过了好半天才被同样也看完戏的医生和护士劝了回去。 林芳趁机跟院长说明了情况,想请院长网开一面,让我们再多住几天院。 ”当然可以,你们是病人,又缴了费用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把你们赶出去?再说了,你父亲不是马上就要动手术了么。小吴啊,手术你安排一下,我亲自做。” 小吴是林爸爸的主治医生,一听这话,嘴巴长得能放下一个拳头:“院长,您亲自来啊?这个手术其实挺简单的,就是手术费一直不到位而已。” 赵院长拍了拍小吴的肩膀,笑道:“不用担心,手术费应该很快就到位了,安排下一吧,我下周一有空。” 小吴医生又惊讶又激动,一个劲儿地点头,然后问赵院长能不能让他当副手?林芳也抓着赵院长的胳膊感谢着。 只有陈钰舟和林康两个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病房,我赶紧跟了出去。 我是侦察连的,跟踪个人轻而易举,这两人都没察觉到我在身后,一直走到了楼梯间,我就躲在外面,偷听两人的对话。 “这下怎么办?!这是怎么回事?!”陈钰舟怒不可遏,一脚把旁边的垃圾桶踢翻了。 “这这……会不会是张超搞得鬼啊,我姐姐绝对没这么大的面子。舟哥,你别生气啊。” “不可能,张超更傻逼。而且院长也说了,不是为了你们的事来的,抓我小姨也证据确凿。妈的,还好不是,要不然回去我妈非跟我闹不可!你他妈的,老子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连你姐姐一根手指头都还没碰到,你们姐弟俩是不是在耍我?!” 陈钰舟啪地一声,一个巴掌打在林康的脸上,我听得爽的不行,这种傻逼弟弟就是该挨打,我也早就想打了。 “哎哟,疼死我了。舟哥,你别生气,我姐姐肯定会喜欢你的,张超算什么东西啊,你在等等……” “我等你妈逼的,我告诉你,我再睡不到你姐姐,就把你他妈的卖到鸭店去。你跟老高借了三十万的高利贷,老高要找几好几次了,都看在我的面子上给挡了回去。你们姐弟俩也别当我是凯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再给你一个礼拜,不然,我就让老高来找你,你他妈的准备卖屁股换钱吧。” “舟哥,再给我一个机会。对了,我,我有办法,我今晚去找我姐姐,我在她的水里下药,然后开门放你进来……” 我直接骂了一句脏话,妈的,这还是亲弟弟么,这比畜生都不如! 我想冲出去把这孙子打一顿,但转念我又一想,不行,打一顿也没用,他们想要害林芳,恐怕一次不行,还会来的第二次,而且林康是林芳的亲弟弟,林芳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 陈钰舟显然很满意这个想法,脾气平息了一点,反问:“别他妈的忽悠我,你说,什么时候?” “明天,明天晚上,我去找我姐……” 两人商量完了细节,我在心理记得清清楚楚,同时有了一个计划,一定能让林芳看清她这个猪狗不如的弟弟。 听完后,我听见两人的脚步声,便赶紧撤了,回到了病房。 要进病房门之前,我被一个人叫住了:“小张,我和你说几句话。” 我听这个声音耳熟,但想不起来是谁,一转头,没想到是赵院长。 “您好,正好我还要谢谢您帮了我们一个大忙。虽然您不是专门为我们,才开除陈主任和朱医生的,但也还是帮了我们,真的很感谢您。” 赵院长笑了笑,抓住我伸出的手握住了,然后上前一步,低声说:“哈哈,你还真被我骗到了啊。韩坤一大早就打电话给我,说张骏的儿子来了,让我帮个小忙,我还怕认不出你来,还好,你和你爸长得一模一样!” 我一下哑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您,您真的是为了帮我才了的?可是……那卫生厅的那些人呢?证据难不成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是想问我这么短的时间怎么找到证据的是吧,嗨,都是韩坤,这小子做律师,路子广,这些事儿都是他准备的,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卫生厅的人已经在我办公室门口敲门了。” 我这回是真的震惊了,韩坤的手段我知道,但真想不到这么厉害! 赵院长低声道:“小张啊,看见你真的是太开心了,走,去我办公室。我帮了你一个忙,你也还我一个人情吧,我也有个小忙要麻烦你。不过,看你和陈家不太对付,这个忙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第15章 赵伯 “我真是没想到啊,张俊的儿子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被小俊抱在怀里,才那么点儿大,一岁都不到吧,果真是光阴似箭啊。小迟,倒两杯水来。” 秘书点了点头,离开之前替我们关上了办公室门。 赵宫?掣咝说貌恍校?⒆盼疑舷麓蛄浚?冶凰?吹枚加行┺限瘟耍?庋凵瘢?瓜裎沂撬??⒍嗄甑那咨??印 “赵院长,您也认识我爸?” “别叫我赵院长,要是你不嫌弃,就叫我一声赵伯。你快坐,我和你爸何止是认识,你爸还是我的师弟呢!我们都是首都医学院毕业的,我比你爸大6级。毕业回到通市后,我就当了医生,你爸脑子灵活,下海做起生意来。如果不是他得罪了那帮人,现在他……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提这档子事干嘛?” “得罪人?得罪谁?”我疑惑地追问,我爸妈不是醉驾撞上车才出的事么,难道有问题? 我父母的事都是我姑妈说给我听的。他们出事的时候,我年纪太小,还什么都不懂,连法院送来的结案文书也看不懂几个字。 不过,除了我姑妈以为,其他所有亲戚都是这一套说辞,也不可能是姑妈串通了他们一起骗我。 赵宫?持?雷约核德┳炝耍?限蔚匚剩骸澳悖?隳训啦恢?溃俊 作为一个退役侦察兵,我在部队里学过很多套路别人的话术,能轻而易举地从赵宫?匙炖锾壮龌袄矗?还?胰床幌攵运?谜庖惶祝?蛭?庑┦掠美炊愿兜腥说模?伤?俏野值呐笥眩?銮遥??詹呕拱锪宋液土址迹?倚睦锖芫粗厮??幌胝庋?愿端? “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宫?橙嘧疟亲铀担骸靶〕??猓?馄涫狄裁皇裁矗?蹦曜錾?獾乃?患父龀鹑税。磕惆稚?庾龅么螅?ㄊ醒酆焖?娜丝刹簧佟9治颐话鸦案?闼登宄??鹑说娜肥怯屑父觯??湍惆值乃蓝济还叵怠! 我又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都听得出来,他就是在敷衍我,如果真没关系,他刚刚为什么忽然提到这事? 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爸妈的死因。因为我姑妈说,我爸妈是自己害死自己的,同时还害死了姑父,所以她才恨透了我。这么些年,别的可能是假的,可我姑妈对我的恨意却假不了,不是恨我到了极点,她才不会每次都用那种能绞死人的眼神看着我。 赵宫?呈钦娴牟淮蛩愀嫠呶遥?峙挛壹绦?肺氏氯ィ?仓换岜凰?昧饺?浠胺笱芄?ァ 我只好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惋惜,一时半会儿之间,脑子里毫无对策。”赵伯伯,你刚才我让我帮你什么忙来着?要是能帮上,我义不容辞。“ 赵宫?骋舱?钭旁趺醋?苹疤猓?惶?椅剩?⒖趟担骸靶≌牛???に担?阍诓慷永锏惫???巧硎挚隙ú淮戆伞! “还行吧,我们当兵都练过散打,赵伯问我这个,不会是想请我当保镖吧,哈哈。” 我随口应付着,心里还在想着我爸的事,我总觉得那不是一个巧合,赵宫?巢换崮敲辞傻刈炜焖荡砘埃?澈笠欢?碛幸?椋?墒呛?ひ泊永疵缓臀宜倒? 本来我只是开一个玩笑,没想到赵宫?橙此担骸鞍ィ?圆?矣幸桓龆雷樱?姓宰予。?衷谑切赝饪埔缴??砩暇鸵?バ脑嗫屏恕W罱?皆夯唤欤?业哪昙痛罅耍??宋蝗孟涂?! “这是好事啊,赵伯您也是时候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哈哈,我是没事,是下面的人都不急咯,都盼着我下去,好推自己人来当这个院长。新院长的人选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最后拍板的权利在我的手上。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啊,我这一辈子都没得罪过什么人,临了了却还要卷入这场纷争中。” 我算是听明白了:“赵伯伯,你是想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像赵宫?痴庋?匚唬??氪用髅嫔吓?逅?负跏遣豢赡艿模???怯腥硕运?乱跽校?强墒欠啦皇し馈 赵宫?吵林氐氐懔说阃返溃骸安畈欢喟桑?还?皇潜;の遥??潜;ぷ予 U馊喝耸遣桓叶晕叶?值模?业钠⑵??嵌贾?溃?冶莆遥?一岷退?怯闼劳?啤?勺予∈俏业亩雷樱?绻??隽耸裁词挛艺娌桓蚁搿P〕??抑?溃?阅憬袷苯袢盏牡匚唬?媚愀烧庵质率翟谑俏??恕?晌蚁肜聪肴ィ?簿椭挥心阕詈鲜柿恕A址嫉母盖鬃≡海?罱?愣蓟崂匆皆海?灰?撼せ蝗我唤崾??磺芯投及踩?耍?貌涣思柑旃Ψ颉N乙蚕牍??予∏氡o冢?ィ?上д庑∽拥钠⑵?蟮煤埽?凳裁匆膊辉敢猓?率露家?臀叶宰鸥桑?揖椭缓冒萃械侥愕耐飞侠戳恕V灰?惆镂艺飧雒Γ?院笥杏玫米耪圆??牡胤剑?憔」芸?凇! 这倒不麻烦,正好赵子琛和林芳的爸爸在同一个科室。林芳爸快手术了,她肯定会请假照顾爸爸,我到时候一起跟过来就是了。 “赵伯,你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举手之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换届的候选人里,有陈钰舟的亲戚吧,所以你才对我说,帮了你也是帮我自己。” “哈哈,你小子真聪明,不错,陈钰舟的叔叔陈翰就是候选人之一。哎,他也是最可能会威胁子琛的人之一了,陈家有钱有势,霸道的很,所以我才不放心啊。”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嘛。我怕陈翰会和别人联手,到时候我们就防不胜防了。赵伯伯,除了陈翰以外,你还有别的仇人么?有的话你一定得告诉我,让我好早防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仇人啊,有道是有一个,不过他已经远走他乡了,再说了,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叫什么名字?”我克制着激动说道,”我这也是为了子琛的安全。“ 赵宫?潮纠词钦娴牟幌胩崃耍?杀晃艺饷匆凰担??澜崃艘徽蠛蟮溃骸罢馊私薪?鳎?昵岬氖焙蚝臀也欢愿叮?还?丫?肟?ㄊ泻芏嗄炅耍?悴挥玫P奶?唷! 第16章 草狗变猛龙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姜明两个字,尽管这两个音有很多种写法,但是有心的话,还是能把这个人找出来的,只是我不知道这个姜明和我爸当年的事有没有关系。 “我爸走的时候我太小了,啥也不知道,韩叔叔又一直住在国外,如果您有时间,多和我说说我爸的事儿吧。” “那当然!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去吃个便饭,子琛下午上班,到时候再介绍你们认识。” 我站起来道:“赵伯伯不用麻烦了,林芳现在很需要我,我先去陪她,等子琛来了你打电话给我。” 赵宫?澈芟肓粑页苑梗?商?艺饷匆凰担?仓缓米靼铡 “好,那你先去忙,有时间了一定要来找我,让赵伯伯请你一顿饭!” “哈哈,一定。” 我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送茶进来的迟秘书。这两杯茶他泡了能有二十几分钟,真不愧是姓迟的。 我一出办公室,拔腿就往没人的楼梯间跑,然后来不及喘口气,就拨通了韩坤的电话。 不知丹麦和中国有几个小时的时差,但韩坤电话接的很快。 韩坤只以为我是为林芳的事才打电话找他的,懒洋洋地问着我现在的情况,我直接无视他的问题,开口就说:“韩叔叔,赵宫?巢??谕ㄊ杏惺裁闯鸺颐矗俊 “仇家,他的仇家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你问这个干吗?” “赵伯伯说他儿子最近收人威胁,想让我暗中保护几天,我得先弄清楚有没有仇家啊。这才好对症下药。” “这老小子真是胡闹,让你去保护他的儿子?我给他几个保镖算了。” “哈哈,我已经答应了赵伯了。韩叔叔你只用告诉我他的人际怎样就行了,其余的我自己有数的。” 韩坤不大赞同这事,不过他一直口口声声叫我小东家,所以这事就算他不乐意,也不好违背我的意思。 韩坤说,一会儿让人整理好了伐我手机上,正好也让我熟悉一下通市的人际圈,毕竟我迟早要继承俊然的产业,这些事都是要明白的。 我一通诚恳地允诺之后,便挂了电话,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说真的,打出这个电话之前,我很犹豫。 我爸妈去世这么多年,在我心里就好像一道疤一样,一碰就会疼,平时我根本就不会专门去想,更别说是去调查了。 但也不知怎么的,赵宫?车囊痪浼虻サ目谖螅?慈梦蚁褡拍Я艘谎??曳堑门?宄?馐窃趺椿厥虏豢伞 我接下来要找的这个人,也是我的高中同学,往好了说,他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也是我的同桌。 他叫夏葛怀,家境差,学习也不咋地,听说高中毕业以后没考上大学,后来复读奋发图强,去了警校,毕业以后再通市的金安区派出所当一名光荣的片儿警。 这家伙出了名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但有一个优点,就是脾气好,当年全班都看不起我的时候,只有他愿意和我说几句话。 我当兵以后,和他的联系就逐渐少了,不过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互相问候,这次回通市,我还没来得及联系他。 我和他寒暄了一番以后,就切入主题,让他帮我调出交警大队里,我爸当年车祸的卷宗。 我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赵宫?晨谖蟆 夏葛怀在电话那头胸脯拍的砰砰响声,让我放心,这个事儿就交给他了。 过了半个小时,我正要跟林芳约出去吃午饭的时候,他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怎么样?” “你找个地方,我们出来说。你这事儿真他娘的见鬼了。” “怎么回事?” “那份卷宗,我没有调阅资格,是保密级别的。你不是说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么?兄弟,你可不能坑我啊。” “你说什么?!”我失声喊了起来。 “见面再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脸上看起来很平静,胸口却狂跳着,心脏都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夏葛怀很谨慎,不肯在电话里说,非要和我当面说。 “那你中午有空么?正好我们好久没见了,我也该请你吃一顿了。” “你小子,在哪儿发了大财,这么大方。我告诉你,你可别拿大排档来糊弄我,不是燕鲍翅,我可一个字都不会说。” “哈哈,你小子的嘴越来越刁了,行,今天肯定让你满意,地方你挑!” “那就去聚春园。” “好,见面聊。” 聚春园好啊,等于我钱包里的钱出去了,还是进了我自己的钱包,吃不了亏,嘿嘿。 我想带着林芳一起去,留她一个人下来,我是真的不放心,可林康却在这个时候有事要跟林芳商量。 “姐,爸的手术科室大事儿,你这五万块的手术费还没出呢,你走了谁给钱啊?” 林芳气得脸发白,扭头要骂人,我按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你先不要和他们起冲突,等我中午处理完手上的事,就取钱来给你交医药费,等我回来。” 林芳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依赖地看着我:“好,那你快去忙,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我的心一下子暖洋洋的,认真地回答道:“好,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林康对我很不爽,可他拿我也没办法,又不敢跟我动手,只好不耐烦地嘀咕着。 我提前给聚春园打电话,要了一个最大号的包间,让他们先按照最高的标准准备好菜。 聚春园只有一个经理认识我,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让他不要随便暴露我的身份。 “张超,真的是你?!” 我坐在包间里正想着心事,忽然听见包间门被人打开,一个中等个头,抹着馒头发蜡的男人,正站在门口,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这眼神我都习惯了,从我当兵回来,每个老同学看见我都这副表情。 “你不是去当兵了,是去参加什么秘密改造计划了吧。太夸张了!我的妈呀,鲍鱼,燕窝,鱼翅,你还真的点了?兄弟,你老实和我说,你在部队里是不是立了大功了,这五年不见,你草狗变猛龙啊!” 第17章 复仇 这个人就是夏葛怀,听他嘴里一阵叨叨,还和高中的时候一样最贱,我顿时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他热情地给了我一个拥抱,然后看着我哈哈傻笑:“你先跟警察叔叔交代交代,这些钱都是正经来路,没有违法犯罪吧。” “放心吧,每一分钱都比你的贞操还清白。” “你性格也变了,以前你嘴皮子可没这么溜!” 我对高中真没什么好映像,如果非必要,我都不会去想起高中的事,本来我以为,高中就只会是我记忆中一段黑色的过去,永远不值得我回忆。 可和夏葛怀几杯酒下肚,我们聊了聊高中奇葩的老师,漂亮的女同学,一下子仿佛把回忆又拉回到了那个时候。 夏葛怀打着酒嗝:“我差点忘了正事儿,这,这是你让我调查的东西,卷宗。” 他从屁股后面抽出公文包,然后又抽出一本黄色的牛皮纸袋,牛皮纸袋里鼓鼓囊囊的,塞到了我手里。 “这是什么?你不是说卷宗保密级别过高,你翻看不了么?” 部队里的保密纪律比警察还要严格,一旦涉及保密条款的,只要等级不够,是绝不可能有办法翻阅到的。 “嗝……你,你说你见鬼不,不见鬼?就是一个破,破交通事故,竟然还涉及保密纪律。我,我当警察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 “会不会因为,你是一个民警,那起事故时刑事案件?” “你别看不起我们民警。这个案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曾经涉密,现在也解除权限了。这个事儿真的见鬼,所以我想,这案子保密,要么就是,案子有蹊跷,没破。可是就是一个交通肇事案,能有什么蹊跷,要么就是牵涉到其他的大案要案,现在还不方便公开。” 虽说部队和警察的系统和接近,可涉及到这些细节,我还是不太了解,我给夏葛怀到了一杯酒,请他详细给我说说。 “比如说,这个张俊,他是卧底,卧底的案子道现在还没破,或者是牵扯到国家机密的,他的死不能叫死,应该叫殉职,殉公,肯定就不会解密。” 我爸是卧底?不可能,这又不是港剧。 我对我爸的印象很浅了,但记忆里,我爸一直是陪着家人的,从来没有离开我们去过别的地方,他就是想当卧底也没时间啊。 夏葛怀又说:“所以我就弄出了这个。如果这个张俊真的是卧底,或者是涉案人员,可能他在之前还有别的案底,这些案底未必是保密的。你猜怎么着,我一查,还真有!” 夏葛怀指了指我怀里的牛皮纸袋,这里头装的都是我爸以前的案底。 我把酒杯放到了别处,然后把我面前的菜碟子都清空,然后把里面的卷宗到了出来、 这里面至少有七八个卷宗,都不是大案子,都是一些斗殴事件,看来我爸年轻的时候也不消停,我翻看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正在我打算把卷宗收回去再看一遍的时候,忽然,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两个字:姜明。 “参与斗殴者有:张俊,韩坤,姜明……” 顿时,我的脑内电光闪过。姜明,这不就是赵宫?乘档哪歉鼋?髅矗 “啊,救命,救命啊!” 一声救命声打断我的思路,我和夏葛怀抬头,只见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猛地闯进了我们的包间。 这个女人很慌张,看见我们两个男的,一下子扑到了夏葛怀的腿上。 “救命,救救我!” 我一把抓起卷宗,塞进了牛皮纸袋里,也不管这样会弄皱。这些东西非常重要,如果我爸的死真的有问题,那我再调查的事就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怎么回事儿?慢慢说,我是警察。” “有人要欺辱我。”那女人哽咽着,抹着眼泪哭诉。 “别怕,我是警察,我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夏葛怀的声音刚落下,外面就传来一阵不屑的笑声。 “哈哈哈,是谁好大的口气,在这里放屁啊,警察真牛逼。红姐,你可真是病急乱投医啊,赵条子保命,你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包间的门被人一脚踢碎。妈的,我今天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背字,这包间的门就没挡住过什么人,一直不是被人闯进来,就是被人踢进来。 门轰然倒下,紧接着,门口拥堵着的十几个人,霸道地拥了进来,不止是这十几个人,他们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人。 夏葛怀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往后倒退了一步。 反而是那个叫红姐的,一听见这话,倒不像刚才那么慌张了,站起来把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整理好了,还反手点了一根烟。 “遇上事儿了。”夏葛怀低声说。 “什么事儿?”我心里一揪,总不会是我前脚刚调查我爸事儿,后脚就有人听到了风声,要组织我吧。 “社会械斗,那个是青龙帮,这个红姐我听说过,今天也是第一回见,是红灯会的。真背,我们别多掺和你别说话,我带你离开这儿。”夏葛怀低声交代。 要是平时,我绝不能就这么走了,这可是我的地盘儿,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儿,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但今天不一样,我现在的心思都在卷宗上。 我低着头,跟在夏葛怀的身后,慢慢往外走,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这是谁啊,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是张超么?!” 我一抬头,看见一双恶毒的眼睛,是刘虎!真背,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遇到他! 刘虎看见我,一下子兴奋了,他上次被我打得半死,可正愁着怎么报仇呢,这回他的机会来了。 第18章 挨拳 “不是冤家不聚头啊,张超,今让我在这儿碰上你了!” 刘虎把我往后一推,他的兄弟们立刻挡住了门,不让我和夏葛怀离开。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刘虎,看来今天想走也走不了了。 “老大,就是他,我上次和你说的家伙,他叫张超!今天你得替我和舟哥报仇!” 刘虎极其狗腿,冲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男人说道。这个年轻男人个子不算高,一脸的痞气,和小龙的感觉有点儿像,我怀疑也是在夜总会替人看场子的。 不过通市场子大大小小也有上百家,不知道他是混哪里的。 夏葛怀有点儿发怵,问我:“你怎么会惹上这帮人?” “你是警察,你还怕他们?你这身警服可别是情趣用品店买的。” “我去你姥姥的。你没看见他们这么多人么?我一个小小基层民警,我能干嘛,都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想不到,通市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我心里暗暗吃惊。 五年前我去当兵的时候,通市也有黑·社会,可不会这么猖狂,连警察都要让他们三分。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也不像有假,根本就不把夏葛怀放在眼里,甚至有点儿轻蔑的挑衅。 被刘虎叫老大的那人,估计并不是青龙帮真正的头目。 我当了五年的侦察兵,一双眼睛练的最毒,看人很准。 事情可能没有夏葛怀想得那么严重,只是一个小头目带着一帮人找另一个帮派的麻烦,不是黑社会械斗。 我跟黑社会没接触过,不过,比这更凶险的场面我都见识过,绝不可能被这种小场面给吓到了,毕竟,我可是上过战场的人! 那小头目不是个沉得住气得主,可能也是有心想在弟兄们面前露露脸,被刘虎一怂恿,叼着根牙签绕着我转了几圈。 “我呢,叫金子,你叫我金哥就成。听说你和夜狼的阿龙认识?你混哪座山啊?” 我听得莫名其妙的,心想什么哪座山,通市在平原地点,连土堆都不多见,上哪儿来的山啊。 “他是问你跟谁混的,这是黑话。你跟夜狼的龙哥认识,那太好了,你快去找龙哥。” 夏葛怀催着我,忽然,金哥一脚正踹中他的胸口,夏葛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一切发生得突然,连我都没反应过来。 我怒问:“你什么意思?!” “老子说话的时候,条子不准插嘴。你他妈的要是个刑警,老子还卖你几分面子,可你他妈的一个片儿警,跟老子牛逼个屁啊。” 我把夏葛怀从地上扶起来,他一米八的个子,现在站起来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竟然很不容易,挣扎了几次,他都没能站起来,我扶着他的头,夏葛怀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妈的!”我的眼眶当时都红了,对他说,“你先躺着,我一会儿带你出去。” “出去?要离开可以,看在阿龙的面子上,你给我兄弟磕三个响头,我就放你走。”金哥说。 他一说完,大家哈哈大笑,都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刘虎知道我的身手厉害,一直提防着我,这时,他喊了一声小心,把金哥辣的退后了一步:“金哥,你要小心这小子,他身手很厉害,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我们这么多人,怕个屁啊。”金哥很不屑地说道,他斜着看了我一眼,“你磕三个响头,我立刻就放你走。我艹他妈的,阿龙也敢欺负我的人,这口恶气老子咽不下!” 说得激动了,他抓起桌子上的碗,猛地往地上一砸。他的那些小弟,听到这个信号,上来团团把我围着住,好像我才是他们今晚要追的人,那个在一边抽烟看热闹的红姐只是一个局外人似的。 红姐注意到我在看她,还冲我千娇百媚地抛了一个媚眼,我心里气急了,现在却又不是发泄的时候。 “我如果不呢?”我一字一顿地问。 “不磕?”金哥拍了拍我的脸颊,阴冷道,“那你今天晚上就别想才这里走出去。” 我们僵持了大概有两分钟,刘虎等不及了,推开别人,冲到了我面前,抓着我的衣领子要揍我。 就他这种身手,还真不配让我放在心上,我条件反射地去推他,一个反手就反客为主,拧住了他的胳膊,把他的脸砰地一声按在了酒桌上。 这个动作就发生在一瞬间,那些人压根儿没反应的过来,都愣了一下。刘虎的脸直接扎在了菜里,而且是桌子上最烫的一道干锅包菜,锅子底下还用蜡烛供着火呢,这一下疼得他直接叫了出来,顺手抓着我放在一边的牛皮纸袋,一通乱舞。 那桌子上到处都是剩菜,菜汤流的到处都是,他这一通舞动,牛皮纸袋染上了一大片菜汤,我喊了一声不好,刘虎抓着牛皮纸袋,正好碰到了干锅包菜底下的火苗,整个袋子一下子就烧起来了。 我急忙去抢,可火烧得特别快,很快就烧掉了一大半,刘虎吃痛松手。 这个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把我从刘虎身上拉开。 看着那对资料烧成灰烬,我眼睛一下子通红,脑子里嗡地一声,好像失去了意识一样,整个人失控了,疯了一般扑向刘虎。 “我他妈的杀了你!” 我疯了一样,七八个人都拉不住我,他们按住我的身上,我抬腿就踢,后来这些人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我按在桌子上。 刘虎这才敢对着我后背踢了几脚解恨,我身上的疼完全不如心上的恨意来的重! “你他妈的,给脸不要脸。行啊,不磕头是吧,我要你一根手指头,这账就算是平了。” 金哥也被折腾得够呛,刚才我挣扎的时候,他没少挨拳头。 我的手指头被一根根掰开,摊平在桌子上,金哥从腰间拔出一把瑞士军刀,在我的手指头上比划了一番。 “你他妈的敢。”我一字一顿,咬着牙根道。 “这通市就没有我不敢的事,你以后出去打听打听,听到我金哥的名字,绕着走!” 他把瑞士军刀抵在我的小拇指上,锋利的刀锋就贴在我的手指上,立刻拉出了一道血口子。 第19章 红姐 “你回去给阿龙带句话。姜明哥回来了,通市以后是我们青龙帮的了,识趣点儿,要不然我把他看的所有场子,一天砸一遍。” 我的眼珠子猛地瞪大,惊讶得半天没接上一句话。是这个名字,我不会听错的。 虽然还不确定这人和我爸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不过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了。 我一晃神的功夫,感觉小拇指一阵巨疼,这才猛然回过神来。 金哥嚣张得很,刀子贴着我的小拇指正往下切,忽然他感觉眼前一花,也不知怎么回事,手上的刀子就不见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刀子已经抵着他的脖子了,我反手握着刀刃,手掌心还在流血,那是刚才徒手抓刀刃流下的。 我喘着粗气,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金哥蒙了两秒,然后放声尖叫。 “你,你怎么,怎么做到的?” 我当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抓起桌子上两个海碗,当头朝金哥的脑门儿上砸了下去。 金哥晃了晃,两眼翻白,脚底下虚晃着,然后一头栽了下来。 “他打伤了金哥,别让他走了,快上啊!”刘虎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高喊了一声。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潮水一样向着我涌了过来。 刚才我以外里里外外又三十几个人,现在才发现是弄错了,这里头至少有一百来号人,都堵在拥挤狭小的包间门口,就是为了抓这个女人? 红姐见我看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气得无语,对他们黑社会之间的事,我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今天就算是我倒霉了。 尽管人多,可包间不大,能挤到我面前的人不多,我还是招架得住的。 夏葛怀靠着沙发,手上抓着一截凳子腿,谁来就给谁一下,一点儿也不含糊:“张超,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他们车轮战,我们累都能累死!” 眼看情况不好,刘虎嘴上喊着:“打啊,他们撑不住的!”自己却一个劲儿地往后退。 他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一个人,气得大骂:“草你妈的,没长眼睛啊。” 一边骂,他一边回头,站在他身后的人也冲他咧嘴一笑,但这一笑,却让刘虎笑不出来了。 “龙,龙,龙,龙哥……” 大龙二话不说,左右开弓,对着刘虎的脸就是两巴掌。刘虎像个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这才看清大龙的身后,乌泱泱的都是人,而且各个都抄着家伙。 “妈的,在我的地盘闹事儿,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大龙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星子,他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我,轻声嘀咕道,“少东家,怎么在这里。”然后他大喊,“妈的,给我打,打完了都扔出去,别留余手!” 刘虎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扑腾一下对大龙跪了下来:“龙哥,你看在我们青龙帮的面子上,放过我。” 大龙哼了一声道:“我是正儿八经的守法公民,可不敢看你们黑社会的面子。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是我的地盘,我的场子,我不去惹事儿,事儿也别的惹我,你都找麻烦找到我头上来了,我他娘的不任你在我的头上拉屎。” “我知道,我知道,龙哥,我不是找你的麻烦,我是和张超有仇,真的,你别误会。” “张超?”大龙直接抬起来一脚蹬在他胸口,“你和张超有仇,还不如和我有仇呢! 刘虎摔了个倒栽葱,在地上连滚了三四个跟头,撞在墙壁上才停了下来。 他就算撞破头也想不通,为什么阿龙三番两次地要帮我,他心里,我还是高中时那个任人欺负的小男孩,可惜我不是了! 大龙一声令下,两边人马潮水一样重撞在一起,钢棍和钢刀对击发出?人的摩擦声。 “咱俩赶紧走。” 夏葛怀勉强撑了起来 ,我忙扶住他,贴着墙根往外走。 青龙帮的人和阿龙的手下一触即发,已经无暇顾及我们了,我们正好可以浑水摸鱼溜出去。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金哥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们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别让张超跑了!阿龙,妈的,你的人在我们手上呢!” 他话音未落,就哎呦地叫了一声疼,狗吃屎 一样扑到在了地上,红姐从他背后飞起一脚,高跟鞋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夏葛怀看得下巴差点没掉下来:“巾帼英雄啊,刚才喊强·奸的真的是她么?” 我也快怀疑自己的眼睛了,这种强悍的女人,谁强谁还说不准呢。 “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我们走。” 我抓着夏葛怀的衣袖,转身走没几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狭窄的走廊里挤满了上百个人,我们根本逃不出去,这些人被大龙围住了,现在都指望抓住我来换一条生路。 看见我被困,大龙立刻让手下的人住手。 “金老四,你今天要是想活着从聚春园出去,就把张超放了!” 金老四被红姐踩在脚底下,压得死死的,哪儿能够开口说话啊。 红姐咯咯娇笑,脚尖点了点金老四的光头:“还不快让你的人让开一条路?” “不能让!金哥,只要拿住张超,大龙就拿我们没办法!要不然我们今天丢大人了,传出去,青龙帮的面子往哪儿摆?!”金老四犹豫不决的时候,刘虎手舞足蹈地大吼。 本来那些人已经要让开了,一听刘虎这么说,又把让开的路围了起来。 刘虎害怕大龙,早就撅着屁股躲到了后面来。大龙的手劲不轻,刘虎的脸都肿了,对着光看甚至还有点儿透明,可见那几巴掌有多疼。 “张超,今天你哪儿都别想去。” 刘虎恨不得扒了我的皮,如果眼神能杀人,我早就在他的视线里死一万回了,他牙根要的咯咯作响,眼底充满血丝,那与我不共戴天的样子,是我高中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夏葛怀忍着疼,呸地冲他吐了一口唾沫:“我们走不了,你也走不了!” “哈哈哈。”刘虎像是听见了一个无比好笑得笑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以为大龙罩着你,在通市你就能横着走?我告诉你,大龙只不过是韩坤的一条狗,我们卖的,都是骏然一个面子。在韩坤的地盘上,大龙能罩着你,有种你一辈子都窝在大龙的裆下,否则只要你离开骏然的地盘一步,就他妈的休想有安生日子!” 第20章 聚春园 大龙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好几次想带着人冲进来救我们。但这么狭窄的过道,等他们冲进来,我们都凉了。 刘虎吃准了我无路逃生,顶着那张肿胀的脸,肆无忌惮地大笑。 “我真他妈的好奇,你这种瘪三,是怎么抱上韩坤和大龙的大腿的。我到现在还记得高中那会儿,你在厕所里哭着求老子放了你的样子,你还记得么?你那样子精彩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下意识地,我用力咬了一下牙!这是我心里最疼得伤疤,谁也不能揭开。 见我眼中绽放怒火,刘虎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他不但不觉得过去那事有什么错,反而得意地想要炫耀。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哈哈,被我戳到痛处了?也难怪,你离开了通市这么多年,人间蒸发了一样,现在你身边这些人,肯定都不知道你过去什么样吧。大龙,你知道你这兄弟喜欢和马桶水么?哈哈哈,在高中的时候,这家伙就是我们高中的传说啊,马桶侠。” 我盯着他那张滑稽的脸,牙根都快咬出血来了。 刘虎完全不怕我,轻蔑地问:“我就好奇了,你这么喜欢喝尿,高中老子喂你喝,你干嘛不喝呢?” “刘虎,大家都是同学,你别这么过分了啊。”夏葛怀道。 “同学?呵,你张超顶多算是个玩物。” 刘虎狠狠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嚣张地冲我比了一个中指,大龙在外面疯狂开骂,可他投鼠忌器,不敢乱来。 众人的视线都投在我的身上,青龙帮的人盯着我,嘻嘻索索地笑着,我知道刘虎的目的达到了,今天他丢脸丢大了,不可能在阿龙的手底下打我,但他可以恶心我。 “今天老子放过你了,不过你别忘了,你他妈的差点儿在老子手底下喝尿,就永远是个喝尿的料,别他妈的以为抱上一条大腿,就有资格站起来做人。” “呵呵。” 面对他的长篇大论,我只说了这两个字。 刘虎低骂:“你还笑得出来。” 我道:“刘虎,我们都高中毕业这么多年了,你的智商怎么还这么低?这些话金老四跟我说说就算了,你一个小跟班的,这么狂就不怕被打脸么,如果我不放你走呢。” 刘虎慌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不让我走,你自己也别想离开,呵呵,吓唬谁啊。” 阿龙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连他的小弟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担心我,只有阿龙自己知道,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儿,韩坤弄死他都是轻的。 阿龙已经打算让开一条路了,我沉声道:“别,就这么围着,今天谁也别想离开。” ”你少放嘴炮了。“刘虎狞笑道。 我说:“你就这么围着,然后去报警,叫警察来。黑社会械斗,关我们聚春园什么事,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可不会干这种喊打喊杀的事。” “报警,你以为我们会怕警察,笑话。”刘虎道,“你尽管报,有人出警算老子输。” “老夏,你打给几个信得过的同事,就说接到线报,金老四在这儿吸毒,不要走程序,先把金老四弄进去关一晚上,找人好好招待招待。” 夏葛怀也是个滑头,马上明白了我的意思,附和道:“有道理,你青龙帮有人罩着,可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弄进去关一晚,谁也不知道。等别人发现的时候,你他妈的菊花都能让人干成向日葵了。” 我俩相视一笑,金老四的脸都白了。 “张,张超,是刘虎和你有仇,你找我的事儿干嘛?” 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怕我们这种玩狠的,金老四说话都哆嗦了。 “所有人都给我让开,让张超走。张超,咱俩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今天的恩怨一笔勾销。” 刘虎急坏了:“金哥!他不敢!” 金老四怒吼:“你给我闭嘴!张超,我金老四在通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你把我得罪惨了没好处。” 我说:“金哥,有道理。不过你就想这么走,不可能。” 金老四的脸色难看坏了,问:“你还想怎么样?” 我的眼神在刘虎的脸上打转,刘虎腿一软,差点滑到在地上,我道:“刘虎是我的老同学,我们好久不见,要好好会会,你把他留给我玩玩,咱俩恩怨一笔勾销。” “金哥,不要!” 金老四哪儿还会管刘虎的死活,恨不得立刻从红姐的脚底下逃走,他喊了一声,让大家都让开一条路,然后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红姐便松开叫,金老四忙从地上爬起来,火烧屁股一样蹿到青龙帮的人当中,他喘着粗气道:“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 在阿龙的瞪视我,金老四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离开了。 “少……张哥,你没事儿吧!”当着众人的面,阿龙差点儿没哭出来,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韩坤非让他滚蛋不可。 我笑着说没事儿:“人走光了,现在是时候玩玩留下来的这个玩具了。” 刘虎贴着墙根想偷偷溜走,我和阿龙还有其余人的目光,一丝不错地落在他的身上。 说真的,我见过傻逼,就没见过这么傻逼的,被我的人团团围住,还以为能反杀,一个劲儿地挑衅我送人头,这样的人不打脸还等什么? 刘虎的后背贴在墙上,瑟瑟发抖,冲我们挤着脸笑,这张猪头脸还硬要笑,看起来实在太滑稽了。 “张超,我们是老同学,看在过去的面子上,你,你高抬贵手,都是我错了。” 我双手抱着胸,笑着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要怎么装逼。 刘虎吞咽着口水:“我知道你心善,肯定不会计较过去的事儿吧。” 阿龙冲左右使了眼色,让他们动手,两个小弟卷起袖子,从他身后走了出来。刘虎吓得快哭了,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冲我连番磕了几个响头:“饶命饶命,张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伸手挡住那两人,认真道:“算了,算了,别动手。” 刘虎扑过来抱住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张超,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跟你道歉,高中的时候是我不对,我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我不会打你的。”我笑着说。 刘虎如蒙大赦,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心还没来得及放到肚子里,就听见我又说道:“你不是很遗憾高中没能让我喝尿么?不如今天,你自己亲口去尝尝尿是什么滋味吧。龙哥,咱们聚春园,能找到让刘虎一饱口福的地方么?” “有,当然有!”阿龙抓着刘虎的衣领,把已经吓瘫了的他拎了起来,“保证他吃个饱,哈哈哈!” 刘虎面如死灰,连反抗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21章 林芳的欺骗 “张超,你饶了我,我能帮你追林芳!我知道你小子喜欢她!” 被阿龙拖走的张超还不放弃,死鱼一样挣扎着大喊。 我肯定不会相信他的鬼话,这人是我整个高中生涯最看不起的傻逼。 “张超,你相信我,我曾经帮陈钰舟也追到过林芳!” “等等。” 阿龙停下脚步,等我快步追了上去。 “你说什么?林芳和陈钰舟在一起过?” 可这不可能,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过,陈钰舟怎么会千方百计地想要睡到林芳呢。 “真的,还是我帮的忙,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帮你追到林芳。” “放屁,林芳对陈钰舟那态度,像是男女朋友么?”我厉声反问。 “我向天发誓,我说的是真的。陈钰舟在林芳身上花了五十几万了,如果不是男女朋友,陈钰舟会花那么多钱么?他俩本来就已经在一起了,可林芳却躲着不让陈钰舟碰。你要是花了五十几万,女朋友还不让你碰,你能不着急么?” 我听不得别人侮辱林芳,呵斥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陈钰舟就是个凯子,算什么你帮他追到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林芳这个女人,能得到她的人就不错了,难道你还想得到她的心?陈钰舟给她花钱的时候,两个人出双入对出来玩,我们又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对了。后来利用完了陈钰舟给她还钱,就甩到一边去了。她现在和你关系好得不得了,原来她可说你是她认识的最恶心的人,这话就在上个月还说过。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心的,但你想睡到她,我真的可以帮你!“ 我像是被人对着脸打了一巴掌,脑子都是空白的。 林芳明明说她一直对我很愧疚,一直想和我道歉的,怎么会这样? “我看你他妈的就是欠尿刷牙,天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跟我走!”阿龙看我脸色不对,不打算让刘虎继续说下去。 “放开他。”我沉声说道。 阿龙愣了一下,我又重复说:“放开!”他才听我的话,把刘虎给放开了。 刚才刘虎说的那些高中往事没能让我痛苦,可这几句话,却切实让我心里刀割一样。 “可能是编的。”夏葛怀劝我。 “我没信他的鬼话。我只是忽然想到,让他喝尿便宜他了,老夏,你把他带回去,打架斗殴的证据监控摄像头一定录下来了。警方不敢动青龙帮,不至于连一个刘虎都不敢动。” “那我这回可要记一个大功了!”夏葛怀笑道,他从腰后掏出手铐,把刘虎双手拷了起来,“走,老实点儿!” “张超,你不相信我的话?我真的没骗你啊!” 我没说话,目送着他被夏葛怀带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不管刘虎说了多少句谎言,有一句话是真的,如果陈钰舟和林芳什么关系都没有,以陈钰舟的精明,怎么可能会借给林芳五十万? 林芳,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满腹的心事,阿龙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人都是游离的,话从这边耳朵进,又从那边耳朵出去了。 只隐约记得阿龙和我说,这次是红灯会做局,那个叫红姐的假装落单,把青龙帮的人引到了聚春园来,因为他们以为聚春园没人罩着,红灯会打算在这里把金老四的人给包抄了,来个团灭,但万万没想到会让我给搅了局。 青龙帮和红灯会是通市势力最大的两个帮派,最近一直为抢地盘的事打得不可开交。 “这次我们算是把青龙帮给得罪了,不过看在韩总的面子上,青龙帮和红灯会也不敢找你的麻烦。我们骏然和黑道一直是互不干涉的。少东家,你以后遇到这种事儿,能不插手尽量不要插手。混黑的青皮大多是没头脑的疯子,做起事来不计后果。” 我木讷地带着头,头疼的不行。 阿龙见我很不在状态,也就没多说什么,安排了一辆车送我回住处。 我在自己家的床上躺下后,林芳的电话打了进来,我木讷地看着手机屏幕好半天,然后才抬起沉重的手按下接听键。 “张超,你那里忙完了么?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我有点担心你。” 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万一刘虎说的都是真的呢,林芳为什么要骗我。 可她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和地位,不可能是冲着我的钱和身份来的啊。 张超啊张超,你可不能被人两三句话哄骗了,亏你当了五年的侦察兵! 我觉得,八成是刘虎在骗我,他心里恨我,又拿我没办法,就故意挑拨我和林芳。 我想来想去,这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种情况,尽管心里还是有点儿不是滋味,我还是决定把刘虎说的那些话都当成是放屁。 “你在医院等我,我马上就来。” 我翻身起床,开上最低调的一辆路虎往医院去。半路上,我在银行取了五万块钱,准备给林芳付手术费。 其实我可以手机银行转给林芳,我却还是在银行里取了五万块现金,用信封包着。我要亲眼看看,林芳拿到这五万块的时候是什么表情,是感激还是窃喜。 我真的很喜欢她,就算她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当她故意玩弄的备胎。 “芳芳,那个张超哪里比得上陈钰舟,你清醒一点。” 我一到医院,刚走到林芳爸爸的病房门口,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我从玻璃窗里瞟了一眼,一个高瘦洋气的女生,是楚潇潇,正坐在病房里的沙发上,握着林芳的手,激动地劝说着。林芳的爸睡了,她妈不在病房,没人能听见他们说话,他们也没注意到我在门口。 林芳说:“潇潇你别说了,我和张超真的没什么。” 我想推门进去,这个时候却听见楚潇潇道:“你少来了,我看不出来么,那个张超喜欢你。” “我怎么管得了他喜欢不喜欢我。” 楚潇潇急了,说:“他对你就是有企图!你和陈钰舟到底怎么了,一个月前你还和他好好的,我还未你们俩在一起而高兴,这才过去一个月啊。”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手上的一沓钱差点儿掉在地上。 第22章 巧合? 林芳和陈钰舟真的在一起过,难道刘虎说的竟然是真的。 “我们之间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提了。潇潇,我现在有一堆事要忙,你能别再说这些了么,我的头好疼。” “你别转移话题。是不是张超拿着什么把柄了来威胁你?这个人坏透了,我上次就是和他在KTV吵了几句,他竟然就找关系,让骏然拒绝和我合作了。” 我一拍脑门儿,想起来今天在医院接到的陌生女人的电话,原来就是楚潇潇打来的兴师问罪的啊。 她说得可真轻巧,好像我和她在KTV只是斗了几句嘴,而不是我被她和陈钰舟百般羞辱。我可以不和女人计较,不过想让骏然继续和她合作,做梦! 楚潇潇一提到这事就气急败坏,抓着林芳的手问:“他是不是也用什么办法威胁你了?” 林芳吃惊道:“怎么可能?张超只是一个保安,他怎么可能指挥骏然怎么做事?骏然不和你合作,只是巧合罢了。” 楚潇潇气闷道:“骏然的单子没了,投资方也不愿意投钱给我了,我真是倒了血霉了。哎,你说说你,你也知道张超只是一个小保安,怎么就跟被他迷了心窍一样。” “我真没有,我只是和陈钰舟合不来,你只知道陈钰舟对我好,可你知道他在外面有多少个女人么?”林芳无奈地反问道。 楚潇潇追着说:“就算你和陈钰舟不在一起了,也不能喝张超在一起啊。你忘了么,张超是你最恶心的人,这话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啊。高中的时候他救了你一次就得寸进尺想送你回家,还抓你的手,害得你被班上的女生笑了一整年,这件事你都忘了么?” 我心冰凉,刘虎说的原来都是真的,其实林芳一直是看不起我的。 我松开门把手,转身想走,病房里却传来林芳的低喊:“够了,潇潇!张超是我的朋友,你再这么说,我们以后就别见面了。没错,我以前是看不起张超,我现在回想起那些事,还很后悔。我是说过张超是我最恶心的人,还有那些埋汰他的话,都是我说的,可说出这些话是我错了,不是张超错了!比起我,陈钰舟,张超才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你根本就不懂! 林芳情绪有些激动:“你觉得陈钰舟对我好,他是借钱给我爸爸看病了,可从一开始他就是想和我上床!我是一个有尊严的女人,不是再卖身,不是谁给我钱,我就要跟谁好的。” 楚潇潇慌了,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可张超和你真的配不上……” “潇潇,你是一个生活优渥的人,不知道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我爸生病以后,我弟弟不成器,到处借钱,为了帮爸爸看病,帮我弟弟还债,这些年我看尽了白眼。曾经的朋友都不联系了,在你回来之前,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朋友,那种孤独和无助,你是不会懂的。就算有人对我好,也是对我有企图,就像陈钰舟那样。” “张超对你也是有企图的!” “不,他,他只是喜欢我罢了。”林芳的脸红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他对我没有企图,他只是想对我好。就算知道了我的一切,他也不会看不起我,帮了我那么多忙,也从来没有跟我提出过什么要求。而且,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他,他还是愿意对我好……” 林芳的这番话说完,楚潇潇无话可说了。楚潇潇看不起我,可对林芳说的一切却无法反驳。 不知不觉之中,林芳已经把我当成了真正的朋友,即使楚潇潇再怎么劝说,也无法撼动我在林芳心里的地位。 “好吧,我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你们当朋友可以,可绝对不要和他在一起,你不喜欢他吧。” 林芳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看着楚潇潇:“你,你,你说什么呢,我和他只是朋友。潇潇,张超人很好的,你别再生他的气了好么,要不然我加在你们两个中间多难做啊。” “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他这只臭癞蛤蟆休想吃掉你这个香喷喷的白天鹅。” 楚潇潇把林芳扑到在沙发上,手在林芳的咯吱窝一通挠,林芳怕痒,笑得脸通红,衣服也弄乱了,两个人打闹成一团,我推门进去了好一会儿,他们俩才注意到我。 林芳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通红,头发微乱,但这样却有一种莫名的诱人魅力,看得我移不开视线,我看她微微喘气时跟着起伏的胸脯,从T恤的领口能看见里面雪白的肌肤,我不由得口干舌燥。 谁说我对林芳没有企图的,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超,你来了。”林芳忙整理好衣服,和楚潇潇两个人从沙发上爬起来。 我对林芳笑了笑,无视一边的楚潇潇,把五万块递给她:“钱我给你取过来了,你快去把医药费缴了吧。” “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呢。张超,我一定会还你的。” 五万块对我来说九牛一毛,我也从来就没指望过林芳会还,不过为了不暴露我的身份,现在我还不能表现出特别有钱的样子。 “只要叔叔的身体能康复就好,钱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那儿还有一点,如果不够的话你再和我说。” 我的话刚说完,楚潇潇就冷哼了一声:“你要是有诚意,就把钱一次性给全。” “潇潇!”林芳不让她说。 “我哪儿说错了。这五万块只是手术费,叔叔手术了以后调养身体也要花钱,医院的各种杂费也是钱。他要是真有心,就一次性帮你给全了,何必让你一次次地求他呢。” “潇潇,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都白说了么。”林芳拽了一下楚潇潇的衣袖。 楚潇潇道:“我知道你和张超是朋友,这我没话说,可张超要想追你的话,有些话我就要说清楚了。张超,你如果没钱,就别追我们林芳,芳芳长得这么漂亮,配得上更有钱的男人。” 第23章 谈合作 林芳怕我生气,一个劲儿地安慰我。 说实在话,我不是怕楚潇潇。 那天在夜狼的时候,我已经把这个女人的性格摸得一清二楚了,用一个字总结就是“虎”。 这女人虎得不行,有勇无谋,在夜狼的时候很明显,她就是被陈钰舟利用了,说她是蠢都抬举她,傻逼两个字比较适合她。 看在林芳的面子上,我任由她说着,没回嘴,反正骂我两句也伤不了我分毫。 楚潇潇更来劲儿了,指桑骂槐道:“现在的?潘慷枷胱篷?蝮〕蕴於烊猓?也换崛媚闱嵋椎贸训摹D憔退阕妨朔挤迹?惭?黄鹚? N也皇强床黄鹉悖?阏遗淠愕呐?瞬恍忻矗磕闩洳簧衔颐欠挤肌! “够了!”林芳刷地站起来,脸色漆黑地对楚潇潇说,“楚潇潇,你三番五次地这样干吗?你要是再对张超不客气,你就回去吧,我爸还要休息,你一直吵着影响我爸爸休息。” 楚潇潇瘪了瘪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坐在林芳的背后,林芳看不见我,我一点儿也不生气,还冲楚潇潇比了一个中指,楚潇潇差点没冲上来打我,但她看林芳是真的生气了,收敛了一些。 “潇潇,你不要再吵了,我真的好累。我下去缴费,你们两个真的不要再吵了。” 楚潇潇不服气地嗯了一声,我当然没问题,让林芳放心去吧。 但林芳一出病房门,我问:“我和你到底有多大仇?让你这么恨我,我没操过你妈吧。” 楚潇潇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忽然骂她。 我淡定地坐着,抬头看着她,我越是淡定,楚潇潇就越是生气。 “你可真能演啊。不过我告诉你,我不会让林芳跟你在一起的。林芳太单纯了,看不出你是什么人,我可看得一清二楚。” 我无聊伸了个懒腰:“小心看得太清楚会爱上我。” “呵呵,做梦。” 林爸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的,我们这么大的声音都不醒。 我掏出手机,给骏然的营销部瞿经理发着短信,一边问楚潇潇:“说真的,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楚潇潇干笑了两声:“你这种人,我看着就讨厌。如果你乖乖地滚到一边,我还眼不见心不烦,可你偏要跑来我眼前,追我最好的朋友。” “对了,瞿经理嘴巴很毒吧,他跟你取消合作的时候,有没有埋汰你?”我冷不丁这么问,楚潇潇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我笑道:“骏然的营销部瞿经理啊,应该已经和你取消合作了吧。没有合作,你就拉不到投资,你虽然是个富二代,不过你爸这几年生意做得不好,年年都亏,也支撑不起你胡作非为多少年了吧。还有啊,你在国外读书,就是因为家里没钱供了,才不读回国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楚潇潇惊慌失措,瞳孔都缩了一下。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要查到这些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可当了五年的侦察兵。 我道:“你看,你讨厌我,是因为我穷,可是现在你也不比我有钱,你和我不成了一类人了么?所以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追林芳呢?” “骏然只是临时取消合作,我会争取到的!”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脸都气红了,大眼睛里亮闪闪的都是泪光,我一阵暗爽,哈哈笑道:“别做梦了,这个合作你说什么也争取不到。我说了,骏然不会和你合作,就是不会和你合作。” “你少装神弄鬼了,就你这个小保安,也想左右骏然的事啊,?潘靠烧姘?狻ひ?D憧隙ㄊ窃谀睦锾?盗讼?ⅲ?室饫次颐媲白吧衽?淼摹! 我笑着摇头不说话,楚潇潇以为她赢了我,我无话可说了。 她又嘲讽了我几句以后,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本来楚潇潇是要出去接的,但看了一眼来电的号码,又坐了下来:“你看,这就是瞿经理的电话,他又打回来了,一定是来找我谈合作的事的。” 楚潇潇还把手机放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很配合,很浮夸地竖起大拇指,说:“那你就在这儿接,让我听听你是怎么把合作又拿回来的,打打我的脸呗。” 楚潇潇道:“接就接。” 她自信极了,坚信这个电话绝对是瞿经理打回来找她合作的,按下接听键以后,又按了免提。 瞿经理那尖锐的鸡嗓子从电话那头传来:“喂,是楚潇潇么?!” 楚潇潇一愣,瞿经理的态度听起来可不太好,不像是要合作的样子。 她捂住话筒要往外走,但我冲她挑了挑眉,笑着问:“不是要打我脸得么?” 被我这么一说,她索性把心一横,站在那儿不走了。 “瞿经理,您打回来是要重新谈合作的事儿么?如果不是的话,我现在还有事要忙,下次再聊吧。” 这小丫头片子,这话倒是说得不卑不亢的,不过我知道,她这态度坚持不了多久的,马上瞿经理就会打她的脸。 瞿经理在电话里冷哼了一声,道:“合作,当然合作。你要和我们骏然合作,就先给你身边的张超先生道歉!要态度务必诚恳的那种!不道歉,免谈!” 楚潇潇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来。 第24章 真面目 “你,你你你……” “我怎么了?”我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我和你还真不是一类人,不过,是你不配。” 瞿经理的这个电话,足够教楚潇潇学会做人了。她的背景我也粗略调查过了,这几年外贸生意不好做,楚潇潇爸亏了不少,楚家风雨飘摇,据说公司都快破产了。 楚潇潇高中毕业后就出了国,本来是学艺术的,和其他富二代一样,她出国是读书哪儿是去的啊,去吃去烧钱的。 她在国外天天胡吃海喝,买豪车,买奢侈品,哪知道国外的大学宽进严出,都五年了,还没毕业。 年前,楚氏集团被爆两个亿的账面亏空,他爸楚怀恩疑似挪用了公司账款填不上了,正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就把她花钱如流水的大小姐从国外收了回来。 楚潇潇留过学,在通市这样的小地方很吃得开。楚怀恩便用楚潇潇的名义新成立了一个广告公司,和骏然的营销部合作。 楚怀恩也算是个人才,他看重的并不是骏然那么点儿广告费,而是骏然的名声。 现在楚氏集团负面新闻缠身,股价一落千里,但如果新的广告公司能和骏然合作,在外人看来,简直就像是骏然在给楚氏集团做背书,至少能保他们的股价不再继续跌,让楚怀恩喘口气。 楚潇潇烂泥扶不上墙,哪儿会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骏然拒绝合作,投资人就会撤资,她的广告公司只能靠她爸给的那么点儿启动资金摆摆摊子,以她的大小姐脾气,是绝不会因此低头认错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楚潇潇大骂:“你做梦,不合作就不合作了,你以为全天下就你们骏然要做广告啊!别再打来了!” 啪,她挂了电话,还愤愤不平地拉黑了瞿经理的手机号。 “我不知道你和骏然的瞿经理什么关系,但想让我跟你道歉,做梦!” “我也料到你不会道歉。” 这时楚潇潇背对着门口,我面对着病房门,她看不见林芳正穿过走廊走进来,但我却看见了。 我走到楚潇潇的身边,弯腰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和我料想得差不多蠢。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芳芳就在门口了。” “你们说什么呢?没再吵起来吧。”林芳问。 “没有,楚潇潇已经知错了,她以前目光浅薄,以后不会了,刚才她还和我道歉呢。你说是不是?”我抢先回答。 楚潇潇一肚子的气发不出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林芳看出来我们俩只是面和心不和,不过只要我们俩能保持表面的和气,她也心满意足了。 “好啦,你们两个今天也都累了,回去休息吧,张超,你明天还要上班呢。”林芳说道。 “我留下来陪你吧,你一个人在这里应付不来的。” 林芳还不知道她的禽兽弟弟要害她呢,这个关键时刻我怎么可能离开她身边。 “那我也留下来!”楚潇潇不服气,冲我说道,“以后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在场,以免张超耍手段骗了你。” “哎呀,我的好潇潇,你真的想多了,张超不是那种人。” “你知道他不是?他为了报复我,把我和骏然的合作弄黄了,这人心肠歹毒,芳芳你不能让他给骗了啊!” 林芳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转头问我:“你干的?” 我无辜地摊开双手:“我哪儿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楚潇潇眼睛瞪得溜圆:“你还不承认了?你让瞿经理打电话给我,叫我和你道歉,要不然就取消合作,不是你么?!” 我失声笑着说:“什么瞿经理,我要是认识骏然的经理,为什么不让骏然把生意给我们?我还能拿五万块的提成呢。” 本来林芳被楚潇潇说得有点儿信了,听我这么一说,又认同地点点头。 林芳严肃道:“潇潇,你说得也太离谱了,张超如果能认识骏然的经理,怎么会在我们公司当保安。” “好啊,你不信我,我有证据!瞿经理给我打了电话,我翻给你看通话记录。瞿经理早就取消和我们的合作了,刚才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张超,要不然怎么解释这通电话……咦,我的通话记录呢。” 楚潇潇上下翻找着通话记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又滑,却怎么也找不到通话记录。可那通电话是真的啊,不是一个梦啊,为什么找不到了呢! 楚潇潇急得满头的汗,她忽然想到,刚才她亲手拉黑了瞿经理的电话,所有的通话记录都在那时一起删掉了。 只是,就算她现在这样解释,林芳也不会再相信了。 我笑了笑,对林芳说:“算了,楚潇潇看我不顺眼罢了,不过没事,以后她会知道我是什么人的。” 楚潇潇的腮帮子都咬出肌肉来了,小脸一会儿是要哭的样子,一会儿是要笑的样子,还挺滑稽的。 楚潇潇用力咽了一口气,然后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把手机收了起来,抱住了林芳的胳膊开始撒娇。 “好啦好啦,和你们开个玩笑的,别生气了。” 林芳道:“潇潇,你以后真别这样,张超是我特别重要的朋友,你也是,你们两个友好相处好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以后真别这样,要不然我要翻脸了。” 楚潇潇被林芳训得跟孙子一样,明明她没说谎,可现在也只好按着头强行承认了。看得出来,她非常看重和林芳的友谊,为了林芳,竟然咽下了我给她的这口恶气,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晚上,林芳的妈妈和林康来医院换林芳,他们到的时候,我们三个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林芳提出要请我们去吃饭,正好我和楚潇潇都刚回通市没多久,也不知道有好吃的,就让林芳做东了。 林芳把我们带到了火锅店,然后让我们俩先坐一会儿,她去拿菜。我和楚潇潇想要跟上去,不过林芳说:”你们就坐着吧,也让我做点儿什么感谢感谢你们。“ 说完,林芳按住我和楚潇潇的肩膀,强行让我们坐了下来,然后自己去拿菜了。 “芳芳又白费心思想让我和你和好,呵呵。”楚潇潇翻了个白眼说,“不过没门,我一定要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个说谎的混蛋。我知道,你就是想把我气走,然后把芳芳骗到手,你想得美!你故意让瞿经理那么说的对不对,就是想气到我拉黑瞿经理,没想到你多心眼儿。” 第25章 丢人!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心眼再多也得你配合才行啊。” 楚潇潇拿筷子指了指我:“我要是让你得到林芳,我的楚字就倒过来写。” 我和楚潇潇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吃火锅的时候,她一双眼睛透过腾起来的雾气,死死地定格在我的身上,视线恨不得在我的身上烫出两个洞来。 我倒是吃得挺痛快的,她越是恨我我吃得越是爽。 从小到大,光是我恨他们了,现在也反过来轮到他们享受享受,这就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林芳装作没看见,和楚潇潇说起高中时的趣事。楚潇潇这人忘性大,聊了一会儿就把我给忘了,和林芳两人说说笑笑起来。 趁着楚潇潇不注意,林芳抬头望了我一眼,正好抓住我在偷看她,我想转移视线,可已经晚了,被她抓了个正着。 但林芳却冲我笑着眨了眨眼,我直接看呆住了,因为她笑起来的样子太好看了。 林芳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和楚潇潇聊天,我心想反正已经被抓住了,就不偷看了,光明正大地看吧,这一顿饭吃的我嘴里索然无味,心里乱放烟花,光顾着托着下巴看林芳了。林芳偶尔会扭头和我对视一眼,或者对我笑一下,我心里抹了蜜一样,甜翻了天。 最后还是楚潇潇也注意到了我,抓起几张用过的面纸冲我脸上扔过来:“你偷看什么啊,不要脸!” “潇潇!” 林芳正要说他,我道:“算了,林芳你别生气,小事儿,我去买单吧。” “说好了今天我请客的,怎么能让你来呢。”林芳同时也站了起来。 “咱俩的关系,计较那么多干嘛。再说,我再不离开一会儿,楚潇潇快要拿火锅泼我了,哈哈,你坐着吧。” 林芳尴尬地一笑,上前两步扶着我的小臂,用楚潇潇听不见的声音说:“对不起,我……” “没事儿,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和她计较的。” “哎,你这样让我,心里好过意不去……”林芳满含愧疚。 我说不下去了,再说下去我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东西了,我只是没想到楚潇潇会这么蠢。 我在收银机前,刚付完钱,就被人猛推了一把,还好我有警觉,要不然非一头撞在墙壁上不可。 楚潇潇满脸愤怒地站在我的身后:“张超,你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只当成没看见她,收起零钱绕过她打算走回去,楚潇潇一步挡住了我的去路,双手叉着腰不让我走:“你这种行为,如果放在女人身上,就是绿茶婊!你在我面前不是很狂么,在林芳面前装什么无辜?!你今天不说清楚不准走。” 我往左边让,她就往左边走,我往右边走,她就往右边拦,我们两个捉迷藏一样,路人都忍不住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倒不是怕被人指点,我是怕万一闹大了,让我姑妈知道了就坏事儿了。 看见已经有人拿手机出来拍了,我一阵烦躁,低声问:“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你和林芳说清楚,都是你搞的鬼。你这样太下作了吧!” "下作?“我冷笑了一声,”怎么叫不下作?任由你欺负不还手就叫不下作了么?随便你辱骂侮辱,一点儿也不恨你就叫不下作了么?楚潇潇,我为什么要对你高尚?你根本不了解我,就在林芳面前那样诋毁我,难不成还要我给你送锦旗?做人别太贱了。“ 楚潇潇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我晃了晃:”我都录音了。“ 我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聪明点儿了呢,原来还是这么蠢。“ ”我会把这个让芳芳听的,把你的面具彻底撕下来!“ 她的话音刚落,门口的服务员同时道了一声欢迎光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一脸的贵气,不过眉宇之间有一点忧愁不展,他长得和楚潇潇很像,不用问我都猜到了他的身份。 果然,楚潇潇惊讶地喊了一声爸,楚怀恩阔步朝她走了过来。 ”爸,你怎么来这儿了?“ 楚怀恩快步走上来,先看了看我,沉声问楚潇潇:”你朋友?“ 楚潇潇没好气道:”谁和他是朋友。“ 啪!这句话刚说完,楚怀恩一个大耳刮子就抽了上去,别说楚潇潇了,连我都懵了。 我们就站在饭店的收银台前,也是餐馆的门口,人来人往的,大家都停下来看起热闹来。 楚潇潇的俏脸一下子肿了起来,捂着脸,羞愤得满脸通红,吃惊地望着楚怀恩。 可楚怀恩怒不可遏的样子,让楚潇潇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爸……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我楚怀恩为什么会生出你这种没用的女儿!走,现在就跟我回家!“ 楚潇潇从小就是被宠大的,公主脾气,恐怕楚怀恩连脸都没跟她黑过,哪儿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挨打就算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更重要的是当着我的面! 我倒没兴趣管楚潇潇的闲事,不过林芳看着她跟着我出来的,一会儿我一个人回去了,跟林芳也不好解释。 我抓住楚怀恩的胳膊:“楚伯,有话好好说,别生气。我们几个朋友一起出来的,都还等着潇潇返席呢,别让她在朋友们面前丢了脸。” 楚怀恩将信将疑:“她说你不是她朋友啊。” 都怪楚潇潇这傻逼,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潇潇尽管嫌弃我,但她爸这么大的怒火,她真不敢跟回去,只好红着眼睛躲在我身后。 楚怀恩指着楚潇潇的鼻子:“你看看你,你怎么对你朋友,你朋友是怎么对你的?!我发现,自从你出国以后,越来越胆大妄为了,现在连骏然的人也敢得罪了!骏然和你广告公司的合作,我已经让人谈了差不多了,现在忽然取消,油盐不进,我说什么都不愿意和我们合作了!我找人一打听,人家让我回来问问我的宝贝千金女儿都干了什么好事!” 楚怀恩真的是气得怒火攻心,也顾不上看这是什么地方,旁边有人在拍照围观他也不在乎了。 我知道楚怀恩一定会为取消合作的事恼火,只是没想到他的消息那么快。楚潇潇小脸涨的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又恨自己的亲爹不讲理,又惊讶于我真的能又那么大的能力。 楚怀恩指着楚潇潇的鼻子,低声骂:“今天这么多人,我不和你多说什么!骏然的这个项目,你要是搞不定,就给我从家里滚出去,我楚怀恩不养你这种没用的东西!” 说完,楚怀恩又瞪了楚潇潇一眼,转身离开了餐厅。 第26章 告白 周围的人还在对楚潇潇拍个没完,通市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些人其实未必认识楚潇潇,他们只是听说了骏然的名字,想看热闹罢了。 要不了多久,这些视频都会上传到网上。有钱的小姐公子哥儿们又一个圈,韩坤跟我说过,他曾经提议我去接触一下这些人,但我给拒绝了,不过楚潇潇可是这个“有钱富二代”圈子的红人,要不了多久,她的那些狐朋狗友就都会知道她这回丢了多大的人了。 楚怀恩走了以后,楚潇潇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脸上还挂着一个赤红的巴掌印,看着怪可怜的。 “走吧,有话回去说,别站在这儿丢人。” 楚潇潇一把甩开我的手:“你少装好人!说吧,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想得到林芳?休想,我不会为这种事出卖自己的朋友的。” 我生拉硬拽,愣是把她拖到了洗手间的门口,这儿人少点儿,她不怕丢人,我还要脸呢,不想陪她闹个大新闻。 “我没想让你干嘛,你想干嘛就干嘛。我要回去吃饭了,你呢?顶着这巴掌回去?” 楚潇潇绝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看她那眼神,她已经做好了我会提出非分要求的准备。 我转身走了没几步,她追了上来:“你,你真的不想干嘛?” “不想。” “那,那你能把业务再给我么?” “不能。” 我很干脆地拒绝了,开玩笑,我又不是傻逼。她狠狠地甩了我两巴掌,然后再说两句好话道歉,我就能原谅她? “为,为什么啊,你不是,你不是不想对我做什么么?我跟你道歉,我认真和你道歉。” 我被她缠得没办法,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其实这女的长得真不错,就是过于傻逼了。 “我就是不想原谅你,可以么?我从一开始就不是想威胁你,敌不犯我,我不犯人,敌若犯我,让敌做不了人。你现在跟我道歉,说你错了。可楚潇潇,如果你不是走投无路了,会来和我道歉么?不会的。所以你并不是在和我道歉,你只是在用自己可笑的尊严来交换我的高抬贵手罢了。” 楚潇潇的眼眶又红了,抓着我的衣袖:“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你也听见我爸说的,如果骏然不和我合作,他就要把我赶出家。” 我冷笑道:“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用肩膀轻轻一撞,把懵逼的她撞开,径直回到座位。 林芳已经等不及了,伸长着脖子在看,她很想站起来找我们,可又担心桌子没人看,会被服务员收掉。 看见我回来了,林芳放心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刚才有人说门口有两个人在动手打架,我还以为是你们呢,潇潇去哪里了?” “她好像去洗手间了吧,你和她的感情真好。” 我想不通,林芳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和楚潇潇这种泼妇是朋友。 “哈哈,你不要看潇潇总是咋咋呼呼的,其实她人很好的,只要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我心理骂了一句免了,和这女人相处久了我会折寿的。 楚潇潇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红印消了一些,但还是看得出来是肿的,她只好假装牙疼,用一块毛巾一直捂着脸,谎称是上火了。 林芳急着要给楚潇潇去买退火药,楚潇潇情绪闷闷的,也没精神和林芳纠缠,便点了点头,我开车送他们回去的时候,停车在药房边,楚潇潇守在车里,我和林芳下车买药。 我拿了药,走回收银台付款的时候,林芳忽然叫住了我。 “张超,你的衣服什么时候勾破了?” 我回头一看,后背上果然有一个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出来的。 “没事儿,不知道蹭到哪里的。” “要是你不嫌弃的话,我给你补补吧,这衣服补补应该还可以穿。” 我正要拒绝,反正衣服也不值什么钱,可林芳那温柔的样子让我心理一动。 “好,那就麻烦你了。” “你以后别在对我说什么麻烦啊,谢谢啊之类的话了。” “为什么啊?" 我脱口一问,林芳低着头红着脸走出了药房,留我一个人站在那儿傻眼了。 滴…… 收银员扫了一下条码以后,把药扔了给我:”你这傻子,人家姑娘话里的意思还听不懂么?“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真的听不懂啊,难道我说错了什么引林芳生气了。“ ”气都给你气死,榆木脑袋!“收银员气得对我翻了个白眼。 我一直琢磨着林芳话里的意思,心理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莫非她也喜欢我,让我不要和她再客气了? 可,可这可能么?我配得上林芳么? 林芳似乎没生气,回到车里还和我说说笑笑的,看她这个样子,我更怀疑这个猜想是真的,快高兴炸了。 如果不是楚潇潇也在车上,我可能就直接和林芳告白了! 不过我看了一眼楚潇潇,心想现在还是算了,这女的一定会搞破坏的。 我一心把楚潇潇送回去,然后再跟林芳告白,没想到,车子开到半路,楚潇潇忽然对林芳说:”芳芳,我要住到你家去。“ 妈的,这女的就非坏我好事儿不可! 车开到公寓楼下,我心理憋着一口恶气,楚潇潇是不是在报复我啊。 ”我去拿个快递,你们先去停车吧。“林芳让我停了一下车,拉开车门说道。 林芳一下车以后,我扭头问楚潇潇:”你为什么不回去?!“ 楚潇潇捂着脸,也没好气地说:”我让我爸赶出来了,我回不去了。“ 妈的,这什么破理由! 我心理憋着火,猛拍了一下喇叭,车子突兀地叫了一声。林芳把楚潇潇当成好朋友,肯定不会赶楚潇潇走的,也就是说这个女的还得在我们中间赖好几天。 楚潇潇眼珠子一转,从后面探头过来,看着我的侧脸说:”你想和芳芳独处啊,那你就把骏然的生意给我。“ ”呵呵,你刚才还说不会利用林芳来当交换条件的。“ 楚潇潇瘪了瘪嘴:”那我就赖在芳芳身边,你休想和她独处。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芳芳。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哼。“ ”楚潇潇,我是不是和你有仇啊,你为什么非和我过不去?!“ ”因为你不是好人!你害我,我不想让你害潇潇。“ ”照你这么说,我要证明自己不是个坏人,还得先给你介绍笔骏然的生意?“ ”那感情好。“ 我从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你皮真厚。“ 第27章 误会 就算我再懊恼,也拿楚潇潇没办法,这件事儿只能先这么算了。反正如果林芳喜欢我,那玩几天表白,也不会错过什么事。再说了,这是我第一次表白,还是和我的女神,我必须要做好准备。 电梯一打开,我的眼前一片漆黑,走廊里的两盏夜灯竟然都灭了,只有紧急照明灯闪烁着绿光。 估计是两个灯泡爆了,这个小区不算高档,经常有这种事儿。 林芳这个时候还在楼下,还没回来,楚潇潇没要是开门,只能站在门口等林芳。 我开了一下自己家的灯,是亮的,看来不是线路的问题,那就不要紧。 ”诶诶,你,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留在走廊里啊?“ 楚潇潇忽然抓着我后背的衣服,声音发着抖问。 我扭头一看,她一边脸被她爸打肿了,另一边的脸吓的苍白,看来是不敢。 我装傻:”是啊,要不然呢?“ ”你你你,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 "呵呵,不敢,咱俩连朋友都不是,而且你刚才还偷偷录我说的话,想要去林芳那里告我的状,咱俩还是少的好。“ 说着,我把门往后推,楚潇潇害怕的不行,一只手撑着门,用快哭出来的语气求我:”那,那你等会儿,林芳回来了你再关门好么?我,我有点儿害怕。“ 我才不理她呢,直接把门关上了,外面传来了楚潇潇跺脚叫骂的声音。 她骂我,我也不会生气,越是看她这样我心理反而越爽。 等楚潇潇骂了一会儿,我憋着笑干咳了一声:”你可别忘了骏然的单子是怎么丢的。“ 外面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我从猫眼了往外看了一眼,楚潇潇咬着嘴唇干跺脚,气得直掉眼泪。 那也是她自己活该!我可不会同情她。 不过说老实话,我也不是故意报复她,现在才八点多,走廊里没灯也不会出什么事儿,再说了,林芳马上就上来了,楚潇潇最多就等十几分钟,什么事儿也不会有。 今天一天跑了太多地方,又在聚春园打了一架,浑身都是汗,我把上衣脱了,钻进浴室里痛痛快快地冲了一个凉水澡。 林芳今天的态度,似乎对我很不一样,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我总觉得,她对我似乎是有好感的。 其实我和林芳现在的关系,的确有点儿暧昧了,就差我把一层窗户纸捅破。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得到高中时期的女神,人生这个东西真奇妙,几年前的我又怎么会想到今天呢? 洗完了澡,我躺在床上打算看一会儿电视,刚躺下,又从床上跳了起来。 虽说是要吓唬一下楚潇潇,不过万一吓坏了也没必要。 我拉开门,想看看楚潇潇有没有吓尿裤子,顺便看看林芳回来没有,谁知道一打开门,我就看见黑暗中,楚潇潇真拼命挣扎,嘴被人捂着,正被一个黑影往楼道里拖。 因为没有灯,所以楼道里很黑,一般人根本连人影都看不见。 我勉强能看见这个人的轮廓,可看不见他的脸。这个人被我屋子里忽然出现的灯正好照中了眼睛,刺得猛地闭上眼。 楚潇潇趁着他晃神的功夫,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掌,一口咬了下去。 这人闷哼了一声,竟然没松手,反而用整个胳膊抡住了楚潇潇的喉咙,试图把她直接勒死。 ”住手!“ 我大喊了一声,眼看已经要来不及了,顾不上多想,随手把手上抓着的东西就朝那个人的头上砸了过去。 等到扔出去的东西屏幕亮起来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我才发现那是我的手机! 我也顾不上心疼,这个时候救人要紧啊! 手机扔得非常准,正好砸在了他的头上,这一下可比楚潇潇咬他那一下重多了。这人直接夏被砸得晕了一下,也松开了楚潇潇。 ”快跑!“我冲楚潇潇大喊,楚潇潇被勒得都快断气了,也亏她还有力气,竟然硬是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人还想追过来,我一个快步冲了上去,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脚。 我们这种在部队练过的,一脚下去能把墙都踹一个洞,更别是普通人了,被我一脚踹死都有可能。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墙壁上,猛地弹了一下,趴在地上不动了。 我扭头对楚潇潇说:“手机给我。” 楚潇潇已经懵逼了,吓得没反应,我又喊了一声:“手机!开手电筒给我!” 她这才反应过来,忙把手机的电筒点亮了给我。地上那人想要逃,估计实在是手上太重,挣扎了好几下都没能站得起来。 我原来以为这人是陈钰舟或者是林康,他们俩计划要对林芳下手,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 可是刚才我一脚踢中这人的时候,就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了,这个人绝对是练过的。尽管被我正好踢中了,可是他借着巧劲儿把大部分的力气卸掉了,要不然,这家伙绝对会被我当场踢死。 我拿手机照着他,抓着他的头发,让他抬起脸来,这是一张东南亚人的脸,颧骨很高,肤色也很深。 ”说,谁派你来的?“我咬着牙根问道。 如果不是运气好,今天倒霉的就是林芳了!我一想到这家伙竟然想要伤害林芳,我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没想到这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串外语,楚潇潇凑过来,问:”他说的是哪儿的方言?“ 我道:”是越南话,他说是误会,他以为你是他逃出来的女朋友,所以想把你带回去。“ ”不可能,他说谎!“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他说谎。“ 那人盯着我的脸,不知道我会对他怎么样,表情复杂极了。 我用越南话道:”你的雇主是谁。“ 一听到我这样说,他的脸色大变,结结巴巴地问:”你怎么知道,不不,你在说什么。“ 我冷笑道:”我不和你多说废话,告诉我,你的雇主是谁,我有一万个办法让你说实话。“ 他知道藏不住了,咬着牙根不说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着他的手指头说:”每隔一分钟,我切你一个手指头,你不说实话,就把是个手指头留在国内。“ ”不,你不敢,啊!!!“ 他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我说:”你总共只有十分钟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抵住了第二根手指头,道:”你想好再说!“ ”是,是陈,我只知道他叫陈,他打钱的账户,叫陈钰舟。“ 楚潇潇听不懂越南话,可她能听懂陈这个字,哑口无言,她想了好久,才问我:”陈钰舟么?他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那越南人用结结巴巴的中文道:”他让我绑架一个女人走,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脑子一阵一阵发疼,这是怒火烧到头上了,我站了起来收起了刀子,对楚潇潇说:”走,去找陈钰舟。“ 第28章 嘴硬 “先等等!芳芳还没回来,她不会出事了吧!”楚潇潇叫道。 我的太阳穴一阵跳,林芳说是去拿个快递,这也去得太久了。 我说:“别紧张,既然陈钰舟派来的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林芳应该还没事,你到处去找找看,不行就报警。” 楚潇潇鸡啄米一样点头,蹿出去几步后,又可怜巴巴地回来了。 “我害怕……” 我晕,这有什么可害怕的,楼下几层都有灯光亮着,又不是让她摸黑去找。 再说了,陈钰舟派来的人已经被我抓住了,他总不至于派来了一个加强连。那是想强·奸还是想造反啊? 不过,我话正要出口,看着楚潇潇眼眶涩红,脖子上还留着一道被勒出来的红印子,左脸上清晰的抓痕,上衣也被扯破了,胸口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连沟都能看见了,我到嘴边的话又说不出来了。 “好吧,那你看着他,我去找找。” 我说着,把那越南人拖进家里,然后抓了两节塑料抽扣,先把他的两个大拇指拷上,然后再把他绑在了家里的暖气片上。 “好了,这样他就跑不掉了,你不用害怕。” 我说完一回头,看不见楚潇潇的身影,正想她跑哪儿去了,她从厨房里拿着一把菜刀就跑了回来。 我头疼的眉头直跳:“你干嘛?快把菜刀放下。” 楚潇潇拿刀指着那越南人,我夺手捏住她的手腕,一用巧劲,把刀卸了下来。 “别胡闹,乖乖待着,你只要别靠近他,他跑不了,相信我。” 楚潇潇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回来。” 我出门的时候忍不住笑道:“你忽然不怼我了,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不出我所料,林芳果然没什么事,她拿了快递后,在楼下的小卖部里和人聊天。 林芳见我找来了,抱上东西,和老板打招呼说走了。 “你怎么找下来了,你又和潇潇吵架了么?”林芳道,“我还想给你们些时间相处一下,希望你们俩能和好呢,看来我又失败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一直待在小卖部里么?没去过别的地方?” 林芳狐疑地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哎,回家再说吧,你没事就好。最近这段时间,你不要乱跑了。” 在电梯里,没有外人,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和林芳讲了。 “不,不可能,陈钰舟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你到现在还相信他的人品?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忘了他用你爸来威胁你的事么?” “我只是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太可怕了。”林芳道。 我知道,不亲眼看见,林芳是不会相信的,她太善良了,也就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人还在那儿关着呢,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我也没继续劝,说再多也不如让她自己亲眼一见。 看见那被绑住的越南人时,林芳脸色白得吓人,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起不来。 “怎么会这样?他真的要害我。” 看着她这副样子,我心疼极了,恨不得把陈钰舟杀了喂狗。 我轻轻搂住林芳的肩膀,她就顺势靠了过来,趴在我的怀里抽泣起来。 “我们以后怎么办?张超,我们怎么对付得过陈钰舟啊!” 我咬牙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林芳却越哭越伤心:“你根本不知道,陈钰舟在通市的能力很大,他如果想逼我们,我们只能去死!他,他认识黑社会。” “不管他是什么人,我都会保护你的。我就算豁了命,也不会让你受一点儿伤的。” 我紧紧地握住林芳的手,林芳被我的话安慰了,红着脸,慢慢止住了抽泣。 楚潇潇也安慰林芳:“黑社会怎么了,通市还是有王法的,不行我们就报警!对了,我们现在就报警,把这个越南人交给警察。” 那越南人能听得懂一下中国话,一听我们这么说,立刻紧张地叫了起来。 楚潇潇问我:“他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 我道:“他说他是正经身份来国内的,如果报警这就成了涉外事件,楼里的监控他都已经全毁了,我们没证据证明他违法。” “靠!那还讲不讲理,我身上还有他弄出来的伤呢!”楚潇潇气得爆脏话。 “他说的是真的,这鬼佬挺懂法的,是个职业的。我们把他交给警察,他不但不会受任何处罚,我们反而还要背锅。” 我以为陈钰舟只会弄两个地痞流氓,没想到他直接请了职业的杀手。外国的职业杀手,只要身份干净,在国内行事方便多了,警察面对涉外事件都会更慎重。 不过,我总觉得不对劲,以陈钰舟这脑子,恐怕不会想到这一层,恐怕有人在给他出谋划策。这个人不会是林康,林康也是个没脑子的。不管是谁,陈钰舟有了这颗军师大脑,对我来说都是个麻烦。 楚潇潇着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自认倒霉?你刚才不是说去找陈钰舟的么,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当面对峙,看他认不认!” 林芳抽泣着说:“要不然就这么算了吧,张超,我们俩都是无权无势的人,惹不起陈钰舟,以后我们躲着他好了,总有一天他会放过我们的。” “不行,这种人,我们越害怕他,他就越嚣张。” 我最了解陈钰舟之类的人是什么货色,高中懦弱的我是他们最好的欺负对象,这些人不会因为示弱就放过我们,他们反而会更加兴奋。 “对啊!芳芳,你相信张超,他一定有办法的。”楚潇潇道。 我和林芳同时诧异地看向她,楚潇潇被我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着脸说:“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 林芳抹掉眼泪,破涕为笑道:“我只是奇怪,你怎么忽然帮张超说话了。” “我,我有么?我没有。”楚潇潇嘴硬道,“我是实话实说,我还是很讨厌张超,但是我对事不对人!” 林芳抓着她的手,把她搂在怀里大笑:“你还真是嘴硬,你明明就是被张超救了,心里感谢他。” “哪有!一码归一码,他救我一百回我也还是讨厌他。” “还嘴硬,嘻嘻。你们俩能和好真的太好了,我早就和你说过,张超是个好人。” “屁,他是全世界最讨厌的人。” 第29章 忌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打闹起来,刚才的害怕气氛也淡了一点儿。我听着林芳一口给我发一张好人卡,一头的黑线,不过她的心情能好点儿起来,我也能开心点儿。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林芳受一点伤。 我拉了张椅子,在那个越南人面前坐下,那越南人有些怕我,往后缩了一下。 “张超,你不是说要去找陈钰舟的么?”闹够了,楚潇潇和林芳两个人围在我的身后,楚潇潇问我道。 “不着急,我们现在去找他是自己送人头,让他来找我们。”我对越南人说,“你给陈钰舟打个电话,就说得手了,林芳家的门开着,没人,让他现在过来。” 把人弄到自己家里去毕竟风险大一点儿,在林芳家里,陈钰舟明天可以拍拍屁股就走,一点儿证据都留不下来。我想陈钰舟一定会上当的。 越南人把头一撇,他算准了我拿他没办法,只要他不说,我总要放了他。 但如果说了,他在业内的名声就完全毁了,以后不但接不到生意,还可能会被雇主报复。 我呵呵笑道:“你听得懂中国话,我就不和你说越南话了。你是不是觉得照做,我就拿你没办法?” 那越南人用生硬的中文道:“你,报警啊。” 他长得本来就像猴一样,尖嘴猴腮的,现在看起来更是面目狰狞。 “我靠,你这个人也太狂了吧!”楚潇潇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你给我等着啊,我在宫斗剧里学到的一身本领,今天总算都能用上了。” 我也不知道她要干嘛,就看见她跑进厨房,没过多一会儿,厨房里就响起了水壶烧开水的声音,然后又过了一会儿,楚潇潇那拿着一罐子冒着热气的开水回来了。 越南人把腿都缩到了屁股底下,缩着脖子问:“你,想,做什么?” 楚潇潇邪恶地一笑:“你按照张超说的做,要不然,让你尝尝什么叫醍醐灌顶,哦,不,是什么叫开水灌顶,让你亲身体验体验博大精深的中华成语文化。” 我被她逗乐了,心想你这算是哪门子的成语啊,此时楚潇潇已经左手换右手打算对那越南杀手当头浇上去了。 林芳胆子小,已经害怕得不敢看了,靠在我的身后,脸埋在我的背上。楚潇潇不愧以前是大姐头,女中豪杰,一点儿都不虚,完全不像刚才连个楼都不敢下的人。 “你这样,犯法!”越南人拼命地踢腿。 “你还和我谈犯法,笑话。” 楚潇潇假装要倒,这越南人吓破了胆,一脚提仔楚潇潇的手腕上,半虎热水就浇在了越南人的大腿上,他疼得从地上一下跳了起来,在地上蹦?个没完,就好像地上不是地板,是加热的特板一样。 越南人疼得大叫,眼睛赤红,冲我用越南语低吼:“你休想!我不会按你说的做的。” 如果他不配合,我就没办法把陈钰舟骗上门来,这就麻烦了,我不禁头疼。 楚潇潇这招没什么用,这越南杀手还挺有骨气的,无论如何都不肯配合。 林芳听见越南人被烫的尖叫的声音,脸色难看极了,我也不忍心让楚潇潇再吓林芳了。 越南男人双腿叉开,坐在地上喘气,用恶毒的目光看着我们,那样子不言而喻,他不会配合我们的。 这回楚潇潇也没招了,沮丧地坐在一边。 “现在我们怎么办?如果他一直不说,我们也只能把他放了,可他一放出去,我们以后都没有安全了。”林芳红着眼眶说。 楚潇潇咬牙切齿道:“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张超,你快点想想办法,你不是办法最多么?” 我道:“我也没说就这么算了,刚才不是给你机会表现表现么,我以为你有什么好招呢。”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时间笑话我。你有办法快用,别嘴上厉害。”楚潇潇被我一激,果然不服气地说。 我发现,这妞其实挺好玩儿的,跟个刺猬似的,一碰就炸毛。 我不禁故意要刺激她一下,就说:“我要是真有办法呢?” “你少吹牛了,你要是真有办法,我,你想要我怎么样?”楚潇潇忽然捂住胸口,“你别对我有非分之想啊,我警告你。” 我看了一眼林芳,无语地对楚潇潇说:“谁会非分想你啊。我要是真有办法,你给我洗一个星期袜子,反正接下来一阵,你都得在林芳家蹭住。” 她当电灯泡的这个恶气,我还没好好发泄呢,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穿穿小鞋。 本来楚潇潇不想答应的,不过看我一脸的挑衅,她硬是说:“好啊,洗就洗,你要是输了,你怎么办?” 林芳怕我俩吵起来,一直对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和楚潇潇计较。 我哈哈笑道:“如果我输了,就给你一个天大的好处,让你能回家住,你知道我说什么意思。” 因为弄丢了骏然的生意,楚怀恩不准她回家住,我能让她回家,这意思就不言而喻了,楚潇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芳却不知道这里面的渊源,一头雾水地说:“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哎呀没啥,芳芳你别多想,张超还是你的人。” 林芳的脸刷地通红,她哪儿想到楚潇潇会这么虎,我俩还在一层窗户纸的阶段呢,就让楚潇潇一口气给捅穿了,害羞得按着楚潇潇好一阵打。 楚潇潇一边求饶,一边对越南人说:“你可要坚守住口风,把你作为一个职业坏蛋的操守把住,不过张超怎么弄你,你都不准听他的啊!” 越南人都快哭了,看不懂楚潇潇这是在玩什么呢,我无语极了,又想笑又想哭,真想问问这女人脑子里塞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实从你说出陈钰舟的名字时,你就已经不可能再全身而退了,职业杀手最忌讳的就是泄露雇主的信息。” 果然,他脸色难看极了,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但他还是嘴硬道:“那不一样,那也可以是你自己猜到的。我要是帮你骗了雇主,我会被所有同行追杀,你即使砍光了我十根手指头,我也不会说。” 我笑道:“你是莱州的还是山罗的?” 他一下子很不自然,低声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0章 一网打尽 我用越南语道:“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拦着这女人对你动刑么?我是要试试你能不能顶得住。如果你不是职业杀手,或者说只是野路子,想来国内挣一笔快钱的,这一壶水倒下来,你就顶不住了。现在看来,你不但是职业杀手,而且你的头儿还是……” 我说到关键,俯身过去,贴着那越南人的耳朵,轻声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他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着我,面如死灰。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认识他?你到底是谁?” 人一害怕,就会下意识地用母语,他脑子已经完全乱了,说的都是越南语,林芳和楚潇潇听不懂,两人追问我怎么了,为什么我几句话,这越南人就跟精神错乱了一样。 我从越南人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扔在他的身上:“给陈钰舟打电话,按我说的做。否则我会找人暗中把你送回越南,送到你老大手中,还有你做过的事,我也会让人一五一十地说给你老大听。” “我做了也是死,你给我留一条活路吧,你们中国人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求你了。” “照我说的做,我给你一份工作。你自己选吧。” 他非常怀疑我到底能不能做到,因为我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可我说出了他老大的名字,威胁他的那些话也让他非常害怕。 过了好一会儿,他对我说:“帮我解开手。” 我从旁边桌子上,把楚潇潇刚才拿来的菜刀拿过来,轻松挑掉了他的绳子,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大拇指还是被捆着,想跑是跑不了的。 楚潇潇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越南人说:“你也太没有骨气了吧,你,你不是职业杀手么?张超,你到底对他用了什么迷魂咒?” 我笑道:“这你不用管,反正你要给我洗一个星期的袜子。芳芳,下次我也给你赢一个礼拜来。” 林芳笑得接不上气来,靠在气鼓鼓的楚潇潇身上。 越南人拨通了一串号码,我估计不是陈钰舟的电话,但天知道陈钰舟会不会愚蠢到留自己的号码。 我心里一阵紧张,担心会露馅。 对陈钰舟的智商,我是放心的,这个蠢货不可能看破什么,我担心的是陈钰舟背后的人。 我对越南人打了个手势,让他开免提,越南杀手按下了免提。 “喂,得手了么?”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陈钰舟迫不及待的声音。 本来林芳和楚潇潇还有一丝侥幸,听到陈钰舟的声音时,这两个人眼神中都有什么东西灭掉了似的。 我知道,这两个人高中的时候和陈钰舟都关系不错,林芳和陈钰舟从小学就在一个班上,说是青梅竹马都不过分。 谁能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会变成这样。 我示意她们两个别出声,然后对越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说。 越南人有点儿紧张:“我,得手了,她,她,她晕了,现在在她家里躺着,你要不要过来?” “好!你,你在那里等着我。” 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陈钰舟果然很蠢,连越南人紧张得结巴都没听说出来。 但挂电话的一瞬间,忽然我听见电话的那头有一个声音暴喝:“你怎么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然后电话就完全没预兆地挂了。 越南人拿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问:“最后说话的这个人是谁?” 越南人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我不认识他。” 我道:“他不是你的雇主吗?” 楚潇潇问:“雇主不是陈钰舟么?” 我摇头道:“陈钰舟没这个脑子,他最多找几个小地痞流氓,不会想到找国外的杀手。“ 这个人既然能站在一边听陈钰舟的电话,必定是个陈钰舟非常信任的人。而且这个人很警觉,比陈钰舟聪明了不少,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在背后给陈钰舟出谋划策的人。 林芳哎呀了一声,道:“那这个人会不会发现了什么?他不会看出来我们在骗他们吧。” “很有这个可能。我们先准备着吧,看陈钰舟到底来不来。” 我们三个站起来,陈钰舟要来随时会来,我们必须赶快准备。 “大佬,你先放开我,我,我的手快不行了。” 我转身正要走的时候,越南人在我的身后急着大喊。 他竖起那根被我剁掉的手指给我看,手指头上都是紫黑的血浆,看着非常可怕。 他急忙说:“大佬,你松开我,我不会跑,我哪里也去不了。以后我跟你混,给你卖命。” “我不要你卖命,但是你要是敢背叛我,后果会比现在惨很多。” 我用菜刀挑开大拇指的塑料扣,他一下子得了解放,竟然跪在地上对我磕了几个头。 不过林芳有些担心:“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我用中文说道:“我房间里有医用箱,你先把伤口包扎一下,一会儿我还需要你配合。你记住了,你已经背叛了陈钰舟了,想回头也来不及了,现在你只能跟我一条心,把陈钰舟给除了,你才可能活下去。” 越南人一个劲儿地点头。 “你的名字叫什么,我总不能以后一直叫你喂。” 越南人道:“我叫春唐,以后你就是我的大佬。” 我扫了一眼墙上的钟,道:“快点吧,时间不多了,陈钰舟肯定急不可耐,一秒都不打顿地赶过来,我们这次必须要把陈钰舟一网打尽。” 第31章 识破 越南人包扎伤口的时候,我让林芳先回自己家里躺着,灯关掉。 林芳有些不自在,很害怕的样子。 “放心吧,我会在一边保护你的。”我道。 林芳看着我点了点头,可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心里一阵难受,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然这样吧,我来代替芳芳,芳芳你就在张超的家里等着我们。”楚潇潇忽然说。 林芳皱着眉头说:“不行,那样也太危险了。” “哎呀没事儿,你看你都害怕成这样了,一会儿万一你一紧张,一定会露馅的,反而坏了大事,不如还我吧。” 楚潇潇说的是对的,林芳实在太紧张了,就现在她已经开始发抖了。 但这事儿不小,换下了林芳,楚潇潇就要身处险境,我也不能为了自己喜欢的人去坑别人,所以我就没说话。 楚潇潇把林芳退回我房间里,说:“你就乖乖在这里待着吧,有我和张超保护你,不会有任何事的。” 林芳为难道:“可……” “别可是了,你呀,从小就胆子小,哪次不是我保护你呀,你就当现在是高中,我还是你的大姐头。”楚潇潇拍拍胸脯,?N瑟地说道。 “那好吧,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不对劲,就报警!” “放心吧。你关好门,除了我们,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怕林芳反悔,楚潇潇把春唐招呼了出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我们三个人回到林芳的房间,我让楚潇潇先去换上林芳的衣服。 然后我跟春唐交代:“一会儿陈钰舟来了,你要让他放心相信这里没有问题。” 春唐也有点紧张,他不是紧张干这档子事儿,而是在担心背叛了陈钰舟的后果。 我果断安慰道:“我说到做到,你应该相信我的能力。” 春唐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点头道:“我明白,您一定不是一个普通人。” 我笑了笑,拍了拍春唐的肩膀,他断了几根肋骨,有点儿站不直身子,疼得一直佝偻着,希望陈钰舟精·虫上脑,看不出异样来吧。 然后我们就把房间里的灯都熄了,我也钻进了林芳的卧室,进门之前先敲了敲门,楚潇潇已经换好了衣服,便让我进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进林芳的房间,到处都是林芳身上那种温柔的气息,弄得我心里一阵痒痒。 林芳家里不算豪华,不过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卧房的床头还摆着一盆鲜花。 比起她来,我的房间简直就不能称为房子,只能算是几块楼板搭成的窝棚。如果有一天我能娶到林芳当老婆,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我在角落里放了针孔摄像机,这是军用摄像头,我从部队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然后我就躺了下来,躲在林芳床的一侧,从门口进来的角度,陈钰舟是看不见我的,而我也可以轻易地蹿出来制服陈钰舟。 楚潇潇忽然趴在床上,探头过来问我:“你笑什么呢?是不是想林芳呢?”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出声的地方去看,一抬头就看见她的脸在我非常近的地方,而且因为居高临下的缘故,她胸前的两团肉紧紧地挤压在一起,聚成了一道深不可测的沟壑,离我非常近,我一抬头就好像能碰到一样。 房间里太黑了,视觉被削弱了以后,别的感官便好像被放大了一般,我顿时闻到她扑鼻的体香,是一种诱人的甜味,弄得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还好乌漆嘛黑的,她也看不清我老脸有多红,我赶紧移开视线,说:“我没笑。” “你骗人,我都听到了。喂,你真的喜欢林芳啊?我帮你追她吧。” 我哭笑不得道:“几个小时前你还警告我不要打林芳的主意呢,你能有点儿操守么,这要是放在战乱年代,你肯定是第一个卖国的。” 楚潇潇拍了一记我的头,道:“你胡说什么啊,我这是为了林芳好。原来我不了解你,以为你是那种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可是现在我发现你不是。” “你别以为我认识瞿经理,就是什么富二代。” 楚潇潇翻了一记白眼,水汪汪的大眼睛嫌弃地看着我道:“我是哪种人么?我知道你不是富二代,看你家都知道你多穷,再说了,原来上高中的时候,你穷得都出名了。你知道为什么那些人只欺负你,从来不会打劫你么?” 提到高中我就没好气,闷哼了一声:“难不成他们盗亦有道。” “屁,谁不知道你是知名穷鬼,打劫你能打劫出个什么来?角票?你没钱,可是我今天对你刮目相看,你身上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你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有太多我意外的事了。你看,你那么恨我,还来救我,我跟你道歉,以前我真的做错了。” 她忽然这么严肃,倒是弄得我一愣。 我真没想到,高中那些对我作恶,让我留下痛苦回忆的同学中,第一个对我道歉的人竟然是楚潇潇。 我心里五味杂陈,忍不住笑了一下。 楚潇潇这家伙的耳朵倒是灵敏,一听见我笑,立刻有点儿害羞地说:“当然不止那么多,你还会越南语,我觉得你是潜力股。” 我这回是真忍不住大笑,这女人何止是虎,堪称虎中之虎。 我俩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陈钰舟还没来,无聊得不行,就只好聊起天来。 楚潇潇问我:“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越南语啊。” “我当过兵。” “哇,难怪我看你身材特好。啧啧,以后芳芳有福了,婚后一定很性福,嘿嘿嘿。” 我想不到,一个女生还能这样开黄腔,不过也不至于惹人恶心。 “女孩子家家的,少胡说八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换林芳,就不害怕么?“ “有什么可害怕的,兵大哥你不是在一边躺着保护我呢。” 我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就算这么托我马屁,我也不会把骏然的生意给你的。” 楚潇潇也笑骂:“靠,让你识破了。” 一阵很细微的电机运动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中,我立刻嘘了一下,让楚潇潇别出声:“可能是陈钰舟来了。” 第32章 证据 那是电梯运动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电梯在我们这一层楼停了。 果然,很快我就听见了门外春唐和陈钰舟交谈的对话声。 出乎我们的预料,我和春唐设计好的对话完全没用到。 陈钰舟这家伙现在血都在下面,脑子根本不供血了,完全没多盘问春唐,三言两语就把春唐支出去了。 楚潇潇已经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这样就算是陈钰舟开灯进来,一时半会儿也识不破。 我躲在黑暗里,连呼吸都可以地压慢了。 我倒不是紧张,而是下意识地这么做了。 其实现在这种情况,不但不会让我紧张,反而让我有点儿兴奋,就好像回到了部队,正在执行任务一样。 我现在虽说是退役了,但军人的魂,一直燃烧在我的血液里,是磨灭不掉的。 果然,陈钰舟打开了灯,我听见他沉重的呼吸。 “妈的,老子终于要尝尝你的味道了。” 我很担心楚潇潇会耐不住性子,因为我必须要排到陈钰舟对楚潇潇欲图不轨。 陈钰舟就好像一条饿了很多年的狗,迅速地脱衣服。 “小宝贝,你可别怪我,我是想好好对你的,可你不识抬举啊,我只能用这种办法了。” 陈钰舟一边脱衣服,一边絮絮叨叨的。 “你说说你,以前还说最喜欢我了,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呢。” 我心里一阵不是滋味,林芳还对陈钰舟说过这种话啊。 不过,我又安慰自己,以前的都是过去了,林芳以前没看清陈钰舟的真面目,会动心也正常。男人不应该抓住过去不放,只要以后林芳喜欢我就好。 陈钰舟又道:“我他妈的哪里不比张超好?今天我就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保证你以后离不开我。” 我听见他的声音靠近了床边,心里揪了一下。 毕竟楚潇潇还躺在床上,楚潇潇可千万不要紧张,一定要拍到陈钰舟动手,只要拍到一下,我就会动手。 陈钰舟舔着舌头说:“小宝贝儿,你乖乖跟我,我让你当最幸福的女人。我爸说了,对你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先睡了你。睡了你,你就会对我心服口服的。你要是敢和别的男人好,我绝对会让你们在通市混不下去的。那个张超,我迟早要收拾他,一定会让他跪在我的脚边求饶!” 原来陈钰舟背后的人是他爸,我忽然想通了电话里那个严厉的声音是谁的了。 真没想到,这对父子会如此恶心! 我心里燃起一阵怒火,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此时陈钰舟早就忍不住了,像恶狗一样扑在楚潇潇的身上,然后乱拱乱摸,嘴里还恶毒地骂着:“我让你想张超,我迟早有一天要当着张超的面干你!妈的张超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喝尿的傻逼,也配和我争,妈的,迟早有一天我要弄死他,让他一辈子都喝尿,这个穷鬼也配和我抢女人!” 陈钰舟在楚潇潇的身上拱了几下,恶心的舌头舔着楚潇潇肩膀上光滑的肌肤,然后他迫不及待地想去亲楚潇潇的嘴,伸手去摆楚潇潇的脑袋。 楚潇潇顺势转了过来,然后冲陈钰舟眨了眨眼睛,狡黠地一笑:“嘻嘻嘻。” “你,你,怎么是你?!”陈钰舟反应过来了什么,但已经晚了。 楚潇潇一拳头打向陈钰舟的脸上。 她的力气不大,但陈钰舟完全没防备,正好被楚潇潇打中了鼻子。 “哎哟!” 听见陈钰舟的一声惨叫,我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跳到床上,一把抓住陈钰舟的衣领,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脸就是几下重拳! 这些拳头打出去的,都是我的熊熊怒火! 陈钰舟的脸肿得像是猪头一样,还没来得及看清我是谁,两个眼睛就乌青,只能睁开一条缝看着我,过了好半天,他才认出我是谁。 “张,张超你怎么在这里……呜啊!” 被一拳打在肚子上,张超疼得说不出话来,我松开他,他晃晃悠悠了几圈以后,哇地一声,吐了一地。 我把楚潇潇扶了起来,问:“你没事吧,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事,你快拦住,别让他跑了。” 楚潇潇推开我,扑倒床头柜把我安在那里的军用针孔摄像头取了出来,好像对自己刚才的遭遇并不关心,她现在最关心的是有没有拍到证据置陈钰舟与死地,这个女人哦,我说她什么好。 陈钰舟果然打算逃,在他看清我是谁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了,而且他知道我的身手,留下来不被我打死也得送半条命。 看他刚跑没几步,就被我从背后飞起一脚,这家伙跟一只刺猬似的,趔趄了一步摔出去后,在地上连翻了几个跟头,滚了三四圈,才被墙壁挡住了去路。 陈钰舟的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他小时候能欺负我,凭的是发育得比我早,而且人多势众。现在连职业杀手春唐都挨不住我这一脚,陈钰舟又哪里吃得消。 这一脚下去,陈钰舟就捂着后腰满地打滚,疼得叫不出来,浮肿乌青的脸色这时惨白,额头上汗珠子像黄豆一样大。 ”别打了,别打出人命来!“ 我盛怒在头,完全忘了自己一脚一拳下去能有多重,打算继续追着陈钰舟不放的时候,听到一个柔和的声音哀求我,是林芳。 林芳拦腰抱着我,虽然声音很轻,但我立刻恢复了理智。 我点了点头:“都拍到了,我们报警。” 楚潇潇扬了扬手里的摄像头,道:“有这个证据,我看陈钰舟还怎么翻出浪花来!” 陈钰舟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就跟一条死狗一样,只能哼哼。我本不想管他,但楚潇潇考虑再三,还是给他叫了救护车,送了医院,我没想到这个举动后来竟然会救了我。 警察来的时候,我们都在医院里。因为我所住的地方,正好是夏葛怀的辖区,我以为他会出现在出勤警察中,没想到他竟然没出警。 第33章 虎虎生威 我倒不觉得这是夏葛怀躲事儿,这小子虽然懒,对我还是挺好的,以前我被全校的人看不起的时候他都没躲我,现在就更不至于了。大概他们110接警平台也不知道我是谁,夏葛怀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事儿与我有关。 和林芳的胆小怕事不一样,楚潇潇在国外待过一段时间,不怕和警察打交道,警察来问,她便第一个去说明情况,我和林芳坐在一边的长凳上,远远地看着,等警察来找我们俩问话。 林芳见我一直在拍着大腿,问:”你好像很不安?“ 我没想到她这么细心,笑道:“不能安心啊,这才是一个开始,和陈家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芳道:“不至于的吧。今天是我们占礼,你也别操心太多了。陈钰舟是横,但我们现在也拿住了陈钰舟的把柄。陈钰舟要强奸潇潇,证据确凿,虽说强·奸是公诉案件,我们撤诉不撤诉,警方都要上诉。但我想,以陈家在通市的手段,还是能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到最后只要我们撤案,陈钰舟就一点事都不会有,说到底陈钰舟的命还是窝在我们的手里。” 我心理低叹了一声,林芳说得也太有道理了。 我不禁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说的一个字不错,和我想的一样,可这还是刚才那个胆小得不行的林芳么? 林芳问:“你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么。” 我嘴上说:“你好看。” 但心理想的却是,其实林芳聪明得出乎我的意料,我以前把她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人宰割,被人细心保护的娇柔女人,这是我想错了么? 这几天关于林芳有好的传言,包括陈钰舟刚才在对楚潇潇动手动脚之前说的那番话,难道,都是真的…… 既然林芳能把好处看得这么透彻,我们做这个局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同时又不会有任何危险的事,她为什么那么害怕? 我正在胡思乱想,林芳娇柔的小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然后她的脑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的身体特别软,还带着温柔的体温和诱人的芳香,几根发丝蹭着我的下巴,弄得我浑身都痒痒。我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把她用力地抱在怀里,保护她。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林芳从小成绩就好,她聪明点儿不是正常的么。林芳一直胆子小,和楚潇潇不能比。她楚潇潇是谁啊,以前是混江湖的,女生里的大姐大,她的胆子比虎还大,要不是她的性格怎么能这么虎呢。 我是有心想抱住林芳,可到底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一下子束手束脚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傻逼兮兮地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别人看起来,反而像是林芳在蹭我的豆腐。 还好林芳也不生气,一直偷笑,凑到我的耳边说:“我发现你其实挺会说花言巧语的,以前没觉得你嘴巴这么厉害。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呢。” 我慌忙道:“我没有不老实。” 林芳贴着我的耳朵说话,弄得我耳朵发痒,心里一阵阵地乱跳,她说:“开玩笑的,我知道你很老实,最老实的就是嘴巴。要不然你早就亲我了。” 我特佩服那种能耍流氓的男的,就算是嘴上耍耍流氓的都行,不会像我现在这样,只能耳根一直红到额头,让人一眼就看穿我是个没开过荤的处男。 虽说在部队里,大家也开开女人的玩笑,嘴上痛快痛快,可当真的软玉温香在怀,我却跟新兵蛋子上战场一样,完全没了主意。 我正无计可施,不知道该不该趁这个机会亲林芳一口的时候,她却坐直了身体,低声说:“好了,真的不逗你了。不过,你比那些男人真的好太多了,这,这也是我的原因……” 她都这样了,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的原因,她想说的是这是她喜欢我的原因。 不过我感谢林芳没真的说出口,因为我也喜欢她,我是个男人,告白的事理所应当让我来干! 我心里激动又踏实,现在的林芳和我,已经不是一层窗户纸了,而是一层透明的空气,只要我把手再往前伸出一点,就可以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女神。 看着她漂亮娇嫩的小脸,我暗暗发誓,我要给林芳最正式的告白,让她风风光光当我的女人!到时候,我才会亲她。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林芳道:“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就是天都快亮了,你明天还得去上班。” 我觉得有必要让林芳认识到现在的真实情况。 “你也说陈钰舟的爸在通市有点手段,他既然能把公诉案件压成民事案件,难道就不会反咬我们一口么。陈钰舟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儿子。” 林芳俏脸一白,咬着嘴唇道:“不会吧,我们证据确凿。” “谁是病人家属?!” 我们正说着话,手术室的门轰然被人推开,医生急匆匆地赶了出来。 楚潇潇扭头说:“我们联系不上病人家属,警察去联系了。你有什么就先和警察说吧。” “那顶什么用!病人肾脏破裂,可能要摘除肾脏,需要直系家属签字!” “病人伤得这么重?!你们验伤报告什么时候能出?!"警察问。 ”现在还验伤什么报告,这人都成这样了,现在是救人要紧!验伤报告,随后会出的。“ 警察问完了医生的话,交待说陈家人已经赶来了,让医生先尽力救治,不要担心签字的问题,这个字他可以代签,责任除了他担,医药费也不用担心,认准他的警号,有事来找他。 医生当即表扬警察太好了,人民公仆,然后转身投入到手术室内。 然后,警察转过来跟我说话的时候,就黑着脸,冷哼道:”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陈钰舟这回肯定是重伤,你是嫌疑人。“ 我心理早有准备,冷笑着暗道一声来了。这演什么演呢,陈钰舟家在医院里有中高层亲戚,他这个陈家的宝贝疙瘩入院了,会通知不到人?可能么。 还有,这个警察敢签担保书,还敢用名誉来背书医药费?没有陈家人的授意,可能么,演什么呢。 楚潇潇跳出来挡在我们中间,抓住警察的胳膊:“你干什么?!陈钰舟想强奸我,张超是见义勇为的,哪有你们这样的,不抓坏人,反而抓好人!” 林芳在一边慌了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看着心疼。 但楚潇潇就好像上了发条的母老虎一样,连警察也不怕,上去就拽,差点儿没把警察一身衣服给扒了。 我看得心里只冒冷汗,心想这女人也太虎了,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她这样会把自己害死的。 “你这实在妨碍公务!袭击警务人员,你再不放手,我马上逮捕你!”警察终于怒了。 我正为楚潇潇担心,想要开口劝她别乱来的时候,楚潇潇自己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指着那警察的鼻子说:“你好大的官威啊,好啊,我不动你,我怕怕。大家来看看啊,这个警察,他和当地恶霸勾结,有个王八蛋要强·奸我,这位大哥救了我,现在警察不抓犯人,反而来抓我恩哥,还有没有天理啊!大家快来看看,逼死人了,通市是不是没人主持公道了!” 我的老天爷,这个妞怎么能这么虎。 我真的是哭笑不得,连旁边的林芳都有些无奈,可能觉得楚潇潇这样太丢脸。 不过楚潇潇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在那儿闹,医院里的人那儿肯放过这个热闹,纷纷拿出手机来拍,警察脸上无光,恨不得扒了楚潇潇的皮,但当着这么多手机摄像头,他们哪儿敢乱来?而且楚潇潇离他们远远的,说执行公务也不算。 “ 你污蔑公务人员!” 楚潇潇哭得楚楚可怜,说:“你们看,好大的官威!” 我以为她胡闹呢,谁知道她趁着大家不注意,冲我眨了眨眼睛,那些围观的人站得远,听不见我们之间低声的交谈。 楚潇潇说:“你们尽管把张超带走,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一会儿就去网上炒热了,全国的眼睛都盯着你们,张超要是在里面吃了一根头发丝的苦,你们这身警皮都脱了吧!” 虎,何止是性格虎,简直是虎虎生威啊。 第34章 威压 这倒不是我挖苦楚潇潇,我心里的确对她有点儿佩服了。 我这人没什么大男子主意,不过在部队里混久了,都是男人,大家牛逼吹多了,难免觉得女人都是温室里的花朵,需要呵护的。 我是没想到,楚潇潇并不像我想的那么蠢,她也看出来有问题了,而且用了这一手,保证我在里面吃不了亏——虽说,哦本来也吃不了亏,韩坤怎么会让我吃亏。 不过,她这一招也不能滥用,舆论是有用,可舆论也是洪水猛兽。 我在部队里也做过思想工作,知道舆论的力量,可以被人拨弄。她能炒作,陈家也可以找人炒作,她现在没什么钱,陈家找人花点钱,买点儿水军,就可以把我们这件事从惩恶扬善,给拨弄成仙人跳,楚潇潇也可能从受害者,变成一个“性工作者”。 我道:“多谢,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你帮我联系一个人,你知道该联系谁的,你跟他说一句话,等一等。” 我这时才发现,其实楚潇潇也很害怕,她的眼神中闪烁着不安定,眼底有泪花。 不过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警察狠狠地瞪了楚潇潇一眼,看得出来,他们是非常想把楚潇潇带走的,可不行,毕竟那么多摄像头对着呢,带走我还好说,毕竟我踢伤了人,可带走楚潇潇这个受害人怎么说得过去。 这些警察也不是没脑子的狗腿子,当警察不容易,陈家在通市的权势通天,可谁愿意为了陈家去接舆论的刀刃,万一翻了滔天众怒,他们这些基层,是最容易被上面的领导拿出来背锅的。 他们只要带走我就好了,多余的事不用做。 没几个人是天生的坏人,大部分人做事都是凭的利益驱使。 比起这件事来,我更担心的是今天那么多手机摄像头,会不会拍到我的脸,我姑姑会不会看见,她如果知道我回来了…… 我心理猛地揪了一下,这是一种切实的恐惧,我连胃都紧紧地缩了一下,差点儿没因为压力而吐出来。 不管我的躯体变得多结实,我变得多有钱,藏在我心灵的阴影是很难消磨的。 对于欺负我的同学,我能毫不留情地报复回去,可是对姑姑呢,她恨我,我无辜,她也可怜,我怎么能报复她? 我被警察押上了车,一路上警察都表现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陈钰舟这个傻逼没脑子,他爸倒是挺聪明的。 不知道陈钰舟到底伤势如何,我那一脚其实也是收着力气的,我当兵这么多年,手下有轻重,那一脚不应该踢破他的肾脏,不过陈钰舟这个傻逼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特别虚也说不定。 但我敢肯定,刚才医生出门虚张声势的那个签字,其实说故意放风出来的,就是让人相信陈钰舟真的重伤。 开车的警察和副驾驶上的警察有一句每一句地聊天,也许是为了报复刚才楚潇潇的嚣张,故意用话埋汰我。 “我看就是仙人跳,你看那个女的那么骚那么野,说她不是做鸡的我不信。” “她不是叫什么楚潇潇么,你知道她爹是谁?” “鸡爸?哈哈哈哈。” “哈哈哈,你这嘴收着点儿,小心让头儿听见了揍你。她爹是楚怀恩。” “楚怀恩啊,就是那个楚氏集团的?!我听说楚怀恩今年去澳门赌博,输掉了两三个亿,一个大窟窿填不上,他们公司的股东已经报警了!” “是啊,你小心这点儿,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嘴上痛快她女儿,小心惹疯狗咬你一口。” “嘿嘿,我说,别是楚老爹没钱了,让自己女儿当高级小姐吧。陈钰舟也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老陈最宝贝这个儿子了……” 他的语言之间暴露出他和陈父的关系很近,开车的那个警察立刻警觉地干咳了一声,让他别乱说话。 那嘴上不干净的警察立刻问:“喂,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是不是?哥们儿也是好奇,我们车上没监听,这话你告诉我了,也不能当口供。” 我不回答,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竟然闭着眼睛,惊讶地骂了一句:“我日,还能睡觉。行行行,你要装逼好好装逼,一会儿有你好受的。” 我只当没听见。 楚潇潇的策略是没用的,这件事如果不是陈钰舟父亲一手安排,我们手上拍到的证据足够让我脱身。如果是陈父亲手操纵,他能指点儿子买凶,这么纵容儿子,怎么可能放过我这个把他儿子打成重伤的人。 我只希望,楚潇潇能听我的话,把我要说的话告诉瞿经理,然后瞿经理通知韩坤。 希望韩坤能等一下再出手,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安排。 很快,车子停进了派出所的大院里,我被押下了车,直接投进了看守所的铁笼。 我笑着问:“警察同志,不连夜审我?” 那警察脸上露出奸佞的笑容,上下打量着我,一脸得逞的样子,冷声道:“那哪儿能啊,楚潇潇那婊子弄了这么一出,我们可害怕,你在这里待一晚上,明天再提审你,今晚会有人教你做人的。老仇,你照顾这点儿他,新人。” 我背对着身后坐着的犯人,他说完后,铁门就关上了,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站了起来,带着一股不同的威压。 那警察敲了敲铁栏杆,问:“盯着我的警号看啊,想投诉我?我姓周,周小强,欢迎投诉,不过,你先好好享受吧。” 然后他转身道:“今晚所有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准管!监控也给我关了,今天我们区的监控坏了,现在就去报修!” 其余几个警察心领神会:“是!” 他们前脚走,后面就一只大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这家伙是老仇。 而且,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我身后所有人,一共十三个人都站起来了,正在我的背后虎视眈眈的。 陈家要让我好看,给我安排的“室友”一定都是重刑犯,这些人自带戾气,和这种人共处一室,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第35章 二当家 这更让我对陈钰舟的爹——这个我未曾谋面的对手多了一层敬佩,这家伙是个敌手,是个有脑子的。 他没有贸然动用高层一口气压垮我,而是一步一步地,一边试探我的背景,一边摧残我,他比陈钰舟谨慎多了,我想陈钰舟一定和他说过大龙和我的关系了。 我的身后不时想起狞笑和摩拳擦掌的声音。 在他们开口之前,我道:“老仇是么,在你动手之前,先听我说一句话吧。” 我一开口,身后就哈哈大笑,就跟听了什么绝世笑话似的。 “仇哥,你听见没有,他是怎么叫你的?” “哈哈,这小子真不知道死活。” “哈哈哈,好久没碰到这么好玩的小玩意儿了!” 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个叫老仇的,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好说好说,你用这张傻逼呵呵的嘴把马桶舔干净了,我就饶了你,哈哈哈哈,太他妈的逗了。” 我淡然道:“在动手之前,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和我动手。” “……” “哈哈哈哈!” 爆笑声中,我抓住老仇按在我肩膀上的那只手,他们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老仇山一样高的身影横飞了出去。 笑声竟然还没刹住,我在笑声中摇头说:“因为你会受伤。” 老仇撞在铁栅栏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撕心裂肺地叫了起来,身后的那群人渐渐不笑了。 我扭动了一下脖子,这才慢慢转头,对我的“室友们”笑着打招呼:“你们好,估计要和你们共处几晚,我这人其实挺好处的,在这种地方,我也不说什么高兴认识大家的话了,大家都坐下休息吧。” 这几个人都傻眼了,因为老仇是最高的,像是一只野猪,但野猪在一秒之内就被我制服了。 还有谁敢惹我? “坐下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吓傻了,竟然没人敢坐下,一个个都愣神地看着我,看守所里早就熄灯了,黑黢黢的房间里安静的可怕,只有老仇在地上哼哼,只可惜,他再怎么叫唤,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来的。 我这才有机会打量一番整个看守所,是一间大通铺。 我笑了笑道:“你们还是别坐了,我要睡觉。让让我这个新人可以吧。” “小子,你他妈的,别太自以为是,我们这么几个人一起收拾你,难道还怕你?!” 我眼睛立刻看向那个说话的人,本来我还想这人是谁呢,这人被我看见了,立刻把脸往后缩了一下,害怕被我看见,原来是刘虎啊。 上次我把刘虎交给了夏葛怀,夏葛怀把他塞到了这个地方,还在放出去呢。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我打的旧伤,应该是新伤,估计进来也吃了不少苦。 刘虎恨死我了,可是他又害怕我,其余人本来都已经萌生退意,但是被刘虎这话一说,顿时又有了一股野胆,虽然没人敢上前,不过围着我,随时准备要动手。 刘虎很得意,冲我咬牙切齿,我真是服了这家伙了,如果他敢正面和我单挑,我还敬他是条汉子,高中时候的账我已经和他扯平,不会没完没了地找他的麻烦,可他这么鬼鬼祟祟的,我真看不起他。 “各位大哥都是道上的豪杰,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今天都是落难的,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呢。” 我这话把这帮莽汉都弄懵了,他们估计没想到,我一招得手以后,竟然又会服软。 我把老仇扶了起来,老仇这一记摔得可真不清,人重打架的时候是有好处,跟重坦克似的,可重坦克要是摔一跤,那也比别人严重! 我看起来是扶着老仇,手上却用了力气,老仇吃不住疼,痛得脸都皱在一起了。 我道:“仇哥,刚才是小弟不懂事,不过我当了五年的兵,还当过一年特种兵,在我背后碰我,我会条件反射性地防御,你别生气。” 一听说我当过特种兵,这些人都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子。 这些野路子练出来的,能和正儿八经培训出来的战争机器比么? 老仇的肩膀还被我捏得生疼,有苦说不出,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给自己来两脚,惹上了我这个大麻烦了。 我又用力地捏了捏老仇道:“刚才那条子不是东西,要收拾我,却不自己动手,关了监控,想要接你们的手杀人。仇哥,我估计今晚发生什么事儿,条子都不会过来管了,你们可不要听人挑唆,出了事,条子一定会让你们背锅的。” 老仇一张胖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我这话是在警告他,没人管,我今晚能弄死他。 我说:”仇哥,你一看就不是个糊涂人,你得罩着小弟我。“ 老仇的脸色瞬息万变,我这何止是给了他一个台阶,我是给了他一部电梯啊,他立刻瞬时说:”谁敢欺负你,妈的,老子就和他过不去!“ 我就望向了刘虎,然后老仇也望向了刘虎,再接着,所有人都望向刘虎。 刘虎这个呆头鹅,左右望了望,发现没人可看了,才发现大家都虎视眈眈地望向他。 他吞咽着口水:”不,不是……你们……“ 大家转了矛头,把刘虎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后背贴着墙壁,把他可怜兮兮地围困在了中间。 我松开了老仇的肩膀,还好心地把他扶到了通铺上,不是我心软,我在这里住几天,到不怕这些人,可我总要休息,不可能白天黑夜都睁着眼睛。 十几个人围着刘虎,天色又黑,我看不见刘虎的情况,只能听见一声又一声的惨叫,还有刘虎的哭喊声。 老仇一直紧张地看着我,试探地说:”哥,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道:”哈哈,你还是叫我小超吧,论年纪和江湖地位,我应该叫你一声哥。仇哥,我是被人害了,今晚多有得罪了,您别放在心上。“ 老仇露出一副我他妈的哪儿敢啊的表情,不过我这番话说得相当受用,让他脸色红润了不少。 他们混江湖的,混得就是一个面子,我给足了他们面子,惠而不费。 老仇道:”就冲你这句话,我以后认了你这个兄弟了!江湖上行走,你报我仇老狗的名字,谁和你为敌,就是和我为敌!“ 我心里知道他是吹牛逼,要不然能沦落进看守所? 通市的黑社会我见识过,金老四那种小头目都敢跟警方猖狂,如果真有江湖地位,绝不可能进号子里来。 但我没点破,口头拍起了马屁:”谢谢仇哥,还没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老仇有点儿骄傲又有点儿懊恼道:”嗨,打架呗。我们红灯会和青龙帮摆场子,结果不知道那个不讲道义的报警,条子过来就把我给抓了。“ ”仇哥你是红灯会的?那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女人,叫红姐。” “你认识红姐?小兄弟,那可是我们的二当家的。” 第36章 意外还是人为 我早看出这个红姐不是普通角色,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江湖地位。 “一面之缘。” 我的话刚说完,那些人估计是打刘虎打累了,都散开了,蹲在我们身边听我们聊天。 刘虎脸肿得猪头一样,竟然抱着膝盖,在一边哭着喊着叫妈妈。 我只是扫了他一眼,他就害怕的不行了,一个劲儿地往角落缩。 我对老仇道:“这么说,你们红灯会和青龙帮势同水火?” “妈逼的,何止是势同水火!你是不知道,原来我们红灯会和青龙帮处得好好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龙帮的人开始老是挑事儿,我们的兄弟让他们三番五次给打了!” 黑社会之间的事我也不懂,我之所以问,是因为我知道刘虎是青龙帮的,我故意吓唬吓唬他。 果然,刘虎已经面无生机了,可能他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老仇还没真正收拾过他。老仇就是让青龙帮给害进来的,如果知道他是青龙帮的,还不得卸掉他一条腿?! 刘虎的嘴唇一直在哆嗦着,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说出他的身份。可我偏就是故意不说,打他已经没意思了,我就是要让他恐惧,这把悬在他头上的剑一直不落地,这种心理的害怕能让他发疯。 我知道我这想法很变态,但抱歉,对刘虎,我永远不会宽宏大量!他害了我一辈子。 果然,我和老仇一直在聊青龙帮,我也直勾勾地看着刘虎,刘虎已经从我的眼神中读到了我的意思了,等死一样,可这把砍头的刀就是迟迟不掉下来,他都快被逼疯了。 “哎,我听说,是姓姜的回来了。” 我脸上如常,心理咯噔一跳,这个姓姜的,难道是姜明? 老仇道:“我也听说了,很又可能。上次我碰到金老四的时候,金老四就公开说他们姜明大哥回来了,那是个狠角儿,通市暂时太平不了了。” 我控制不住地问:“这个姜明到底是谁?” “小超兄弟你不知道,姜明,原来是通市的老大,也算是个太子党吧。后来不知道怎么离开来 通市,通市的势力才一分为二,分成了青龙帮和红灯会两帮。青龙帮是原来的通市扛把子拉的班子,而我们红灯会,是一帮看不惯青龙帮霸道的好汉们在一块儿弄的班子。一开始也有冲突,但后来被几个江湖上德高望重的人居中调停,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今年年初,就一直有传说姜明回来了,姜明想要重新把通市弄在手上,妈了个巴子的,他想得美。” 其余几个人一个劲儿地附和,刘虎连屁都不敢放。 我表面点头,不过心里并不怎么相信老仇的话,都是混黑社会的,大哥嘲笑二哥罢了。 但姜明的地位恐怕是假不了,红灯会的人这么说,青龙帮的人也这么说,这事儿假不了。 姜明现在都这么横,能在通市挑起腥风血雨,以往他的能力更比现在还强,他和我父母结仇,会那么轻易地放过我父亲么?不见得。陈钰舟对我只不过是因为嫉妒,都要置我于死地。姜明会比陈钰舟更大度么。 一个被杂事压在心里的念头,这个时候又冒了出来。 我爸的事,是意外,还是人为? “这个姜明,当年为什么要离开通市?”我问。 大仇摇着脑袋道:“这就不知道了,就忽然就走了,据说是惹事儿了,被他家老爷子安排出去了。” “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通市?”我又问。 “这么多年了,我还真记不清了。再说了,姜明那段时间低调得很,我,我那个时候还没出道呢……” 大仇言语闪躲,估计是他这样的小混子,还接触不上姜明这样的一市之霸,可他今天代表了红灯会,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长青龙帮的志气,灭红灯会的威风呢。 江湖上混就是讲个面子,我没点破大仇难堪之处,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这个问题晃过不提了。 没想到,大仇接过话头反而问我:“小超兄弟,你是为什么进来?你对这个姜明很感兴趣么?” 我心想不好,问得太多,引得大仇起疑心了,江湖上一传十十传百,万一再传到了姜明的耳朵里,引起了他的注意就不好了,我还没准备好。 但我仔细再一打量,大仇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是有点儿怕又有点儿紧张,我一下子明白了,他不是怀疑什么,他恐怕是误会我是青龙帮的人了。 我伸了个懒腰道:“我是被人陷害进来的。我见义勇为,打伤了一个叫陈钰舟的富二代,他爹权势滔天,就把我弄进来了。” 大仇一听眼睛都红了,先扯着嗓子骂了几句没天理了,有钱人猪狗不如,然后又唉声叹气道:“通市有句老话,叫宁惹阎罗王,不惹通市陈。你说的这个陈钰舟,他爸叫陈如海,心眼小,手段毒,最心疼他那个宝贝儿子。你不知道,这个陈钰舟,连我们这些混江湖的都看不过眼,干过的不要脸的事太多了!” 陈钰舟的人品看来很垃圾,大仇一提起这个,又有几个人附和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刚才附和的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胆张嘴了,过了一会儿,还是大仇吐了一口唾沫,豁出去了说:“怕什么?咱们红灯会的人还能怕了这种小人?” “普通欺男霸女的事我就不说了,被他糟蹋的姑娘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当然了,这小子会说这是自由恋爱,女人也爽,不是他的错这种话来糊弄人。可你不知道,去年,陈钰舟迷奸了一个女孩,谁知那个女孩怀上了陈钰舟的孩子。当时女孩就报了警,告陈钰舟迷奸,你猜姓陈这小子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对这种事实在没有猜谜的兴趣,不过想想也知道,陈钰舟的嘴里能蹦出几句好话来。 大仇还没张嘴,旁边一个精瘦得像是猴子的人说:“你想都想不到!陈钰舟说那女人是小姐,是他的朋友当时花钱来嫖的,他没有和这女人发生关系。更奇的是,本来交给警察的证据,竟然全都消失了!就算被害人是被强奸了,身上的伤藏不住,也没办法证明是和陈钰舟发生的关系。” 我讶然:“交给警察的证据他也能抹掉?” 第37章 认错 “是啊!陈家在通市手眼通天!” 我想到陈家会有些手段,但没想到竟然能这么能耐。早知道这样,我就应该叮嘱楚潇潇和林芳,先不要把摄像头偷拍到的交给警方,可现在想这件事也已经来不及了。 大仇又说:“你以为这就算了么?那女子性子倔,非要把肚子里的种生下来,然后做亲子鉴定,证明这是陈钰舟的孩子!” “这是同归于尽的手段。就算陈钰舟因此被关进去了,五年左右也就放出来了,可她要搭进去一辈子,而且陈家人也不会放过她的。” 既然陈钰舟没被关进去,恐怕这一招也没有起作用,哎。 大仇道:“让你说对了,陈家真的没有放过她,连那个孩子都没放过。母子两个都死在了通市医院的手术台上。” 我张着嘴合不拢,感觉脑子里一阵阵嗡嗡地疼,急忙问:“陈钰舟干的?!” 大仇冷笑道:“呵呵,医疗事故,孩子难产。” “怎么会这样……” “你觉得是天灾还是人祸?女人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回,可为什么偏偏这场手术的主刀姓陈,叫陈梦云呢。”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胃里甚至一阵痉挛,差点儿干呕起来。 我上过战场,遇到过多凶险的事都没害怕成这样过,可刚才我却感觉到一阵阴风从背后吹来一样。 战场上的枪火,哪儿比得上阴险的人心可怕。 “这女孩一尸两命,他父母是外地人,赶过来收尸后,就消失了,听说陈家给了一大笔的钱。小兄弟,你是条汉子,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以后我是老大,张超就是老二,在江湖上,张超就是我,你们都叫他二哥!放心吧兄弟,陈家也怕事情闹大,陈如海这人做事像老鼠一样,不到绝路,他们不会下杀手,只要从这儿出去,以后红灯会收留你!” 被他说的心血涌动,感激又激动,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江湖气吧! 刚才插话那瘦子在旁边说:“二哥,那你得罪了陈家,可怎么办啊?陈家肯定会借机报复你的,要不, 找我们红姐想想办法,红姐认识的人可多了!” 我说:“兄弟们,不用替我担心,今天已经很晚了,大家先睡吧,过几天陈家会乖乖把我放出去的。” 我不用看他们的脸色也知道,他们都以为我是吹牛逼,可我说的是真话,我不但要陈家把我放出去,我还要陈如海和陈钰舟两个人,亲自请我出去。 我倒头就睡,留了剩下的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我躺下在想,陈钰舟这样的富二代都能干出杀人放火的勾当,姜明这种在通市一手遮天的霸王,和父母有仇,会就这么算了么?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好像有人站在了我的床头,正低头看着我。 我等了一会儿,那人拿着枕头,轻手轻脚地放在了我的脸上,他的双手在发抖,但还是用力地压了下来。 “你,你去死吧,别出声,别出声,去死吧,乖乖的去死……” 我不用看,双手凭感觉一抓,抓住那人的两条胳膊,然后借着这个抓力,整个人往前一撑,脑袋从枕头底下露了出来,同时我身体像是鲤鱼一样弹起来,两脚折过来正好蹬上了他的脸。 刘虎哎哟一声,踉跄了几步往后倒退,这个时候别人也已经醒了,翻身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我揉着脖子道:“这小子想闷死我。” 老仇脱掉上衣,在手上绷了绷,脸上的青筋跳动着,脖子都气红了:“妈的,你好大的胆子,这条命就给我留下吧!” 刘虎早就吓得软在地上了,他的那张脸,早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了,两道鼻血还挂在脸上,一边的脸是肿的,两个眼圈乌青。 刘虎很清楚,这一回,大仇可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我错了,我错了各位大哥,张超,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们,我们可是同学啊!” 老仇一愣:“原来你们两个是认识的?你俩原来就有仇。” 刘虎抓住了救命稻草,忙说:“对对对,仇哥,这是我俩之间的事儿,您别管了。我和张超原来就认识,我们俩高中的时候一个班的,有点儿小矛盾。张超,你……也不想我当着这些兄弟的面,说出来过去咱俩啥仇吧。” 我本来并不打算弄死他,杀人是要偿命的,我教训教训他就可以了,用不着要他的命。 可他这句话把我心里的火一下子撩起来了。 我哼了一声说:“不用你说,我来帮你说。我父母早亡,我跟着我姑妈生活,我姑妈虐待我,差点把我淹死在马桶里,这件事被你们编排成了我爱喝马桶里的水!高中的时候,我跟林芳说过一句话,陈钰舟吃醋,就让你带着人在厕所里打我,还要把我按在尿斗里喝水,当时我一个劲儿地求你,那个样子一定很好笑吧,让你到现在都忘不了。” 我越说,眼睛里越冒出寒光,心里一个念头渐渐地清晰了一起来,我要弄死他,我要弄死他! 我上去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按在脏兮兮的马桶边上,这个马桶十几个人共用,也不会有人清理,有多脏可想而知,沾着各种颜色不明的东西。 刘虎一声尖叫,但没办法,脸还是被我按了上去。 我道:“刘虎,你原来欺负过我,我可以原谅你,大家年少无知。可这么多年了,你念念不忘,拿这个来羞辱我,一点儿悔意都没有。你以为这种事就能让我害怕你么?不,这段过去让我屈辱,我不愿意提,不是怕丢脸,我是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不杀你的借口。” 刘虎一个劲儿地发抖,可能是被我吓到了,他整个人说话的声音也变小了,只能发出一点儿气声,跟我说:“不是,不是,我错了……” 我冷冰冰地说:“既然你要提,那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我拎着他的头发,一鼓作金按进了脏兮兮的马桶里,刘虎拼命地挣扎。 第38章 道歉 血往我的头上涌,记忆的碎片飞出了脑海,拼命地提醒我回忆过去。 “姑姑,不要!” “你去死吧,你这个孽种!都怪你,都怪你!” “咳咳咳,姑姑,我错了,我明天把地板都拖了,以后我只吃一点点饭,我不给姑姑添麻烦,姑姑你别杀我。” “张俊,你毁了我!你以为你死了我拿你就没办法了么?你唯一的儿子在我的手里,我让他死他就得死,让他活他就得活!张俊,纪嫣然,你们两个给我在天上看着!” “松手!你这样要闹出人命的!”大仇和几个人从后面勒住我,把我和刘虎分开,他见我两眼放空,失去了理智一样,急了,对我的脸抽了两巴掌,大吼了一声。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感觉脸上火辣辣地疼,大仇有点儿害怕,往后缩了一下。 “大仇哥,没事儿了,让你的人松开我吧。” “你,可千万不能动手,你怎么跟疯了一样?” 我知道大仇是怕我会动手,笑着保证:“放下吧大仇哥,我不会对你动手的,我还得谢谢你拦住了我,要不然我闯大祸了。” 刘虎一阵阵地呕吐,咳嗽,头发湿漉漉的,还沾着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脸上都是马桶里的水,瘫在地上,跟死了一样。 大仇长叹一口气道:“你这家伙真是太冲动了。你和他的仇我们也算知道怎么回事儿了,上学的就是就这样欺负同学,连我都没这么干过。放心吧,让他死是便宜了他,你留他活下来,我们让他尝尝什么叫人间地狱。” 本来刘虎已经面如死灰了,一脸失去了人气的样子,可听到了大仇的这句话,竟然又抽动了一下。他一脸的苦笑,不知道心里有没有一丝忏悔。 我摇了摇头,这种人,就算是忏悔,也只会后悔刚才嘴贱,或者后悔想闷死我的时候没用够力气,他永远不会忏悔一下高中时的事。 我不是菩萨,我没义务普渡这种人,也没义务原谅这种人,就让大仇好好地教他做人吧! 刘虎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也不再挣扎了,他从我的眼神中,已经读到了我不会放过他的意思。 只是他还是想不通,我为什么不告诉大仇他是青龙帮的人,如果我说出来,他在这间班房里,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我冲他笑了一下,刘虎忽然务必屈辱似地,咬牙切齿地坐在地上说:“张超,你也狂不了多久了。你跟陈钰舟争林芳,碰了陈钰舟的死穴。林芳是陈钰舟最喜欢的女人。他不可能放过你!” “对付最喜欢的女人,用强奸这一招?呵呵,普通人还真是消受不起。” 刘虎激动道:“你知道什么?!林芳是他的……总之,他不会舍得失去林芳的。” 他欲言又止,藏了几句话进去。 我不知道这是他说漏嘴了,还是欲擒故纵之计,便没有接话。 大仇听得受不了了,脱了一只鞋子砸他:“你他妈的到底说不说?!” 尽管大仇这样,我却还是没作声,一如常态地坐在那里。 看了一会儿,刘虎见我都没有主动问,着急了,问我:“你就不想知道么?林芳和陈钰舟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也喜欢吧,你就不想知道?!” “我不想知道。从你嘴里没有真话。况且,我不在乎他们俩以前是什么关系,只要以后林芳和我在一起就行了。” 大仇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骂骂咧咧道:“你他娘的嘴巴还没完没了是吧,把他牙齿都打了,别让他说话了。” “是!” 刘虎吓得魂飞魄散,就算是喝了马桶的水,被打得浑身鼻青脸肿,都还是会恢复的,可牙齿要是被打掉了,那可是长不出来的啊。 “张超,张超你饶了我。”他这回的求饶倒是真心的。 我还是没说话,我下定决心不会原谅他就是不会原谅他,原谅他的机会早就给过了,他自己没珍惜,我又不是公交班车,还每天定时定点在同一个地方等他。 刘虎跪在地上,匍匐着要爬过来抓我的裤脚管:“张超,你要是饶了我,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会救你一条命!你相信我!要不然你会被陈钰舟弄死的,你玩不过陈钰舟的,你会死的。”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竟然一点儿也不同情,这都是他自找的。 我道:“我也告诉你两件事,也可以救你一条命。第一,头孢不要和酒一起喝,会醉死。” “哈哈哈哈!” “二哥金玉良言,你小子记在心里!就你他妈的这东西,还跟我二哥兜售小道消息,我二哥在乎你知道的那点儿小秘密么?” “张超,你给我个机会听我说。这个事对你来说非常重要,否则你一定会死在陈钰舟的手底下,你知道林芳和陈钰舟真正是什么关系么?!非常重要!” 我道:“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二件事,陈家人拿我没办法,会客客气气地请我出去。” 我的话音刚落,一阵铁栅栏的声音中,铁门打开,门外站着三个穿警服的男人,后面的两个一个是夏葛怀,一个是周小强,周小强一脸的晦气样,低眉臊眼的,不敢看我。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警察,有四十多岁,问:“谁是张超?” “我。”我站出来,这个中年警官认真打量起我,我也顺便打量了一番他,这个人一张国字脸,从肩章上看,至少是个副局长,脸像是一团面一样,和和气气的,好像是个好欺负的脾气,但我俩视线接触的一瞬间,这人眼中精光四射! “你可以出去了,跟我来办手续吧。” 我能听到身后的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肯定非常不可思议,陈钰舟竟然会就这样放过我?! 夏葛怀高兴地冲我挤眉弄眼,我悄悄给了他一个眼神。 夏葛怀道:“张超,快出来啊,愣住干嘛?” 我没出去,反而退后了几步,他们都愣住了,大仇推了我一把:“你傻了,你还愣着干嘛?你当这儿是宾馆啊。” 我不肯出去,那中年局长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他嘴角忍不住抽动。 我说:“许局长,我抓进来的罪名是伤人,现在放出去是什么理由?” “额,我们查清楚了,误会。是我们手底下的小周办事没头脑,这件事,我代表小周跟你道歉。” 这下他们几个的嘴巴都要能吞下一个拳头了,条子,副局长,跟我道歉! 第39章 解气 我说:“昨晚被我打的那个人都肾脏破裂了,这怎么能算误会呢。” 大仇真的着急了,拍了一下我的后脑勺:“你他妈的傻了,现在放你出去呢,你还要给自己揽罪名,你他妈的有问题吧。” 我笑了笑,不但不生气,还挺开心的,没想到坐牢还能坐到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哥们儿。 最吓得不轻的是刘虎,刚才他还叫嚣着我斗不过陈钰舟,可现在,他却看到这一幕。就算他是傻逼,也要猜猜我到底有什么背景了。 许副局长什么时候被我这种人质问过,可今天他还非要请我出去不可,他已经受人委托了,非把我请出去不可。 我说:“许局,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用借口把我忽悠出去,那是不行的,所谓情神容易送神难,我没那么容易走。昨天你们接到陈如海的命令,把我关起来一夜,想找人揍我,给我点儿教训,现在就想再把我当没事儿人一样放出去,那不可能吧。我想,肯定是我的朋友楚潇潇已经把我们拍到的陈钰舟强奸的证据送来了吧。” 我估计,按照楚潇潇的性格,昨晚一定睡不好,肯定为了我的事儿奔走,手上那份证据一定交给警察了。 本来我还希望她晚点教的,现在我并不着急出去,这么急着交出去,陈如海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的。 恐怕,这次不能一气按死陈钰舟了,可惜。 没想到,我这句话却点燃了炸弹一样,许副局长的脸色猪肝一样,冷哼了一声:“她这回可出名了,她直接发到网上了。” 夏葛怀也是个二百五,还看不到他们局长的脸色,高兴得跟个猴似的:“行了张超,没事儿了,你是见义勇为,有证据证明你没问题,我们现在是无罪释放你,你还愣着干嘛?” 我说:“我不走,你要想让我走,让陈如海亲自来请我。” “什么?!”许局道。 我道要看看,这个运筹帷幄的陈如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能让他一直躲在背地里对我下手,至少我要认认他的脸。现在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太不好了。 许局直接说:“不可能,你也别得寸进尺了。” 我道:“我这是给你们台阶下呢。许局,我也没想到我朋友会这么虎,竟然直接把这段视频放在了网上。现在是早上八点,你说各大媒体还要多长时间会发现我这个见义勇为的人被关在牢里呢?这可是能让全国振奋的大新闻啊,报纸媒体可不会放过这个热点的。到时候你的乌纱帽,能保得住么?陈如海那个傻逼儿子,还能保得住么?现在放我出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说,陈钰舟该不该来请我,是我得寸进尺,还是我饶你们一条狗命?” 许局长被我说的哑口无言,脸色苍白,我说中了他的死穴,也是他最担心的事。 “去,小周,去请陈如海!” 我转身对目瞪口呆的老仇笑了笑:“我说了啊,我要陈家人请我出去。” 老仇私底下对我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儿地说牛逼,刘虎已经不抱生机了,连看我都不敢看。 楚潇潇的举动出乎我的预料,虽说是帮了我,却让我很头疼,我现在最不希望的事就是出名。 红灯会这帮人第一次见条子吃亏,得意的不行,故意说了好多托我马屁的话,崇拜我崇拜得不行,恨不得给我捏肩捶背。 我们等了一刻钟,我敏锐地捕捉到一串陌生的脚步声,很轻,但是很快。 我从通铺上翻身起来,此时,一个身高只有一米六,长得像是老狐狸一样,脸上皱巴巴的,看着有七十几岁的老头,领着人高马大,佝偻着身体的陈钰舟,出现在门口。 如果不是陈钰舟站在后面,我都不敢相信,这个老头就是陈钰舟的父亲,陈如海。 陈钰舟第一秒就看向了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弄死! 但是我完全没搭理他,我反而是看向了陈如海,这就是陈钰舟背后的推手,可比陈钰舟难对付多了。 等打量够了以后,我从带头对陈钰舟笑了笑道:“来了啊,好点儿没?” 这句话差点儿没把陈钰舟给气死,如果不是有这么多人看着,他估计要当场吐血了。 陈如海抢在他儿子之前,用沙哑的嗓音问我:“张小哥,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这床还膈应人么。” 许局长跟在身后,拽了一下陈如海,尴尬地低声说:“别问了,昨晚让人关照他了,估计挨了一夜的打,姐夫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听力比别人的要灵敏,他们以为我什么都没听见,其实我都听见了。 原来许局长是是陈如海的小舅子啊,难怪姓陈的在通市这么横呢。他俩这关系,如果在通市里面,是横着走也不怕,怕就怕在网上闹大了,楚潇潇这妞虎是挺虎的,可误打误撞,倒让她找对了门路。 不想陈如海笑了两声,这家伙笑得特别磕碜,我好像听见一直黄鼠狼在打喷嚏那种声音。 “哈哈,许局你想多了,张小哥身上一块伤都没有,你信么?” 周小强猛地抬起头来,下意识地低喊:“不可能,我……” 陈如海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笑道:“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啊,你们觉得不可能,张小哥就是能做到。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居然会有你这样的高中同学,而他每天呼朋唤友,他没能和你结交,实在无能。” 说完,竟然毫不犹豫地,跳起来给了陈钰舟一个巴掌。 真的是跳起来给的,因为陈钰舟个子比陈如海可高多了! 被老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甩了一巴掌,陈钰舟这种好面子的人哪里受得了,当场都蒙蔽了,结结巴巴地说:“爸……” 话音刚落,陈如海又是一巴掌,特别清脆响亮,而且没收着力气,陈钰舟的脸直接肿了起来。 陈如海打完后,把他蒙蔽的儿子扔在一边不管,看着我问:“张小哥,这两巴掌够你解气不?” 我摇头:“不够。” 陈钰舟脸青了,又不敢反抗他爸,陈如海也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我会打蛇随棍上,他客气客气一问,我就真的敢说吧。 第40章 凶险 陈如海只好假装气量十足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尽管开口。 我心里冷笑,在这儿演负荆请罪给我看呢,其实这个陈如海才是最歹毒的那个,我从这里出去后,他们就会抓紧机会清理证据,然后再找机会收拾我的。 既然陈如海要装逼,我就送个机会让他一装到底,我要看着他亲手把他儿子的脸抽肿了,这现成的笑话,我不看白不看。 我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陈如海只好哆哆嗦嗦地又打了一巴掌,然后又看向我。 我双手抱着胸,说:“陈伯伯,咱俩也不是在菜市场里买菜吧,还一毛一毛地还价,你索性给我个痛快。” “爸!”听到我这句话,陈钰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抱着他爸的腿跪在了地上。 陈如海的眼圈都红了,老泪差点儿就滚下来。他最宝贝这个儿子了,恨不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现在先是被我打了,又要被我操纵着亲自打自己儿子的耳光,这简直是在割他的心头肉啊! 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如果不打,我就不出去,这件事闹大了,他们怎么收场?如果真闹到网上人人围观的地步,他们陈家不垮也要脱一层皮啊。 再说了,就算他愿意为了儿子一挺到底,小舅子愿意搭上自己的前程去陪他么?! 只有打,打,打! 陈如海的巴掌扬得高高的,一巴掌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了下去,陈钰舟的脸肿得完全没了人行,我也看出来 了,昨天他肾脏破裂是假的,可今天的面子尊严破裂,是真的。 陈如海没一巴掌都用足了力气,到后面恨不得是论着胳膊在抽,他恨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也可能是想卖力一点,还我早点儿喊停。 老仇一开始还小声劝我,后来看傻眼了,在后来也冷眼看笑话一样看着。 今天在这儿发生得这件事,这帮哥们儿是绝对会添油加醋传到江湖上的,虽然没有视频为证,但是酒足饭饱之后作为大家的谈资,也够让陈钰舟的尊严全无。 我见陈钰舟的两边脸都已经肿得发亮了,嘴角流出了血来,可能有牙齿都松了,比我昨晚打得还重的样子,便上去拍了拍陈如海的肩膀:“陈伯,别这样吗,小孩子不听话要好好教育,不要动手。” 陈如海气得差点儿吐血,便宜让我占全了,我还要装这个逼,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缺德的,哈哈。 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铁门,几个警察反而跟在了我的身后,好像是我带他们出狱似的。 这儿不是什么密室,今天发生的事,很快就会被传到大家的耳朵里,陈如海这一局输了。 我办完了手续,签完了字,在会客厅里看见了两眼通红的林芳。 看见林芳一脸憔悴的样子,好像是一夜没睡了,我心里揪了一下似的,难受极了,是我害她担心了。 我不管别人看着,冲上去,想抱住林芳,一想自己的身上那么脏,立刻控制住了,只敢对她点了点头。 林芳捂着嘴:“你,你出来了太好了。” 我心里难过得不行,以后我再也不会让林芳这样担心我的。 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哽咽道:“让你受苦了,你爸快要手术了,我还让你为了我操心。” 林芳抓住我的手,紧紧地贴在胸口,我的手立刻感觉到一阵柔软舒服的触感,把我的脑子弄得一片空白,她好像没注意到一样,一个劲儿地摇头道:“不是的,你是为了我。你出来真的太好了,我们快点回去吧。” “好,叫上楚潇潇,我请你们俩吃一顿。楚潇潇得罪了他爸,估计口袋里要没钱了。” 林芳急忙说:“潇潇被她爸叫回去了,今早走的很着急。” 我皱了一下眉头,难道楚怀恩良心发现了?也对,楚怀恩总不会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过不去。 不过,我还是觉得哪里不放心似的。 我一时之间想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把这个事先放在脑后,安抚林芳道:“放心吧,没事的,我们回去吧,我说过我会没事的。” 林芳是真的吓坏了,缩在我的怀里不敢动,她也不嫌弃我脏,我心里一下子很满足,如果能一直抱着她多好啊。 过了好一阵,林芳才红着脸离开我的怀抱,和我说:“走吧。” 她挽着我的胳膊,我们走到派出所门口的时候,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不对劲,让林芳等一会儿,然后我掏出了手机,翻到了楚潇潇的电话记录,回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滴滴滴……”我正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喇叭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一辆大奔,朝我开了过来,车窗慢慢摇了下来,陈如海还是刚才那张脸,可不知道不是错觉,我感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奸诈。 陈如海问我:“小兄弟,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你对楚潇潇做了什么?” 陈如海说:“按理来说,你也应该叫我一声伯伯,你和钰舟是高中同学啊,你不应该这样害他。” “他有拿我当过同学么?” “我知道小舟是霸道了一点,可他从小娇生惯养,你就不同啊,你应该让着他一点的。” 我已经不想为这些无耻的话动怒了,我又问了一遍:“你对楚潇潇做了什么?” “我能对一个说谎的小丫头做什么。”陈如海反问我。 “她说什么谎了?!” “她无线小舟强奸她啊,其实没有,他们连裤子都没有脱。她说谎,为了得到小舟的关注,她犯错误了,那我就请她老爹楚董管管她嘛。” 我全都明白了:“你用生意对楚怀恩试压,让楚潇潇改口供,你好算计!网上的那些视频,你也会找人删,你要的只是时间。” 陈如海笑着说:“再会。”然后摇上了车窗,扬长而去。 我就知道这个老狐狸,没这么肯轻易罢休,接下来的事只会比现在更凶险。 第41章 抹黑 我又尝试着联系楚潇潇,可楚潇潇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 林芳很为楚潇潇的处境担心,急得坐立难安。 我劝她放宽心,楚怀恩毕竟是楚潇潇的亲爹,不会过度为难楚潇潇的。 林芳咬着嘴唇道:“可是,如果潇潇真的翻供,我们就没办法告陈钰舟了!” “口供是证据链是最弱的一项证据,你们这起案子,有视频录像,铁证难逃,不用害怕。” 这时,夏葛怀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宽慰道。 林芳看我俩很熟络的样子,便低声问我:“是你朋友么?” 我一阵尴尬,没想到林芳连夏葛怀都不记得了,不过这也正常,夏葛怀以前在班上也是边缘人物,像林芳这样的天之骄女,是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的。 不过夏葛怀和我不一样,他是山不就我,我去就山的性格,班上的人不搭理他,他就死皮赖脸地缠着这些人,当一个跟屁虫,处境比我好多了。 夏葛怀道:“哎哟林大美女,我们可是高中同学啊,我是张超的同桌。我是不是变帅了,你都认不出来了。” 林芳莞尔一笑道:“不好意思,我记性真的有点差,我记得你,只是一下子没想起来。” “没事儿!不过,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啊,我看你们这状态,是不是已经把纯洁的同学情变质了?好啊张超,看不出来,你现在单车变摩托,和以前大不一样了啊!” “你别乱说。”我赶紧让他住嘴,免得把林芳说害羞了,“你别忘记自己的身份,是光荣的人民片儿警。” 夏葛怀得意地扭了扭脖子,道:“现在我可不是普通的片儿警了,我升了,这不,托你的福,抓了刘虎那小子进来,我进了扫黑组,以后就不是管鸡毛蒜皮的片儿警了。” “可以啊!”我真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本只是想教训一下刘虎,反而帮了夏葛怀,“这个好消息值得庆祝,晚上,我请你吃饭!现在该怎么称呼你?是不是以后该叫你夏警官了?” 夏葛怀给我立正敬礼,指了指我笑道:“以后叫我夏sir,晚上见,没有燕鲍翅我可不吃。” 因为我没开车过来,夏葛怀找了派出所一个实习小警察开车送我回去。 这小子,一日飞升,鸟枪换炮,刚从实习片儿警进扫黑组,竟然就学会使唤人起来了。 林芳的心情很低落,靠在我胳膊上闷闷不乐,我很想逗她开心,可她担心着楚潇潇的事,连勉强都笑不出来。 我也担心,可担心有什么用。 风雨欲来,我拦都拦不住。陈家和我们已经结下梁子了。陈家不可能让步,而我,更是不可能求饶! “叮铃铃……” 我从裤兜里摸出电话,林芳看了一眼号码,见是一串我没存的电话,便问是谁的? 我笑了笑,早知道这个电话要来,没想到这么快。 “你小子,走到哪里都不让我放心!你不是回家做生意去了么,怎么能把自己弄到局子里去了,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么?!” 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虽说听得出来这人有六十多岁了,可依旧中气十足,光是听他这一串连嚷嚷带喊,就能想象出这人年轻时气吞万里的模样。 我笑着求饶道:“师座,我忘不了,我是军人,脱下了军装,我也会以军人的身份要求自己。我这回真是事发紧急,逼不得已。师座,你暂时饶了我一回,等以后,我来您面前请罪,您拿军靴踹我都行!” “你啊你啊!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明明是被冤枉的,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的身份是军人,你是从我们雪豹部队出去的兵,怎么可以被那群臭王八蛋编排冤枉?!” “师座,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出来了么。其实我早就料到啊,就算我不找您,您也马上回来救我,有您做我的后盾,我还怕什么呢。只是没想到奇了怪了,我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虽说是被唠叨了一通,可是我心里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暖洋洋的,老头子还是这么护犊子。 他嘟囔了一声:“就你小子心眼儿多。”然后又道,“你也别太得意,这未必可知是不是个局。你自己上网看吧,现在网上有人爆料你们在仙人跳,还抓住你退役军人的身份试图炒作。你要不要我帮忙,我找人传句话,给你悄悄山,震震虎。” 我真心诚意地感谢:“多谢了老头儿。不过没事儿,我自己能摆平。” 老头儿性格爽快,一听我这么说,也不多问,便道:“好,你做事一直稳当,我也不多此一举了。不过小超,你要记住,你曾经是军人,要永远以军人的身份要求自己,不能给军装抹黑!” 曾经的训词又响在耳边,我立刻挺直腰板:“是!” “好了,你这臭小子,去忙吧。” 我握着手机,不免想到在部队的日子,和那些可靠的战友在一起的时光,虽然上战场,我却一点也不害怕,而不是像现在,敌人都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找准时机来咬我一口。 林芳问我:“这是你当兵时的领导么?他会帮我们么?有他在的话,陈家父子肯定不敢拿我们怎么样吧。”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不想去麻烦老头儿。老头在西南地区,通市在东南地区,山高皇帝远,强龙不压地头蛇。虽说为了我,他也能找上关系来帮帮忙,但其中七绕八绕的,肯定力不从心。 再说了,老首长打了一辈子的胜仗,带出来的兵各个都是好样儿的,我怎么能为这么点儿小事就找他求救呢,那也太孬了。 “放心吧,会没事儿的。” 小警察直接把我们送到了小区楼下,车子远远地开过去的时候,我就看见一个肥硕的胖子,围着路虎团团转,满头大汗。 “陆总,他怎么来这儿了?”林芳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闷声道:“准没什么好事儿。” 我拉开车门跳下车,喊着他的名字朝他跑了过去,陆总看见了我,也甩着两条小短腿,朝我跑了过来。 我邀请他上去坐一坐,喝杯水,同时跟他解释了为什么我和林芳今天还没去上班的原因。 “陆总,我上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马上就去上班。” “哎哎哎,不用了。”陆总抹着汗道,“我今天来找,就是和你说这事儿来的。” 林芳这时也跑了过来,她面对陆总有点儿紧张,躲在了我的身后。 第42章 上当 陆总很为难的样子,冲我一个劲儿地摇头:“张超,你是个人才。可我真留不住你了,巨恩那个单子谢谢你了,不过我得开了你,要不然我的公司就保不住了。” “什么?!”林芳急得顾不上害怕,抓住陆总的胳膊,“为什么?!”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外面就放消息说巨恩放出话来了,如果我不把你开除了,就会让我的公司开不到这个星期天。然后我所有的公司账户,全部都被冻结了!连我个人的银行卡也被冻结了,我今天差点儿打的都没钱。张超,我老陆不是不讲道义的人,可我真斗不过巨恩啊。我急得都快跳楼了,等你,你又一直不来公司,就只好来你的楼底下等你了。” 林芳急出了哭腔:“我呢?” “这,这倒是没说,只说张超一个。” “张超,你说句话啊,这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陈钰舟还是个情圣,到了这种时候,也不舍得对林芳下手。 陆总慌张地说:“小超,你就当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公司吧,我对你也不薄,不过这辆路虎实在有点儿贵,你,你还是还给我吧。” 林芳显得比我还着急:“不行,陆总,你开除了他,他就没工作了呀。” “林芳,我不开除他,大家都得没工作!工作那么多,他还可以再找啊。” 陆总显然不想和我们多纠缠了,从我的手上抢过车钥匙,就往后退。谁知道,一贯温柔的林芳,这个时候豁出去了似的冲了出去,抓住陆总的衣袖,说什么都不让他走。 “可是得罪了巨恩,全通市还有谁敢给张超工作啊?!” “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松手!谁让你得罪了陈钰舟,这儿是通市,你他妈的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敢去得罪这个太子爷,我也不敢!滚开!” 我抱住林芳,轻声说:“松手。” 林芳只好委屈地松手了,陆总逃也似地窜上了路虎,扬长而去。 林芳在我的怀里颤抖着哭了出来,我心疼难忍,只能把她更用力地抱在怀里。 “放心,不会有事的。” 林芳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我,她哭得像是天塌了一样,我知道,对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这就是天塌了一样的大事。 我一直安慰着她,甚至没注意到,就在小区楼的一个角落里,一双恶毒的眼睛,正凶狠地盯着我。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手上拿着一把被磨掉了膛线的手枪。 等我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的时候,黑洞洞的手枪口已经指着林芳的后背。 我的心跳都停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声,下意识地把林芳抱在怀里和她换了个位置,用我自己的后背挡住了她。 林芳咦了一声,正奇怪我怎么忽然和她换了位置。 这时她正面对向杀手,也看见了那个枪口,吓得大声尖叫。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我甚至都来不及用脑子去想,这个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林芳受伤。 我把她用力一推,低吼:“快走!去报警!” 林芳被我推了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花容失色,双腿都软了,好几次尝试着要站起来都没能站起来。 “快走啊!” 我一边吼,一边抱着头,佝偻着身子拉着林芳钻进了最近的掩体,很奇怪,不知道那人刚才为什么没对我开枪,照理来说,刚才我看见他的一瞬间,他也看见了我,那个时候就应该开枪的。 “别跑!”我正奇怪着,听见刚才那道墙壁后面爆出了一声越南语,是春唐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黑豹一样迅捷的声音,闪电一般从后面蹿了出来,这人的动作非常快,我甚至感觉到一股劲风被他得行动带动,刮得树丛一阵响。 这人被春唐追的紧,慌不择路,直接朝我藏身的地方蹿了过来。 我看准了他的行踪,跳出来一头撞在他的腰上。他的速度非常快,我的力气也不小,这一撞,和被一头小牛犊子撞到了差不多,他像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 我忙追上去,这家伙一身的黑衣服,肤色也黑,冲我骂了一句,我听着像是泰语,骂的是一句脏话。 还不等我再给他一脚,他就像弹簧一样,从原地蹦了起来,双拳贯风,炮弹一样朝我连轰了好几拳。 和春唐身手拖泥带水不一样,这人的身手干劲利落,拳重得就好像两块甩起来的石头,这是典型的泰拳。 我也认真了起来,因为担心他的身上有枪,不过我扫了几眼,他的枪应该是丢了,可能是刚才被春唐卸下来了,现在他赤手空拳。 我用泰语问:“谁让你来的?!” “你死前我会告诉你。” 这家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带着血,显然刚才让我撞的不清。 然后他重拳重腿,朝我拳打脚踢而来。 就算是我,也不敢正面迎他,这种专业泰拳,如果挨上一记,都够受的。 我左右闪躲,不出手,也不逃跑,就和他玩着捉迷藏一样。 这样耗了有五分钟,终于,他的体力撑不住了,我果断抓住他的空门,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往前一带,然后干脆地给了他肚子几膝顶。 这些都是特种兵才会学的必杀技,不讲究花里胡哨,最讲究的是简单高效。 他疼得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跟刚才嚣张的样子都看不出是同一个人。 “现在还不说你的雇主是谁?”我用脚拍了拍他的脸。 没想到,他不但不说,反而还笑了,笑得很阴险。 “张超,你没事吧,你怎么让他给跑了?”林芳见那人一瘸一拐地走了,从藏身的地方冲了出来,紧张地问我。 我的心里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弄得我很烦躁。 “糟了,我们可能上当了。” “你在说什么?” 我顾不上和林芳解释,快步冲上电梯,电梯竟然停了,我只好从楼道上去。 到了家里,我一头扎进房间里,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掏了出来。 “楚潇潇把视频发到了哪个网站上?”我一边打字,一边问后面气喘吁吁跟来的林芳。 “微博,还有朋友圈,发完就炸锅了。” 第43章 下手机会 我点了点头,对林芳说:“你打开楚潇潇的朋友圈,看视频还在不在。” 林芳忙掏出手机,同时我也在微博开始搜索那条可以作为证据证明陈钰舟强奸案的视频。 我本来还头疼,该用什么关键字搜索,谁知道,一打开微博,热搜就是:通市强奸案反转,见义勇为或为局。 尽管我早就有心里准备了,可亲眼看见的时候,还是骂了一句妈的! 然后我在搜索通市强奸案的消息,竟然全部都是在扒我的身份和楚潇潇的身份的。 我成了一个夜总会的保安,而楚潇潇成了我暗恋的名媛交际花。我和楚潇潇,是做了局,故意要坑陈钰舟的。 而楚潇潇发布的视频,竟然一个都搜不到了! “妈的,这些人说话都不讲良心的么?!”我忍不住去搜索微博上那些人的评论,竟然都在骂我和楚潇潇,偶尔有一两个人帮我们说话的,都很快就被骂的体无完肤。 就是瞎子都看得出来,这是陈钰舟买的水军! 林芳手一哆嗦,手机摔在地上砰地一声,我紧张地看向她,她面色苍白,对我说:“潇潇删掉了,潇潇要翻供了。” 我低吼:“我不信,楚潇潇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她把朋友圈的视频都删掉了,不是她删的还能是谁删的?”林芳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看见她哭,心里就乱了,刚才冒到头顶的火气也熄了不少。现在我就是林芳的主心骨,如果我乱,林芳岂不是更乱。 我平复了一下心情,安慰道:“放心吧,还有我在,你先去睡一觉,你还要去照顾你爸。” 林芳哭着摇头:“我不想去,我现在不想离开你。” “我……”我喉咙里被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可是林芳能这么信任我,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 “现在摆明了,陈钰舟不会对你怎么样。他是要收拾我和楚潇潇。你不和我在一起反而更安全……” “我不,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张超,你是不是喜欢我?” 林芳忽然发问,把我问懵了,我根本没有准备过答案。 可看着她泪光闪烁的眼睛,哭红了的鼻子,那可怜得让人心疼的样子,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也喜欢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她扑进我的怀里,抱着我的腰不松手。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我的胸腔,我一头的烦心事儿都压不住这一刻的开心,笑了出来,用力地抱住了她。 不管陈钰舟要对我怎么样,用了多少手段,多少阴谋诡计,都拿我没办法,因为林芳喜欢我。 我亲了亲林芳的耳垂,说:“好,我们不分开。哎,我们俩纯洁的友谊就这么变质了。我以后出去可有的?N瑟了,是你追我的。” 林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拳打了我一记。 我说不出也不多高兴,高兴到现在陈钰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也能放他走的地步了。此时此刻,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和林芳安心地在一起。 “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潇潇如果翻供,我们可就真的只能任陈钰舟宰割了。”林芳道。 “我还是觉得楚潇潇不会翻供的,我虽说认识她的时间不长,可这个人的性格我看得很透,她是个讲义气的女的,最多不再出庭作证,但绝对不可能翻供或者撤诉的。” 林芳点了点头:“你说的对,潇潇很讲义气,她不是那种人。可,张超,你不是认识聚春园的那个江湖大哥么,能不能请他买个面子给我们,帮忙在中间说和一下?” 我盯着林芳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说:“大龙没这么大的面子。再说了,事情闹到这么大了,已经不可能再和平处理了,现在我们和陈钰舟之间,必有一伤。” “那……刚才给你打电话的首长呢,我们还可以找他啊。” 我道:“首长只是客气客气,我一个退役小兵,怎么可能真的麻烦得上首长。” 林芳有些不敢相信,绝望地揉了一把脸。 忽然,她抬起头来,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潇潇和我提过,你认识骏然集团的经理。陈钰舟肯定会给骏然集团一个面子的。” 我心疼地摸着她的头发,道:“真的没有,楚潇潇诬陷我的,你认识我的时间那么长,你还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么?” 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里一阵不好受。 作为一个侦察兵,我学过如何观察,也学过如何欺骗别人。只要我想说谎,一定能让对方看不出破绽来。 可是这些都使用在敌人身上,用在战场上的,我从来不会用在自己亲近的人身上。 这一刻,我却对林芳说谎了。 林芳没有继续再问,接受了我的答案,我现在还不能告诉她一些真相,时候还没到。 果不其然,到了晚上,网上放上了一段新的视频,是我暴打那个泰国人的视频。 视频显示偷拍的人躲在楼上,而且被掐头去尾了,好像那个泰国人毫无反手之力,是被我压着打一样。 网上果然又掀起了滔天的舆论,大家这回更是一边倒地骂我,连一两个帮我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我到后来,索性就关上了网页,不再看了。 算着时间,韩坤也差不多该联系我了,果然,我前脚刚关上电脑,后脚韩坤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少东家,你这是在放什么线,钓哪条鱼呢?准备什么时候收网啊。” 我以为韩坤一张嘴就会关切地问我怎么样了,或者是愤怒地咒骂陈钰舟,没想到,他说的竟是这个。 我拿着手机,躲到卫生间,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好一点,然后对着镜子,我忍不住勾起一抹得逞的笑:“什么都瞒不住韩叔叔。” “你小子,看着忠厚老实,其实一肚子的主意,和你爸一样。” “韩叔,你怎么知道我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你让楚怀恩的女儿给瞿经理传话,瞿经理立刻就联系了我。你千辛万苦传来了三个字,让我等一等再动手,不就是在说明你没什么危险,正在放长线钓大鱼,担心我一下水,会搅和了你的大鱼嘛。” “韩叔,你慧眼独到。陈如海这个人很谨慎,一步一步地试探我,他和他儿子不一样,陈钰舟嚣张不知道收敛,就算前面是个大坑,他也会一头跳进去,可陈如海不同。如果现在就让陈如海知道我有你这个靠山,他这次一定会按兵不动,我就找不到更好的对陈家下手的机会了。” 第44章 苦情戏 “欲将其灭亡,先让其疯狂。我不喜欢你们这群当兵的就在这里,手段太绝了。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少东家呢。” “如果是韩叔叔,你会怎么做呢?”我笑着反问。 “父子俩剁了喂狗。” 我听完和韩坤一起笑了起来,不过我知道韩坤不是开玩笑的,他真的有可能做到! “不和你说笑了,你也不用拿陈家父子来搪塞我。你究竟是要试探谁,不如别试探,把他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一查就是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把这个名字咽了下去:“不用了,我会自己查。” “呵呵。小超,你这是连我也信不过了,你找我打听姜明干嘛?” 我一惊,我什么时候找他打听姜明了?! 不等我说话,韩坤道:“你也不用虚晃一道,赵宫?痴馊嗣皇裁闯鹑耍?畲蟮某鹑司褪墙?鳌! 反正话也说破了,我索性不隐瞒了,估计瞒也瞒不下去。 我说:“随便问问,听说他是我爸的老对手。” 没想到,韩坤竟然当机立断地说:“姜明的事,你不准再查,我跟你保证,他和你爸的死无关。” “我……”我长叹了一口气,韩坤就好像透视一样看透了我,让我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我真没想到,他人在丹麦,却连我在旁敲侧击地打听姜明的事都能了解清楚。 这种能力,让我羡慕也让我有点恐惧。 不过,我知道韩叔叔是不可能坑我的,绝对不会背叛我。 挂电话之前,韩坤又交代了一句:“陈家的事儿,你就玩儿着,别闹得过火就行。我在丹麦还要忙几个月,太累了,我去睡觉了。” 韩坤挂了电话以后,我面对镜子,看着昏暗的灯光下的脸。 其实我对我爸的印象已经很淡了,我只记得我妈很聪明,小时候我妈经常给爸出主意。 他们行事很低调,也许当时并不是特别有钱,骏然集团是在我父母过世后,由物管会运作起来的。 当时我家只有一辆大众汽车,只能算是普通有钱人。 我姑父不学无术,只不过一张脸长得帅,听说是个混子。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娶到了我姑妈,虽说我很恨我姑妈,可不得不承认,我姑妈是出了名的美女。 姑妈对爸妈一直淡淡的,不是很热情,可是姑父找不到工作,一直在我爸手底下做活,开车当司机。 我爸从来不喝酒,就算出去谈生意,都是我妈喝酒,有时候姑父会帮爸挡酒。出事的那天,他们三个一起去吃饭,是姑父请的客,姑妈吃到一般就离席了,我也被爷爷奶奶带走了,等半夜,就传来了他们出事的消息。 原来我年纪小,从来没仔细想,可现在一想不对劲,这场车祸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了。 “爸。”我对着镜子里这张酷似我爸年轻时的脸说,“妈,你们放心,这个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没有韩坤的配合,我是很难查出个什么来的。不过,恐怕韩坤并不打算配合我调查,要不然他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所以,这个事儿我只能自己偷偷进行,不能告诉任何人。 晚上,我送林芳去医院,她爸爸马上进行手术了,不能没人陪。 医院里,我让大龙找了几个人在暗处看护着林芳的安全。 然后我自己跟着换班的林康,一路跟踪到了电梯口,林康并不知道被我跟踪了,直到被我拽进了楼梯间。 我把林康按在墙壁上,林康吓得大叫。 “你,你想干什么?!”林康看清了是我,更害怕了,现在整个通市都知道,我张超要和陈钰舟为敌,他是陈钰舟的小弟,他怕我揍他。 “问你个事儿,你不是跟陈钰舟说,你要迷晕了你姐姐送给陈钰舟,后来怎么改成请了一个越南的杀手来绑架?” “你,你就问这个事儿?”林康求饶道,“我说我说,你放开我我就说。我也不知道,他忽然就变了主意。张超,你给陈哥道个歉,然后让我姐姐跟陈哥说两句好话,说不定也能放过你。” “我给陈钰舟道歉?呵呵,你觉得好笑么。” 林康嚷道:“你别不识好人心,你惹了陈哥,就不要想在通市再混下去了,陈哥会弄死你的,你别以为陈哥没这个手段。我看你现在和我姐这样,我怕你死了,我姐会伤心。” “那我还得谢谢你啊。我还以为你是想用我的命来威胁你姐姐,让你姐姐和陈钰舟在一起呢。”我冷笑地戳破了他的谎言,“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陈钰舟去年弄死了一个女人,一尸两命,这女人是外地人?她叫什么。” “你,你难不成指望在这上面做文章,和陈哥斗吧,你想都不要想,陈哥没那么好对付!” 我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的咽喉,他一下子喘不上气了,翻着白眼求饶,说出了一个名字,叫周萌。 我松开他,把他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扔在了楼道里。 “你等等,张超,我警告你,和陈钰舟为敌,真的会把你害死!好歹你也为我爸出过五万块,算我感谢你,劝你一句,不要惹陈钰舟,他这人阴毒得很。” 我只当没听见,也不管林康到底是好心地提醒我,还是想要威胁我。 林康在我身后大喊,有点儿泄愤似乎地骂道:“你这样会死的很惨的!” 有大龙的人在,我不用担心林芳的安全。 林芳劝我先回去休息,医院睡了不舒服。 我刚回到出租屋,却看见出租屋的门口堆满了我的东西,是被人从屋子里扔出来的。 “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家里的大门洞开,还以为是遭贼了,拿出手机正要报警,这个时候房东双手叉着腰走了出来。 “张超,我这房子以后不能租给你了,你拿上你的东西滚吧。”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捏着拳头,压抑着愤怒问:“为什么?房子还没到期吧。” 就算到期了,和我好好说也行,用这种方式把我赶出来,这不是想要退组,这是要明明白白地打我的脸。 房东双手抱着胸,说话的时候头上的卷毛一颤一颤的,像是一只泰迪犬成了精。 “为什么?你别让我把话说那么难听。你这种人,我不想和你来往。你把别人打伤了,还诬告别人是强奸,这是仙人跳吧!我还以为你有正经职业呢,原来你是干这个的,对不起,我的房子不会租给你这种人!你给我拿上你的东西滚!” 说完,他把手上的抹布一甩,也扔到了我的脸上,还对我翻了个白眼。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陈如海让干的。 这才是陈如海和陈钰舟真正想做的,他们俩就算不能把我关在牢里,也要想尽办法,让别人折磨我,侮辱我,就像高中的时候一样。 “还不走?!再不走我放狗咬你了!” 我扫了一眼地上的行李,拍了两张照片,然后从一堆行李中,拿出我的文件袋和电脑,只有这两样东西是最重要的,其他的我可以再买。 “嘿,你还挺拽的啊,这些东西你不要,我就给你都扔了!” 我头也不回地往下走,房东追出来大骂:“呸,没娘教的东西,还来租我的房子,滚!” 我走到楼下,天竟然很配合地开始下雨了。 我心里苦笑了一声,不用这么配合我演苦情戏吧,我还没有落魄到这种地步。 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亮了起来,一辆大奔慢慢停在了我的眼前。 车窗摇了下来,开车的是陈如海,副驾驶做的是陈钰舟。 陈钰舟已经一改早上的阴霾,虽说脸还是肿得猪头一样,可是他笑得非常嚣张,他冲我缓缓地比了一个中指。 “张超,我一定慢慢玩死你。” 第45章 出事 天下起了大雨,天上雷声轰鸣,地上积了一大滩的雨水,陈如海的大奔轮子扬起一股污水,弄得我满头都是。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压抑住心里的怒火。 “没地方住了是吧?这大下雨天,张超你成丧家犬了。我把你这怂样拍下来发给林芳,你这落汤鸡的样子,不知道林芳还愿不愿意搭理你。” 说完,他拿着手机冲着我的脸一通拍,然后还故意耀武扬威地冲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 “陈钰舟,你就不觉得自己很幼稚么。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和高中时一样,侮辱人的方式能换一套么?” 陈钰舟扯着猪头一样肿胀的脸邪笑:“我不觉得啊,还有什么比看你倒霉更能让我开心的事呢。” 我用力咬着牙根问:“你以为这样林芳就会喜欢你?!你太天真了,你差点儿迷奸她最好的朋友,还拿她爸的生命来威胁过她,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绝不可能会喜欢你。” “她迟早有一天是我的,到时候我要让你好好看着,有些东西是你这种人一辈子没资格得到的。” 陈钰舟也咬牙切齿,愤怒地瞪着我,我们两个的视线隔着大雨,能撞出火花来似的。 我算是知道陈钰舟为什么这么恨我,总要和我过不去,他是认为我不够资格和他竞争,可我现在不但在染指他的心头爱,而且我还赢了。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他陈钰舟有什么资格打林芳的主意?! 陈如海道:“小张,你也不要赌气行事。钰舟和小芳是两情相悦,你为什么不成人之美呢,也给你自己解一解困境。你看现在天下着大雨,你晚上去哪里住啊,整个通市,哪一家敢收留你,哪个宾馆刚让你入住?我听说你是穷人家出生,何必为难自己呢,你无父无母,要是出了点事都没人救你一把,现在好不容易混得有点起色了,又何必再害自己呢。” 陈如海惺惺作态得这一番话,差点没把我给恶心吐了。看起来他好像是来劝我的,是为我好,其实话里话外都在炫耀他的手段和能力,只要我不乖乖按他说的做,他就能让我了通市失去立足之地。 我拎着电脑包,扭头就走。 陈如海开着车追了上来,陈钰舟在后面大喊:“爸,开着车跟着他!我得把他这丧逼的样子都录下来。咱们看他能去哪儿,一会儿看那辆出租车敢拉他。” 他说着话,我就拉开车门,跳上了我的保时捷。 陈钰舟还拿着手机在拍我呢,这时脸色顿时就僵住了,陈如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用力按了喇叭,陈如海正好挡在我的车道上,他一直不往后退,不知道是不是傻眼了,我只好开了倒档,直接往他的车门上怼。 最后,陈如海实在不舍得他的大奔挨怼,果断给我让出了一条路。 我没开走,往后倒了一点儿,开到陈钰舟旁边,摇下车窗,看着陈钰舟这张倒霉丧气的脸,我笑了笑:“陈钰舟,作为高中同学,你可真关心我啊,可我不需要打车啊。还有,林芳永远不会是你的,因为她已经是我的了。” 陈钰舟的手机一松手掉了,估计是懵了。我已经没兴趣盯着他那张倒霉脸了,一脚油门扬长而去,留下陈如海的大奔在原地吃灰。 其实,我本来不想开车,这辆保时捷一定会引起陈如海的警觉。陈如海这小心谨慎的样儿,万一查出来点什么也不是不可能。可他们父子俩说的话应该不假,恐怕我今晚出去也住不到任何宾馆,打不到任何车。 巨恩公司虽说盈利不错,可和骏然集团肯定不能比。巨恩只能算是通市一个明星公司,而骏然则是全国知名品牌,扎根在通市,从财力上来比,巨恩如果算是个彪形大汉的话,骏然就是身高二十米的巨人,要碾压巨恩,骏然只要动一根手指头就行。 可是,陈如海怎么能在通市这么霸道横行?让整个通市的人都听他的话。 我知道,网上这么一闹腾,我的名声肯定非常差,说人人喊打也不为过。但也不至于到没人敢搭理我的地步。 不得不说,陈如海这个老狐狸,真是好手段。 我现在只知道,许副局是陈如海的小舅子,陈梦云在市医院有人,官道白道商道,陈家都有人…… 还差一个,黑道。 从后视镜里看得见,大奔一路跟着我。陈如海一定是很想知道,藏着一辆保时捷的我,到底能把车开到哪里去,这也会让他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对付哦。 雨越下越大,雨刷器都刷不干净打在车窗上的雨水了,视野中一片模糊。 我盘旋着,开上了高速,陈如海也跟了上来,紧咬着我不放,好像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我发现。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扫了一眼手机号码,显示是一个座机,从通市医院打来的。 “喂,哪位?”我本来以为是林芳找我,没想到对方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是赵宫?场 “小张,你现在有没有空?” 我扫了一眼后视镜,想委婉地拒绝,虽说不知道赵宫?呈侨梦腋墒裁慈ィ?晌易懿荒艽?耪饬礁龈?ǔ嫒グ 可这时赵宫?秤值溃骸白予〕鍪铝耍∷?裉煜铝耸质酰?岛屯?氯シ潘煞潘桑?乙裁还堋?墒歉詹盼姨?邓?サ木瓢衫镉腥舜蚱鹄戳耍?掖蛩?牡缁耙擦?挡簧稀N衣砩嫌幸惶ㄊ质酰?卟豢??隳懿荒馨镎圆?タ纯窗。俊 我真想说我又不是托儿所的阿姨,他儿子可能只是喝醉了抱着妞正美着呢,有什么可看的。 但赵宫?秤炙担骸靶≌牛?偷闭圆??谇竽阏庖换兀?坏??氖只?虿煌ǎ???碌氖只?捕即虿煌āD悴恢?溃?罱?皆豪锒返美骱Γ?艺媾掠腥苏宜?榉常 他这样苦苦哀求,我拒绝的话有些说不出口了,更何况,我还答应了赵宫?常?岬闭宰予〉乃饺吮o冢?懿荒苁逞浴 我想了想,道:“好吧,赵伯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我放缓了车速,陈如海也看出来我是在等他了,就主动追上来,和我并肩前进。 我摇下车窗,冲大雨里陈如海大喊:“大叔,你还要跟着我多久啊?雨天路滑,你这一把年纪了,别跟了吧,一会儿一不小心,车翻了你俩都送了命可就不好了啊,你看你那么疼你儿子,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儿子着想吧。” 我故意学他的方法说话,就是想恶心,果然,陈如海的脸一下子气得发黑,陈钰舟在后面伸头出来,手指着我的鼻子大骂:“你他妈的说什么呢你!” 第46章 底气 “我是为你们好,再说了,你这车也追不上我啊。” 我再没和他打口水仗,按上车窗,一脚油门踩到底,保时捷直奔两百迈,车子就像离弦之箭一样一下子开离了陈如海的视线。 陈如海试着追了一下,但也就只能作为远处的一个小点,在后视镜里出现了一小下。我一路狂奔,大雨天,晚上高速上几乎没车,我开足了马力,陈如海最终还是没追上来。 挑了一个高速路口,我拐下了高速,然后按照手机上发来的地址开了过去。 Devil's Eyes,恶魔之眼,这家酒吧我听说过,但从来没去过。 我读书的时候,这地方就是通市出了名的混乱场,听说这里很多混混,还有卖摇头丸和K粉的,老师都三令五申让我们别来这儿。 看样子,赵子琛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种地方,通市普通市民都避之不及,他还往那儿钻。 我顿时有些不想管赵子琛了,可既然都已经答应赵宫?沉耍?膊荒芰偈狈椿冢?侥嵌??笪揖桶颜飧龃笊僖?嗷丶遥?痈??椎??缓缶筒还匚业氖铝恕 大雨滂沱,恶魔之眼门口的人也少了,霓虹灯耀眼地闪烁着,酒吧门口站着几个裙子短到大腿根的浓妆女人,正在搔首弄姿。 我的车一停下,无疑惹得他们眼前一亮,冒着雨踩着高跟鞋围了上来。 “姐姐,这个可得让给我。” “臭婊子,谁和你姐妹啦,这个帅哥是我的~” 至少有三双手帮我开车门,但是车门一打开,她们看清了我的脸,顿时僵硬了。 “你,你是张超?晦气!妹妹,这个让给你了。” “死碧池,烫手山芋就让给我了?你给我站住!” 我笑了笑,看着她们一溜烟远去的背影,没想到我这么出名了,现在连站街的流莹野燕也认得我了。 等她们又跑回了屋檐下躲雨之后,我慢条斯理地从钱包里拿出了一打钞票,拿在手上晃了晃。 那几个女人一看,一下子又纠结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金钱的诱惑太大了,就又有几个冒着大雨跑了过来。雨水特别大,这么一来一回,她们身上本来就单薄的衣服此时已经被彻底打湿,头发上也挂满了水珠子,连妆都花了。 她们跑过来以后,我把钱一张一张收了起来,重新塞回了钱包。 看着我一张张放回去,这几个冒着大雨过来的女人,脸色难看得就好像死鱼一样。 被我的举动气得不轻,这几个女人差点儿扑上来挠我的脸。 “走,姐妹们,这个人渣,活该被陈家收拾!” 这几个人又冒着雨跑了回去,刚才站着懒得动的人,哈哈大笑,都笑话这几人贪财,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们刚钻到屋檐底下,我又抽出一把钱,比刚才更多,这回她们都不上当了,说什么都不肯过来。 “张超,你个心眼儿烂透了的,你还是人么?!在这儿玩我们姐妹几个。” “燕姐,别理他,这人蹦?不到几天了。你没看网上么,他心眼儿都坏透了,连陈钰舟都着了他的道。陈家不会放过他的。” “就是,等这孙子落难了,我们姐妹几个可得好好吃一顿。呸!” 这几个女人耀武扬威地骂了我一通以后,我便把手上的钱撒了,粉红的钞票一张张被雨水打落,掉在地上,洒了一大片。 她们骂我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眼睛瞪得老大,看着雨中里贴在地上的钞票,全都傻眼了。 然后,不到一秒的功夫,这几个人就忘了刚才是怎么大义凛然的,啥也顾不上了,冲进了雨里,弯着腰一张张捡钱。她们穿得本来就是低胸装,站着的时候,那衣服都挡不住雪白的胸脯,此时弯下腰来,沉甸甸的两坨肉都累赘一样挂了下来,把衣领子都拉下来了,冰凉的雨水从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灌进去,把那一片温柔乡打得冷冰冰的,可她们完全不在乎。 “这是我的!” “这张是我的!” 几十张钞票很快就捡光了,她们浑身都湿透了,在地上茫然地寻找,希望在角落里还能有一张被遗漏的钞票。 我把车熄了火,这时她们才抬起头来看向我,那渴望的眼神,在催促我再扔点。 “钱我还有,但我要真正想挣钱的人。”我道。 “我!帅哥,我是真正想挣钱。” “你走开,是我!我我我,帅哥啊,只要你张嘴,我什么姿势都会。” “你们这两个婊子,我不是图钱,帅哥我就是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我们聊聊吧。” 看着她们这瞬息就变的态度,我倒不意外。 我笑道:“你们几个都不错,你们平时就站在这儿么?” “那可不,天天在这儿玩儿。” “对啊,我们在这而要是看见你这么帅的,就找个房间暖暖身子。张哥,你冷不冷啊。” 说着,她已经自顾自地想钻进车里,但不等我说什么,她已经被别的人拽下去了。 我问:“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网上么?” 这几人顿时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说。 我作势要拉车门,板着脸说:“算了,我找别人去问。” “别别别,张哥,这是陈家放的话,现在我们通市,哪个场子不认识你?只要是开门做生意的,都认识你了。” “哦?陈如海的面子挺大的啊,三教九流都结交。” “我们谁敢不听陈家的,除非生意不要做了。青龙帮的人可不好说话,敢和陈家为敌,我们在通市可混不下去!” “陈家和青龙帮有什么关系?” 青龙帮不是姜明的么,和陈家能有什么关系。我猜到了陈家在黑道上一定有写能耐,可我记得在夜狼,陈钰舟被我打得完全不敢还手,如果陈家真的有青龙帮撑腰,陈钰舟不会不嚣张地叫人去砸了夜狼的场子。 这整个通市,黑道场子上由青龙帮,红灯会两个帮派把持。青龙帮比较横,到处收保护费,除了骏然的场子,通市的人都怕青龙帮。 当然不是青龙帮心地善良,愿意放过骏然这口肥肉,只不过骏然一直以来都自己养着保镖,所有的生意,都是24小时有人看着的。这支出当然大,可也保证了骏然生意不会被这些黑社会威胁。 通市其他的大小店面,可就没有骏然这样的底气了,就只好和青龙帮勾结。 红灯会,和骏然有点像,他们也不收保护费,只是干的也不是合法勾当。 第47章 枪! 青龙帮和红灯会之间多有冲突摩擦,骏然一直是只扫自己门前雪,不管别人瓦上霜,和这两个帮派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刚才被叫燕姐的女人,是这几个人里看着最自来熟的,她道:“陈家和青龙帮狼狈为奸啊!青龙帮只要收钱,什么事儿干不出来。哎哟,不过这事儿你也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我……也害怕。” 原来如此,那陈家的底细我便大概了解了。 “你们几个,愿意跟我的,我有好处给你们。” 我话刚说完,燕姐二话不说,直接开始跪在雨水里,然后伸手就过来解我的皮带。 这些女人本来就是干这生意的,我是没想到她们这么直接,我裤子差点儿让她们直接扯下来,臊得我只好一只手抓住裤腰带,一边推她们。 “张小哥,你不是说让我们服饰你么?” 我扫了一眼,这还是在恶魔之眼酒吧的大门口呢,虽说下大雨路上没有人,可是毕竟还是光天化日之下,这样也太大胆了。 我赶紧往后面缩了一点儿:“你,你,你们退后。我是让你们,帮我在这儿盯着点儿,有什么消息,及时告诉我,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先跟你们说,如果你们背叛我,我不会像青龙帮那样对你们怎么着,不过,如果不想一辈子在这里站街,想有个正儿八经的前程,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扫过那几人的脸,她们浓妆艳摸的脸上物色杂呈,我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人会将我今天的事泄露出去,不过我也不在乎,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一定有人会想挣我手上的钱。 这几人互相客气地笑了笑,敷衍了我几句,都说一定一定。 我想了解的姜明的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也不好问,不如等她们来联系我了,我再问个仔细。 “今天有没有一个叫赵子琛来这儿喝酒?”我问。 “小哥你是为了这丧门星来的?”燕姐反问。 我一惊,赵子琛看来是这儿的常客啊。 “他在里面?” “在,怎么不在?不过小哥你快走吧,别管他了!他倒着大霉呢。” 话音刚落,酒吧的门忽然洞开,一个人影撞开门倒飞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雨水里,疼得在地上打滚,指着酒吧里大喊:“赵!子!琛!” 燕姐几个看见这人,都吓了一跳,上去要扶他,我这时才看清这人的脸,这不是金老四么。 趁着大家都在低头扶人,燕姐偷偷对我打了个眼色,我心领神会,知道这女人会联系我,便走上去,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张写着我电话号码的纸条。 然后我昂首阔步,朝着恶魔之眼的酒吧里走去。 偌大一个酒吧里,一个长发青年,拿着酒杯,被愤怒的人群包围着,他的身后还缩着几个瑟瑟发抖的男女,一看就是不常来这种地方的人。 “赵子琛,你敢对我们金哥动手!今天,除非你断了一只胳膊,要不然休想走出这扇大门!” 围着他的人,一个个眼睛发红,就好像夜狼一样,有好几个的面孔我很眼熟,都是那天在聚春园里跟着金老四围堵红姐的。 “对!休想!” 众人一声怒吼,声音能把房顶都掀起来了,恨不得冲上去撕了这青年的皮,咬烂这青年的肉,吸他的血。 在大家的注视下,赵子琛仰头喝干了杯子里的酒水,他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大家都紧张地盯着他。 “嗝~” 赵子琛抿了抿嘴,打了一个酒嗝。 “我早就和你们说过吧,不要来这里,不要来这里,可你们偏偏就是不信,现在好了吧。你说你们一个个良家妇女清纯少男,学别人来这种荤场子有意思么?回去,都给我写检查。” 大家的怒视之下,赵子琛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似的,专心教训起缩在他身后发抖的小医生们。 金老四的手下气得都快炸了,小医生们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只有赵子琛好像没事儿人一样,还在自顾自喝酒,惬意的很。 我没出声,双手抱着胸口,饶有兴趣地站在一边看着。 这个赵子琛,不像是他老爸说的那么不堪啊,这家伙似乎也不是一个善茬。不过,金老四这么多人围着他,我倒要看看,他能狂多久? “妈的。”不知道谁压抑着骂了一声,然后低吼,“干他!” 青龙帮的人同时抄起了趁手的家伙,朝着赵子琛等人的头上猛地砸了下去。 一下子,酒吧里又热闹了起来,打砸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不绝于耳,我一阵头皮发麻,钻进人群里去找赵子琛的影子,至少我得保证这二世祖不受伤。 然而这情况大概只持续了几秒,喊打的人群又都瞬间冷却了,众人的动作忽然都僵住了,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赵子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小手枪,指着领头那人的脑袋,那人高举的凳子愣是没砸下来,双腿打着抖,两只眼睛跟斗鸡眼一样盯着指着他鼻梁的手枪。 “嗝~”赵子琛又打了个酒嗝,这回却没有任何人敢说他什么了。 赵子琛醉眼惺忪,脚步还有点儿虚浮,用枪口敲了敲领头那人的脑壳:“阿豹啊,你说说你,你这个脑子这么笨,留着干嘛,我帮你开个洞透透气吧。” “别,别别,赵哥,我们错了,您吃好喝好。”阿豹就差给赵子琛跪下了。 “喝?”赵子琛拎起一瓶酒,看了看,然后猛地往阿豹的头上一砸,“你喝!” 两道血柱顿时就淌了下来,我看得都觉得?的慌,可阿豹这个时候却完全不敢说什么,还得陪着笑脸:“好喝好喝。” 赵子琛嘿嘿一笑,回头对自己身后的人说:“你们先回去吧,这地儿不是你们该来的,现在开眼界了对吧,以后就别来了,回去一人五千字检讨书。” “副主任,能不能少点儿……” “快走,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和副主任讨价还价。” “副主任,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么?” 赵子琛嘻嘻一笑:“我还得留下来喝酒呢。” 尽管千百般不愿意,那几个小医生还是扔下赵子琛自己走了,也不怪他们,毕竟赵子琛手上有枪,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特殊照顾的人。 等几个医生走了,又过了一会儿,赵子琛估摸着这几个人已经上了公交车,才嘿嘿笑着放下酒杯,大踏步向前。 挡在赵子琛前面的人,只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尽管心理充满了愤怒,可他们能怎么办? 面对手枪,武功再高都是垃圾! 第48章 低调! 赵子琛也不打伞,一个人嘻嘻哈哈地在雨里散步,不一会儿头发的不湿了。 如果他不是通市医院心脏科的副主任,我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了。 阿豹和一瘸一拐的金老四,远远地看着跟着他,我则更远地跟在这一大帮人的后面。 赵子琛也奇怪,可能是喝醉了,越走越暗,路越走越偏,阿宝和金老四带着人跟着他,估计是想等找个没人的角落,一拥而上把他揍一顿,可是又害怕赵子琛手里的枪。 他拐进一个胡同,胡同的石板路被雨水打得光滑,一不小心都可能摔一跤。胡同里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雨水的冲刷下聊胜于无,胡同里非常安静,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和雨水的声音。 忽然,赵子琛回过头,和跟在后面的阿豹打了个正面。 “你们还跟着啊。”赵子琛这句话说的完全没有醉意,他竟然是清醒的! 我有些诧异,阿豹的反应显然也差不多,他啐了一口,恶声问:“赵子琛,你是不是疯了,我们青龙帮让你拿枪指着头,你想说走就走啊。” “枪,哦,你说这个啊。指着怎么了,刚才你怎么不说啊,刚才怂的像是孙子一样。” “妈的!”金老四哑声道,“别怕,他不敢开枪杀人,他是医生,有正经工作的。” 没想到,阿豹要说话之前,赵子琛倒是主动把枪扔了,砸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两脚,那把枪竟然被他踩得粉碎。 赵子琛哈哈大笑:“是假的。” 金老四和阿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脸气得通红,猴屁股一样,他们一句别的话都骂不出来了,憋了半天,只从嘴里憋出了一句:“上!” 那几十个青龙帮的人,此时已经怒气盈天,恨不得冲上去把赵子琛撕碎。 赵子琛倒一点儿也不怕,反而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样,也迎着这些人冲了上来,我从后面包抄,抓着青龙帮后面的人,一人一圈,卸掉他们的胳膊关键,这些人丧失了战斗力,只能躺在地上哼哼。 这种迅速作战,对我来说小菜一碟,而且我现在又没有被两头合围,打起来就像热刀切牛油,要多畅快就又多畅快。 没几下,青龙帮的人就被我放到了三个,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我在身后,扭头回来对付我。 赵子琛也是好样儿的,竟然也放到了好几个,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这就怪了,既然他身上不错,他老子让我照顾他干嘛?他哪儿需要别人照顾,他不欺负人就谢天谢地了。 不过青龙帮毕竟人多,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我和赵子琛隔着人群,互相望了一眼,他显然惊讶于为什么我会帮他。 金老四回头一见我,脸一下子拉成了苦瓜,差点儿没吓破胆,他就是挠破头了也想不到,会在这个地方碰到我。 他拉着阿豹躲在人群中间,然后慌慌张张地掏出了一个哨子放在嘴里用力一吹。 一声尖锐得让人心烦的口哨声,穿破了漆黑的雨夜,在小巷子里响了起来。 赵子琛对我打了个眼色,大喊:“跑!” 虽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赵子琛扭头就跑,我也没有恋战的必要,立刻扭头就跑。 跑出了巷子尾的时候,我估摸着赵子琛的方向,朝着他跑的同方向赶了过去,竟然差点儿和从巷子里跑出来的赵子琛撞个满怀。 赵子琛看了我一眼,来不及解释,招呼着我就往胡同的更深处跑。 这个胡同非常黑,而且路很滑,有些地方还堆满了杂物,如果不是赵子琛熟悉地形,我一定会在这里迷路的。 “他们在那儿,抓住他们!” 我们的身后,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赵子琛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我还一脸没问题的样子,他气得翻了个白眼。 “你他妈的是超人啊。” “我当过兵。” “这边!” 赵子琛再一次抓住我拐进了一个更加偏僻的胡同里,通市的胡同,本来就错综复杂,如果不认识路的人钻进去,就休想出来,就算是本地人,也经常在胡同里迷路,好半天处不来的。 我约跑越感觉不对劲,身后追来的脚步不但没有被甩掉,好像还更多了,从原来的几个人,变成了现在的几百人,这些人都是哪儿来的! 赵子琛好像也不是要甩掉他们,他完全没有慌不择路逃跑的样子,反而好像是为了把他们引进一个特定的地方似的。 我们跑了一阵,忽然,前面的路戛然而止,一道高墙挡住了路,这是一条死胡同了。 我也跑得有点累了,问赵子琛:“现在怎么办?要不然报警吧。” 赵子琛只说了一个词:“过去。” 他搬开墙角的杂物,竟然露出了一个小门,他解开小门里的锁,然后招呼我一起钻进去。 我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乌漆墨黑的,小门后面沾满了人,这几个人对赵子琛一抱拳,然后一言不发,从小门钻了出去,这几人手上都拿着西瓜长刀,刀刃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金老四和阿豹,这个时候恨不得把我和赵子琛撕碎了喂狗,尤其是金老四,他在我的手底下已经吃了两回亏了,这仇结得可深了! “金哥,他们俩好像跑那儿去了,那儿好像是个死胡同!” 金老四喜出望外:“妈的这两个龟孙子,今天不弄死他们,我金字倒着写!跟我走!” 浩浩荡荡地,带着几百个人,兴高采烈地钻进了死胡同。 然后金老四就傻了。 然后阿豹也傻了。 金老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对胡同里忽然多出来的二十几个壮汉,尴尬地笑了笑。 “金老四,你别着急啊,你们退也退不出去。”那人拿刀背拍了拍金老四的脸。 金老四真的是欲哭无泪,他行走江湖的运气这么这么背啊,打架,打不过,找事儿,被人打脸,现在围追堵截,还进了别人的圈套。 阿豹往后退了几步,青龙帮那一群好几百个人,把小胡同围堵得满满当当,可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大哥都往后退,小弟怎么会留下来送死,也都跟着阿豹往后退。 可退了一会儿,整个大队伍就不动了。 在胡同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百个人,都带着坏笑,盯着被围在胡同里的,像是待宰羔羊一样的青龙帮众人。 金老四一声哀嚎:“中计了!” 但是已经晚了,赵子琛一改刚才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兄弟,刚才多谢你,等我先把这儿的事忙完,一会儿请你去吃饭。” 然后,他大喊一声:“大家动手!能打成一级伤残的,就不准二级伤残,给我们医院添点儿业务,干!” 赵子琛的怒吼就像是在干柴中点了一根火柴,众人的情绪顿时爆炸了一样,两帮人马猛地撞在一起,喊打喊杀声不绝于耳。 虽说青龙帮的人不比赵子琛的人少,可赵子琛的人是埋伏,而且是围攻,打起来更具优势。 金老四这家伙又怂得很,一看这架势,首先已经输掉了一半的斗志,恨不得跪下来求饶。 没一会儿,金老四带着的青龙帮,就被赵子琛的人给拿下了,还有一些人也放弃了抵抗。 我看得连连倒吸凉气,赵伯的儿子这么狠角色,哪儿还需要我保护他啊。不过看起来,好像医院里的人都知道赵子琛不简单,总不至于赵伯不知道吧,他还让我来保护他的儿子,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出于好心,还是提醒道:“这人是青龙帮的,你要是对他们乱来,恐怕青龙帮不会放过你。” 我话刚说完,赵子琛身边一个络腮胡子大汉就哈哈大笑:“我们红灯会,会怕他青龙帮?帮主,你说是不是?” 赵子琛微微一笑:“低调。” 第49章 邀功 “他刚刚叫你什么?!” 就算我已经做过心里准备了,还是被这俩人的对话吓了一跳。 “这事儿一会儿再说,猛哥,你先把这些人收拾了,一会儿条子就要听到风声了。让我们手底下的弟兄,去把这一带的盘子都接下来。从此以后,黑街这一片,是我们红灯会的地盘了!” 红灯会的弟兄们有如打了鸡血,被赵子琛的这些话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兴奋的低吼声在漆黑的胡同里回荡。和红灯会的士气高涨不同,青龙帮一干人等垂头丧气,尤其是金老四,头都快垂到裤裆里去了。 青龙帮的人伤的伤,残的残,受伤重的,赵子琛的手下直接拉去了医院,还真像他说的那样,照顾了医院的“生意”。 “兄弟们,今天都辛苦了!在聚春园,我已经定下包间,大家一起去庆功!”赵子琛道。 “好!” 这一大帮人,山呼海涌地往聚春园去,红灯会的老大大方请客,给我的聚春园照顾生意去了。 “诶诶,这位兄弟,你别走啊。” 趁着黑灯瞎火,我本想悄悄离开,可赵子琛叫住了我,赵子琛彬彬有礼地笑道:“兄弟,今天热闹,一起去吧,我做东。” 我愣了一下,说实话,我真不想掺和这个热闹。本来,我是因为答应了赵宫?常??闭宰予〉谋o凇?上衷诘购茫?宰予∧亩?枰?o诎。??蝗ゴ蚣医偕峋鸵丫?惶煨坏亓恕 赵宫?吃趺纯赡懿恢?雷约憾?邮歉鲆鞍酝酰空娌恢?浪?盐遗??词鞘裁茨康摹 “不了,我衣服都湿透了,先回去换衣服了。”我有点儿郁闷道。 “兄弟,恐怕你今晚在通市找不到买衣服的地方,更找不到留宿你的地方。” 我问:“你认识我?” 赵子琛眯着那双桃花眼,勾着我的肩膀:“现在通市谁不认识你?青龙帮早就放了江湖令,任何人不能做你的生意,不能帮你,要不然就是和他青龙帮为敌。” 我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够幼稚的。不过,我今天只是刚巧路过,打了几个人,也不是专门为了帮你。” 我答应过赵宫?常?换岚寻抵斜;ふ宰予〉氖赂嫠咚? “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帮了我,而且,青龙帮的敌人,就是我朋友。”赵子琛笑着伸出一只手,对我道,“我叫赵子琛,是红灯会现任的大当家。” 看着这只手,我想了一会儿,用力地握住了。 “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是张超。好巧,我和你一样,陈家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我并不想介入到青龙帮和红灯会的斗争当中,黑社会抢地盘,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搬上台面来说的事。我曾是一个光荣的军人,更不可能与黑社会为伍。所以我表明态度,我对青龙帮并无想法,我想做的,只是把陈家连根拔起。 “幸会。”赵子琛也用力地捏住了我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真诚地说,“走吧兄弟,今晚的庆功宴,你必须到场!”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推辞就没意思了,而且赵子琛说得对,我今晚不跟红灯会的人在一起,也没有地方住了。 “超哥,咱们先去买两身干净衣服,你看,为了帮我,你浑身都淋湿了。”赵子琛看似是在征求我的意见,车头早就拐进了城市广场。 他让我和叫阿猛那络腮胡子一起下车,他在车库里等我们。 “明天还有一台手术,我得趁机补补觉。” 我一脸无语,这家伙还真看不出来是红灯会的大哥,我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两个男人逛街,真没什么好墨迹的,我们找了一家买男装的店,我便自己走了进去,阿猛站在店门口打手机游戏等我。 “等等……” 我刚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忽然一只纤细秀丽的手从背后伸了出来,夺走了我手上的衣服。 我吓了一跳,扭头看到一张刻薄又精致的俏脸,正仰着头打量着我。 “这个衣服不能卖给你,你,你去别家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青龙帮放了话了,通市谁也不准做我的生意。 我也不想为难这小姑娘,就想转身走,不过我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便问能不能借块毛巾给我擦一下。 “这……好吧,那你等等。”她纠结了一下,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 刚走进去,她有倒退着被人轰出来了。 “等什么等,等什么等?!让你把他轰出去,你他妈的让他等什么啊?!”一个至少有两百斤的胖子,无比嚣张,指着那小姑娘的鼻子,一边骂,一边掀开布帘子就走了出来。 “不拿就不拿,你用不着为难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一步挡在他们俩中间。 那胖子女经理的一双绿豆小眼,就跟王八一样,立刻定格在了我的脸上,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冲我用力地呸了一声,口水都喷的我满脸都是。 我气得脸一下红了,这女的别是有神经病吧!不让我买,我不买还不行么? “你滚不滚?!站在我们家店里面干嘛啊?你要脸不要脸?!” 我捏着拳头,恨不得一拳锤扁她那张恶心的我脸。但这女的不但不怕,反而双手插着腰,把脸又冲我贴了上来,挑衅地晃了晃:“你打啊!你敢打,我就报警把你抓进去。不敢了吧!我说你贱不贱呐?你得罪的可是陈家,陈家已经放话说了,在这个通市没人会敢做你生意的,你以为自己能跟个蟑螂似的,蒙混过关?我呸!别不自量力了,你以为凭你,你能诬陷陈家?! 你这种人啊,比臭老鼠还不如,还想来我们家衣服,我看你应该买条内裤套头上,把你的脸遮一遮才是正事儿!” 这女的说话跟机关枪似的,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心里跟吃了狗屎一样恶心。 我捏着拳头,掐了又掐,用了全部的精神才压制住了想一拳挥上去的欲望。 我心里默念,这可是个女人,再丑再胖也是个女人,军人的拳头不能挥向女人。 “你是不是快绝·经了,更年期啊,吃火药了?”我留下这一句话,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后扭头出了店面。 “你!你给我滚!”那女人追出来冲我大骂。 阿猛从手机上抬了一下眼,看着我这一脸愤怒的样子,忙问我怎么回事啊。 那女人已经追出来了,指着我的后背噼里啪啦地骂,我实在不想和女人斗嘴,就对阿猛说:“我们走。” 我闷头就走,阿猛快步追上来问:“怎么回事啊?老大让我带你来买衣服,这没买到,我怎么交代啊?” 我叹了口气:“兄弟,不用麻烦了,恐怕整个通市也没人敢卖衣服给我。” 现在,我才真正体会到陈家父子的讨人厌之处——太恶心人了。让我买不到衣服,也没地方住,虽然不至于把我逼死,可真的恶心人。 “那个店家见了我,跟吃了火药一样,把我一通骂。算了,我也不想再进一家店讨骂了,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连女人也会打。走吧。” 第50章 阿猛 阿猛快步拦住我的去路:“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不知道,这些做生意的,是故意说这些话,给青龙帮邀功呢。你以为他们不想让你进店里么?不弄错了,他们巴不得你进去,然后把你骂一通,明天就能跟青龙帮邀功请赏了。” “卧槽。”我直接骂了句脏话,这我可真的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要不然你都离开店里了,那肉山还要追出来骂你几句。”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阿猛人高马大的,埋汰起人来,嘴巴这么毒。 阿猛揉了揉鼻子,对我说:“走,今天这衣服,我们还非买不可。” 阿猛二话不说,拉着我回头,我们又回到刚才那店面门口,说真的,我还有点儿心理阴影。 我对这种不讲理,很野蛮的女人,都无能为力。不过阿猛说,我不用说话,一会儿看好了就行了。 听见有人来了,又听见我的声音了,那女店长兴奋地追出来,想要继续骂,她没想到走在最前面的人是阿猛,差点儿一头撞进阿猛的怀里。 阿猛两根指头撑住她的额头,这女人一下子感觉气场不对劲,抬头仰望了一下阿猛的脸,然后就尴尬了:“猛,猛,猛哥。” 阿猛指了指我:“我大哥来买衣服,你不让啊?” “这,这是你大哥?这不是张超么?” 阿猛根本不管她是女人,两根指头一用力,这两百多斤的肉山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给客人休息的软皮沙发上。 营业员小姑娘远远地躲在后面,不敢说话,这时看见经理这样,忙跑上来扶经理起来。 “你们好好说话,不要动手,这也不是我们想干的,青龙帮不准我们卖衣服给张超,我们也不敢和青龙帮作对啊。”小姑娘壮着胆子说。 阿猛根本不吃这一套,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道:“这么说,我们红灯会的面子你们就不打算给了?” “不,不是!”女经理急了。 不管是青龙帮,还是红灯会,她可都得罪不起。 我并不想为难女人,这是我和陈如海之间的斗争,这两个女人也是受害者。 可我也不会阻住阿猛这么说,我都被人指着鼻子骂了,总不能反而还帮她们说话吧,我可没那么贱! 阿猛道:“少给我废话,拿两件衣服来。你要是不能卖,我们就明抢,也给我省点儿钱。” 女经理恨不得给阿猛跪下了,她们这个品牌的衣服,两件可就得好几千,她怎么承担得起这损失! “我,我卖!” 事到如今,她也只能权衡了一下得失,主动拿了两套衣服给我,我刷卡付了款。 阿猛拍了拍我的肩膀,对那女经理说:“你帮我到处去放放话,谁敢和张超为敌,就是和我红灯会为敌!我们红灯会,从此以后,与张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女经理急得都快哭了,冲阿猛求饶:“猛哥,我怎么敢到处去散这种打青龙会脸得话啊。你们神仙打架,就别让我们这些小鬼遭殃了。” “你他妈的刚才追着我兄弟骂的时候,不是这么怂的啊。” “我错了,我嘴贱,猛哥,你放过我吧。” 阿猛道:“电视剧里怎么说的?道歉如果有用,还要条子干什么?我明天带我兄弟验收成果,如果这栋楼里明天还有人不知道这消息,我就拿你是问。” 女经理绝望了,坐在沙发上,半天也站不起来。 可我不同情她,这也是她自找的。 换上了干净衣服,我爽多了,对阿猛道:“兄弟,今天谢谢你们红灯会了,赵兄弟那儿,我就不过去了。” “那可不行,张小哥,我大哥都吩咐过了,一定要把你请到现场,今天你救了我大哥一命,我们怎么也得感谢才是啊!” 我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当兵的习惯,我穿衣服必须整理仪表。 我笑了笑,从镜子里看着五大三粗的阿猛,直接道:“猛兄,我真不去了。你放心,赵兄弟是红灯会魁首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们想把我和红灯会捆在一起,虽然我还猜不透你们的目的,可这真不是个好主意。青龙帮也好,陈家也好,都不会相信我就是红灯会的掌门大哥的,如果我手上有这个权利,早就用红灯会来对抗他们了。猛兄,大家都不是傻子,蒙不过去的,算了吧。” 阿猛那张黑脸,被我说的直接一阵臊红,整个人都僵住了。 其实我早就看透了他的目的,只是我急着买两件干净衣服,不想说罢了。 阿猛摆了摆手想解释,我直接让他不用多做解释,并且告诉他,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会因此而记恨赵子琛或者是红灯会的,只不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黑道白道,我们各走一道。 阿猛涨红了脸,让我这么一通说之后,更是说不出话来。这家伙面粗心粗,不是个有心计的人,这些事,恐怕是赵子琛教他的。 我就说呢,为什么刚才我进了店里,阿猛却留在店外面不进去呢。 他就是不想让店家一开始就看见他,免得店家不敢对我发火。现在这样,我被狗血喷头骂一通,然后他再替我解围,我对红灯会岂不是心服口服,任他们摆布了么。 本来我对红灯会的印象不错,可这么一来,我感觉这两个帮派,谁也不比谁更高尚点儿。 “超哥,那你让我和当家的通个电话,你别为难我。” “行,你帮我买了两身衣服,还让我至少在这栋楼里能买到点儿生活必需品,这件事儿我还是得感谢你。”我笑着道。 阿猛点头哈腰,站一边去给赵子琛打电话,他那手机的质量也一般,电话里的声音都漏了出来。 “算了,你回来吧。”赵子琛在电话那头说,“你被他算计了,你不是他对手。他就是利用咱们红灯会换件干净衣服呢。” “大哥,那怎么办?” “你不用管了,你回来吧。” 阿猛尴尬地看着还没挂掉的电话,冲我勉强地笑了笑。 我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阿猛兄,你也别把我想得那么坏,这样,你们今天在聚春园的聚会,我给你五折,算是今天这一身衣服的感谢。” 我知道,我这些话,赵子琛一定能听见。 赵子琛哈哈一笑,索性在电话那头说:“那就谢谢超哥了。” “原来你知道我的身份。”我道。 “你爸和我爸原来是铁子。这件事你也不能怪我爸,他一直担心我混红灯会,会被条子给抓了,惹出大事儿来,就想了这么一个馊招。你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韩坤的雇主,韩坤就算是头破血流,也不会让你出一点儿事的。” 我索性直接拿过了手机,问:“所以赵伯希望我也卷进红灯会里来,只要我没事,你就会没事。” 第51章 被扣 “差不多吧,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我老子这人就是这样,固执的很,很不为他人考虑,等回去我替你教训他。” 我有些无语,瞬间不知该说什么,说到底,原来是我被赵宫?乘慵屏恕 我只好闷闷地挂了电话,让阿猛把我送回恶魔之眼酒吧门口,取回了我那辆保时捷。 在通市晃荡了一圈,我都没能找到一个休息的地方,没办法,我只好回了医院。 现在半夜,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还有医生和护士偶尔走动发出的声音。 我从窗户外面看着病房里的林芳,她趴在病床边,眉头皱着,好像在担心什么事似的。 我一定要把陈家父子的势力彻底拔出,让林芳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了。 我悄悄地推门进去,病房里的冷气打得很足,我一进去打了个寒颤,怕影响到林芳睡觉,我脚步很轻,几乎不出声。 拿了一条毛毯,蹑手蹑脚地走到她的身边,给她轻轻披上,林芳削瘦的肩膀收了一下,好像是怕冷。 我心疼极了,蹲下来看着她漂亮的侧脸,她身体上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此时撩拨着我的心弦,我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如此漂亮的高中女神,如今竟然成了我的女朋友。 叮咚…… 这时,林芳握在手上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我没有偷看别人手机的习惯,不过房间里的灯关掉了,只留了床头一盏夜灯,房间里很黑,忽然有个东西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就扫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这是一条别人发进来的微信。 舟:快了。 舟?舟是谁?陈钰舟么? 他给林芳发微信干嘛?他们两个不是应该不来往了么。 我嗓子里一阵干痒,说不清的心慌,很想把林芳推醒了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舟也不一定就是陈钰舟,说不定是林芳别的朋友呢。虽说高中同学里,没有人的名带舟了,可舟也不是什么生僻字,说不定就是这么巧。 我安慰自己了好一阵,却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心里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紧紧地悬着。 我一声不吭地盯着手机,等着对方再发来一条微信,我有种直觉,肯定会再发来一条。 被微信点亮的手机,慢慢地又暗了下去,我在黑暗里,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在跳动,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手机。 如果发微信来的,真的是陈钰舟,那可怎么办? 刘虎以前说过,陈钰舟和林芳谈过,后来楚潇潇和林芳聊天的时候,也曾经透露过。可是林芳为什么从来没和我说过,提都没提。 还有,既然他们两个谈过,陈钰舟却要迷奸林芳,而且他们俩这么快就撕破了脸。情人当不成了,也不用闹得这么僵,要当敌人了吧。 就算现在陈钰舟要把我置之死地,他对林芳却一点儿都没动手,林芳的生活可以说是毫无影响,这又是什么意思,到这种时候来演深情么。 我怎么都想不通,各种念头在脑子里飞速旋转。 最坏的情况,就是林芳骗我,我手脚冰冷,这是我最接受不了的,她为什么要骗我,有什么必要? 我蹲坐在黑暗里,看着林芳的侧脸在黑暗里,被床头灯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黄光,忽然想起高中时期,那个时候的林芳绝不会和我多说半句话,她甚至诬陷我,害得我被陈钰舟嫉妒,让刘虎把我堵在厕所里打了一顿,导致我退学,这个人生都被改变了。 那个时候的林芳和现在的林芳,简直不是一个人,她变了么?会不会现在我看到的都是假的,是一场梦,她……她根本没变。 我用力地摇了摇头,张超啊张超,你可真荒唐,就一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就能让你想这么多,你到底是男人还是个磨磨唧唧的老娘们儿? 就在这时,屏幕蓦地亮了起来,但我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强光刺激以后,一瞬间没能看得清字,但的确是一条新的微信进来了。 砰砰砰! 我正要看清微信的内容是什么,病房的门被人用力拍了几下,林芳被这声音吵醒,猛地睁开了眼睛。 “爸,没事,是潇潇。”林芳安慰她被惊醒的老爹,然后睡眼惺忪地看向我,“你怎么来了?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瞥了一眼被朝下扣着的手机,还是把要问的话憋住了。 不会的,林芳不可能还和陈钰舟有联系,陈钰舟都拿林芳的亲爹性命来威胁她了,正常人谁还会和这种人交往? 我现在问林芳,一定会让林芳心里不高兴,以为在我不信任她。 “没事,晚上有点累了。”我笑着摸了摸她的长发,然后站起来去给楚潇潇开门。 刚才进门的时候,我怕人打扰,故意把门锁上了,没想到这妞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坏我的事。如果不是她闹出动静来,我已经看清那条微信发来的是什么了。 我有种直觉,第二条微信,一定能说明更多的事,如果我当时看清了第二条微信,肯定就可以确认是不是陈钰舟发来的。 我郁闷的不行,看着楚潇潇的脸,懒得说话。 不过,楚潇潇进屋开了一盏灯后,我和林芳看清了她脸上的样子,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林芳惊呼。 楚潇潇的脸上好大一块青紫色,嘴角都被打坏了,一只眼睛还是肿的。 这伤情,放在一个男人身上不算重,可是放在她这个富家大小姐身上,可真是不清。 楚潇潇很尴尬地瘪了瘪嘴,没回答林芳。 我拉了张椅子,让她快坐下,然后出门找护士长要了个冰袋。 “谢谢。”楚潇潇红着眼睛接过冰袋,贴在脸上敷了起来。 看她这个样子,不用问我也知道,肯定是楚怀恩打的。楚怀恩也真是舍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下得了手。 “我们听说你被你爸扣住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楚潇潇红着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我爸早上把我抓了回去,让我改口供,我没同意,他就……就打了我两拳头。晚上我趁家里的人都睡着了,偷偷溜出来的。张超,你得快点想想办法,到了明天一早,陈钰舟就要动手了,我听说他们这回要以故意伤害罪告你,据说证据都齐全了。” 第52章 跪求 林芳着急怀里,抓住楚潇潇地手问:“怎么能这样?张超明明是见义勇为的。你的录像呢,网上的都被删了,你有存母本的吧!” 我道:“不用找母本了,就算提交给警方,警方反而会帮陈钰舟销毁证据。” 林芳很吃惊:“什么?!你怎么知道。警察不会这么为所欲为吧。” 楚潇潇再也忍不住了,豆大的眼泪水滚了下来:“是真的,我爸亲口和我说的。母本被我爸直接删掉了,我说证据已经提交给警察了,我爸就让我不要和陈家为敌,他说在通市,就算陈钰舟当街杀人,警察也能想办法把陈钰舟放了,我们录到的证据,这一定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钰舟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我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叮嘱楚潇潇,她不用再陪我们趟这趟浑水,既然证据已没有了,就索性翻供,对陈家服个软,不要冲其锋芒。 “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就不要再牵扯进来了。” “怎么和我没关系?!主意是我们一起出的,事情是我和你一起办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休想把我踢开。” “你虎不虎?这是好玩儿的事么?现在整个通市的人都在和我们撇清关系,否则就要倒霉,就你偏偏还要往这个绞肉机里跳。楚潇潇,你清醒一点,现在不是耍的时候。你代表的不仅仅,还是整个楚氏集团。” 楚潇潇红着眼睛看着我,倔强地把头扭到一边:“你以为我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我自己。如果我现在翻供,我成什么了?” 我一愣,现在网上都把楚潇潇说成了是卖身救公司的高级交际花,而我只不过是保护她安全,同时和她演一出仙人跳的保镖。 林芳柔声道:“如果潇潇翻供了,那潇潇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替自己说不清了。” 楚潇潇又说:“再说了,出了事我就跑,那这算是什么朋友?芳芳,我楚潇潇,绝对不是那种缩头乌龟,张超,你少看不起我了。我知道陈钰舟横,可我们楚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我真不知该怎么劝她了,为了我们,她让她爸打成了这样子,我也不忍心再让她回去。谁说女人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楚潇潇对林芳,那真是没话说了! 我道:“哎,那你可要做好准备,明天才是陈家真正的反扑。我们手上已经没有了视频证据,要想自保举步维艰。”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向陈钰舟认输的!”楚潇潇撅着小嘴说,“我恨死他了,以前我怎么没看透他的险恶用心。这家伙蒙蔽了我,我差点亲手把潇潇推进泥潭,我后悔死了。” 说完,楚潇潇抱着林芳的脖子,撒娇一样蹭来蹭去,林芳也一脸无奈地笑着,像是哄小孩一样拍着楚潇潇的背。这种矫情的姿势,由他们两个大美女做起来,竟然一点儿也不突兀,反而还挺养眼的。 林芳的爸睡得很深,我们轻声聊着天,打扰不到他。 我问:“奇了怪了,不是说大美女都会同性相斥么,为什么你们俩的感情会这么好。” 楚潇潇说:“高中的时候我就是林芳的大姐,她有事儿就是我罩着,我不和她关系好,还能和谁好啊?“ “哈哈,你少往自己的身上揽功劳,林芳在学校里的人缘那么好,会有谁欺负她啊。“ “你别不信,芳芳这样的美女,背地里被不少人看不顺眼呢,只有我能保护她。”楚潇潇抱着林芳小秘密地说。 我记得林芳高中的时候人缘明明挺好,和很多混子的关系也不错,陈钰舟和她青梅竹马,更是从小就对她保驾护航,谁敢欺负她啊? 不过,我没追着问,眼下最让我担忧的,就是明天的事。 陈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明天一击发力。 我有些担心,又忍不住兴奋,不知道陈如海到底有什么通天手段,以我现在的能力,不借助骏然的支持,不知能不能当陈如海的对手。我知道陈如海杀意重重,可对一个军人来说,对战场和厮杀的兴奋,已经烙在了我的骨血之中。 那天晚上,我们三个人都睡在了林爸的病房中。 林芳和楚潇潇合衣缩在一张狭窄的陪护床上睡的,而我是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这对一个军人来说不算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医生过来给林爸做手术前的最后体检,以确保林爸的身体能够进行手术。 这台手术是由赵宫?城鬃圆俚叮?尚脑嗍质醣暇故怯蟹缦招缘模?缴?辉缇屠唇?质醯姆缦招砸灰桓嬷?职郑?伤?约貉≡瘢?钪帐欠窠?惺质酢 林爸伸手去够床头的老花镜 ,林芳把告知书拿过来扫了一眼,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了医生。 医生道:“病人本人还清醒,让他自己签吧。” 林爸嗫嚅道:“我闺女签,我家我闺女负责。” 林芳道:“反正这手术一定要做,谁签字还不都一样。赵院长的本事,我们放心。” “这……好吧,那你们就好好休息,调整身体,准备明天的手术吧。病人千万不能受凉感冒,也不能受惊吓。就算血压出来问题,手术也得取消。” 林芳帮林爸掖好了被角:“放心吧,我会把我爸照顾好的。”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很快她就注意到了,笑着走到我身边,抓着我的双手。 “你一晚上没睡,肯定很累吧,要不要休息一下。”林芳问我。 “我不累,想到陈如海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我就睡不着。” 林芳的心情也一下子变得很差,眉头皱得很紧,抓着我的手说:“要不然,到时候我求求他,他可能会卖我一个面子。” “不用。”我笑着说,“昨天我任由他宰割,今天到了我该还手的时候了。” 林芳一愣,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在我的心里,用昨天一天的时间已经将陈家在官道,商道,黑道的势力摸得差不多了,陈如海这老狐狸过于嚣张,首尾都早就暴露了。 我也是时候收拾他了。 我用力捏了捏林芳的肩膀,正要说话,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韩坤的。 “按照你昨晚说的,我已经把人布置好了,什么时候动手只听你一句话。” 我道:“再等等,等陈钰舟在我的面前露一面。” 我要当着陈钰舟的面打脸,让他彻底尝尝被打脸的滋味。 林芳不知道我到底要干嘛,一脸莫名其妙的,楚潇潇也几次三番过来问我到底是做什么打算。 我怕打扰到林爸,索性拿了一张报纸坐到医院的走廊里,等着陈钰舟出现。 果然,大概在上午十点左右,陈钰舟大摇大摆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朝着我直奔过来。 “张超,我给你一条活路,你要是不想坐牢,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叫我一声爷爷。”陈钰舟嚣张地指着我的鼻子低吼。 他并不知道,现在的嚣张,会让他一会儿分外脸疼。 第53章 反转的证据 陈钰舟的脸看起来比昨天肿得更厉害,整颗头都是紫的,可这狼狈的模样遮盖不住他嚣张的表情。 他打量着我,楚潇潇和林芳问讯跑了出来,愤怒地和他对峙。 看见楚潇潇在这里,陈钰舟有些吃惊,不过他冷笑道:“楚潇潇,你还有心情在这里,你老爹急得快上吊了。” “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陈钰舟,以前怪我瞎了眼,没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谁都不想见你!” “你别着急啊,一会儿你还得求我呢。我现在过来,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张超现在对我跪下认错,我就放过你们。” 我问:“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跟我炫耀?” 陈钰舟哈哈大笑:“你错了,我是来展示我的宽宏大量。咱们怎么说都是同学,我也想给你一条活路。” “谢谢啊。”我也笑道。 楚潇潇推了我一把,问我为什么要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个陈钰舟,有什么可怕的。 我道:“我谢谢他还算是个人啊,以后只要他也下跪跟我求饶,我也愿意饶他一命。” 陈钰舟怒道:“不识好歹的东西!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楚潇潇冲我挤眉弄眼:“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他今天故意来炫耀一下么?” 我笑道:“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来炫耀的,我要炫耀一下给他看。” 我大喊一声:“陈钰舟!” 走廊里很安静,陈钰舟停下脚步回头看我,我勾着林芳的细腰,在她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陈钰舟,既然你今天来都来了,我送你一个好消息。我和林芳在一起了。” 楚潇潇的眼睛瞪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林芳,林芳的脸红到脖子根,幸福地看着我,紧紧地抓住我的衣服。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陈钰舟那么爱?N瑟,在情敌面前炫耀自己的女人,这是男人最风光的时刻! “好!张超,咱们走着瞧,你给我等着!”咬牙切齿地扔下了这句话之后,陈钰舟一头钻进电梯。 我松开林芳,不知道她会不会为了这事儿生气,忙点头哈腰地道歉。 “看不出来嘛,你也有这么霸道的时候。”林芳靠着墙壁,打趣我道。 我说:“不不不,我只是想激怒陈钰舟。” “哦,这么说,你不是为了亲我啊?哼,那刚才那个吻还给你。” 我哭笑不得,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我本来嘴就不聪明,面对女神更笨拙了。 忽然,林芳踮起脚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脑子都蒙了。 “还给你了。”林芳笑着问发呆的我,“甜么?” 甜!太他妈的甜了! 等我回过神来,林芳已经推门回到病房,留我一个人傻呵呵地站在那里,我愣了好久,用手摸了又摸脸颊,还是不敢相信刚才那是真的。 楚潇潇探脑袋过来,手在我眼前晃了又晃:“完了完了,你不会是傻了吧。” “别闹,跟我来。” 我抓着楚潇潇的手,走到离病房比较远的地方,这儿没人能听见我们的对话,我确认前后也没人跟来,才松开了楚潇潇的手。 “你真的决定要帮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也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楚潇潇揉着手腕,狐疑地看着我:“你问这个干吗?这不是废话么。不过你可别误会啊,我不是帮你,我,我是帮林芳。” 我道:“都差不多,如果你要帮我,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对楚潇潇招了招手,示意她把耳朵贴过来,楚潇潇不疑有他,我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这,这不可能!我不会答应你的。”一听我说完,楚潇潇差点气炸了,直接反驳道。 我拉住她的胳膊:“你先别急着走,听我说完!” “有什么可说的,我说过,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这个要求。你让我跟警察承认,我和你一起诬陷了陈钰舟,这不是让我变相承认自己是卖的么。不止我不答应,连芳芳也不会答应的!” 我忙说:“你还必须答应我另一个要求,这件事绝不可以告诉林芳。” 楚潇潇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疯子一样。我知道这个要求是挺离谱的,楚潇潇说得也有道理,可我不得不那么做。 楚潇潇说什么都不肯答应,只不过答应我,绝对不把这件事告诉林芳,她一再逼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我没有解释给她听。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韩坤跟我来电话,说他在检察院的熟人来消息了,警方要求以故意伤人罪批捕我,问我要不要现在动手。 我道:“再等等。” 韩坤不解道:“还等什么,难不成你想让陈钰舟真的把你阴到沟里去?” 尽管不理解我的做法,韩坤还是按照我说的,让检察院的熟人按兵不动。我们的电话挂了没多久,警察就在陈钰舟的带领下,来了医院把我当上拷上。庆幸的是,林芳和楚潇潇陪林爸去做手术前体检了,没有在现场,要不然又要害她担心了。 当时医院人很多,警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抓人,大家都第一次见,纷纷拿出手机来拍。我很不想抛头露面,但事到如今也没办法。 赵宫?臣贝掖业馗瞎?矗?棺【?煳适窃趺椿厥拢??旎姑豢?谒祷澳兀?骂谥燮炔患按?厮担骸罢栽撼ぃ??熳ト四愎懿涣税伞U飧稣懦??盐乙唤盘叱闪酥厣耍??枪室馍巳恕! 我说:“陈钰舟,我亲林芳那一下让你着急上火了吧,你带人来抓我,你爸知道么?” 被我戳到了痛处,陈钰舟当场也顾不上那么多人看着了,抬腿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两脚。 我被警察拷着,躲不开,就算我练过,这两脚也不好受,我当场蜷缩起了身体,疼得闷哼。 周围的人拿着手机连番拍,陈钰舟一点儿也不怕一样,他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来。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故意激怒我,然后想拍到反转的证据,闹到网上去是吧?” 我咬着牙笑:“算你还有点儿脑子。” 陈钰舟看着我,一字一顿道:“傻逼,整个通市,谁敢把这东西发到网上,我陈家倾家荡产也会被他找出来,让他死得和你一样惨。带走!” 他这句话是吼出来的,现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陈家对整个通市的警告,像是一根毒针,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上,逼他们视正义如无物。 现场静若寒蝉,好几个人立刻当场删掉了拍的视频。 第54章 审判 赵宫?骋睬那耐顺隽巳巳海?挥腥烁以谡飧鍪焙蛑苯映录业姆婷ⅰ 陈家,就是盘旋在通市的一只毒兽,陈如海这老贼一直收敛着爪牙,可陈钰舟不一样,他亮出了爪牙,大家猜清楚陈家真正的实力。 我被警方塞进了车里,到了地方,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扔进了单人的铁门隔间。 我抓着铁门大喊:“陈钰舟,你打算拿我怎么样?” 陈钰舟嘴角抽搐着:“要你死!” 我们两个隔着铁栅栏对望了一会儿,我可以肯定,他对我的憎恨已经到了极值,就算是陈如海来也拦不住的地步了。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陈钰舟又给我警告了几句,到了晚上,警察忽然说有人要见我。 没想到要见我的人,竟然是楚怀恩。 楚怀恩一看见我,就长叹了一口气。 “小张,我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是来求你一件事,劝劝我那个不懂事的女儿。” 从看到楚怀恩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楚怀恩继续道:“咱们在饭店见过一面,我对你的印象很好,你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孩子。潇潇不能再坚持告陈钰舟了,这会把我们楚氏集团都害死的!你可能不知道,楚氏集团现在正是最危急的时刻,陈家从中作梗,弄得我们贷不到款,随时随地可能会家破人亡。你劝劝潇潇,只要她肯撤诉,你的损失,我来赔偿!” 听完这番话,我只想摇头。 “楚伯,你说得都对。可你想过没有,潇潇是你的女儿,她差点被强奸了。她不比任何事都重要么。” 楚怀恩被我说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然回答不上来了。 楚潇潇虽然出生在有钱的家庭里,可她爸大概从来没有别把她当成最重要的亲人看待,实在是可悲。不知为什么,我对楚潇潇多了一丝同情。 过了好一会儿,楚怀恩道:“不管怎么说!潇潇都一定会改口供!张超,我看在你这孩子不容易的面子上,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知道珍惜,那你就自己下地狱去吧!” 我靠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那就走着瞧吧。” 我并不知道,就在我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楚潇潇的处境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楚怀恩以和楚家脱离关系作为要挟,要她去派出所改口供,否则就和她脱离父女关系。不到天黑,楚潇潇的所有银行卡就都停了,身份证也被办了挂失,连手机卡都被关停了。 她坚持不改口供,就算死也不改,这不只是面子问题,还是因为如果她以改口供,我张超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楚怀恩让人强行把楚潇潇拖回了家,好一顿打以后,楚潇潇压根儿看不出来还是个千金大小姐,顶着一脸的鼻血,就是不肯改口供。 楚怀恩气得半死,差点儿抽出皮带来抽楚潇潇,指着楚潇潇的鼻子大骂:“你为了这个张超,把全家的命都搭进去玩,值得么?!” 楚潇潇哭着说:“爸,这根本就不是值得不值得的事。陈钰舟欺人太甚了,他雇越南的杀手要杀芳芳,差点儿杀了我,难道我们就要忍气吞声么?” “对!就要!你是谁,林芳又算是什么东西?!现在我们楚家,拼什么和陈家斗?!林芳和张超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全天下每年要死多少人,我只管我们楚家的死活!” 楚潇潇非常绝望,她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个这么冷血的人。 楚怀恩揉着太阳穴:“好,你不说,那我找一个人来跟你说。” 他让佣人把人带进来,林芳双眼哭得通红,出现在了楚潇潇的房门口。 楚潇潇一愣,搞不清他爸把林芳带过来干嘛。 楚怀恩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林芳说话。 林芳红着眼睛,走了几步腿一软,跪在了楚潇潇的床前,握住楚潇潇的手,还没说话,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楚潇潇看见林芳这样,心都碎了,她这人最讲义气,自己从小罩到大的姐妹哭得这么伤心,她还是第一次见。 “潇潇,你受苦了。”林芳摸着楚潇潇的伤口,哭得撕心裂肺。 “芳芳你别哭了。”见楚怀恩带门出去了,楚潇潇放下了警惕,挤出一抹笑容来安慰道,“只要我坚持不撤诉,张超暂时就不会被起诉,你放心吧,就算不为了张超,为了你,我也不会改口供的。咱们是好姐妹,这点儿疼不算什么的。” 林芳趴在楚潇潇的腿上,一边哭一边说:“潇潇,我这次是来求你改口供的,算我求你了。” “什么?”楚潇潇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改口供吧。陈钰舟的人一直在我爸的病房里闹,我爸被闹得心神不宁,他这个样子,明天怎么做手术啊。我求你了,就改口供吧。” 楚潇潇脑子里嗡嗡作响,有些不认识地看着林芳:“你知道,如果我改口供,对张超来说是什么结果么?他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林芳哭得更惨了,几乎要哭断气了一样,她趴在楚潇潇的腿上,泪水把楚潇潇的裤子都打湿了。 楚潇潇心中非常矛盾,有一股火要冲头冒出,很想质问林芳怎么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可同时她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在制止她,劝她说林芳也是没办法,是个可怜人。 心中两个念头震荡,令楚潇潇过了好久,才能木木地说:“你确定么?” 让楚潇潇失望的是,林芳用力地点头。 楚潇潇道:“你可能不知道,在医院的时候张超就跟我说过,让我改口供,他说,因为陈钰舟不是陈如海,把陈钰舟逼急了,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为了你,他让我改口供。” 看着林芳愣住的表情,楚潇潇不知她是不是出于自责,可是这一刻,她们从小到大的感情之上,忽然多了一道裂缝,让她总觉得眼前这个林芳非常陌生。 楚潇潇改口供的这个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陈钰舟耀武扬威地,让许局长亲自带他来看守所看我,隔着老远,我就听见许局长在叮嘱陈钰舟:“你上午让我带人去抓张超,你爸已经非常生气了,你可消停点,这回只能隔着看看,不可以再做别的多余的事了。” “我知道,我爸这个人就是胆儿小,张超有什么可怕的,不就开一辆保时捷么,我查过他,那辆保时捷根本不是他的车。你看,我爸的目的是要弄死他,我不是和我爸殊途同归么,而且我是利用法律的武器,比我爸更高级。” “你呀,凡是还是多听你爸的。” “小舅,你胆儿什么时候变得和我爸一样了?” 两个人说着话,便出现在了铁门前面,我背对着铁门,躺在冰冷的铁床上。 “张超,我正式通知你,你的案子,下个星期就会开庭审判。” “你挺厉害的,通市的公检法都围着你转,你说几号开庭,就几号开庭。”我背对着他冷笑。 第55章 尊严之斗 虽说看不见他的脸,可我也能感受到他那张肿得猪头一样的脸上,那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话你就说对了。楚潇潇也改口供了,你养的这个小婊子,这回可不但不帮你,还要作为污点证人出场。你说,被人背叛是什么感觉啊?肯定特别不好受吧,你可别当场喷血啊,哈哈哈哈!” 我一直没转过去,谅陈钰舟也不敢进来跟我动手。 虽然一切都是按照我想的做发展,可听说楚潇潇改了口供,我的心里还是凉了一下。 哎,女人啊。 看守所里的日子并不算特别难过,我一人住以单间,东西难吃,可我当兵的,什么苦都吃过。每天都有人想要见我,可我最想见的人是林芳,不过每天见我的人中,却没有林芳。 每天晚上,我只能躺在床上靠想林芳度过,我真想把她抱在怀里,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特别害怕。林芳的胆子一直很小,不像楚潇潇那么虎,陈钰舟如果要欺负她的话,她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为了林芳,我也要再忍一忍,把陈家在通市的根系连根拔起,不再让林芳有一点担忧。 骏然营销部的瞿经理来见了我一下,主要是来替韩坤传话,他自称是我家的一个远房亲戚。 瞿经理说,韩坤问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我道:“我的案子明天开庭审理吧,是公开审理对吧。” “那可不是,你是不知道,你这案子闹得多大!全国上下都关注着呢。哎,这回就算是骏,我们,恐怕事后也没能力替你洗白名声了,现在网上把你说得那叫一个臭,少……张超,我说你这回玩得有点大了。韩律可生气了。” “网上都怎么说我的?我关起来这几天,没法上网看。” “哎,陈如海找人在背后炒作,弄了几段你飙车打人的视频放在网上,还有人说你在酒吧门口撒钱,说你的背后有人给你撑腰,所以你敢为所欲为。张超,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还有呢?” “哎,还有啊,还有就是说你是夜场的保安,挣的钱都是楚潇潇的卖春钱,说你的背后是通市黑社会的老大,黑白两道通吃。还有更难听的,我也不想说了,总之都是编的……现在网上群情激奋,大家都在等着看你的案子呢,据说审判长可能会被影响。韩律想要早点为你活动活动,但您不是一直不让么……” 看得出来,瞿经理对我无比失望,他隔着玻璃看我在笑,忐忑道:“少东家,你给我一句准话吧,你到底有没有准备。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已经糟透了,这盘你还打算怎么翻?” 我敲了敲桌子,站起来低声说:“既然我的案子会公开审理,那让韩坤多弄几个媒体来直播,让他盯着直播看,他会知道什么时候动手的。” 瞿经理愣了一下,没太搞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也没办法再和他解释,狱警已经走过来了,我不能暴露我的身份。只要瞿经理把话传达到就行了,韩坤一定能明白我的意思。 第二天,我被警察从看守所提了出来,在去法院的路上,还给我用黑布罩住了头。 我眼睛看不见,但心里已经下意识地开始记路线了,这是特种兵的直觉。 两个押解我的警察分别坐在我的两侧,一言不发,我能感觉到有阳光照在我的腿上,这么多天没晒太阳了,我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靠,我第一次见要上法庭的被告还吹得出来口哨的。” 另一个人说:“你是不是反社会人格啊?真他妈的变态。” 我感觉到车速慢慢变缓,应该是要到地方了,活动了一下脖子,放出去这么多天的网终于要收回来了,心情说不出的轻松。 在下车之前,我好心地问:“两位警察同志,你们玩股票么?” “你问这个干吗?老实点儿!” “要是玩儿的话,最近别买巨恩的股票,买了也快点儿抛售。” “你话真他妈的多,为什么?” 头上的黑布袋子被一下子揭了下来,忽然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左右两张年轻的脸,大发善心地说:“会跌。” “走吧,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被推下车,一大堆摄影镜头已经准备就绪,长枪短炮对着我的脸直拍了过来,韩坤准备得还不错,弄来这么多媒体,看台标,连全国大台都有呢。 警察没有让我做停留,直接把我推进了审判大厅。 果不其然,审判大厅里也都是记者,这个案子的影响力看来比我想得还要大。我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搜索一个人的身影,林芳。 这么多天没看见她,我想她都快想疯了。 忽然,我的视线扫到了一个人,看到她的脸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 我姑妈在听审席上。 我看见了我姑妈,我姑妈也看见了我,她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我用力地捏了一下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刺出血来,我才冷静了下来。我早就不是五年前的张超了,我不用怕她! 林芳很快也出现了,她是和楚潇潇一起出现的,看见林芳,我的心情好了许多,暂时把我姑妈的事给忘在了脑后。 楚潇潇是作为污点证人出现的,就坐进了证人席。 然后,让我没想到的事,林芳竟然也在证人席落座。我感觉手臂都颤抖了一下,浑身掉进冰水里了一样,从头冷到了脚板底。 忽然,林芳又站了起来,对法庭警察说了几句,陈钰舟快步追了上去,抓着林芳的胳膊不想让她走,林芳急的推陈钰舟,陈钰舟竟然一个巴掌抽在了林芳的脸上。 林芳捂着脸,狠狠地瞪了陈钰舟一眼,扭头跑了。 陈钰舟想追,但被陈如海的两个手下拦住了。 我听不清陈如海的声音,不过能大概读懂他的口型,是让陈钰舟消停点儿,今天不要太嚣张,现场的全都是全国上下的媒体,不是网上小打小闹的,这些媒体要是拍到了一些什么,捂都捂不住! 陈钰舟嘀咕了几句,抱怨他父亲胆子小,陈如海则忧虑重重,反问陈钰舟现场怎么会有这么多媒体来。 陈钰舟说他也不知道,反正来了也好,让张超在全国媒体的面前丢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说完,他似乎是意识到我在看他,朝我的方向转了过来,我的视线利刃一样,恨不得当场捅死他。 他的也差不多。 我们两个高中同班同学,今天终于斗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我们谁也不会后退一步,因为这是事关男人尊严的斗争! 庭审很快开始,先是原告呈证据。 第56章 陷阱 “审判长,被告以见义勇为为借口,实则是诈骗不成,反将我的委托人打成重伤。而被告口中的受害者楚潇潇,现在就坐在证人席上,她可以证明,张超说的都是假的,这根本不是一场见义勇为。” 陈钰舟嚣张地瘫在原告席上,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媒体在场,他不得不演出自己重伤的样子,他或许现场就会对我竖起一个中指。 他也完全不害怕摄像头拍到他嚣张的神情,因为他嚣张惯了。 在通市,闹出了人民来,他老爸都能帮他摆平,他还怕什么呢?法律?开玩笑,在通市,他就是法。 他有钱,他想让楚潇潇怎么说口供,楚潇潇就会怎么说,如果不照办,他就能给银行施压,不给楚氏集团拨贷款。 他有权,他的姨妈是医院的领导,验伤报告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想怎么验就怎么验。他小舅是通市公安局副局长,他想抓就抓谁。 他有势,青龙帮就是他的打手,谁不顺着他的心意来,这个人在通市就活不下去。 黑道,白道,官道,商道,道道都有他陈家的人。 在通市,他就是天,他就是理,他就是王法! 谁敢反他?! 谁敢?! “审判长大人,我有话要说。我今天站在这里,为陈钰舟做伪证,完全是逼于无奈。” 就来陈钰舟嚣张得快要飘起来的时候,楚潇潇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让镜头拍到她脸上的淤青,用还泛着红血丝的眼睛远远地看着我,坚定地说道。 全场一片安静。 然后,爆炸般的议论声顿时响起,能掀翻房顶似的。 陈钰舟啪地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林芳的鼻子怒问:“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你他妈的……” 陈如海手忙脚乱地把陈钰舟拉住了,没有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爸,你放开我!” “住嘴!”陈如海的脸色惨如死灰,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这回恐怕是宰了,他眼底泛起血丝,对这个百般宠爱,可又怎么也不成器的儿子低吼,“那么多摄像头,你别发疯!” 陈如海冷静了一下,趁着现场还一片混乱,对审判长打眼色,暗示他快点休庭。 审判长正要宣布休庭,韩坤给我安排好的律师,这时才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大人,张超根本就是被冤枉的。他的冤枉,不止是被陈钰舟颠倒黑白地冤枉,更是我们通市公检法系统被腐蚀了才会出现的冤案。审判长大人,张超从被捕,到开庭,都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是什么力量在背后推到这件事?” 尽管我方律师这话是说给审判长听得,可他却是面对这旁听席中的那些媒体的,这些话,无疑是说给全国人民听得。 审判长这下进退两难了,宣布休庭吧,好像他也是受了陈家的摆布似的,不宣布休庭吧,这场面他可控制不住了。 他看着那么多对准他的镜头,镜头来得台标来自全国各地,这些媒体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地方法庭审判长可以收拾得了的。 这些镜头,就好像滔天巨浪一样朝他涌了过来,只要他一个字说的不对,一个表情过于僵硬,都会直播或者转播给全国人民看见,化作一个巨浪,将他直接拍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短短的几秒钟,他做了一个决定。 “肃静!证人,请你继续呈上你的证词。” 陈如海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原告席上,他紧紧地捏着拳头,已经知道掉进了我的陷阱。 可陈钰舟还不明白,等楚潇潇说完了以后,他激动地说:“你就是个婊子,你空口白牙地诬陷我,签字画押了的供词,你说改就改,你有证据么?” 楚潇潇道:“审判长大人,我不敢不改口供,不改的话,陈钰舟就找人打我,大家也能看得见,我脸上的伤,这绝不是磕出来碰出来的。” 楚潇潇把脸上的伤口转过来给审判长还有媒体看,她这其实是她爸打的,但谁知道呢。 陈钰舟气得要吐血:“你说谎,我根本没找人动过你!” 我方律师说:“审判长,我方也掌握了许多陈钰舟伪造证据的线索。这一份视频,是前几天原告陈钰舟,在医院里逼我的委托人下跪的视频证据。当场,陈钰舟还威胁现场的路人,这些都被医院的监控摄像头拍到了。” 这份证据,韩坤能弄到手轻而易举,作为一个院长,同时又是我爸和韩坤的老朋友,赵宫?嘲镎獾阈∶κ蔷偈种?汀 我方律师又道:“这份证据,是陈钰舟被送去医院急救的病例,我们找专家鉴定过了,陈钰舟根本就不是肾脏破裂,可伤情报告书却说陈钰舟是肾脏破裂,这里面实在有猫腻。” 审判长除了点头,已经没话说了,现场的媒体倒是捞到了好料,一个个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 我方律师又道:“这份证据,是陈钰舟与市公安局的副局长是亲戚关系,两个人多次来往,而且在张超被关之后,许局长还带着陈钰舟进看守所去看过我的委托人。” 现场一片哗然。 陈钰舟拍着桌子,大吼:“这能说明什么?!这能说明我伪造什么证据?我还可以说你们找来的那个医学专家是假的,那份病例是假的,还有你们拍到我和我小舅经常来往,算是什么证据?!张超,你阴险狡诈,你他妈的不得好死!” 如果不是有警察拦着,他可能已经跑过来掐死我了。 陈如海这时想打死他儿子的心都有了,他一定想不通,他一辈子这么聪明,这么小心谨慎,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笨的儿子! 这些证据,非要说,确实无法说明他们伪造。可现在全国的关注度那么高,那么多媒体看着,众口铄金,人们会怎么想? 大家不是傻子,一个副局长的外甥,会被一个地痞流氓欺负成重伤么? 一个市医院院长背书的病例报告,可信度会真的不如一个科室主任签字的鉴定报告么? 如果这个事还没闹大,他们陈家父子还可以把黑的颠倒成白的。 可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审判长敢包庇他们么?谁都不敢! “你别说了。”陈如海拽着陈钰舟的衣袖。 陈钰舟就跟疯了一样,冲着我嘶吼:“张超,我一定要你死!” “啪!”陈如海气得发抖,一巴掌打在陈钰舟的脸上,而这一巴掌,也将在全国直播,这回陈钰舟的脸全是丢到全国去了。 陈钰舟远远地望着还冷静地坐着的我,这一巴掌抽得他理智了一些,他忽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感觉:这一切,从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我挖好请他跳的陷阱。 第57章 听候发落 最后陈钰舟是被人从法庭上拖出去的。 陈如海被气的险些吐血,整张老脸都死灰一般,无比难看。 为了保证百分之一百钉死我,他们请来了让通市最好的两个刑事律师来帮陈钰舟辩护,这两个刑事律师都身经百战,好久没有吃过败仗了,此时也面如土灰,他们输得一败涂地。 法官喊了很多次肃静,可是现场的气氛哪里肃静得下来。 这么多摄像头对准着拍,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全世界这么多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这场陈家父子精心策划的闹剧,而最终上场表演的,还是他们父子俩。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最后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再审,我被就警察压往监牢。无数的长枪短炮都对着我,甚至有些不顾法庭几率,直接追了上来。 陈如海在律师的扶助之下,都几次三番地没站起来,瘫软在椅子上。 我和他都很清楚,这回玩儿大了,就算他陈如海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再保得住他儿子了。 陈如海想要追上我来,后来的律师一把抓住了他。 “陈总,从长计议!“ 我被警察一窝蜂地拥着往前走,一直被套上头套,塞进了警车。 “请问,证人当庭翻供,是不是警察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真的有包庇徇私?” “我们调查发现,陈钰舟在通市小有威名,而张超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这是否真的是一起冤假错案?” “对不起,我们无可奉告。” 被记者闹得头晕眼花的警察,只好学起了电视剧里香港同行的桥段,三缄其口。在这个风口浪尖上,谁乱说一个字,都可能会让自己前途尽失。 “快走,快把这个神仙运回去吧!” 把我当瘟神似的,运回了公安局后,公安局一时半会儿没人敢管我。 这些警察商量了一番后,许副局不在,忙着去应付那些蜂拥而至的记者去了,其他人只好商议先把我扔回监牢。 回到看守所监牢的路上,我路过的囚室都在欢呼,警察的脸色难看极了。 “张超,你太牛逼了!” “张超,给力!” 没想到,关在牢里的犯人都为我欢呼,我有点儿哭笑不得。 “二哥,二哥!” 我听到一个不同的声音,那是关着老仇的监牢。老仇分外兴奋,脸都涨的通红。 他从铁栅栏里伸出一只手来,抓着我的胳膊:“你也太牛逼了,连陈钰舟也被你摆了一道。” 警察们脸比煤还要?,拿警棍敲了敲仇老四的手:“你们消息倒灵通。” 仇老四笑着?N瑟道:“你们条子只抓我们红灯会的,我们红灯会的都是张超的兄弟,这一条牢监里的人听说替天行道的事儿,消息肯定灵通啊。” 狱警闷哼了一声:“那你倒是替自己算算什么时候能出去。” 仇老四兴奋极了,完全没被狱警这两句话给吓到。 “仇哥,咱们出去再聊。”我道。 狱警推着我往前走,把我推到了最里面的一个单间。 “两位哥,又给我升级了,现在不但给我单间,隔音效果还这么好?” 这两个狱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高个的那个哼了一声:“好自为之吧。” 接下来得警察既没有把我放了,也不敢继续提审我,每台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我,就怕外人觉得我在警局里是被虐待了。 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两个狱警带着一个穿皮靴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再接着,一个老熟人站在我面前。 周小强双手拿着笔录本,别在身后,对那两个狱警低吼:“你们先离开。” 他的眼神就好像野兽一样,喷出一种要把我就低处决的仇恨气焰,脸上怒?的太阳穴一下一下跳动着,因为牙齿咬得太紧了,腮帮子都鼓起来一块。 那两个狱警小心翼翼地瞥了周小强一眼,有点儿不放心。 “小周,你可别乱来。现在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他的身上要是多了点儿什么伤,我们可说不清楚!” 我双手被别在身后,他们俩没有替我打开的意思,周小强冷笑了一声,上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 我疼得缩起了腰,腹部是人体最柔软的地方,即使练过的也经不起这一拳。 然后,我的头皮一阵撕扯的疼,随着拉扯,我被迫抬起头来看着周小强。 周小强的眼底布满血丝,一滴汗挂在鼻尖,我能听到他压紧牙齿互相摩擦的咯咯声。 “你们放心吧,打在肚子上,验伤都验不出来。” 周小强松开我,我干呕了两声,他有一脚踢在我肚子上。 “张超,你还能笑得出来。你真以为,闹这么一下,这个案子就能翻转了么?我们可以等,等到热度散了再开庭。” 我疼得直抽凉气,但听见他这话,我还是忍不住地想笑。 周小强低吼:“你到底笑什么?!你很聪明是吧!我告诉你,没用。在这通市,你敢这样摆我们一道,下场是不得好死!” 我靠着墙壁喘了一会儿,恢复了一阵体力后,笑得停都停不下来。 周小强一把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挤得我下巴骨都咔咔作响。 “我都听说当兵的骨头硬,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碎了,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我是笑你蠢,你现在来打我撒气,到底是为了谁?” 周小强冷笑:“你把我们警察都当傻子耍,让我们丢尽了脸,你说我是为了谁?我告诉你,这身警皮,不是你的侮辱的!” 我呸了一声,事到如今了,还拿警察这两个字当自己的遮羞布,给自己脸上贴金,实在是不要脸,侮辱了自己的警服。 “你是为了荣誉,还是为了许局长这条大腿啊,能抱上他这条大腿,你不容易吧。” 嘴巴被捏在手上,我没办法清晰地说话,只能很不清晰地吐词。 “你用这种话来臊我也没用。他是局长,我是他的兵,你羞辱他,就是羞辱我。张超,你的胆儿太肥了,在这个通市,你以为划一根火柴,就能把我们烧死?可笑,最后死的只会是你自己。” “这话我同样还给你。” 被我淡定的样子激怒,周小强的手越来越用力,要捏碎我的下巴一样,几乎忘掉了不能在我的身上留下伤痕的原则。 忽然,一队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那两个狱警愣了一下,然后忙跑上来拉周小强。 周小强挣扎了一下,可不是两个人的对手,他怒吼着放开我。 不到几秒钟的功夫,刚才那一队脚步声,是七八个警察,拥簇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这男人年纪并不大,只是吃了头发白的亏,其实大概只有六十出头,眼睛半眯着,一副疲懒的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周小强面前,周小强一屁股瘫软在地上,男人还没开口说话,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周小强怂了。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大家都像是哑巴了一样。 男人盯着周小强和那两个狱警上下打量了好久,从嘴里冒出两个字:“听候发落” 周小强和那两狱警忐忑南安,但愣是不敢求饶,因为他们知道这个人肩膀上的军章,代表的就是他说话的分量。 男人踱步进了监牢,通市公安局的局长,张荣茂亦步亦趋,紧跟其后。 第58章 够黑! 周小强不甘心地问:“这人到底是谁,这个身份,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尽管他们的声音很小,可我还是能听得清。 那狱警赶紧道:“有,有可能,可能是陈家请来收拾他的。这小子闹得这么大,得请个有分量的来压住场面。” “是啊,你看他可能是为了张超来的么。” 男人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周小强和狱警,示意局长先把这两人弄出去。局长恨不得撕破这两人的脸,立刻对手下示意。 我站直了身体,比这男人整整高了一个头,可是在他庄严的目光之下,我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受训的新兵蛋子。 我无法敬礼,只能立正挺胸。 “老首长!” “首长就首长,不要加老字。” 我明显能感觉到,跟在他身后的那些警局的高层,下巴快掉到地板上了。 愣了有整整五秒,还是张局长的反应快,让手下解开了我的手铐。 我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军礼,心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我知道有人会来救我,韩坤会来,可我怎么也想不到,老首长,会为了我从西南飞到这里! 军人之礼行完了,老首长张开双臂和我拥抱。 “行了,坐吧。” 首长扭头问张局长:“刑讯逼供,你们警方现在是怎么处理的?” “老……首长,您指示。” “军方和警方是两个系统,我怎么能指导你们的工作呢。我这回,指示以一个老领导,往亲了说,我和张超在战场上同生共死,说是父子之情也不为过,我以这样的身份来看望他,可是我也不能违背法律,乱用职权。还是张局长指示吧。” 尽管这番话一个厉害的字眼都没说,可张局长的汗水都要淌到脚后跟了。 父子之情四个字,绵里藏针,比任何威压的话都要有压迫力。 试问,谁敢对一个和老首长是父子之情的人下手呢? 张局长这时恨不得能把周小强这厮弄死,咬牙切齿地说:“开除!” 周小强,他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就这么毁于一旦。 “去处理吧,你们这些人先出去一下,我和张超有几句话要说,我今天过来的事,一定要保密!” “老头儿!” 我快步追上老首长,搂住他的肩膀,不要脸滴凑了上去。 “跟你说过很多遍了,叫头儿可以,不能叫老头儿。” 我心里乐开了花:“真没想到,在通市还可以见到你,今天我做东,可得让我好好请你吃一顿!” 没想到老首长的脸一下子板了起来,推了我一把:“去,你已经忘了部队里的纪律了。我不能吃你的请!” 我忙上去搀他,他气的又推了一把。 “你以为我真的老到走不动路的地步了?!好在你不在我手底下当兵了,要不然我非要制你一个不尊重上级的罪名。” 我哈哈大笑,这时旁边一个小个子热情地喊了一声:“张队!” “小蔡!你也跟来了!” “首长说要来通市,俺就闹着跟来了。张对,俺们可好久没见了!你也不说回雪豹看看!” 我真是没想到,在这儿会遇到这么多队友,这些熟悉而又可靠的战友! 离开部队这么长时间了,我最不能忘掉的就是他们。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尽管炮火连天,可我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身后有他们。 我不管说什么都要请他们俩吃饭,可是首长就是不肯。 “老头,你这样不上道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通市,还不让我请你一顿。你不饿,小蔡不饿么?” 我刚说完,小蔡就对我憨笑:“张队,俺不饿。” 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傻小子。” 首长半眯着眼睛道:“你真想请客,我带了一个排的人过来,你都请了吧。” 我算了一下人数,完全没多想,就拍了拍胸脯道:“当然,首长,你借我个手机,我安排一下。” 我手机被看守所里收过去了。 小蔡从后视镜里又看着我憨笑:“张队,那得多贵啊。只有俺和老首长俩人过来,没有一个排。” 首长瞥了我一眼,道:“这小子现在可富了,叫你张半城不夸张吧。说说吧,你一个首富的儿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们张家不管你?” 我挠了挠后脑勺,只好把回到通市以后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我对首长和小蔡是完全不会有隐瞒的,这两人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可以肯定,他们两人绝对不会出卖我的。 听我说完这些,老首长点了点头:“你小子知道藏着身份,看来还没有得意坏了。我来找你算是找对了。” “老头,你不是为了保释我来的?”我一愣。 老首长嘿嘿笑道:“你是被恐怖分子抓住了啊,还是被敌军擒获了啊,需要我亲自来换你出去?我手底下的兵,能吃苦,能受累,能受委屈,这么点儿委屈你受得了。” 我郁闷得不行,嘟哝了一句:“这回可是真委屈了。” 小蔡憨笑着凑上来:“张队,你别听首长说。俺们这次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你看着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枪,扔给我。 我垫了掂,越看越眼熟,举起来瞄了一下,那偏的离谱的准心让我一下子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那里有一把一样的。” “什么?!”这回是老首长和小蔡吃惊了。 “前几天,有个泰国的杀手要暗杀我,用的就是这种枪,但是被我夺下来了。” “你能确定就是这种枪?不会认错?” “我不可能认错。这枪很重,很明显是自制的,没有膛线,准心也歪的厉害,绝对是同一批。”老头儿一直带着特种部队一直镇守在西南边境,他绝对不会为了这么一把枪跑这么远来,我便又补充问了一句,“是境外走私的枪么?” 老首长点了点头:“没错。这批走私军火我们盯了很久,哎,可惜跟丢了,最后的线索就断在通市。” “这件事应该和警方交涉。”我道。 老首长皱着眉头摆了摆手:“没你想得这么简单。” 我盯着枪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老首长的担忧。 这批枪,雪豹盯了那么久,最后线索却在通市丢了。说明通市有人把这批枪给“洗”了。 要想洗这么一批烫手货,普通人可做不到。 “你担心,这些警察里有?的。” 老首长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小蔡道:“本来我们也打算和警方联合行动,可你的事一出之后,不得不调整方案。” 老首长冷笑着说:“这通市,恐怕比我想象得还要?啊。” “您是想让我查?” “通市我们人生地不熟,警方我们又不能完全信任。我担心,恐怕我们还没展开行动,?的就醒了。” 这是我们部队里的潜台词,意思就是警方里的黑警就会觉察到我们的动作。 第59章 亲爹 “我……” 我一下子犹豫了,我当然不害怕上战场。 可是要是在战场上,我才不害怕。现在这不是战场,这儿是通市,我喜欢的女人,我的朋友都在这里,如果我卷入到这起事件中,将会发生什么? 小蔡有点儿着急了,问:“张队,你在犹豫啥?” 老头儿倒是很了解我,道:“你张队不是怂了,也不是怕了,他是一时没想明白。” 我挠了挠头,真想跟老头解释一下,如果让我回西南,哪怕是敌人的子弹即将穿透我的颅骨,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可这儿不一样! 别说是真正的刀光剑影,就是陈钰舟对林芳干的那些事,都让我不能多忍,恨不得立刻除掉陈钰舟,让林芳永远幸福安全地生活下去。 “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回答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做。” “老头儿……我……” “我只问你,你还是不是雪豹的人?”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像是几座大山一样撞在我的心上,一股热血往头上涌动。 我哑着声音说:“当然!我永远是雪豹的队员!” 我知道了,无论何时,我都不可能放弃自己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和责任,哪怕我已经退役了。 部队改变了我,而我也永远属于部队。 老首长并不意外,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道:“小蔡会留下来陪你。一会儿张局长会把你保释出去,当然,用的不是我的名义。你的身份,还要继续保密,刚才那些警察那里,我也会打招呼,我和你的关系不会有人泄露出去。案子该怎么查,小蔡会告诉你。” 说完,他招呼小蔡,阔步离开。 走的时候,还顺手把铁门给带上了,我有点儿傻眼了,抓着铁栅栏问:“喂,老头,你是不是耍我啊,不用你的名义保释我,谁来保释我啊?让小蔡啊?” 老首长咦了一声,坏笑道:“你都是张半城了,还没人来保释你么?” 靠!上了他的当了。 “老头,你别走,你给我回来!” 可惜我这个单人监牢太靠里了,我就是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一直到下午,韩坤的人才来保释我。 我一出看守所,就走双目通红,像是恶狗一样的周小强拦住了去路。 我看他换了普通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样子,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劲儿。 “被撤职了?”我问。 周小强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立刻又几个人赶上来,要分开我们。 可周小强拽着我不松手,咬牙切齿地问我:“刚才那老头是谁?他不是来保释你的,为什么要撤我的职。” 旁边一个警察劝道:“哎呀,小周,你就松手吧。撤你的职位是因为你刑讯逼供,张局长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让你回去好好休息,不是让你在这里闹事的。你在这样,是不是要下放到基层?!” 一群警察忙也纷纷附和劝和,还有一些着急得去门口挡那些在偷拍的记者。 在众人的劝说下,周小强终于不甘心地松开了我,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扭头离开。 看来,老头来找我的事的确没有外露,也没几个人知道我和老头的关系。 我走了几步,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又退回到了周小强的身边。 “周小强,你和我无冤无仇,你是替许局长来揍我的吧。” 周小强一愣,矢口否认:“放屁。” 虽然是这么说,不过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道:“你被他姓许的忽悠,现在你成这样了,姓许的救你么?呵呵,你说你蠢不蠢。” 被我一口说中了痛处,他像是疯狗一样,又一次要朝我扑上来,不过很快被其他人按住了。 我道:“你也不用太难过,因为姓许的自己也?N瑟不了太久了。” 林芳听说我被保释出来了,急匆匆地来公安局接我。 我们俩一见面,彼此都一下子红了眼圈,仅仅被关了几天,我们却像隔了一个世纪一样。 林芳扑进我怀里,抱着她,我顿时感觉什么都满足了。 “芳芳,你都瘦了,这些天让你为我担心了。” 林芳的黑眼圈都重了一圈,这些天她又要担心我,又要照顾她爸,肯定累坏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我把你的车开来了,我自己没有车。“林芳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把搂住她:“我的就是你的,真没想到你还会开车呢。” “去你的,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走,我带你去吃个洗尘宴,把身上的晦气洗一洗。” 看见林芳明媚的笑脸,我感觉一切都值了。 一上车,我扫了一眼油表,随口问道:“你给我加油了?” 因为我上一次开车时,油箱只有一点点油了,现在还剩一点点,但是比上次多。没人会一点一点加油,肯定是一次加满,但开到只剩这么一点了。 侦察兵的习惯就是爱观察,这种细节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形成了潜意识,但我当时并没有往深了去想。 林芳有些尴尬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开你的车,我想为你找找人,没有车我不方便。” “我的就是你的,你以后随便开就是了。” 林芳有些感动地看着我,我哈哈一笑道:“不过,这车不是我的,属于我的,只有我家那辆小二轮,你要么?” “去你的。” 一路上,林芳跟我大概讲了一番我入狱后的情况。 那天庭审以后,全国上下一片沸腾,尤其是网上。 原来还是一边倒在骂我的,自从那次庭审之后,网上忽然多了一些“辟谣”消息,不少宣称自己是知情人的匿名账号,上网纷纷爆料陈钰舟的为人。 陈钰舟这家伙在通市的人品非常差,关于他的黑料一筐有一筐的,一开始只是有人故意往外放出一些黑料,我猜是韩坤找人做的,网民一看这个,可比我张超这个寡然无趣的退役兵有意思多了,就去千方百计地挖陈钰舟的黑料。 不过多长时间,陈钰舟就被扒得连小学的时候扯过女生辫子都被扒拉出来了。 这还只是前哨,陈钰舟的舆论热度还没过,可是勤劳的营销号们就已经把目光投向了陈钰舟的亲戚身上——陈钰舟的亲爹,甚至是小舅。 这下把陈如海都弄怕了,陈如海小心谨慎,直接把他儿子给关了起来,不准陈钰舟再出去惹事。 这弄得陈钰舟郁闷得不行,放话出来说:“只要张超出来,我一定找人弄死他!” 陈钰舟的低调,短时间内换来了陈家的平安,虽然外界舆论如爆,可暂时似乎威胁不到陈家人。 林芳见我眉头皱了起来,道:“虽然我们的确不是陈钰舟的对手,可是至少现在,有全国人民看着我们,陈钰舟也不敢在对我们下黑手了。 我讨好地蹭上去,笑着说:“你说的真对!” “少拿我打趣。” “我没拿你打趣,不过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们不但不怕陈钰舟下黑手,现在才是真正对陈钰舟出手的时候。芳芳,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平安无忧的日子的。” 第60章 代价 “你,你是认真的?”林芳将信将疑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把车停入停车点,趁着下车之前的几分钟,我伸了个懒腰,道:“要养你,当然是先找一份工作啦。” 林芳的眼睑垂了下来:“对不起啊张超,如果当时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卷入道这起事件中来了。可是你现在,上哪儿去找工作了。通市现在可不好找工作。” “放心吧,会有工作的。” 林芳对我的自信很不能理解,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这我不怪她,反而是她在这种情况下爱上我,让我心里更加暖洋洋的,也加倍地决定要对她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芳叫来了几个我的老朋友,包括夏葛怀在内,我真没想到,林芳竟然也会留意我的生活。 “张超,你可真能耐啊,连林芳女神都让你给搞定了,这一杯酒你一定要喝。”夏葛怀端着杯子灌我。 我们在部队里,胆量和酒量早就都练出来了,不过我也架不住他们这么灌,喝完这一杯,我就告尿急出去躲一阵了。 刚走出包间门,林芳就跟了出来。 “你怎么了,看着有心事。”林芳问。 我把她圈在怀里:“有你在我的身边,我还有什么心事啊。” “我还以为你还在担心陈钰舟家呢。他这次真怕了,应该暂时不会对我们下黑手了。” 我摇了摇头:“我只是在奇怪,潇潇怎么没来。” 楚潇潇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正想好好感谢她一下,可她作为和我们共同经历这一切的人,也是林芳的好朋友,居然没有出现。 林芳的视线转开,道:“潇潇说,她害得她爸生气了,以后不想见我们了。” 林芳的这个表情,很明显就是回避的表情。不过,我没有揭穿她,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在这件事上说谎。 既然她不愿意说,我现在问也就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我自己亲自去找楚潇潇问。 就算楚潇潇不想见我,我也得跟她道谢。 “哈哈哈,二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你!”我和林芳正聊着天,便听见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只见一个肉山一样高大的汉子,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脏辫儿,穿的像是一个嘻哈歌手一样,激动地朝我走了过来。 “仇哥!” “张二弟!” 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仇老狗,这个我在狱中遇到的汉子,意外地和我投缘。 跟在仇老狗身后的人不明所以,问仇老狗我是谁。 “大家都叫二哥!他就是张超,前几天,把陈钰舟一家在法庭上弄得屁滚尿流的就是他!我二弟就是厉害,收拾这种人,都不用拳头!” 这些人都是跟仇老狗混的,一听这话,激动得不明所以,一个个上来跟我握手,管我叫二哥,把林芳都看懵了。 “仇哥,还没跟你介绍一下呢,这是我女朋友,叫林芳。” “弟妹真是漂亮啊,大家闺秀,还是我超弟有福气,找的老婆都这么好看!” 这帮地痞流氓,这个时候面对林芳,竟然客客气气地搜刮词儿出来夸,把那些脏不垃圾的下流话都收了起来,给足了林芳的面子,弄得林芳的小脸红红的,又害羞又兴奋,特别崇拜地看着我。 “仇老狗,你今天也来?” 我们聊着天,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回头,看见一个带着棒球帽的桀骜青年,正站在我的身后,他不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切,二哥?老二还差不多。” 仇老狗一把推在他肩上,这个身体削瘦的年轻人,竟然没摔倒,脚下的步伐一晃,稳得像是不倒翁一样,我一下子看愣住了。 因为我也学过武术,在部队里要学搏击技,但像是刚才那样卸力的技巧,我还真没学过。 而且学过武术的人,身体都很强健。所谓练拳要练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只会招式没有力道的练武人。 可这个年轻人这么瘦,简直有些病态了。 他也没和仇老狗纠缠,身子轻飘飘一片如同叶子一样,从仇老狗的手掌底下飘过,每次看着险象环生,可仇老狗的手硬是一次都没能再粘在他的身上过。 这身上把我直接看傻了。 等我回过神来,这人已经进了包间了。 “他是谁啊?” 仇老狗没好气道:“秃子,仗着自己有功夫,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别他妈的搭理他。” “二哥你不知道。上次我们红灯会抢了青龙帮黑街的地盘,就是秃子和阿猛带人陪着当家的干的。阿猛还算上道,可秃子这家伙一直眼睛里没人,这次分功劳,竟然和当家的直说没我们的份儿,因为仇哥没去。可仇哥因为上次抢地盘的事进号子里了啊!都是为帮派做事,为什么我们分功的时候就没份!” “你给老子闭嘴,他要抢是他的事,当家的还能让他胡闹么?当家的肯定会讲理的。” 仇老狗话是这么说,可眼睛却忍不住往包间里看,我赶紧让他过去看看,别耽误大事儿了,仇老狗忙不迭带着人跟了进去。 林芳问我:“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朋友?” 我一想,还真是,我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多厉害的朋友? 吃完饭,我直接开车载着林芳去了陆总的广告公司,林芳看着我把车停在这里,特别惊讶,问我想干什么。 “我不是说了么,我要找工作,养你啊。” “陆总怎么可能会用你?他没开除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拉着林芳往楼上走。 谁知道,我还没见到陆总呢,就先让前台给拦了下来。 “诶诶,张超,谁让你进去的,陆总早就说了,以后你要来,一概不准进!” 林芳道:“青青,求你了,让张超进去见见陆总吧。” 青青冷笑了一声:“哎,你当我是那些男人啊,你撒撒娇我就能为你开后门啊。林芳,你这招用在陆总身上还行,用在我身上没用。滚滚滚,穷的要死还要死赖着,烦死了,别站在我们公司门口啦。” 就为了她对林芳说的这些话,我会让她付出代价。 第61章 玩笑 我不让林芳求青青。 “求她没必要。” 青青翻了个白眼:“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无敌富二代呢。” 林芳气不过,要和青青说理,可我拦着林芳不让她再去说。 “你为什么不让我去说。她只是一个前台,又不是陆总,狗仗人势。” 我抹掉她委屈的泪水,安慰道:“好了,你也知道她只是一个前台,咱们不用搭理她,直接去和陆总说。” 林芳更是憋屈得跺脚:“现在怎么还能见得着陆总?不如我进去找陆总?” 我笑了笑:“也好,你是公司的好员工,陆总说不定会愿意听你的。” 林芳要进办公室,青青没办法拦着她。 青青只好冲我翻了个白眼:“吃软饭的东西。” 我摸着脸笑问:“这么说,我这张脸有吃软饭的资本?” “你还要不要脸?林芳陪别的男人赚钱养你,你也好意思把这碗软饭吃下去?” 说我没关系,可是这么说林芳,就真的戳到我的底线了。 “你一个小姑娘,嘴巴这么刻薄好么?” 青青切了一声:“你管得真宽,我亲眼看见林芳上了一辆豪车,还是捧着玫瑰花进去的,赖能赖得掉。” 我一愣,想追问什么时候,可如果这么问,岂不就让青青开心了,万一她的本意就是要挑拨我们呢。 而且,林芳不是那种人。 如果她真的爱钱,就不会和我在一起了。我的保时捷是韩坤的,这事儿她是知道的,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相信,林芳不是那种人。 我只当没听见,走到一边掏出手机,给韩坤去了个电话。 “少东家,你终于出来了,这回你可成了通市名人了。你的名字在网上的热度,现在比我们骏然集团还要高?” 我苦笑:“韩叔叔你别取笑我了,弄巧成拙罢了。” “你这一招厉害,现在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着陈如海,他就算想对你做什么,都施展不开手脚。” “这倒让我很失望,我反而希望陈如海在这时候高歌猛进,拿出非要把我弄死不可的势头。” 韩坤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聪明人和聪明人的对局,要么一招定胜负,要么就要拖上十年八年的,你希望陈家出现一个蠢货。” “还是韩叔叔了解我,巧得很,陈家刚好有一个蠢货。”我怕隔墙有耳,暂时不想提太多陈家的事,就转移了话题,道,“韩叔,你帮我联系财务部的赵经理,让他立刻联系陆通广告公司。” 韩坤没有多问我的用意,作为一个职业律师,他既是我的叔叔,也是我的下属。 青青看我还没走,不耐烦地站起来哄我。 “你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我们这里是公司,不要影响我们营业!” “苏青青,你在干什么?!” 陆总一张胖脸涨的通红,满头的汗,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喝住苏青青,然后抓住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握住。 “您,您来了,您里面请。” 他这快两百斤的身躯,冲我做接近九十度的鞠躬,也怪为难他的了。 我在苏青青诧异的目光中,被陆总请进了办公室。 林芳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陆总如此虔诚地把我请了进来,也无比诧异。 “芳芳,我有些事和陆总要谈,你先去忙一会儿吧。” 陆总看了看林芳,又看了看我,估计是不知道我要和他谈什么,可他也不敢不按我说的做,只好要求林芳去替我俩买两杯咖啡上来。 林芳嘴上没嘀咕,眼神里满是疑惑,不免多看了几眼我和陆总。 我关上门后站在门边多听了一会儿,确定门外没有人了,才转身拉开了办公桌边椅子,不请自坐,翘着二郎腿,对陆总点了点头。 陆总一脸懵逼的模样,估计心里也在嘀咕,这怎么回事啊,一个小保安的派头这么足。 “坐吧。”我对陆总笑道。 陆总擦了擦汗,局促地坐了下来,正要开口说话之前,忙想起来什么似地,把旁边的功夫茶移了过来,开始给我泡茶。 “陆总手法不错,这茶很香。” 我端起来闻了闻,其实我哪儿懂这些啊,我在部队里混了这么多年,就是树叶子泡水我也能喝下去。 “小张,你别说我的笑话了。我就有话直说啦,今天骏然集团的财务总监打电话给我,说是要注资我们公司,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我看着他眉目之间压抑不住的兴奋,知道猜对了。 我在这儿上班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这个公司现在最缺的是现金。 “准确来说,是投资持股。骏然注入五百万,占百分之六十的股,你持百分之四十股,等于你现在手上的资产直接翻了两倍都不止。” 这巨大的利好,谁听了能不心动?! 这个广告公司,从注册成立至今投入的资金恐怕都不到两百万,这样一来,等于陆总手上的两百万单车变摩托,直接变成了四百万。 更何况,骏然注资以后,这就有骏然作为背书了。这可是楚氏集团求都求不来的事! 陆总兴奋得脸皮子都抽了:“你,你说的是真的?可是你能代表骏然来谈么。” “老赵在电话里和你怎么说的?” “老赵?哦,赵经理,你叫他老赵?”陆总吐了吐舌头,“小超,你在我们公司干过一段时间,你就别耍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道:“我需要一份工作,但去别的地方太扎眼了,所以就把你这地方买下来。” 说完这句话后,我端起杯子喝水,欣赏了五分钟陆总目瞪口呆的表情。 过来好一会儿,我自己给自己倒了第五杯水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了一样:“你,你,你的意思是,你和骏然,你,你不会开玩笑的吧……” “老赵已经带人过来了,你把公章准备好,明天钱就能进公司账,工商的事,骏然那里会有人去跑,你不放心也可以跟着一起去。” “我,我……” “陆总,不用不好意思。以后我还得当你的司机兼保镖呢。” 陆总的脸憋得通红:“小,哦不,张总,我就只有一个问题。你和骏然什么关系?” 第62章 不祥预感 “我是骏然最大的股东,以后也是你的大股东,你可以叫我少东家。” 说完这句话,我终于意识到韩坤为什么这么热衷于管我叫少东家了,实在太有逼格了。 陆通喃喃道:“少东家……” “陆总,别这么见外,我的身份还望你保密,以后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叫我小张,我还是你的司机。” 咚咚咚。 陆通警惕地问:“谁!” “陆总,是我,林芳,我已经买了咖啡了。” 陆总看着我,等我的意思,我闭着眼对他摇头,示意他这件事也不可以对林芳说。 林芳抱着好几袋子咖啡进来,满头大汗,我忙上去帮她的忙。 “陆总,不好意思啊,我擅自做主多买了几倍。因为我在前台看见了骏然的财务经理,我去骏然谈方案的时候见过一回。他,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陆总一屁股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像是一颗两百多斤的炮弹,双手合十对天连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陆总,您有贵客,我就先走了。” “等等,少……小张,你,你先别走。” 骏然的财务经理出现在这里,自然说明了我所言非虚,他怎么舍得把我这尊大佛放走。 “小张……” 这时,青青已经把老赵引进来了,老赵认识我,但知道我不愿意暴露身份,便只是看了我一眼,算是打过招呼了。 青青见我还是很不爽,但她不敢嘀咕什么。 陆总最终只好说:“小张,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公司上班啊!一定要来!” 青青和林芳的眼珠子瞪得像灯泡一样,我笑而不语,只能对陆总点了点头,让他放心。 走到青青身边,我故意用低得不过再低的声音说:”我又回来了,气不气?“ 青青快气炸了,可她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估计怎么也想不通,闹得满城风雨,得罪过大客户的我,明明已经被公司扫地出门了,为什么还能回到公司工作? 赵经理和陆总一进小办公室,办公大厅里的大家便都抬起了头,看着我们议论纷纷,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陆总会把我再弄回来。 林芳追出来:”你是怎么说服陆总的?还有,刚才陆总对你的态度也太好了吧!这下太好了,你终于有工作了!“ 她这啥样儿一点也不会让我心烦,反而让我很开心。 “怎么,担心我没工作养不起你啊?” “谁要你养啊,我自己也有工作。”林芳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开心得不行。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心里却一直回响着刚才青青说的那句话,林芳上过什么人的豪车,而且还捧着玫瑰花。 我本来想不在乎这件事儿,但是偏偏这事儿就好像是一根刺一样,刺在那儿想忽略都不行。 我不能直接问林芳,楚潇潇是她的朋友,倒是可以问楚潇潇。 只不过,楚潇潇一直躲着我,不愿意见我,恐怕连我的电话也不愿意接,这也太奇怪了。 注资陆通广告的后续工作有专人来完成,不用我出面。 本来,连前期谈判也不用我出面,骏然本来就有收购公司和各种投资业务,这种事都有专人来负责.但是,我必须让陆通这人知道我的身份,以便我以后行事.让陆通捡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我要买这个广告公司,还有一个是为了楚潇潇。 楚潇潇原来的开个广告公司,让我给搅和黄了。现在又为了帮我,被她亲爹恨上了。我不能置之不理。 我又一次问林芳,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楚潇潇。毕竟她是楚潇潇的好朋友。可林芳又一次找理由推脱了,说她爸刚做完手术,必须得有人照顾,她实在没空,等她爸的身体好起来后再陪我去。 "那好吧,你先回去上班吧,我还要去派出所取回放在那里的东西。“ 林芳道:”张超,你真的不要去找潇潇,你现在去找她,是给她添麻烦。“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怎么可能背着你找别的女人。“ 林芳为什么要阻止我找楚潇潇? 我开着车在街上乱晃,怎么也想不通,她们俩的关系那么好,出了那么大的事,林芳也不说去看一眼。 我给夏葛怀去了个电话,让他帮我去公安局取一下我留下来的东西。 ”哥,你现在在哪儿呢?网上都炸开锅了。“ ”怎么了?“ ”有个匿名身份的人在扒你呢!你快上网看看吧,我把网址发你。“ 我靠边把车子停下来,夏葛怀的微信就发过来了,是一个通市本地BBS论坛的网站链接。 现在大家都流行上微博,这种地方论坛已经很没落了,上的人不多。夏葛怀也是在微博上看见有人转发,然后追查到了这个源头网站。 发帖的人自称瑶言,看着像是个女人。帖子里把我从穿开裆裤时的事,一直扒拉到了我去参军以前,事无巨细。 从我五六岁的时候,怎么嚣张欺负人,说到我在学校里怎么被人排挤,言辞之中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我往下翻,看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浑身的血液好像静止了一样,整个人都是冷的。 这人还发了几张我小时候的”惨照“,其中一张就是我被我姑妈按在马桶里喝水,配的图片是”偷钱被家里大人抓住了,正在管教“。 我自己都不知道有这张照片存在! 一定是我姑妈! 除了她,还有谁有这张照片?她这样对我,竟然还拍了下来,她就有那么恨我么!可是人不是我杀的! 我忍不住捏紧手机,眼眶一酸,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才把眼泪水忍住了。 这次的事闹得这么大,姑妈肯定会知道我回来了。我在庭审现场也碰见了她,当时我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呵呵,是我太痴心幻想了,竟然幻想姑妈会放过我。从我七岁开始,一直到我十七岁离家,整整十年她都没有原谅过我,这一辈子她都恨我,现在怎么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弄死我的机会呢。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不管网上说什么。反正我不会再见她,以后她发生什么事儿都和我无关。 我不知道楚潇潇的家,还是问了韩坤才知道的。 ”那地方你恐怕不敢去。“ 第63章 人情 ”韩叔叔,我当兵这几年,什么危险的地方没去过,通市还没有什么地方能吓到我。“ ”哎,好吧……其实少东家,你不是非去不可,补偿楚潇潇的事,可以让骏然去做。“ ”我现在还不想公开我的身份。现在骏然忽然对楚家示好,正常人都会想的骏然和我的关系。韩叔叔,你就告诉我吧,你这么说我反而更好奇了。“ ”行,地址是玉龙湾小区,别墅区12栋。“ ”什么……“我当场像是被什么打了一下后脑勺,”这,这……“ ”这是你父母原来的住处,现在你姑妈一家住在里面。“ 什么叫不是冤家不聚头,什么叫无巧不成书,我今天算是都领教到了。 玉龙湾小区是通市有名的富人区,我父母在的时候,在这里买了一套别墅,前后左右的邻居都是非富即贵。 但七岁以后,我变得很自卑,也不敢在附近交朋友,所以对自己的邻居并不熟悉,反而是我姑妈,结交了不少通市名流。 她儿子苏大为,是个不学无术的东西,没有考上高中,我姑妈花钱给他买了个大专,让他进去混了几年,现在估计也毕业了,不知道在干啥。 我家是在别墅区42栋,离楚潇潇家有一点距离,别墅区很大,就算是要开车也得十几分钟。 我没开保时捷,故意去车行租了一辆便宜的比亚迪。 没想到,开着比亚迪,门口的保安竟然不让进。 ”我们这儿非请勿入,您找谁?“ 如果直接说找楚潇潇,恐怕楚潇潇不见我,楚怀恩也不会让我进去。 “我找别墅区42栋的苏大为,我是他同学,我就刘晨。” 我记得苏大为有一个叫刘晨的大专同学,也不知道现在还联系不联系,只能瞎猫碰死耗子了。 保安打了苏大为的电话,没想到没人接。 ”大哥,我这可赶时间,你通融通融吧。“ ”那,那你说说看苏大为家里还有什么人,要是你真认识苏大为,我就让你进去。我总不能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去。“ 我呵呵一笑:”大哥,你们培训单位给你们上岗是怎么培训的?你审核来审核去,难不成房客可以进去,房子的主人反而不能进这小区了?“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我:”呵呵,谁啊?你啊?你睁眼说瞎话之前,要不要找个镜子照照自己。“ 我掏出身份证扔给他:”去,看一下别墅区42栋户主叫什么名字。“ 保安不太相信,觉得我是吹牛的,但看我成竹在胸的样子,又觉得是真的。 ”我告诉你啊,要是你耍我,一会儿别怪我大棒子把你给赶出去。“ 他拿着我的身份证,回到他的治安小亭里,比对户主名字。 我爸妈一走后,这套房子就在我的名下,只不过让我姑妈一直霸占着。 果不其然,他翻了几页住户名录,然后汗就下来了,双手捧着我的身份证一路小跑了回来。 ”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里面请。“ 我已经五年没有回这个地方了,一进小区,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 虽然这是十多年前的老小区了,可放在通市还是数一数二拿得出手的。 我原来以为12栋和42栋之间隔了30栋,应该离得挺远的,没想到,一找到地方我就傻眼了,42栋就在12栋的后排。 我可真不想让我姑妈看见我,这个疯女人,天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找谁?“ 见我把车在门口停下,保姆各种铁门问我。 我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担心楚潇潇不会见我,没想到这时却听见楚潇潇的声音:”张超,你怎么来了?“ 楚潇潇穿着一身淡黄的短裙,她在国外待惯了,习惯穿得很暴露,雪白的肌肤露出来一大片,看得我晃眼。 我干咳了一声道:”我过来看看你,你还好么?“ 其实不用问都知道楚潇潇不太好,她脸上的伤痕还没推掉,应该是楚怀恩打的。这个楚怀恩也真是厉害,做生意没什么本事,竟然回家打女儿。 楚潇潇让保姆先离开,自己走过来站在门口,没有要请我进去的意思。 ”我还好,张超,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说完,她就要关门。 我一愣,难不成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她? 楚潇潇这个样子太奇怪了,我一把撑住了门,拉着她的胳膊:”你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儿?“ ”张超,你以后真的别来找我了。林芳是我的好朋友,你也是个好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宁愿不见你们了。“ ”到底怎么回事?“ 楚潇潇似乎话里有话,可不愿意说的样子,真是奇怪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我道:”你先别急,我这回过来就是为了补偿你。我弄没了你和骏然的生意,现在再还一个广告公司给你。你看怎么样?“ 我是真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楚潇潇见都不愿意见我。我这人有恩必报,既然她帮过我,我一定会还这个人情给她。 楚潇潇愣了一下,抬头看了我一眼,短暂的迟疑之后,还是要关门。 ”到底怎么了?!“这回我再也忍不住了,一脚踢住门,”你今天一定要说个清楚。“ 楚潇潇被我捏住胳膊,脸疼得涨红了,咬着牙齿问:”你别问我,你自己问林芳去,我说不出口,我再也不想见她了。“ 林芳,这又关林芳什么事? 楚潇潇把我彻底弄糊涂了,忽然扯出了林芳的事。 ”你先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保姆也上来推我:”哎呀你快松开潇潇,要不然我们报警了。“ 我松开楚潇潇的手,道:”潇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芳说你恨我毁了你的公司,害你爸怪你,所以你不想见我们了,现在怎么又成了芳芳的事?“ 楚潇潇瞪圆了眼睛:”她是这么说的?“ ”是啊,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我想还你一个广告公司,就只好找到你家来了。“ ”我不是生你的气,也……和林芳无关。林芳说的对,我以后不想再见你们了,她也不会希望我出现的,所以你走吧。公司我也不要。“ 说完,铁门直接关上,差点儿打中我的鼻子。我再喊楚潇潇,她也不肯出来,保姆隔着铁门劝我回去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原来感觉到林芳的话里有所保留,可今天听楚潇潇一说,好像比林芳说的更严重。可是,他们俩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第64章 哭泣的女人 楚潇潇不肯见我,我就只好待在她家旁边等,我不信她永远都不离开别墅区,反正我是当兵的,等人是我的强项。 还好这辆比亚迪很不起眼,路人经过都不会多看一眼,楚潇潇也完全没注意。 等到快晚上的时候,楚家的大门开了,一辆mini cooper开了出来,开车的人就是楚潇潇。 我立刻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楚潇潇没注意到跟在后面的就是我,我再一次感慨,还好今天开的是比亚迪,不是保时捷,要不然第一眼就被发现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楚潇潇的车在时代广场的停车库停下。我也跟着她,停在她附近的车位,然后等她上电梯,盯着电梯上的数字停在了8楼,10楼,17楼,我就立刻电梯叫了回来,按下了这三个楼层。 跟踪一个人对于侦查兵来说是小菜一碟,我很快就在十楼的咖啡厅找到了一个人坐着的楚潇潇。 楚潇潇看起来是在等人,我找了她左边的一个位置,装饰布挡在了我们中间,她看不见我,但是我可以听见她说话的声音。 我刚坐下,林芳就走了进来,她怎么会来这里? ”潇潇,你见我是要说什么?“ ”林芳,我和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能不能给我一句准话,你对张超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我很喜欢张超,那件事请你不要告诉张超。“ 我听得糊涂了,到底是哪件事? 楚潇潇道:”我不说,可我也不能说谎。今天张超来找我了,如果他问起我来,我,我不能为你说谎,我这个人从来不说谎。“ 林芳一下子握住了楚潇潇的手:”求你了潇潇,你什么都有了,所以你不理解我。“ 难不成,楚潇潇说的是林芳上了别人的豪车这件事? 可林芳要是贪财,又怎么会和我在一起呢,我是真的想不通。 楚潇潇的声音也很激动:”我不理解你,就不会罩着你了。可是林芳,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太无耻了么,我真的想不到,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楚潇潇的情绪特别激动,引得周围不少人都看向他们。林芳的脸皮薄,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 我心里很烦躁,听不懂她们到底怎么了。 林芳哽咽道:“楚潇潇,你的心情我懂。可是我喜欢张超,我绝对不会允许你破坏我和张超的关系。如果你非要这么做,我宁愿没有你这个朋友!” “到底怎么回事啊,两个女的争一个男的?” “好像是的,这个叫张超的是谁啊,两个美女都喜欢她。这也太牛逼了。” “好耳熟的名字,是不是网上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张超啊。这家伙有点能耐,连陈钰舟都吃了他的亏。” “应该不是吧。那个张超是个?潘浚?忝豢吹酵?习撬?纳笫用矗靠汕盍恕K淙凰党さ没勾栈畎桑?还?饷戳礁龃竺琅?芸瓷纤?矗俊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潇潇可能是不想继续被人议论了,拎着包站起来说:“你如果真喜欢他,就好好对他。别让我知道你辜负了他,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走了,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们了,你也和张超清楚了,别来找我。” 我站了起来,林芳一看见我,脸都青了。 楚潇潇解释说:“不是我让他过来的。” 林芳咬着嘴唇,并不相信楚潇潇的解释。 我道:“芳芳,你别错怪了。真的不是楚潇潇让我过来的,是我跟踪过来的。你们的对话我也都听到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芳垂着头,好的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 不少人都在围观我们,我实在并不想再出名了,就钻进了他们的卡座,把隔帘放了下来。 楚潇潇道:“我答应过林芳不说了,你自己问她吧。张超,我不擅长说谎,我不想说。” “那你可以告诉我实话。” 楚潇潇摇了摇头,并不准备说。 我真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两个好朋友回反目成仇。如果林芳真的是上了别人的豪车,按照楚潇潇的个性,恐怕只会劝林芳和我分手,和别人在一起。 我道:“你们一定要告诉我,要不然我就自己去问去查。我是当侦察兵的,不会连这点小事都查不清楚。” 林芳长叹了一口气,喝下一杯水后,眼泪有一次掉了下来。 我望着她,难道真的像楚潇潇和青青说的那样,她欺骗了我? 她是我喜欢的第一个女人,如果真是那样,我不敢想。 我捏着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心里涌起一股愤怒和焦虑。 “你说吧,芳芳。” 听到我的声音很冷,林芳绝望似地仰着头。 “楚潇潇也喜欢你,我不想说,因为我不想失去你。可我真没想到你回怀疑我。” 我一下子被这话给弄蒙了,楚潇潇什么都没说,听见林芳这话,拎起包来就走。 “楚潇潇!” 我来不及叫住楚潇潇,林芳在身后叫住了我:“张超!你要楚潇潇不要我么?” 我急忙回头说:“不是!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变的。” 林芳忍不住大哭,眼泪止都止不住,扑进我的怀里。 我真恨不得给自己来一拳,我也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哭成这样呢。 “潇潇和我说她也喜欢你,要和我公平竞争,我就求她不要说出来。因为我抢不过她。” 我脑子里一团浆糊,真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但是肯定是我的不对,估计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楚潇潇造成了误会。 “芳芳,你在我心里是最完美的。” 林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潇潇说,只要看见你,就会忍不住说出来。她说以后都不想见到我们了。你可以答应我,别再见到她了么。我不想失去你。” 我真没想到林芳把我看得这么重要,我用力地抱住她,可答应的话就是没办法说出口。 “芳芳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背叛你。但是我得和楚潇潇说清楚,她是你的朋友,我不想因为我,让你们俩老死不相往来。” 就算是一个月前,我都不敢相信自己回说出这番话。 林芳和楚潇潇是什么人?一个是当年的班花,一个是高傲的天之娇女,这两个人一起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我,没却让我从中选择。 我欠楚潇潇的,必须得还给她,要不然我心里不踏实。 第65章 命大! “你别走。” “你等我,我去和楚潇潇解释清楚,我一定不会背叛你。” 我只好拉开林芳抓着你的我的手,她的眼神看得我的心都碎了。 我转身追着楚潇潇跑了出去,电梯实在太慢了,还不如我自己爬楼梯。 我追到车库,楚潇潇的车刚好起步,我冲到车头去拦她,她瞪了我一眼,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竟然直接朝着我撞了过来。 我靠!我撑着车头,一个翻身跳上车的前盖,还好我是练过的,如果放在一般人的身上,早就被撞上了,这个速度虽说撞不死撞不残,可也不好受。 我从车窗里钻进去,楚潇潇刚反应过来尖叫,就被我抓着方向盘往墙壁上撞,她吓得忙踩油门,车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 我把她的车钥匙拔下来没收了,没好气道:“原来你的车还是有刹车的啊,我还当没有呢。” 楚潇潇别过头:“撞死你不亏,撞坏我的车还得修。” “呵呵,真不亏是富家女的做派啊。林芳说你喜欢我,我看不出来。” 楚潇潇根本不看我,脸更加别过去:“我,我不想说谎,你别问我。” 我心里一惊,刚才林芳说的时候,我还不完全信,可楚潇潇说她不想说谎,那… 这倒弄得我老脸一红,我本来就不会应付女人,现在这场面,就好像让一个穷老汉一口气中了三千万,原来我根本没跟女人怎么说过话,现在一口气给我两个。 说真的,但凡是男人,都不敢说自己心里绝对纯情。楚潇潇这样的大美女,没人会不心动。 我忍不住幻想了一下,如果她们两个都成了我的人的话…… 我用力晃了一下脑子,把这念头甩了出去,有林芳我就很知足了,怎么可以再想别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很喜欢林芳,对你,我只能说对不起。” 楚潇潇认真地看了我一眼:“你真的很喜欢她?绝不会离开她。” 我心想,不如现在就让楚潇潇死了心好了,便认真点了点头。 没想到,楚潇潇反而笑了:“好吧。那我,祝福你们。张超,你让我回去吧,我现在真不想见你们。” “你等一等,这回我是想赔偿你广告公司的事。” 没想到,楚潇潇还是摇头说:“不用了,我们以后真的不方便再见面,你下车吧。” “可……” 我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看见一辆车疯狂地朝我们的车撞了过来。 “小心!”我大叫一声,扑上去挡在楚潇潇的身上。 一阵猛烈的撞击中,我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张超!张超你没事吧!" 我勉强睁开眼睛,额头上的血就挂下来滴进了眼睛里。 车厢因为撞击严重变形,楚潇潇被我抱在怀里,正焦急地看着我。 “你醒了,太好了,你,你怎么样?你再坚持一下,他们正在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你受伤了。”我艰难地动着手指头,帮楚潇潇擦掉她脸上的血。 楚潇潇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这不是我血,是你的,你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车厢因为撞击严重变形,我尝试着动了一下,发现左腿整个被卡住了。 我又摸了一下肚子,一块钢板斜着刺进腹部,还好钢板同时也堵住了伤口。 出事情的地方是在商城的地下停车库,所以急救很及时,急救人员正在想办法怎么切开钢板,把我们救出去。 “我们已经去取切割机了,医生也在来的路上,你们一定要坚持住,可千万不要睡过去啊!” “张超,你听见没有,绝对不可以睡着了,你和我说说话。” 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可是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听声音也听不太清楚了。失血过多带来的困倦感太熟悉了,如果睡过去,我可能真的就醒不过来了。 “张超,张超……” 楚潇潇着急了,啪啪给了我两耳光,我气得想骂人,这女人,到了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温柔一点。 “我说楚姐,我好歹救了你的命,你就这么对我?” “你别睡,你要睡我还会打你。张超,我求求你了,别睡……” 我很想保持清醒,可这事实在是身不由己,我的眼皮子重得像是灌了铅一样,脑子里一片迷糊。 “我不睡,让我休息一会儿……” 我靠在楚潇潇的肩膀上,感觉到她一阵一阵地推我,可是我连说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楚潇潇抓住我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按,我下意识地就揉捏了一下,一下子知道这是什么了。 我无力地靠在她身上,哭笑不得,这个女人也太虎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救援队才把我们从车里救了出来,我直接被抬上了救护车,楚潇潇没有明显的外伤,不过为了安全,也要来医院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上了救护车后我就陷入昏迷了,醒来是三天以后,楚潇潇趴在我床边,看见我睁开眼睛了,兔子一样蹿起来去叫一声,我想让她给我倒一杯水都没来得及。 “你真是命大,钢板从你肝旁边穿了过去,只是受了点儿皮肉伤,内脏都没有损伤。小伙子,你太幸运了。” 医生说完后,又叮嘱我一定要好好休息,这几天绝对不可以下床乱走,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然会留下后遗症。 医生走后,我环视了一圈病房,不免失望极了。 “芳芳她在楼上照顾她爸,你别怪她,她两头顾不过来。”楚潇潇道。 我尴尬地挠了一下鼻子,没想到这么点儿心思都会被楚潇潇看透。 “我知道,这几天谢谢你照顾我了。” “谢什么,我谢你才对,没想到你这人还真的挺好的。”楚潇潇嘟囔了一句,“交警已经调查过了,撞我们的是一辆醉驾车辆,司机已经被逮捕了。” “醉驾?”我下意识地捏住拳头,“骗小孩呢,谁会在商场的地下停车库醉驾?那速度那么快,就是冲着撞死我们来的。” 第66章 试探 “撞死我们?陈钰舟?”楚潇潇脸色发青。 “除了他还能是谁。”我敢肯定,这个醉驾司机身上是查不出什么来的,这一回一定是陈如海雇凶杀人。他们的胆子真是大,现在全国的关注度那么高,台面上的手段他们使不了,就开始用这些背地里的手脚了。 楚潇潇害怕极了:“陈钰舟撞的是我的车,他是冲着我来的。虽然你也在车上,可是他买凶杀人,提前不会知道你也在我的车上,这件事如果真的是陈钰舟干的,那就是冲着我来的。” 楚潇潇说的有道理,可陈钰舟为什么要冲着她去,要说有仇,我现在必定是陈钰舟的天字第一号仇家。 忽然,楚潇潇道:“不好,陈钰舟如果想杀我,会不会有一天对林芳也……” 我心里咯噔一跳,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钰舟以前对林芳怎么样?” 楚潇潇道:“我以前觉得他是绝世大情圣,对林芳特别好。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装得,听说他以前用林芳爸的生命威胁过他,不过我真没想看他敢雇凶绑架林芳,更没想到他今天干雇凶杀我,我真觉得眼瞎了,以前看错了人。” 我冷声道:“你在国外,不知道他有多恐怖,他做出这种事来不奇怪。以前他迷奸了一个外地女孩,后来这女孩怀孕了,报警告他迷奸,他把这个可怜女孩弄死在了产床上。” “天呐。”楚潇潇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你和林芳一定要小心,他不是冲着你们来的,是冲着我来的。从今以后,在我除掉他之前,你们都要和我保持距离。” 可能是吓坏了,楚潇潇低着头不说话。 我一时心烦意乱,道:“这件事你也先别告诉林芳,别让她担心。” 楚潇潇叹了一口气:“你对林芳真好,你真的很喜欢她。” 我一下子想到林芳说的话,楚潇潇对我也有意思,那我刚才这番话岂不是让她很伤心。我怕是自己自作多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好傻愣在那儿了。 “好吧,既然你这喜欢林芳,我就帮你一起,尽早除掉陈钰舟!”楚潇潇捏了一下拳头,给自己打气。 看她这个样子,哪儿像是喜欢我啊?不过我本来就不懂女人,现在看不懂她的行为也正常。 “你帮我?你不要命了?快点儿回家去吧,别趟这趟浑水。” 楚潇潇叫起来:“你敢小看我?我可是当年通市市中的大姐头。我刚才是有点怕,不过现在我只想弄死陈钰舟。张超,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 我苦笑道:“我有办法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躺在这里了,你赶快回去吧。” “我走了谁照顾你?再说了,这回我还救了你的命呢,你现在就赶我走?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她冲我翻了个白眼,我气得差点吐血。 “你救我还是我救你啊?你怎么救我的,你说说看……” 我只是想讨个公道,没想到这话一问,楚潇潇的脸色通红,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我怎么给忘了呢,她说的救我,当然是指让我摸她,趁着不睡觉了…… 我心理这么想,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往她的胸口瞥了几眼。我这人就这么一个毛病,只要是碰到漂亮女人,就会控制不住眼睛。 楚潇潇见我直白地看着她胸前,双手护住胸口,抽出我的一个枕头砸在我脸上:“你这个大变态!” 她冲出病房,和正好前来的林芳撞了个正着。 “潇潇怎么了?脸红成了这样,你没欺负她吧。”林芳看着楚潇潇跑走的背影问我。 看见林芳,我的心情好多了,勉强坐了起来,林芳赶紧往我的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你没事吧,吓死我了。” “放心吧,我命大着呢,不会出事的,有你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我不能死。” 我搂着林芳的小腰,闻到她身上温柔的体香,就忍不住心里痒痒,手在她的腰肢上滑动,林芳明显感觉到了,一动不敢动,这幅任我折腾的样子,弄得我心里直冒火,恨不得能把她立刻按在这里…… “嘶……” “你小心点儿,别牵到伤口,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不老实点儿。” 林芳嗔怪地瞪了我一眼,赶紧从我的怀里钻了出来,让我躺下不准再乱动。 真是的,什么时候受伤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摆在这儿,只能看,不能吃。我越想越糟心,有点儿委屈道:“让我亲一口,亲一口好得快。” 林芳的脸色绯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呢,原来你和别的男人一样,也爱耍流氓啊。” 我心里痒痒得不行,抓着她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配合不配合?” 林芳的头快垂到胸口了,翻了个白眼,我不依不饶地追问,她被我缠得不行了:“你,你现在先好好养身体……” “等我好了,一定要配合我耍流氓。” “你,哎。”林芳被我气笑了,“你先别说这个,我问你,刚才你和楚潇潇说什么呢?” “我们能说什么?”我一头雾水。 “你别装了,楚潇潇她,她喜欢你,你们俩私底下见面说些什么呢?她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觉得林芳现在这样子就挺奇怪的了,楚潇潇喜欢我这事既然已经公开了,她还能再和我说什么奇怪的话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林芳实在试探其他事。 “她和我说了很多,有件事我正要找你聊一聊。”我道。 “你……要和我聊什么?” 林芳已经尽量在保持自然了,普通人看不出来异样,可是我能一眼看得出来,她非常紧张。 “青青和我说过,我被关起来的一段时间,她看见你上过一辆男人的车。” 林芳诧异地望着我:“你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她忽然坐直了,和我保持着距离,俏脸冰寒,冷声反问我:“张超,你把话说清楚,你这是不是在指责我背叛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进了看守所,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想把你捞出来,没错,我是上过一个有钱男人的车,你以为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救你啊,你怎么能这么没良心,反过来还来怪我!” 第67章 复仇 我脑子里本来有清晰的套路要套她的话,可她这么一哭,我心里的盘算全都乱了。 “芳芳,我,我混蛋,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要是不喜欢我,你说出来,我不会缠着你的。我放弃了陈钰舟,和他为敌才和你在一起的,我还会再傍上别的男人么?谁还会比陈钰舟更好……” 我心理嘀咕,可陈钰舟那么花心。不过,林芳说的有道理,如果她是为了钱,没必要跟我,也没必要放弃陈钰舟。 我心急如焚,不想让她就这样误会我,看她要走,我忙去抓她,没想到这个东西却勾到了伤口。 “啊……” “你快躺好。”林芳吓坏了,赶紧过来把我扶了起来。 “芳芳你听我说,我不是怀疑你,我错了,你打我吧。” 林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破涕为笑,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你怎么能这么蠢啊。” 我后悔极了,看样子青青说的话不是真的,也是,青青一直都嫉妒林芳,说这些话来诬陷林芳也是正常的。 可看林芳的反应,似乎她担心楚潇潇会说出来的事也不是这一件,到底是什么事呢?看样子,只能找机会去套楚潇潇的话了。 在医院里养伤的日子过得很快,每天只用吃吃睡睡。我受伤不严重,用医生的话说,死神挥着镰刀朝我砍来,然后和我擦肩而过。别看我肚子被捅了个大口子,却奇迹一般没有伤到任何的内脏,只要等伤口养好了,就能下床了。 我的身体素质好,恢复的非常快,天天躺在床上无聊,林芳又不能天天来看我,我也不希望她经常来,在解决陈钰舟的问题之前,我不想再多见她,以免她发生危险。 楚潇潇倒是经常来,给我送汤喝,据说是她自己翻菜谱做的补汤,可她手艺极差,难喝得要死。 韩坤知道我发生危险后,先把无辜的大龙训了一顿,然后说要从丹麦回国,帮我处理这件事,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我不回来了,但是他要我答应,一定要尽快处理掉陈家,斩草除根,如果我做不到,他会回来替我做。 我躺着无聊,前几天还挣扎着和隔壁病床的人打打牌,后来隔壁的人认出来我是张超以后,就不敢和我玩儿了。 我只好拿手机上网,自然而然地翻起了通市的那个本地BBS。 自从出事以后,我还没上去看过,不知道我姑妈发的那条帖子怎么样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那条帖子竟然不见了,我原来以为是被沉下去了,但我用关键字一搜索,还是查不到。 我心里正郁闷着呢,就回到了主页,主页正好有一条飘红的帖子被顶了上来,标题是:张超身世揭秘,背后或有大靠山,只手这天能删帖。 我的太阳穴顿时咯噔一跳。 这种时候,这种帖子对我来说是很不利的。如果网上的人觉得我是个为富不仁的富二代,就不会站在我这边了。 这混账帖子,估计是陈如海找人发的。现在帖子已经飘红了,就是讨论度过高的意思,影响力已经形成了,我就算是想删了这帖子也来不及了。 郁闷得不行,我点开帖子想看看到底说的是什么,陈如海怎么可能真把我的身份挖出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帖子就是编的,说的情况和我的真实情况完全不符合,好多事也没有实证,都是凭想象编的。下面的跟帖回复也多是说这帖子太假了,漏洞太多,我往下滑了十几页都是这样,看了渐渐有点儿没趣了。但是就在我想关掉的时候,却忽然扫到一条回复。 ——这不是张骏的儿子么。 他认识我爸。 我马上点开这个回帖人的资料看,用户名是:手机用户138****213,这显然是一个临时账号,点进去一看主页,果然也什么都没有。 认识我爸的人不少,但是知道张骏是我爸的人还真不多。看得出来,这个人绝对不我姑妈,也不是骏然集团的人,更不是韩坤或者赵宫?场U馊耸撬? 我再往下翻了几页,一直翻到最后,都没有看到别人再提起我爸,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没人问,我可以自己来问。 我注册了一个小号,立刻回复那条回帖:你是张超家里人啊? 回复完了以后,我就懊恼了,这样问太唐突了,而且恐怕对方不会回复我。 我真想删了重新回复,没想到对方就回了我的帖子:张骏以前是我老板。 这人真的是我爸的旧相识。 我斟酌着,想要和这个人见一面,从他嘴里问出更多的话来,就得回复得恰到好处。 没想到就在我思前想后的这段时间,这个回复却被好多人顶了起来,出现了一串回复。 ——匿名用户:老板?哇塞,真的是个富二代啊。 ——风彩玉:不是说张超家很穷嘛?陈钰舟家的水军哪里赚钱,带带我。 ——手机用户138*****213:张骏十几年前就让人弄死了,他儿子过得不好…… 我脑子里嗡第一声,看到这条回复的时候,手机差点儿从手上摔出去。 我捡了好几次,才把手机捡起来,然后想回复这一条,但是点击的时候,忽然整个帖子弹了出来,然后我想再点进帖子里,却提示我帖子已经被删掉了。 张骏十几年前就让人弄死了。 让人弄死了! 我爸的事果然不是意外,我就知道!我早就料到了!肯定和那个姜明有关系! “叮铃铃……” 我无意识地按了接听键,才发现是韩坤。 “小超,你现在在干什么?” 韩坤一般都叫我少东家,很少对我直呼其名,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我在睡觉。” “哦哦,没打扰你休息吧?” “还好,我听见你打电话的铃声醒的。” “你就好,你最近上网没有?” 我深吸了一口气:“没上网,怎么了?” “没事儿,网上有一些对你不好的言论,你没事儿别上去看,对养伤不好,先把身体调理好。” “好。” 那帖子看来是韩坤删的,看样子,韩坤也知道我父亲是被人害的。那他什么不查?!为什么?! 我等不了了,我现在就要知道,姜明到底是什么人,我要替父母报仇! 我掀开被子下床,伤口已经好了一大半了,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只要稍微走快一点,就牵扯得伤口疼。 “你快坐下,你去哪儿啊?!”我刚走到门口,就遇到了来给我送汤的楚潇潇。 第68章 女混子 楚潇潇着急死了,挡在门口不让我走:“你的伤还没好透,你哪儿都不能去。” “让开。” “你现在这个样子,伤口会裂开的,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啊。” “让开!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楚潇潇被我吓得一阵倒退,可依旧坚持地堵住门不肯让。 “你,你休想,你还说要陪我一家广告公司的。你要是这样死了,我找谁要去。我不准你走。” 她双手撑着门,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如果是平时,我可以把她扛着扔床上捆起来,谅她也反抗不得,可现在,我竟然没有力气推开她。 我无奈极了:“大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让开好么,我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去做。” “你不说什么事,我不让你走。” 我道:“我,我必须要快点解决陈钰舟,要不然林芳不安全。” 我当然不可能把家里的事告诉她,关于我的身世,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听我这么说,楚潇潇憋了憋嘴道:“你还真是个情圣,你就那么喜欢林芳?” "让开。“ 我真的不想多废话了,她再不让,我拼上伤口裂开也要推开她。 ”好了好了,给我撒什么狗粮啊,你要走可以,要去哪里我送你去,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开得动车,还是走得动路啊?“ 楚潇潇说的有点道理,我的确不想让她跟着,可是没办法。 她把我扶到了停车库,问我去哪儿,我也不知道去哪儿。 ”你也不知道去哪儿你溜出来干嘛?!“楚潇潇瞪着眼睛看着我。 ”别吵,让我打个电话。“我拨通了一个原本以为绝对不会再打的电话。 我拨通了赵子琛的电话,事到如今,我只能找他了 韩坤不让我查这件事,只要我找任何韩坤认识的人,他都会知道,他一定会想办法阻止我。 当然,小蔡也可以查,可是现在小蔡正留在通市调查那批走私枪,这不是一件小事,我目前这身体状况,帮不上忙就算了,但无论如何也不该再给他添乱了。 想来想去,只能找赵子琛了。 赵子琛接了电话以后废话很少,似乎是完全不意外我会打这个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我在哪儿碰头。 “你现在在医院么?我在通市医院。”我问。 "听说了,可惜了。”赵子琛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好像是在忙什么事情,漫不经心的样子。 楚潇潇把我手机里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很不爽地说:“这人谁啊,会不会说话啊,什么叫可惜啊。” 赵子琛道:“是很可惜嘛,我有个病人需要心脏移植,一直配型不上,张超你说巧不巧,你送进来那天我侥幸一试,你刚好和她配上了。” 我心里大骂这孙子在说什么呢,不过我还有事要问他,这句话愣是憋在心里没骂得出口。 “你这孙子说什么呢?!”没想到,我没骂,楚潇潇替我破口大骂。 我赶紧转移话题,以免这俩人隔着话筒吵起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啊,我在偷尸体。我这病人是不行了,但是他的视网膜还可以……哎哟,别打别打啊,是我啊。我一会再和你说,我这儿出了一点状况。” 电话随后挂掉了,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玩意。 “你要找到的就是这个人啊,他靠谱不靠谱啊。” 楚潇潇嘀咕着,见我没说话,便准备发动车子往外走。 这时,忽然开进来四辆蓝色的别克,都是商务车形,能坐进七八个人那种,一字排开地开进了医院停车库。 楚潇潇的路被挡住了,她只好先等一会儿。 “不对劲。”我眯着眼睛,让楚潇潇先把火熄了。 刚刚出过车祸,楚潇潇现在对忽然冒出来的车很敏感,我让她不动,她从善如流,马上把火熄了。 果然,别克车随意找了几个车位,歪歪扭扭地停下后,从车上跳下来一群年轻人,穿着卫衣,鬼鬼祟祟地互相招呼着。 “这,这几个人不是来看病的。” 连楚潇潇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一个个都活蹦乱跳,没有任何一个是生病的。 “别出声,他们身上带着刀。” 我让楚潇潇看他们的后腰,钢刀都插在裤腰带上,用上身的外套遮着。 “那,那怎么办?我们快跑吧。” “他们不一定是冲着我们来的。这一伙人,不是青龙帮的,就是红灯会的。红灯会的不用怕,青龙帮的话,我们不能躲。” 楚潇潇高中的时候是个女混子,对通市黑社会的大概情况是了解的,不过,高中女生和真正的黑社会比起来,就像过家家一样,我如果告诉她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是本市最大的两个帮派之一的当家人,恐怕她死都不敢相信。 楚潇潇立刻反应过来:“对,我们不能躲,要,要真的冲着我们来的话,林芳就危险了。” “你在车上等我。”我说。 楚潇潇一把拉住我,她太着急了,直接按在了我的伤口上,我疼得两眼一黑。 “你,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去,我得陪着你一起。” 我抓着她的手把她推开:“带着你我能命送得更快一点儿。“ 楚潇潇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解开保险带,跳下车来扶我。 “不用,我能自己走。” 虽说伤口一扯就很疼,不过我受过更重的伤,这不算什么。 楚潇潇见我把外衣脱下来,用力地系在腰上,脸色虽然苍白,但是行动瞬间恢复了便捷,不由目瞪口呆。 “你们当兵的命都是铁打的么?” “这算什么,我当年在西南执行任务,我一战友被雷炸得肠子都出来了,自己塞进去照样杀了敌人。” 楚潇潇吐了吐舌头:“你们当兵的都是好汉。没想到你经历过这么多。” 我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炫耀的意思,可听楚潇潇的话,我有点儿后悔了,林芳说楚潇潇喜欢我,但我对她并没有意思,就不应该再勾搭她。 我赶紧认真道:“跟上,别出声。” 地下车库人不少,那一群人声势浩大,走路带风,路人都躲着他们,不敢和他们正面碰上。我们混在人群里跟着,没有露出行踪。 我私底下跟夏葛怀发了个短信,让他立刻带人来通市医院,这儿可能会发生打架斗殴事件,要带信得过的人,这件事先不要跟上级领导汇报。 这一群人一直走到医院大厅,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低声交谈了一番,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忽然,他们交换了几下眼神,其中几人猛地一脚踹到身边的路人,路人根本猝不及防,直接被踹出去几米远,大厅里爆发出恐惧的尖叫声。 “给我砸!” 电光火石之间,这群人从后腰抽出长刀,不砍人,可是看见什么劈什么,见到什么砸什么。 吓坏了的人群四处逃窜,医院的保安也不敢上前。 第69章 寡不敌众 “赵子琛,你他妈的给我出来!你躲得了初一,就能躲得过十五了么?!" 原来这帮人是冲着赵子琛来的,那他们十有八九就是红灯会的人了。 “没事,这帮人不是来找我们的,这件事我们也不用出手。” 我安慰了楚潇潇几句,楚潇潇躲在我身后,傻了一样点头。 倒不是我不管赵子琛,他一个堂堂红灯会的当家的,这种事儿用得着我出手? 保安队长火急火燎地拿着防爆叉出来了,他还没动手,领头的黄毛青年一刀子劈在他的防爆叉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叶德彪,你他妈的在这儿牛逼什么。你今天敢用着叉子顶老子一下试试,你试试,我明天把你女儿老婆都给干了!” 没想到,这黄毛比保安队长还要狂,保安队长拿着防爆叉,却只敢陪着笑脸。 “黄毛哥,你别生气,跟我说说。我去给你请赵主任。” “我日你妈的主任!我兄弟说了,前几天,红灯会那帮狗逼使计,抢了我们青龙帮黑街一带的底盘,就是赵子琛这狗日的当的饵。你们医院胆子不小啊,跟我们青龙帮作对!” 一听说是青龙帮,现场的人噤若寒蝉,有几个已经逃远了的,屁滚尿流地逃出医院大厅,谁也不敢靠近青龙帮这批人。 “怎么回事儿啊,这医生还跟黑社会混啊?”楚潇潇一好奇,就不害怕了。 我心里嘀咕,不是跟黑社会混,是领着黑社会混,这可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大厅的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当时医院里非常安静,我下意识地抬头看,看见赵宫?匙偶钡刈吡顺隼础 除了我以外,没人注意到赵宫?常??屯范灾?碜偶苯淮?思妇洌??淼懔说阃肪屠肟?恕 看赵宫?痴獗砬椋?渌岛茏偶保??堑共灰馔猓?璧模?饫隙?髡娴脑缇椭?雷约憾?拥纳矸萘耍 我气得伤口发疼,反正今天的事我是不会管的,我就看赵子琛怎么收场。 “让一让!产妇快生了,让一让!” 本来已经没人敢进出的大厅,忽然一辆急救车推着一个大腹便便,疼得打滚的孕妇冲了进来。 黄毛一脚踹开冲在最前面的医生,他的几个手下立刻把孕妇拦了下来。 “黄毛哥,这女人快生了,你放过她吧。”保安队长叶德彪乞求道。 黄毛随手抓了一个垃圾桶,直接往叶德彪的脑门儿上砸了下去。 “跟老子废什么话?!把你们的赵子琛叫出来,不叫出来,死一千个人,一万个人,老子也管不了!” “啊……好疼,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不管产妇怎么求,这黄毛就是不动摇,产妇的丈夫急得直跳脚,可黄毛就是当没听见。 “黄毛哥,我求你了,别跟我们这些普通人过不去。”忽然,产妇的丈夫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对黄毛不停磕头,咚咚咚的磕头声听得人心里怒火冲天,他额头上很快就是一片血。 就算大家再害怕,也压抑不住愤怒了。 “要不要脸!连女人都要为难!” “你们青龙帮这是犯法,我们这就报警!” 黄毛冷笑地看着磕头的丈夫,道:“行了,别跪了。” “谢谢黄毛哥,谢谢,谢谢……” 那男人以为黄毛放过他了,千恩万谢地站了起来,还没站稳,黄毛一脚当胸,把他踢得倒着飞出去三米,一头撞在椅子上,额头上立刻鲜血长流。 “我操你们妈的!刚才谁说报警的?!”黄毛抽出西瓜刀,指着刚才发声的一群人。 大家的脸色直接白了,嘴唇哆嗦着,没人敢出声音。 “谁说报警的,站出来,当着我的面报一个警试试!” 谁敢报啊?这不是找死么?! “欺人太甚了!”楚潇潇看不下去了,“我,我报!” 我想拉住她,但她已经跳出去了,动作比我还快,我心里气得想大骂,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虎,这不是去送命么? 她拿着手机迅速拨打了110,指着黄毛的鼻子骂:“你自己让我报的,我就不信了,这个通市还治不了你了。” 我怕黄毛会对她不利,忙站出来但在她的前面。 黄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双绿豆小眼睁了一睁,轻蔑地笑了:“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通市的市民小英雄,张超啊。” 他的小弟一通哈哈大笑,好像我是什么大笑话似的。 我盯着黄毛:“黄毛,你是青龙帮的,混江湖讲点儿江湖规矩,别和女人过不去,你放了那个孕妇,我保证让赵子琛出来。” “别,别着急。”黄毛抹掉眼角的泪水,扶着腰说,“先等你身后这女的报警嘛。” 楚潇潇正好接通电话:“喂,110么?我要报警,这儿是通市医院,有黑社会挟持孕妇,是的,好多人,自称是青龙帮的。喂,喂……怎么回事,怎么挂掉了?” 黄毛冷笑了两声,手拍了拍孕妇的肚子:“我欺负女人怎么了?我就喜欢欺负。”说完,他用力地一按。 “黄毛,你还是人么?!” 叶德彪一声怒吼,钢叉朝着黄毛的脖子上扎下去,黄毛根本没料到叶德彪敢反抗,被叶德彪叉了个正着。 黄毛根本没想得到叶德彪敢对他动手,猝不及防地,一下被防爆叉捅到了地上。 “你奶奶的,给我上!” 坐在地上,黄毛揉着泛红的脖子,眼睛里布满了通红的血丝,指着叶德彪的脸怒吼。 叶德彪傻眼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防爆叉已经被人拽住了一端,怎么也扯不回来。 本来,医院这边的保安不少,如果众志成城,未必不是青龙帮的对手。 可青龙帮都是滚刀肉,医院这群保安 可不敢得罪这帮地痞流氓。叶德彪的手下没有一个敢上来帮他的,只留了他一个人对付那帮暴怒的黑社会分子。 这也不能怪这些小保安懦弱了,连警察都不管,连报警都没用,还有谁敢管青龙帮?! 叶德彪寡不敌众,防爆叉很快人夺了下来,他手无寸铁,被青龙帮的人一脚踢在胸口,按在地上。黄毛二话不说,对着他的脸就是一脚,一声闷哼中,叶德彪的脸咔地一声,然后他的半张脸就肿起来了。 现场有几个胆小的人,看见这一幕,直接就吐了。 “你继续报警啊。”黄毛指了指我和楚潇潇,挑衅地笑了。 楚潇潇这下没主意了,黄毛这帮家伙太狂了,完全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第70章 断手 “报警啊!”黄毛嘶吼道。 现场鸦雀无声,别说是报警了,就连出大气都不敢。 “你们都反了是吧,在通市,还敢跟我提报警这两个字,呵呵,真他妈的搞笑。我倒要看看,通市那个警察敢来。” 黄毛捡起地上的防爆叉,见我满脸的愤怒,用防爆叉拍了拍我的脸。 “你就是张超,听说陈钰舟让你给摆了一道,你很可以啊。陈钰舟是我们青龙帮罩着的,你他妈的也敢造次?今天老子要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黄色哥,我们不要他的手,要他身后的妞。” 我的火噌地一声上来了,他们竟然打上了楚潇潇的主意。 黄毛哈哈大笑,一群人淫荡地盯着楚潇潇的脸,舔了舔舌头。 “你是楚怀恩的女儿吧,你爸欠了不少赌债,你不如陪我们几个高兴高兴,给你爸抵债,哈哈哈!” 楚潇潇怒目圆瞪,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们胡说!” 她越是这样子,黄毛越是得意,他拿着防爆叉去挑楚潇潇的裙子。 “反正我们再等医院交人呢,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现在就玩玩你。” “你!”楚潇潇的眼泪一下子下来了。 黄毛可没开玩笑,对身后的两个人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来抓楚潇潇。 “你躲什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今天老子想玩你,是给你面子,谁也救不了你!” 啪! 黄毛正戏弄楚潇潇的开心,没想到防爆叉会被我一手抓住。 他用力往回扯了一下,可防爆叉却纹丝不动,就好像和我的手长在了一起一样。 黄毛慢慢提起头,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看着我的双眼,我们俩视线一对接,迸发出来的仇恨火花都恨不能弄死对方。 “找事儿是吧。”黄毛嗟着牙花儿,打量着我。 “你别欺人太甚。江湖人也得讲江湖规矩。” “呵呵,在通市,黑道白道的规矩,都是我们青龙帮说了算,你想和我讲规矩?你他妈的算老几?放手!” 我现在并不太想直接得罪青龙帮,青龙帮的势力之大,手段之恶毒,我已经见识过一些了,可的得罪陈钰舟,和直接得罪青龙帮还是不一样的。 我道:“黄毛,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找赵子琛,不要牵连到我们这些无辜的人。” 这个黄毛和金老四虽说都是青龙帮的,可黄毛的气焰明显比金老四要狂多了! 江湖上讲究盗亦有道,就算是混黑社会的,平白无故的也不会找无辜路人的麻烦。 医院里都是老弱病残,来这儿耍威风,传出去会被江湖上的人笑死的。黑社会最讲面子,今天怎么会干出这种颜面扫地的事儿?奇怪了,难道是有别的目的。 黄毛狞笑:“今天老子就是要欺负无辜的人。老子要让你们记住,今天老子来这儿,是因为赵宫?忱隙?鞯亩?樱?宰予。?魑?桓鲆缴??谷话锖斓苹嵋跷颐牵〗裉炷忝鞘艿纳耍?嫉眉窃谡宰予〉乃?换幔?┯型氛?兄鳎?忝钦艺宰予”ǔ鹑グ桑 原来如此,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骂了一声艹,问:“你们早就和警察打好招呼,今天这个区要是有人报警斗殴,不准出警是么?!” 黄毛嘿嘿怪笑:“你还挺有脑子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中说不出的难受。 在场的其他人心情估计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不管是谁,听到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消息时,都会觉得何其悲哀。 我松开手,黄毛把防爆叉抽了回去,切了一声:“知道怕了?张超,那天我小弟也看见你在场,你他妈的别着急,我收拾完赵子琛,接下来就是收拾你。” 楚潇潇问我:“现在该怎么办啊?张超,你快想想办法啊。” 黄毛拿防爆叉当金箍棒一样舞者,嚣张到了极点。 “赵宫?常?愣?佣阕挪皇腔厥露??烊盟?隼础8?颐乔嗔?镂?校?辽僖?账?惶醺觳病! 我真想不到,我和我的战友在边境拼死保卫国家的时候,我的家乡却已经被这种人糟蹋成了现在这样。 我沉重地叹了一口气:“黄毛啊黄毛,你真的是该死。” 黄毛没听清,嗯了一声反问。 话音刚落,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我抓住左臂,向后反向折到了肩上,咔哒一声,手臂清脆地断了。 而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啊!!!”直到黄毛疼得大叫,他的小弟们才反应了过来。 一下子,现场大乱,逃的逃蹿的蹿,黄毛的小弟把我团团围住,也没空管那些忙着逃命的病人了。 “快!帮忙把孕妇推开!” 我看楚潇潇要朝我跑过来,冲着她大喊道。楚潇潇又想来帮我,又想去帮孕妇,犹豫了好几回,最后听我的指挥,还是朝孕妇跑了过去。 我把黄毛松开,沉重地喘了口气,心里的憋着的那股火不但没有灭,反而更旺盛了。 “啊!我的胳膊!大夫!” 黄毛的胳膊垂在肩膀上,很不自然地晃动着,大臂的地方明显肿起来了一块,整个大臂骨折断了。 一般人的大臂骨头不容易断,这块骨头很坚硬,一旦断了,比要命还疼。 不是黄毛怂,这疼真不是人能忍的!他也压根想不到,他拿着防爆叉,而我手无寸铁,就在一眨眼之间,我怎么就把他制服了,而且轻而易举的地折断了 他的手,就像是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轻松。 可是任凭他叫破喉咙,疼得满地打滚,也没有一个医生上来替他看一看。 黄毛的小弟把黄毛扶着,那衣服撕成布条子,帮他把断的胳膊先固定了一下。 黄毛疼得倒吸凉气,满脸的眼泪鼻涕,冲我咬牙切齿地骂:“我一定会杀……” 不等他说完,我道:“你先等等,让我先说一句。你说你是不是现世报,得罪谁不好,要得罪医生。” 他疼得死去活来,还被我这样戳肺管子,气得都快炸了。 “你……!” “我再说一句啊。你别不听劝,俗话说得好,医者父母心,你看你这熊孩子跟爹妈对着干,现在你爹妈都不要你了,你断着个手,往这儿一站跟孤儿似的,可怜扒拉的。” 第71章 匪气 如果不是害怕我,黄毛的小弟们早就上来和我拼命了,可现在他们气得半死,却没有人敢先冲上来,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黄毛。 “好啊,张超,你有种,今天老子让你走出这个医院的门,老子的名字就倒着写!” 黄毛带来的人不少,如果是平时,我有信心全都摆平,可是今天不一样。我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疼,恐怕撑不住多久了。 我故意说这些废话,拖延着时间,希望夏葛怀带人快点儿到。这孙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呢,到现在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看来等夏葛怀是不靠谱的了,黄毛的人已经试探性地合围了上来。 “倒着写没劲,不如这样吧,我要是平安走出了这家医院,你就叫我一声爷爷。” “你他妈的!都给我上,弄死他!” 我大喊:“等等!” 黄毛的人被我这一声怒吼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愣了一下。 我道:“你不是说,在通市没人能管得了你们么?让我打个电话。”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给你机会叫救兵?” “那看来你刚才那番话是吹牛逼了。” 黄毛骂道:“好!我他妈的看看你能叫来什么人。” 我按下了赵子琛的电话,电话一接通,我心里的怒火就变成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还要玩到什么时候,赶紧叫你的人过来救老子!” 医院被闹得像是修罗场,我在重重围困之中,想要逃生难于上青天,这家伙倒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粗鲁。”赵子琛懒洋洋地说,“这么多人面前,我怎么好抛头露面呢,他们不就知道我是红灯会真正的当家人了?” 我脑仁一阵阵跳着疼,这个傻逼,下次我不揍他不姓张。 “赶紧让人过来,要不然,我领着青龙帮的人找你去了!” “来了来了,好歹我们是好哥们儿,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么,哎,真是的。” “好哥们儿你大爷!” 我冲着电话怒吼,这家伙已经鸡贼地把电话挂了。黄毛见我这表情,呵呵冷笑:“你的救命呢?” 救兵?别说是救兵了,这附近连一个红灯会的人都没有。 这下尴尬了,刚才为了拖延时间,我装了这么一个逼,结果被当场打脸。 黄毛顾不上疼哈哈大笑:“张超,你可真会演啊。” 妈的,赵子琛这回可真的是摆了我一道了,让我丢了这么大一个人不说,还被团团困住,逃都逃不掉。 黄毛大概是疼麻木了,忽然道:“大家等一会儿吧,正好张超在我们手上,我们叫个人来,白捡的笑话,让他高兴高兴。” 黄毛说着,就让手下打电话给陈钰舟,还对陈钰舟开了视频通话。 “陈钰舟,你看看这个人是谁,现在在我的手上。” 镜头里出现了陈钰舟肿得猪头一样的脸,他上次被我打得太重了,到没还没有完全恢复,本来精神奄奄一息,可当看清了是我以后,陈钰舟一下子坐了起来。 “黄毛哥,帮我揍他!” “这还用你说,给你打电话不就是为了要打给你看么,在线直播,暴打张超。老铁双击666啊。” “黄毛哥,你要小心啊,这家伙特别能打。” 黄毛的脸艰难地抽搐了几下,陈钰舟这提醒可来得太晚了。 “妈的,这事儿先不说,现在他就一个人,我还不信他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都抽刀子出来,给我卸他一条腿。” 我吐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既然等不到人来帮我,我只能自己帮自己了。 这群人把我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了,从任何一个口子都不可能轻易突围出去。 黄毛低声吩咐手下,一会儿一起上,一个一个上不是我的对手,必须一拥而上,让我防无可防。 就在黄毛要下手的时候,忽然他举着给陈钰舟直播的手机,跳出来一个通话页面,有人打电话给他。 黄毛为了给陈钰舟直播,手机的屏幕是对着我的,所以屏幕上显示的东西,我看的一清二楚,来电话的人标注是:明哥。 明哥?姜明! 这个名字很普遍,很多人的名字里都会带一个明字,不一定是姜明。但连黄毛都称呼他为明哥,一定是青龙帮的高层。 黄毛接到姜明的电话,点头哈腰就跟条狗似的,很紧张的样子,连免提都忘了没关,电话里的声音都漏了出来。 这个明哥听声音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有点阴郁。 “你在哪儿呢?” “明哥,我带着兄弟们在市医院,上次有个小子帮红灯会阴我们。我正在收拾丫呢。明哥,您有什么指示。” “嗯。那事你别管了,长龙街那儿被红灯会给占了,你快点带人去吧。” “什么?!” 明哥的声音很淡定,似乎是在说一件非常普通的事,可黄毛却脸色乌青,直接跳了起来。 黄毛知道坏事儿了,压低声音说:“什么时候的事?” “你的地盘,你还问我什么时候的事。长龙街是我们最要紧的一个盘子。上次的黑街丢了,这回长龙街又丢了。兄弟们不靠这些盘子吃饭,但我们青龙帮的脸面就快丢尽了。” 明哥声音完全没有起伏,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和青龙帮无关的家常事一样。可是这些话落到黄毛的耳朵里,却让他双腿发软,拿着手机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了。 “明哥,这事儿,我……我,我认罚,我刚刚带着弟兄们从长龙街那儿出来,还好好的,难道在我们走了以后他们的人就去了?可这是白天啊!他们白天就抢地盘,警察不管么?!妈的,我知道了,我跟老廖说了,这一片要是有人报警先别出警,卧槽!我这就给老廖去电话,让他去抓人!” 说道这里,明哥才透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你脑子长了是摆设么?我跟你说话你听不懂?我让你现在立刻就回长龙街,多余的事先别管,这件事你别找条子,立刻叫上所有的弟兄,回长龙街,碰到红灯会的人还没撤离,你知道该怎么做。” 被明哥一训,黄毛连个屁都不敢放,连番说好的。 挂了电话以后,黄毛指了指我:“算你今天运气好,兄弟们,先撤!” 尽管心有不甘,可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黄毛也只好立刻撤回长龙街。 看着黄毛远去的背影,我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明哥,到底是不是姜明。 如果说,那这就是我和姜明打的第一个照面。 姜明或许不知道,隔着电话,一个老仇人的儿子,正 等着他。 对方如果不是姜明,也一定是青龙帮的高层。从说话的语气和办事方法就听得出来,比黄毛高级太多了。 黄毛虽然比金老四要狂,可还是小混子脾气,街头匪气十足,遇到事只会动刀子动枪,完全没有谋略。 第72章 有去无回 原先我以为黑社会火拼抢地盘,和电影里演的一样,就是一群无脑的社会小青年聚在一起砍人。可青龙帮和红灯会这几次交手,我算是发现了,事情没这么简单。 不说青龙帮,就说红灯会。别看赵子琛只是一个小年轻,可这家伙堪称大智近妖,特别会扮猪吃老虎。 青龙帮的那帮小崽子简直就被他耍得团团转。 这家伙,太聪明了,聪明得招人害怕。还有他那老爸,说让我当他儿子的保镖,我敢肯定,目的一定没有他自己宣称的那么单纯,找到机会,我一定要问问他。 危机解除了以后,叶德彪组织恢复现场秩序。 赵宫?嘲岩兜卤虢腥ズ煤玫乇硌锪艘环??颜飧龌⑼坊⒛缘拇蠛嚎涞煤诹扯己炝恕 我准备去找赵宫?常?驯o诘氖露?矢銮宄??幢簧砗笠桓錾?艚凶×恕 “恩公。” 我一回头,只见一个男人跪在地上,对我连磕了几个响头。我一下子等懵了,直到他站了起来,我才认出来,这不就是那个产妇的丈夫么。 “你快起来,不是我救了你太太,是那个保安队长。” “你们都是我的恩公,如果不是你的话,我老婆还进不了产房呢。现在我老婆已经生了个大胖小子了!” “这么快?”我感觉没耽误多久的功夫。 赵宫?匙吡斯?矗骸安?舅徒??康氖焙蛞丫??揽??噶耍?由鲜芰司?牛??院芸炀蜕??耍?饧?抡娴氖且?行荒愫鸵兜卤搿! 叶德彪虎头虎脑地,这汉子老实,不经夸,听赵宫?秤值弊耪饷炊嗳说拿婵渌??熳帕持缸盼宜担骸安皇俏乙桓鋈说墓?停?揖热耸且蛭?ぷ鳎?庑「缇热瞬攀钦嬲?募?逵挛?! 我原来还没觉得自己脸皮薄,可是被这么多人左一句右一句地夸着,我竟然也老脸通红,有点儿听不下去了。 赵宫?彻睦?乜醋盼遥?侄源蠹宜担骸按蠹揖惨痪玻??宜导妇洹D忝亲邢缚纯凑飧鲂』镒拥牧常?煜げ皇煜ぃ克?姓懦??忝且欢ㄏ肫鹄戳税伞! 我不知道赵宫?骋?墒裁矗?蛭?液懿幌肮咴诠?诿媲氨┞蹲约骸 “张超,好耳熟,这不是前一段时间把陈钰舟给摆了一道的男的么?” “对对对,我记起来了。我还上网看了他好多帖子,帖子里说他可猥琐了……” “我看网上说的是假的,他人挺好的啊。” “而且还挺帅的,我要多拍几张照片。” …… 赵宫?齿付?恍Γ?绦?溃骸罢懦?俏夜视训亩?樱?啾却蠹以谕?隙继??撕芏嗨?牧餮园伞F涫滴乙舶?贤??刻炜吹酵?夏切┎皇笛月郏?叶己芡葱模?际羌俚模】墒窃趺窗炷兀?乙仓皇且桓銎胀ǖ睦贤罚?艺娌恢?涝趺丛谕?习锼?稻浜没啊D忝鞘遣恢?腊。?艺庵抖??啵?有【兔涣烁改浮5?撬?郧坎幌ⅲ??慷拥绷宋迥瓯????伊鞴???鞴?埂K?皇峭?纤档哪侵秩耍??娜似方裉齑蠹乙部醇?恕N蚁M?蠹疑贤??梢远喟镂抑抖?邓祷啊! “好!张超,以后我们肯定不会相信那些谣言了!” “就是!你的人品我们都信得过!” “我们支持你和陈钰舟斗到底!” 我心中五味杂陈,虽说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可是看见这么多人站在我这边,说不感动是假的。 有这么多人支持我,我还怕什么陈钰舟?! 但是,赵宫?痴饫虾?辏?饣厥钦娴拇看庖?镂矣?桓龊妹??矗 上一次被赵宫?称?铝耍??梦蚁衷谟行┮缮褚晒砹耍?芫醯媚睦锊欢跃ⅰ 我回头想找赵宫?乘盗骄浠埃???溃?换赝罚?捶⑾终怨?吵梦颐蛔⒁獾氖焙颍?谷灰丫?那睦肟?恕 赵宫?郴氐桨旃?遥?贸倜厥楣厣厦拧 “院长,我还以为你会和小张再说几句话呢。” “哎,这小子不是个傻子,应该已经看出问题来了,他迟早要找我兴师问罪,在那之前,我自己不找那个麻烦了。行了,小迟你出去吧,要是小张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好嘞……” 迟秘书一推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外似笑非笑的我,只好尴尬地牵动了两下嘴角,想用笑容来掩饰心虚。 “行了,别想什么借口了,你们在里面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先出去吧,我和赵伯伯谈几句。” 我不顾迟秘书的拒绝,推开门就闯了进去,然后把迟秘书推了出去,反锁上了门。 “小张,你不能这样……”迟秘书在外面拼命地拍门。 “你放心吧,我又不会打他。” 我笑着回头,看见赵宫?骋涣成?蘅赡蔚难?樱?挂?诔霾??淖颂??首髡蚨ǎ?噶酥干撤⑷梦蚁茸?隆 “赵伯,我就明人不说暗话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赵宫?晨扌Σ坏谩 “赵伯我……” “赵伯,你可别编谎话骗我,我当了五年的侦察兵,在特种兵部队里,什么东西都学过了,你要是骗我,我会知道的。” 我拿起一个茶盏在手里把玩,像是赵宫?痴庵稚矸莸娜耍?枷不对诎旃?依锇谝惶撞杈撸?嗟弊氨啤N乙膊恢?勒獠枵档降坠蟛还螅??堑蔽易笫只挥沂峙鬃磐娑?氖焙颍?怨?车男奶鄱夹丛诹成狭恕 我抓着茶杯,朝他晃了晃,赵宫?侈限蔚匦Φ溃骸罢馔?蟮模?⌒牡愣?! 他话刚说完,我的手用力一收,那只青花瓷茶盏在我的手心里无声地碎成了粉末。 “赵伯,我问你话呢。” 赵宫?承奶塾肿偶保?つ笞耪帕撕眉复巫欤?肼钗也桓衣睿?胄奶鄄璞?植桓摇 过了好半天,他才放弃了似的,哎呀了一声:“小张,赵伯和你说实话。自从子琛跟红灯会混上了以后,我心里非常害怕,就担心他会出事儿。你是不懂你这个弟弟啊,浑身上下,就一张嘴厉害,你说他用嘴去咬人我还相信,让他跟黑社会去打架,我真的怕他有去无回啊。 第73章 仇 我就是希望你能在青龙帮面前,帮他出出头,让对方知道他有你这么一个身手好的人护着,不敢拿他怎么样,我是真想不到,他能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哎,这回陈家的人要抓住把柄了,恐怕心脏科新的主任,子琛是无缘了。” 赵宫?尘谷徊恢?勒宰予〉恼媸瞪矸荩?馊梦液芤馔狻 更让我意外的是,赵宫?尘谷凰嫡宰予〔换岽蚣埽??飧龅钡?模?降锥远?邮怯卸啻蟮奈蠼獍 “今天这帮人就是为了毁子琛的名声来的。你没发现么,他们并不着急找子琛,只是一味搞破坏罢了。” “这道也是,还好今天他们忽然走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收场。今天的事还是要感谢你小张的,小超,你不会怪伯伯吧。” 我没留意听赵宫?车幕埃?⒁饬ν耆?涣硪患?挛??恕 黄毛并不是忽然走的,而是长龙街被红灯会给抢了才会赶紧回去支援的。 红灯会的人没有赵子琛的命令,不会擅自做主,这其实还是赵子琛干的。 黄毛前脚刚带着人离开长龙街,后脚红灯会就抢了长龙街。并且和辖区派出所打了招呼,这段时间内,派出所不用理会任何报警,也不用出警,没想到反而为红灯会做了嫁衣,导致长龙街被抢的时候,警察根本不出警。 看起来像是巧合,可仔细一想,这些事处处都不是巧合,反倒像是赵子琛精心安排好的。 如果真的是安排好的,那这人,太聪明了。 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时赵宫?秤治剩骸靶〕??悴换峁植??伞! 我回过神来:“你会这么干不就算准了我不会怪你么。行了,你有一个那么聪明得儿子,我就不相信你的智力会低到哪里去。赵伯,我和你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想知道姜明的事,你告诉我,但是不能让韩叔叔知道。” 和聪明人说话,少绕弯子才好,绕得多了,只会把我自己绕进去。 赵宫?沉成?槐洌骸澳阄式?鞯降紫敫墒裁矗俊 “我就和你直说吧。我怀疑我爸的死和姜明有关系。” 我这句话说完,赵宫?乘⒌卣玖似鹄矗?鹚垦劬狄惨蛭??诩ざ??苯踊?搅吮羌狻 他凶神恶煞地瞪着我,吓了我一跳。我倒不是怕他打我,我是想不明白,他忽然发什么火? 赵宫?趁凰祷埃?⒆盼铱戳艘换岫?螅?溲?影旃?赖叵旅?髁艘换岫??谷幻?隽艘桓鲅袒腋住 “你抽么?” 赵宫?橙恿艘恢桓?遥?夷闷鹄次帕宋牛?剩骸罢圆??也露粤耸敲矗?野值乃勒娴暮徒?饔泄叵怠! 他很没底气地说:“放屁。” “你看你这个烟,都潮了,而且有点儿长霉了。这是好烟,竟然能让你给存成这个样子,你戒烟很久了吧。我刚才那句话如果不是说中了,怎么会让你焦虑到要重新抽烟。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我当过五年的侦察兵,你骗不过我的眼睛。我帮了赵子琛一回,你也该帮我一回了。” 赵宫?澄弈瘟耍?蜒逃指?喊闪巳??袒腋桌铩 “我不知道。”赵宫?车溃?靶〕??宜档氖鞘祷埃?颐撬?膊恢?馈! “什么意思?” “你的想法,我和韩坤都有过。你爸去世得很突然,交警大队给的报告是你爸醉驾。可是我们认识你爸那么多年,都知道你爸滴酒不沾,他不可能酒驾。” 我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用力地捏成拳头,尽量保持住平静地,我点了点头。 “所以他走了以后,我和韩坤都觉得不对劲,就去交警大队要看尸检报告。” “报告上怎么说?”我急忙问。 一般实践报告上是不会作假的,因为结案是刑警大队长的事,可尸检报告是法医主任的事儿,这两个部门从级别上来说,是独立的,法医不用受到刑警队的管控。 如果有人能摆平刑警大队,那就没有必要再去收买法医了。 赵宫?吵ぬ玖艘豢谄?骸懊挥小! “什么都没说?这不可能啊。” “不,就是没有。没有实践报告。我和韩坤接到消息的时候,交警大队已经擅自把你父母的尸体送去火化了,我们赶过去,只接到了两捧骨灰。后来我们要求看卷宗。交警大队那里给出来的答复竟然是,卷宗丢了……” 这回轮到我傻眼了。 一个普通的交通肇事案件的话,用得着搞得这么复杂么? 我小时候一直在遗憾,没能见到父母的最后一面,可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遗憾竟然是人为造成的。 赵宫?乘底潘底牛?劭艉炝耍??粲械愣?煅剩骸叭绻?娴氖蔷萍荩??裁匆?弊派帐?澹空馓?欢跃⒘恕! 我咽了咽口水,感觉喉咙里干疼得像是火在烧一样。 我茫然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要调查这件事。我和韩坤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姜明。当年你爸和姜明不对付,你妈原来是姜明的未婚妻,被你爸给抢来当了老婆。姜明这人好面子,就放出话来说,一定要你爸付出代价。他们俩结了梁子以后,只要见一次就打一次。一开始你爸很吃亏,不过后来,你爸妈一起做生意,两个人也越混越好了,姜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直到你爸去世之前,姜明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背字,运气特别差,在帮派里被人排挤,还被他自己老爷子给揍了,特别倒霉。” 我道:“所以你们怀疑是姜明恼羞成怒,就设计杀了我爸?” 这种事儿相当有可能。 我和陈钰舟两个人,根本没有实际性的仇恨,都能发展成现在这种不共戴天的架势。 我爸那可是真刀真枪地抢走了姜明的未婚妻,横刀夺爱不说,这就是直接给了姜明一耳光,姜明能不恨么。 “我和韩坤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俩想着手调查。可是,那个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医生,韩坤也混得非常一般。没有你爸带着我们,我们俩能耐有限。我们四处调查,虽然说处处碰壁,但是我从来没放弃过要给你爸报仇的决心。” 我并不领情,道:“现在看来,你们已经放弃了。” 赵宫?臣ざ?溃骸安皇俏遥∈呛?ぐ。∥乙恢痹诘鞑槟惆值那榭觥N蚁嘈拍且环菥碜谝欢ㄔ谀睦锓抛牛?乙恢痹谡腋髦职旆ㄈフ夷欠菥碜凇?墒怯幸惶欤??ず鋈淮虻缁案?遥?滴颐遣荒茉俨橄氯チ耍?俨橄氯サ慕峁??颐嵌汲械2涣恕! 第74章 红灯会 赵宫?吃谡獾闵厦黄?遥??ず苊飨圆辉敢饧绦?凡槲野值乃酪颉 可是韩叔叔对我们家那么好,连他一手扶持起来的骏然集团,也在我成年后双手奉还给了我。不管是从感情还是人品上,我都相信他。 “赵伯,在你看来,韩叔为什么不让你调查。” 赵宫?惩侨灰⊥罚骸八挡蛔迹?虾?馊瞬皇桥率碌模?背醯鞑槟惆殖祷鲆彩撬?钊刃摹?墒怯幸惶欤??鋈痪透?淞艘桓鋈怂频模?缘鞑榈氖戮?诓惶帷S置还?嗑茫??骶捅唤?宜偷搅送獾厝チ恕C挥泻?ぐ锩Γ?腋?久话旆ㄏ率值鞑椤! “您是通市医院的院长,竟然也会没调查的办法?” 赵宫?晨嘈Φ溃骸澳惚鹂次蚁衷诜绻猓??改昵埃?以谝皆豪锕铝⑽拊??庖皆豪锏酱Χ际浅录业娜恕3氯绾K?掀乓残粘拢?依锷仙舷孪露际茄б降模??耙黄?N夷歉鍪焙蛑皇且桓鲂∽≡阂缴??肷?霾棵胖魅味寄延谏锨嗵臁N液秃?げ灰谎???に?芰η溃?宰踊睿?鲜兜娜艘捕啵??悄惆智鬃越痰摹N液罄吹鄙显撼ぃ?灿泻?さ闹?ΑO衷谖乙?肆耍?录业娜擞执蚱鹬饕饫戳恕0ィ?饣孛蝗四鼙5米∽予×恕! 我实在忍不住说:“老赵,你真不知道赵子琛的身份?” “他什么身份?他老老实实的一个小医生。” 赵宫?车姆从Γ?拐嫦癫恢?樗频模???歉缸恿┮桓霰纫桓鱿肪? “我靠,老赵,你可真敢说。他要是老老实实小医生,那我就是……我就是女的。” 赵宫?澄弈蔚溃骸昂冒桑?予∫簿秃秃谏缁嵊心敲匆欢〉愣?叵担??潜淮?档模 绝了,我气得想笑。 赵宫?巢钩涞溃骸拔腋嫠吣愕恼庑┦拢?憔?豢梢愿??に怠6?夷阋膊灰?俚鞑榻?髁耍??げ蝗媚悴榈氖拢?闶前追蚜ζ?! 我泄气地点了点头。以韩坤的手段,他不想让我查,姜明这个名字就能跟没存在过一样,立刻从我的世界消失。 我相信韩坤有这个能力,我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那可是我爸,他的好兄弟,这个仇,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韩坤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宫?乘滴业纳丝诿缓猛福?衷诩峋霾荒苈叶??萌擞职盐野椿亓瞬〈采稀A址继?盗私裉旆⑸?氖拢?ε碌貌恍校?吭谖业纳砩希?腋??潘?耐贩ⅲ?参苛撕镁盟?牌骄擦讼吕础 林芳认定了今天这事是陈钰舟干的,非要游说我不要再找陈钰舟的麻烦,不管我怎么跟她保证这件事和陈钰舟无关,她都不相信,说到最后她都着急了,反问我是不是想让她当寡妇。 我结巴了,难道林芳考虑过要嫁给我的事么?这可是我想都不敢想的。现在她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已经高兴得要疯了,娶她当妻子?这是真的么? 林芳在我这里待了一会儿,就得回到楼上去照顾她爸了,楚潇潇总是躲着林芳,所以林芳在我病房里的时候,她也没过来。林芳离开之后,赵子琛倒是来找我了。 “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你这人情我可真还不清了。”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脸上却笑得很无所谓,我看他这样子,二话不说,抽出一个枕头就朝他脸砸了下去。 “你算无遗策,不用感谢我,我受不起。” “别这么说,有一件事我可真没算到,黄毛让警察给抓了。” “什么?不是说,警察都不出警么?” “一个叫夏葛怀的小警察,刚刚升为副支队长。我问过了,他是你的高中同学,除此之外,没立场没背景,这种人一般会在派出所干到退休,却忽然进了刑警队,狗屎运真好。” 我都把夏葛怀给忘了,这个家伙运气也太好了! “我是找我朋友出警了,让他带了几个信得过的人。不过他来的太晚了,我把这茬都给忘了。” “警察总是最后才出场嘛,但是倒不算晚。黄毛的人都被抓了,我们的人及时跑了,现在媒体这么多,派出所那里也不敢随意放人,只好先关着。暂时也没人敢动夏葛怀,看现在这架势,说不定还要给他升职。” “那青龙帮这回可得气死了,呵,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青龙帮是通市的毒瘤,我当然要乘胜追击!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可以和我联手。” 我真佩服赵子琛这套圆滑的说辞,黑社会之间火拼,也能让他说得正义感十足,这张嘴不去当干部真是亏了。 我摇头:“你别看青龙帮现在输你一招,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我没猜错,红灯会要是正面和青龙帮对抗,不是对手吧。” 赵子琛不置可否,拿起我床头柜上的一个苹果抛着玩儿。 我继续说:“青龙帮在明面上,红灯会在背地里,你们的实力不如他们,受不住场子。我见过看守所,关得十有八九都是红灯会的人,说明他们官面上也有人。黑道白道,青龙帮都更强一点,你只是稍微赢了他们两局,可别以为就能巴蛇吞象。” 红灯会几次三番地阴了青龙帮,青龙帮的人显然已经着急了。赵子琛要是这个时候穷追猛打,一定会把青龙帮逼上墙。我对黑社会火拼的事儿没兴趣,但看在他是赵宫?车亩雷樱?嵝阉?庖痪洌?米蛹绷艘不嵋?耍?杀鸢亚嗔?锏蓖米印 “我以为你胆子挺大的,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胆小。” “呵,我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你要说我胆小,我也认,我不会拿脑袋去挡枪口,因为我知道我的脑袋不防弹,同样,我也很清楚我不是青龙帮的对手。赵子琛,你的身份我会替你保密,联手,那就免了。” 我一个堂堂正正的退役军人,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可能和黑社会联手。这件事别说是我不答应,如果让老头儿知道了,他会直接打断我的腿。 “那好吧,我还想和你分享整个通市的呢,没想到你没这个野心。” 见说不通我,赵子琛自觉无趣,和我又闲聊了几句以后,便站起来告辞。 “对了。其实你说的都特别有道理,那些话我会听进去的。不过,不借助我红灯会,凭你一个人,你是姜明的对手么?” 赵子琛把苹果塞在我手里,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75章 联手? “你站住!你知道了什么?” 他怎么会忽然提姜明?他又怎么会知道我要对付姜明?现在连我自己都不确定姜明到底是不是杀害我父母的凶手,他怎么会这么肯定。 赵子琛这个狐狸,他这话绝不是随口一提。 他完全没停步,抬腿就走到门外,我翻身下床去追,一边叫他站住,可他只当没听见。 妈的,尽管知道他是欲擒故纵,我也只能咬着牙追出去。谁让他手里拿着的诱饵,是我实打实需要的东西呢! 如果我没受伤,或者这家伙不是赵宫?车亩?樱?夷酶霾璞?湍茉叶纤?惶跬龋?盟?肱芏疾荒芘堋 “站住。” 他跑出门没几步,楚潇潇脆生生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我根本没指望楚潇潇能拦住赵子琛,但出乎我意料,赵子琛竟然双手高举过头顶,后退着倒了回来。 “回去坐好。”楚潇潇拿着手机,手机上还在录音,冲赵自成晃了晃,“你别乱来。” 赵子琛歪着头说:“美女,你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用这个来威胁我?不怕我报复你么?” 楚潇潇有些慌张,把手机扔给我,我看了一下录音时间,估计刚才我和赵子琛说话的时候,她就在外面偷偷录音了。 楚潇潇哆嗦着说:“你敢报复我,我一定把你的身份公布出去。” 赵子琛眼睛里蒙上了一层寒光,冷声道:“你敢威胁我,隔着一道门,你可能什么都没录到。要是你真的什么都没录到,明天你爸就会收到你的尸体。” 他刚才是嬉皮笑脸的,但此时,阴冷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跟平时那个没正形的医生完全不相同一个人。 赵子琛扭头看向我,笑着说:“张超,你不会想和我做敌人的。把手机给我,我删了,不管你录没录到什么,我就当这事没发生。” 我反手把手机握在手里:“那你坐下,和我聊聊姜明的事。” 我知道他是想用姜明作为诱饵来让我参加红灯会,可我绝不可能假如任何黑社会组织,要不然我对不起曾经穿过的军装。 赵子琛一直很聪明,从来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儿,哪有他被算计的时候啊。 “你用这录音威胁我?!你活腻了?” 我站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我把手机扔给楚潇潇,捏着拳头,冷声道:“你想清楚了再说话。” 赵子琛眼神迅速往后一缩,低头想了一会儿,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笑脸:“超哥,咱们父辈是好朋友,不用闹这么僵,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咱们好商量。” 赵子琛对姜明的了解很少,这两人虽说各自是通市两大帮派的头目,可王不见王,互相之间没有打过交道。 在姜明回来之前,青龙帮的当家人叫葛云飞,这人原来是做海运的,生意人,常年跑船,一身的匪气。葛云飞很受青龙帮的尊重,这家伙没有黑白两道的背景,但人讲义气,对兄弟们有情有义,有他一口吃的,底下兄弟就不会跟着挨饿。 “葛云飞跑船发了大财,渐渐地把青龙帮的人都弄去跑船了,留一些实在懒散的家伙在通市看地盘。不过那时青龙帮的人有钱,也不在乎收上来的那么点儿保护费了,看着地盘,不是为了钱,更多只是为了维护青龙帮的颜面。” 我说:“听你这么说,这倒是个好人。” 赵子琛继续跟我说,那时通市上下都服青龙帮的,连政府也很给葛云飞面子。葛云飞这人仗义豪情,又长袖善舞,和政府官员多有结交,他管束着手底下的黑社会干正经工作,当官的感谢他还来不及呢。 赵子琛的脸色阴沉,好几次摸出了烟要抽,猛然想起这里是病房,不能抽烟。 我问:“现在葛云飞还是青龙帮老大么?” 赵子琛苦笑了一声:“早就不是了。” “那他去哪儿了?”威望这么高的人,不会输给姜明吧,而且我听下来,感觉赵子琛言辞之间非常佩服这个葛云飞,那他不会主动把青龙帮拱手让给姜明这种人吧。 “死了。” 我皱起眉头,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 沉默了一会儿后,赵子琛道:“三年前就死了,之后青龙帮一分为二,一部分兄弟出来自己创了红灯会,另一部分留了下来,就是现在的青龙帮。老帮主死于醉驾,车子掉进湖里溺毙了。可只有我知道那是假的,他不是醉驾,他有肝病,不能喝酒。而且,他的尸检是我做的,机械性窒息,他……是被人勒死的。” 楚潇潇忍不住啊了一声,病房里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赵子琛的眼眶红了,脸颊的肌肉因为忍耐痛苦而抽搐着,他抿着嘴,好长时间不说话。 醉驾,又是醉驾,我爸也不能喝酒,却死于醉驾,这太巧合了。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会不会也是姜明干的?” “我不知道。”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仰着头道,“这份尸检报告,最后没被采用。市里面说我的检测报告有问题,要走尸体重新检测。等我拿到新的报告时,已经是三天以后了,报告上写的是溺水死亡,我知道这是被伪造了,要求重检尸体,但那帮人却告诉我,尸体已经火化了。” “妈的!和对我爸做的那套一样!” 我忍不住,冲着茶几来了一脚,响声吓了楚笑笑一跳,我心里五味杂陈,匆匆跟楚潇潇说了一句抱歉。 楚潇潇道:“警察这么无法无天?” 赵子琛喉咙哽咽,艰难地笑起来:“你们两个啊,一定想不通我一个好端端的医生,为什么要混黑道。很简单啊,学医救不了通市人嘛。好了,我开玩笑的。如果我是一个医生,我能做点什么?我只能任人摆布,敬重的大哥被人下了黑手,我也不能替他,不能替他……” 说到最后,他气喘如牛,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心情。 “是姜明杀了他?”我问。 赵子琛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大哥死后,青龙帮的当家位置就一直空着,我听说就是留下来等姜明回来。后来红灯会分裂出来,和青龙帮一直势不两立,现在姜明果然回来了,大哥的死对他最有利,和他一定有关系!” 真没想到,红灯会和青龙帮还有这么一段过去。赵子琛对葛云飞非常尊重,恐怕想要报仇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 赵子琛说:“张超,你的敌人是姜明,我也是,我们两个为什么不联手?” 第76章 告白 我说:“我绝不会和你联手。我曾经是个军人,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能和黑社会联手。部队给了我第二条生命,我不能给部队抹黑。” “迂腐。”赵子琛犯了个白眼,抽了抽鼻子道,“以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绝不是姜明的对手!而且一旦姜明注意到你,你只有死路一条!姜明这人就是一条毒蛇,我们只有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弄死他,才有胜算。” 我笑道:“我不会改主意的。” 赵子琛是劝不动我的,他见我铁了心要和他划清界限,只好作罢。我让楚潇潇把手机录音当着赵子琛的面删掉,并且对赵子琛发誓,他的真实身份,我和楚潇潇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我还是希望你能改主意。” “除非我忘了自己的身份。”我道。 赵子琛走了以后,楚潇潇才长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憋坏了。 “他真的是红灯会的老大啊?完全看不出来!” “这家伙贼得很,心眼太多了。”我不想和楚潇潇继续刚才的话题,说的越多,对楚潇潇来说越危险,我瞥了一眼她带来的保温盒,哀嚎,“今天又给我送毒来了。” “喂,你怎么说话的,不吃我拿去倒掉。” “不吃。” “不吃也得吃!老娘的一片心意。” 我早就知道是这么一个结果,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已经接过她递来的菜,反正当兵的时候我什么都吃过,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楚潇潇坐在床头,一脸八卦的样子:“我跟你说个喜事儿,陈钰舟又挨打了。” “为什么?” “听说,他找人开车撞你的事儿让他爸知道了。他爸当着全公司董事会的面,直接给了他两巴掌,打得特别狠,耳膜都破了,刚才送来医院呢。哎,这回陈钰舟可什么都不是了,林芳该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吧。” 喝汤的勺子送到嘴边停住了,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林芳和陈钰舟不是早就断了么,楚潇潇又何必要这么说? 楚潇潇也不傻,马上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没,没什么意思,我……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有事情瞒着我,你和林芳一直在瞒着我对么?如果你不说,我就去问林芳。” “哎呀!”楚潇潇被我弄烦了,把我手里的汤碗抢了过来,不爽地瞪着我。 见我依旧不依不饶地看着她,她只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被关进去的那几天,芳芳和陈钰舟联系过。”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立刻想到了公司前台青青说的话,便问:“林芳上过陈钰舟的车么?陈钰舟还给她怂了玫瑰花是么?” “好像是有过。” 原来是真的,林芳为什么要骗我说没有。我被关进看守所的时候,她却私底下和陈钰舟来往,这就是她说的爱我么? 我完全不愤怒,只有深深的悲哀。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说不出话来。她会这样也正常,陈钰舟表面看起来比我更有钱,她只是做了一个更加有利的选择而已。 楚潇潇怯懦地说:“张超,你别这样……” 我自嘲道:“呵,没事儿。她要和陈钰舟在一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只是她不该骗我,你更不该帮她一起骗我。我配不上她,她选择更有钱的男人,情理之中。” “够了!你在胡说什么啊。你当时在看守所,芳芳又不知道我最后会当庭该口供,她会害怕也正常!再说了,芳芳和陈钰舟见面,也不一定就是背叛了你,当时为了救你,我们都到处奔走,芳芳可能是去求陈钰舟的。那个时候陈钰舟用芳芳爸爸的命威胁她,她实在没办法了,你又关在看守所里,你让她怎么办?!” 我被楚潇潇的质问说得清醒了一下,是的,林芳孤立无援,她被吓坏了,我以后应该好好保护她,绝对不能让她再落入这种困境中了。 “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怀疑芳芳。” “你是喜欢林芳的,那你就应该相信她。如果你不相信她了,不如索性和她分手。” 我心里嘀咕了一下楚潇潇这话,心想 这妞废话怎么这么多,同一句话还要倒过去再说一遍,这意思不一样么? “我喜欢她,真的。而且,我还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楚潇潇放下心来,低着头不看我的眼睛,问:“什么?” “我还没有跟林芳正式告白过,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跟女生告白?我真的喜欢林芳,该她有的,我都要给她。” “你没和任何人告白过?”楚潇潇嘴巴张得老大,吃惊地问。 我有些后悔了,不该找这个娘们儿来帮我,我翻身把被子裹在身上:“算了,不用你教了。” 但楚潇潇扑倒我的背上,硬要把我翻过来。 “哈哈,你也从来没有和女生交往过吧?小处男。” “靠,你才是处男。”我无力地反驳了一句。 “少来,你肯定连嘴都没亲过。” “我亲过!” “那看来处男是真的了。”楚潇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胸脯道,“放心吧,只要你真心喜欢林芳,我绝对帮你完成这次告白!” 她自己说着的时候挺开心的,但是这话一说完,她忽然愁容满面,又问了我一句:“张超,你确定真的很喜欢林芳吧。” 见了鬼了,总是反复问这个问题干嘛? “还行吧,反正现在挺喜欢的。” 我故意这么说,改了一下答案,想看看她到底想说什么。 楚潇潇一下子着急了:“你要是真没那么喜欢芳芳,就趁早想清楚了。” “我怎么会不喜欢林芳呢。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重复问我这个问题。” 我总感觉楚潇潇话里有话,似乎是在劝我要身上考虑和林芳的关系。 以前她也不看好我和林芳,那时她是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林芳。可现在不一样,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对林芳的意见更大一点。 我再问楚潇潇,她坚决不肯说,我变着发法儿套她的话也套不出来。被我问着急了,楚潇潇扔下了一句:“我不管你了。”自己跑出了病房。 我一拍脑门儿,想起林芳和我说过的话,她说楚潇潇喜欢我。这话如果别人说我是不会相信的,可林芳说我绝对相信。 第77章 暗恋 这一下我全都想通了,楚潇潇当然不希望我和林芳在一起,可林芳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也不可能会破坏我和林芳的关系。 哎,我可真是个傻逼,这么明摆着的事我看不明白,还要追着楚潇潇问。 本来我还要再住一个星期的院,可多躺了一天之后我实在是躺不动了,趁着赵伯不注意,谁也没告诉,偷偷溜出来院。 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到了家门口我才想起来,房东早就把我给赶出来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糟了,我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 春唐从泰国杀手那里缴获的那把手枪,还在出租屋里。 春唐当时把手枪给了我,我怕放在箱子里不安全,就存在了房间的保险柜里。后来房主过来,清出了我的行李,这把手枪一定不在其中,房主不可能会好心地把我留在保险柜里的东西也一并奉还。 这下糟了,枪留在保险柜里了。如果被房主发现,绝对会报警处理的。警察我有办法对付,但是这枪如果暴露了,很有可能会惊到那只走私军火的组织,无论让俄,我都一定要枪拿回来。 我本来想撬门进去,可这门上有防盗警报,一旦撬锁就会触发警报器。 没办法,还是只能打电话叫房东来了。这房东一见是我的电话,就直接挂了,我去他妈的,我这人就是这种牛脾气,她越是不接,我还越是偏要打,我呼死他。 打了大概十几次以后,房东被我折腾烦了,才慢吞吞地接了电话,听我说我有东西忘在房间里了,他很干脆了当地送了我两个字:滚蛋。然后又把电话挂了。 我这回再打过去,她竟然关机了。她受青龙帮的委托,不准再把房子租给我,可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连让我回房间里去拿样东西都不成。 这人做事太绝了! 妈的,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我想了想,在动用骏然的资源之前,去了楼下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最后打了一通电话给她。 “喂,我是张超。” “怎么又是你?!你这个人烦不烦啊,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已经退房了,这个房子里的任何东西都和你没关系了。现在这个房子我已经租给新的房客了,怎么能让你擅自进?” 如果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绝对能揍她,管他能不能揍女人呢。可这个时候了,我也只好继续忍一忍。 “我就进保险柜拿一样东西,你可以让你的新房客在旁边看着,全程无绝对不会乱拿一样东西。” “停!你说的那些关我什么事啊?你给我听;好了,你已经退房了,退房的时候东西是你自己没拿走,现在你无权要求会到房间再拿东西。” 我忍不可忍:“放你妈的屁,那是我自己退房么?是你逼我走的,你把我的行李都扔到走廊里,连租房的押金都没退给我!” 她竟然还有脸恶人先告状!我第一次见这么无耻的女人。 “是那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你快点滚,我这里不做你的生意。整个通市又几个人敢做你的生意?!” “你这人能不能要点儿脸,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不让我租房可以,但你没必要为了陈钰舟卖命,做个好人对你来说那么难么?” “关你屁事。”她直接又把电话给挂了。 这傻逼,看我不像是陈钰舟的对手,就帮陈钰舟侮辱我,为虎作伥。 我毫不犹豫,换了一台公用电话又打了回去。她意识到是我时,正想要挂电话,我冷哼了一声:“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不想租给你这种人,能不能麻烦你滚远点啊,你再找我,我就报警了。” “我就说一句话。”我道,“我这个电话就是来专门告诉你一声,一会儿别哭着求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转手给俊然的行政部经理去了一个电话。 “我是张超。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我简短地跟行政部经理说了一下这里的大概情况,让他立刻去办理。 “您放心吧,这事儿好办得很。对了,您为什么不告诉他您的真实身份,她一定不敢再阻拦您。” “我正要和你说,我的真实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 骏然的经理都非常专业,对于自己不该问的不会多问半句话。 打完了这个电话以后,我就蹲在门口等着回音,保险柜里的手机实在太重要了,在拿到手机之前,我都不敢离开半步。 反正蹲点是我的强项,没有那个当兵的不会蹲点的。 这样守了又半个小时之后,电梯的门在七楼应声而开。七楼只有两家住户,一家是我家,还有一家就是对门的林芳家。所以电梯在我这一层停下,我心里一阵奇怪,抬头看了过去,只见楚潇潇怒气冲冲地走出电梯,一看见我蹲在那儿,快步朝我跑了过来。 “你果然在这里!张超,你怎么又自己跑出院了?还在这儿蹲着。芳芳找不到你人,都快急死了,你快跟我回医院。哦不,你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我给芳芳打个电话,冷着干嘛?” 我苦笑:“大姐,你机关枪一样说了这么一串,想让我先回答什么啊。我进不了家门,房东把我踹出来了,不让我住了。” “为什么?她凭什么?!你把她的电话给我,我要找她说理去!” 我笑着道:“别闹,不用理去找她说理,她一会要来找我们赔礼道歉。” 楚潇潇将信将疑地,我让她耐心等一会儿,过一会儿那个房东就会来求我搬回来的。 “我不信,你肯定是吹牛逼。”楚潇潇道。 “那我们赌点什么呗。”我说,“不过啊,你输定了。” “放屁,我赌运不要太旺,你说,赌什么?” “如果你输了,你就告诉我,林芳不准你告诉我的话到底是什么?” 楚潇潇脸色顿时一变,站起来走到一边不理我了。 “喂,不敢了?” “我懒得和你赌,反正我赢定了,你输定了,你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拿来和我赌吧。” 我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想说,换句话说,她瞒着不肯告诉我的事,绝对不是林芳说的她暗恋我,也不是她自己推脱的,看见林芳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这件事。 第78章 不忍心 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还能有什么事儿让林芳不敢告诉我,楚潇潇也非得保密不可。这件事是比楚潇潇暗恋我更狗血,比林芳和别的男人举止亲密更让我痛心。 我不免担心,找个机会,一定要套出楚潇潇嘴里的那句话。 为了不让楚潇潇起疑心,我换了副笑脸:“你才输定了呢,等房东来了你看。” 我话刚说完,房东就气喘吁吁地从楼梯怎了出来。 她本来就有些微胖,爬着七楼的楼梯,等于要了她的命。 “电梯,一直叫了不来,我太着急了,就爬楼上来了。张超,没耽误你事儿吧,我这就给你开门。” 房东满头的大汗,顾不上擦汗,就给我开门。一边开门,他一边给大家弯腰拿拖鞋,态度和刚才我电话里的声音截然不同。 楚潇潇看得目瞪口呆,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又忽然拧住了我的胳膊,我疼得直接叫了一声,问她干嘛? “我看看现在是不是在梦里。你不知道,我听我爸说,你得罪了陈家,在整个通市都很难租到一套房子,你的房东怎么对你态度这么好。” 房东何止是态度好,这态度,简直比孙子还孙子。 他把我们让进房,我刚在沙发上坐下,他忽然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冲我哭着喊:“张超,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这房子,你要住几天都可以,不用给放租了。” “我只是回来拿个东西,拿完就走。这房子我已经退了,也不会想再搬回来。” “算我求您的行不行,您再回来住吧,我狗眼不识泰山高,我给您道歉。” 房东膝行过来,给我倒水,因为紧张手发抖,水弄得到处都是,茶盏和茶托撞得砰砰作响。 “你站起来,不用这样,我们又不会欺负你,张超也不是那种人。” 可房东就是不肯,跪在那儿乞求地看着我。 “张超,你这是怎么回事啊?”楚潇潇狐疑地看着我,大概以为我和陈钰舟一样,也是一个爱欺软怕硬的。 “大姐,你先站起来有话好好说,我只是来拿一样东西。” 房东见我不像是耍她的,站起来在沙发坐下,双脚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局促的小学生。 楚潇潇推了我一把:“你到底把人家怎么了?有话好好说,用得着这样羞辱人么?” 我气笑了:“我冤枉啊,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了。我举双手发誓,我只知道能摆平她,可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也很好奇,骏然的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能把她吓成这样。骏然可不是黑社会,不可能威胁她的。 房东一个劲儿地求饶,却不肯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只好威胁她,如果不说实情,我就随她怎么样了。 “我说我说,张超,那些虚开的发票真的不是我干的,是我们经理干的,我只是帮她干活而已,那四百万我一分钱都没拿到啊。” “刚才打电话给你的人查到你虚开发票了?” 房东急得耳朵都红了:“真的不是我,我也是被人利用的。张超,你千万不能报警啊,要不然我死定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骏然的人就能把这房东干得事儿调查得这么清楚,这调查能力恐怕比警察还强,这也太恐怖了! “张超,我求你了,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被抓啊。你在这儿住,我不收你的房租。” 我冷声道:“那我成什么了?包庇犯罪?再说了,这不是我查到的,是打电话给你的那人查到的,报警不报警权利不在我。” 我只知道骏然一定有能力摆平这房东,可没想到是这么可怕的调查能力。在骏然这么可怕的调查能力面前,所有人就像是透明的。 如果我想查姜明,韩坤一定第一时间就能知道,他不会允许我这么干的。可到底为什么,韩坤难不成就不想给我爸报仇么?! 楚潇潇一听说事涉犯罪,也没话再说了,安静地坐在一边等我做决定。那房东吓得魂飞魄散,四百万贪污,够让她牢底坐穿了。 “我真的错了,这个事是我们经理让我干的,我一分钱都没拿。张超,你不能送我去坐牢啊!” 房东一再绝望地求饶,楚潇潇有些听不下去了:“你经理叫什么名字?我们不可能包庇你犯罪,你至少得把你经理是谁说出来。” “我,我在巨恩集团上班,我,我们经理就是陈钰舟……” 呵呵,有意思了,陈钰舟自己偷自己家的钱。只可惜啊,巨恩集团是集团公司,就算陈如海是董事长,陈钰舟是董事长儿子兼分公司经理,他也无权用虚开发票的方式偷公司的财产。 有了这份证据,足够送陈钰舟进监狱了。这可是我等了好久的礼物。 楚潇潇道:“太好了!这可以让陈钰舟坐牢了!” 房东脸色大变,扑过去抱住了楚潇潇的腿:“不行,这样做我们都会死的。通市谁敢抓陈钰舟?谁又敢管他,在整个通市,陈家就是王法。张超,你不要再去挑战陈家了。求你了,就当你是为了自己……” 我最烦这种人,谁硬怕谁,被人踩在脚底下碾压了,也不知起来反抗一下,自己明明就是被陈钰舟欺负的受害者,却还要反过来陈钰舟对付我。她现在求我,可只要有机会翻身,我相信她对我只会比以前更恶毒! 我没说话,转身去卧室里开保险柜,那边枪还老老实实地躺在那里呢,太好了,这房子果然还没有被新的住客住过,要不然枪就会被发现了。 拿完枪我就招呼楚潇潇快走。 房东抱着我的腿不让我走,苦苦乞求我答应放过她。 人在有些时候,会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我挣了几次竟然没能挣开,我也不可能为了挣开她而踹她一脚。 房东哭得满脸的鼻涕眼泪,楚潇潇看着都不忍心了,拖了几次房东没能脱开,她长叹了一口气。 第79章 求情 我以为她要为房东求情的时候,忽然她指着房东的鼻子说:“害你的人又不是我们,你冲我们嚎什么丧?!” “小姑娘,你心地善良,求你了,这件事饶了我。我也知道错了,你告诉张超,我这房子他想住多久都行。” 楚潇潇说:“我不会帮你求情,如果事情是你干的,那你就该受到惩罚。” 房东慌忙说:“不不,不是我干的。” “那就更简单了,陈钰舟害你,你只要出庭出示证据就好了,我不相信你没有保留任何自保的证据。” 房东急得蹬腿:“你想的简单,陈钰舟哪儿是好惹的啊,除非我不想活了。我求你了,你们要非这样逼我,我只能,我只能……” 她越到激动处,咬着嘴唇面露凶相。 楚潇潇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房东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张超,我求你放过我。别把我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我已经踏在门外的脚收了回来,让楚潇潇躲在我的身后,我认真地低头看着房东。 房东继续说:“这儿毕竟是通市,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查到我虚开发票的。可这个事只应该是公司里的人知道,别人不会知道,你在公司里的那个朋友,我一定会让人给抓出来!” “你自己做错事还不知悔改,来威胁我们啊!”楚潇潇气得直翻白眼。 房东破罐子破摔,大概是知道求我没用了,索性放开了。 她狠笑着继续说:“大家都给彼此留一条生路吧,不要互相拖死。我老实和你说,陈家人我惹不起,你非把我逼急了,我也会咬人。”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我就把口袋里的枪拿了出来,顶住她的脑袋,空气一下子都安静了下来。 房东的嘴唇微微哆嗦,然后举起双手,眼睛像是斗鸡眼一样看着手枪,双腿发软地打着抖,想蹲下来,但又不敢乱动。 楚潇潇很惊讶我怎么有枪,不过她捂着嘴被说话。 我道:“你继续说。” 房东:“我,我……” 我把枪口抬起来一点,她慌忙往后退,我就又把枪口顶了回来,房东都快哭了,一直试图用手把枪口推开,心理素质再好的人,面对黑漆漆的枪口也会认怂的。 “你惹不起陈家。”我道。 房东疯狂点头,带着哭腔道:“对对对,我真的惹不起。” 我笑道:“那你记清楚了,你也惹不起我。” 我慢慢扣动扳机,房东捂着耳朵吓得大叫,叫声在几栋房子之间都听得很清楚。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整个人瘫死了一样,还好没失禁尿裤子,要不然这回脸都丢光了。 过了两秒,房东摸着自己脑袋,发现完好无损,才回想起来没有听到枪响,我并没有开枪。 我对楚潇潇说走吧,晚上还得找地方住。 楚潇潇快步跟我进了电梯,一直盯着我打量,我摸着脸问:“看什么?我是你闺蜜的男朋友,你可不能看上我。” 楚潇潇给了我肩膀一拳:“切,臭美,我才看不上你呢。不过你刚才那一下可真厉害!哇塞,太帅了,简直像演电影。对了,你怎么会有枪啊?” 我被泰国杀手袭击这件事也无须保密,我便全都告诉了她。楚潇潇最近和我走得有些近,让她知道事情有多危险也好,她可以提高警惕。 楚潇潇咂舌:“陈钰舟也太无法无天了,雇了春唐行凶不成,竟然又雇了一个杀手,我以前真没发现他是这样的人!哎,那今天这房东,会不会也把我们知道虚开发票的事告诉陈钰舟?” “肯定会。她不是说了么,她得罪不起陈钰舟。” “那可怎么办?陈钰舟知道了肯定还会对你下手的。” 我笑了笑没回答,转移话题道:“你别绕,我问你,林芳说你喜欢我,这件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听刚才楚潇潇的语气,似乎她对我没什么意思。 楚潇潇愣了一下,沉默了不说话,看着电梯上不断下降的数字,躲着我不肯回答。 我说:“这么看来是真的?” “放屁,我才不会喜欢自己闺蜜的男朋友呢。” 我说:“这么看来,你和林芳真的有别的事瞒着我咯?” 我话音刚落,楚潇潇拧住我手臂上的一块肉,用力地一转:“你套我的话!” “饶命饶命,女侠饶命。看在我今晚要露宿街头的份儿上,你放过我吧。” 楚潇潇松开我,翻了个白眼,然后瓮声瓮气地说:“要不然,你住我家去吧。” 我一愣,被这话给弄傻了,我指了指我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她,意思是她确定么? 楚潇潇补充道:“放心吧,我家没人,我爸这个月不在家,就我们俩人。。” 我靠,这妞真的是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有问题么? 我笑道:“我开始怀疑林芳说的是真话了,你是不是要把我骗去你家,然后好对我下手啊?” 楚潇潇猛地反应过来,冲着我的屁股就是一脚:“张超,你混蛋!” 去楚潇潇家里住很不方便,她一个单身女人,而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去。 再说了,我姑妈一家也住在玉龙湾小区,那个地方,除非他们搬走,否则我绝不会再住进去的。 楚潇潇道:“那你能去哪里?这通市没人会租房子给你的。咦,我知道了,你不会是想和芳芳同居吧?喂,你和我说实话,你和芳芳在一起这么久,你有没有做过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楚潇潇一脸的八卦,看得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正好电梯到了,我闷头蹿出电梯。 楚潇潇不依不饶,追出了电梯:“喂,你真的只亲过嘴啊?你也太纯情了。” 楚潇潇继续说:“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怎么会只亲个嘴啊。哦!张超,你不会不行吧,我要告诉芳芳,你别耽误了她一辈子的幸福。” 我气得扭头破口大骂:“我行不行要不要找你试试?” 楚潇潇笑得直不起腰来,那没心没肺的劲儿把我气得半死。 第80章 骨气 那天晚上我实在找不到地方住,就只好去找夏葛怀蹭住一宿,买了点儿卤肉想和夏葛怀晚上喝个痛快,没想到这家伙说晚上要加班,刚抓住了青龙帮的黑社会,他得连夜审,回来给我开了个门,就兴冲冲地回去加班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这些天发生的事,都像做梦一样,我真想不到,在这么多乱成一团的事情中,我竟然能全身而退,全须全尾地活到了现在。 别看现在我能安静地躺在床上,通市的风浪并没有停歇,现在暂时安静下来,只是为了酝酿更大的风暴。 陈如海和陈钰舟父子,绝对不会放过我。只不过陈如海为人谨慎,不会像陈钰舟一样乱来,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之前,他不会乱来。 可我也不能等到他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再动手。 我一直希望陈钰舟能来找我的麻烦,可陈如海把陈钰舟管得太严了,希望今天的房东能去陈钰舟那里告我一状吧。 我拿起床头的手枪看了看,心想,只要陈钰舟来找我的麻烦,今天对着房东冒险掏枪就不算白干。 不管是为了林芳,还是为了节省出时间来调查姜明,我都要尽快地收拾掉陈钰舟。 我当兵有习惯,到了晚上十点就会准时睡觉,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理总是觉得空落落的。 滚了有十几分钟,忽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是林芳来的电话。 林芳的声音很温柔,有点儿生气地责怪我为什么要离开医院,她非常担心我。 我提前出院,是实在等不及了,我必须要尽快解决掉陈钰舟,让林芳能安全地生活下去,我才能无后顾之忧地去为我爸报仇。 可我不可能告诉她真相,直到现在为止,林芳都不知道我出车祸的真相,我实在不想让她担心。 我只好道歉求饶,跟林芳保证我的身体真的好了,如果她不信,可以现在就过来打我一拳试试。 “噗,你怎么这么油嘴滑舌。你千万不要乱来,我不想再看你出事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耳边的手机中有林芳温柔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子都柔软了下来,能有这么好一个女朋友,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她。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在敲门声中醒来的。 夏葛怀的黑眼圈重得像是熊猫一样,打着哈欠冲我点了点头。 “你加了一晚上的班?” “哎,抓到一条大鱼,你知道你昨晚让我抓的人是谁么?那是青龙帮的小头目。通市一直要打黑,但从来没有抓住过这么大的人物。兄弟,我这回可立大功了,谢谢你啊。” “你小子,升官发财了别忘了我就行!”我没告诉夏葛怀,这个黄毛并不算是什么大人物,对青龙帮来说,其实只是一个小角色。 不过,也正是因为是小角色,夏葛怀才能因此不挨批评,反而受了嘉奖表扬,如果真抓住了姜明这样的大人物,夏葛怀这条命能不能保住还不好说呢,不过,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的。 有我和骏然在,我的朋友们我都会罩着。 林芳爸爸身体恢复了很多,虽然还没出院,但也不用林芳天天照顾了,她弟弟林康闲在家里没事做,可以照顾她爸。 据说,林康又用这事儿跟林芳要钱,声称自己替姐姐分忧了,姐姐理所应当给他钱。林芳实在不堪其扰,只好放弃了没用完的假期,早点逃到了公司来上班。 楚潇潇一大清早开车来接我,我走到夏葛怀家的楼下,她的大奔慢条斯理地停在我面前,还学电视剧里那样,靠在车窗上冲我招招手,让我上车。 “你怎么来了?”我跳上副驾驶。 楚潇潇道:“你别以为我不记得了啊,你说要陪我一家广告公司的,休想抵赖。” 我不会抵赖,把陆通买下来就是准备陪给楚潇潇。我们骏然不可能给楚氏集团做背书,替他们做商誉担保,可我搅和黄了楚潇潇的生意,陪一个广告公司给她还是可以的。 不过,我想逗逗楚潇潇,我舒服地往座椅上一靠,无赖地说道:“我说什么你就敢信什么啊。广告公司,我赔得起你么?” 楚潇潇狡黠地笑了,意味深长地说:“你赔得起。” “那你可就想错了,我只是嘴上痛快痛快。” 楚潇潇发动了汽车,没踩油门,趴在方向盘上,冲我坏笑:“你怎么会赔不起呢,骏然集团的少东家。” “你怎么会知道?!” 我直接傻眼了,我的身份一直没有透露给她过,而且骏然内部的对我的身份也是保密的,连我姑妈也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楚潇潇也惊呆了:“我猜的,你还真是?!” 靠!我捂着额头,气得半死,竟然被这么简单的话术给套路了,也怪我,觉得楚潇潇太笨了,没想到她还会套我的话。 楚潇潇目瞪口呆:“你和骏然那么多人有私交,我本来以为你是瞿经理的亲戚。结果昨天我看房东对你那么害怕,我就猜会不会你的身份比亲戚更离谱,随便一猜,没想到是真的。” “我,我不想说话,你快开车吧。” 楚潇潇脸皮厚得像是城墙一样,贴上来对着我的脸看了又看:“好的老板,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弟,你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楚潇潇,你能不能把你刚回国,见我第一面时那种对我不屑一顾的骨气捡回来?” “不行,我这人威武就屈,福贵就淫,贫贱就移。你说好了要赔我广告公司的,必须陪给我。” 我后悔,我真的后悔,为什么要和这么虎的一个妞纠缠不清呢,早知道让瞿经理送她一个项目做做就完事儿了。 楚潇潇脸笑得都快裂了,忽然一拍喇叭,吓了我一跳,兴奋地说:“那以后芳芳不就成骏然的老板娘了么?哇塞,芳芳的命真好啊。太好了,本来我还担心你和芳芳不能长久好下去,可以你现在的身份,芳芳绝对不会离开你。” 难道我不是现在这身份,林芳就有可能会离开我?我心理泛着嘀咕,但知道问了也没用,楚潇潇不会说林芳的坏话的,我便没问。 第81章 对手 我道:“这件事芳芳还不知道,你先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她要是知道你是骏然的少东家,肯定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你了!喂,你不会是担心林芳图你的钱吧……” “不是。”我斟酌着说,“我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我不是和你说过告白的事么,我想在告白那一天,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 “好!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白,我真的等不及了,最好你们明天就结婚。林芳能和你在一起也太幸福了,以后她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楚潇潇这通马屁,拍得我浑身舒坦。 我笑道:“所以,我要快点儿收拾了陈钰舟。等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林芳的时候,我会公开跟她表白。” 我想到林芳那高兴得笑出来的样子,心理就暖洋洋的。 当时我并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林芳陆通公司,正在被人为难。 我刚打完这通电话,就接到陆通的电话:“张超,你,你在哪儿啊?不好了,你快来公司,林芳让人给打了!” “什么?!谁干的?!” “是个女人,说林芳是狐狸精,勾引她老公,你快点过来吧。” 我拿着电话傻眼了,这怎么可能? 我和楚潇潇匆匆赶到陆通,陆总早就站在门口等着我们了,烈日炎炎,他满头的汗,也不知等了多久了。 看见了我们的车,陆总迫不及待地跑了上来。 “你们总算来了,快快,林芳被围在里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陆通头也不回地,拉着我往里面走:“我也觉得奇怪呢,她不是你的女朋友么?哎,我也说不清楚了,你自己进去问问吧。” 陆通不敢继续再说,怕万一有什么内幕让我下不来台面。 楚潇潇低着头深神色很古怪,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视线,匆匆说:“进去看看再说吧。” 她在躲我,为什么?她到底知道什么事? “陆总,你先进去,我马上来,我跟楚潇潇说几句话。” “这,都十万火急了!”陆通见我很坚定地让他先离开,只好一拍大腿道,“好吧,你快点儿,那说到底是你女朋友!” 楚潇潇跟着陆通的身后想一起溜走,被我拉住胳膊肘拽了回来。 “你别问我,我真的不能说,我这人不说谎的,你别逼我。” 我斟酌了一番后问:“你实话和我说,芳芳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没有,我向天发誓,绝对不是。”楚潇潇没办法了,道,“好吧,告诉你好了。你在看守所里的时候,陈钰舟发了疯一样追芳芳,芳芳,芳芳和他来往过几次。”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两眼一黑直接懵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我哑声道。 楚潇潇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地冲我说抱歉:“我真不是有意瞒我的。” 我张嘴想说话,胸口一阵钝痛,好像有人拿一把刀,把我捅了一个对心穿。 我当兵这么多年,大大小小的伤也受过不少了,有好几次是在鬼门关上打了个转,差点儿就把命送在那儿了,可也没这么疼过。 楚潇潇抓着我的肩膀摇:“你也不想想,你当时被关着,全城的人都和你为敌,你让林芳怎么办?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子。” 我心里想,同样的处境,为什么你楚潇潇可以坚持,她就不行。 楚潇潇会读心一样说:“你不要拿我和林芳比。就算我家现在情况不好,我爸生我的气,也没人真敢拿我怎么样。可是芳芳不一样,你被关起来了,我被关在家里,谁来保护她?”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楚潇潇的话又确实有道理。 楚潇潇拧着我的肩膀,把 我转过来面对她,道:“张超,我问过你很多次了,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林芳。芳芳她需要人保护和照顾,可能在有时候,你会觉得很麻烦……” 我推开她的手:“我不是觉得麻烦……” “那你就不要在这个事上纠结。她吃过太多苦了,以后你能照顾她让她别再吃苦了么?” “我……”我长叹一口气,“我如果不答应也太不是人了。” 楚潇潇喜笑颜开,拉着我的手往里走:“你就别做他想了,你这辈子都得栽在我们芳芳的手里,你俩郎才女貌的一对,走吧。” 我道:“林芳能有你这么好的朋友,也是命好。” “我是她大姐,当然得罩着她。” 我道:“还有一件事,我的身份暂时不方便暴露。一会儿你就以新经理的身份替我出面。你的公司本来就和骏然差点有合作,现在骏然重新买了一家公司和你合作,也合情合理。” 楚潇潇愣了一下,眼睛里闪闪发光,眼底泛红。 “你不会是要感动哭了吧?” 楚潇潇破口大骂:“放屁,我是觉得你还算有点儿良心!” 这妞真是个傻丫头,虽然嘴巴不饶人,不过心地真的很善良,也难过林芳和她一直是好朋友了。 我们找了个人打听了一下,知道里面大概是怎么回事了。 今天早上上班,一个自称是陈钰舟女朋友的女人,冲到公司里来点名要找林芳,然后就冲着林芳一通骂,说林芳是抢了她男朋友的狐狸精。 林芳的脸皮本来就薄,被骂得脸色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和楚潇潇进了前台以后,就听见一连串的叫骂声。 “你这小婊子还要脸么?!我的男人你也敢抢,你是不是骚的脑子不受控制了?!大家都看看啊,你们公司这骚货是个小三,没脸没皮的,真不要脸……” 林芳的脸涨得通红,想插话为自己反驳,可她那儿是对面这女人的对手啊。 我们拐进办公大厅,就看见一个身材庞大,正激动指着林芳骂的背影。我看到第一眼的时候,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一头犀牛。 楚潇潇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过了一会儿,摇头说:“天呐,我开始同情陈钰舟了,他那个小身板,不得被这么庞大的身躯压死啊,难怪看起来越来越虚了!” 第82章 嘲笑 “苏小蔷,你不要再污蔑我了,我没有……” 苏小蔷,我听到这个名字转身就走,楚潇潇一把抓住了我,满脸怀疑地打量了我一番:“你要干嘛?” 我不耐烦道:“这个人我不方便出面,我去找保安吧。” “放屁,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是不是反悔了?我以后一定告诉林芳。” “我后悔什么啊?!我……我以后再和你解释……” 可惜已经晚了,我没走得成,苏小蔷已经发现了我,戏谑又惊讶地喊了起来:“张超,原来是你啊,你在这儿?” 没办法,这回是真的走不了了。我怀疑老天是不是在耍我,越是躲这一家人,越是无处可躲。 “是我,你放开林芳。” 我看着这张发胖得都快认不出来的大脸,过去许多可怕的记忆此时涌上心头。从七岁到17岁,在这一家人手上收到的非人折磨,我以为我已经忘了或者不在计较了,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不是的,我全都记着,而且记得非常清楚。 楚潇潇看不懂了,低声问我:“你认识啊?” 我冷哼了一声道:“我表妹,我姑妈的女儿。” 他们不知道我和我姑妈一家的关系,只以为我俩是普通的亲戚。陆通原先是坚定地站在林芳身边的,听见我这么说,他顿时没主意了,不知道该帮谁了。 苏小蔷,是我表妹,我姑妈的二女儿。 从小她就刻薄,虽说不像她哥和她妈那么狠毒,但是也不是个好人。小时候故意往我的饭里拌盐这种事儿没少干过。 苏小蔷从小就被她妈惯坏了,我离开家的时候她14岁,那个时候还是一个任性的小姑娘,但不胖,五年不见而已,竟然胖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潇潇问:“你姑妈家有权有势?” “霸占着我爸妈留下的房子。不过我姑妈很会钻营,这几年可能攀上高枝了,要不然陈钰舟怎么可能会看上苏小蔷。” 我走到林芳的身边,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顿时心里没气了,心疼的不行。 “别哭了,我来了。”我抚摸着林芳的长发,林芳扑进我怀里,刚才受的委屈终于憋不住了,一口气哭了出来。 苏小蔷看见这一幕,却完全不注意,此时她的兴趣都在我的身上。 “张表哥,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好多啊。妈说你在部队当兵,怎么又让踢回来了?混不下去了,只能找这么一个破鞋了吧。我作为表妹,好心劝你一句,不要和这种骚货纠缠不清,你会被她害死的。” 林芳虽然懦弱,可被人这样污蔑,她也不会忍受,她怒问:“我和谁说过几句话关你什么事?陈钰舟是我的高中同学,我和他说了几句话,但是我们之间绝对是清白的!倒是你,你以什么身份来说我?” 苏小蔷呵呵冷笑:“哎哟,好一朵清清白白的白莲花,你都和我男朋友坐到一辆车上了,你还捧了我男朋友的玫瑰花,现在还给自己洗白,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我心里一阵刺痛,说不出话来。 林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兽一样,怒道:“那你现在就叫陈钰舟过来,我们当面质问清楚。那束玫瑰是他塞到我的手里的,我不想上车,可他说如果我不跟他走,他就让医院把我爸赶出来。既然是你的男朋友,你为什么不管好他。” 我大惊:“原来是这样?” 林芳抹掉眼泪:“我知道这件事是瞒不过你了,张超,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要听别人乱说好么?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家一听林芳这么说,都知道平时陈钰舟缠着林芳,这回谁也不再相信苏小蔷的话了,都指责起苏小蔷不讲理。 苏小蔷从小就是作威作福的,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被指着脸批评了一番之后,她气得恨不得哇哇大叫。 “好啊林芳,我打死你!”苏小蔷随手抄起一个杯子,连水带杯子朝林芳砸了过来。 大家吓得尖叫,我下意识地挡在了林芳的身上,杯子正好砸在我的头上,我脑袋上一热,一股献血就流了下来。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擦掉血:“苏小蔷,你到底要干嘛?” 苏小蔷被血吓坏了,一下子楞在了那里:“我,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也是你不对,你是我表哥,你为什么要帮那个骚货?” “谁是你表哥?我从17岁搬出去后就和你们家的人没关系了。你这人是不是天生喜欢脑补啊,你和陈钰舟什么关系啊,不会也是你脑补出来的吧。” 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苏小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为你还叫我一声表哥,当我教你一回了。陈钰舟这人满嘴跑火车,他说你是他女朋友,你出去打听打听他有多少个女朋友,别在这儿瞎闹,丢的是你自己的人。” 我敢拿脑袋上的人头打赌,陈钰舟绝看不上苏小蔷。 其实我姑妈长得很漂亮,苏小蔷是没人坯子,只可惜嘴太馋了,现在已经吃成了一个快两百斤的胖子。 陈钰舟这种富二代,才没有那么国际化的审美观呢,这么胖的苏小蔷,他能看上才有鬼了。估计这龟孙子出于什么目的骗了苏小蔷,苏小蔷还当真了。 苏小蔷傻眼了,局促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芳抹着眼泪说:“张超说的是真的,我和陈钰舟是同班同学,我们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他交的女朋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楚潇潇补刀:“就是没有你这一款的。” 大家又一次哄堂大笑。 苏小蔷其实已经有些反应过来了,只是小女孩的脸皮都薄,谁也不想被这样嘲笑。 “你们胡说,我是陈钰舟的未婚妻!这是陈钰舟的爸爸亲口承认的!哼。表哥,虽然我们家从小对你不太好,可怎么说也把你养到了这么大吧,你怎么能站在一个外人那里?” 第83章 正人君子 不等我说话,楚潇潇语不择词:“你开玩笑的吧,陈如海是不是老糊涂了?” 楚潇潇今天也不知是不是文曲星附体,每一句话都有才得要死,把大家逗得咯咯直笑。 刚才本来气氛还挺凝重的,被她三言两语一说,全场的人都快笑死了。 我道:“既然你是未婚妻,那你回去跟陈钰舟说,让他绝对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来往了。要不然你就打断他的腿。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你总不能个个都管过来,你只能管住陈钰舟。” 楚潇潇道:“对,腿打断,三条腿都打断。” 我都被她逗笑了,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小蔷脸都丢到姥姥家了,根本没脸继续待下去了,哭着跑了出去。 她一离开,我的心情说不出的沉重。 上一次是碰到姑妈,这一回是碰到苏小蔷。我真的不想再和苏家人有什么牵连了,可这现实么?通市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我能躲到哪里去?只要我留在这个地方,就迟早有一天要和他们打交道。 只希望那个时候,我已经有底气了,我要查清我爸不是醉驾,我姑父也不是我爸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这些年我受到的非人待遇,并不是我应该承受的! 林芳受了惊吓,哭得眼睛肿得就好像核桃一样,我把楚潇潇介绍给了陆通以后,就像送林芳回去休息。 一路上,林芳都不说话,看着车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 我试着和林芳聊了几句,她兴趣寥寥,话很少,有时候只是点头和摇头。 我不自觉地想起楚潇潇说过的话,林芳过去吃过太多苦了,以后如果可以,我想一直保护林芳,不再让她受一点点委屈。 “叮咚……” 忽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有一条微信进来,我拿起来看了一眼,就不自觉地笑了。 “是谁找你么?”林芳问。 “楚潇潇……”我一边回答,一边留意看着路边的店铺。 林芳追问:“我和陈钰舟的事是潇潇告诉你的吧。” “不能算是吧,她本来也不想说的,我逼问之下她才说出来的,不过这件事不能怪她。” 其实在楚潇潇之前,青青早就告诉我了,我只是一直不相信而已。但现在事情反正发生了,我并不想多纠缠,也不想多纠结,就想就这么过去了算了。 反正我很喜欢林芳,楚潇潇说得对,既然我那么喜欢她,我还那么在乎过去干嘛呢? 没想到,林芳却用力地捏了一下拳头,我听到她痛苦地哼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看见她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泪水密布。 “怎么了?”我慌忙停车。 林芳抽泣得说不出话来,紧紧地抓住我的一只手,贴在胸口,过了一会儿才问:“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不要离开我好么?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当然,我不可能会离开你的。”我用力地把林芳抱在怀里,能让我得到这么好的女人,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绝不能放手。 林芳在我的怀里泣不成声,她贴着我的脖子颤抖着哭泣,眼泪从我的衣领流了进来。她很少诉苦,可我能理解她的痛苦。 楚潇潇说得没错,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反抗陈钰舟?这么多年坚持下来不被陈钰舟玷污,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 我抚摸着她的长发,柔声说:“别害怕了,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我和潇潇都会。” 林芳紧紧地抓着我的衣服,像是一个小女孩子抓着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我心疼得一塌糊涂。 林芳哭了一阵,脸上都是泪水,蹭过来在我的脸颊上忽然亲了一口,认真地看着我:“你对我真好。我现在好后悔。” “后悔什么啊?”我帮她擦眼泪,可不说美女占便宜呢,要是苏小蔷哭成这样,我只想立刻把她的脸转过去,可林芳哭成这样,却分外得可爱又惹人心疼。 “我后悔高中的时候就没和你在一起。”她委屈地皱了一下鼻子,“都怪你,这么多年你躲到哪里去了?” 我轻轻扇了自己两个耳光:“怪我怪我,以后我就一直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可我的视线却定在她丰润的嘴唇上移不开视线,因为咬着嘴唇哭过,嘴唇显得特别红润,像是一串樱桃在邀请我似的。 我紧张地搓了一下掌心,林芳发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嗔怪地捏着我的下巴,问我在想什么,怎么不听她好好说话。 我刚想集中一下精神,却不经意地视线下瞟,她穿的是职业西装,领口并不暴露,但我是军人,习惯坐的笔直,我各自又比她高,从这个角度上往下看,里面雪白柔软的风景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她还在抽泣,胸口的软肉随着抽泣声微微颤动,我的喉咙里烧起了一股火似的,一种麻痒难耐的感觉从小腹同时烧了上来。 她是我女朋友,我亲一下应该没事的吧。我和林芳不是没亲过,可说真的,她在我心里就像女神一样,我真不敢造次。 可我毕竟是个男人,男人哪有不想那事儿的,我就算行为上老老实实的,我心里也没办法老实啊,这是生物的本能。 再说了,如果我一直这么“正人君子”,林芳会不会和楚潇潇一样,也以为我那方面儿不行啊。 我内心戏丰富的不行,就是为了给自己亲林芳一口铺垫一下。 亲一口怎么了,又不犯法,我是她过了明路的男朋友。 我鼓足了一口气,摸着她的后脑勺要亲下去的时候,忽然林芳的手机响了,她转身去翻手机。 靠!我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傻逼,可没办法,机会已经错失了。 这个电话林芳接的很不开心,随便应付了几句想挂掉,可对方不让挂。 到后来林芳不耐烦地喊了起来:“陈钰舟,你已经有未婚妻,你的未婚妻今天都来找我了,你能别纠缠我了么?” 竟然是陈钰舟的电话,妈的,这小子还敢来找麻烦! 第84章 丢人 我示意林芳把电话给我,让我来说。 但是林芳不愿意,她一脸的愤怒,过了一会儿无比的绝望,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她也不愿意说。 林芳带着点乞求的声音说:“你已经有未婚妻了,我也已经有男朋友了,你放过我好么。” 我心急如焚,不知道陈钰舟在电话里到底怎么威胁林芳。 林芳激动一阵后,努力回复了平静,道:“你信不信,我都有男朋友了。就是张超,好,有机会我会公开介绍他给所有人认识的。和张超在一起有什么丢人的?我喜欢他,你召开同学会吧,我一定会带他一起去。正好,我也想把他介绍给大家认识一下。” 说完这番话,林芳放下了包袱一样长叹了一口气,非常疲惫地,扯起了嘴角对我笑了笑:“张超,你这回可绝对不能抛弃我了。要不然我就成全通市的笑话了。” 我感动得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地点头:“你放心吧,拿枪指着我的头,我也不会离开你。” 如果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林芳的事,我都不能原谅自己。 我相信她绝对是喜欢我,以我的身份,我的过去,她敢公开在所有的老同学们面前承认和我在一起了,我还要什么呢? 在通市大部分的人眼里,我只是一个小保安,得罪了通市最得罪不起的大家族,根本没有前途可言了。 而在我那帮高中同学面前,我更是不值一文。我是在谣言中那个会喝马桶水的智障,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吭一声的人,瘦小无能的穷鬼。一般的女同学都不会多和我说一句话,多说一句就会被全校嘲笑一整天,可林芳,这个男人都渴慕的班花,却和我在一起了。 她为我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我那还没有对她公开的身世,而是因为喜欢我。 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告诉林芳我是谁,让她不要再害怕了,别说是一个陈钰舟了,就算是整个青龙帮,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但我现在不能说,要不然别人会以为林芳是为了钱才和我在一起的。可她不是,她是全天下最单纯善良的女人。 我要在她跟全高中同学面前正式介绍我同时,告诉她我的真实身份。同时也让陈钰舟知道,我和我的女人,他都惹不起! 我停下车,按照刚才楚潇潇给我的微信,去花店给林芳买了一束玫瑰花。 林芳高兴坏了,闻了又闻,笑着打趣我:“我 还以为你很老实,不会这些浪漫的呢。嘻嘻,是不是背着我在别的女人练过?” 我慌了,忙说:“没有!真的没有。好吧,其实是楚潇潇教我的,我这不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么,想着楚潇潇了解你,又有充分的实战经验,就请她当我的老师。” 林芳沉默了一下,道:“你以后,能不要和楚潇潇走这么近么?她虽然是我的闺蜜,可是我……” 我道:“哈哈,你还真的担心她会抢走我啊?放心吧,楚潇潇亲口跟我承认,她对我完全没兴趣,以前应该是你误会了。” 林芳还是不放心,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不了解女人,也不了解潇潇。” 我总觉得是林芳想多了,楚潇潇不是那种人,而且楚潇潇对林芳真的很好,护着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抢林芳的男朋友。 再说了,我也不认为自己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 我得替楚潇潇说两句,不过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当着自己女朋友的面帮别的女人说话,这堪称智障,反而会激化问题。 “放心吧,也就你看得上我。” 林芳哈哈大笑:“知道就好。” 把林芳送回家后,她让我陪她上楼。 我把林芳送到楼上,林芳又让我进屋。 我心里一阵一阵地跳,真担心我会做出点儿什么出格的事来。 也不怪我太怂,我从没谈过恋爱,和女人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待在部队里全都是男人,部队里的战友倒是经常提到女人,不过大部分和我一样,都是没吃过猪肉,光幻想猪跑的。 我真想干点儿不是人的事,尤其楚潇潇还笑我只亲过嘴,是个纯情的小处男,其实我连亲个嘴都在犹豫,就怕林芳还不高兴。 林芳开了门先进屋,让我自己坐一会儿,她去拿医药箱,给我把头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没事儿,小伤口,都已经结痂了。”我在后面喊着,但林芳已经走到卧室去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走进卧室,忍不住想到她卧室里那张大床,又忍不住想入非非……我发誓我真的不是色狼,但男人很多时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的。 我赶紧在沙发上坐下,跟个小学生一样,双手放在膝盖上,规矩得不得了。 林芳在卧室里找着医药箱,从我坐着的这个位置,能看见她弯了腰,这个角度让她的臀部看起来分外丰满,长腿的曲线好看得不像话。 我跟傻了一样,愣在那儿不会动了。 林芳捧着医药箱出来,我赶紧移开视线,干咳了一声,端起一杯冷水灌了下去,喝下去我才意识到,我的脸都红成猴屁股,快烧起来了,还好我脸黑,林芳应该看不出来。 果然,林芳没说什么,只是帮我处理头上的伤口。 “你过来点儿,躲那么远干嘛?” 我挪着屁股拷了上去,她淡雅的体香像是一只猫爪子一样,在我的心上挠来挠去。 我觉得,我不亲一口,但是看看没关系吧。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男人啊,我又不是太监…… 林芳脱了外套,怕热的她又解开了第一个扣子,洁白的肌肤像是丝绸一样,锁骨漂亮得像是模特一样。 我低着头,因为林芳关注着我脑袋上的伤口,看不见我脸上的表情,所以我肆无忌惮地看着。 忽然,林芳包扎好后推了我一下,然后她盯着我,噗嗤一声笑了。 “你是不是想耍流氓?”林芳忽然问。 “我没有,我绝对没有。”我赶紧装出正人君子的样子,其实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妈的,真丢人,让战友知道我这样,估计全连队的人都能笑死我。 第85章 我的女人! 林芳该不是会读心吧,我慌张地喝水掩饰,但水杯刚塞到嘴边,我就看见水杯里滴进去一滴血。 林芳凑到我耳边说:“你流鼻血了。” 我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林芳说话的时候吐息就贴在我的耳边,痒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地冒火苗。 我结结巴巴地说了一句我去洗脸,就冲进卫生间里,把鼻血给擦了。 然后我出去的时候,忽然想到,林芳没有生气,那是不是说明我可以干点什么别的? 张超啊张超,你还是个男人么?怎么这么磨叽? 现在林芳是你的女朋友,难道你还想让女生主动? 我鼓足了勇气,推开卫生间的门出去,但这时林芳却已经收拾好了医用箱,没事人一样去收拾东西了。 我一下子又泄气了,挠着头不知道该干嘛好了。 站在客厅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林芳出来,我知道这次是没戏了,都怪我自己没把握好机会。 我只好跟林芳说我要先去公司了。 现在我算是被公司重新聘用了,我还得继续演陆通的司机,三天两头不上班会露馅的。 “你等等。”林芳闻声走了出来。 我以为她是要送送我,就没多想,我两一起走到门口,我要开门的时候,忽然林芳按着我的手不让我开门。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让我转身面对她,柔软的身体完全靠在我的身上,仰着小脸看着我。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觉她的身体太软了,浮凸有致的躯体贴着我,我连大气都不敢喘,深怕脑子里的那根线瞬间断了。 林芳有点委屈地望着我,双手勾住我的脖子:“我就这么没魅力么?” “什…什么?” 林芳红着脸,又说:“你是傻子么?我都这样暗示你了,你真看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对我没兴趣?” 我捧着林芳的脸用力亲了下去,脑子里瞬间轰地一声,什么也想不了了。 我扯着她的衣服,啃着她嘴唇和脸颊,不管林芳轻微的挣扎,只想把她按着狠狠地亲一番。 林芳一开始还想推开我,但后来也迷迷糊糊地搂着我的脖子,紧紧地抱着我。 我亲着她的脸颊和胸前林芳闷哼了一声:“别,别扯……衬衫会被扯坏的。” 不说这句话还好,她的这句话就好像一根火柴一样,把我心里的火苗顿时点燃,烧成了熊熊大火。 我把她抱起来扔在沙发上,然后压了上去。 沙发逼仄狭窄,我俩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 林芳的身体像是泡在了酒里一样,浑身绯红,好看极了。 我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她的胸口,林芳害羞地用手挡了一下,被我拦住了。 林芳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张超,我好喜欢你。” 我心一下子软得不像话,只想安静地抱她一会儿。 林芳贴着我的耳边说:“可是我也好害怕,我真的很害怕陈钰舟。” “你放心吧,他蹦?不了多久了。” “不,你不要再去招惹他了,他这个人就是恶魔。他比你想象得还要可怕,他,他真的敢杀人。” 刚才已经放下的担心,在提起陈钰舟时,林芳又重新战栗了起来。 我心疼极了,抱住她亲着她的额角。 林芳说:“你真的不知道,他以前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最后还把母子都弄死了。他是个真正的恶魔,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刚才烧上头的欲火,这个时候又都变成了怒火。 天知道我回通市之前,林芳吃了陈钰舟多少苦。楚潇潇说的没错,面对陈钰舟的淫威,又有几个女生敢不屈服。 我迟早有一天要让林芳完全成为我的女人,但是不是现在,是要在她彻底不害怕之后。 在同学会之前,我一定会让陈钰舟身败名裂,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他们我是谁,林芳从此以后就是我的女人,谁也不能再让她害怕。 我帮林芳把衣服系好,林芳有些吃惊。 我道:“不是对你没兴趣,有兴趣得不得了。但是我要把陈钰舟彻底解决了以后,再来耍流氓。” 林芳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红着眼睛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流眼泪。 “你别惹他了,我们俩好好的就行。” 我没说话,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一直担惊受怕。 我就这么抱着林芳,一直把她哄睡了。 虽然今天还是什么也没干成,不过我不后悔,做一定要在同学会的那天彻底收拾了陈钰舟,然后让林芳彻底变成我的女人。 林芳睡了以后,楚潇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我时候去公司。 “陈钰舟来找麻烦了,你快点过来吧。” 呵呵,来的正好,我还正愁他不来找我呢。 第86章 补偿 陆通只是一个小广告公司,以前靠零碎的淘宝广告支撑业务量,后来好不容易才接到了巨恩这样的大客户订单,一年的业务量都有了着落。 陆总和我说,陈钰舟不知从哪儿知道我已经被返聘,现在带人火急火燎地杀了过来,无论如何都要把我给辞出去。 我和陆通说过,以后在公司里,楚潇潇就是代表我,有事他可以和楚潇潇商量。 可楚潇潇一听说是陈钰舟,觉得自己应付不过来,就赶紧把我叫了过去。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理还在想,楚潇潇一个女人,没有处理过太危险的场面,果然还是不行,一个人无法挑起一家公司,以后还要拜托陆通多费心。 谁知道,我一到公司,刚出电梯就闻到一股扑鼻的刺臭,像是成吨的咸鱼一起烂了。 我出过那么多次任务,有一次在臭水沟里潜伏了五天,吃喝拉撒都在下水道里,可闻到这股味儿的时候,我胃里一阵翻滚,还是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公司门口堆满了垃圾,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搬来的,带着看不清颜色的污水,有鞋子脏衣服好像还有一只猫的尸体,堆成一座小山,臭味飘到了楼下一层都能闻得到,不堪其扰的众人都来问是怎么回事? 因为垃圾堆在公司的门口,门里的人都没办法推门出来,我也进不去。 一个保安正着急得抓耳挠腮,可惜我们公司的人都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看见我来了,他可算是抓到一个壮丁了,拽着我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一定要让我帮他把垃圾给处理了。 “你放开我,我想想办法,这么多垃圾,就靠我一双手也弄不干净啊,你不要当我是愚公移山好不好。对了,陈钰舟弄来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报警?你不是保安么,你应该拦着啊。” “我们哪儿敢拦他?他还把大楼里的监控弄走了,还说谁要是敢把这事儿捅出去,他就和谁没完。求求你们快点儿把垃圾清掉吧,这业主都来投诉了,你一个人弄不完,我来帮你!” 妈的,这垃圾堆得遮天蔽日,就靠我们两个人,四只手,得弄到什么时候啊? 这小保安把整个大楼的保安都叫来了,大概清理了三个小时,才把所有的垃圾都处理掉了,但是走廊里那个味儿散不掉,物业把通风都打开了,大概散一晚上会好。 “兄弟几个留步,我们老板说了,今天你们几个辛苦了,这是一些小心意。” 小保安僵了一下:“这,不太好吧,我们不让拿业主的红包。”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的眼珠子都快长到我手上的三千块上了。 我拍着他的肩膀走到一旁:“兄弟,我们是做正经生意的,不是陈钰舟的对手,要是他再来闹事,还得麻烦你们帮帮忙。” 小保安长叹了一口气:“哥,我们也不敢动他啊。我看啊,你们还是快想办法,我们都听说那陈钰舟的脾气不好,这一次不成,他肯定还会来下一次的。” “他这么说了?”我问。 “我们都看得出来,他要和你们死磕。他来的时候就说了,一定要把陆通这家公司弄死为止,除非陆通开除掉一个叫张超的员工。你说这张超是天上的佛还是地下的鬼啊,能让陈钰舟这种富二代公子哥这么钻牛角尖。” 我笑了下,把钱塞进他的手里:“行,我知道了,这钱你拿着吧。” “可,哥,我真帮不了你什么。”小保安追了几步道。 我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道:“不,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就帮了很多了。这钱放心拿吧,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的。对了,下次陈钰舟再来,你们也不用管,我们自己应付就是了,你们不要趟这趟浑水了。” “那,那谢谢哥了……” 这些保安只是弱势群体,他们拿陈钰舟也没办法。 但陆通很不满我的做法,他认为要是保安都不帮我们,公司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被折腾垮了。 碍于我的真实身份,陆通不能把话说的太绝,可他很懊恼于得罪了陈钰舟。他让我要么,直接公布骏然和陆通广告的合作,巨恩不敢得罪骏然,要么就让我假辞职,反正我是股东,就算不上班,也有分红。 “你觉得呢?”我问楚潇潇。 楚潇潇一直没说话,眼巴巴的等着我和陆通给出解决办法,这个时候听见我问她,她还没反应过来。 “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啊,张少,你正经想想办法吧。在这样下去,对骏然和我,可都是损失啊。” 楚潇潇没搭理陆通,说:“我认识陈钰舟的时间不短,他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既然他和你杠上了,别说你把骏然搬出来,就算你把天王老子搬出来,他也会和你继续为敌。” 我点了点头:“这个人在通市横惯了,他爸一直纵容他,杀人的事都能给他摆平。我们示弱求饶,示强碾压都没用。他像是一个没断奶的孩子,只要不满他的心意,他就会一直闹,直到满意为止。” 楚潇潇不爽地反驳:“呸,他算什么孩子?他是熊孩子还差不多,我真想把她打回娘胎里。” 我们俩说完哈哈大笑,楚潇潇说得还怪形象的。 “哎呀,你们俩还真有闲情雅致,还在这儿说笑话。陈钰舟肯定会继续报复我们!” 我点了点头。 陆通着急问:“你有办法了?” 我说:“没有,我只是说你说得对,陈钰舟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放心吧,我们今晚就先回去吧。” “什么?!先回去?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守着,要是他又来,我还能豁出一张老脸来求求他。”陆通道。 “陆总,先回去吧,让他闹腾,有什么损失我补偿你。” 陆通一定要留下来,可我答应他,如果有什么损失,我双倍补偿他。不知道是看在钱的面子上,还是实在不敢单独面对陈钰舟的怒火,他只好答应了我的要求。 第87章 隐形富二代 “潇潇,你先下楼去开车,我一会儿就下来。”我把车要是扔给楚潇潇。 楚潇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过了十分钟后,陆通坐在车里看见我到了地下停车库,一脸的绝望。 “哈哈,陆总,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偷偷留下来保护公司啊。” 陆通没说话,但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我道:“我是跟保安兄弟们打声招呼。” “对对对,让他们多费费心。” “那倒不是,我是让他们不用的费心了,反正陈钰舟肯定要来报复我们的,不用多管了,管了也是白管。” “你怎么能这样?!张超,你疯了!”陆通差点儿直接跳下车,就在这个时候,楚潇潇一脚油门踩到了底,车子飞驰出去,陆通腿一软没敢跳车。 他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我是骏然的少东家,指着我的后脑勺破口大骂:“张超,你如果不是骏然的少东家,我早让人剥了你的皮了!这公司是我的心血!让你就这么毁了。” 楚潇潇看不下去了,道:“放心把老陆,你这破公司真毁了,骏然再陪你一家,你怕什么?骏然和陈钰舟,你今天非得得罪一个,你自己选吧。” 这话一说完,陆通就怂了,缩着脑袋不再说话。 陈钰舟,他得罪不起,骏然,他更得罪不起。 陆通哪儿会想得到啊,本来拥有一个小公司,还意气奋发的他,会一口气得罪通市最得罪不起的两个人!他现在只能欲哭无泪。 我们把陆通送回了家,我让楚潇潇开车到了夏葛怀家楼下后,我正打算下车,楚潇潇忽然把车门反锁上了。 “晚上我和你一起去。” “你在说什么啊?”我问。 楚潇潇哼了一声:“你可别想骗我,你把所有人都支开,是不是打算晚上去揍陈钰舟,这种好事儿可不能丢下我。” 我哭笑不得:“在你的眼里我就这么暴力?我真不是这个目的。” 楚潇潇狐疑地打量着我,完全不相信我的话。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把双手一摊:“你要是真不相信,咱俩就在车里耗一夜吧。” “好吧……” 她没办法,只好开车门让我走了。 我回到夏葛怀家里洗了个澡,夏葛怀又加班还没回来,我问他最近所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夏葛怀道:“哎,上面那群官老爷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吩咐下来,通天大厦报警一律不准出警。对了,你是不是在通天大厦上班呢?” “你现在都是刑警了,还管这些民事事件啊?” “这叫什么话啊,为人民服务不分刑警和民警,只不过我们的工资稍微高一点点,但是不能骄傲……” 我没空和他贫,挂了电话,走到窗外往下看了一眼,楚潇潇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算算事件,现在大楼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我转身进卧室,从我的旧衣服包裹的临时枕头里,抽出那把手枪。 陈钰舟,今天是你自己要送命上来的,不怪我要替阎王收了你。 我的车停在公司,晚上楚潇潇开回来的是陆通的那辆路虎,所以我不得不打辆的士。 “师傅,去通天大厦。” 我钻进车后座,把鸭舌帽压得很低,低着头,车子启动以后,我才发现开车的师傅也戴着鸭舌帽。 “师傅,你刚交班啊?”我问。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我说:“你等会儿,前面的小巷子帮我拐进去一下,我去买包烟。” 车子按我说的,拐进了小巷子里,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我一把摘下了她的帽子,楚潇潇尖叫了一声,长发散了开来。 “张超!你幼稚不幼稚啊!” “你幼稚不幼稚?!哪儿弄来的车?” 楚潇潇长叹了一口气:“我给了一个司机一千块钱,跟他说我们在做一个综艺节目,车借我开一晚上。你果然要自己偷偷去打陈钰舟,不行,你必须带我去。” 碰上这个粘人精了,算是我倒霉,我怎么也没算到她能有此一招,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气得推门也下车,楚潇潇果然已经把门锁上了,我哀嚎:“你到底要干嘛啊?!” “我不准你一个人去打陈钰舟,要带我一起去!你还受着伤呢,要是出了点儿事怎么办?” “楚潇潇。” “嗯?怎么,想带我去了?” “我内心很受伤。” 我揉了一把脸,楚潇潇是那种油盐不进的,可今晚带她去实在太危险了。 楚潇潇转过来道:“我跟你保证,绝不乱来,绝不乱跑,绝不乱叫,遵守三个绝不两个一定的原则,一定听你指挥,一定受你控制。”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今晚这绝佳的机会要是错过,只怕就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乱说出去。” “我发誓!”楚潇潇见我松口了,兴奋地问,“你到底准备怎么收拾他?” 我哼了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为了不露馅,我让楚潇潇把出租车还了回去,然后我们自己搭乘公交车,又步行了一段距离,才回到了通天大楼。 还好我俩都做了乔庄打扮,进大楼的时候也没人认出我们来。大楼里只有两个保安,登电梯的时候,我听到这两个人正在抱怨,其他人都出去浪了,就只能下他们两个坚守岗位。 受到白天的打扰,臭味犹在,到了晚上,我们这一层还有楼上和楼下两层都早早就没人了,也没人加班。 我和楚潇潇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开了一展小灯,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 楚潇潇好奇地问:“我们不去门外等着么,这里隔音效果这么好,外面有点儿什么动静我们也听不见。” “要的就是隔音效果好,一会儿我们揍他,别人也听不见。” 楚潇潇哈哈大笑:“我觉得你就是陈钰舟的克星,在碰到你之前,他可狂了,整个通市谁敢拿他怎么样啊,都是任他作威作福的。” 陆通的办公室里摆着不少好酒,我都没喝过,不过我在韩坤的家里见过。 我取了两只杯子,随便开了一瓶酒,递了一杯给楚潇潇。 “真看不出来,高中的时候觉得你可土鳖了,原来你是个隐形的富二代。”楚潇潇接过杯子,一边晃着,一边感慨道。 第88章 命门 “我是19岁的时候才知道我是爸妈是谁的。在那之前,我过的生活和你想的差不多,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差。这瓶酒我随手拿的,其实我也不懂。” “皇家礼炮,你这随手一拿就是好几万。”楚潇潇道,“芳芳总算是苦尽甘来了,能碰上你这么好的男人。我觉得你俩应该请老同学都吃顿饭,让大家都知道你们俩在一起了,你可不知道,有好多人打芳芳的主意呢。” “哈哈,芳芳说,过两天同学会,把我介绍给大家。” 楚潇潇激动道:“那太好了,我也要去!”她盯着我打量了一番,笑道,“哎,如果你不是林芳的男朋友,姐姐我就要下手了。” 我顿时老脸一红,紧张地一把把玻璃杯捏住了,玻璃杯应声而碎。 本来这话就是一句玩笑话,可我这玻璃杯一碎,气氛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房间里就留了一展小灯,把楚潇潇的脸庞照得分外柔美,她有点不敢看我,低着眼睛闷头喝酒。 也不知道咋的,我就忍不住想到那天出车祸,她为了不让我睡觉,让我摸她,一想到那个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触感,我的心跳就立刻漏了一拍。 实不相瞒,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摸女人的胸…… 我忍不住往她的胸口看,为了乔庄,楚潇潇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工装,里面则只穿了一件简单的吊带,身份被我看破后,她嫌热,就解开了工装的衣领,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吊带。 楚潇潇从小就生活在国外,行为举止都比一般女孩开放多了,用俗话说,就是虎。 她根本没注意到这件衣服有多暴露,几乎完全暴露在衣服外面,稍微一动就要漏点似的。 我忍不住,手指尖微微摩挲着,那个柔软滑腻的触感就控制不住地浮上心头。 这件黑色的蕾丝吊带上下两头短,上面遮不住,下面也遮不住…… 我向天发誓,这就是男人的直觉,看了胸就想继续看腿,错在我最开始就不该看胸,可哪个男人能忍住不看胸?不看的绝对不是男人! 但我刚看几眼,楚潇潇就发现我直勾勾赤裸裸的视线,完全不受控地扫描着她浑身上下。 她红着脸,愤怒地瞪了我一眼,合上衣服,我这才惊醒过来,忙说:“我,我没有!” “放屁,你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楚潇潇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赶紧解释:“我不是故意想到那天摸你的事的……我……” “你竟然在想那天的事,你这个流氓!”楚潇潇气得抄起桌子上的书要砸我。 我欲哭无泪,我怎么这么倒霉。我一边道歉,一边躲,楚潇潇打不着我,索性站在桌子上,想跨过来打我。 她穿着高跟鞋,指着我让我不准走,我不走不是傻么,难道站着让她打啊。 楚潇潇也是个傻子,见我要躲,不顾一切地想跳下来打我,那细得比小拇指好不了多少的高跟鞋哪儿经得她这样折腾,一下子就断了。 “小心!” 楚潇潇手舞足蹈地摔了下来,正好砸在我身上,把我当了肉垫。 我是身体素质挺好,可也经不起百来斤的东西这么砸,她这一摔,砸的我两眼冒金星,没好气地推她:“你给我起来。” 但是楚潇潇没动。 我感觉不对劲,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正好按在她胸口。 世界瞬间都安静了。 我看着我的手,楚潇潇也看着我的手,雪白的胸脯和因为长年累月的训练被晒黑的手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然后楚潇潇的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我很清楚这次祸闯大了,拼命地跟她道歉。 “你等等。”楚潇潇道,“你道歉之前,能不能把你的爪子给拿开!占便宜一次没够,还要买一送一是么?!” 她愤愤地甩开我的手,从我身上爬了起来,我还躺在那儿有点儿尴尬,楚潇潇瞥了我一眼,顿时气得两眼冒火。 “你太流氓了吧!你还是人民的军人么?!部队怎么教你的?!” “部队也没把我阉掉啊,你这样摔在我身上,我当然会有反应。你把衣服穿好,我不偷看你。” 尽管这几句话说得义正言辞,可我心里紧张得都快跳出来了。 尤其我这两天让林芳撩起来的火无处宣泄,憋了一肚子正不知道怎么办好,怎么受得了她这样挑逗我。 “哼,我看你是早就觊觎本小姐的美貌了。” 我摸着后脑勺坐起来,刚才那一下摔得可真不轻,换个别人可能都摔残了。 “得了吧,林芳还说你以前暗恋我呢。” 我知道那是假的,我就是故意这么说出来气她一下。 但楚潇潇却没说什么,只是哼了一声,有点儿不高兴似的。 她不说话,我也接不下去了,只好说:“你没摔疼吧。” 楚潇潇敲了敲桌子:“摔疼了,你得请我吃饭,我要吃海鲜!要不然我就找林芳告状。” 她不知道,她这个动作,胸部会跟着晃动,虽然不是故意的,却让我完全无法移开视线,我第一次意识到,男人是有致命弱点的,还好以前当兵的时候在战场上遇到的敌人都是糙老爷们儿,要不然我非牺牲八百回不可。 我不敢再多看她,低头收拾起地上的碎玻璃杯,闷声说:“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讹我一顿饭。” 楚潇潇似乎对我这样很不满意,故意走到我面前,问:“喂,问你个问题啊。手感怎么样?”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两滴鼻血就滚落到手背上。 “哈哈哈。”楚潇潇笑得直不起腰来,“张超,对付你这种从来没开过荤的小处男,我有的是办法。哼,让你埋汰我。你下次要是再埋汰我,我就当着林芳的面让你流鼻血。” 我气得不行,可这回是真的让她拿着了命门,只能哭笑不得地求她高抬贵手,放小的一条生路。 第89章 未婚妻 “喂,你怎么这么容易流鼻血啊?不会真的是个小处男吧。” 我脸扭到右边去,不想搭理她,她就走到右边,我脸扭到左边,她又走到左边。 “你这么纯情啊?你跟我说说,处男可是稀世珍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今晚为什么要带着她呢,我真是有病。 忽然,外面一串细微的铃声牵动了我神经的警觉。 我按住楚潇潇想要来捏我脸的手,认真地让她别出声。 “你少来,明明什么动静都没有。”楚潇潇道。 我一下捂住她的嘴,道:“跟我来。” 楚潇潇看我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这才不再和我打闹。 我戴上鸭舌帽,楚潇潇也穿戴好衣服,戴上帽子,跟在我的身后出了办公室。 “救命啊!” 我们一出办公室,就听到响亮的求救的声音,楚潇潇吓了一跳,忙快步跑了起来,那个断了跟的高跟鞋对她来说竟然毫无影响。 “是陈钰舟!”楚潇潇捂着嘴,指着被倒吊在半空的陈钰舟,惊讶地对我说。 陈钰舟也发现了我们,被倒吊着,大脑充血,他的眼睛红得像是野兽一样。 “张超,是你!是你!!!” 楚潇潇问:“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被吊着。” 我从前台的会客区拽来两张凳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看着被吊着的陈钰舟,道: ““他活该啊。” “你陷害啊!你弄得陷阱要害我!” “那也是你活该啊。大半夜的你来我们公司干嘛?串门么。串门带着汽油和火柴干嘛?来开篝火晚会啊。” 楚潇潇听我说了,打开了走廊的灯,看见了倒在地上的汽油和打火机,气得指着陈钰舟破口大骂:“陈钰舟你现在还是人么,你吃错药变成畜生了吧!你弄点儿垃圾恶心恶心我们就算了,你还想把我们公司都烧了,还好今天我们公司没人,如果有人,你是不是准备连人一块儿烧了?!张超,还好你让大家都提前下班了。” 我道:“不是我料到了,是他真敢杀人。连被他害得怀孕的女人他都敢杀,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你少往我的身上泼脏水,那个骚货的事儿和我没关系。“ 我道:“不是你指示陈家人干的,也是你爸指使陈家人干的。你和你爸一样龌龊。” 陈钰舟像是一条咸鱼一样,拼命地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可他两脚被紧紧捆着倒悬,长年累月的酒色生活又掏空了他的身体,他根本没这个能耐挣脱。 试了几次以后,陈钰舟恼羞成怒,冲我大骂:“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也是个龌龊的傻逼。林芳是我的女人,你从我的身边抢走了她,你现在还弄这种陷阱来陷害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等着,等我下来了,我就是和你同归于尽,也要把你弄死!” 楚潇潇说:“陈钰舟你要点脸好么,芳芳离开你是因为你太花心了。你配得上芳芳么?我们今天可都见到你的未婚妻了,你陈钰舟的未婚妻可真配得上她的身份,太有分量了!” 估计陈钰舟是想说那根本不是她的未婚妻,但他张了张嘴,竟然憋红了脸,无比羞愤,却没有反驳那不是他的未婚妻。 按照我对陈钰舟的了解,如果苏小蔷真的是一厢情愿,陈钰舟早气得要咬我了,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楚潇潇对陈钰舟比我更了解,惊讶地问:“你和那个小胖子,真的订婚了?天呐,陈钰舟,你家是不是快破产了,你爸不会拿你当鸭子买了吧?” 尽管气氛非常严肃,可楚潇潇这句话一出嘴,我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我俩这一说一笑,比给陈钰舟的脸上直接来了一巴掌还要狠,他恨得眼角都要递出血了,两眼红肿着,咬牙切齿地望着我。 我冷笑道:“虽然胖点儿,不过也不算不配你。” “张超,等我下来……”他浑身发着抖。 楚潇潇笑够了,有点儿站不直,但她看见陈钰舟用那种要吃人的眼神盯着她,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低声对我说:“咱们教训教训他就得了,揍他一顿,把视频拍下来要挟他,要真惹急了,他能和我们拼了。我知道你不怕,可是……” “张超,除非你今天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找你报仇,咱俩的事完不了,不死一个,绝对完不了。” 楚潇潇真的有点怕了,皱着眉头拽了我一下:“我们是不是闹太大了。” 第90章 未婚妻 “张超,你现在就算是后悔,也已经晚了。我不会放过你……我们不共戴天。”陈钰舟恨我到了极点,他是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说的,他以前威胁过我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一次是这么认真的。 他继续道:“张超,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你们。你牛逼,我弄不死你,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所有人都罩着。我有的是时间和你们慢慢玩,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好好上班,睡觉,逛街,什么都别想干,除非你们从通市滚出去。我原来不想把你赶尽杀绝,是你逼我的。” 他说话太用力了,以至于牙齿摩擦,发出一阵?人的声音。 楚潇潇看看我,又看看陈钰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不是怕陈钰舟,可他,他好像真的疯了。” 陈钰舟瞪着我,楚潇潇局促地不敢说话,我盯着陈钰舟,我们三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以后,我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说,只有你死这件事才能了结了是么?” 陈钰舟大概是大脑充血太厉害了,还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反问地嗯了一声,我就从口袋里把手枪摸了出来,抵在陈钰舟的前额上。 “嗯?啊,啊,啊……”陈钰舟发出一连串奇怪的叫声,像是一条鱼一样,拼命地往后扭,想要摆脱手枪,但他被倒吊着,行动不收控制,每次用力一晃,绳子就往后晃一下,他人往后摆开几厘米,然后迅速地就又因为惯性晃了回来,撞在手枪上,几次下来,陈钰舟的额头都被撞红了。 我把枪放下,陈钰舟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我回头把椅子拎了过来,在陈钰舟的面前又坐下,他问我到底想干嘛,我就又拿枪指住了他的额头 他拼命地蹦?,刚才那傻逼样又重复一会,把额头上都撞破了,一直到筋疲力尽。 楚潇潇气得脱下高跟鞋,先狠狠地拍了几下陈钰舟的脸:“你不狂了?不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啊?!刚才那么狂,现在怎么歇菜了?” 要是林芳,绝对不敢对陈钰舟这样,可楚潇潇不一样,楚潇潇从小就是女生里的大姐大,她可能早就想抽陈钰舟了。 陈钰舟憋了一肚子的火,不过不敢发泄,尊严让他也不愿意立刻对我求饶,只好瞎哼哼。 我道:“你有力气就哼哼吧,我把保安都请出去喝茶了,拜你自己所赐,垃圾太臭了,我清理的时候故意把脏水没有拖干净,现在还是臭的,楼上楼下今天都没有人加班,就等着散味儿呢。” “你怎么可以这样?!” “这也不怪我啊,是你自己不把那些保安放在眼里,我让他们不要招惹你,我说今晚你肯定还会来找麻烦,所以就让他们晚上别管了,出去放松一下,眼不见为净。” “你……那儿还有监控!” 我回头对着身后的那个监控摆了摆手,笑道:“陈钰舟你忘了吧,不是你自己亲自让保安不准录监控的么。你怕这个事会在媒体面前曝光,所以索性把监控给关了。” 陈钰舟显然想起来了,可是后悔也晚了。 “不,你不敢杀我,这是违法……” “哎哟我的陈大少爷,你竟然也能想起法来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是光头打伞,无法无天了呢。我也想违法啊,可你也不是我杀的啊。” “你什么意思?” 我给他看那把枪,笑着问:“眼熟不,这是枪哪儿来的,不用我提醒你吧。这你是雇来的那个泰国杀手的枪啊,这枪不是我的,杀你的人也不是我。” “你混蛋!!!” 我用枪拍了拍他的脸,笑容收敛了起来:“你上高中的时候就不好好读书,我今天就教你一句话,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呢,其实还是有选择的。” 陈钰舟都快哭了:“张超,我们,我们是同学,我可以原谅你……“ “谢谢啊,那作为答谢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可以自由地选择死法。你是想死于国外杀手的枪击事件呢,还是想死于自己的不慎防火?两个都行啊。你抱着这么一箱汽油上来,电梯里的监控是关不掉的,一定拍到了。明天的报纸头版头条,陈家大少爷纵火不成反身陷火海,英年早逝,你看怎么样?” 陈钰舟两眼一翻白,伴随着一股骚臭味,裤裆里滚出来一泡热乎乎的尿,吓得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了,张超,你把他衣服扒了,咱们拍他两张裸照再放他走,省得他以后找我们麻烦。” 楚潇潇掏出手机,对晕死过去的陈钰舟摆拍了几张,然后拿过来给我看,问我造型如何。 "你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我问。 “要不然,再拍一段视频?” 陈钰舟的腮帮子抽动了一下,我拿枪管子戳了戳他的肚皮,道:“好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晕。” 陈钰舟一动不动,看样子呼吸都好像停了一样。 第91章 慢条斯理 “好,不动是吧。”我道,“潇潇,去拿几张面纸过来,再拿一壶白开水过来。” “你要干嘛?”楚潇潇问,“泼醒他之后再给他擦擦?你要不要这么好心?” “别多问了,去拿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些东西前台都有,楚潇潇一伸手就拿到了。 我几张面纸,叠在陈钰舟的脸上,慢条斯理地说:“我当特种兵的时候,学过一种非人的逼供方法,叫水刑。太残酷了,因为人啊,快要溺死的时候,呼吸道里会分泌大量的粘液,那些鼻涕啊浓痰啊,会很快就堵住你的呼吸道,你想咳又咳不出来,可也呼吸不上来。你的身体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屎尿屁都会忍不住放出来,可其实你没有淹死,你只是……以为自己快淹死了而已,最后,你是被自己的鼻涕给堵死的,想试试么?" 叠了七八层的面纸,陈钰舟还装死一动不动,我拎着水壶往他的鼻子和嘴上灌水。 陈钰舟的身体像是被电了一下,手舞足蹈地拼命挣扎,就像一条待宰的鱼一样,不甘地扭动着,楚潇潇都被他吓了一跳。 我帮他把面纸扯了,他大口呼吸着,鼻涕从嘴角淌出来,浑身一点儿劲儿都没有了。 “你呀,也算是特别待遇了。这待遇,一般只有敌方的特别重要人物才能享受得上。” “张超,你变态……” 我笑了笑,继续往他的脸上叠纸,我叠一张,他吹一张。 “我还有更变态的呢。” “你,你到底要干嘛,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不行,你自己说的,我和你之间一定要死一个。我不想死啊,那只能委屈你去死了。” “张超你敢!” 我拿起水壶:“你想清楚了再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芳给你,让给你。你还想要什么?只要留我这一条命,我保证都给你。我不来招惹你,以前的事都算了,就这么拉倒了。” 楚潇潇说:“你说的话能信么?!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我不反悔,我对天发誓。”陈钰舟眼珠子发着抖道。 楚潇潇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只是不太放心,陈钰舟实在不是一个有信誉的人,他的誓言连狗屁都不如。 楚潇潇对我悄悄说:“就这么放他走了?我不放心。” “谁说要就这么放他走了。”我冷笑道,“我现在太了解他了,他这个人,说的话都是放屁,你一旦把他放出去,他还是会找我们的麻烦的。” “张超,我,我都不和你计较了,你放我走吧……” 他不和我计较,这话说得我真想笑,这么说来,我还得对他感恩戴德不成? 我笑道:“以前你不和我计较,我一定高兴坏了,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我要和你计较,本来我真拿你没办法,但今天的机会难得,千载难逢,把你杀了,谁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陈钰舟绝望地狂吼了一声,可这楼里的保安都绝不会过来看一眼,这都是他自找的。 我抓住陈钰舟的下巴,他狐疑地正要问干嘛,我就把他的下巴卸了,陈钰舟疼得哼哼,但是叫不出来。 我对楚潇潇说:“帮个忙。” 楚潇潇看傻眼了,回过神来点着头:“哦哦……要我干什么?” 这傻妞,还真打算帮我杀人啊,我笑道:“帮忙站远点。” 陈钰舟没法叫出来,只能瞎哼哼,我在陈钰舟的身上摸了摸,果然在后腰摸到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了帮着他的绳子,他大头朝下,直接栽在地上,摔得哼都哼不出来了。 楚潇潇忙去帮我开门,我拎着陈钰舟双腿之间的绳子,像是拖死猪一样把他拽进了屋子里。 陈钰舟一个劲儿地哼哼,可惜他现在就是待宰的猪。 楚潇潇脸色苍白,盯着我问难道真的想杀了陈钰舟? “杀人犯法……”楚潇潇哆哆嗦嗦地说。 第92章 动手 我一边把陈钰舟的手脚都捆起来,一边抬头问:“那你会把我供出去么?” 楚潇潇激动道:“我,我肯定不会出卖你的。要不然,我,我来动手,你,你……”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惊讶道:“你打算为我杀人?” “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芳芳,我爸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抓进去的,我可以请很多好律师。哦,我差点忘了你也……” 我看她这手足无措的样子,由衷地说:“好了,你不用担心了,有你这句话,我张超没有白交你这个朋友。” “张超,你别杀人,要不然你这辈子就都完了!” 见我不听劝,她实在没办法了,急得跺脚。 “我不杀他,他会来报复我们。说真的,我不怕,可你怎么办?” 楚潇潇急得脸色通红:“报复就报复吧,咱们不能乱来。我不怕他报复我。” 她看起来真的很担心我会乱来,真有意思,平时挺虎的一个人,忽然变得这么小心翼翼。 我笑了笑没说话,把陈钰舟彻底捆好了以后,帮他把下巴装了起来。 这绝对是陈钰舟此生最难忘的一晚上了,我相信,在此之前,他绝对没有经历过下巴被人打下来,装不上去,口水糊的自己满脸都是,比被人狠狠揍一顿还要狼狈。 陈钰舟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看得出来,楚潇潇不想杀他,便有气无力地看着楚潇潇。 我冷笑道:“陈钰舟,你谁也不用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不能杀我。”陈钰舟啜泣着,“你敢,我爸会给我报仇!” 我道:“得了吧,陈如海的性格我已经摸请了,谨小慎微到了极限。看见我开一辆保时捷,就不敢对我再乱来了,一定要查清楚了才敢继续对我动手。我说错了么?” 陈钰舟绝望地闭上眼睛,他痛苦地抽泣,浑身都随着呼吸抖了一下,看样子我猜对了。 “我就知道,应该早点杀了你!如果爸爸肯听我的,早杀了你,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这码事了。” 我呵呵冷笑:“你爸有这个胆么?陈如海就是个胆小鬼。他能有今天这么大的家业,我看全都是运气好。” 尽管被我这般说,陈钰舟还是没反驳。 我道:“你爸最多也就让青龙帮替你报仇吧。青龙帮那个姜明现在搭理你们么?” 陈钰舟警觉地看着我:“你怎么会明哥?” 陈钰舟也管姜明叫明哥,看来没错,那天给金老四打来电话的“明哥”不是别人,正是姜明。 “青龙帮的老大,有谁不知道?” 陈钰舟却不信,盯着我打量了好久,目光不像刚才那么害怕,反而好像是在审问我似的。 “你是红灯会的人?好啊张超,你藏得够深的啊。明哥的事,除了红灯会不应该有人知道。” 他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难不成这是青龙帮专门放给红灯会的假消息?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关于姜明的所有消息,我的确都是从红灯会那里得到的。 我说:“你别管我从哪儿知道的,以你和姜明的关系,他可能会给你报仇么?”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提起汽油,开始往他的头上浇,陈钰舟哭着叫骂,被汽油呛得连连咳嗽。 楚潇潇此时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站在一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张超,你到底想干嘛?!你说啊,你只要提要求,我都满足你。你杀了我,对你自己也没好处,我们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陈钰舟,我老实说,你们陈家在我的眼里就是个屁。我早就想收拾你了,如果不是看在青龙帮的面子上,不是害怕姜明的话,我早就送你归西了。我今天也算是看出来了,你和明哥根本没关系,明哥也不会把你这条命放在眼里。你去死吧。“ 我点起打火机,陈钰舟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会!明哥当然会!明哥现在,不是当家人,可,可他迟早会接手青龙帮的。我,我,我爸那个性格你也是知道的,他是有点儿捧高踩低,但是我们一直对明哥很尊重的,看在明哥的面子上,你饶了我吧。“ 他用力吹灭打火机,哭哭啼啼地求我,又跟我说姜明现在在青龙帮左右为难,有很多人想要把他赶出去,所以才往外放风说他是青龙帮的老大,就是希望可以把红灯会的仇恨吸到他的身上。然后他又跟我保证,陈家一直都是支持姜明的,绝对没有在背地里下过黑手。 我想了一会儿,道:“跟我多说点儿姜明的事。” 第93章 求饶 陈钰舟已经被我吓破了胆子,只要能保命,他什么都说,根本分辨不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他本来脑子就不行,此刻直接被吓成了个智障,只求我能饶他一命。 楚潇潇一句话都没插嘴,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好像在想什么事似的。 陈钰舟说,姜明是最近才回到青龙帮的,青龙帮的葛云飞死了以后,新的当家人上任,很多老人不服,就把姜明给请了回来。 姜明原来在青龙帮里就很有地位,他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可奇得很,这人精通心计,很有计谋,又长袖善舞,在青龙帮里混得风生水起。 “本来,明哥在青龙帮里的人缘很好,在葛云飞死后,他还曾经一度是帮主候选人。” 我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青龙帮的,你连这个事都知道?” “我……不是我,是我爸,他以前逢年过节都只给葛云飞送礼,后来葛云飞死了以后,帮主之位空悬的时候,他就给姜明送礼了。” “你爸倒是通市行情的风向标啊。” 陈钰舟哭丧着脸:“ 这事儿和我没关系,都是我爸弄的。当时都传姜明会是青龙帮新的当家人。后来红灯会就从青龙帮里分裂出去了,一直闹了好几年。我也以为姜明会是青龙帮的当家人……结果我爸后来就不给姜明送礼了。“ 楚潇潇怪道:“那现在的当家人是谁?” 陈钰舟头摇得像是拨浪鼓:“我真不知道啊。” “这身份有什么可保密的?你爸不送礼了?”楚潇潇不信,踢了陈钰舟一脚,“说!” 陈钰舟被她尖细的高跟鞋踩住了脸,不敢动,只能求饶:“我真的不知道,自从葛云飞死了以后,通市这些大佬都吓破了胆,红灯会的当家人是谁也没人清楚。” 我对楚潇潇使了个眼色,让她离陈钰舟远一点。我本来还在想,为什么赵子琛要遮遮掩掩的,当黑帮老大,这么嚣张狂妄的事,愣是让他办的和地下党一样。 、 忽然,陈钰舟脑子活络了过来,猛地一下反应过来,问:“你,你问这么多青龙帮的事干什么?!你,你,你想从我的嘴里套出青龙帮的秘密,你休想!” 楚潇潇也扭头看向我,但她似乎不相信这是我的目的。 “算你不太笨。我和青龙帮这回梁子结大了。老实和你说吧,我被你弄进牢里去的那几天,认识了红灯会的仇老狗,哦,这件事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让仇老狗多关照我,我还不会认识红灯会的兄弟呢。红灯会和青龙帮不共戴天,我有机会,当然要帮他们打听打听青龙帮的事了。” “你,你别问我,我对青龙帮真的不清楚,每次都是我爸和他们谈事儿,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陈钰舟害怕地往后缩。 “我相信你,我就问问姜明。”我道,“听说葛云飞是姜明杀的?” “这我真不清楚,张超,你好奇怪,你是不是要打听明哥?我真不清楚。” 妈的,这家伙竟然有点儿脑子,我只好说:“我也是听红灯会的人说起姜明而已。姜明既然是青龙帮的敌人,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我希望和他联手,把青龙帮铲除掉,有什么不对的?” “张超,我救你一条命,你也放过我一回。你千万不要惹姜明,姜明这个人惹不起,他手上的人命多了去了。江湖上都说,他杀了葛云飞,可是有证据么?没有。葛云飞死的时候,他都不在通市,但是为什么大家都信?因为这个人手上沾的血太多了!” 我忙问:“还有什么人死在他的手上?” “他在青龙帮的时候,死在他手上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这个人心肠狠毒,而且很阴,他害人都会伪装成是意外,就算警察想查也查不到的。我爸和我说过,让我对姜明一定要非常尊重,绝对不能得罪他。听说姜明弄死人,从来不借青龙帮的手,而是伪造成是意外或者车祸,全天下都知道人是他弄死的,可拿他没办法。张超,我求你了,我告诉你这个内幕,等于救了你一命,你就放过我吧。”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直接傻眼楞在了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这么说,有证据么?”我一字一顿道。 “我没有证据,可是我爸不可能会骗我。” “放屁,你这人的话不可信,你的手上也沾着人血,你不但弄死了被你强奸的女人,还害死了你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一个无耻之徒,你说的话可信么?!” 楚潇潇拍着我的肩膀,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这才意识到,我激动得过头了。 我的额头上都是冷汗,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按在了手掌心里,拉出了一道血痕,过于激动牵扯得我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我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只想把陈钰舟杀了埋了算了,别的不想多管,把有可能是我父母凶手的人都杀了就算了…… “我没杀人,那人不是我杀的,是……”陈钰舟一激动,脱口而出,但说到关键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就不再说了。 他好像藏着什么事儿,不肯说出来,不过这个人擅长说谎,鬼知道他是不是欲擒故纵。 就在这个时候,楚潇潇柔软的小手握住了我的拳头,替我对陈钰舟说:“陈钰舟,你要真不想死,把姜明的事儿说说清楚。姜明到底是什么人,多大年纪,住在哪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陈钰舟哆嗦着问:“你们问他的事干嘛?” 楚潇潇深吸了一口气:“你不用管,你说不说?不说我就点火了,就给你十秒钟的功夫。” “不对,你们是在套我的话!张超,你从一开始就是打着主意,要想从我嘴里问出姜明的事对么?你和姜明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潇潇完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截了当地问:“还有五秒,你说不说?” “好啊,我会把这件事告诉姜明的,你们,完了……” “倒数三秒。” “你……” “0” “你根本没倒数!” 楚潇潇点燃了打火机,干净利落,完全没犹豫,陈钰舟脸色大变,这才知道楚潇潇不是开玩笑的,忙求饶说他交代。 他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关于姜明的所有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在他说之前,楚潇潇已经用手机录了下来,经过陈钰舟,这件事如果他敢告诉任何人,我们就会把这段视频发给姜明,让姜明知道出卖他的人是谁,咱们一起同归于尽。 可惜,陈钰舟知道的关于姜明的事非常少,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信息,有用的只有两个。 一个是姜明的照片,他手机里有一张姜明的照片,我从他的裤兜里拔出手机,翻到了姜明的那张照片,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个人的长相。 这个家伙长得出乎我意料,看起来很忠厚,笑咪咪的,个子也不高,他有点儿白头发,穿的西装笔挺,端着一杯香槟正在跟别人交谈。 陈钰舟说,这是他参加一个酒会的时候,不小心拍到的。 “什么酒会?”我问,“你们怎么有机会参加同一个酒会?你们两个看起来不像是同一类人。” “你对我们上层人的生活不了解。这种酒会,只要有钱人都可以去,这是酒庄召开的一个月一次的品酒会,只要酒庄的老板收到了好久,就会叫大家一起去品酒。不过是会员制的,我可以进去,你进不去。” 这就是第二个有用的信息,姜明会定时出现在一个酒会上。 我还没说话,一只漂亮的鞋子已经踩住了陈钰舟的脸,陈钰舟哎哟一声,这个时候他连骂的力气都没有了,省下来的力气都只能用来求人。 “少说废话,什么酒会,什么时候召开?什么时候结束?怎么成为会员。” “要,要三百万的入会费,我就算是告诉你了,你也入不了会啊。” 楚潇潇的高跟鞋狠狠地碾了一下,陈钰舟疼得眼珠子都快炸了。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都能进的酒会,张超会进不去么?” 陈钰舟嗫嚅了一下,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我穷,不过现在这个处境,他已经不敢再在嘴巴上狂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睡觉啊。”我笑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杀你,真想不到你这么禁不起吓。” 陈钰舟傻眼了,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道:“哎呀,你看看你,你来找我就来嘛,还弄什么汽油和打火机,早上一把火,亲人泪两行知道么?不能玩火。” “你……”陈钰舟见我替他解开绳子,哑口无言。 楚潇潇也笑道:“是啊,快点回去吧,回家呢,就跟你爸说你不小心摔了一跤。你也不想我手上这段视频被发给姜明吧。” “你们!”陈钰舟又气又怒,“你们无耻,把这给删了。你们根本就不敢杀我。” 我说:“是啊,杀人犯法,我怎么敢杀人呢。” “你骗我!” 陈钰舟这个时候才看清了,我根本不会拿他怎么样,他彻彻底底地被我骗了,说出了通市最不能招惹的那个人,现在,他才真正有把柄在我手上了,如果惹了我,他非死不可! 我冷声道:“对啊。谁让你蠢呢。我们不敢杀人,杀人算什么,诛心才是上上策,滚吧,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你知道的。” 陈钰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这回真的让我给骗了。 被打疼在身上,被骗气在心上,他是又被打又被骗,还留了一个把柄在我的手上,陈钰舟差点儿当场气得吐血。 他想放两句狠话,可是一看见楚潇潇在他面前那样子,他便又把火气憋了回去。 最后,陈钰舟没办法,只好忍着怒火走了。 第94章 家事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平静,我和楚潇潇没急着走,留下来开窗通风,等汽油味挥发掉,要不然这么多汽油留在屋子里,实在太危险了。 折腾了这么久,外面已经很安静了,我一打开窗户,一阵凉风铺面,吹得我瞬间就清醒了。 楚潇潇走到我身边,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和兴奋中,两颊通红。 “你,需不需要聊聊?”她看着我问。 “这话我只在部队里听过,我们那叫思想汇报。楚指导员,你是要让我对你做思想汇报么?” “你别警惕心那么强。我看出来了,从刚才提到姜明开始,你的心情就很不好,我还从来没见你这样过。你今天安排这一切,只是为了知道姜明的事吧。” 我想否认,但看着楚潇潇闪闪发光的眼睛,又感觉自己其实骗不过她。 我只能点了点头。 “这个事我不想说,是我家的事。”我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告诉任何人听,我要为我的父母报仇。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我看起来是骏然的少东家,可其实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我在战场上,有可靠的战友帮助,在这里我有什么?我最信得过的韩坤也不愿意帮我。 为什么?!我真的想问韩坤,那么多证据都证明了,姜明和我父母的死绝对脱不开关系,赵子琛也说了,姜明陷害了一对夫妻之后,就离开了通市,时间和我父母的事完全对的上。为什么韩坤就是不愿意查?!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要想杀了姜明为我父母报仇,我真的能做到么? 如果他们真的是死于非命,那么这么多年来,姑妈宣泄在我身上的仇恨完全是错的! 韩坤为什么不愿意查?难道他和姜明…… 我不敢往深了想,总觉得这个事的背后是深深的黑暗,也许我一直查下去,会发现一些根本不敢相信的黑暗。 楚潇潇轻轻抚摸着我的背:“你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张超,人不能把所有事都埋在心里,人的能力是有限的,自己背不动那么多事的。我总觉得你的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上高中的时候,你好像和所有人都不搭,现在你又变成了骏然的少东家。你就算不愿意告诉我,也可以告诉林芳,憋着会憋坏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心情好多了,笑道:“等同学会之后,我会跟林芳公布我的身份。本来我想把陈家连根拔起,不过现在有了你这个视频,陈钰舟应该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了。” 楚潇潇若有所失,只是点了点头。 我俩看着外面的星空,沉默了一会儿后,楚潇潇说:“恭喜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的语气很萧索,听起来并不怎么开心似的。 这次赶跑了陈钰舟之后,他就再也没来找过我了,生活一度恢复到了平静。 楚潇潇这人,虽然很虎,可是在设计上很有天赋,她一来公司,就接到了好几个大单子,公司的业务量直接翻倍,把陆通开心得天天笑得睁不开眼。 不过,楚怀恩的如意算盘打翻了,陆通公司和骏然的合作,显然无法给他的楚氏集团带来任何的经济影响力,楚氏集团频频传来要破产的消息。 楚怀恩来找过楚潇潇几次,不过听说楚潇潇现在竟然被骏然雇佣了当职业经纪人,他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楚潇潇,一定要跟骏然的人多套套近乎,最好能救救楚氏集团。 楚潇潇嘴上不说,可我看的出来,她很担心钱的事。据说楚怀恩欠了一屁股的债,还不上,好像是赌钱被人给设计坑了。外面风传,楚怀恩要把女儿嫁给通市的一个富二代,叫李承羽,换取天价的彩礼,来给楚氏集团力挽狂澜。 我有问过楚潇潇,如果实在有困难,我可以借钱给她,但是要替我的身份保密。 “不用了,我们是朋友,你借这么大一笔钱给我,我也还不上,我不想我们从朋友,变成债主和欠债的关系。” “朋友才要互相帮助。”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楚潇潇倔强地说。 我真的拿她没办法,她的脾气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林芳的也被她弟弟缠上了,她弟弟三天两头的找她要钱。 林芳和我说,林康又借了高利贷,高利贷的人都打到家里去了,要抓他过去剁手,林芳的爸爸刚刚做好心脏病的手术,要好好休养,结果被这些高利贷的人吵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我请夏葛怀去了几趟,可夏葛怀回来跟我说,去了没用。 夏葛怀说,现在这些高利贷,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他们比警察都懂法。 “俗话说得好,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我带着小分队的人一到那儿,人家先跟我要警官证看,看完了以后,你猜怎么着?人家给我递了名片,妈的,是政法大学硕士毕业,我就是个普通本科,我在人家面前,就跟野鸡见了凤凰似的。人家说,他们是正常要债,也没打人,也没骚扰。他话说的有道理,堵在林康的家门口,这我们也没借口抓人啊。你说他制造噪音,恐吓,可我们一起到那儿之后,他们比小鸡仔都乖,我的天,我真没辙了,你让你未来的老丈人撤吧……” 我听了也哭笑不得,我还以为这些高利贷都和传说中一样,拿着刀威胁林康,要剁手跺脚的呢。 “那就麻烦你了,先帮我把林芳的父母转移出来。” 我让夏葛怀带着几个人,把林芳的父母接到了林芳现在的家里住。夏葛怀一直对我欲言又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第95章 还债 终于,找了个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找了个角落拽了我一把,把我拉了过去。 “你是不是傻?你现在住在我家,然后你又把他爸妈搬了进去,那以后你们俩要亲热一下不得钻草丛?” 我靠,我正在喝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我又想到那天在林芳家里的旖旎风光,心脏跳得都快爆炸了。等我在同学会上公开了我的身份,我会名正言顺地把她变成我的女人。 林芳跟我说了好几次,林康欠了二十万,问我怎么办? 说真的,二十万对我来说不是一个大数字,我本来想直接拿出来给林芳的。 可是上次我已经说了,五万块是我专业的复员费,这次又出了二十万,我该用什么借口呢。我问林芳,要不然我先去贷款二十万,替林康还上,林芳愣愣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像想点头,但眼泪在眼眶里晃动,一点头就要掉下来的样子,到最后也没点头。 钱还是小事,关键是林康这赌鬼投胎,我这次给了二十万,他下一次还要多少万,我有钱,可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等等,我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芳会被这个吸血鬼纠缠着,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他的赌瘾不戒,一旦我公开了身份以后,他只会更加猖狂,因为他知道我会给他还钱,我也还得起,这样我反而是害了他。 反正夏葛怀也说了,那几个高利贷挺文明的,不如就让这几个高利贷帮林康戒戒赌吧,反正免费的戒赌人员不用白不用。 为了帮这个赌鬼弟弟,林芳越来越忙了,有的时候一下班就消失了,我很心疼她,好几次想,要不然就帮林芳出了那二十万吧…… 不过像我们当兵的,没别的脾气,就是意志坚定,下了决心的事就不会改,就算要帮,我也要等林康彻底戒掉之后再帮。 有一天,陆通找林芳有事儿,就来找我,我打林芳的电话竟然也没打通。 奇怪了,我很少找不到林芳的,我怕她出事儿,就给夏葛怀打了电话,让夏葛怀帮忙找到林芳。 “这种小事儿,等我五分钟啊。”夏葛怀打着包票说道,“我直接查她的电话定位,现在哥们儿在刑警队了,这点儿权限还是有的。” 我心想这样不好吧,可一直找不到林芳,我也没别的办法。 过了五分钟,夏葛怀道:“在半岛咖啡呢,我把地址发在你的微信上。” 我收到了微信,立刻按照微信的地址出发,这个地方离得不远,我很快就到了。 在停车的时候,我看见一辆车很眼熟,就跟了过去,车上坐着的竟然是陈钰舟,陈钰舟也看见了我,竟然对我笑了一下。 是巧合么?陈钰舟为什么会在这里。 “芳芳,你没事吧?” 我找到林芳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发呆,面前的咖啡已经冷了,她一口都没喝。 林芳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的眼眶通红,好像是哭过了,我担心地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是陈钰舟欺负你么?!我找他算账去!” “你站住!”林芳拉住我,紧张道,“你干嘛去,和他没关系。” 我松了口气:“那到底是谁欺负你?你眼睛都哭红了。” “没,没谁,我一个人在这儿安静一下。” 我在林芳对面坐下,桌子上还有一个茶杯留下的印子,不可能是服务员没擦桌子,肯定是刚才有个人坐在这边,后来咖啡杯喝完后被端走了,但林芳为什么要和我说谎? 我不由自主地想到陈钰舟,在这个地方遇到他,难道真的是个巧合? 我没说话,手指抹着桌子上的水印,正想着该怎么问林芳,不能让她生气,但我必须要问清楚,就在这时,林芳有点儿紧张道:“哎,其实是林康的那些债主。”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来找你干嘛?!是谁来找的你,我找他们去!” 我就知道,一定出事儿了,林芳才会这么伤心。摊上林康这么个弟弟,实在是到了八辈子的霉了,林芳根本没欠钱,却要一直为林康擦屁股。 林芳哭着拉住我:“你别去找他们,他们知道你有警察朋友,不敢对你怎么样,可是你的朋友一走,他们就要折磨林康。” “谁敢动手,我他妈的送他进局子里!芳芳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这帮人得逞!” “你别去,我求你了别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折磨我们,他们不是动手打林康,可他们天天缠着林康,林康出不了门,也没办法去打工,这样下去林康就废了。” 我心想林康本来就是个废物啊,谁还能让废物变得更废物?可是看见林芳这么伤心的样子,我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那怎么办?那么多钱,你替他还的过来么?” 林芳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我的心一阵抽痛,急着给她擦眼泪。我觉得自己也挺不是东西的,其实也没多少钱,替她还了也无所谓。 “你别哭了,这些钱,要不然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林芳哭得更厉害了:“那可是五十万啊,我上哪儿想得出办法来?” “怎么变成五十万了?” “高利贷利滚利,林康让人给骗了!如果再不还上,我们真的还不起了。” 我真不想管那个林康,可林芳这么伤心,我又怎么忍心? 林芳道:“我今天已经贷了二十万了,我贷不到更多的钱,如果我有办法我不会,张超,我该怎么办?你帮帮我好么?”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疼林芳到了极点,真想告诉她,这五十万我全掏了。 我帮她擦掉眼泪,想了想道:“你等我一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我,我找我战友商量商量……” 钱是小事,可事涉高利贷,这就是涉黑事件。但凡和黑社会沾上边的,绝不会是简单的一手交钱,一手销账的简单事。如果黑社会有那么讲道理,早就不叫黑社会了。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上的事儿,我还得找专门的人问问。我本来想找赵子琛的,但一想到我拒绝了赵子琛的合作邀请,现在再打电话找他未免太不是东西了,我便拨通了韩坤的电话。 因为姜明的缘故,我好久没给韩坤打电话了,他也知道我因为这事对他有点怨言,所以这回一接到我的电话,很惊喜。 我把事大概跟韩坤说了一边,韩坤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韩叔,我想帮她还这笔钱,我知道钱挺多的,可,我不想看她那么伤心。” “嗯……也好。” “韩叔您不劝我么?” “看来你也在犹豫该不该拿,你打这个电话是希望我把你骂醒。” 我汗颜道:“那倒不是,我不是舍不得钱。只是我总觉得林康是个无底洞,如果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会不会更加肆无忌惮?” 韩坤笑道:“你既然喜欢这个女人,迟早要公开身份。” 我长叹了一口气:“哎,韩叔,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林芳是真心喜欢我的,我却一直在考虑钱的问题。” 韩坤又一阵笑,过了好一会儿才笑完了说:“你和你爸真是一个样子,这样吧,你不妨借三十万给她。你们也不能高利贷要多少就给多少,否则这帮兔崽子会盯上你们,就算你以后公开了身份,高利贷不敢来找你的麻烦,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林康这条大鱼。你把三十万本金还了,剩下的利息,我找人去和他们聊聊。这钱,你大可以不让林芳还,可表面上,你得让林康给你写一张借条。对这种赌鬼,可不能一次一次地帮他擦屁股。” 我长松了一口气:“韩叔!我就这么办。不瞒你说,我不是心疼钱,我只是怕会惹出来更大的麻烦。” 韩坤笑道:“该来的麻烦总会来。不过,有时候小麻烦,是为了解决更大的麻烦……” 我听得一头雾水,总感觉他话里有话,可他却不说清楚。 解决心理这个大包袱,我开心得不行。 回到咖啡厅,林芳无比期待地看着我。 我告诉林芳,我有个战友家里条件不错,愿意借三十万给她,同时我告诉林芳,对高利贷不能要多少给多少,我们把高利贷约出来谈谈,只给三十万。 “他,直接借给我?能成么?我,我都不认识他……”林芳有些纠结。 “放心吧,我这个战友和我的关系特别铁,只要你让林康写个借条,我这战友就立刻把钱打过来。” 林芳犹豫道:“可是小康这人根本没有信誉了啊,他连高利贷都欠,写了借条给你的战友,也还是可能会坑,到时候坏了你们的战友情就糟了。” 我心理无比感动,都这个时候了,林芳还在替我考虑。 我一把抱住她,蹭着她的脖子,呢喃道:“放心吧,如果林康真的不还,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替你还了这个债。” 第96章 叫天仙! 林芳不敢相信我的话,捂着嘴,眼睛里亮晶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好半天,她哽咽地问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我道:“我不是没目的的。” “你什么目的?” “我替你还债的话,你以身相许,卖给我。” 林芳笑着打我:“你这是强买强卖。” 林芳破涕为笑,趴在我的身上假装生气地捶我,我搂着她的细腰,她身上柔软的香味就认路一样往我的鼻子里钻,我怕顿时有点儿受不了了,脑子不受控了,手上下意识地用力,翻身把她按在沙发上。 这咖啡厅的人本来就不多,我们又是在不容易被看见的角落里,林芳嗯了一声,简单地反抗了一下后,就搂着我的脖子,任我亲她,把手钻进她的衣服里。 我真有点儿受不了了,但毕竟这儿还是外面,我不会乱来。我狠狠地占了几下便宜之后,贴着她的耳根说:“你等着,等同学会之后,我非把你吃进肚子里不可。” 林芳的小脸红扑扑的,咬着嘴唇笑着坐起来,问:“你为什么非得等到同学会之后?” “天机不可泄露。” 我们俩腻歪了一会儿,林芳让林康来写一张借条,结果林康这王八羔子竟然不愿意来!还跟林芳说,要想帮,就直接把钱双手奉上,写借条是恶心谁?林芳气得眼泪指掉,差点儿对电话破口大骂。 这龟孙子,他要不是我小舅子,我真的不想管。到最后,只好林芳写借条,我本不同意,可后来一想,反正这借条我也没打算让林芳还,写了就写了吧。 林芳跟我保证,这钱他会去找林康要回来,让我放心,家里的房子早早就写了林康的名字,等这件事结束了,她回去把家里的大房子卖了,换一套小房子,可以给我的战友还钱。 “不着急,你别着急……” 林芳心事重重,勉强笑了一下,我真想把我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可一想到林康那恶心人的样子,我就张不开嘴。 这多少是替林芳解决了燃眉之急,只是林芳并没有听我的只还三十万,而是把全部五十万都还掉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林芳天天要回家照顾她爸,天天行色匆匆,我们俩相处的时间也变得很少。 楚潇潇组织了一次同学会,我准备等我公开了身份以后,就找两个保姆照顾着林芳的爸爸,反正离同学会也不远了,就找韩坤说的,让林康再吃几天苦,就这么白便宜了他三十万,我心里也不爽。 “张超,你等一会儿。”快要下班的时候,楚潇潇叫住我。 我看了一眼林芳的工位,她已经走了,没办法,这几天她下班都走得很早,我们也只能上班的时候抓紧时间腻歪一下。 楚潇潇似乎是有急事,把我拉到一边:“出事了。” “怎么了?” “上次我录的陈钰舟告密姜明的视频不见了。”楚潇潇道,“我明明存在手机里的,可刚才发现,已经被删掉了,不是我删的,有人动了我的手机。”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删掉的?会不会是手机内存满了,被系统自动清空了。” 楚潇潇黑着脸,警惕地看了一番左右,确定没人在偷听后,说:“不可能,我怕陈钰舟报复我们,一早就把这段视频加锁了,不会误删,除非我失忆了,要不然就是有人偷偷动了我的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我,这是一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我发现手机竟然没有弄指纹密码。 “怎么回事?你的手机没有指纹锁,也没有人脸识别。” “别提了,昨天手机忽然不好用了,我拿去刷机,回来还没来得及录入新的指纹和人脸呢。” “那会不会是刷机的时候把信息刷没掉了?” “不可能,所有的内容都备份导出,然后再导入进去的,我的照片和通讯录都一个没少。”楚潇潇道,“其实视频没掉了也没事,反正陈钰舟也不知道我们手上有没有视频,可是有人碰我的手机,搞得我有点儿心慌。” 我沉声道:“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手机里别的内容都没少,单独少了这段视频。谁会来特意删掉这段视频?” 楚潇潇瞪了一下眼睛,结结巴巴道:“陈,陈……他,谁会帮他?” “肯定是能接触到你的人,你再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谁碰过你的手机?” 楚潇潇说她手机没事就放在办公桌上,有可能碰的人太多了,她也想不起来是谁。 “那怎么办,会不会陈钰舟又要报复我们了?” “不要太担心了,明天就同学会了,到时候我会公开我的身份,陈钰舟就算想继续为难我,他爸陈如海也不会让他乱来。” 楚潇潇这才松下一口气,揶揄我道:“富二代就是了不起,你听听你刚才说话那口气,真招人恨。” “行了,别酸不溜秋了,你都当了二十几年的富二代了,我这才几年啊?” “我不管,劫富济贫,今晚请客吃饭,我可又给公司拿下了一笔大订单,你要不要奖励我?” 我笑道:“奖励,走,今晚请你去一个高档点儿的地方吃饭。” 楚潇潇一愣:“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本来想带林芳去的,可惜她回去照顾她爸了,只能你陪我去了,开你的车吧,我的车太扎眼了。” “听听,这恶臭的富二代言论。” 楚潇潇蹦?进电梯,还顺便补了个妆,对着巴掌大点儿的镜子补着粉。 “你天天往脸上抹这些不难受么?林芳就从来不化妆,不也挺好看的。” “她那是天生丽质,我不一样。” 我道:“你也挺好看的……”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说:“我还没说完呢,她是天生丽质,我是天仙下凡,天仙的事你们这些凡人怎么懂呢,天仙就是要化妆的。” “是是是,我错了大姐。” 楚潇潇一脚踩在我脚背上:“叫天仙!” 第97章 会员 我欲哭无泪,还好她这一脚力气也不是很大,只能乖乖地给这个暴力天仙道歉。楚潇潇听到我叫她暴力天仙,气得扭头要来打我,我躲 着不让她打,这妞儿反而来更来劲了,扑过来要揍我。 我下意识地就让,这是当兵练久了以后,会形成条件反射,下意识地躲开对面攻击过来的人或者东西。 是知道楚潇潇没留意我会躲,直接摔了出去,我赶紧捞住了她的腰,要不然她就会摔个狗吃屎。 “张超。”楚潇潇是脸朝下的,她的声音阴沉,“你要抓,就抓我的腰,要在这个位置么?!” 我的手掌心抓到一块软绵绵的东西,这根本不是腰,这是,胸…… 我赶紧松开楚潇潇,楚潇潇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没事儿吧……” “张超, 你就是故意的!” “张超,潇潇,你们在干什么?” 我正要扶起楚潇潇的时候,林芳的声音忽然传进我的耳朵里,我回头一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 我完全没注意到她,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但是看她的脸色,刚才的事她一定都看见了。 “芳芳,你听我解释,刚才那是个意外……” 林芳的脸色难看极了,一个劲儿地摇头,我心里咯噔一跳,但林芳一个劲儿地往后退,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楚潇潇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说:“芳芳,真的是意外,你不相信张超,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么?对了,你不是回去了么,在停车场干什么?” 林芳咬着嘴唇,没理楚潇潇的质疑,嘶吼了一声:“潇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我心想这下坏了,这下误会真的大了,追上去要跟林芳解释。 “芳芳,我喜欢的人是你啊,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怎么对你的?” 林芳看着我的身后,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但我当时只关心着林芳,所以没回头看。 过了一会儿,林芳情绪平静了,问:“你真的喜欢的是我?不是潇潇。” “你怎么会这么想?” 林芳道:“那你当着我的面,跟潇潇说,你喜欢的人是我,不是潇潇,你让她以后不要纠缠你,和你也不要来往。” 我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啊,她们俩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楚潇潇也傻眼了,人都抖了一下,双手抱着胸说:“林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我们是好朋友没错,可是你不能抢我的男朋友。” “我没抢!”楚潇潇哭着说,“你也太过分了,我对你那么好,你却这么看我。 不用你让张超不理我,我自己走好么?祝你们幸福!” 林芳认真地看着楚潇潇的双眼,说:“我冤枉你了么?你敢说你对张超没意思么?” “我为什么要说?” 林芳摇了摇头:“潇潇,我太了解你了。你喜欢谁,不喜欢谁,都写在脸上。我现在有事要先走了,希望你遵守诺言,不要勾搭我的男朋友。” 我急忙说:“你要回家是么?我送你。” 林芳犹豫了一下,道:“嗯……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明天我们反正会见面。” 林芳说什么也不让我送,我只好作罢,看着林芳远去的背影,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我回头,看见楚潇潇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看起来孤独而又寂寞,说不出多可怜的样子。我心里非常愧疚,因为我们的缘故,她和家人闹翻了,现在她最好的朋友,还有我,都要绝交了,她以后怎么办? “你别往心里去,林芳不是这个意思。” 楚潇潇只是看着我,把我看得有些傻眼了,她问:“张超,你是不是听不懂林芳的话?” “我……” 楚潇潇摇了摇头,扭头道:“算了,我走了。以后我们真的别来往了,林芳说得是对的。” 我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是话赶话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楚潇潇啊,林芳的误会,难道真的要弄到我和楚潇潇以后话都不说一句。 我当时心里只想着,不能让这个误会就这样下去,我急忙追了上去,拦住了楚潇潇的去路,道:“不行,你不能走。你,你还要陪我办一件事,对,今晚这件事很重要,你先陪我去一趟,什么绝交不绝交的,明天再说。” 楚潇潇憋着小嘴,眼泪随时要掉下来的样子,她想绕开我,可是我不准,我当然不准她就这么走了,别的不说,她和林芳的友谊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最后楚潇潇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同意今晚跟我走一趟。 “就这一趟,也不枉我们认识一场。”楚潇潇坐在副驾上,我来开车,她问我去哪儿。 “鎏金酒庄。” “姜明去的那个庄园?”楚潇潇顿时回过神来,“你今晚就要去找姜明?” 我笑道:“不是,那个酒庄必须要会员制的,三百万现金才能成为会员,我先得成为会员,然后先在酒庄里熟悉熟悉,想想办法接近姜明。” “你为什么一定要接近这个姜明?陈钰舟说这个人很危险。” 我沉声道:“我知道他很危险,没人比我更知道他有多危险。” 鎏金酒庄,这个地方如果不是有人引荐,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会知道,通市有一个这么高级的酒庄。 这个酒庄位于三途山下,是一个酒庄,同时也是一个度假村,老板把半个山头都包了下来,开车进去要九曲十八弯才能到,不过一路上的路况很好。 我跟楚潇潇说,今晚带她去,是要借用她楚家大小姐的身份,用这个身份才能合理地拿出三百万,成为会员。 要不然,以我一个普通平头老百姓的身份,掏的出钱,人家也不会让我成为会员。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不是有钱就能摆平的。 我们停了车,就在知客的指引下去办理会员卡,一切都很顺利,这三百万我早就准备好了,只要楚潇潇用自己的身份办理好卡片就行了,而我可以以楚潇潇的助手身份跟着一起出入。 但当楚潇潇填写好身份卡之后,对方却很客气地把身份卡推了回来。 “对不起,我们核过您的身份了,暂时无法给您办理会员身份。” “为什么?”楚潇潇问,“是我的人是假的,还是我的钱是假的?” 对方一直很有礼貌,保持着微笑,一开始看还好,可是看久了以后,就好像是假笑。 “您是楚潇潇,您没有资格办理,抱歉。我们这里必须是真正有经济实力的人才能成为会员的。” 第98章 求饶 服务员的一句话,把楚潇潇的脸都说得通红。 楚潇潇不甘示弱,敲着桌子说:“什么意思,我们楚家没有身份么?你这酒庄里的酒我喝不起还是怎么了?” 那个服务员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哦那倒不是,只是楚氏集团的负债情况很糟糕,面临破产。而我们这里的会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为了保障我们会员的安全,是绝对不可以让闲杂人等也成为会员的,请您体谅我们的工作。” 楚潇潇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一直是大小姐的做派,走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别说是楚潇潇了,就算是个普通人,也受不了这种冷嘲热讽啊!现在又不是以前的旧社会,人还分三六九等。 楚潇潇气得说:“叫你们经理过来,我要当面和他谈。” 那服务员一点儿也不虚,气定神闲地说:“就是经理让我来拒绝您的。而且我们的经理也不是您能见得了的。楚小姐,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这三百万干点什么不好?以后您一定用得上,还是不要浪费在这里了,我也是为了您好。” 楚潇潇气红了脸,撸着袖管都想打人了,可是这四周都是保安。 见我们不准备走,这服务员还是笑眯眯的,但是私底下已经叫来了保安了。 保安把我们围着,不亏是高档场合,这些保安也不动我们,就是围观着我们。 楚潇潇没辙了,问我怎么办?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对那个服务员说:“你还是把你们经理叫出来一趟吧。” 服务员还是那套假笑:“没必要了,我们只有最后确定要办会员卡的时候,经理才会最后出来签字。” 我道:“你还是叫出来吧,反正我们一定要办会员卡的。” 服务员笑着皱着眉头:“我说的话您听不懂么?” 我哈哈一笑:“我们没资格办对么?” “按照我们现在的要求,您的确还没有达标。” “我再跟你确认一遍,我是不是没有资格办?" 她有点儿不耐烦了,说:“是。” 我掏出手机,给骏然的人事经理打电话,电话还在接通的时候,我道:“也不知道什么人有资格办理你们这破会员卡。” 服务员以为我是装逼骗她的,这个时候连演都懒得演了,直接坐了下来,对几个保安打眼色,大概是暗示保安,一会儿尽快把我们给拖出去。 电话接通了,我大概跟人事经理匆匆交代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他们听不清我再说什么,只以为我在装神弄鬼,都没放在心上。 楚潇潇问我怎么办?这么多人看着,实在太丢人了,我让她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 “我看你们要不然走吧,这上山一趟不容易,没有公交车的,你们再不走,天要黑了。”被我们缠烦了,这个女服务员已经放弃了跟我们装,开始对我们冷嘲热讽了。 我让楚潇潇别搭理她,楚潇潇忽然说:“不对,我觉得她好眼熟啊,她是不是通市中学的,以前是我们班的同学?!我想起来了,你叫刘敏是吧。” 我心里一阵哀嚎,难怪这服务员对我们这么不友善,原来是楚潇潇的同学啊。 “楚潇潇你可真够厉害的,同班同学你也不记得啊?!”我低声说。 楚潇潇尴尬死了:“这人高中的时候很不起眼,我没欺负过她,只是和她关系很一般就是了,谁知道她竟然还记恨我,我也没干什么让啊记恨的事儿啊。” 难怪了,如果是我,我的高中同学不记得我了,我也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看。 楚潇潇尴尬极了说:“算了,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丢人了。” 她抓着我的手,刚刚要叫我走,忽然,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冲着一帮人大喊:“你们愣着干嘛?!就让人这么坐着?!” 刘敏忙说:“经理,我马上就让保安把他们拖出去。” 那几个保安一听,也朝着我们走上来。 经理气得跺脚,指着刘敏的脸:“我把你拖出去!贵客来了,还不快点儿让人倒茶,你不想干了是么?!” 刘敏傻眼了,支支吾吾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解释道:“经,经理,楚潇潇是没有资格办理会员卡的。” 楚潇潇气得翻了个白眼:“刘敏,我们怎么说也是高中同学,你不用一遍一遍埋汰我吧。” 经理回头瞪了刘敏一眼,然后又冲着楚潇潇陪笑脸:“楚小姐,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啊,我们的员工不懂事,我到时候会教育她的。您的身份卡已经填好了是么?小刘,去,给楚小姐把会员卡办好。” 刘敏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楚潇潇这个家里已经快要破产的落魄凤凰,经理会对她这么好的脸色。 她想不通,脑子里还是轴的,其实给我们办会员卡,也不会损伤她一分一毫,可她在楚潇潇面前丢了脸,这让她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经理,你这不合公司的规定,我不能办。” “你傻了是么?我让你办你还不办?!” “我就是不能办,您要办,您就自己办,楚潇潇没有资格加入高档会员,这个叫张超的司机也没有。” “司机?”经理冷笑了一声,“把你的狗眼擦擦干净,这位是通市最大的集团公司,骏然集团的少东家,未来的接班人,集团的董事长和最大的股东。” 我也挺佩服这个经理的,如果不是他这一通话,我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前面能加这么长的头衔。 他说完,刘明就傻眼了,看着张着嘴,那几个保安窃窃私语,大概是在讨论看我的衣服真看不出来。 经理道:“你可以走了,你今天办的事太蠢了,去人事部拿三个月的工资,天黑前离开。” 刘敏张了张嘴,但经理不给她求饶的机会。 第99章 你也挺美! 很快,保安就把她带出去了。 经理陪着笑跟我们道歉,然后给我们办好了会员卡。 这张卡片看起来很低调,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金色,而是一枚黑色的巴掌大小的卡牌,会员卡的背面写的是会所的信息,但是反过来,确实用鎏金烫了一个红桃k的牌面图形。 我的是红桃K,我再看楚潇潇的,竟然是红桃Q。 “男女有别?”我问。 “我们这里每个会员拿到的会员卡的牌面都是不一样的,至于原因嘛,就要您自己去体会了,欢迎您常来。”他故作高深地笑道。 为了吸引顾客,弄一些小花头这是正常的,他们这些有钱人,钱多得没地方花,就爱这么折腾。 办好了会员卡以后,我们问了一下会员大概的活动,我没有特意去问姜明会参加的那个品酒会,免得太招人注意。那酒庄的经理给我大概介绍了一下,然后说会给我发送电子邮件的。 最后他千恩万谢地把我们送出了门,在门口,我看见蹲在墙角的刘敏,哭得两眼通红,抱着自己的膝盖,别提多可怜了。 楚潇潇道:“经理,这个刘敏是我们的同学,刚才就只是一个意外,卖我这个老同学一个面子,你别开除她。” 刘敏和经理都没想到楚潇潇会这么说,刘敏狐疑地打量着楚潇潇,还是经理反映快,他本来就不在乎是不是开除刘敏,开除也只是为了给我们消气,一听楚潇潇这么说,就立刻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楚潇潇心事重重,我和她说话的时候,她偶尔会笑一下,但是我不说的时候,她就沉默。我知道她是在想林芳,她一直很看重这段友谊。 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的脸发呆,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可能是在生我的气吧。我心里也堵得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我的女朋友,一边是我的好朋友。 下车前,楚潇潇问我为什么提前公开身份,我正要解释,她自己摇了摇头说:“算了,从今以后你的事和我无关了。”然后她就开门下车了。 第二天上班,林芳一直不太高兴,我逗了她几句,她才开心了点儿。有好几次,她偷偷躲到角落里去打电话,故意躲着人,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和楚潇潇一直没在说话,林芳很满意,到了晚上,我开车送林芳一起去同学会,在这个同学会上,我决定要公开我的身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即将成为通市最幸福的女人。 楚潇潇高中的时候人缘就很好,不少人都是她的朋友,这次同学会,把整个聚恩园的一楼都包了下来。 我到的时候,正好看见赵子琛带着人出来,赵子琛一看见我,就笑着说:“听说你的校友把这一层都包下来了,我们兄弟想吃点儿东西都没位置了。” “你就这么喜欢我们聚恩园啊?好说,二楼的包间,你随便坐,钱算我的。” 林芳以为我在开玩笑,没多想,赵子琛也嘻嘻哈哈地跟着知客上楼了,林芳只以为我们刚才说的是玩笑话,她绝对想不到,我就是这个餐厅的老板。 我和林芳坐下后,一只手就从背后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下意识地回头,就看见了一张贱到极点的脸:陈钰舟。 陈钰舟眯着眼睛,一字一顿道:“好久不见啊。” “是好久不见。”我有一种预感,今天,陈钰舟是有备而来。 我和陈钰舟的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我的这些高中同学们也有耳闻,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好。 楚潇潇早就把我和陈钰舟的位置分开安排了,我们俩虽然是同班,但却并不是同一桌。 陈钰舟跟我们这桌几个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准备回去的时候,忽然我们这桌一个叫黄华的男的恍然大悟般叫住了陈钰舟。 “舟哥,你去哪儿啊?兄弟们都在这儿呢,你别走,就在这儿坐下。” 楚潇潇正好从远处走来,看见这一幕有点傻眼了。 陈钰舟撇了我一眼,笑道:“还是别了,位置都安排好了,换来换去的麻烦。你们吃好喝好,一会儿我过来给大家敬酒,都要给我点儿面子啊。” 陈钰舟上高中的时候就是我们班的知名富二代,这些同学巴结他还仇着没机会呢,这个时候怎么会允许他走?一听他这么说,都不乐意了。 “不行不行,舟哥,你不能走,你坐你坐,管他这个位置是谁的呢,你坐,让他滚蛋。” 话虽然是冲着这个还没到的人说的,可黄华的眼睛却是看向我的。这意思不言而喻,我和陈钰舟不对付,那我可不就是那个该走的人么? 林芳低着头紧张地喝了一口水,她还是有点儿怕陈钰舟,我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没想到她的手却抖得厉害。 我安慰道:“不用害怕,有我在。” 我只当没听见,拆开了筷子,当着他们的面吃了一颗花生米。 陈钰舟和黄华没想到我这么淡定,都愣了一下,陈钰舟的脸色当场就有点儿难看,黄华嘀咕了一句真不要脸。 黄华硬是把陈钰舟按在了位置上,给他倒酒,那几个以前就爱拍陈钰舟马屁的,这个时候更是迫不及待地来拍陈钰舟的马屁,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舟哥,就算要走,也不该是你走。你是我们班的大哥,咱们兄弟都多少年没一起喝过酒了,你怎么能走呢。” “就是啊,有些不知趣的,自己让让位,别讨人嫌。” 陈钰舟被这几句话哄得很舒服,看着我笑,言有所指道:“那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再说了,芳芳还坐在这儿呢,你能扔下我们芳大美女,一个人去别的地方痛快啊?” “就是啊,你们俩以前就是一对儿,现在怎么样,是不是好事将近了?“ “哎呀,你们俩这么郎才女貌,赶紧结婚吧,不要耽误了,早点结婚,早点让孩子打酱油。” “哈哈哈对啊,我看整个通市,都找不到第二个更配芳芳大美女的了。” 大家哄堂大笑,都开起了林芳和陈钰舟的玩笑。我本以为林芳会反驳,没想到林芳只是低着头,望着杯子里的水,什么话也不说。我心里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也许林芳是太害怕了。陈钰舟这种人,当真是鬼见愁。林芳只是一个弱女子,怕他也很正常。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林芳的。 第100章 危险人物! 如果说的是别的,我还能忍,可开起了林芳的玩笑,我真的有点儿受不了,放下筷子,看向陈钰舟。 陈钰舟被我一瞪,缩了一下脖子。 那几个拍他马屁的不乐意了,黄华拉开凳子坐下,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扔,冲我咧了咧嘴:“张超,你也跟舟哥好久没见了,过来敬杯酒吧。” 全通市的人都知道我和陈钰舟矛盾深重,我们两个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敬酒,这摆明了就是为了羞辱我。 林芳和所有人一起都看向我,林芳是紧张害怕,其余人则是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一个普通的小保安小司机,得罪了堂堂陈家大公子,这是发了失心疯还是不要命了?大家都在等着我会被陈钰舟怎么按在地上摩擦。 楚潇潇有点想上来解围,但我冲她打了个眼色,让他不用多管。 “是,我理所应当要敬陈钰舟一杯酒。” 黄华和陈钰舟都傻眼了,想不通我怎么能这么怡然自得地碰了一下陈钰舟的杯子。 ”张超,还要我们把话说得更直白一点么?你滚开好不好,今天是我们的同学会,我们都很想和舟哥叙叙旧,你在这儿真的很碍眼。本来看在是老同学的面子上,我不想说得这么难听,可是我发现你这个人,非常没有自知之明啊,你到底想干嘛啊?而且你坐在舟哥和芳芳的身边,像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你不觉得自己很明亮,很傻逼么。“ 楚潇潇急了,骂道:“黄华你胡说什么呢……” 不等楚潇潇说完,我就让她别说了。 我笑了一声,道:“你说的很对啊,我的确不该坐在这里。你看,这一桌,不但有陈钰舟这种狗东西,还有你这种人,哎,看着你,我连菜都吃不下去,你应该走。” “你……”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着急,我还没说完。 “我知道,你也是好心,你想让我走,你也知道自己和陈钰舟恶心嘛,陈钰舟恶心的这件事儿,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也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黄华和其他人脸都绿了,再也听不下去了。陈钰舟知道我不好惹,所以没有很冲动地骂我,可是别人不知道,他们的心里,我还是高中的时候那个任打任骂也不会还手的人。 黄华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摔,发出一声巨响。 他举起袖子,推了我一把:“操你妈的,张超,你现在很狂啊。” 他的手刚碰到我衣领,我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甚至都没能看清我的动作。 我把他的手腕抓了下来,看起来是慢条斯理的,好像只是和他在开一个玩笑似的,可黄华的感觉确实自己的手腕要碎了。 “还行,我还真的没对你狂呢,你想想我狂的样子么?”我笑眯眯地问着,同时手上用足了力气。 黄华毕业以后就发福了,现在白白胖胖的,一看就缺乏锻炼,哪儿是我的对手,他疼到了极点,竟然憋不住哭了出来,还是连喊带眼泪的,当着这么多老同学的面,他这回也算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我松开黄华的手,黄华屁滚尿流,一个多的字都不敢再说了。 我拍了拍陈钰舟的肩膀,坐了下来,陈钰舟嘴角抽搐了一下,可这小子这会竟然没有吓到失态,竟然还能勉强笑得出来。 “张超,大家都是老同学,你弄这一套有意思么?而且当着我女朋友的面。” 我心想着家伙别是疯了,他女朋友?这一桌除了林芳,现在坐着的都是男的,而且其余几个人都站起来了,除了我和林芳以外,只剩对面的刘虎,黑着脸看着这一切,这家伙别是和刘虎搞基了? 陈钰舟冷笑道:“张超,我知道你当过兵了,身手不凡,我也知道你喜欢芳芳,想要在她的面前露一手。但是芳芳是我的女朋友,你做人能不能讲点儿道德啊?还有啊,你要展现你的本事,我不反对,但是你不能拿老同学当自己的陪衬吧。” “你说什么?”我感觉有点不对劲,“你说芳芳是你的女朋友?” 我抬头看了一眼林芳,林芳头低得更厉害了,脸色通红,不敢看我和陈钰舟。 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还不等我再说什么,陈钰舟就道:“全天下都知道林芳是我的女朋友啊。” “对啊,陈钰舟不是一直和林芳在一起的么?” “我记得半年前他们都要谈婚论嫁了,一直传他们订婚了。” “不是传说,是真的,我还收到了他们的订婚宴的请帖呢,不过只请了几个人,但是后来因为陈钰舟忙,就取消了。” “就是啊,怎么看起来张超和林芳很亲密,这小子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林芳的男朋友吧。” “哈哈,有可能,这小子就是喜欢意淫,你们忘了么,这小子上高中的时候,就跟踪林芳,要送林芳回家,后来被刘虎揍了一顿。” 第101章 辱骂嘲笑 大家一番一轮,我当场就挺傻了,耳朵里嗡嗡地,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思考,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 林芳和陈钰舟订过婚?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这件事。 我一直以为她是被陈钰舟蒙骗了,她早就不喜欢陈钰舟了,可他们俩竟然曾经走得那么深远过。 林芳,她一直在骗我…… 不,不可能。 我低声说:“芳芳,你说句话。” 林芳却就是不抬头,任由我被人辱骂嘲笑,她也不站出来说一句话。 我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我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竟然骗我…… 可是我不甘心,我咬着牙根道:“林芳是我的女朋友,陈钰舟,你到底要什么办法逼了她?” 除了陈钰舟威胁林芳,我想不到别的原因,可是林芳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不告诉我?我现在真的很想问问她。 陈钰舟道:“我怎么逼她了,我麻烦你不要自我感觉太良好。这个事,呵,我都懒得和你生气,你让大家看看,林芳可能是你的女朋友么?张超,你别做梦了。” 这些人仿佛听见了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一样,笑得停不下来。 “我的天呐,这他妈的,癞蛤蟆配天鹅都没这么夸张的。” “张超,你也太敢想了吧?芳芳那么漂亮,你觉得她有可能是你的女朋友么?” “有可能,下辈子。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说得对说得对。” …… 这些话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直接扎进了我的心里,我沉重地喘着气,不知该如何开口说话。我怕我一张嘴,就不争气地掉眼泪,我挺大一个个子,一个大老爷们儿,在枪零弹雨中也没掉过一滴眼泪,这个时候要哭出来可真的太难看了。 我趁着一低头的瞬间,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我说:“芳芳,你说句话。” 林芳紧张地抓着桌布,看了看陈钰舟,又看了看我。 楚潇潇也看不下去了,催促道:“林芳,你说句话啊!不管谁威胁你,你都不用怕,你就说真话,对你又破了天的好处,你放心,你说了以后,从今以后,陈钰舟绝对不敢拿你怎么样。” 楚潇潇这已经是在暗示林芳了,可是林芳却摇了摇头。 “张超,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们真的不可能。你不要再逼我了,我很阿舟的感情很好,我希望你能珍惜这段同学情,不要破坏我和阿舟了。” “林芳,你在胡说什么?!你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你明明就说自己喜欢张超,你们都在一起好了几个月了,全公司的人都可以作证。如果不是为了你,张超怎么可能会和陈钰舟扯上关系,他们两个怎么会闹僵?你不要再乱说了!你会后悔的!” “潇潇,我知道。我从小就不如你,我和阿舟好了以后,你的家里反而出了事,现在我的情况比你好了,你心里有点不平衡了。没关系,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可是你不能睁眼说瞎话,我从来没有和张超在一起过。” 楚潇潇气得指着林芳的脸,她的失望一点也不必我少,她对林芳那么好,可林芳却这样对她,如果是别人,楚潇潇早就冲上去挠花了对方的脸了,可就是因为这人是楚潇潇,她竟然难过得骂不出口了。 林芳又道:“我知道,你为了帮我,跟朋友借了三十万给我。我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个钱我明天就会还给你,不过你不能用钱的事来要挟我和你在一起。” 我用力地吸了一口气,把已经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我问:“我有么?” 事已至此,我已不知道该再说什么,这三个字就是我要对林芳说的全部,林芳望着我的双眼,闪过一丝惊恐,她结巴了一下:“你,你有。” 她说完我就笑了,我一边笑,一边眼泪就掉了下来。 陈钰舟搂着林芳的肩膀,冲我说:“我早就知道你打我女朋友的主意呢,不过我这人不想和你计较,毕竟你也太?潘苛耍??睹簧叮?乙?婧湍慵平希?愕梦蚁袷窃谄鄹喝恕4蠹宜凳遣皇牵俊 众人附和:“对啊,要不然怎么说舟哥宽宏大量呢。” “我靠,如果有人这么意淫我的女盆友,我早就把这人的脸都砸烂了。” 我捏了捏拳头,很想真的砸烂陈钰舟的脸,可是我看着他搂着林芳肩膀的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来,我知道我输了,已经输的太彻底了,这个时候再动手打人,只会输得更难看。 陈钰舟继续道:“你清醒一点,你哪点配得上芳芳啊?你们俩走出去,别人一定会以为是你拐卖妇女。你就一个傻逼当兵的,要钱没有钱,要啥没啥,长得一张小白脸怎么了?你给得了芳芳幸福么? 第102章 清醒点 林芳咬着嘴唇,下定决心般地说道:“我谢谢你喜欢过我,但是我对你真的没意思,今天说开了也好。咱们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张超,清醒一点吧。” 我捏着的拳头又松开了,长叹了一口气,心像是死了一样。 陈钰舟又说:“你真的清醒一点,你别说芳芳了,我看在场都不会有一个女的喜欢你。龙配龙,凤配凤,你现实一点好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让你家里人去找个配你的,长得丑点儿就丑点儿的,过日子嘛,踏踏实实的多好。” 我相信陈钰舟已经预谋很久了,这番话,根本就不像是他说的,按照陈钰舟的性格,应该是早就猖狂地跳起来要打我的脸了,哪里会这么好说话?这么阴毒,不是陈如海教的还会是谁。 陈家父子俩真的是好心计啊,在明面上玩不过我,就用这一招,彻底摧毁我。而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料不到,林芳真的会这样对我…… 我扭头想走,这个时候楚潇潇却忽然搂住了我的胳膊,我愣了一下,其余人也被这一幕惊了一下。 楚潇潇也是通市中学当年的校花,和林芳不分上下,并称通市中学的两朵金花。 不过和林芳不同,楚潇潇从小就张狂高傲,眼高于顶,当年高中有个富二代公子哥要追她,据说是市长的儿子,可楚潇潇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完全不给面子。 楚潇潇这么高傲,追她的男生却一点儿也没少,反而更多了,大家都希望能得到她楚家千金的青睐,以此来证明自己高人一等。 楚潇潇刚才帮我说话的时候,就有人觉得奇怪了,现在楚潇潇如此亲密地勾着我的胳膊,大家都惊呆了。 楚潇潇道:“林芳,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张超了?” 林芳道:“我们,从来怎么在一起过,什么叫我不要他?潇潇你不要乱说了,当着阿舟的面,让他误会就不好了。我知道,自从我和阿周在一起了以后,你觉得我的条件超过你了,你心里很不平衡,我再也不是跟在你屁股后面,要你罩着的小丫头了,你不甘心,可是你不能污蔑我……” “你给我闭嘴吧。”楚潇潇干脆道,“谁要听你这些??锇??碌模?抑晃誓悖?闶遣皇钦娴牟灰?懦?空饷春玫哪信笥眩?闶遣皇钦娴牟灰?! “我,我不要,我都说了……我不要!”林芳道。 楚潇潇道:“好,既然你这么说了的,大家也给我当个见证。张超,我想追你,你做我男朋友吧。” 众人一声惊呼,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讨论声,比刚才林芳诬陷我的时候,大家的哄堂大笑声更大。 我直接傻眼了,看着楚潇潇的笑脸,楚潇潇冲我笑了,笑得特别明媚好看。 她踮起脚,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口,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傻在那儿了。 “你答应不答应?” “我……” “不答应我就赖上你了,我天天跟你告白,天天缠着你,俗话说的好,好男怕女缠。” “你说反了,是好女怕难缠。” “那我不管,我缠到你怕为止。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了,我也没有男朋友,我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周围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时完全入不了我的耳,我一句也没听见去,这些声音就好像是多余的白噪声一样,被我的耳朵自己屏蔽了。 我的眼睛里,脑子里,耳朵里,都是楚潇潇的样子和声音。 我知道,她是为了替我挽救颜面,可……可是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我点头道:“谢谢你。”然后一把抱住她。 楚潇潇也抱住我,完全无视别人的说法和眼光,在我怀里咯咯地窃笑,好像偷占了什么大便宜似的。 楚潇潇道:“林芳,那我们先话也说开了,从今以后,张超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再骚扰他。” 林芳的脸色一片苍白,陈钰舟也有点儿不爽,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一场大戏,会让楚潇潇搅和了。 楚潇潇又道:“还有,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想看见你了。我以前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是我瞎了眼。你这么蠢,这么自私,我真的受不了。从前对你好,是我楚潇潇自愿的,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祝你过得好,我不会嫉妒你。” 林芳也咬着嘴唇,狠声道:“那最好。如果,如果你家里有什么困难,我也可以帮你……” 第103章 出卖 楚潇潇哼了一声:“不用了,我楚潇潇就是去要饭,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尊严。我不需要你的钱,更何况你没钱,你的钱都是从陈钰舟那里拿来的,我不要你这种出卖了人格的钱。” 林芳被说的颜面无存,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楚潇潇。 忽然,她啪地给了楚潇潇一个耳光,我再也看不下去了,推开林芳:“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一巴掌到不疼,楚潇潇脸上红也没红,可楚潇潇伤心到了极点。 林芳道:“是她,说得太过分了。” 我道:“你做得就不过分了么?先不说我们俩的事。楚潇潇一直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心里不清楚么?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林芳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我。 她可能怎么也想不通,我怎么会为了楚潇潇去骂她。 我本来真的不想和林芳计较了,这是一个局,我玩输了,我认,我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可她说楚潇潇的那番话,让我实在无法忍耐了。 楚潇潇做任何事都为她考虑,从开始的时候,楚潇潇不准我追林芳,后来知道我人不错了以后,又支持我追林芳,甚至连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为林芳考虑周到。 有这么好的一个姐妹她还不知道知足,却幻想楚潇潇嫉妒她。 我从来没有想过,林芳的脑回路是这样的,她这种想法让我觉得太陌生太可怕了,甚至有点儿恶心……合着全世界的人都有错,就她没错。 陈钰舟要充厉害,推了我一把,让我离林芳远点儿。 我道:“你放心。”我还有句话没说完,我以后一定离这女人远远的。 楚潇潇道:“我们走吧,不要在这里和他们多废话了。” 陈钰舟黑着脸,冷哼了一声:“谁让你们走了?” 他的话语一落,他就拍了拍手,很快,走廊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推搡叫骂声,再接着,黄老四,肩膀上还绑着绷带,一只手吊着,一只手拎着一根棒球棍,带着三十几个人一拥而入。 聚恩园的人根本没准备,服务员被推到一边,吓得尖声大叫。 黄老四一马当先,直接掀翻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的菜顿时洒了一地,那一桌的人都吓的跑到了一边。 黄老四一看见我,眼睛里差点喷出火来,他和我是真正的仇人相见,他这只胳膊还是我折的。 黄华那几个人,一看见陈钰舟的人来了,刚才还担惊受怕的样子,这个时候又耀武扬威起来,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把楚潇潇护在身后,楚潇潇却抄起了一张凳子,指着陈钰舟:“你埋伏我们?” 陈钰舟一摊手:“冤枉啊,黄四哥要找张超的麻烦,和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啊。是黄四哥和你们有仇,关我什么事,你可不能乱说话。” 黄老四气得牙痒痒,我看他那胳膊似乎没接好,形状有点儿奇怪。 我笑道:“黄老四,在通市没找到好医生啊?” 黄老四没想到我敢主动提这件事,气得发疯,当场连想好的狠话都忘了,拿着棒球棍指着我的鼻子,抖了半天就憋出了一个字来:“打!” 这一声令下,他带来的几个小弟就跟猛虎下山一样,冲着我直接冲了上来。 我一脚踩在一张椅子上,把椅子挑起来横着踢出去,直接打得最前面的两个人疼得滚到在地上叫妈。 黄老四狠笑着道:“好身手,好啊,我看是你能打,还是我们人多,兄弟们,都进来!就张超一个人!” 楚潇潇道:“不好了,他们是有备而来。” 我当然知道,这帮人都是有备而来。很明显,青龙帮的人早就埋伏好在聚恩园了,就准备埋伏我的。一方面可以卖陈钰舟一个面子,一方面还可以报我和黄老四的私仇。也不知道聚恩园是不是风水有问题,怎么着青龙帮的和红灯会的,都这么喜欢往我的聚恩园里扎堆,再闹几趟下去,我这生意要亏死了。 陈钰舟退到了一边看笑话,还拿了一盆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 林芳见这么多人围着我们,外面还有人源源不断地进来,这回是真的害怕了,一个劲地跟陈钰舟求饶,求陈钰舟放过我。 “不管怎么说,张超也是我们的同学,我求你了,你放过他好么?” 第104章 陷阱 陈钰舟一脸的不耐烦,瞪了她一眼:“你是我女朋友,你怎么可以替别的男人说话?” 林芳满脸的泪水,她非常担心,可她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她哭成这幅样子,心里一阵阵地抽疼,可是我无法领她的情,这种打一巴掌揉三揉的做法,只会让我觉得她又蠢又恶心。 “张超,你他妈的也别指望女人给你求情了。你青龙帮从来有仇报仇,今天这事儿,你留下一只手,我就放你走。我知道你能打,能打你也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你能走,你身后那妞走不了,你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我们就抓那妞去爽爽。” 不等我说话,楚潇潇就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找你妈爽爽?!” 我刚才还有点儿生气,被楚潇潇这一句话妈的,差点儿没笑出来,她怎么能这么虎。 黄老四被一句话骂的差点儿没蹦起来,指着楚潇潇说:“今天我们青龙帮让你走出这儿,我就不是人。” 林芳听说要我一只手,后悔的眼泪直流,她终于知道陈钰舟是利用了她,可她也已经无可奈何了。 陈钰舟这个时候连装都懒得装了,挥挥手说:“黄哥,先打一顿,让我看着先爽爽,对了,打得有点儿花样啊。” 刚才那副谨慎小心的样子,我就知道不是陈钰舟的真实性格,刚才那都是陈如海教他的,现在这张狂的样子才是陈钰舟的心声。 我们班的那些同学,都只看着热闹,也没人想要帮我一把,连帮我打个电话报警的都没有。 陈钰舟又道:“张超,你不会是在等大龙吧。告诉你,大龙让我们的人灌醉了,今晚救不了你了。” 陈钰舟哈哈大笑,他被我压着打了这么多天,今天终于扬眉吐气了。 我道:“你算计得可够细的,为了等这一天,你等很久了吧。” 陈钰舟毫不避讳:“可不是么,等了一个多月了呢。” 我红着眼睛看向林芳:“你们一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林芳不敢看我的眼睛,她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可是她不敢忤逆陈钰舟。 黄老四不耐福道:“别他娘的那么多废话了,今天你一个人在这儿,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你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老子就要你一条命,你自己选吧。” 他们算计准了的,我今天就是中了他们的陷阱。 我很抱歉地对楚潇潇说:“拖你下水了,一会儿找到机会你先走。” 楚潇潇说什么都不愿意:“要走一起走,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下来。再说了,你也别多想了,陈钰舟和这黄老四的脾气,怎么可能会放我走?” 我也知道楚潇潇说的是真的,可是我实在不想让楚潇潇涉险…… 黄老四不耐烦地又催:“选好没有?” “不选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大汉的声音,带着愤怒从楼上传了下来。 这大汉是跑着下楼梯的,他下来的时候,整个楼梯都在颤抖。聚恩园是老饭店新改装的,装修都算新,可是在这个壮汉的脚步下,还是脆弱的发出一连串的颤声,我真怕这大哥把楼给踩塌了。 等到这大汉走下来的时候,我从想起来了,赵子琛带着红灯会的兄弟们,一直在楼上吃饭呢! 走下来的这个大汉不是别人,正是阿猛。 阿猛冲我打了声招呼,他的身后跟着至少五十几个红灯会的人,都吃饱喝足了下楼来了,我果然没看见赵子琛的身影。 青龙帮的黄老四都看呆了,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而遇到红灯会的人,而且人不比他们带的少。 而且,看起来,红灯会和我的关系还挺好的,有点儿要替我打架的意思。 刚才红灯会的人来订桌子要吃饭,可是一层楼的桌子都让楚潇潇给定下了,所以我就让赵子琛带着人上楼了。 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我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关键时刻,红灯会的人还救了我一把。 阿猛捏着我的肩膀问我有没有事?我低声问他们当家的去哪里了,阿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多问。 黄老四嘲讽:“阿猛,你现在越混越回去了。现在什么烂货都往红灯会里拖啊,你们红灯会是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入会的?呵呵,真可笑。果然,没来头的帮派,干什么事都是没来头的。” 其实看着红灯会的人那么多了,黄老四和陈钰舟都有点儿不想打了,这两个人也是到了霉了,他们怎么能想到,我有帮手藏在楼上? 黄老四不想打,就在语言上想羞辱我,陈钰舟和他想的差不多,两个人一直在嘲讽我不过是一个保安和司机,不配出席很多高档的场合。 第105章 横着走 听他们说了一会儿后,阿猛打量着我道,道:“张超还没资格出席高档场合?你们这些人,是不一是都不知道他是谁?他没告诉你们么,他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整个集团最大的股东和经理,也是骏然集团未来的当家人。” 阿猛说完这段话,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一下,尤其是林芳,林芳的眼珠子颤动着,我想她此刻,一定是全饭店,最后悔的一个。可惜后悔是没用的,一切都晚了。 “呵呵,你们一唱一喝地吹什么牛呢。张超如果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我还是市长的亲儿子呢,糊弄谁呢?”黄华道。 不过,黄华没什么见识,陈钰舟却不是。 我和他打交道这么久,我的人脉和开的车,他都是见识过的。原来他被愤怒懵逼了双眼,从来没有想过,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保安,怎么能和骏然养着的打手阿龙交好,也从来没有想过,我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朋友借一辆保时捷给我随便开,就算有人借得起这样的车给我开,我又怎么养得起的,养一辆保时捷可不便宜。 陈钰舟一直看不起我,所以他认真地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现在有人道破真相,他前后一想,就知道孰真孰假了。 骏然集团和巨恩集团不一样,我们自己有相当多数量的保安队,不用依靠那些黑社会,也就不用看青龙帮或者红灯会的脸色。骏然虽然不会像巨恩那样,无法无天地横着走,可是通市的人也很清楚,骏然集团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 原因很简单,因为骏然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就是王者。 陈钰舟很快就反应过来,以前的一切疑点都瞬间解开,他脸色苍白得像是死人一样,往后倒退了半步。 林芳扶住他,她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现在已经很清楚,为什么刚才楚潇潇要再三告诫她不要乱说话,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没错,她真的后悔了,她很清楚自己错过了什么。 阿猛问我:“超哥,你是不是有麻烦?我们红灯会的人就在附近,我打个电话叫人过来。”然后阿猛又对黄老四说,“黄老四,你丫给我听着,张超是我们红灯会的人,你把招子放亮点儿,不要瞎子走夜路,两眼一抹黑。” 我心里冷哼了一声,阿猛只当没看见我的眼神,继续对黄老四说:“还有,这聚恩园也是超哥的,你们在这里闹事,这是纯粹和我们红灯会过不去对么?” 黄老四恨得牙痒痒,他和我有仇,跟红灯会更是不共戴天,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放我们走?可他不会不知道骏然集团的重量,青龙帮可能没到要听骏然集团操作的地步,可青龙帮很明显也不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和骏然集团鱼死网破,如果他真的得罪了骏然集团的少东家,他一定会很快被青龙帮牺牲掉的。 黄老四人是笨了点儿,可并不蠢,很快就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陈钰舟见他脸色不对,马上道:“黄四哥,你可不能把人就这么放走了。是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骏然集团少东家,可能只是为了脱身瞎编的。” 陈钰舟这孙子也是够坏的,自己不敢和我硬干,怂恿黄老四来得罪我。 黄老四闷闷地说:“说的也是,你说你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空口无凭,有什么证据?” 我道:‘信不信随便你,不信你就让你的兄弟们来砍我一只手。后果自负。“ 黄老四哪儿敢啊,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宁放过也不能杀错。 “今天算你运气好。老子一定会把这件事弄清楚的,如果你是假冒的,以后给老子小心点儿!” 黄老四无视陈钰舟的阻拦,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招呼手下们火速离开。 黄老四的人走得比来得还快,黄老四还算是有脑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被人当枪使了。 陈钰舟一下子孤立无援,原来是他占优势的,现在转眼之间,情况完全反转了,他带来的青龙帮全部都走光了,反而是帮我的红灯会的人把他团团围住了。 我们班的那些同学,原来站在陈钰舟这边的,这个时候也有点儿怂了,毕竟大家不是傻子,都不愿意为了陈钰舟得罪骏然集团。 现在连陈钰舟都怂了,更没有人会为了陈钰舟当出头鸟了。 这下陈钰舟尴尬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我服软认怂,他做不到。可红灯会虎视眈眈,他又害怕。 阿猛对我打了个眼色,低声说:“超哥,我来帮你收拾他。” 陈钰舟正要走,阿猛一步上前,挡在他前面。 “急着走什么啊?我们还有账没算呢。” 第106章 算账 “我们有什么账要算的?”陈钰舟咬牙切齿地道。 阿猛笑道:“别想来了,黄老四是你叫来的,你把聚恩园给砸了,这些赔偿怎么算?” “我……”陈钰舟想耍赖,可一看红灯会的人这么多,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他道,“不就几个破钱么,我陪。这些钱你以为我赔不起?” 阿猛道:“好好,财大气粗,那你赔吧。” 陈钰舟气得脸色漆黑,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愤愤不平地拿出钱包,抽了一沓钱出来递给我。 我没接,阿猛也没动。 林芳紧张地说:“张超,你把钱收下……” 阿猛笑了:“美女,你是在逗我么?这么点儿钱,我们兄弟几个喝茶都不够。” 陈钰舟嚎叫起来:“这里面有几千,你还嫌不够,你要多少?” 阿猛伸出了一根手指头,陈钰舟骂道:“就一张桌子,你要一万?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陈钰舟不想出,可林芳知道我是什么人,她不想惹更多的事,就低声劝陈钰舟,一万就一万吧,能赶快离开就好。 陈钰舟很不服气,抽出了一张卡,扔在我们面前:“刷卡,一万就一万。” 阿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说:“我这根手指头只值一万么?这明明是一百万啊,陈钰舟,你也太小看人了吧。” “一百万?!你们怎么不去抢,我去你妈的,你欺人太甚!你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我这么多同学在这儿呢,妈的,把我惹急了,我和你们拼了!” 可是陈钰舟说完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帮他。刚才还托他马屁,和他称兄道弟的那帮人,这个时候都缩在后面不愿意说话。这帮孙子都精得跟鬼似的,讨好陈钰舟根本就是为了有利可图,又怎么可能为了陈钰舟来得罪更加得罪不起的我呢? 见根本没人替他站出来,陈钰舟孤立无援,一下子又怂了。 阿猛道:“你希望我抢啊?我还觉得这样文明一点儿呢。” 陈钰舟道:“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么?”阿猛说着,忽然抡起桌子上的啤酒瓶,砰地一声敲在了桌子上,陈钰舟吓了一跳,阿猛瞬间变脸,凶神恶煞地拿酒瓶子指着陈钰舟,“老子他妈的就是黑社会啊,你不会不知道吧,我就是很过分,你想怎么样?一百万,少一个子儿也不行。” 就算是陈钰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出一百万,陈钰舟知道这回傻了。这不单单是和红灯会的毛病,重点在于我是骏然的老板,他今天得罪大发了,报警也不管用,就凭通市这些警察,难道会为了他,今天忽然正义感大发,来得罪我这个骏然集团的大股东么? 绝无可能。 阿猛的凶相毕露,在江湖上混出来的一身匪气,普通人多看一眼都会害怕得腿软。陈钰舟差点儿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芳芳,你,你帮我求求张超,你们俩的关系不是很好么,他原来喜欢你的,你帮我求求他。” 林芳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尴尬。刚才对我已经把话说得那么绝了,她现在哪儿又有脸来求我? 可陈钰舟这幅紧张害怕得样子,阿猛又那么凶悍,一脸绝对不会放过她们的样子,让她也别无他法。 林芳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道:“张超,你放过我们吧。一百万真的太多了,我知道你恨我们,不过,我们毕竟,毕竟曾是……” 她卡在这里说不下去了。 我道:“是什么?曾经是情侣,还是很好的朋友?” 林芳的眼泪决堤,她怎么可能回答是朋友,我们根本就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可回答情侣两个字,她也没有资格了,而且那就是直接打了她的脸。 我看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里无比难过,却再也没有原来那种想要保护她的感觉。 “看在曾经的面子上,你,你放过我……你和阿舟,也没有很大的仇,不要闹得那么僵。” 我心寒到了极点,同时觉得真恶心。合着我和楚潇潇都是在没事找事,乱结冤家,只有她清清白白端端正正。 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人。这个时候,我才知道,这女人太自私了。其实仔细想想,她一直就是这样,高中的时候我救了她,她怕被人笑话,就诬陷我,害得我挨打,退学,她从来没有改过,是我太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眼眶红了,不过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可惜。这个我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在我的心里彻底死了。 林芳抓住我的胳膊,乞求道:“求你了,你说过你喜欢过我,你能不能最后再为我做一点事?” 第107章 糟蹋 我真的想反问她怎么有脸提这件事,她知道我喜欢她,却这样糟蹋我的感情,现在怎么还有脸来提这事求情。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能拒绝她,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啪! 忽然,在我犹豫的时候,楚潇潇一巴掌扇在林芳的脸上,林芳和众人都惊呆了。 “林芳,我刚才就和你说过了,以后张超是我的男朋友,你当着我的面跟我男朋友说这些,你要点儿脸。” 林芳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和楚潇潇,一个是曾经深爱过她的男人,一个是曾对她最好的朋友,此时都对她绝望到了极点,而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楚潇潇道:“这一巴掌是给你一个警告,我看上的人和东西,你没资格染指。以后就不止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林芳捂着脸,她求助似地看着我,我道:“今天你也把话说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我有女朋友了。” 林芳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又看向了陈钰舟,陈钰舟这个时候哪儿敢在说什么啊,憋着嘴一个屁都不敢放。 楚潇潇道:“阿超,让他们滚蛋吧,我看见他们就恶心。” 我笑着说:“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陈钰舟一听这话,高兴得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连林芳都顾不上了。 林芳捂着脸,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闷不吭声地跟着陈钰舟也出去了。阿猛这个时候喊了一声等等。 “超哥,你也太大方了,这一百万说不要就不要了?” 红灯会的弟兄立刻挡住了陈钰舟和林芳的去路,陈钰舟气死了,跺着脚说:“张超你都说了让我走了!” 我笑着跟阿猛打了个眼色,阿猛也憋着笑,对我竖起大拇指。 我假装惋惜地说道:“算了,我女朋友都说放人了,我还能不放么?一百万就一百万吧,千金难买她高兴。这钱不要了,就当哄潇潇开心了。” 楚潇潇也是个戏精,立刻贴过来靠在我的身上,撒娇道:“哎呀,你对人家也太好了。” 我快被她笑死了,真能演,以前可没发现她还有演戏的天赋。 陈钰舟和林芳灰溜溜地走了,其余的人有些尴尬,尤其是刚才还和我不对付的,要拖陈钰舟马屁的那些人,这个时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都面面相觑。 我道:“高中毕业了以后,大家难得一聚,今天我做东,想吃什么随便点。老同学见一面不容易,不要拘束。” 有了我这句话,那些人的脸色这从好看了一些。 “对,对对对,这聚恩园都是张超的,我们今天可以敞开肚皮吃了。” “张超你也太客气了,不过我知道你人就是这么大方,上高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和一般的富二代不一样。” “对,张超你还记得吧,高中的时候我还借过一块橡皮给你呢,咱俩从哪个时候开始一直关系就挺好的。” 我笑了笑,我算是服了这帮狗腿子了,再扯下去,恐怕曾经借给我一张面纸这种事儿都要摆上台面来说了。 我跟楚潇潇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溜出去好远,后来拍马屁的声音还能听得见。这帮人就怕我听不见,扯着嗓子再喊,我尴尬得都快掉鸡皮疙瘩了。 我拉着楚潇潇上了二楼,二楼的隔音好很多,终于听不见下面那可怕的拍马屁的声音。我不禁有些心疼陈钰舟,这么多年来,他就是听着这种马屁生活的,竟然没被恶心死。 等我松了一口气,才发现我还拉着楚潇潇的手,楚潇潇也愣了一下,有点儿傻眼。 我松开她的手,干咳了一声:“那个,今天谢谢你。” 其实我知道,她今天是为了替我解围,还好有她替我出头,要不然我今天脸丢到姥姥家了。陈钰舟真的太毒了,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就用这种办法来对付我。我本来还很期待,在同学会这一天,跟大家公布我的身份,以及我和林芳的关系,没想到林芳却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林芳和陈钰舟肯定也没想到,楚潇潇会这么直截了当地站出来给我撑面子。这种事儿还真的只有楚潇潇会干,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虎。 第108章 凶手 我想到刚才楚潇潇那么虎就想笑,全世界估计都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人了,又傻又可爱。 “你还笑,没心没肺的,你还笑得出来。”楚潇潇白了我一眼。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也一惊,都这样了,我还能笑得出来,我也挺虎的,大概是被楚潇潇传染了。 楚潇潇道:“你就光谢谢我啊?” 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还有什么?” 楚潇潇一脚踩在我脚背上,噘着嘴白了我一眼:“臭呆子。” 我总觉得自己好像领会错了什么,但是又不敢往深了想,楚潇潇这样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看上我?我们通市高中的人都知道,楚潇潇的眼光有多高,连市长的儿子都看不上。 不过,要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她长得真的很漂亮,完全不逊色林芳,其实去掉我的女神滤镜之后,客观地说,楚潇潇比林芳要漂亮很多。 刚才在那么多人面前,楚潇潇要我做她男朋友的时候,我真的心跳漏了一拍。可我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一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一想到这,我心里竟然空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倒不是伤心,就是觉得无比失落。 我道:“我当然不是嘴上光谢谢你,肯定会正儿八经地谢你。” 楚潇潇眼神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低了一下头,好像有点儿失落似的。不过也许是我看错了,她很快就笑着说:“你知道就好。” 我感觉自己也太怂了,忽然鼓起了勇气,想问问楚潇潇刚才说要当我女朋友的话,是不是真的。 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楼下传来了阿猛和红灯会众人走上来的声音。 楚潇潇道:“他们找你肯定还有事,我先下去招呼同学们。” 我点了点头,到嘴边的话憋了进去。不过问了也没用,答案肯定是假的,我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喂。”楚潇潇走了没几步,忽然回头又走了回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双手扯住我的衣领,踮起脚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感觉有一把火,从脖子一直烧到脑门儿,烧得我无法多想。 楚潇潇有点儿生气的样子,红着小脸抱怨:“你是不是真是傻子啊?” 我的心跳得飞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一样,结结巴巴得说不出话来。 楚潇潇又亲了一口,她的嘴唇特别软,笑着说:“臭呆子,我如果追你,你会答应我么?” 我根本没想,头点的鸡啄米一样,高兴得要疯了。 楚潇潇又亲了一口,笑得像花一样:“那说定了,买定离手,你可不准反悔。” 她又亲了我一口,低声笑道:“多给你点儿定金,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这是真的?我没听错吧。我他妈的不是在做梦吧……我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然后才反应过来,把她抱在怀里,楚潇潇一个劲儿地笑骂我是蠢木头。 我亲着她的脸颊,又亲又蹭:“我也发现我挺蠢的。” 一直到一声干咳,我们俩才回过神来,我放开楚潇潇,看见阿猛和赵子琛,还有红灯会的其他人,正看好戏一样看着我。 我有点儿尴尬,但楚潇潇一点儿也不,她小鸟依人地靠着我,对红灯会的人说:“偷看别人亲热,你们不怕长针眼啊?” 赵子琛笑着道:“长了来我们医院的眼科看啊,我给你们打折。” 楚潇潇皮会没有赵子琛那么厚,放开我道:“我一会儿再来找你,看来这个人找你有事要谈。” 赵子琛看着楚潇潇的背影,等到大家都走远了,才说:“嫂子人不错啊。” 我收敛起笑容,转身往窗边走去,赵子琛赶紧跟了上来。 “超哥,你也不能转脸不认人吧,我的人刚刚才帮你解了围,你现在就翻脸也未免有点儿不上道。” 我冷笑:“阿猛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赵子琛一下愣住了,尴尬地抽了一下嘴角。 我道:“赵子琛,你们父子俩耍我还没够么?从一开始你们就打好了这个如意算盘吧。你爸让我来保护你,当你的保镖,呵呵,其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是通市鼎鼎大名的红灯会当家人,你不欺负别人就算了,你还用得着保镖?其实你们从很早以前就算计好了,就是要有一天利用我,把骏然和红灯会绑在一起。” 赵子琛反驳了一句说不是,但他自己也知道,这反驳太单薄了。 我继续说:“你也早就知道了今天的事,你故意让我丢脸,故意让我被青龙帮围着,然后上演这一处见义勇为的把戏。赵子琛,你是不是拿我当傻逼呢?!” 第109章 委屈 “不是,真不是。我只知道陈钰舟找了青龙帮的人,可我不知道他和林芳的事。超哥,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我还没有混账到那种地步。”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今天算我栽了,我认了。不过我跟你说明白了,这件事儿到此为止,我永远也不会和黑社会纠缠不清。我不能给曾经穿过的军装抹黑,也不能给曾经待过的部队抹黑。这种心情你是永远不会懂的,只有当过兵的人才知道军人的荣誉。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已经算是相当给他面子了,这也是看在他老子和我爹是旧相识的面子上,我仁至义尽。 赵子琛脸色相当难看,作为一个当家人,他大概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不过我完全不在乎,管他什么红灯会还是青龙帮,在骏然面前,都得给我乖乖地重新学做人。 “超哥,你别生气。这个事儿是我办得不妥,我给你认错。” 我不打算听,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赵子琛硬着头皮跟了上来。 “就当时一次交易,你帮我一回,我也帮你一回。” “我说过了,我永远不会和黑社会交易。” “我知道你一直在查姜明,你怀疑他是你爸的凶手。我有直接的证据,这不用怀疑,他就是害死你爸的凶手。” 我咬着牙根,控制不住地气血翻涌。 我早有怀疑,可当有人直截了当地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这种心理冲击还是让我眼睛通红。 “你要是骗我我会知道!” 赵子琛道:“你跟我来,我有证据,看了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扭头往楼下走,我迟疑了片刻,这家伙会不会是又在耍我。 赵子琛见我不跟上去,扭头说:“超哥,你当过特种兵,我没什么信心能接二连三地骗你。以前能骗过你,不过是利用了你善良的天性。” “少他妈的给我戴高帽子,你说这些没用,如果你还是骗我,我们就不会再见第二面。” 赵子琛倒吸了一口凉气,认真道:“超哥,我真的不敢了。” 他局促地捏了一下手掌,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我们到了楼下,夏葛怀正好到场,他已经听刚才的同学说了,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看见我,立刻拦住我:“兄弟,你他妈的背景这么牛逼?富豪带带我,以后我升官发财可指望你了。” 我哭笑不得,这小子的运气好得没边,他自己却一点儿知觉没有。 “放心吧,咱俩谁跟谁,不为别的,就为了咱俩同桌过!” 我不是敷衍他,夏葛怀和我其他同学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我是谁的时候就愿意帮我,这种友谊是我真正重视的。其余人见我这般跟夏葛怀说,都嫉妒得不行,他们大概觉得夏葛怀的运气真的很好,随便一抱都是一条大腿吧。 我对楚潇潇说我要先离开一下,一会儿我会回来接她,她不要离开聚恩园,红灯会的人都在这里,大家会保护她的。 赵子琛这孙子,使劲了手段都要把我拉上他这条贼船,我反正都已经让他占了便宜了,再不用用他的人,讨点儿债回来我就太亏了。 楚潇潇倒是没留我,反而是我们班的同学,见我要走,拿着酒杯一拥而上。 “张超,咱们这么多年没见,这杯酒你可一定要喝。” “对,对对,感情深一口闷,张超,给我个面子。” “你不能这么早走,你走了我们还聚个什么劲儿啊。” 说真的,这帮人如果骂我,我还知道怎么应付,可他们不是骂我,而是托我马屁,一瞬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赵子琛挤进人群,抢走塞到我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好了好了,大家的盛情我了解了,我代替超哥谢谢大家。大家吃好喝好,要是喝到酒精中毒了,欢迎来我们医院就诊,我给大家打折。“ 不顾大家的阻拦,赵子琛直接把我拽走。 这帮同学热情得可怕,一直跟着我们上了车,还要和我“叙旧”,赵子琛一脚油门下去,他那辆破桑塔纳发出一声艰难的咯吱声,然后喷着灰扬长而去,我这才算是逃出升天,摆脱了这帮家伙。 我长叹了一口气,真是人贫无亲朋,我现在发达了,竟然多了这么多跟我从高中的时候就友谊深厚的同学。如果不是我记性不错,都快以为自己高中的时候和他们关系都特好,一点儿矛盾都没有了呢。 我的注意力很快就回到了赵子琛身上,我道:“你到底有什么证据?” 第110章 证据 我相信,赵子琛不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骗我,他是个聪明人,不会无所顾忌地耍我,因为他很清楚得罪我的后果。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能有什么证据? 姜明也是只手遮天的人,难道会让这证据存在这么多年? 赵子琛说:“你以前应该也查过你父母车祸的档案了吧。” “对。”我没多说。 赵子琛笑道:“超哥,你会查档案很正常,你对这个案子存疑,那第一个想法肯定是去查案卷。出事的时候你年纪那么小,当年的案卷你肯定没看过。不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没能调出这份案卷吧。” 我沉声道:“你怎么知道?” 赵子琛拐了个弯,车子拐进一个别墅小区,四周的绿化带很高,我们的车开在里面安静的不像话。 “我有一套房子在这里,连我爸也不知道这地方。我拿这地方放一些比较隐秘的东西。”赵子琛故意卖关子,说道这里就不说了。 我也不追问,像他这样我太清楚了,越是追问,他越是不会告诉我。反正本来他就要告诉我真相的,我问不问,他都会说。 车子停下以后,赵子琛挠着脑袋:“你就一点儿也不好奇?” 我道:“希望你的证据不是在糊弄我。” 赵子琛举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手势:“行了。我输给你了。那份你查阅不了的案卷,我这儿有。” 我惊讶极了,那份案卷连夏葛怀都调不出来,赵子琛一个小医生怎么会有? 赵子琛说:“原来我有个兄弟负责刑事案件的档案这块,正好看到了你父亲的档案。他就帮我复印了下来,因为我曾和他提过我们两个老爹之间的关系。” 我道:“我爸的案子怎么会在刑事案件中?” “你说到了关键。”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的确,没有比这更确凿的证据了。本来我爸那事只是一起车祸,车祸属于交通事件,是没必要进刑事档案的。 我喃喃自语道:“看来警察也认为我爸的事有蹊跷。后来这案子没查下去,一定是被人压下去了。妈的……我一定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案卷就在上面,走吧。” 赵子琛别墅的车库可是直通楼上。他这套别墅的装修风格看起来挺简单的,可却不便宜。我这人对花钱的事没什么直觉,可是我看的出来,这别墅装修的不便宜,当然了,这别墅本身就不便宜。 赵子琛笑道:“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红灯会的当家人,这点儿钱还是有的。” 我道:“你们也不收保护费,也没正经的公司营生,你只是一个小医生,上哪儿来这么多钱? 赵子琛钻进了书房里,远远地传来声音,他道:“我生财有道,给,你自己看吧。” 他把一本牛皮纸袋扔在我的面前。 我搓了搓手心,抽出里面的文件, 果然是一本案卷。不用打开,光是看封面上写的一行到大字,我的心就咯噔一跳。 917特大凶杀案调查报告。 我用力一咬牙根,翻开了案卷,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没想到,除了封面的标题耸人听闻了一些,里面记载的都是很普通的车祸,还有交警大队的结案陈词,也表示这就是一起普通的酒驾。 我翻了封面又看了一下,对比了一下案卷号,很肯定没有错。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赵子琛又在骗我? 不对,他如果骗我的话,会做的更像真的一点,如果伪造了封面,就没必要留着里面的内容不伪造。 我相信他没这么懒的。 我又对比了一下前后的负责人签名,还有印章,都不像是伪造的,前后是一样的,那除非这本案卷都伪造的,否则这案卷肯定是真的。 我又前后翻了翻,我们当特种兵的都进行过特殊训练,阅读速度和瞬时记忆能力都比一般人要强,厚厚的一本案卷我很快就翻完了,根本没看见赵子琛说的铁证。 就在我烦躁得要问他的时候,忽然我的注意力被手上的案卷吸引了,我的手停了下来,盯着那一页看了很久。 “这里少了十页。” 我前后翻了翻,底下的页码真的是对不上,的确是少了十页。因为这案卷并不是像小说一样,中间的证据口供不一定是连贯的,少了一页从内容上是看不出来的,刚才我直觉地感觉不对劲,仔细一对比,才发现真的是少了十页。 赵子琛点头:“不亏是当特种兵的,我看了四五遍才发现问题,你竟然一遍就看出来了。” 我没管赵子琛的马屁,仔细对比了前后的内容,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 第111章 价码 “少掉的是姜明的口供。” 少掉的页码之前最后的内容是口供,而所有证人的口供都在,只少了姜明的口供。为什么独独少了姜明的? 赵子琛道:“对,不过,除了口供,还少了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尸检报告。” “还少了一份结案报告。不用直接证据,这件事一定是姜明干的……”我用力地合上案卷,这证据已经再详实不过了。 不用更直接的证据,恐怕直接指向姜明的证据已经被毁了。 但光凭着这份案卷,凭着警察把这个列入了刑事案件,而且是重大凶杀案,最后却封案处理,而好巧不巧的,姜明的口供和最重要的尸检报告都不见了,原因不言而喻。 “怎么样?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了。我最敬重的大哥,也是他杀的。你的军功章,会阻碍你为父报仇么?”赵子琛问。 我捏着案卷,回过神来的时候,这本案卷都已经被我捏皱了。 “超哥,这不是和黑社会合作不合作的事儿。我知道你这个人有原则,可是,现在这个社会,在通市这个地方,你的原则能拿来做什么?你现在是什么,你是骏然的少东家,可是骏然在你的手上么?呵呵, 你要是能操控骏然的大部分资源,你调查一个姜明也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了。” 见我不说话,赵子琛给我到了一杯茶,道:“超哥,外人都看你是骏然的少东家,最大的股东。可是我和你一样清楚,你可以用的,只有钱。骏然的人听你的么?你给骏然打得每一个电话,都会被报告给韩坤,韩坤不同意你干的事,你一样也干不了。” 我想打趣,可这家伙说的是实话。 韩坤对我很好,我敬重他如同敬重自己的父亲,可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给我爸报仇。 赵子琛把茶杯往我的面前推了一推,继续说:“光靠你自己,你什么时候和给你爸报仇?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不是说韩坤不好的意思。我爸和我说过,韩坤叔叔和你爸的感情特别好,他们俩是真正的兄弟。可是超哥,兄弟,那和父子还是有距离的。韩叔叔可以不给你爸报仇,你可以么?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爸给的啊。你拿什么给你爸报仇。“ 我说不出话来。 赵子琛站了起来,望着外面的飘窗。 “你以为我想当这红灯会的老大么?我当个医生,前途无量,我对这大房子没兴趣,对前呼后拥的生活也没兴趣。当这个老大有什么好的,三天两头还要担心被人找麻烦,我活得一点儿也不开心。可是如果没有红灯会,我到什么时候才能报葛云飞大哥的仇?我咽不下这口气!你能么?” 我点了点头:“看来,我只能和你合作了。” 赵子琛大喜,笑道:“对,超哥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会做糊涂的事的。红灯会只会给你助力,只要你能放下对黑社会的那么点儿成见,我们就可以联手铲除姜明。” 我用力合了一下眼睛,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很多事我已经想清楚了。 我问:“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赵子琛道:“我有一个计划,青龙帮现在内部不是铁板一片。外界一直在传姜明是现在的青龙帮当家人,可是我找人试探了几次以后,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道:“那你和我说说看,你准备怎么做。” 赵子琛拍了拍我的肩膀,点头道:“你也知道现在通市的情况,青龙帮一分为二,原来的青龙帮和现在的红灯会几乎是敌对的情况。你看我,我根本就不敢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在青龙帮面前,姜明这个家伙,我爸说他老奸巨猾,他怎么会光明正大地以青龙帮当家人的身份面世呢?我怀疑,他根本就是被人推出来顶雷的。姜明现在的身份这么尴尬,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以前那么猖狂,现在却那么低调,为的不就是不被人盯上么。我的计划很简单,我们红灯会的人和姜明接触,姜明现在一定非常急着寻找一股可以依附的势力,整个通市,只有红灯会可以与青龙帮为敌。” 我点头道:“所以,你想让骗他进红灯会,让他遭到青龙帮真正当家人的怀疑,借刀杀人?” 赵子琛点了点头:“没错!姜明现在虽然现在手上没什么权利了,可这人的背景很深,据说他的伯伯是省厅级干部。” 我道:“你前面和青龙帮的那几场小打小闹,也不是为了真正的毁灭青龙帮,而是为了让红灯会的江湖名声更大点儿,好可以和姜明谈这个价码。” 第112章 诡计 赵子琛愣了一下,很快他爽快地说:“没错,我真没想到,这个也被你看出来了。超哥,我坦白跟你承认,我也是在以小博大。” 我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衣服道:“行了,我告辞了。” 赵子琛傻眼了,问:“我们不是聊得好好的么?” 我从落地窗的反光中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样子,头也没回道:“你真的很聪明,你提出来的条件也非常诱人,你说的一切也正中要害。我什么也没有,我只有一个虚的身份,而你手上还握着一个红灯会,似乎我不和你合作,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赵子琛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表情,不过他很快笃定了 下来,略带坚定地说:“所以超哥,你不能冲动行事。” 他一定不知道,我当年进雪豹特种部队的时候,就专门学过微表情。 我道:“可是我想问你,既然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你和你爸,为什么死乞白赖的都要和我合作?因为,你需要骏然的少东家来当你这个红灯会的台面当家,就好像青龙帮把姜明推出来一样。哦不,这是你爸的想法,你或许没有这么龌龊,你只是想借用我的身份,来增加和姜明谈判的筹码。一旦姜明被骗了以后,我们骏然就要承受来自他家族的怒火。赵子琛,你太聪明了,可惜你不该把我当傻子。” 赵子琛满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我说经说中了他的心事。 我转身把桌子上的案卷复印件拿了起来,道:“不管怎么说,这个还是要谢谢你。” 赵子琛的脸都是黑的,很失落又很尴尬。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而且,你也还是我父亲故交的儿子。真有需要帮忙的时候,虽然这关系拐了好几道弯了,可我还是会帮你的。” 我得直接告诉他,少他妈的天天打老子的主意,天天拿老子当二百五骗,我和他关系可拐了好几道弯,真把我惹急了,我也会收拾他。 赵子琛是个人精,哪儿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他捏了捏拳头,红着脖子道:“超哥,我错了。这是最后一次。” 我用力握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实话,这小子并不是一个坏人,就是心眼儿太多了,而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我走了。”我道,“小事,我怎么放在心上。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赵子琛严肃道:“我这回真的是见识到超哥你的厉害了,的确不敢了。你放心,我说话算话。我送你。” 他把我送到了门口,我就让他留步。我自己打车回去,我还要研究一下这个案卷。 赵子琛也知道我心情不好,便没有多强求。我看着他关上房门,我也没急着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很快,门里传来了一阵非常轻微的对话声,如果不是特种兵这样的超强听力,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 赵子琛吩咐:“秃子,盯着他。” 我笑了笑,把卷宗卷起来,这才离开了。 其实在一到这别墅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房间里有人。尽管对方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发出,可能一动都没动,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到。 在战场上,我们经常凭着这一丁点儿的直觉来判断敌人的位置,而救了我无数次的,恰好是直觉。 赵子琛这家伙啊,聪明是挺聪明的,我也很肯定,他不会放弃利用我,这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骗我,他太聪明了,恐怕从小到大没遇到过对手,绝对不会相信有人能识破他的诡计。 可他和我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必须要识破每一条诡计,要谨慎地分辨每一句话是真是假,每一道风里是不是有敌人的味道,每一个细节中是不是藏着敌人的踪影,否则等待我的就是死亡。 这种在战场上生死时速练出来的本能,是他永远也不会理解的。 哎,这小子啊,先就这么着吧,也许有一天,我还真用得上他。 从他的小区出来还这真不好打车,等我回到聚恩园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我的同学们竟然还没散。 楚潇潇喝得烂醉,这帮王八蛋,没逮着我灌酒,就一直灌楚潇潇。 还好夏葛怀替我照看着楚潇潇,他把一摊烂泥一样的楚潇潇交到我的手上,然后戴上他的大盖帽,冲我说:“张超同志啊,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把她待会警局,上交国家了。” 楚潇潇喝的脸上浮着两朵红云,嘻嘻哈哈地扑进了我的怀里。我跟夏葛怀道谢,说改天请他吃饭。 “潇潇,你喝醉了,我们回家。” “不,我不回家。”楚潇潇搂着我,停车场四周没人,她胆子大得不行,接着酒劲,柔嫩的小手钻进我的衣服里,五指像是猫爪一样,在我背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我闻着那酒味,心里本来就有些按讷不住,被她这一挠,心狂跳起来,喉咙里像是火一样烧起来。 楚潇潇贴着我的耳垂,忽然用湿漉漉的嘴唇蹭了一下,嘻嘻哈哈地说:“不回家,不回,酒店,有,有房间。我们……入洞房。” 我的心脏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 第113章 心机 “瞧你紧张的,我又不会真吃了你。跟你开玩笑的。” 楚潇潇噗嗤一声笑出来,甩了一下头发,看起来完全没醉。我还傻站在那儿,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手心都是汗,但听她说是开玩笑,我心理顿时一种空落落的,很失望。 停车场里非常安静,楚潇潇说喝多了上头,现在坐车会晕,拉我要在停车场坐一会儿。 这停车场很大,虽说有灯照明,可我们在停车场的角落里,灯正好照不到,我能大概看清她红得发烫的脸,闻到她身上醇香的酒气,撩拨得我心猿意马。 我脱下外套垫在台阶上给楚潇潇坐。 “噗,好绅士啊。不过我没那么娇气。” 我本来以为楚潇潇从小娇生惯养,肯定很计较,没想到是我想多了。 楚潇潇见我局促地站着,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拉着我坐了下来:“不过以后你是我男朋友了,我在你面前是得娇气点。” 楚潇潇穿得很少,两条光滑浑圆的大长腿露在热裤底下,上身只穿了一件很薄的T恤,露出好看的锁骨,晚上的风很冷,她抱着双臂哆嗦了一下,酒好像也醒了不少。 我很想搂住她,但试探了几次,手都不知该怎么伸出去,没想到楚潇潇忽然抓着我的手臂,大方地放在自己肩上,缩进了我怀里。 我一动都不敢动,心要从胸口跳出来似的,紧张得直吞口水,其实我特别想把她按在这儿狠狠地亲一口,但我手搭在她身上,连用点儿力气都不敢,就怕一用力把她碰疼了,她一直就跟个小公主似的,怎么就看上了我呢。 楚潇潇的皮肤特别滑,她的头顶故意蹭着我的下巴,像是一只猫爪在我的心口挠一样。这我要是还能忍,我就不能算男人了…… 我正要捏住楚潇潇的细腰时,她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愣是把我翻上来的兽欲给吓散了,我以为她是觉得我太不正人君子了,都说女人喜欢坐怀不乱的柳下惠,她不会当我是流氓吧,我可就太冤枉了…… 楚潇潇趴在我的膝盖上,伤感道:“为什么我和芳芳会闹成这样?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了,原来她一直是这么看我的。我平时真的有那么嚣张么?” 我想说你平时是挺嚣张的,可她像一只小猫一样趴在我的膝盖上,削瘦的肩膀轻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一下子心软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不是你的错,你对她有多好我看得出来。” 楚潇潇哽咽道:“你对她有多好我也看得出来,你都快把她捧在手心里了,可是她却这样对你。” “我们已经尽力了,是我们看错了人。” 楚潇潇反而哭得更厉害了,抓着我的衣服,哭得我胸口都被她的眼泪浸湿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哭得这么伤心。她和林芳这么多年的友情,最后林芳却这样怪她。以前我一直以为像大家说的那样,女生之间没有真正的友情,现在看来这说法并不对,至少楚潇潇对林芳是真的很好。 楚潇潇哭了好久,啜泣着说:“虽然我家比她家有钱,可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她过。上高中的时候,我就把她当成我的小妹,我怕有人欺负她,所以放话跟全校的人说,她是我罩着的,谁敢动她就是和我过不去。她为什么觉得我一直在欺负她……” “可能柔弱只是她的保护色,我们都上当了。” 我说出这句话,自己心里也难受到了极点。楚潇潇如此,我又比她好到哪里去了呢?我不也是觉得林芳柔弱,无法保护自己,所以为了她上天下地的,和陈钰舟结仇,得罪了半个通市的人。 我也想问她为什么,我为她付出了几乎一切,她却要这样对我。 一想到林芳对我做的事,我就心抽着疼。不知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背叛我的,难道从一开始,她就打算为了陈钰舟欺骗我么?我真没想到,林芳会是这样一个心机深沉的女人。 “喂。”忽然,楚潇潇仰起小脸看着我,“虽然林芳做错了这么多事,但有一件事她是说对了。” “什么事?” 楚潇潇笑道:“我呀,早就看上你了。那个时候我还在想怎么把你弄到手,如果林芳不背叛你,我现在还只能幻想不能下手呢。” 看她这得意劲儿,我就心痒难耐,眼睛不自觉地往她的领口里飘。停车场没有闲人,不干点儿什么真对不起这环境。 我舔了一下嘴唇,心想,老子连战场都上过了,人都杀过,还能怕个女人么?我把手放在她的细腰上,隔着那层薄薄的雪纺布料,我感觉到她腰肢上那细腻温暖的触感,忍不住用力捏了一把。 我完全不受控地,紧紧地搂住她。 。她哼了一声,这更是鼓舞了我,我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翻身把她按在地上,本能地要压上去。 呜……楚潇潇哼了一声,忽然推开我,红着脸说:“等等,你这个臭流氓……” 我被这句话骂得一下子清醒了,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拿地上的外套把她的身上盖上,完了完了,一不小心就没管住自己,这回楚潇潇肯定会认为我是个变态。 楚潇潇裹着外套坐起来,红着脸不说话。她不说我也不敢说,抱着膝盖坐在那儿,眼角的余光偷看她是不是生气了,可惜天色太黑了,我眼睛都看抽筋了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我,我不是要欺负你……”我慌忙解释。 楚潇潇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什么年代的人啊,这算什么欺负啊。” 我松了口气:“你不生气?” 她咯咯直笑,看样子是真不生气,她拍拍我的肩膀,道:“好了,我酒醒了,我们走吧。别在这停车场,我发现这儿特别催发你的兽性。” 第114章 复杂情绪 我被她说得老脸通红,赶紧钻进车里,脸还像烧起来一样,心口直接跳。我们在部队的时候,都是糙老爷们儿,不是没幻想过女人。有时候聊得特别开放,一群大老爷们儿在一起,除了聊这些话题还能聊什么? 这些年,我算是没吃过猪肉,光听说猪跑了,今天真枪实弹地差点儿上阵,感觉实在太不一样了。 一路上,我一直偷偷从后视镜里偷看楚潇潇,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漂亮。她一直很漂亮,漂亮得耀眼,只是我以前不敢看她而已。 楚潇潇喝醉了,上车后靠着座椅,盖着我的外套就睡着了,不过两条洁白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引人遐思。她彻底睡着了,即使这个时候我偷偷摸一把她的大腿,她也不知情。 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这样想,手就不受控制地放在了她的大腿上。我一下子被那细腻润滑的感觉惊呆了,我这辈子除了自己的腿,就只摸过战友的大毛腿,还是帮他处理伤口。 和林芳之间,我也只有很简单的亲亲抱抱,没有更越格的动作。我控制不住地抚摸,那皮肤滑得像是绸缎一样,特别具有弹性,我真想狠狠地掐一记。 我忍不住往大腿根摸,越往上摸,好像越滑,摸了足足五分钟,我才收了魔爪,专心开车,再摸下去,我恐怕就得撞在树上了。 把楚潇潇送到了她家门口,楚潇潇也正好醒了,睡眼惺忪地撒娇:“到地方了。” 我心里百般不舍,想让她留下来再陪我一会儿,就算什么都不干,她就待在我身边坐着也好。 我俩就这么呆坐了五分钟,我觉得不能这样了,谁知道一开口就和楚潇潇撞上了。 我道:“你先说。” 楚潇潇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公司见。” 我心里空落落的,不过总不好把她强留下来,那我成什么人了?虽说我心里真的非常期待,可我不会这么做。 楚潇潇推开了车门,坐着没动,扭头问我:“我的腿滑么?” “啊啊啊啊?”我一下子结巴了,脑子里转了十七八个弯,确认楚潇潇问的话和我理解的是同一个意思。 楚潇潇爬过来,笑着低声道:“刚才我没睡着,你一模我就醒了。臭流氓,我的腿好摸么?” 我用力点了点头,这说的可是真话,楚潇潇拉上车门,然后一手搂住我的脖子,抓着我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楚潇潇看我憋红了脸的样子,坏笑起来,笑得胸前一颤一颤的。 她松开我,捧着我的脸说:“你也太可爱了,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好了,乖啊,我要回去了,明天在公司见。”说完,她还撅起嘴,在我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我从后来单手把她搂过来,楚潇潇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我直接压了上去,一口轻咬在她的脖子上。楚潇潇有点儿慌,来推我,我抓着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然后对着她柔软的嘴唇就亲了下去。 本来车厢里就狭窄,我们俩挤压在一块儿,肌肤贴着肌肤,混乱的呼吸都喷在对方的脸上,她轻微反抗了一下,很快就顺从地张开小嘴,我感觉她有点儿紧张,呼吸越来越乱。 楚潇潇混乱地喘着气,脸红得很厉害,头发也被我折腾乱了,无辜地看着我,可就是这眼神,反而更加撩人,看得我小腹翻涌着一股火,要冲出来一样。 楚潇潇不敢看我通红的双眼,害羞极了! 我气血上涌,反手脱掉了上衣,楚潇潇惊讶地张着嘴,脸更红了。 “你,你你……”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什么啊,你不是很放得开的么?好了别装了,你的经验也不比我丰富。” 楚潇潇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一样,在我身下不安地扭了一下,她不扭还好,这一扭,柔软的身子就好像勾引似地蹭着我,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当时就有了反应。楚潇潇当然也感觉到了,僵硬着不敢动,我忙不迭从楚潇潇的身上爬了起来,把外套穿好。 车厢里虽然开着空调,可那气氛炙热,我的手心都是汗。 楚潇潇手背贴着脸,过了半天嘀咕道:“今天玩得太刺激了。” 我憋了半天,没忍住笑了出来,楚潇潇瞪了我一眼:“不准告诉别人。” 我说放心吧,我在部队里受过训练,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不会轻易松口的。 “调皮。不过兵哥哥,你的身材还真好。” 我刮着她的鼻子道:“又来了是吧?装什么经验老道,还想被我教训一下?” 楚潇潇到底还是害羞,赶紧推门下车,钻进别墅的铁门里。 我看着别墅里亮起的廊灯,心里说不出的情绪复杂,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了,我还没来得及多想,楚潇潇竟然就成了我的女朋友了,到现在我还不敢相信,她真的成了我的女朋友。 她这么漂亮,怎么就看上我了呢,不会这妞眼光有问题吧。我忍不住地想笑,开车离开别墅的时候,嘴角都快笑到耳后根了。 第115章 升职加薪 然后我忽然想起来,我这样和楚潇潇好得也太仓促了,而且是她和我表白,这种事儿怎么能让女生来,我应该买个钻戒补偿她一下。 但转念我立刻又觉得钻戒配不上楚潇潇,这么好的姑娘,我得娶回家好好宠着才行。我真服了我自己了,刚刚好上,就开始幻想结婚之后的事了,要是让楚潇潇知道了,一定会说我老土的。 那天晚上,我一直在想楚潇潇,躺在床上抱着被子也当成是她,梦里梦到的都是她俏脸绯红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韩坤就给我来了电话,问我现在既然已跟大家公开身份,要不要回骏然上班,我告诉韩坤不用了,我已经买下陆通,目前急需在陆通上班。 只要不牵扯到姜明,韩坤这个人都很好说话,尤其不会管我的私事。他没多问,只让我有事及时联系他,他在丹麦要多留一段时间。 “韩叔,我有个问题。”我道,“当初你想到了林芳会这样对我么?” 韩坤愣了一下,然后坦然问:“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同意你给林芳掏钱吧。” 三十万对我来说不是个大数目,可是对一般人来说,这也不是一个小数目。韩坤这么精明,他都没能看穿林芳的真正目的么?我不信。 韩坤倒没多少,干脆地笑道:“你问得好,我同意你给她掏钱是我知道她就是这样的人。当时你在我打电话,提到她的时候都眉飞色舞的,我感觉你爱她快爱疯了,这个时候跟你说什么都没用,也许,只有你吸取一点教训就好了。“” 我惨笑:”这教训吸取得有点大啊。我没想到,她从一开始就想玩我。“ 韩坤道:“我本不想告诉你,可就算我不告诉你,很快你也会了解情况的。你借了三十万给林芳后,她弟弟就明确耍赖说不会还。她没办法就只好去找陈钰舟。她没钱,不找陈钰舟怎么办?” “我从来没想过要她还,我早应该和她说清楚的,也许她就不会这样了。” 韩坤道:“哎,你还是太心软了。她这样的女人,受不了一点儿压力,扛不起一点儿事情来。这样的美女,从小就受人保护,她已经习惯了寻找别人的庇护,而不是自己承担起责任来。小超,这些年,你的事我也了解得差不多了,你说说这个林芳是不是这样的人?” 我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被韩坤一语道破,让我心理很不是滋味。 高中时那次也是一样,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身上,如果她当时愿意说实话,我也不会被打到退学了…… “可是她毕竟是个女人,保护女人是男人的职责。”我道。 “没错,这点你和你爸很像。可小超,楚潇潇难道也是男人么?这么多年来,林芳一直享受着楚潇潇的庇护,却从来没有感激之情,你还看不清她是什么人么?” 我哑口无言,想起林芳那天对楚潇潇说的话,刚才生起的一丁点儿怜悯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韩坤继续说:“如果不让你借这个钱,林芳能很好地伪装一辈子。就像现在,你和楚潇潇还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假如你只是张超,我不会准你借这笔钱,人性是经不起试探的。可是你不止是张超,你还是张骏和纪嫣然的儿子,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她没有资格做你?O转。” 韩坤一番话说的我耳膜发震,我愣着说不出话来。 韩坤的话锋一转,道:“你也别怪韩叔叔心狠……” “不,我知道你这是为了我好。这次我不但看清了她,也看清了自己。我以为我会很难过,其实并没有……” 韩坤笑道:“我知道,楚潇潇是个好姑娘,不过楚怀恩并不是个好东西。” 我点头道:“我听说了,他爸赌博输了一大笔钱。” “呵呵,如果只是赌输了,那只是他自己活该。可他不是,这家伙干的事丧尽天良。韩叔叔这里还有点事,先忙了,总之这个楚怀恩,你一定要小心。” “韩……” 我话还没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奇怪了,楚怀恩看起来很正人君子啊,能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在对楚潇潇的时候,的确太严厉了,但丧尽天良?有那么严重么?而且韩坤说他不是因为赌博欠的债,可外面都这么传,难道韩坤真知道什么内幕? 要真有内幕,恐怕楚潇潇也是不知情的,韩坤并没有说楚潇潇有问题。 那我见到潇潇的时候,必须要跟她提个醒,她那爸对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随便洗了把脸,想了想,又刮了胡子,还打了点儿发蜡,照着以前部队里最臭美的战友那样收拾了一通之后,才兴高采烈地去上班了。 到了公司楼下,我看楚潇潇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她早就到了。 “早啊,张总。” 我一下车,就听见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穿着花裙子的前台青青。 “早啊,今天对我态度这么好?” “哎呀张总你真会说笑,我以前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不会和我这样的小女子计较以前那点儿小事吧。再说了,我也没说错吧,林芳不是个好东西,她三心二意,我也算是跟你报告有功吧。” 尽管我不喜欢林芳了,也不愿意在背后说林芳的坏话。 我笑道:“行了,我就陆总不应该招你做前台,你这么能说,应该去跑业务。” 青青一听笑着拍手:“好啊,这可是你亲口给我加的薪升的职。” 我一头的雾水,没想到这是个打蛇随棍上的家伙,可青青哪儿会给我反悔的机会。 青青说:“张总,我也不会白拿你的好处,一会儿给你收拾林芳这贱货去。她吃里扒外,你看今天公司不会有人放过她的。” 第116章 给面 “你要干什么?这儿是公司,你别乱来。”我一听青青这么说,立刻制止道。 我是和林芳分手了,可是不是那种没品的?潘磕校?质至艘院蠡挂?厶诙苑健 分手就分手了,昨晚她那么绝,完全没有想过退路和余地,我也不是输不起会死缠烂打的主,既然已经断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 “就算我不收拾她,别人也会的。张总,难不成你到现在了,还要保护她?别人并不会觉得你很男人,只会觉得你是个被她摆布的窝囊废而已。” 我一下子想起青青以前对我那态度,除了看不起我以外,一定也是以为我是个任林芳摆布的窝囊废吧。 我道:“我不在乎别人怎么以为,也不是要纠缠她。我们俩已经分手了,以后就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是我公司的员工,你别把事情弄大,就这样吧。” 青青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似地冲我挤了挤眼睛:“我懂,张总放心吧,一定不让你和楚总为难。” 我只能长叹一口气,又强调了一遍:“别做得太过分。” 看来,青青并没把我的话听进去,找个机会,我还是要跟全公司的人开会谈一下,不能借机给林芳小鞋穿。 青青跟在我身边上电梯,嘴上一直说着是是是。 我们一出电梯,就听到公司里传来一阵骚乱的声音,好像有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压抑的哭声。 前两天陈钰舟来闹事,公司里的人对骚乱都很敏感,一听到这动静,青青急忙跑了过去,我跟着追上去。 公司里的员工都围在一起,没看见陆通和楚潇潇,我看向楚潇潇的办公室,她的包在桌子上,人却没来,我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张总?张总?你看哪儿呢?” 青青拽了我的衣服两下,我才回过神来,她冲我打眼色:“你看,我怎么说的?” 人群当中,林芳和一个高大的汉子争得面红耳赤,林芳脸上都是泪水,咬着嘴唇直哭。这汉子叫程大鹏,是公司的业务销售员,陆通很赏识他。这家伙本事不错,手上的客户资源很好,因此有些恃才傲物,在公司里大家都敬他也怕他。 还好程大鹏虽然高傲,倒不猖狂,和同事们相处得都不错,做销售的最会说话做事,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得罪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林芳闹成了这样。 大家见我来了,纷纷回头,一个个眉开眼笑地和我打招呼,叫我张总,叫得特别顺口。前一天上班的时候,我还只是他们嘴里的小保安张超呢,这一夜之间,也不知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快的消息。 “张总来了,张总评评理。”程大鹏道,“张总,我这业务单接回来了,分给了小彩做,这合情合理吧?我作为和客户直接沟通的业务员,我肯定有能力分配业务吧,毕竟我是最了解客户需求的人啊。可有些人就是不依不饶,偏要我把订单给她做,我不给,她就闹,这也太过分了吧。” 林芳急忙辩解道:“不是这样的!昨天这个订单还是给我的,今天早上就给了小彩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我都做好了,怎么可以忽然变呢?而且你把所有的订单都给了小彩,那我做什么?没有订单,我这个月就只有一点基本工资,我,我怎么生活?我还要养家啊……” 那叫小彩的,是公司的设计师,和林芳同职位。 小彩道:“芳芳姐,你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谁不要养家?公司里的订单,本来就不是交到谁手上就一定算谁的。这个订单急着要,昨晚程大哥着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找不到你人啊,你去逍遥快活,当陈家儿媳妇去了呀,程大哥不敢劳动你,只好我加班到十二点赶进度,程大哥这才把订单给了我,这能怪我么?” 小彩一说完,全公司集体附和,都说小彩说的是。小彩眉飞色舞地冲林芳挑衅地给了个眼神,林芳有气却说不出,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脸哭得通红,可她能怎么办?墙倒众人推,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有点看不下去了,想让大家散了,青青却忙挡着我,把我推到了人群后面,她低声呵斥:“张总,你可不能乱来。公司有公司的规矩,小彩和程大鹏没有破坏规矩,你为了私情帮助林芳,大家会心寒的。” 我道:“得了吧,我和林芳能有什么私情?大清早的不上班,围在这里吵架。” 青青双手按着我的胸口不让我动,翻了一记白眼:“你和楚总有私情。你这么维护前女友,别人会怎么说,楚总的心里能好受么?” 她这句话把我问傻了,对啊,万一楚潇潇不高兴就不好了。 我道:“那你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的,你还摸我的胸。” 青青啧了一声,把我松开,嘀咕了一句:“当过兵的身材就是好。”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总不能就这么跑了不管了。”我无奈道,女人的事儿我真的处理不好。 青青说:“要不你交给我处理?我保证让你面子里子都好看。” 我打量着她,她行么?印象中她只是个招待客人端茶送水的前台啊,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公司里公认的草包。 如果陆通在,这事可以教给陆通去处理,可陆通和楚潇潇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有带兵的经验,却没有管公司的经验,让青青去试一试也好。 得了我的准许,青青整理了一下衣服,抬头挺胸,拿起架子来,她这一挺,胸还真不小。 “吵什么呀?这儿是公司还是菜市场啊?要是不想干了,去人事拿三个月的工资走人。” 我差点儿没噗地一声笑出来,这妞摆起架子来,还真颇有一副女高管的气派,大家见我站在她身后,顿时就不吵了。 林芳深深地望了我一眼,然后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看见她这幅样子,我的心里真狠狠地抽了一下,总觉得自己是个无耻的混蛋,在助纣为虐,不能惩恶扬善。 程大鹏便立刻不说了,很给青青面子。 第117章 真心 小彩道:“青青,那你说怎么办?这个项目,也是我加班加点做出来的,现在让我还给林芳,太不讲理了吧。” 林芳哭着说:“小彩,我求你了。这个项目我已经做了大半个月了,就差最后一点儿收尾了。我谢谢你帮我加班加点,我请你吃饭吧。” 小彩冷笑了一声:“林芳,我发现你太搞笑了吧。一个项目的提成是八千,你请我吃顿饭能花几个钱?而且你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经常迟到早退,每次项目快收尾的时候,就扔给我们帮你擦屁股,我为你加了多少个班了?你今天可是第一回说要请我吃饭。” 林芳道:“小彩,我的家庭情况你也是清楚的,我真的很需要这笔钱,求你了。这个项目提成拿到了,我分你改得的部分给你,你不能这样逼我啊,这样我会被你们逼死的。” 小彩气得脸色通红,一把推开林芳:“少给我道德绑架!你穷,我们的钱也不是天上飘下来的。” 大概是太用力了,林芳踉跄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委屈得咬住嘴唇,抽泣着流下泪水。 青青道:“好了,大家都说同事,我来说句公道话。照我看,以前小彩也帮了林芳不少,这回小彩分一半的提成,小彩把项目做完,小彩,你能者多劳,多担待一些。” 小彩笑道:“青青姐,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家都看着林芳,就等着她表态。 林芳蹲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削瘦的肩膀颤抖着,看着楚楚可怜。 我心里难受极了…… 青青道:“林芳,你起来吧,开始工作了,上班不要带着情绪,谁都不容易。以后你自己把项目从头做到尾,别人想说你也没借口。” “我不……”林芳闷声闷气地,带着哭腔说,“你只是一个前台,你凭什么管这个事?你们把我的钱分走一半,我该怎么办?我这个月该怎么生活。” 众人都沉默了,青青满脸的尴尬。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青青是替我说话的,所以都给青青一分面子,可是林芳却丝毫不卖这份面子。 林芳哽咽着,艰难地哭着问:“张超,你这样对我?让我怎么生活?你说啊!” 她不管不顾地从地上爬起来,直视着我,冲我大吼。这一声过于激动,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大家都忘了说话,屏住了呼吸。 “张超,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你最清楚,别人不知道我有多难,你知道。你知道,还要为难我么?还要让他们来侮辱我?!” 我看着林芳那种熟悉,而又因为愤怒变得扭曲的脸,心里失望极了。 我说:“谁的生活不难?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让着你。林芳,没有人在侮辱你,是你在玩弄我们。你太聪明了,把所有别人都当傻子。你以为这样的把戏可以玩一辈子么?” 林芳不敢置信地看着我,想不到我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我有苦衷的!”她楚楚可怜地看着我道,“你知道陈钰舟是什么人,我敢违抗他么?” 我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心里有个东西正在死去,这是林芳么?她现在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还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的林芳,和韩坤说得一模一样,这就是我爱过的女人? “林芳,能有一次,你别把错误推给别人么?”我一字一顿地说,“你嫉妒楚潇潇,却推给楚潇潇。她对你那么好,比我对你还好,什么时候嫉妒过你?她做什么事都替你着想,可是你一有事,却只想和她划清界限。和我也是,只有你有难处么?你怕陈钰舟,我们就不会怕?全世界只有你林芳一个人有心,会难过,会害怕,我们所有人,都是铜墙铁壁,被你怎么背叛都不会难过,不会伤心么?!” 林芳呢喃道:“我不是……你果然是因为昨天得事,伤心了要报复我对么。可是楚潇潇她也背叛过你,你忘了么,她原本说要翻供。” 控制不住的恶心感从我心底里翻了上来,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无知无耻?! “你一直到了现在,还想拉潇潇陪你一起下水。即使你自己完了,你也要拉着潇潇陪你一起死。楚潇潇对你那么好,她拿你当真正的朋友,她做错了什么,你就见不得她好?” 林芳被我说得面红耳赤,激动地喘着粗气,眼泪不受控地流淌。她一会儿很委屈,过一会儿又无比愤怒,自己似乎是被几个想法在左右控制着。 可能她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么直接地戳穿过。 她长得那么漂亮,从小勾勾手就有男生把她要的送上门去,只要装柔弱,所有人都会原谅她,帮助她。不但我上过她的当,连楚潇潇都被她蒙骗了。 可她才是真正的猎手,我和楚潇潇才是她傻呵呵的猎物。 被我这么直白戳穿,林芳根本无法接受,差点儿气得都要喷血。 “你胡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没有,楚潇潇给我的一切,都是她本来就有的,她家里条件好,给我那些对她来说九牛一毛……” “那我呢?!”我直接干脆地打断了她可笑的逻辑,我道,“我被你坑害,就是因为我喜欢你?看来我也挺倒霉的,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你想留下来干活,就好好干活,青青说的处理办法很好。你不想留下来干活,去人事领取三个月工资。作为高中同学,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大家回到工位,上班。” 我真的一秒都不想再看到林芳那装可怜的样子。 林芳并不是变了,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以前并不愿意承认罢了,我叫不醒装睡的自己。 是韩坤叫醒了我,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林芳的身上应验,就好像一个笑话一样,在嘲讽着我,讽刺我看上的女人原来并不是一个好人。 我心里堵得难受,一个人回到办公室之后,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不怕人笑话,我也很想找个地方哭一场,祭奠我错付的一片真心。 “张总,张总……” 我回过神来,看见青青的脸近在咫尺,吓了我一跳。 第118章 舍弃 “林芳辞职了。” “什么?” 我的心里一下子又空了一样,怅然若失。 青青很殷勤地给我倒茶:“她会走,还算是她有脸有皮。她昨晚做的那样的事,你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了。” 我揉了一下头皮,感觉脑子里非常乱,又烦又焦虑。我让青青先出去,我要安静一会儿。 “切,用完了人家就扔了人家,张总你可真没良心。”青青娇嗔道。 我只好翻身起来,憋着苦笑,千恩万谢地把这樽大佛请了出去。 然后我躺在沙发上,头疼的不行,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怀里抱了一个软软绵绵的东西,一睁眼,看见楚潇潇圆溜溜的大眼睛,正得意地盯着我。 我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谁知道楚潇潇的脸就红了,怪叫一声:“喂,这儿是公司,不隔音。” “我就亲你一口,你以为我还要干什么?小丫头,你的思想很不纯洁啊。” “呸,你还装。”楚潇潇的脸红到了脖子根,呼出来的气都是烫的,和我紧紧地缩在沙发上,我甚至能听到她紧张而又期待的心跳声,她嘴唇蹭了我一下,就这么轻轻一层,差点儿把我的心脏给撩爆了,我呆在那儿,经历了无比激烈的思想斗争,办公室里就我们两个人,不干点儿什么简直对不起环境,气氛都给烘托到这儿了。 忽然,楚潇潇蹭过来,嘴唇摩挲着我的耳朵:“你最不纯洁,你有些地方都有反应了,还不承认。” 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这样的撩拨,我翻身坐了起来,直接压在她身上。楚潇潇笑着躲:“你干什么啊?在办公室里真的不行。” 我看着她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就恨不得把她狠狠地蹂躏一番。 可楚潇潇被我骚扰了一会儿,就求我别在这地方,她咬着嘴唇说:“喂,我还是第一次,你真要在这种地方。” 我靠,我气得笑骂:“你是什么妖精投胎?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撩拨得憋坏了才开心?“ 我想爬起来,但是想想又不甘心,在她身上蹭了几下,把便宜都占了一通,等到有人在外面敲门了,我才爬了起来,还狠狠地在她的细腰上掐了一把:“等下次在家里,我看你往哪儿跑?” “是你没得跑才对。”我一放开她,她又生龙活虎的,不知死活地用语言来撩拨我,“下次本小姐非把你榨干不可,哼哼。” 只可惜,陆通在外面敲门敲得着急了,开始催我们开门,要不然我一定要按着她把她原地办了。 我心里有火,憋不住地想骂陆通一通,什么时候来敲门不好,偏要这个时候来。 我一拽开门,谁知道陆通先看我看呆了,指了指我的脸颊:“口红……你们俩刚才干嘛了?” 我忙对着反光的玻璃看了一眼,我脸上好几个楚潇潇的口红印,而且我的衣服领口也敞开着,头发也乱糟糟的,楚潇潇就更是一身的“罪证”,脸上的红晕还没有退下。 陆通嘿嘿一笑:“我懂,我懂,我来得不是时候。” 我干咳了一声,心想这个老家伙,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能不能立刻滚?但显然陆通没这个打算。他径直走进了楚潇潇的办公室,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饶是楚潇潇的脸皮那么厚,这回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坐在那儿手足无措。我本来挺生气的,可看着楚潇潇这幅害羞的样子,竟然很可爱,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我听说林芳辞职了?“陆通道。 楚潇潇一愣:“她为什么要走?有人欺负她么?”这话问完了,她忽然下意识地想起来自己和林芳已经决裂,眼神一下子暗淡了,道,“不管怎么说,咱们公司不能欺负人。” 陆通道:“嗨,没人欺负她。原来大家都照顾她,帮她完成一些工作,这回大家只是不愿意帮她了,这也不能算是欺负吧。” 我握着楚潇潇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担心了。她离开了我们公司,陈钰舟也一定不会让她饿死,说不定,去聚恩集团,她更有发展。人各有命,不要强求了。” 楚潇潇眼神茫然,看着手指头,低沉道:“哎,我只是感觉很不可思议,我和芳芳,怎么弄成了这样?不过你说得也对,人各有命,可能陈钰舟不是好人,但对她还是不错的。” 楚潇潇刚说完,陆通就摇头道:“难了。” 我感觉他话里有话,就问什么意思。 “陈钰舟在会客厅等着你们呢,他要见你们。” 我和楚潇潇面面相觑,这演得是哪一出? 楚潇潇愣了一下以后,直接脱下了高跟鞋了,拿在手上像是个武器一样,直接蹦了起来:“我去会会他!他还有脸找上我们公司来?张超,今天我揍他,你堵他,不把他揍成一个猪头,绝不让他走!” 陆通拦着激动的楚潇潇道:“误会误会。他已经被打得和猪头没什么区别了。我看他的样子挺惨的。” 我问:“怎么回事?昨天谁打他了?这小子难不成是来找我们算账的?” 我昨晚可没让人打过他啊。 陆通见我俩的脸色不对,摆手道:“我看啊,他这回不是来找事儿的,是来求和的。他恐怕是不愿意和骏然为敌,既然要和张超求和,肯定会舍弃掉林芳了。” 第119章 通市霸王 陆通继续道:“陈钰舟不是念旧情的主吧。” 我看向楚潇潇,楚潇潇对陈钰舟最了解。 楚潇潇神情凝重,捏着手指,很焦虑的样子:“他……哎。” 陆通站了起来,率先走出办公室,我牵着楚潇潇跟了出去,一边走,陆通一边说:“就算陈钰舟是个念旧情的小子,他那个爹不是的。我们现在和巨恩还有项目合作,本来是林芳负责的,可是林芳辞职了,他们却连问都没有问。” 陆通先进了会客室,我要推门进去的时候,想了想,转身让楚潇潇先等一下。 我看着楚潇潇泛红的眼睛,问:“你想看见陈钰舟么?不想面对他的话,你就不要进去了。” 楚潇潇的小脸顿时因为委屈而有些泪意,憋了瘪嘴,像是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孩子。 楚潇潇握着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和你一起进去,有你在,我就不害怕。” 我把她搂进怀里,感觉楚潇潇颤抖了一下,我道:“哭吧哭吧,有我在。” 林芳永远也不会知道,她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两个人,甚至比她的家人还爱她。 等楚潇潇把眼泪鼻涕都擦在我衬衫上之后,她才红着眼睛跟我说进去吧。我捏着她的小脸,气得楚潇潇蹬了我一脚,她还要再打我,我赶紧反身溜进了会客室。 “张超……” 陈如海是从座位上弹起来的,然后把他那个猪头一样,呆坐在椅子的傻儿子给拎了起来。 “潇潇,你们都到了啊。”陈如海很客气地也对楚潇潇打了声招呼。 长长的会客桌,陆通把主位让给了我,自己和楚潇潇一起陪坐在旁边。陈如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陆通。陆通解释道:“咱们这个公司,现在也是骏然集团的一个分公司了。张总已经把咱们这个公司一大半买下来了。” 陈如海的脸色顿时一变:“是吗?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嘴上说着好消息,脸上的样子可一点儿也不开心。我和楚潇潇都看出来了,我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楚潇潇就低头在手机上发了一条微信给我。 我故作严肃,掏出手机看她给我发了什么,一看我差点儿笑死,她发了一条:陈如海真会装B。 我好不容易把笑容憋了下去,认真地说:“陈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你和我的关系,咱们完全没有见面的必要吧。我想,你今天来,一定是以陆通广告的客户身份来的,但这件事算我们毁约,你这个单子我不做了,你另请高明吧。” 陈钰舟整个人就跟死了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但陈如海着急地抓住我,不让我走,把我又按回了凳子上。 “小张,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来求和的,希望能和你和解。以前的确有一些摩擦,我儿子这个畜生不懂事,不讲道理,我已经揍了他了。” 陈钰舟听到这话把头垂得更低了,藏着不让我看他两个硕大的乌青眼圈,还有嘴角的伤疤。 陈如海哆嗦说:“张超,伯伯叫你一声小张,就算是伯伯,卖个老。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原谅我这个畜生儿子的,他真的是猪狗不如的东西。我只是希望你,你能原谅我,我没教育好他。我也不是东西,我也没教育好我自己。我真心诚意地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陈如海哪儿还像以前那个陈如海啊,他沧桑的双眼看,弥漫起了泪花。 被亲爹这样说,陈钰舟的面子上很过不去,就抬头看向他爹,想用眼神制止他爹。可陈钰舟一抬头,看见陈如海局促难安地,抬起手拿袖子去擦眼角的泪花,不像是个集团公司的老总,倒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顿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哽咽地叫了一声:“爸!” 陈如海被这一声爸叫的,老泪纵横,但是狠心地推开了陈钰舟:“你别叫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张超和楚潇潇是你的同学,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自己?爸有没有教过你,同学之间闹矛盾,小打小闹就行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 “爸,我……” 陈如海颤颤巍巍地,一巴掌拍在陈钰舟的脸上,陈钰舟不但没躲,反而坦然接了下来,这一巴掌特别响亮,看起来用力不轻。 陈如海道:“我真恨不得打死你,你这畜生!” 陆通有些看不下去了,开口拦住了陈如海,要不然第二巴掌就扇上去了。 “不至于的陈总……” “你不要叫我陈总,我那只是个混口饭吃的小公司。跟你们骏然集团不能比,以后还要你们多多关照。可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哎……” 陈钰舟委屈地捂着脸,想要反驳,但看陈如海扶着头,很痛苦的样子,到嘴的话变了词:“爸,你别生气了,你血压该高了。儿子错了,我给张超道歉,我给楚潇潇道歉。” 他说着转过来,冲我们两个一边鞠躬一直哭着说对不起。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哦,不,一天前,谁能想到,这会是堂堂巨恩集团的董事长和少东家,会是和青龙帮称兄道弟的两个通市霸王? 现在这两个人,一个像是局促无能的老父亲,另一个则傲气尽失,不得不对我低头认错。 楚潇潇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我,给我发短信问我怎么办? 我回短信:“你想怎么办,你以前和陈钰舟的关系也不错。” 楚潇潇很快回复:“怎么处置看你。以前是以前,但以后,我都听你的。” 我心里很受用,哪个男人不喜欢听见自己的女人说这样的话?陆通则看不下去了,很想开口说话,但一直在等着我发话。 可是我就是没发话,我就一直看着陈钰舟鞠躬,他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一直鞠躬说对不起,我就一直没说话。 这样大概五分钟,陈钰舟终于累得受不了了,停了下来,狐疑地回头看了他爸一眼,他爸忙给他打了个眼色。 第120章 口供 这个动作很快,可还是没能躲得过我的眼睛。 “演不下去了?”我笑着问。 陈钰舟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两父子,来我面前演这一出浪子回头,父子情深,想让我原谅你们,坚持了五分钟就演不下去了?我还心想,你要是能坚持十分钟,不看在你这诚意,就看在你的体力上,我都放你一马呢。” 这父子俩顿时一脸的尴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陈钰舟卖脸露怯后的怪异表情,不过陈如海算是一块老姜,一直没露馅,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小张,你认为我们在演戏?我,我,我们真没有……让你有 这种误会,哎,还是怪我们自己……陆总,潇潇,你说我们在演么?我们真的是在道歉。” 陆通和潇潇两个人都没表态,但他们满脸的为难,有些迂回地冲我打眼色,我就知道,这俩人其实相信了陈家父子。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这两个父子的演技实在太好了一点儿,一唱一喝的,普通人哪儿看得出来。 可是我是干什么的?我是一个侦察兵,任何信息都逃不出我的眼睛。 我笑道:“我知道你们是真的在道歉。这一秒在道歉而已,一旦哪一天我们弱势了,你们强势了,你还是又会把我往死里弄的。你现在不是在和我道歉,你只是在和骏然道歉,你在演给我看而已。陈如海,这样真的没劲,以我和你们的关系,我们还有可能和解么?你雇凶杀我,还差点儿在地下停车场撞死我和楚潇潇,我们活到现在是我们命大,如果我们当时没活下来呢?你会来道歉么?不,你不会。” 本来楚潇潇被这俩父子的戏码糊弄住了,但听到我提起车祸的事,顿时火冒三丈。 任何人,只要经历过生死,那种恐惧感是会烙在心里的,可能一辈子都消散不掉,永远都不会忘掉濒死时那种绝望的感觉,也就永远不会原谅差点儿杀死自己的人。 楚潇潇的脸色顿时黑得像是碳一样,她发着抖,指着门口对这两父子说:“你们出去。” “不是,你听我们说……”陈如海解释。 “出去!我不想听,也不想看见你们,我们之间没办法和解,出去!” 陈钰舟急了,大喊:“哎呀,楚潇潇,你是傻子么?要撞你的那俩车不是我安排的!” 楚潇潇一愣,立刻反驳道:“那会是谁?!除了你还有谁会买凶杀人?” 陈钰舟道:“我真不知道,车祸真的不是我安排的,这个事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我听说你们出了车祸以后,还高兴得去跟我爸汇报,但是这个事我真的不知情!” 陈钰舟说得非常斩钉截铁,我立刻又看了一下陈如海的表情,陈如海也用力点着头,不像是和他儿子安排的谎言,说得倒像是真的。 楚潇潇也有点儿迷惑了,不知道陈钰舟说得是真是假,就求助地看向我。 我道:“你空口无凭。整个通市只有你想杀我,在地下停车库也不可能有人超速,除了你还能是谁?” 陈钰舟急了,一个劲儿地跟我保证真的不是他干的,我当然不会相信这种没证据的话。 忽然,陈钰舟想起来了一件事,一拍脑门儿道:“我知道了!我舅舅就是公安局的,我可以让人帮你连夜审查,让这个人亲口承认出雇主,绝对不会是我!有别人要杀你和楚潇潇!” 我后背一麻,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可那会是谁? “你舅舅帮你拿口供,这比监守自盗还离谱,那口供不是你陈家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吗。”我冷笑了一声道。 这俩父子被我直接驳回,顿时不知所措地接不下去话了。 我说:“不说这件事,雇泰国杀手杀我的,是你陈如海吧,把我弄进牢里,还请黑帮关照我的,也还是你。” 陈如海这下老脸上挂不住了,想开口反驳,可我没给他机会。 “陈总,陈钰舟。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做事儿都现实成熟一点。你们干的那些事儿,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过去的么?那我也未免太贱了。你们俩差点杀了我,我今天坦白和你们说,这个仇,不共戴天。” 陈钰舟一下子着急了,陈如海拦住了他,双手撑着桌子,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是知道求饶没用,他收起了伪装,像一只狼一样,看着我。 我不想和他们再多废话,我不可能原谅一个差点儿杀了我的人。 俗话说的好,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我叫楚潇潇和我一起离开,刚站起来还没走到门口,陈钰舟就喊了一声等等。 陈钰舟急道:“张超,我们父子俩今天已经跟你道歉了。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过去的事儿一笔勾销。你还嫌不够?” “够?!这么说,你觉得你道歉是退了一步,我不接受,是我不给你面子?” 陈钰舟道:“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当时我不知道你是骏然的少东家,对你多有得罪,你一直纠结着这个事,对我们双方有什么好处?你能不能别义气用事?” 我差点儿没气笑了,敢情我不原谅他,反而成了我心眼儿小了。 我冷笑道:“不行。这事儿免谈,以后也不用再来找我。” 这时,一直没开口的陈如海,忽然踱步到我面前,直看着我,那双狼一样恶毒的眼睛打量着我,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可却让我浑身一个激灵。 我上过战场,光是看眼神就可以判断出一个人身上的杀气,这是在战场上重要的保命技能,我很肯定,现在的陈如海,虽然看着只是一个干瘪的老头,可却浑身杀气纵横。 整个会客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他们或许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是被陈如海这上位者的强势气场所压迫住了。 我心里暗叹,陈如海真不得了,就算是我这种腥风血雨中闯出来的人,在他面前竟然也感到了一丝压迫。 陈如海说的是求饶的话,但脸上的表情气定神闲,不像是在求饶,倒像是在警告我。 第121章 纯情 “张超,莫要有风使劲帆,当心风水轮流转。”他道,“据我所知,骏然现在还是物管会在管。你这个少东家,连往骏然里塞一个保安的权利都没有。” 妈的,这老头真他娘的阴毒,他已经调查过我了。 这番话赵子琛也和我说过一样的,听起来和现在可是两班心境。赵子琛只是在诱惑我,而陈如海确实赤裸裸的威胁。 不管是哪一种,这两人都精准地说中了我的死穴。我是骏然的少东家,可我同时也什么都不是。骏然的员工没几个认识我的,认识我的经理,其实也只是听物管会的吩咐,他们并不会效忠于我。 陈如海道:“张超,我们父子呢,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你高抬贵手。如果你非要和我们斗个鱼死网破,恐怕骏然不会允许你胡闹。有你没你,骏然都会是骏然,还是那个通市的商业巨鳄。骏然不会为了你,得罪通市的友商。” 他见我不说话,知道自己说中了要害,又笑了一声,自信地踱步到了陈钰舟的面前,道:“小舟啊,爸从小没教育好你,把你惯出这一身的眼高于顶的毛病,现在被张超教训了一通,也是好事。不过你要知道,大船稳,小船快,我巨恩虽说不如骏然有实力,可是巨恩和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哪天你有了事,爸就是把整个公司都填进去,也会捞你出来的。可骏然不会,他太稳了,少了谁都会转。” 陈如海极其贱地,把脑袋凑到我面前,问我道:“是吧,老张总都走了十几年了,骏然越做越大,你说他们会需要你个小张总么?张超,我看你是个苗子,出于好心提醒你这句,就当我这做伯伯的一点儿责任吧。” 我等他说完,然后只说了五个字:“那你试试看。” 陈如海表情一僵,皱着眉头道:“你还是没想通……” 我笑道:“行了,陈总。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现在终于想通了,为什么陈钰舟这种窝囊废的老爸,会是通市大集团的老总。这智商上差得也太多了。现在看来,您真的是老江湖,手段很老辣。不过,你可以试试看,我也想知道骏然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就等着你试试看……潇潇,我们走吧。” 我没有再给陈钰舟和陈如海多说别的的机会。 楚潇潇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地追在我后面跟了上来。 “你刚才真帅!我还从来没见过陈如海的爸爸这么吃瘪的样子呢。”楚潇潇高兴坏了,一边走一边笑。 “帅吧?以后还能帅几次呢,陈如海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哎,我说啊,其实如果以后陈钰舟不再来惹我们了,那也是一桩好事,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会不会把话说的太绝了?” 我抓住她的手腕,楚潇潇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事儿,就被我按在墙壁上了。这地方人少,不过也还是在公共区域,随时可能有人来,她显然是很紧张,脸一下子通红。 “你又发什么神经啊?”楚潇潇嗔怪道。 我不爽道:“刚才你还说,不管我怎么处理,都听我的。这么快就不算数了?” 楚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心眼儿,我这是为你好才这么说的。快放开我,万一一会儿 来人了怎么办。” 我本来只是想吓唬她一下,但她这害怕的样子,一下子把我的心都撩起来了,不受控制地紧贴着她,光是隔着衣服蹭两下都舒服得不想放开她。 狠狠地占了一番便宜以后,我松开她,说:”陈钰舟父子的嘴里会有真话么?我和他们交手这几次,已经很清楚这俩家伙了,他们今天这番话,不过就是缓兵之计。等我们放松警惕了,这两头狼还是会咬上来。“ “不至于吧,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道:“陈如海说我在骏然没有实际的权利,哼,让他给说对了。不过这也说明,这家伙在调查我,而且不过一夜的功夫,他就把我调查得差不多了。他这么做,总不会是为了调查清楚了和我交朋友吧。” 楚潇潇听傻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追上我的脚步,跟了上来。 “你好厉害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楚潇潇道,“我只感觉他们父子俩听可怜的,完全没注意到别的。不过你这么一说,的确如此。” “特种兵可不是白当的。” 楚潇潇不说话了,低着头想着什么,我看她这样子,心里很疑惑,就问她在琢磨什么呢。 “你的战友是不是都很厉害?” 我道:“是啊,能进雪豹部队的,都不是一般人。不但要先天条件很好,而且还要能吃苦,那里的训练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那不管,你肯定是他们里面最厉害的。你有我这么好看的女朋友。” 我差点儿笑出来,道:“什么时候带你去我战友面前炫耀一下,让他们都嫉妒嫉妒我。” 我虽说是陆通公司的大股东,可上班的时候,却是全班最闲的一个人,楚潇潇则刚好相反。 今天一上午,她和陆通就出去又谈下了一笔生意,和我腻歪了一阵以后,就说要去忙了。 我真舍不得放开她,这妞太会撩拨了,光撩不给吃,嘴上什么都敢说,可一动真格的就紧张得我心疼,不舍得对她做什么。 我憋了一肚子的火,男人嘛,到了这个年纪,没几个是纯情得脑子里一点儿杂念都没有的。不过,我就算再憋得慌,也不会再楚潇潇准备好之前对她做什么的,我一定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当我的女人,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好不容易等到下班,我和楚潇潇一起下楼。 刚走到楼下,我们一走出电梯,就碰到了林芳。 林芳差点吓我一跳,也不知道她等在这里多久了,两只眼睛通红,肿得像是核桃一样,脸上哭得惨败,我从来没见她这么惨过。 楚潇潇也被吓了一跳,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拉着我走出电梯,问:“你要干什么?” 第122章 心疼 林芳急速地喘息着,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似的,她眼睛通红,但却一滴眼泪都留不下来了,可能哭得过头了,她已经没有泪水了。 “张超,我想求你,让我回陆通吧。” 我皱着眉头:“上午是你自己要走的。” 我必须得解释清楚,否则楚潇潇会误会成是我赶走林芳的,我可不想让楚潇潇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林芳的两只手用力地绞着,指结都发青了:“我后悔了,我离开这里,没地方去。” “怎么可能,至少你还可以去巨恩工作。” 林芳瞬间颤抖了一下,然后艰难地说:“陈,陈钰舟的爸说,和我没关系,不肯给我工作。” “陈钰舟为什么不帮你说句话?”楚潇潇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林芳说:“他不敢违抗他爸。“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尽管早就知道陈钰舟说这样的人,可看见林芳这样落难,我还是觉得很唏嘘,可这一切都是林芳自己的选择。 楚潇潇长叹了一口气,不过她没说话,而是看向了我。 我本来还担心楚潇潇会难做,结果林芳也跳过了楚潇潇,直接来求我。 “潇潇,我能单独和张超说两句么?” 她认真地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忏悔和绝望,楚潇潇被她这样子弄得很心软,不知该如何拒绝,一下子陷入了犹豫之中。 “不用了,有什么话,就当着潇潇的面直接说吧。” 楚潇潇和林芳都没想到我会说得如此干脆。 林芳一下子结巴了,好像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可见我完全没有让楚潇潇离开的意思,她才知道我的确没和她开玩笑。 林芳点了点头:“潇潇在也好,反正我们三个人要把话说开的。当着潇潇的面,我想给你说句对不起,我知道,虽然我有苦衷,可我昨晚那么做是背叛了你。我知道你生我的气,是我不好。可是张超,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说过,你喜欢我的,给我一个机会好么,我下次绝不会再背叛你了。” 我先没回答林芳,而是瞥了一眼楚潇潇,楚潇潇气得翻了个白眼瞪着我,可能是贱的慌,我看她这幅不高兴吃醋的样子,心里竟然乐坏了。 “对不起芳芳,我,恐怕不能……” 林芳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为什么?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的,我以前还不确信,可是我现在很肯定,你是所有人里唯一爱我的人。陈钰舟只是喜欢我的身体,只有你会真的对我好。张超,我以前不懂你的真心,是我做错了,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你别说了。”我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拉起楚潇潇的手,认真地亲了一口。 楚潇潇刚才还在生气,被我这个动作一下子弄得吃惊极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更惊讶的是林芳,她木讷地看着我牵着楚潇潇的手,无意识地摇头。 我道:“说不怪你,那是假的,你昨晚那所作所为,恐怕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可我也不是个记仇的人,我之所以没办法答应你,是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真正爱的人是谁。” “不可能……”林芳愣愣地摇头,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甚至有些神经质地盯着我抓楚潇潇的那只手,“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 “真的对不起,我以前以为自己喜欢你,可现在我才发现,我以前喜欢的,也许也是你的美貌和身体,我和那些男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我真正爱的是楚潇潇……” 本来林芳已经哭干了眼泪,听到我这句话,她忽然双手捂住胸口,喉咙里快速吞咽,那些眼泪不受控地滚落,冲刷着她的脸颊。 她好像有什么在咬着心口似的,紧紧抓住心口那块布料,她咬着牙根,脸上的肌肉因为扭曲的表情都开始抽动。 无声的泪崩之后,像是什么忽然崩了,从林芳的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呜咽,她从胸腔里挤出一句话来:“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被她这一问,我心中很不是滋味。尽管林芳说谎背叛过我,可是人脸上浓到了极点的悲痛是装不出来的。我感觉林芳的精神和肉体,都要被心中无法压抑的痛苦所扭曲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我。 楚潇潇还是心疼林芳,声音哽咽道:“我们没想对你做什么,你不要为难自己。” “你没想?!我早就看出来你喜欢张超了!你别不承认!”林芳忽然被楚潇潇的话点炸了一样,冲楚潇潇直接大骂。 我道:“林芳,这不关潇潇什么事。” “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她早就喜欢你了,她是我的闺蜜,怎么可以喜欢我的男人?!你把张超还给我!” 林芳忽然冲向楚潇潇,双手伸向楚潇潇的脖子,楚潇潇也不是好惹的,她从小到大惹的事儿,打的架可比林芳多多了,下意识地就反手推了一记,林芳被她推了一个趔趄。 放在任何一般女生身上,都不会和楚潇潇打架。别的不说,光是气场,林芳看起来就不是楚潇潇的对手。 可这个时候,林芳已经气急攻心,一个趔趄跌在地上后,摸起身边一块砖头,朝着楚潇潇的脸上砸了下来。 别看她的身体很瘦,力气也不大,可人到了愤怒的极点,会爆发出一股力气,楚潇潇也被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忘了躲。 我捏住林芳的手腕,林芳吃不住疼,砖头松手掉了下来,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把她推开。 林芳捏着手腕,泣不成声:“张超,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道:“你扪心自问,我以前对你不好么?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知道你喜欢我,是我以前太蠢了。可是我现在真的爱你,你既然说喜欢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快?只不过一夜之间,你就和别人在一起了。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只是为了气我。我知道,昨天潇潇那么说,只是为了替你挽回颜面。你那么爱我,再给我一个机会好么?是潇潇趁机勾引你,张超,你说过爱我的……” 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喜欢过的女人。我以为她善良单纯,需要我保护她,可我真没想到她会想要打伤曾经对她最好的朋友。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我不敢想,如果刚才那块砖头真的砸到楚潇潇的身上会怎么样,一想起这个,我就气得要发抖。 “林芳,我现在可以正面回答你。你昨晚做的事的确很过分,可我并不怪你,反而还要感谢你。如果你昨晚不那么做,我到现在还发现不了,我喜欢的是楚潇潇。” 楚潇潇惊讶地看着我,眼睛一下子亮了,捂着嘴不敢相信我的话。 第123章 喜欢我? 我继续说:“你要怪就怪我好了。不是楚潇潇早就喜欢我了,是我心里早就有她了。没错,如果你昨晚不那么做,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会觉得自己爱的人是你,毕竟你从小到大就是我心里的女神,可我要谢谢你昨晚让我看清了心里的想法。” 林芳木讷地摇头:“为什么你要说这种话来气我,别生气了好么。你怎么可能不要我喜欢楚潇潇呢!我哪里比她差!” 我已经不想和她废话了,她哪里都比不上楚潇潇,外貌家世人品,哪点比得上?不过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没必要再用那些话去刺激她了。 我搂着楚潇潇的腰,低声说:“我们走吧。” “张超,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林芳抹掉眼泪站起来,“你是不是真的要和这个贱货在一起?” 楚潇潇不爽道:“林芳,你嘴巴放干净点儿。我哪点对不起你?!” 我看见林芳就恶心得不行,这世上为何会有人忘恩负义到这种地步?就算我还喜欢林芳,心里也会对她打折扣。我自问做不到楚潇潇对林芳那么好,恐怕这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楚潇潇对她更好,她却可以这样对楚潇潇,谁知道她以后会怎么对我? 我不等楚潇潇说话,接过话头说:“潇潇更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林芳,楚潇潇说得很对,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会做我的太太,你对她放尊重一点。 你要工作,明天去人事那里报到,但是你要是不能尊重潇潇,陆通也留不了你这尊大佛。” 我这些话像是一个巴掌,扇在林芳的脸上,林芳脸色苍白说不出话来。 她愤怒地瞪了我一眼,那绝望的怒火要把我和楚潇潇当场烧死一般。然后她慢慢地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钱包,拍了拍灰,回头走了。 看着林芳远去的背影,我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高中时光,前座的女神永远不会回头看我,我能看到的永远是一个既近又遥远的背影。 当时那个背影离我那么近,我却只敢看着,现在这个背影再一次远去了,我有一种预感,这一回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女神终究是女神,和我永远无缘。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女神了,我有了真正让我想要照顾一辈子的女人。 我脸皮一疼,回过神来,楚潇潇捏着我的脸皮,有点儿吃味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你要不要追上去啊?” “饶命,饶命,再扯就不帅了。“ 楚潇潇被我气笑了,松开我道:“以后对我客气点儿。我以后是你老婆,你知道我的身份么?” 我说:“老婆,你背后还藏着什么惊人身份?” 楚潇潇切了一声,故作不屑,双手插着腰,秀气的手指着我的鼻子:“给我听好了,我以后就是骏然的老板娘,对我客气点儿。” “是是,老板娘,请上车吧,小的送您回去。” 我们俩打打闹闹地上车,我开车送楚潇潇回家,在停车场出来的时候,我忽然瞥见楚潇潇的眼角通红,视线追着车窗外的一个影子,我忙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一个人落寞地站在路边的林芳。 我心一软,握住楚潇潇的手,没想到楚潇潇抱着我的手就哭了出来。哎,林芳,真他妈的是个傻逼。 楚潇潇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抱着我的手,撒娇般说道:“张超,要不然你今晚就别回去了吧。” “不回去?住你家啊。你爸不把我的皮扒了。”我也想和楚潇潇发展出点什么来,可是楚怀恩肯定不想啊。这事儿不着急,总有机会的。 但楚潇潇忽然过来,双手环住我的脖子,用湿漉漉的脸蹭我的脸颊,带着哭腔,乞求般说道:“通市酒店那么多,还怕没地方睡么?你别回去了。” 我的心扑腾扑腾直跳,差点儿和前车追尾。 她又加了一句:“让我真正成为你的女人。” 咯吱—— 通市丽都酒店门口,保时捷的轮胎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一个急刹车,车尾甩出漂亮的弧度,稳稳地停进了车位。 我搓了搓手心,都是汗,比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我感觉整个车厢里都是我的心跳声和呼吸声。狭小逼仄的车厢里,楚潇潇身体的香味讲我包围着,像是火柴一样要把我这堆炸药给一口气点了。 我停下车,没亮灯,只有仪表盘还亮着,在黑暗中,我们俩都在激动中沉默着。 楚潇潇可能也吓到了,结结巴巴道:“你,这么猴急?” “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道,“别想躲了。” 楚潇潇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呼吸变得急促,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她眼珠子转了一下,嘴硬道:“来,来就来,谁,谁,谁害怕了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小处男啊,姐姐我的经验可丰富了。” 我笑着没说话,手放在她的大腿上,她啊地一声叫了起来:“别别别,别在这里。” “下回还装老成么?”我凑过去,压在她的身上,捏着她的下巴问。 楚潇潇还没解安全带,被束得没办法躲,只能任由我压在她上面,她的呼吸很急促,胸前高耸的山峰跟着呼吸一颤一颤的,蹭着我的胸口摩擦着,我几乎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我不装了,别在这里好么?这里是停车场。” 我笑着给她解开安全带,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想什么呢?我这种正人君子,只是想给你解安全带。” 楚潇潇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有点儿生气地抓住我的衣领,狠狠地在我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她不这么干还好,这一口,把我心里隐忍许久的火直接咬了上来,我脑子里一阵一阵地跳着疼,有一股火恨不得立刻找什么发泄出去。 我捏着她的下巴,毫无章法地亲着她,楚潇潇被我亲得喘不上气来,软在我身下,喘得更急促,那诱人而又沙哑的声音让我欲罢不能。 “等等……”忽然,她推开我,“张超,你刚才跟林芳说的话都是真的么?你是真的喜欢我么?” 第124章 手段 我认真道:“真的。” 楚潇潇的眼眶里闪烁着泪光,紧紧地搂着我:“我也一样。” 我心里说不出的幸福,跳下车,然后把她从副驾上抱了下来,楚潇潇吓得大叫,挣扎着跳了下来。 我一秒都等不了,拽着她就往酒店跑,楚潇潇这回倒是没反抗,虽然害羞极了,可是很配合我,跟着我一起跑。 谁知道,酒店的入住麻烦死了,我带了身份证,楚潇潇竟然没带身份证。而且因为我的退役身份,前台又很慎重,一定要楚潇潇的身份证,不然不让住。 我都恨不得跪下来求她了,我期待已久的日子,总不能让这种小事给毁了吧。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这是公安的规定,只要没有身份证,谁都不可以入住。”酒店的前台义正言辞地把我的身份证给推了回来,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潇潇,一脸“我什么都懂”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为了打击违法犯罪。” 我本来心里就有火,男人就是这样,这股劲儿憋着不发泄掉,看见一棵树都觉得碍眼,我气得反问:“合着你觉得我会违法犯罪?你哪只眼睛觉得我长得不像好人?” 酒店前台是个小姑娘,被我这一说就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楚潇潇嫌我丢人,想把我拉走,一边跟前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别理他。” 我说不出的委屈,苦笑着问楚潇潇:“你是不是故意不带身份证的?你每次都故意这样撩我。” 楚潇潇捧着我的脸,像是哄小孩一样,笑着说:“你干嘛啊?我是你女朋友,我把你给睡了是迟早的事儿。你这个小处男就这么着急着要姐姐的疼爱啊?” 我顺势装成一个小娘炮的样子,那脑袋去蹭她的胸口,故意掐着嗓子说:“姐,快来疼爱我,不要因为我是个帅哥就怜惜我。” 楚潇潇乐得倒在沙发上,直不起腰,笑得花枝乱颤,我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心里痒痒,真想现在就办了她。可今晚开不了房了,这事儿想了也是白想。 我捏着她的腰挠痒痒,低声说:“我不管,你明天一定要带身份证。” 楚潇潇笑着躲我:“过时不候,谁让你的运气那么差。” 我气得直笑,这妞就是看准了在逗我玩儿。 我们俩在沙发上闹了一阵,忽然刚才的酒店前台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一回头,就看见一张赔笑的脸。 “张总。刚才我没认出您来,现在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二位立刻就可以入住。” 我问:“刚才不是说要身份证么?怎么忽然又可以住了?” “对别人当然要身份证,不过我们酒店是骏然百分百持股的,您是我们的大老板,您来自己的酒店入住,当然不用身份证。”酒店前台脸上是这么笑着说,不过我看得出来,她额头上都是紧张的汗。 “这样啊,原来丽都也是我骏然的产业。” 我本来想说,家大业大真是麻烦,家里有多少钱我都不清楚。但这话到嘴边,我就感觉这么说过于装逼了,虽然事实如此。 酒店前台笑道:“您请跟我来。” 我心里刚刚灭掉的小火苗又燃烧了起来,冲脸红得不像话的楚潇潇道:“走吧。” 楚潇潇结结巴巴道:“耍赖,怎,怎么可以这样?” 我搂着她的细腰:“说话可不能不算数。” 酒店前台把我们带到了最顶楼的总统套房,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巨大的落地窗外,灯火辉煌的通市夜景。 “张总,我们丽都酒店是全通市最高的大厦,这间房是全通市视野最好的总统套房。您在这里可以俯瞰通市全景。我再给您介绍一下……” 我道:“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服务员一脸明白的坏笑,后退到门口,冲我鞠了一躬:“那您二位先休息,祝您入住愉快。” 她一把门合上,我二话不说就把楚潇潇按在床上,连窗帘都来不及拉。 不过在这个地方,也不可能有人偷看。 楚潇潇一开始还有点儿害怕,被我紧紧压着之后,她漂亮的双眼认真地盯着我看着,忽然顺从地双手环住我的脖子,然后自己凑上来亲我。 我俩亲得不可开交,我把她扣子一颗颗解开,我看着眼前的一幕,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雪白的身体,完美得像是艺术品一样。楚潇潇有点儿不好意思,双手抱着胸口,脸红得不敢直视我,扭到一边,又有点儿期待的样子。 我哪儿还忍得了,脱掉上衣,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可我哪儿还顾得上手机啊?这个时候就算天塌了,我都得把事儿办了。都说男人是行走的老二,这一回我算是信了,我感觉此时控制着我的根本不是大脑,大脑已经临时下班了。 但手机很执着地一直响着,吵得楚潇潇也受不了了,轻轻踢了我一脚,让我先去接电话。 我恼火死了,心想是那个杀千刀的,拿起电话一看,是韩坤。 韩坤没急事不会打电话给我,而且还是这个点。 我一接起电话,刚叫了一声韩叔叔,韩坤就开口打断了我的话。 “小超,你现在立刻去一下骏然的总部,公司出了一些事,我没办法赶回去,必须要你到场。” “怎么了?”一听韩坤这语气,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从我认识韩坤开始,就没见他这么慌张过。 “柳荣要财务交账,现在把财务经理老甘给围着了。老甘独木难支,他不能拒绝柳荣这个股东的要求,我回不去了,暂时也没人能代表我来出面,柳荣不会卖任何人面子,必须要你去一趟。你只要把老甘救出来,这件事等我回来解决。” 柳荣,韩坤和我说过,这人是骏然的一个股东,虽说不是最大的股东,不过持股比例不小。韩坤虽然没细说,但我大概也了解,这个柳荣是有些野心的。但是柳荣碍于韩坤的手段,平时不敢怎么样。今天怎么半夜围住了财务经理要求查账? “咱们骏然这么大的集团,账怎么可以让他想查就查?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要造反?”我惊呼。 韩坤冷哼了一声:“他应该是听到风声了,知道你就是骏然的少东家了。这件事我本来一直在保密,就是怕这些家伙动歪心思。不过公开了就公开了,你的身份迟早要公开,骏然迟早要让你接手的。现在只有你又资格出面组织柳荣,你立刻赶过去,一旦账本落到了柳荣手里就糟了。” 第125章 真实身份 “韩叔,你放心吧,我这就过去。" "等等,小超……”韩坤犹豫了一下,长叹了口气道,“不管柳荣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我很想问韩坤,柳荣会和我说什么?可按照韩坤的脾气,他恐怕不会告诉我,问了也白问。不过韩坤这话,彻底把我心里的好奇给挑起来了,到底是什么话,会让韩坤都担心? “放心吧韩叔,柳荣忽然要封账查账,这是要夺权,他说出来的话也一定是有目的的,我不会相信。” “那就好,不过韩叔叔还是要叮嘱你一句,不要和柳容来硬的,除了查账,别的事你先让着他,等我回来再处理。” “好,等你回来。” 我捏着手机,看着躺在身下千娇百媚的楚潇潇,气得想拿头撞墙。这个柳荣,什么时候找事儿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来! 楚潇潇挠着我的掌心,故意学我的语气说:“我等你回来。” “那你不准跑,等我明早回来,不,等我一会儿回来,给你个厉害的……” 楚潇潇就躺着看我骂骂咧咧地穿衣服,一边看一边没心没肺地笑,气得我扑在她的身上狠狠地摸了一番,弄得她求饶我才松开她。 出门之后,我被过道里的冷风一吹,忽然清醒了一点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楚潇潇在一起会变得特别不要脸,不像以前和林芳在一块的时候,总是担心冒犯了林芳。 要不是骏然的事十万火急,我今晚真不想离开。不过我太了解韩坤了,不是火烧眉毛的事,他很少会这么着急。 但愿今晚的事不麻烦,能速战速决吧。车子开出车库的时候,我望向丽都酒店顶楼亮着的灯,楚潇潇正在等着我呢。 骏然集团是我爸妈一手创建的,公司的名字就是取我爸的张骏,和我妈名字纪嫣然中的字合并而成的。 韩坤和我大概讲过,最开始我爸是做水产生意的,后来发了笔小财就开始做建筑生意,正好赶上经济大潮,全国各地都兴基础建设,骏然一下子壮大,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爸和我妈出了事,真正让骏然发展起来的,是我爸走前半年,决定了几个房地产项目。最近几年房地产项目狂热,骏然的市值也就跟坐了飞机一样,一路高升。 韩坤并不鞠躬,他说他的功劳,就是帮骏然躲过了很多陷阱。真正让骏然飞黄腾达的,是我爸做的几个决策,还有物管会的优秀执行。韩坤主要维持公司各股东之间的关系,这些股东能搭上骏然这艘大船,那都是有眼光有胆识有手段的人物,同时也有野心。这么多年来,骏然的总经理之位空悬,最大的股东又是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想要把骏然私吞的人不在少数,这个柳荣就是其中之一。 柳荣原来也是在建筑生意的,就是在那个时候入股的骏然集团,从我爸走了以后,他一直想要把骏然变成他自己的,做了好几次手脚,还好都被韩坤给识破了。 这次,一定是因为我昨晚公布了身份,让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正好趁着韩坤在丹麦,便急着下手!这孙子! 位于通市西北角,最繁华的商业区——秦扬区的中心位置,作为通市地标的骏然大楼,此时灯火通明。 我来过这地方两次,第一次是韩坤带我来的,第二次就是现在。 尽管已经是下班时间,骏然的前台依旧在加班,她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看见我走进来,以为我是客人,远远地和我打招呼。 骏然大楼仅次于丽都酒店的高度,是骏然最有才华的天才设计师时默设计。整栋楼靠近海边,远远地看去,就像是一面灯火通明的帆船,玻璃墙体反照着不远处的海面,而我一走进大楼里,迎面便看到大楼后面那面完全透明的大落地玻璃墙后漆黑的海面,和远处的灯塔。 “请问您找谁?有预约么?” “我不需要预约。” “不行,没有预约您不能进去。”前台紧追了上来。 我十万火急上去救老甘,没心情和她纠缠。但我转念一想,人家也是为了尽职。 “先生,请您配合我的工作,您要见哪一位,我可以先给您预约。” “我要见张经理,我叫张超,你问问他吧。” 张经理知道我是谁,一个电话就能证明我的身份。 “可是现在已经下班了,明天给您预约吧。” 我道:“不要紧,你现在就问,他会给你答复的。” 没办法,前台只好替我打这个电话,跟张经理刚说了几句,脸色就不太对了,一直点头,挂了电话以后,她看着我就有些局促了。 “张,张经理让您现在上去。” 我点了点头,正要走,前台的电话又响了,她跟我说了一句稍等。 “柳总你好,对,是……可是张经理让我……好的好的,任何人都不能上去么?好。” 挂了电话,前台的脸色就有些尴尬了,看着我道:“柳总说目前任何人都不可以上去。” “柳荣?” “柳总说,张经理现在不在公司,不让您上去。先生,我也没办法,您别为难我……” 她也只是个打工的,我为难她也没用。 “好啊,那我不见张经理了。你让柳荣下来,我要见他。” 前台倒吸了一口凉气,捂着樱桃小嘴,诧异地打量着我:“先生, 您和柳总有过预约么?” 我转了一圈,大马金刀地坐下,翘着二郎腿:“没有,让他现在立刻滚下来见我。” 前台傻眼了,柳荣是她的大股东,她肯定认识,看她这样子,我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她是在琢磨我是不是疯了,敢这样和他们的大股东说话。 “你放心去请他下来,我在这儿等他,你给他说清楚了,他如果不下来,一定会后悔的。” 前台纠结了一会儿,只好又回头去打电话了,柳荣接到她的电话应该很不耐烦,我听到她一直在跟柳荣赔礼道歉,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挂了电话。 墙上的钟已经到了酒店,此时大楼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只剩下几个加班的员工。 第126章 兄弟 我背对着电梯喝茶,听到电梯叮地一声达到的声音,以为是柳荣来了,便站起来转身迎他。 谁知道,我一转身,却看见四个穿黑色西装的壮汉冲出了电梯。 前台也吓了一跳,问他们要干什么,这四个壮汉一言不发,朝着我跑过来。 我站着没动,这四个人就把我团团围住。 “李哥,这是怎么回事啊?”前台对领头的问。 “柳总说了,现在不准任何人来闹事,找事儿的都扔出去。先生,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会请您出去。” “柳荣让你们来的?柳荣知道我是谁么?”我问。 “先生,我们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了,请您离开,否则不管您是谁,我们都要动手了。” 我了然于心,笑道:“既然你们不回答,我就要亲自去问柳荣了。” 姓李的脸色一变,低吼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四个人就饿虎一样朝着我扑了过来。 “别乱来,李哥,别动手!这是张经理的朋友。” 那姓李的脸色变都没变,我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这几个人知道我是谁,要不然他们不会无所动容。 我冷笑了一声,说:“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那姓李的一马当先,身手来拽我的胳膊,要把我拖出去,我身子动都没动,他一碰到我的胳膊,我的身体便轻轻一扭,他的手顺着我的胳膊就滑了下去,没能抓住。 姓李的愣了一下,立刻转身又来抓我,我如法炮制,他又一次没抓到。 他一下急了,喊了一声:“小谢,一起上!”我身后的一个胖子就应声冲了上来。 我照旧是脚下没动,身子往后一仰,这两个人同时朝我扑过来,一下子撞在了一起。 “哎哟!” 姓李的和那小谢块头都不小,这一撞不得了,两个人摔成了一团,捂着头半天回不过神来,更别说是立刻站起来了。 我对剩下的两个人勾了勾手指头:“一起上吧。” “你,你,你练过?” 我笑道:“当过兵。” “那你不说?”对方快哭了。 “你也没问啊。” “你当兵的,不能欺负我们普通人。你,必须得让我们。” 我快笑死了,这俩人是不是智障啊,我问:“行啊,我让你们两只手。” “不行,还得让两只脚,你站着不能动!” 卧槽,这是哪儿来的活宝?我快被这傻逼逗得笑死了,憋着笑意,我道:“行啊,那我不动。” “邱哥,我们上,把这家伙抬出去。” 这两人见我真的老老实实地把手别在背后,一动不动的样子,一下子放心了,打着胆子朝我走过来。 “你不能动啊,绝对不能动啊。” 我哭笑出眼泪来了,看了一眼远处的前台,道:“你给我作证,我绝对不动手也不动脚。”那前台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听到我跟她说话,只会傻呵呵地点头,但表情都快哭了。 姓邱的保安胆子大点儿,小心翼翼地接近我后,又警告了我一遍我不能动。我说放心吧,我真的不动。他就过来拽我的胳膊,我猛地,冲着他的耳朵炸声一吼,邱保安本来就就心虚,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拼命地挣扎,大叫饶命。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我让你双手双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 我对剩下那人说:“怎么样,还要动手不?” 对方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摇出重影来了。 我对远处的前台说道:“你和这四人一会儿互相做个证,不是你们没拦我,是你们拦不住。你们拿骏然一份工资,我也不为难你们。好好工作。” 那四个保安听我这么说,都倒在地上开始演受伤严重,前台女孩冲我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又问:“甘经理的办公室在几楼?” 前台奇怪道:“您不是找柳荣么?” “哼,柳荣这狗东西,现在肯定在甘经理的办公室呢。” 前台道:“甘经理在18搂,这个您拿好,没人刷卡,您是上不了楼的。” 她把脖子上的工作卡取下来,交到我的手上,我没接:“不行,拿了你的工作卡,柳荣以后肯定会报复你。” 她塞进我手心,笑道:“放心吧,这不是你从我这儿抢走的么?我是受害者。” 我看时间来不及了,老甘那儿肯定是争分夺秒,就没和她客气,关上了电梯,刷卡按了楼层。 工作牌上有她的名字,叫林?儿,职务就是前台,长得很漂亮,照片也很上相,不愧是骏然,前台的素质就比陆通的青青高了不少。 我把工作牌卷了卷,放进贴身的表袋里,这东西还是不能让柳荣看见,免得到给林?儿惹麻烦。 现在本来就是下班时间,整个公司都没几个人,非常安静,可是电梯一到十八层,我立刻听到了喧哗吵闹的声音。 “柳董,你光是逼我一个人没用啊。我说得好听是财务经理,可其实就是一个打工的。我只是帮公司管账,我哪儿有资格什么事?就算你要查账,那也是要整个高层董事开会决定的。我不是为难你,我这哪儿敢啊,你是董事,就是我老板,只要其他老板都同意,我马上就移交账册。柳总啊,你就不要为难我这个老头了。” 我顺着声音的来源走去,大气也不敢出。 从电梯出来,就是一排长廊,长廊的一侧是办公区域,另一侧则是透明的落地窗,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漆黑汹涌的大海。 很快,另一个老沉的男人声音打断了甘经理的话。 “老甘,你不要和我打弯弯绕了。你把账目交出来,我亏待不了你。你和我老柳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兄弟?今天这儿也没有外人,我就和你交个底。你和我合作,我给你百分之二的干股。你也知道我们骏然一年的业务量,百分之二有多少,你很清楚,这是你十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我心里大惊,这柳荣还真是不带掩饰的,说得这么直接。 我虽然还没接受骏然的业务,可骏然的生意有多好,全通市的人都看在眼里,百分之二的干股,那老甘以后就可以躺在钱上过日子了!这条件谁能不心动啊。 没想到,老甘却说:“柳董,我知道你是为兄弟好的,这条件我何止心动。不过,我不是说了么,我怎么这么大的权利。我要是枉然把账目交给你,那姓韩的回来,还不得把我连皮带骨头给吃了。你知道的,他韩坤是不好惹的,连你也得退让他几分,更别说是我了。” 第127章 放开老甘 “韩坤在丹麦三个月都回不来!等他回来的时候,这公司早就翻天覆地了。” “可再翻天覆地,我也不是股东啊。账本是从我的手上交出去的,韩坤真要追究,我还是要背责任,这事实你能赖掉,我不行。柳董啊,大家都是聪明人,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哼。”柳荣冷哼了一声,刚才那客气的语气没了,带着几分不爽道,“我和你好说歹说,看来,你还是要站在韩坤那边?老甘,不要怪兄弟没提醒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老甘哈哈道:“柳董啊,我没站在任何人那边,我是站在董事会那边。你现在这样,带着五六个人把我围住,弄得好像要威胁我交出账本,明天这事一旦传到别的董事耳朵里,对你也没好处。” “你敢威胁我?”柳荣带着怒气,“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你要么,立刻交账本,要么就给我滚蛋!” 老甘也不服输,冷声道:“我是公司的高层,要开掉我,必须要董事长或者是董事会集体决定。“ 柳荣哈哈大笑:“董事会?你还想着韩坤能回来救你啊。老甘,我不怕告诉你,韩坤被困在丹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手里的底牌就是张骏的儿子,现在正在一楼大厅,连上楼都上不来。三个月,老子能让你在通市彻底消失,连骨灰都找不到地方埋,你还等着谁来救你?现在跟你商量是给你面子,你要走董事会,好啊,下周一就召开董事会,韩坤不回来,我就是能到场的最大的董事,看其他人谁敢留你!” “柳荣,你他妈的狼心狗肺!”被柳荣这无耻直白的话气得发抖,老甘再也控制不住了,直接骂出了声。 我听见柳荣一串笑声,然后老甘的声音一变,似乎是被人制服了,发声很不畅,只能从胸腔里挤出一点儿声音,都是骂人的脏话。 “哎呀老甘,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知道,姓韩的是有手段,有他在,公司上下谁也不敢乱来。可谁让他现在去了丹麦呢。你还是趁早醒悟吧,你以为姓韩的是什么好东西?” “韩律再不好,也比你这属狼的好。至少他没私心,办什么事儿都是为了骏然考虑,不像你,只想着中饱私囊!你现在把账本拿走,封账查账,骏然的股价一定会下跌,公司可能都会分崩离析。你一点儿也不在乎,你只在乎你能从骏然咬下来多大一块肥肉!” 柳荣被老甘说得大怒,破口大骂:“放屁!韩坤把持着张骏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儿子,你以为是想干什么?韩坤早就找到那孩子了,为什么从来不公布他的身份?这叫挟天子以令诸侯!“ 老甘哈哈大笑:“天子也好,傻子也好。至少那孩子的手上有骏然最大的股份,有他在,骏然就不会垮。我早就说了,老柳,我是个打工的,我不在乎你们谁当老板,只要这摊子不散,我有口饭吃就行了,我不是效忠任何人,你非要说的话,我是效忠骏然。” 柳荣沉默了,我听到他焦虑地踱步的声音,恐怕是真拿老甘没办法了。 过了片刻,老甘忽然疼得惨叫了一声,但这惨叫很快就被人捂住了,不好,难不成他真的要杀了老甘? 柳荣道:“甘令,就算你和韩坤真找到了一个太子又如何?这太子就是个样子货,连公司的大楼都上不来。今天的路是你自己选的,你要么交出账本,要么我从你的左手开始卸。” 我冲进办公室,里面的人听到有异常的声音,都吓了一跳。 甘经理我以前见过,是个快七十岁的老头,上了些年纪,但人不糊涂,是韩坤非常信得过的人。老甘被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按在办公桌上,两只手臂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折叠到了背后,他都快七十了,哪儿受得了这个,额头上都是汗,脸都青了,愣是咬着牙根没吭声,真是一把硬骨头。 “你是谁?!”柳荣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没见过我,认不出我来。同时他还以为张超被人拦在了楼下上不来,所以也没把我往张超的身份上想。 我道:“你放开他!” 柳荣大概以为我是骏然的员工,理都没理会我,直接冲另外几个手下发令:“弄出去。” 老甘倒是认出我来了,但没说话。估计是他在综合考虑现在的情况。柳荣带来的人多,我们只有两个人放,如果现在爆了我的身份,可能我俩都有危险。 三个保安立刻虎视眈眈地看向我,一言不发地,就准备动手。 我急得满脑门儿的汗,这三个人我倒是不放在眼里,我担心老甘的胳膊要保不住了。 我又吼了一声:“你放不放开老甘?!” 柳荣冷笑:“可以啊老甘,你还有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啊。这年头,还有下属这么讲义气已经不容易了。你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跟你混的弟兄谋一个前程。” 老甘疼得受不了,为了忍住不喊出声,他没说话。柳荣黑着脸,说:“弄断老东西一根骨头。” 我急得团团转,想要去救老甘,可那三个人挡住了我的路。 柳荣道:“小伙子,你有这劲不如劝劝老甘,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话刚说完,就惊愕得合不拢嘴,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我抓住了一个保安的裤腰带,一百七八十斤的大个头就被我像玩具一样拎了起来,像是一只倒过来的乌龟,四肢在空中挣扎着。 柳荣和其他几个人都惊呆了,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我抓着那保安朝柳荣砸了过去。 第128章 看清 “柳董!” 柳荣被一百七八十斤的大块头一砸,当场就没了反应,倒在地上动都不动了,那几个保安这时候也没心情纠缠我,赶紧去查看柳荣的死活。 我把老甘扶了起来:“走。” 老甘这个时候才捂着胳膊哼了一声,他左边的胳膊挂着不能动了,不过他没说话,跟着我跑出了房间。 “电梯在那边。”老甘道。 “我知道,我们走楼梯。” 我见老甘跑不快,就蹲下来背着他跑。 “少东家,我自己能走。” “不行,你太慢了。柳荣马上就会醒过来,我们就跑不出去了。” 老甘点了点头:“好。” 我背着老甘,只用了两分钟就下了一楼,老甘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我现在也没空停下来跟他解释,因为一楼已经多了很多保安,就围在电梯口。 “哪儿还有应急门?”我问。 老甘指了一下左边,我不敢停顿,往左边跑去,果然有一扇需要刷卡才能出去的后门,老甘用自己的工作卡刷开了门,门一开,一股咸腥的海门就扑面吹了过来。 “甘伯,我没办法绕到前面去取车了,他们的人肯定把四周都围住了,我们得从海边走,你忍一忍。” 我把老甘放了下来,老甘冻得脸都青了。现在已经是初秋,天气冷了不少,晚上的海风卷着海水打在脸上,就像是刀子在割一样疼。 海风太大了,我们说话不得不用吼的,老甘胳膊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点了点头。 我摸着他的胳膊,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忍一下,接着抓着他的小臂往上一拖,老甘疼得闷哼,差点儿老泪纵横,但是很快,他就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胳膊能动了。 我说:“只是脱臼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我见他冷的哆嗦,就把外套脱下来给他,老甘惊恐地不肯接:“少东家,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我当过兵,这天气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冰天雪地的我也光膀子睡过觉。你不要把我当少东家,我就是一个兵,哪怕是个退伍兵,这也是应该做的。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就别纠缠这些小事儿了。” 老甘知道我说的对,这黑灯瞎火的,风又那么大,再不干净找个避风的地方,我们都会冻死。就算不被冻死,柳荣会放过我们么?不,很快柳荣的人就会地毯式搜找附近,到时候我们就跑不掉了。 老甘点了点头,我们俩立刻迎着风朝海边走去。 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单纯的海边风大,但走了二十几分钟后,我就感觉不对劲了,这风越来越大了,如果不是我拉着老甘,他都要被风吹翻了。 通市是海边城市,大家对这天气都熟悉了,我马上明白,这是台风要来了! 海边的台风有多恐怖,滨海城市的人最清楚。我们小时候,一到台风天,学校都会放假。每年台风来的时候都会死几个人,有些人在台风天消失了,几天以后,身体会出现在很远的海面。 老甘也意识到了,哆嗦着道:“台风了。” 他的话音刚说完没多久,几滴雨就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摸了一下脸,心猛地一跳,完了,开始下雨了。 “快走!地图上显示,二十分钟的路程左右,好像有个小旅馆,到了那儿就好了。” 我回头看向身后,远远地已经有几个手电筒的光在四处照着,肯定是柳荣醒来以后让人在楼里找我和老甘,找了半天找不到,调监控发现我们已经跑了。 虽说骏然大厦是在海边,却不是处在偏僻的乡下,这一片海滩是通市政府开发出来的旅游景点,四周并不偏僻,只是我们担心追兵,所以专门找没人的地方走。 老甘也真不容易,一把年纪了,还跟在我身后跑着,一点儿也不拖后腿。当然,我不时会停下来等等他,人上了年纪,心肺功能已经不如年轻人了,我总不能让他活生生地跑死。 “快到了,老甘,再坚持一下。” 雨大得像是天漏了一个窟窿一样,我们身后的手电筒也消失了,这么大雨的台风天,没人会不要命地出来追我。 不远处的海面掀起惊天的巨浪,为了不被追上,我们一直走得很靠近海边,海浪足有五六米高,拍碎的海浪被狂风卷着又打在我们脸上。 老甘沉默着点头,看得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只是在勉强坚持着罢了。 “等等……”老甘忽然拉住我,他脸上都是雨水,冷得发抖。 我以为他是跑不动了,就说:“甘伯,我背你吧。” 老甘摇摇头:“前面有人。” 有人?我心想着台风天,哪儿会有人?除了我们,还有谁这么不要命。 老甘颤颤巍巍地指着前面给我看,我不看还好,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我没注意到,掀起几层楼高的海浪里,竟然有一艘舢板乘风破浪,飘向海边。 我感觉不对劲,很想拉着老甘快跑,可老甘这一停下来,一直屏住的那股劲儿也卸掉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什么也跑不了。 我抹掉脸上的雨水,把老甘挡在我的身后。那人影乘着舢板,在狂风巨浪之中,时而被抛到空中,时而又沉到浪里,可他就是稳稳地站着在舢板上。 老甘道:“这人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这么大的台风,他怎么还在海里?咱们打电话叫海警过来吧,说不定是被台风困住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道:“老甘,你先跑,这人不简单,是冲着我们来的。” “不会吧。” “这么大的浪,谁能站得这么稳?你看他像是被困住的样子么?他稳得很。这个人是冲着我们来的,有两把刷子。你先跑,他恐怕是柳荣的人。” “你说什么?不可能吧!” 老甘话音刚落,那人的舢板就跟上了发动机一样,稳稳地驶上了沙滩,老甘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的反应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我看清了来人的脸。 第129章 杀手 “我还真说错了,他不是柳荣的人。”我捏着拳头,这张脸我可忘不掉,这是陈如海曾经雇来杀我的泰国杀手。 这个人,是陈钰舟派来的! 妈的,这对父子,下午还在我那儿假惺惺地道歉要和解,晚上就雇凶要杀我。不,可能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的和解,这只是他们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找人杀了我…… 那泰国杀手一下舢板,舢板就立刻被海浪卷走,再也见不到影子了,他刚才果然不是运气…… 泰国杀手对我双手合十地拜了一拜,没有多余的废话,他提拳就朝我打过来。 我没躲,这种情况根本不能躲,除了迎击,我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他用拳头,我用的也是拳头,我们俩先慢走了几步,然后同时狂奔,两个拳头在空中正好对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我的整条胳膊顿时麻了,左脚在沙滩上踩出一个很深的脚印。那家伙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和脸颊都因为疼而抽搐起来。 “你上次隐藏了实力。”我说。 与此同时,他竟然用泰语说出了一样的话:“你上次隐藏了实力。” 我们俩都不敢随便动手,这一拳,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这家伙不敢轻易动手,是不确定我是否有所保留,而我也不敢乱来,因为我一旦受伤了,恐怕老甘在这种天气里也无法活着跑到可以挡风雨的小旅馆。 我们就这么站在雨里,打量了对方两分钟后,我用泰语道:“陈如海给了你多少钱,我给双倍。” “你们的人,太喜欢讲钱,这和钱无关。”他很干脆地拒绝了,“你们的命,我今天必须收下。” 他话音一落,竟然直接朝着老甘跑去,老甘哪儿来得及反应?倒退了几步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这家伙的速度奇快,我反应过来要去阻止他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眼看着老甘就要中拳,我把心一横,飞扑上去拦腰抱住他,与此同时,几记重肘击毫不犹豫地撞在我的后背上,我疼得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同时腹部又吃了几膝盖。 “少东家!”老甘撕心裂肺地吼着朝我跑过来。 我捂着肚子,踉踉跄跄地,愣是没倒下,大吼了一声:“你站住!” 那泰国杀手揉着拳头,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样看着我。 “你他妈的小人。”我艰难地说道。 他故意先对老甘动手,骗我去救老甘,然后对我下手。就算我看透了他的目的,也不可能放着老甘不管。 他笑了笑,又双手合十对我拜了拜,完全不在乎我怎么骂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指着我的额头,歪着头,用蹩脚的中文说:“这回,枪,没人能替你抢下来,你,死定了。再见。” 我心往下一沉,没想到我在战场上枪林弹雨没事儿,却要死在这种地方。 这个杀手很有经验,并没有用手枪贴着我的头,如果是这个距离,我有信心可以把他的枪卸下来。如果太远,手枪的精度会变低,尤其是在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我也有信心可以跑掉。 但他站的不远不近,这个距离,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脑子飞速转着,想着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多拖延一会儿,我逃生的机会就会多一点。 “我国是禁枪国家,你已经被我收缴一把枪了,怎么还能弄到另外一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蹦出来的却是这句话。 本来首长也嘱咐我调查枪械走私案,但我一直在忙别的,这件事儿现在还是小蔡在调查。 他和老甘都一愣,可能这两人都想不到,我死到临头了,怎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呵呵,你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我苦笑道:“我求你放我走,你会么?你是一个被雇佣的杀手,你就是为了钱而已。我说了,给你双倍的价钱,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吧,这些天你一直跟着我,我身上发生什么事你很清楚吧,我给得起钱。” 他笑了笑没反驳,我一下子明白了,果然,陈家父子从来没有想要和我和解的念头,今天下午那一出戏,也不过是演出来让我看的,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好一口气杀了我。 我的眼眶通红,我和这俩父子不共戴天,只要我今天不死,我一定会让这俩父子付出代价! 我冷静了片刻以后,道:“反正我都要死了,你就当我好奇。” “你想耍什么把戏?我从泰国带过来的。” “我都快死了,你也不跟我说实话,过海关不查么?这枪是本地弄来的吧。” “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我知道你这人很狡猾。你是一只狐狸,我不能告诉你任何事。” 我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死了以后,骏然就算是把通市挖开来也一定要找到我的尸体。你这是自制的枪,不是制式枪械,火力不会太猛。子弹不会穿透我的颅骨,大概率这留在脑子里。持枪案在我国一直是大案,不管陈钰舟家在公安局有多少人,这个案子都瞒不住的,一定会上班公安厅。你们绝对会被连根拔起。” 他脸上的表情没变,可是眼神已经动摇了。 我继续道:“你应该考虑换个方法来杀我,要不然,你逃不掉。”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竟然笑了起来。 “我一直在想,你这样的狐狸,会用什么办法救自己。精彩,果然是好办法。你不怕我,你只怕枪。只要我不用枪,你都有逃生的办法。” 他晃了晃枪,笑嘻嘻地说:“不过,我不在乎。这枪要查也查不到我身上。我是从你们自己人手上买的,等你们的人查到他们,我已经离开这里了。” 他再一次拿枪瞄准了我的眉心,冲我做了个口型说拜拜,然后食指扣动扳机。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心想这下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老甘不知道哪儿爆发出来一股力气,竟然狂奔着拦在了我前面。 我闭眼的一瞬间,看见老甘的身影正好出现,心里咯噔一跳,猛地喊了一声不! 这时刻,整个世界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除了呼啸的海风海浪,一切仿佛静止了。 枪声没有响。 然后,手枪从那泰国杀手的手上滑了下来,枪口朝下,插进了沙堆里。我扶着老甘,确认老甘什么没有伤口,没有受伤。 第130章 没死心 老甘瞎懵了,指着那泰国杀手,哆嗦着问:“他怎么了?” 我顺着他手指着看过去,看见杀手两眼瞪得溜圆,下巴张着,不是那种吃惊后张着嘴巴的样子,而像是肌肉失去控制后,无力合上嘴巴的样子。他的左脸上,淌下一道血痕,很快越来越多,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他半张脸都是血,全都是从太阳穴上忽然出现的一个血洞留下来的。 他的手还僵硬地伸着,保持着要开枪的姿势,忽然,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往前轰然到了下来。 我和老甘面面相觑,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不过我毕竟是上过战场的,死人的事儿见多了,很快回过神来。不管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和老甘都必须要赶快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我扶着老甘,刚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就瞟到大概二十米开外,一个穿着一身嘻哈服装的身影,这家伙的样子很眼熟,带着一顶棒球帽,一手插着兜朝我走过来。 “秃子……” 我想起来了,这人是红灯会的秃子。我见过他一回。 秃子一脸的冷漠,他那双吊梢眼本来就很具攻击性,此时显得更加冷漠。 秃子连和我打招呼的意思也没有,看了看我和老甘后,就把棒球帽反转,然后挽起袖子,拖着那泰国杀手的两条腿,往海边走去。 老甘咂舌问:“刚才是他救了我们不?” 我点了点头。 老甘继续说:“我的老天爷,他干了什么?我啥也没看见。”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家伙的身手不凡。当场仇老四几人挡住秃子的去路,可秃子就好像鱼游水一样,根本没被这几个人挡住,闪身就进了包间。 但老甘这么问,我真答不上来。这绝不是枪,我没见他手上拿枪。 我对各种枪械的性能都很了解,在这么大的风雨里,距离二十米,如果要想准确地击中一个人的太阳穴,那不是手枪能做到的。 我摇了摇头,快步朝秃子跑过去,帮着他一起拽泰国杀手的两条腿。 很快,我们就把泰国杀手拽到了海边,我在他的身上摸了一番,摸出一部手机,这手机里一定有他买枪的线索。除了手机以外,我别的什么也没搜到。 秃子就站着看我搜身,什么也没问,好像除了杀人以外,别的都和他无关——不,就他这模样,似乎杀人也和他关系不大,他只是顺路路过这里,看见有一具尸体,“好心”帮忙收尸而已。 “好了,扔到浪里吧。今天这么大的潮,退潮的时候会把尸体带进深海里的。”我道。 秃子既没点头也没摇头,就和我一起拖着尸体,一直拖到海浪里。海浪特别大,我们不敢走近海里太深,里面几米高的浪和离岸潮很可能会把我们俩也卷进死亡的远海之中。 等一切都忙完,我俩身上没有一寸是干的,秃子把他的棒球帽又换了个方向转了回来,帽檐挡着脸。 老甘瑟瑟发抖地等着我们回去,看见秃子,他有点儿害怕。 我拍了拍老甘的肩膀,对秃子说:“兄弟,前面有个旅店,现在台风天太危险了,一起去前面躲躲风。” 秃子还是那样子,不说话也没动作,朝着我指的方向一马当先地走过去。 老甘欲言又止,似乎想问我些什么,不过这么大的风雨,谁也不想站着淋雨,他便没多说什么,低着头跟了上去,我断后。 虽说只有二十分钟的路程,可是风雨太大,我们足足走了四十几分钟,才到了旅馆。 小旅馆一直是接待游客的,这个时候根本没想到有人会来,前台都在打盹了,见我们三个人一身的雨水,忙把我们接进去,问我们也几间房。 我心想今晚肯定要过夜,就说三间。 在我开口之前,秃子竟然忽然伸出了两根手指:“两间。” 这小子哑巴了一晚上,忽然开口,我和老甘都有点儿吃惊。然后秃子就又说:“我有事要和你说,他不方便听。” 老甘只是个普通人,让他跟秃子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住一间屋檐下,他的胆子都快吓破了,听到秃子这么说,正求之不得。 不过老甘有些担心柳荣的人会追杀过来,他还以为刚才的泰国杀手是柳荣的人。 我让他放宽心:“这大雨天,没人会出来送死。再说了,柳荣也没那么大的胆子,过了今晚,明天大家回过神来,他不会贸然用杀手。放心吧,我就在隔壁。” 老甘这个时候也已经累坏了,在雨水里跑了快一个小时了,谁能吃得消?被我安慰了几句,老甘放下心来,回房间去洗澡了。 我本来只开了两间房,可后来穿着湿衣服太难受了,就又开了一间房洗澡。 等我换了一身干的睡袍后,去敲秃子的门,秃子打开门,我差点儿没笑死。 这家伙也已经洗好澡了,换了睡袍,可是头上那顶湿漉漉的鸭舌帽还戴,没摘下来,只不过帽檐朝后了。 这家伙的脑袋不会有什么秘密吧,都这样了还要带帽子? 秃子注意到我憋笑的样子,不过他似乎对这世界上一切事都漠不关心,只当没看见,转身让我进来。 “你要和我谈什么?”我问。 秃子没说话,而是打开了墙上的电视。 我心想总不会是半夜来找我看电影吧,电视上一闪,就出现了赵子琛的脸。 秃子把自己的手机递给我:“老大找你。” 说完,他自己开门出去了,走到门口回来又拿了我刚刚开好的房卡,对我说:“睡了。” 我嘴角抽搐着,看着赵子琛那张极其欠揍的脸,一阵头疼。 “又是你。”我道。 赵子琛笑嘻嘻地说:“超哥你别生气啊,这回我好歹是真的救了你一命。而且不是我算计得,是巧合!我这回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你提一些条件了吧。” 我靠,这小子还没死心呢。 第131章 产权 “巧合?”我冷笑了一声,“你先说说看,怎么会这么巧。” 赵子琛一点儿都没脸红,干脆道:“我让他跟踪你了。” 要不是这小子隔着屏幕,我现在都想掐着他的脖子问问,他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再见。”我拿着遥控器要关电视。 “等等,超哥你听我解释,你不要总是这么绝情。”他哀嚎了起来,“我错了,你倒是也给我一个知错就改的机会啊。” “上次在你别墅里没把话说清楚?你这句知错就改,我可听了不止一遍了。” 这小子就跟狗皮膏药一样,缠上了我就不放。我现在真后悔那次不该答应赵宫?车模?衷谌谜饬└缸映沟姿慵屏恕 偏偏这小子还极其聪明,一不小心我就会落到这小子的陷阱里。 所以说,不怕黑社会流氓有文化,就怕他有文化还爱死缠烂打。 我不想跟他的废话,他要说的那几句老生常谈我已经听腻烦了。 赵子琛不放弃地,百般无赖道:“超哥,你这样就太绝情了吧,我们红灯会哪儿配不上你?我是让他跟着你,可那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啊。超哥,你再考虑一下,超……” 我关了电视,关了手机,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反正现在大台风天,我不相信这小子现在能杀过来,不管明天怎么说,至少我今天能清净一晚。 赵子琛这小子是很聪明,也会审时度势,是个难得的可靠的战友。可我绝不可能和黑社会合作。 这小子有个毛病,就是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总把自己要当黑社会老大的原因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可这可能么?这些话实在太假了,让我如何相信他? 今天这一天太累了,我沾着枕头就困意袭来,睡着之前,我翻出了楚潇潇的电话号码,还好手机竟然没被雨水淋坏,电话还能打通,不过台风天的信号不好,一直没能接通。 现在已经是深夜,估计楚潇潇也睡着了,等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找她,把没干完的事儿都给干了! 我昏昏沉沉地要睡着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敲响,我问是谁?外面响起了老甘的声音。 “少东家,是我。” 我赶紧翻身起来给老甘开门。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儿,柳荣算是和韩律撕破脸了。就算为了自保,在韩律回来之前,他一定会把骏然变成他的囊中之物。我不放心,还是来和你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我把老甘让进屋里,见老甘冻得还在哆嗦,估计是刚才冻坏了,我把空调调高了点儿。 我一转身,看见老甘在打量着我,泪花闪烁着。 “哎,我站在这儿看你,就像当年看你爸一样,一晃这么多年,你爸竟然走了这么多年了。” 提到我爸,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甘伯,你也是我爸的老朋友了,这么多年,骏然也多亏了你。” 可能是今晚经历了生死,老甘的气色很差,人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 “我只不过是做了本职工作,真正要感谢的是韩坤。这么些年来,如果没有韩律师四处周旋,我们这公司早就散摊子了。你不知道,六年前,我们公司拿了一块地,就是省城市中心,现在盖了骏然购物中心的那块地,当年可是一块烂地。当时韩律在丹麦,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这个项目是柳荣推荐的,上会表决之后,集体通过项目。这个项目特别吃资金,把我们骏然当时三分之二的流水都投了进去,谁知道,前脚刚投进去,后脚法院的传票就来了,原来这是一块纠纷地!” 我对工商和法律的东西都不太了解,不过看老甘这心有余悸的样子,这件事儿一定不好办。这个柳荣,竟然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这么阴狠了。 老甘说:“柳荣推荐的这块地,当时我们都相信柳荣,前期调查做得很粗糙。这也不能怪谁,商场如战场,这商机是稍纵即逝的。哪知道,这块地的产权一直不清晰,一直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地方法院打官司。我们刚买了地,法院的通知就来了,地皮查封。” 我脱口而出:“打官司啊,我们是出了真金白银的。” “打官司,就算这官司走内部,找人托关系,也要至少五六个月才能判得下来吧。地皮的产权纠纷,银行是不批贷款的,我们这么大个公司,没有流水,怎么可能拖得住五六个月?那可是要把骏然活生生拖死啊。” 我一阵胆寒,商业这块我一直没涉足,不知道竟然还可以这么恶毒的操作,这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简单的几个操作,就可以把骏然这么大体量的公司活生生拖死。 我原来以为像骏然这样航空母舰级的集团公司,不会因为被一些小纠纷影响,没想到,就算是骏然也这么脆弱。 “这个柳荣,妈的,原来他早就眼红骏然了。” 老甘点头道:“当时公司已经计划破产重组了,实在是被这个项目拖死了。有纠纷的地,我们想转手卖都卖不出去。想找到最开始卖地那两个人把钱拿回来,这两个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想找纠纷的事主也找不到!” 我一算,六年前,那不就是我十八岁的时候么?韩坤是在我十九岁才来找我交托遗嘱的,当时他说,因为有事耽误了一年,难不成就是这件事? “那后来是怎么办的?” 老甘说:“后来?韩律提前从丹麦回来了,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回来。他一下飞机,就直奔柳荣家。第二天,那块地的事主就出现了,签了合同,银行贷款当天就批下来了。虽说我们损失了不少,不过那块地建成的骏然商务中心,对骏然的商业发展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柳荣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惊讶道:“韩叔叔跟柳荣说了什么?” “没人知道!不过柳荣因此恨死了韩律了,他对韩律师又恨又怕。如果韩律现在在国内,借他一千个胆子,他也不敢突然发难。” 第132章 无功而返 我知道韩坤的手段多,但没想到这么厉害。这个柳荣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人,恐怕比陈如海还要硬骨头,韩叔叔竟然能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危机。 也难怪,群狼环顾之下,韩坤还能把公司保全做大,没两把刷子是真做不到的。 “柳荣这么害怕韩叔叔,可能是有什么把柄握在韩叔叔手上。只要韩叔叔回来,我们就不用怕柳荣。在韩叔叔回来之前,我们顶两三天,应该没问题。“ 这么大的事,我必须立刻通知韩坤。 老甘摇头道:“这回没个两三个月,韩坤回不来了。” “为什么?韩叔去丹麦干嘛了?他怎么每年都去?” 我原来在部队里当兵的时候,一个月只能给韩坤打一次电话。印象中,他每年都有几个月在丹麦。 我一直以为韩坤是去旅游的,直到今年才知道,韩坤是去哪里出差办事的。可办的是什么事,我却不得而知。 老甘也道:“这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韩律每年都要去几个月丹麦,但去干什么,没人知道。每次他是丹麦之后,不是天要塌的大事,他都绝不会回来。而且……这回韩坤真的暂时不方便回来。”他瞥了我一眼,“韩律没跟你说过么?” 我一头雾水,最近我和韩坤打过几通电话,他完全没提过,也听不出什么异常来。 老甘见我完全不知情,便不愿意再继续多说,干咳了一声后道:“我们得想办法明天怎么应付柳荣,明天他一定会全面发难。”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到底是什么事,连说都不能和我说么?韩叔以前可从来不会瞒我什么事。 “明天柳荣一定会召开董事会议,要求开除我,然后换上自己的人,拿到账本。”老甘道,“账本绝对不可以让他拿到,逼不得已的话,我就销毁账本!” 我忙道:“你别那么冲动,销毁账本对骏然来说也是损失巨大。柳荣今晚都对我们动武了,明天会那么客气么?” 老甘冷笑道:“哼,大家都是老江湖了,谁也不是吃素的。今晚我没准备,才着了他的道,明天我的私人保镖就会到,到时候我也不是任他柳荣宰割的鱼肉。” 我想也是,韩坤做事周全,一定会保护好公司这些重要高层。这次谁也没想到柳荣敢在骏然的公司内部动手,才让柳荣得了手。 老甘说完,长叹一口气,颓然道:“可是,如果他开除了我,我便没有什么资格再替骏然把住这最后一道关了。我为骏然打拼这么多年,看着他从一家小水产公司变成现在的金融巨鳄,最后却要落入旁人之口,我对不起你父亲,也对不起韩律!” 老甘现在是退休返聘,满头的白发。骏然刚成立的时候,他也年纪不轻了,但还未入老年。 骏然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己的孩子。韩坤和我说过,老甘是公司最早的一批老员工,当时他只负责给公司记录记录往来账,鱼干进了多少货,卖了多少钱。 骏然刚成立的时候,效益并不好,给老甘开的工资也不高,老甘是个资深的老会计,他却觉得我爸妈踏实,是能说到做到的老板,不会夸大其词,便愿意踏踏实实地跟着我爸干。 骏然成立的初期,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 骏然辉煌发展的时候,我在我姑家吃苦,不知道通市这个蓬勃发展的公司和我有什么关系。 骏然这一路发展过来并不顺利,是老甘和韩坤以及许多人奉献了许多东西保驾护航出来的。他们陪着这艘小船乘风破浪,跌跌撞撞,终于成了能在商海中掀起巨浪的大船。老甘对骏然的感情早就已经超越了一般的职员。 这个地方,对他来说,不止是工作,是事业,是理想,也是他的家。 但现在柳荣却要把他从这里赶走!叫他怎能不伤心。 我沉默了良久,下了个决心道:“甘伯,这件事我或许可以帮你,我有个办法。” 老甘老泪纵横,听见我这么说,有些不相信。他以为我是年轻人说大话,摇了摇头。 “少东家,你当过兵身手好我知道,可柳荣身边高手如云,要动手的话,你未必能占上峰。“ 看得出来,就老甘这表情,说我未必占上峰已经是给我这个少东家面子了,其实他想说的是,我压根儿就不是对手。 我笑道:“甘伯,不是我自夸啊,今晚柳荣身边那几个保安看起来很普通。” 老甘道:“高手的出场费也高啊,平时没事儿谁会被高手天天待在身边?出得起那个费用么。你不要以为我是看不起你,或者随便说说糊弄你的。柳荣身边有个高手,是什么门派的我搞不清楚,江湖上门派那么多,我们这种外人压根儿分不清。我只知道这高手姓月,是个细皮嫩肉的男人,长得高高瘦瘦,不怎么爱说话。” 我在部队里学的都是一击致命的必杀技,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凶狠毒辣的功夫了。不过老头儿和我讲过,江湖上有很多不世出的高手,学的是传统武术,打击动作不符合现代人体工学力学原理,拳头却无比重,踢腿无比快,身材肌肉不是很发达,却有万夫不敌之勇。 我虽然没亲眼见过,不过老头和我说的从来不会假,我相信他不是编故事骗我的。 我道:“我听人说过,江湖上的门派以正邪分,正派的功夫刚,邪派的功夫阴,这个姓月的用的是拳脚还是暗器?” 老甘却摇头说:“我没见过他出手。” 我心想,这老头能听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不? 老甘看出我的怀疑,解释道:“我是没见过他出手,他一直跟在柳荣身边,就是在六年前那次,韩坤从丹麦赶回来解决公司危机之后的三个月。你想,他对公司做了这种事,韩律能放过他么?呵。可是他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我心里暗道,也没那么夸张吧,毕竟韩叔是正经律师,又不是混黑社会的。 此时老甘却好像能读我的心似的,冷声补充了一句:“韩律那次买了24个杀手,通通无功而返。所以只能算了。” 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卡住了。 第133章 忠诚 在外人看来,那三个月一定很普通平常,就像我似的,以为两个生意人不会做特别出格的事,谁能想到在背地里,他们已经刀光剑影过了?! 原本我以为今晚柳荣追杀我和老甘就很离谱,太不真实了。但此刻听到老甘这么说,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忽然看见平静世界的另一面,原来是这么凶残! 我捏着拳头:“那这次柳荣也不会放过我们。” “放心吧,我早就说了,明天天一亮,他就不可能对我们动武力了。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董事会。我的账本绝不能交到韩律以外的人手里。” 外面风声狂啸,高大的水杉树被卷的左摇右摆,台风在海边会更强烈一点,雨水好像是子弹一样拍打在窗户上,双层钢化玻璃被打得瑟瑟发抖,随时要裂开来似的。 我心猛地沉到底,这场风雨看似凶残,却为我们短暂地阻挡了柳荣的追兵,要不然我们今晚都睡不了一场好觉。等到这场台风停了以后,真正的狂风暴雨才正式开始。 我认真道:“甘伯,我真的有办法。请你相信我一回。” 老甘很不相信,在他的眼里,我可能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问我打算怎么做。 我摇头笑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就算是让我试一试也好,毕竟我是骏然的少东家。” 老甘见从我的嘴里问不出话来,也就只好作罢。我又让他跟我大概讲了一下骏然的财务系统,行政体系,人际关系,还有董事会组成。 老甘先说财务系统,我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好硬着头皮撑着不睡着。后来讲到行政体系,很有趣,骏然没有总经理这个职位,是由一系列副总组建成高层的。 老甘以及各分公司的老总,隶属于副总之下,属于中高层。这一系列副总,可以说是各大股东的代言人,不过,他们还是更听韩坤的。 韩坤是公司的法律顾问,他既不是副总,也不属于管理层,甚至,他也不属于公司的法务团队。 他现在相当于公司外挂的一个闲职,可绝没人敢把他当闲人看待。公司有非常重要的大决策,都一定要韩坤点头才能运行下去。几乎所有别的中高层,都是绝对效忠韩坤的。 听老甘这么介绍一遍,我感觉韩坤如果当兵,一定是个军事奇才,天生的将才。 他看似在公司没有任何有用的职位,可公司真正的基层和中高层都在他的手中,所有的高层不过是光杆司令,要是敢和韩坤对着干,说的话立刻就没人执行了。 我和韩坤见面的次数不多,可心中却把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亲人,他的人格魅力实在过于强大! 最后老甘和我讲到董事会组成。我占公司最大的股份,百分之四十,柳荣占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五在各大中小股东的手里,还有百分之五一部分是分给了员工,另一部分零零碎碎地分散在小股东手中。 那些中小股东,和韩坤的关系不错,可没到忠诚的地步。这帮人是谁带他们发财,他们就跟谁混,如果柳荣要发难,其中至少一半人会当墙头草。 重大的人事任命,需要全公司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同意,同时要二十个董事会成员中的七成同意,因此这些小股东并不是完全没有话语权。 我笑道:“我既然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我只要再拉上十三个中小股东站在我这边,他就不能随便地辞退你。“ 老甘摇头苦笑道:“我能想不到么?如果由你出面,拉上公司十三个小股东,不算难事儿。可柳荣一定会抢在你之前动手拉拢人的。以你和柳荣在公司的声望,你觉得普通股东会站在谁那边?” 我道:“所以这件事我们要悄悄进行。你帮我去跟那些小股东通气,暂时不要暴露我的身份。我看柳荣只知道张超是大股东,却认不出我是张超来。最重要的是先保密,在股东大会之前,都不能让柳荣知道我是谁。” 老甘愣住了,可能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干。 他仔细想了想:“也许可以。柳荣这人很高傲,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不会去拉拢那些中小股东,他一向看不起这些人。如果你不出面,这些中小股东买个面子给他,也会站在他那边,可你出面,那就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伸了个懒腰:“那可就要辛苦甘伯你了。柳荣阴我们一回,我们也阴柳荣一回,扯平了。” 老甘本来还愁眉苦脸,一听我这么说,转忧为乐,哈哈大笑:“我好想看到柳荣那倒霉样子了!” 我们又具体商定了一下细节,时间过得很快,老甘哈欠连天,他年纪大了,不能熬夜,我就让他回去睡吧,有什么事可以天亮了再说。 原本我们以为这场台风天亮就会停,谁知道天亮了,台风反而更大了。 狂风卷着整根树在空中飞舞,电线杆子七倒八歪。 我又给楚潇潇拨了一个电话,我很担心她一个人在酒店里害怕不害怕。 “我不害怕,我就在酒店里躺着,吃吃喝喝。嘻嘻,你不知道啊,丽都的人都拿我当老板娘,快把我供起来了。” 听到她这么说,我就安心了,笑着和她打趣了几句。 “你别光顾着吃吃喝喝。” “那还要干嘛?外面也出不去啊。” 我心里一痒,舔着舌根忍不住说:“没事儿洗洗澡,洗干净了等我。” 楚潇潇沉重地喘息了一下,然后用压抑而又极具魅力的声音笑着骂我:“你越来越流氓了。你快点回来,我特别想你,还有好多事儿没干完呢。” 第134章 不输为赢 我心里有团火,被楚潇潇的话一下子点燃了。如果不是隔着电话,我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扒光了,把该干的事儿给干了。 我气得捶了一拳被子:“你就撩我吧,小心我现在就冒着台风回来找你。” “喂,你别乱来,我跟你开玩笑的。”楚潇潇把心一横,娇喘着说,“你猴急什么?我不迟早是你的么。” 我躺在床上傻笑,抱着怀里的被子当成是楚潇潇,真想现在抱着的就是她。 和楚潇潇又腻歪了几句以后,信号戛然而止,我再想打出去,手机却提示没信号了。 我跑出房,看见秃子和老甘也同时开门出来,大概是都没信号了。 忽然,我想起来,秃子的手机还在我这里,我就说秃子你等一下,我把手机还给你。 我正要回头去房间里给秃子拿手机,秃子却面无表情地,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冲我晃了晃,他的手机赫然就在他的手里。 我靠,他什么时候拿回去的?! 不可能,我昨晚整晚都在房间里,他从来没有来过。作为一个特种兵,还是侦察连的兵,我不可能睡死到有人进了我的房间,我却没有发现。 秃子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从我身边走过,往前台走去。 我傻在那儿了,老甘拽了我一下,问我怎么了?我便把手机的事跟老甘说了一遍。 老甘也咂了一下舌头:“这也太神出鬼没了!不过少东家,你没发现你这朋友不是普通人么?他昨天……”老甘看了一下左右没人,才继续说,“杀人,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你看清了么?我可一点儿也没看见。他到底是用的什么东西杀的人,比手枪还准!” 我和老甘的困惑差不多,从昨晚开始,我就一直在想秃子是怎么杀的泰国杀手。 秃子用的应该是暗器一类的东西,可是什么暗器,能在那么大的风力还精准地打穿那杀手的太阳穴?!发射暗器的手得有多大的力气?! 别说是暗器了,就算是高准度的手枪,在那么远的距离,那么大的风雨里,都不可能有这么高的准度。 而且,秃子杀了杀手以后,收尸抹血的动作未免太娴熟了,他看起来比那个死掉的杀手更像杀手。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这人也不能算我朋友,他救我是个偶然。嘘,我们先少惹他。”我告诫老甘,免得老甘得罪了这个杀星。 但我话刚说完,秃子就穿着他那一身肥大的嘻哈服,带着那顶鸭舌帽晃回来了。 “信号塔被吹倒了。”秃子对我说。 我长叹了一口气:“哎,这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看来这几天都要困在这里了。” 秃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还在说话的时候,他就走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我一阵无语,只听老甘拍着我的背道:“这是好事,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你先休息吧,我去前台用固定电话打几个电话。” 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我们出不去,对柳荣来说也是一样的。这么大的台风,全通市都要停工,骏然也不例外。 我只好用酒店的卫星电视看电视。 看了一会儿之后,老甘就一头晦气地回来,跟我说有限电话也不能打了。 “电视上说这场台风至少要三天才能结束。”我道。 我话音一落,卫星电视忽然跳了一下,跳出蓝屏画面。 “我靠不会吧!”我跑回电视前面一通按遥控器,结果还是显示没信号,三天没电视没电话没网络,人不得无聊死。 但是俗话说的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到了快晚上的时候,台风成功地把电线也吹断了,整个小旅馆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此时已经心如死灰,以为这就到极限了,没想到啊,真的是没想到,晚上连水都停了。 在酒店里闷了一天,连秃子都受不了了,出来晃悠,我们三个又在走廊碰到了。 我还记得白天的时候,他那副对人爱答不理的臭脸,就有意取笑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无聊呢。” “我也以为你们特种兵能在一个地方趴窝三四天。” “我靠,我是当过特种兵,我又不是天生的木头人。” 老甘有点儿怕秃子,担心我们打起来,就出来当老好人:“好了好了,窝在房间里是够无聊的。我看大堂里有人点着拉住在打扑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好啊!闲着也是闲着。”我兴奋地说。 在部队时,我们偶尔也打扑克。我扑克打得不错,什么都能玩几把。因为我这人记忆力特别好,能记排。 我没想到,秃子竟然也跟了上来,尽管这家伙什么也没说,不过看的出来他也敢兴趣。 小旅馆里住的人不多,现在几乎都围在大堂里。 这也不奇怪,这种天气,又断水断电,在大堂里和大家在一起,可比一个人房间里有安全感多了。 旅馆的员工在屋子里点了几根蜡烛,勉强证明,七八个人围着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插着两根拉住,被从缝隙里吹进来的风吹得不停晃动,但正在打牌的人却不太注意得到这一点。 牌局三方分别是一个络腮的大汉,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两个男孩,是一伙的,看着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可能还没成年。 “小弟弟,你已经赢了这么多了,可这把一输,就全都不是你的了。”那络腮胡大汉道,“要不然算了吧,你现在住手,赢得已经够多的了。” 我扫了一眼三边的牌面,那大汉的牌面是一张红桃2,红桃3,和一张红桃4。女人的手上是一堆烂牌,不值细说。但这两个男孩手上的牌可就有意思了,牌面上就三张A,这牌不管怎么看,都比大汉的赢面要大。 年轻女人笑呵呵道:“大哥,这牌面上只有最后一张A了,你确定你能发到?这边的小兄弟可拿到什么牌都能赢你一头啊。你自己怕输,还要忽悠别人投降。” 那大汉一脸的苦笑:“小兄弟,大哥这可真是为你好。” 老甘低声说:“这大汉很可能会赢,别看着几个小孩赢得多,但继续下去真没好处。” 但秃子却冷哼了一声道:“这牌面是小孩赢面大。” 老甘摇头道:“那只是看起来的。人运气来了是势不可挡的,赢面再大,也只是一个概率而已。不如不输为赢。” 第135章 冤枉 秃子瞥了老甘一眼,老甘害怕地看向我,不是老甘怂,正常人都会怕秃子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货。 老甘求救似地对我说:“少东家,我可不是要故意跟你这位朋友抬杠,不要误会。” 我笑道:“我知道,我的想法和你一样。” 秃子有些诧异,问:“你也这么没种?” “不是没种。我只是觉得这牌局不对劲,你看,这两个小男孩很明显初出茅庐。可这个男的和这个女的,两人似乎是认识的,你看他们总是不经意地要互相交换一下眼神。” 秃子眯着眼睛一看,没说话,轻微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局。” 我点头,对老甘说:“这一把开局,这两个小子一定会一口气输光。” 我的话刚说完,那两个小年轻中一个看着成熟点儿的,就跳起来说:“你当我们好糊弄啊?这牌绝对是我们赢了,我跟!” 那大汉故意一声苦笑,挠了挠头道:“那好吧,我也跟。” 发牌的就是那女人,女人千娇百媚地笑道:“大哥,你可别后悔。” 这一轮发牌下来,大汉发到一张红桃6,这女人竟然是一张红桃A,而两个少年发到一张方片10,发完了以后,女人就直接扔牌不玩儿了。 大汉敲了敲桌子:“小伙子,我跟你们说,我这一把绝对会赢。你要么趁早认输,我这把饶了你。” “你还想诈我们啊?明明我们的赢面大。” “我诈你们?呵呵,有本事我们玩大点儿,你敢么?” “怎么大?” 那大汉把钱包里的五千块掏了出来,扔在桌子上,然后挑衅地看向两个少年:“赢了,你们全拿走。你们敢加么?” “敢!” 这话音刚落,另一个沉默一些的少年便拉住他:“哥,这是我们身上全部的钱,你别忘了我们过来这里干嘛的。” “哎呀,没事儿,这把我们一定赢。” 说完,他也把身上全部的钱都掏了出来,最后连上硬币才凑够了五千。 秃子看向我:“你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输光?” 我颇为诧异,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正义感。” 没想到,我这话竟然惹得秃子不爽了,他冷哼了一声,双手抱着肩膀没再和我说话。 钱码好了以后,两边开牌,果然,络腮胡大汉那里开出来是一个同花顺,他的底牌是一张红桃5。 那两个小孩子傻眼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钱都被卷走了,浑身上下一分钱也不剩了。 “住手!”就在这个时候,秃子上前一步,大喊了一声。 靠,不会吧,这家伙还真的有正义感? 秃子这一喊,众人都看向我们,络腮胡的脸色很明显地一变,不过大厅里光线太暗,大家都没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 我想拦着秃子的,但刚按着他的肩,他轻松一卸就躲开了我。 老甘叹了一声:“不好,你这朋友太冲动了。” 络腮胡大汉一脸和善,问:“这位小兄弟,你也想玩一把?来来,今晚反正没事可做!” 秃子不擅兜圈子,直接了当地说:“你出老千。” 这话一出,不亚于在人群里扔了一枚重磅炸弹,整个大厅的人群都沸腾了。那两个少年一听,直接脸都绿了,他们输了钱心里本来就着急,一听说对方是出老千的,哪儿还肯就这么算了? 络腮胡大汉的脸一黑,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拳砸在桌子上,当场就要跳起来揍秃子。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这家伙可千万别这么不开眼!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恐怕还不够秃子一根手指头的,我可不想在这台风夜里替人收尸。而且万一秃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人,一定会被警察抓起来,到时候泰国杀手的事儿可不一定瞒得住了。 但此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了起来,坐在络腮胡大汉身边的女人,不动声色地拦住了那大汉,望着秃子问:“你说他出老千,有证据么?” 围观的人低声附和,问秃子有什么证据。 秃子道是直接,指着那女人说:“你们一起出老千,你们是同伙。” 秃子这话一说完,大家的声音差点儿没把房顶掀了,都很诧异。普通人哪儿见过仙人跳啊,肯定不知道仙人跳有人做局有人做饵,听秃子这么说,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坏了,你这朋友太没有江湖经验了。打草惊蛇,他可不知道这帮混江湖的有多滑,这回他恐怕要栽个大跟头了。”老甘跟我嘀咕。 我也想不明白,如果说这俩小孩没见识过江湖,不知道江湖上的形形色色,秃子这个彻彻底底的黑社会小头目,怎么还会不知道江湖上的这些诈骗局? 络腮胡一下炸了,指着秃子的脸大骂:“你他妈的血口喷人!你说,你是不是和这小子是一伙的?输了钱不想认?好啊。” 秃子冷笑道:“我亲眼看见这女人拿一张红桃6换掉了本来应该发给你的方片10,你还想赖?” 络腮胡和女人的脸色当即一沉,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很清楚,秃子说的是对的,这回他们真的碰上对手了。 这回那俩小年轻彻底毛了,不依不饶地要求络腮胡和女人赔钱。 “陪什么钱?你血口喷人,没凭没据的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女人骂完,眼珠子一转,忽然捂着嘴巴哗啦啦地掉眼泪,“这到底讲不讲理?既然你看见了,为什么不当场说?你根本就是瞎编的。你说我们出老千了,我还说你血口喷人呢。大家评评理,这人是不是看我是女人好欺负啊?天呐,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要打我么?救命……” 这女人长得本来就不错,这一哭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当场把几个男人的心都哭碎了。 那几个男的撸起袖子,二话不说自发当起了护花使者,挡在女人面前。女人有扭头对那两个少年哭诉:“小弟弟,你们赔了钱心急我也知道。可是这大哥早就提醒过你们,这把他必赢,让你们别玩儿了,是你们自己要玩儿的。你们也不能输了钱就赖在我的头上,这也太冤枉人吧。” 第136章 道歉 看着年纪稍长的少年顿时不好意思了,冲他的同伴说:“这姐姐说的有道理,人家劝过我们了,我们……” “二哥,这可是我们全部的钱,我们来通市是办正事儿的。” 女人急忙道:“小弟弟,你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但是你不能血口喷人。” 被她一哭,在场的几个男人都被忽悠得五迷三道了,指着秃子的脸破口大骂。秃子倒是没什么过激的反应,可他一张嘴哪儿说得过四五张嘴?他也不可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老甘见秃子撑不住局面了,站出来道:“姑娘,你也别着急。我这个小兄弟急公好义,可能有误会。现在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大家都是为了公道,多多担待。” 老甘不愧是久经沙场,这种场面话说的圆滑找不出错处,他上了年纪,大家见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免就敬他,听他调解。 络腮胡大汉见大家冷静下来了,不再被他起哄了,也不敢再硬杠,就道:“现在不是我们不依不饶,是你这个小兄弟不依不饶。你说怎么办?!” 老甘道:“所有的牌都在桌子上,只要数数这牌对不对,就知道有没有人出老千了。” “对啊,数一数不就知道了么。” 那两男女这下傻眼了,尴尬地一对视,可现在这场面,他们不答应不行,但要真答应,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见二人一犹豫,在场的围观者也不是傻子,立刻有人就怀疑了起来。 “对啊,老先生说的对,你们要真没出老千,就查牌。” “对,我们来对对看这牌。” 有人自发已经开始对了。 “如果你们俩真是老千,就从这儿滚出去!” 女人的脸色铁青,这种天,只要离开室内,那就是一个死字。她把心一横,脸上的表情乍变,对着笑凑了上来,对大家说:“好说好说,对牌就对牌。” 我低声对秃子说:“这女人一定会动手脚,你盯紧了,她动手的时候你就抓住她。” 大厅里只亮了两盏蜡烛,光线昏暗,看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再加上这两个人是老江湖,惯千,普通人绝看不穿他们的手段,也就只有秃子能看得清。 我的话音刚落,秃子就立刻大喊了一声:“你又换牌!” 我被吓了一跳,因为没料到他会叫起来,我以为他会直接动手抓住对方。那女人虽然也被吓了一跳,但是已经把牌换好了,黑着脸冲秃子大喊:“放屁!” 老甘虽然没看清,不过他相信秃子的实力,帮着秃子说:“姑娘,你说你没动手脚,那我们在你身上搜到牌怎么说?” 络腮胡子接过话,开口就骂:“你他妈的老东西,你还想搜女人的身?要不是看你一把老骨头,老子今天非揍你不可!” 老甘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是书生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这遇到的还不是兵,是抡拳头的流氓,他的脸都气红了,却拿对方无可奈何。 这时对牌的人也对完了,说牌没问题。这牌当然没问题,因为已经动完手脚了。 秃子没说话,拳头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指结都发白了。不过我对他是真的无语了,这个时候气有个屁用,刚才喊个鬼喊,为什么不当场抓住那女人呢?以他的身手,难道抓不住?! “我看,该滚的是你们几个!你们太无耻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对,滚出去!三个骗子!” 大家喊得一声高过一声,秃子气得不行,可却没办法。 台风虽然大,但我当兵的时候比这更恶劣的天气也见过,我和秃子现在离开,也不一定会出事儿,但老甘一把年纪了,我可真不敢把他带出去。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脾气,这种破事儿我不会管。江湖上的仙人跳样式繁多,普通人如果心不贪,也不会上这当,会上当的人,就算当场替他们戳穿了骗局,可能也不会醒悟。 最关键的是这种事儿没法管,像秃子和老甘似的,以为有办法戳穿别人的骗局,其实除非当场抓住,否则都拿他们没办法,这些骗子早就经验丰富,有无数种办法来应付突发情况。 秃子两次没能当场抓住出千的人,已经错失良机了,这俩人知道秃子是高手,不会再冒险出千了。 “哥哥姐姐,你们别把他们赶出去。这两个哥哥和伯伯只是可怜我们,是我们不好,我们不该贪心的。钱我们不要了,别赶他们出去,这种天气会死人的。”那少年中年纪轻点儿的忽然说道。 我没想到这小子会帮我们说话,顿时便有些心软,这几千块对两个孩子来说,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安静一下,因为我一直没说话,这些人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嘛,就稍微安静了一些。 我道:“我先跟你们道个歉,这个是我兄弟,他这人,脑回路有点问题。” 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秃子正好斜觑了我一眼有点不爽,我心里嘀咕,你他妈的看什么看,如果不是你傻逼,事情至于成现在这个地步么? “你这兄弟脑子问题太严重了,他妈的,神经病把。” “就是说啊!有病就看好!” 我连连道歉,接着说道:“现在反正也闲着无聊,不如两位陪我玩一把?我要是输了,就当我的钱替我兄弟赔不是,我如果赢了呢,正好把这俩小孩的钱还给他们。咱们大人占小孩的便宜,说出去总是不好听。” 这俩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我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老甘也拽了我一把,低声说:“少东家,你疯了?你玩不过他们!” 第137章 出千 听我我也要玩一把,这俩人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不答应。 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今晚他们的千局被秃子一眼看穿了,他们当然不敢再出老千了,自然也就不敢和我赌了。 那女的摇头说:“我不想玩了,找别人陪你吧。我累了。” 听到女人这么说,络腮胡子马上也找理由不玩了。 老甘也劝我别乱来,这两个江湖骗子一看就是惯千,普通人玩不过他。 我不慌不忙地,掏出钱包,取出随身携带的一万块现金放在了桌子上,慢条斯理道:“他们不玩没关系,现场谁想和我都可以。这鬼天气,睡觉睡不着,又出不去,不打牌还能干吗?” 现在大家都手机支付了,一万块现金已经是大数目,众人一下群情沸腾,有好几个人跃跃欲试地要和我赌一把。 那络腮胡也直回头,有点儿走不动道的意思。 我又说:“秃子,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不准说话,不准动手。” 秃子冷声道:“你什么意思?他们要是出老千我也要装作没看见么?” 络腮胡子大怒:“看看你兄弟这张屁嘴!” 我忙道:“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你背对我们,不要影响我们打牌。” 秃子很不甘心,但我频频对他打眼色,见我这样,他只好反戴帽子,背对我们坐了下来。 我又推了一下老甘:“把你身上的钱拿出来。” 老甘一愣:“少东家,你别乱来,你会输光的!” 我笑道:“你放心吧,输了多少明天我报销给你。” “我不是在乎钱,可你不能赌……” 我对他伸出手,他没办法,只好把钱包里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老甘这家伙身上带的现金多,足足有三万,我们俩加起来一共有四万块。 我不给络腮胡思考的机会,径直看着他道:“来一局吧。” 其实我不担心这女人会不参与,因为这俩人中,真正的千手是那女人,络腮胡子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这鬼天气,围观的人本来就无聊,对我们的牌局很感兴趣,一下子疯狂起哄。 络腮胡早就看这钱眼红了,看见秃子背对着牌局,当即放心,拉着那年轻女人一起回到牌局。 “你玩什么?” 我嘿嘿一笑道:“你给我介绍介绍。” “你平时玩儿什么?梭哈?” 老甘一直很紧张地站在我身边,身为一个老财务,他对会亏本的事儿都很反感。 众人也看向我,等我回答,我挠了挠头道:“我以前只玩过斗地主,还有跑得快。” 大家愣了一下,然后哄堂大笑,老甘的脸已经黑得跟泥巴差不多了,好几次想劝阻我,不过想到我的身份,感觉四万块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便又住嘴,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倒是那两个小男孩中的一个拽了拽我,让我别赌了,输光了就不好了。 络腮胡子目瞪口呆,失声笑道:“你别的都没玩过?” 女人不失时机地道:“是个新手。” 那络腮胡道:“小伙子,别说我欺负你。我玩牌好多年了,你一个新手跟我玩,你会输的。” 老甘道:“是啊,新手怕老手。” 我心想,就冲络腮胡这句话,一会儿我会给他留条底裤。 我道:“来吧,我也想试试没玩过的。不过太复杂的我也不会,我们就玩比大小吧。” 络腮胡嗤笑了一声:“别说我欺负你,一把一千块,怎么样?你就是输到反悔,也输不了几个钱。” 我当然同意,看来这汉子倒还挺讲规矩的。 络腮胡大汉很自信,完全没想出老千的意思,前三把他发牌,我们一人一张,直接翻开比大小,这牌局简单明了,想做手脚也很难。 “我红桃J。”络腮胡笑道。 这张牌已经算很大了。 我翻开牌:“不巧,我方片Q。刚好大一点点。” 络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扔了一千块给我:“算你运气好,还玩么?” “为什么不玩?我运气正旺着呢。” 大家兴奋起来,盯着我们俩的牌,都屏住呼吸,连说话讨论都忘了。 络腮胡:“这回我他妈的黑桃K!” 我翻开:“不巧,我是方牌A,怎么运气这么好,每次都压你一点点。” 众人发出一声惊呼,更加兴奋了。络腮胡不敢相信地把牌拿起来看了又看,发牌的是他,这牌也是他们准备得,他怎么也想不通我是怎么出的老千,可他更不敢相信这真的是我的运气。 络腮胡又给我发了一张,这次他让我先翻牌。 “草花4,小牌。”我道。 围观的人长叹了一口气,有点儿替我惋惜,不能连胜。 这个牌已经非常小了,我的输面很大,络腮胡感觉自己已经赢了,他自信地揭开自己的牌……然后他就傻眼了。 老甘把头凑过去一看,也傻眼了:“草花3,这,这,这怎么可能……” 我又拿来一千,转身扔给刚才那俩小孩,哈哈笑道:“看来我今天赌运当头啊,怎么样,还要不要继续玩?” 络腮胡魔怔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你是不是出老千!” 这是正常人的反应,连续三局,我都刚好大他一点点,这可不止是出老千,这还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 我摊开双手:“哥们儿,你这就冤枉人了,我如果出老千,你为什么不当场抓住我呢?” 我用刚才那女人说秃子的话,原样还给了他们。络腮胡和女人的脸上一下子挂不住了,我这就是在打他们的脸呢。 这牌面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就是在出老千,不出老千,绝不会有这么巧,连续三局我都刚好大络腮胡一个点。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出老千,可你能抓得住我么?你们连看都看不出来我是怎么做的。 围观的人不但不愤怒,反而非常兴奋,都在讨论我到底是怎么做的。尽管灯光很昏暗,可是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呢,没有任何人看出来我是怎么做的。 “不会真是运气吧,这运气太可怕了。” “不是运气能是什么,是不可能是出老千吧。这家伙牌都没怎么玩过。” 第138章 乐坏 在嘈杂的讨论声中,我对脸色猪肝一样的络腮胡说:“还玩么?还是骗够了钱,见好久收?” 女人不爽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笑道:“其实刚才我兄弟看出来你们出老千了,他说是绝对就是。俗话说,新手怕老手,老手怕千手。你们两个出老千,这俩小屁孩怎么玩的过你们?我这兄弟急公好义,可他没能当场抓住你们出老千,我就只好借这牌局把五千块赢回来。你们是顺水推舟,输够我五千再走,还是非要把赃款吞进去?” “你血口喷人,我们什么时候出老千的?!你才是出老千了呢,这老千出的再明显不过了!” “你抓住了么?你不是血口喷人?既然你说你没出老千,那你怎么会输给我一个新手?”我笑道。 女人很想撤,可络腮胡的愤怒已经被我挑起来了,双手一撑着桌子,冲我怒目而视:“我去你妈的,我会怕你?!玩就玩,老子和你玩个大的!一把定输赢!” 这时候,在场的其余人也看出端倪来了,他们不太在乎我是不是出老千的,现在更在乎看出来我到底是怎么出的老千。 我笑着走到那女人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 “你别紧张,我又不吃了你。为了公平起见,你来发牌。” 络腮胡正愁着怎么让那女人发牌,没想到我会主动要求。这女人很不愿意玩这一局,但无奈络腮胡子斗志昂扬,她也只能陪玩儿。 “怎么玩儿?”女人看向我俩问。 我笑着说:“哎呀,赌嘛,赌的就是一个运气。运气好,怎么玩都一样,你不如说说,你想和我赌个什么大的?” 络腮胡学我的姿势,双手撑在桌子上,上身倾过来,冷笑着说:”你赢了,我把钱全都还给你,你赢了也一样。我们一把定输赢。“ 我和他对视了片刻,在一片屏住呼吸得安静当中,我冷笑了一声:“这算什么大的。” “那你说怎么赌?” “我赢了,你和你的女人从这儿滚出去。你赢了,我们三个走。这么大的风,谁出去谁死,生死局,你敢不敢玩儿。不敢就早点认怂,老子饶你一条命。” 我是故意激他的,那女人听到这句已经颤了一下,可络腮胡大汉却气得脸色通红,捏着拳头说:“老子奉陪。我们就赌大小,一张定胜负。” 女人闻言发牌,我一直盯着络腮胡的眼睛,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我根本不在乎她到底有没有出老千。 “你先开。”络腮胡对我说道。 我笑了笑,把牌捏在手上,他说完就揭开看自己的牌,看完了以后,骂了一句卧槽,然后等不及我开牌,直接把底牌翻了过来,黑桃A。 “这是最大的牌了。”络腮胡对我说,“我赢定了,妈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过来拿我桌子上的钱,被我一巴掌按住了。 “你想耍赖?!” 我摇头:“你好歹等我开了牌看看在说啊。” 络腮胡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他有点儿不明白我这是干嘛呢,他已经拿到所有牌里最大的牌了,我根本就不可能赢他。 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多,都在嘀咕我到底怎么回事,这局面不是输定了么? 此时途次缓慢地转身,把鸭舌帽正转过来,拉链拉到最高,我看他这一副怪异的样子,问:“你干嘛?” 秃子面无表情道:“准备离开这里。” 老甘的反应和秃子差不多,只是老甘年纪大了,没有秃子这么淡定了。 我哭笑不得:“你好歹看一看我的牌啊。” 我说着,把我的牌翻过来。 牌面上是一张彩色的小丑,正在对着络腮胡和那女人无声地嘲笑。 大王,正好压黑桃A一头。 全场寂静无声,大家都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盯着那张彩色的大王。 我道:“我不太懂扑克牌的玩法啊,不过这张才是全牌最大的吧。” “不可能,你出老千,我已经把这副牌里的大小王抽掉了!”女人指着我的鼻子,大声说道。 一双双眼睛纷纷看向我,一种要把我就地处决的愤怒朝着我烧了过来,在场的人把我们三个人团团围住。秃子倒是完全不害怕,但老甘被吓得够呛。 络腮胡骂了一声操,问:“你他妈的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拿着大王,两根手指头夹着,前后看了看,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你他妈的出老千,你还有脸笑?!” 我点了点头:“我是出老千了啊。” 大家怒不可遏,根本没想到我会承认,老甘面如死灰,一种听天由命的无奈感。 我两指夹着扑克牌,看向那女人道:“俗话说的好,新手怕老手,老手怕千手,千手怕什么你知道么?” 我走到她的身边,那女人毫不畏惧,仰起头瞪着我。 满满的,我把那张牌,插进她胸口中间深深的沟壑中,她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我要干嘛。 我忽然一用力,这牌就好像锋利的刀刃,一下子隔开她的衣服,那女人吓了一跳,双手抱住胸口,还好她遮挡得及时,没走光,可是看客们都看傻了…… 因为,从她胸口的衣服里,掉出来一地扑克牌,这牌和我们正在用的牌一模一样。 “千手最怕失手。”我在她耳边笑着说,“失手就要剁手。” 女人浑身一瘫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她看着这一地扑克牌,知道今天自己彻底“失手”了。 我把那张大王扔进地上的牌堆:“我是出老千了,跟你这副牌里借了一张大王,现在还给你。” 人脏并获,这回谁也没话说了,络腮胡和那女人都知道自己输得彻彻底底! 我把络腮胡桌子上的钱都抱了回来,讲那俩小子的部分扔还给了他们,剩下的全都给了老甘,可把老甘乐坏了。 “少东家,你可真厉害!我刚才还担心你会输呢……” 我笑着搂着老甘的肩膀:“甘伯,你以后就放心跟着我混,我这个人,最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第139章 身败名裂 怒不可遏的围观群众,已经无法忍受这两个摆仙人跳的骗子了,嚷嚷着让他俩滚出旅馆。 络腮胡大汉和那女人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只好往门外走。也不是他们想走,他们是不得不走,要不然等天气一好,警察就该来了。 “你们两个无耻的东西,今天要不是有这小伙子,我们都被你骗了!” “就是,老子信了你的邪,就是个骗局啊,得亏这个帅小伙火眼金睛。” …… 这帮家伙,刚才不明情况的时候,把我们三个人妈的狗血淋头,现在对我的马屁又拍得飞起。 我不会对这种骗子心软,他们骗别人钱的时候,也没心软过。 可这俩人正要走的时候,刚才那俩少年中年轻些的那个忽然开口,求我们放过二人一马。 我忍不住了:“卧槽,你他妈脑子有问题吧,他们刚才骗光了你身上全部的钱。” 这小子看着恐怕刚满十四岁,很腼腆,挠了挠后脑勺说:“现在钱他们也赔了,要是还让他们离开这里,他们会死的。” 我本来不想同意,结果这小子缠着我求,见求我没用,就去求别的围观者,特别能烦人,把我给气得差点儿没揍他。 最后我实在被缠得心烦了,就挥挥手说:“好了好了,留下,但是绝不港再骗人。你们俩的身份证号码得给我留下,要有什么事儿,我绝对会报警。” 这时候外面的风正是最大的时候,雨像是机关枪一样被喷射在玻璃上,玻璃如同被无数个鼓槌同时击打,整个旅馆的墙都在发抖,谁敢去这样的风里? 络腮胡子眼眶都红了,闷声道:“今儿这恩,我们兄妹俩有机会一定还!刚才骗你们钱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厚道,我仇七在这儿跟你道个歉,还有我小妹肖妹儿,我也替她道个歉!” 说完,仇七退后一步,跪下就冲我磕了两个响头,我们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拦都拦不住。 我也没想到这俩人会这么爽快就认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大家见这俩人也算是爽快,就勉为其难同意他们留了下来。 忽然,秃子道:“你姓仇,你和仇老四是什么关系?” 仇七眼睛一亮:“你认识我四哥?” 我一拍脑门儿,这么明显的事实我怎么就是没看出来呢!这络腮胡子和仇老四长得多像啊。他叫仇七,那不就是仇家老七么?这仇家起名可真够省事儿的。 秃子和仇老四不对付,冷哼了一声就双手抱着胸往自己房间去了,弄得络腮胡一头雾水。 “你别管他,我叫张超。和你四哥认识。我四哥叫我二弟,你算算辈分,你该叫我什么?” “我,这,你……”他一下子懵了,傻样儿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这一来一回,气氛重新融洽了起来,我跟仇七讲了我与仇老四的相交精力,这家伙不疑有他,没一会儿就也管叫二哥,倒是那肖妹儿对我们都冷冷的,一个人坐在旁边。 仇七和他哥差不多,没一会儿,和刚才还敌视他的大家都打成了一团,他还跟其他人讲一些千数,讲怎么防仙人跳和出老千。 “一般出老千,都要找人做搭子。我和我肖妹儿,她就是那个千,我就是那个搭子。” “这么说你没你妹有本事。”有人起哄道。 络腮胡不爽地嗷嗷叫:“搭子也很重要!千数无非就是障,换,移三种,要么用障眼法,要么换牌,要么就是移走发牌的顺序。可张超兄弟,我真看不出来,你刚刚是怎么出老千的。” “对啊,你是怎么做的?” “就是啊,我根本没看见你的手乱动过,我一直盯着你的手呢。” 连老甘也好奇起来,问我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张开右手,五指对他们晃了晃:“你想知道啊?” 众人盯着我的手,都屏息凝神地狂点着头。 我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靠的就是单身二十三年的手速。” “切!” 我趁着他们起哄的时候,拉着老甘离开大厅,老甘年纪大了,需要休息。 等老甘回了房间之后,我敲了敲秃子的门,秃子没开门,从里面闷闷地说了一声:“睡了。” 我隔着门道:“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不当场抓住肖妹儿出老千?” 秃子没说话,我真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他脑子有问题么。 天色已经不早,我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就睡。晚上我很想给楚潇潇打个电话,这狂风暴雨之夜,我特别想抱着她。只要等雨一停,我一定第一时间就去找她。 第二天一大早,外面的雨一点儿也没小,天色阴沉,比晚上也好不了多少。 我翻身起床,准备去大厅拿一些吃的,一开门,竟然见那两个小年轻站在我门口,正准备敲门的样子。 “你们俩,这是要干嘛?” 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一脸凝重的样子,那个高一点儿的,成熟一些的小男孩鼓起勇气,问我:“张超哥,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陈钰舟的?前几天和陈钰舟打官司的人是不是你?” “你问这个干嘛,你认识陈钰舟?”我一下子警觉起来。 这俩小子见我这个反应,咬了咬牙根,其中一个忽然红了眼眶,捏着拳头说:“张超哥,我想和你联手,赵陈钰舟报仇!” “你们和他能有什么仇?”我心想,难不成陈钰舟和这俩小子打王者荣耀,打得太菜了,被人家初中生追过来寻仇了? “我们是替林老师报仇。林老师被她迷奸了以后,还被他害死了!张超哥,我们知道陈钰舟的秘密,这是林老师出事之前,寄回家的。这个秘密能让陈钰舟身败名裂!” 第140章 腥风血雨 “进来再说。”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这两小子拽了进来。 不管他们说的是真的假的,在通市,敢说这种话,一旦传进了陈钰舟的耳朵里,这俩小子必死无疑。 这俩小子有些局促,年长的外向一些,年轻的内向一些,这俩小孩长得有点像,应该是兄弟,年长那个有些紧张,倒是年轻那个能拿主意的样子。 “我现在没可乐请你们喝,先说说吧,你们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年轻那个指着自己道:“大哥,我叫路铮,这是我哥,叫路羽。今天来找你就是说陈钰舟的事。我们知道你和陈钰舟有仇,我们想找你联手。” “对,联手弄死这个王八蛋。”路羽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冲我点了点头。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是怎么回事儿?人人都要找我联手,赵子琛要找我联手对付姜明,现在又来俩小屁孩要找我联手对付陈钰舟。 “先别激动。你们这话跟我说说就行了,出去千万别和任何人说。你们不知道陈钰舟是什么人,这话要是传进他的耳朵里,你们可能连没命离开通市。要是你们心里有气,在这儿骂两句解解气就行了,我陪你们一起骂,但刚才那番话,绝不准再和任何外人说了。” 路羽一下子叫了起来:“大哥,我俩是真要报仇,不是开玩笑的。” “那你准备怎么报?有什么计划?陈钰舟在通市可以说是一手遮天,要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你别说是报仇了,以他的身份,你俩想见他一面都难,你知道他家住在哪里么?你知道他随身带保镖,就算你见到他了,也无法靠近他么?” 我把这俩小子说的目瞪口呆,路羽顿时说不出别的话来,在他的心里,肯定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多。 “好了,有些事忍忍就过去了,你们年纪还小,不要整天把仇啊恨啊放在嘴上。”我道,“你们愿意待在我这儿就待着吧,刚才的话不能再跟任何外人说了。” 我琢磨着刷个牙去找老甘,公司的事儿我还得找老甘商量,这台风总有停的一天,停下以后,真正的血雨腥风才在等着我。 这时,路铮那小子却忽然捏着拳头,涨红了脸道:“你等等!我们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是真的要找陈钰舟报仇!” “就因为你老师被陈钰舟害死了?我知道你说的那位林老师,我也很同情她。可刚才我也和你说过了,凭你们两个,想弄垮陈钰舟?那位林老师有亲戚朋友,为什么都不替她报仇?你想过么?你们有这份心是好的,可这件事太危险了。” 如果是这林老师的两个家人来找我,我倒可能会考虑,可这两个学生来找我,和这林老师非亲非故,我怎么敢同意和他们合作? 且不说两小屁孩帮不上什么忙,我怎么能相信他们会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师付出一切呢? 没想到路铮很倔强,一声不吭地把背后的包放了下来,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电脑。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看他鼓捣了一会儿电脑,他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问。 他打开一段视频,是一段监控视频。 “这是evil' eyes酒吧里的一段监控视频,你看了就知道了……” 画面拍的是酒吧二楼的走廊,很安静,先是出现一个女人的背影,很优雅,穿着一身轻纱的裙子,但是却并不放荡。 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停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了,靠着墙捂着嘴很害怕的样子。 “大哥你看这里。”路铮指着屏幕对我说。 其实就算他不指,我也已经看见了,画面的右上角,正好是走廊拐角,一个男人正被陈钰舟从背后勒住脖子,男人痛苦地挣扎了几下,蹬得厚重的地毯都乱了,很快他就不动了。 监控视频没有声音,只有画面,一个人就这么活生生地死在眼前,我一下感觉胸口堵得难受。 连我这种亲手杀过人的,看着视频都感觉不舒服,这俩小屁孩也不知道是怎么忍下来的。 路铮道:“林老师出事之前把这段视频发到了路羽的邮箱,他害怕,就又来找我商量。我们过了两个月才看见的邮件……” 路羽补充道:“不是我们怂啊,我家里管得严,我爸妈不让上网。” 我点了点头:“这不是你的错。” 路铮接着说:“等我们发现邮件以后,这时候已经晚了,林老师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再然后……林老师就出事了。” 我问:“你们拿到这个邮件怎么不报警?” 我现在很怀疑,陈钰舟迷奸林老师,是不是因为这个视频。 路羽和路铮两人顿时脸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过不说,我也大概能理解,两个小屁孩,可能害怕沾上命案,害怕被报复。 我道:“你们自己不敢找警察,知道我和陈钰舟有仇以后,就把这段视频送来给我,是想让我去报警?” 这俩人的脸更红了,路铮甚至不敢看我,但路羽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是胆小,的确不敢……” “你们这都不敢,要和我怎么合作?说来说去不就是拿我当枪使,而且你这视频也来的太奇怪了,这林老师只是你们的老师,这么重要的视频,为什么要发给你们两个?” 路铮道:“我们……” 他正要说话,忽然路羽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住嘴。” 然后他扭头合上那台老式笔记本电脑,放进背包里重新背好,愤怒地瞪了我一眼:“你不敢就算了,哥,别理他。这人肯定也斗不过陈钰舟。我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拽着路铮就走,路铮含着别拽我,可很明显,他非常听他弟弟的话。 “等等。”我拦住这两人。 路羽紧张地往后退了一步,抱着书包不松手:“你想干嘛?!你抢走了没有,我们有备份。” 我无奈地笑了:“小弟弟,你是不是也太紧张了,我抢走这东西干嘛?你要和我合作,却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能相信你们么。”我看向路羽问,“你说是不是?我和你们非亲非故,就帮你们把钱赢了回来,你们却不敢相信我。” 我已经看明白了,路羽虽说年纪大,可是耳根子软,我说什么他都会听。路铮虽说年纪小,可是主意大,这小子不好对付。 果然,路羽劝道:“是啊,我们就告诉他吧。他肯定不是坏人,再说了,我们急着用钱,你马上就要升高中了,没钱怎么办啊。” 第141章 谎 “哥!” 路铮大喝,可是已经晚了,路羽已经把这些话给说出来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你们是想用这视频要挟陈钰舟给钱?” 这俩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小小年纪,敢和杀人犯做交易。 路铮被说破了真相,脸羞愧得通红,还有点儿害怕。 “也,也不全是……” 我道:“难怪,你们早就发现这个视频了,却不交给警察,还要千里迢迢地来通市找陈钰舟报仇。你们的目的根本不是找他报仇,而是要用这段视频来威胁他,让他给你们钱。可是你们胆子太小了,或者说你,小兄弟你太鸡贼了,你害怕陈钰舟报复你们,就要找我来当这个掮客。” 路铮被我说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紧紧地握住背包的带子,红着眼睛看着我,倒是路羽不太能理解他弟为什么这么害臊,看样子这当哥的心智不如他弟弟成熟。 路羽说:“大哥,你也不能把我们说得那么坏,我们就是维护正义的同时,要点儿钱。” 我看向路铮:“你说呢?” 我以为他会愤怒地起身就走,没想到他捏着背包带子,平复了一会儿心情后,红着眼睛说:“没错,我就是要钱。怎么样,你还愿意和我们合作么?” 我盯着这小子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他竟然无比坚定地,完全没有要躲避我眼睛的意思。 我长叹了一口气:“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你需要多少钱。” 说实话,这俩小子是挺贪的,要不然也不会中了仇七和肖妹儿的骗局。万一他们要跟陈钰舟要一两百万,这样狮子大开口,我可不想沾上这种麻烦人。 结果路羽有点儿懵,扭头问路羽:”要多少钱来着?我不记得了。“ 我晕,想要敲诈竟然还不记得数字了。 路铮道:”八万两千五。“ 我听完就傻了,说不出话来。 路铮有点儿紧张:”这,这不能再少了。“ 我捂着额头:”不是,你们敲诈勒索,怎么还有零有整的?你当你们是在菜市场明码标价么?这事儿还有市场价?“ 我看着这俩小子的脸,路羽已经一脸迫不及待地想要说话的样子,可是见他弟弟不说话,他也就憋着。 我道:”你索性跟陈钰舟要十万好了,这么点儿钱他拿得出来。反正他也不缺这么点儿钱。你们既然都干了这么无耻的事儿了,就别在乎万儿八千的了。“ ”不!我就只要这么多,多一分我也不会要。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们合作?“路铮皱着眉头,冲我大叫。 我看着路铮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在一起的脸笑了。 ”好吧,我也不问你们到底是拿这笔钱去干嘛的,要合作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路铮道:”你说。“ ”你们从这间房间出去后,再也不要来找我。我们从来没见过。“ ”什么?你这不是耍我们么?!不想合作就直说,你也太过分了吧!“路羽冲着我破口大骂。 ”哥,你别冲动。张超哥,这个条件我答应你,谢谢你。“ ”你疯了吧,他不和我们合作,你还要谢他?我们走。“ ”哥,他这么说才是真的要和我们合作。“ 我笑道:”还是你弟弟聪明点儿,你如果一直这么冲动,一定会被陈钰舟弄死。“ 路羽挠着自己的头,问:”我怎么了嘛,你们俩能不能别打哑谜了。“ ”张超哥是为了保护我们。从此以后我们都不认识张超哥,陈钰舟也就不会报复我们。谢谢你。“ 我点头道:”你先别着急谢我,你就不怕我会把敲诈来的钱私吞?“ 路羽挠着头说:”对啊,那你可不能私吞,这钱我们急用,十万火急。“ 路铮气得拽了他一下:”哥你在说什么呢,张超哥怎么可能会私吞我们的钱。他要是一个贪财的人,今天就不会帮我们把钱赢回来。“ 我就知道,路羽这个当哥的,不如路铮这个当弟弟的管用。 路羽被弟弟训了,顿时语塞,噘了噘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了。 我和路家兄弟两个在沙发重新坐下,路铮把电脑递给我,我打开电脑,发现屏保竟然是个很漂亮的年轻女子。 ”这是林老师。“路铮见我盯着屏幕看,解释道。 ”刚才视频中那个背影就是她?“我问道。 ”哇大哥,你光看背影就能看出来?你真厉害。“路羽佩服得眼睛都冒光了。 我笑了笑,这些小屁孩当然不懂,这是特种兵特训的一部分。 按照这俩小子跟我阐述的时间线,就是林老师在夜狼的酒店里撞破了陈钰舟杀人的事儿,被陈钰舟发现了,陈钰舟迷奸了林老师以后,又把林老师在弄死了。 林老师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拿到了这段监控视频,将视频发给了路羽,路羽和路铮俩人却没替林老师报仇,而是想要利用这个视频来讹一笔钱。 我详细问了这俩小子,林老师发了视频以后,有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他们,跟踪或者威胁过他们。 ”没有,当然没有啊……“路羽笑道,”如果有,我们不早就死了么。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 路铮的脸色却没有这么淡定,道:”我也不确定,可能有。有一天我夹在门缝里的纸条,在我回家之前掉下来了。” 我道:“会不会是你家别人弄掉的?” 路铮摇了摇头:“不可能,我们兄弟俩每天都一起回家。”他说完,眼睛猛地一睁,心虚地看了我一眼。 我故意装作没听懂,转移话题道:“行,这件事我知道了,除了这份视频你们还有备份么?” 两个男孩一起点了点头,路铮强调道:“不过我们绝对不会发出去。只要拿到了钱,我们立刻就会把视频删掉。” 路羽插嘴心虚地说了一句:“那我们不给林老师报仇了么?” 路铮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我点头道:“这事儿我已经清楚了,路铮,你帮我个忙,去隔壁房间找那个姓甘的老先生来一趟。” 路羽勤快地站起来:“我去吧。” “这老甘先生的脾气不好,你太冲动了,你去找他说错话了,他就不愿意过来了。” 路铮点了点头道:“对,哥,我去一趟。” 我看着路铮把房门关上,路羽瘫在沙发上闲不住地扣着皮沙发,我站起来,黑着脸低吼了一声:“站起来!” 路羽吓了一跳,立刻站得笔直。我以前在部队训兵的时候就这样,那些老兵都怕我,更别提这个毛头小子了。 “大,大,大哥……我,我,我……” “我问你,为什么要说谎。” “我们什么时候说谎了?我,我,我没有……” 第142章 孤儿 “你们俩是孤儿,为什么要骗我家里有大人?这电脑也不是你们的,这是那个林老师的。”刚才路铮说兄弟俩一直一起回家,所以不会有别人动家里的东西,我就发现这俩人说谎了。 “我,我……” “说实话!要不然我现在就告诉陈钰舟!” “大哥,我弟不让我说,他说我要是说了实情,你会更看不起我们的。” “孤儿就看不起么?我七岁之后也是孤儿,坐下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长叹了口气,这小子比路铮好吓唬多了,如果我现在问的是路铮,恐怕路铮只会再编一个理由来糊弄我。 路羽被我吓唬坏了,一屁股坐下来以后,双手还放在膝盖上,像是个听训的小学生。 “我爸妈在三年前走了,是林老师一直照顾我们。林老师是我的初中老是,但是她人特别好,对我很好。” “那你不想给林老师报仇么?” “我想啊,可是我们更需要钱……大哥你真别问我们为什么要钱了,我弟不让说。我这人瞒不住话,我今天跟你说了,我弟弟很快就会知道了,他到时候又要训我了。反正,我们真不是为了自己。” “也不是为你弟弟?” 他叫起来:“我弟考上了我们哪儿的重点高中,食宿全免!” 我失声笑了起来,看得出来路铮很聪明。 “我弟弟说,我们干的这事儿太危险了,暴露出去的信息越少越好,所以他不让我说实话。” 我道:“那你真名叫什么?” “这我倒没骗你,我弟弟还说,和你合作,如果连名字都是假的,你会不相信我们。” 我相信路羽说的是真话,可我不会像路羽那么好骗。 等我帮他们敲诈到钱以后,这俩小子会让我把钱打到他们的账户上,他们肯定得用真名。 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老甘闷声闷气地问:“少东家,你找我有事?” 我过去开门,开门之前指了指路羽,示意他刚才的对话不可以说出去。 路铮一进来就狐疑地看着坐得笔直的路羽,路羽紧张得汗都下来了,这家伙还真的是藏不住任何心事。 “老甘,你身上有多少现金?给俩孩子全拿了,过几天我把钱还给你。” 老甘也没多问,就把刚才赢回来的钱和身上所有的本金都给了路羽,路羽一看,转手就给了路铮。 路铮傻眼了,两只手捧都捧不下。 “这,这里头有整整十万。”路铮说,“我们只要九万两千。” 我道:“给你的现金是最安全的,以后走得越远越好。” 路铮可能被这巨大的兴奋给冲晕了,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路羽兴奋得都快跳起来了,老甘被这俩孩子给看傻眼了。 他们把电脑给了我,包里空空如也,正好放现金,放满了以后,路铮就拉着路羽要走。 走到了门口,路羽回头说:“超哥,你会怎么处理这份视频啊?" "这已经和我们无关了。”路铮道。 路羽一脸的失落,耷拉着头。 我问:“你想报仇么?” “想啊,当然想!” 路铮有些为难,一个劲儿地催路羽快走。 我笑道:“可这些也都和你无关了,这是我们交易的约定。” 我走过去,给两人开了门,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路羽掩饰不住的失落和难过,被路铮拽了出去。 “少东家,发生什么事儿了?”老甘见我关了门问我。 “哦,那个钱啊……” 我还没说完,老甘就说:“我不是问钱,我和你爸也是老相识,这么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我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这俩小子你认识?” 我摸了摸脸,心想我心情不好么?正好门的旁边就是衣帽镜,我一看,我还真的一脸的晦气样。 难道,他们孤儿的身份,让我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我苦笑一声:“这鬼天气,什么时候雨才会停。” “看样子,大概还要下一天。我们不能等台风停,台风出一停,柳荣就也开始动作了,我们要比他更提前!” 我知道老甘说得有道理,可这鬼天气,哪里出的去? “再看吧,现在肯定不行,最起码等雨稍微小一点了。”我道。 这一天,秃子一直没出来,连饭都没吃。老甘很怕秃子,正好乐得不和秃子见面。我们在旅馆里又睡了一觉以后,第二天看着雨稍微小了一点。 老甘说什么都待不住了,一定要冒雨离开。我们找旅馆的老板,借了一辆五菱宏光,为了交纳保证金,我和老甘把身上能压的都压了,可是旅馆老板说什么也不同意。 “你们这两部手机,想要抵押一辆车,太离谱了吧。”老板为难地说。 我现在特别后悔昨天装的那个逼,不应该让老甘先把钱都给了路家俩兄弟的,现在可怎么办才好? 我急的团团转,忽然秃子从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放上三万块给老板。 “够么?” “够,这就够了,这是车钥匙。我提前说好了,用车没事儿,您给我把油加班了,要是产生其他的相关费用,您可得赔偿给我。” “一定!” 我们冒着大雨冲进停车场,等我和老甘分别坐好之后,我从后视镜里看见秃子那张阴森森的脸。 “我靠!”我吓了一跳,脏话直接骂出了口,老甘也没好到哪里去,也被秃子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上车的?”我问。 我问根本没感觉道他上车。 秃子对着车窗正了正鸭舌帽,道:“刚刚。” 得,问了一句屁话。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开车,反正车是人家的押金抵押的,我们总不能不带他离开,再说了,秃子还救过我一命。 老甘让我把他放在公司楼底下,我担心他的安全,但老甘让我放心,说保护他的人已经到了,现在公司里不会有人敢轻易动他。 我虽然不太相信,不过既然老甘坚持,我也只好由着他下车。 等老甘下车了,我一脚油门踩下去,忽然意识到,靠,秃子呢? 这家伙什么时候消失的,怎么跟个鬼似的?! 我现在没空关心秃子的事儿,我最关心的是楚潇潇。我在小旅馆里被困了这么多天,楚潇潇肯定一样。 我急着把车子开到丽都,刚要上楼,认识我的前台就叫住了我。 “张总,您女朋友已经退房了,她让我给您留句话。” “什么时候的事,这么大的台风,她是怎么走的?”我感觉不对劲,是什么事要让楚潇潇在这么大的台风天里退房? “她家里人来接她的,她让我告诉你,她先回去处理一些家里的事,你先别去找她,等她处理好了,一定会来找你,你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着急? 第143章 哭求 我一听这话,我记得差点儿骂出声来!楚怀恩把楚潇潇接回家了,楚潇潇肯定会挨他的揍。 我忙看了一下手机,这个时候竟然有信号了,可能是信号塔修好了,我赶紧给楚潇潇去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竟然是楚怀恩。 我压抑着怒火:“楚伯,我……” “小超,你和楚潇潇现在是男女朋友了对么?我听说了。” 我以为楚怀恩会不同意楚潇潇和我在一起,没想到楚怀恩的语气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我便直接承认了。 反正我和楚潇潇是来真的,我迟早有一天要认识她的父母。 没想到,我这话刚说完,旁边就想起了楚潇潇的尖叫:“张超,你别管这事,他要跟你借钱!爸,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一声清脆的把掌声,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楚怀恩这个畜生,竟然打了楚潇潇。 “楚伯,你听我说……” 楚潇潇好像抢到了话筒,对我说:“张超,我求你了,你先不要来找我,我爸他想把我卖给你。我求你了好么?你给我留点儿尊严,我不想变成林芳那样,求你了,给我留点儿尊严……” 她一边说,话筒里同时还有楚怀恩暴怒的骂声,楚潇潇一边隐忍地哼着,一边带着哭腔对我说:“我求你了……” 我感觉有一只手在撕裂我的心,我恨不得能拿着枪去救她。 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保护过那么多人,可现在却无法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这种痛别人哪里会懂! “不行,我要去找你……” 楚潇潇大喊:“你来我们就分手!你跟我一点时间,我爸知道无法利用我,就会算了的,求你了,别让我难做。” 说完,她匆匆地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的时候,电话竟然关机了。 我握着手机,抹了一把脸:“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找他!我如果不能救她,我还算什么男人!我还算什么军人! 可是我扭头走了两步,想起楚潇潇最后说的那些话,我相信她做得出来。我曾经主动提出过要借钱给她,可她都没同意。 对了,我可以问问韩坤怎么办。 我手忙脚乱地打了电话给韩坤,说真的,我从来不是一个六神无主的人,可这个时候,我却慌乱得像是个傻子。 韩坤竟然没接我的电话,我又打了一下,他还是没接。 “张总,你喝口水吧,别着急了,一定会有别的办法的。”前台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韩坤那儿一定是有事在忙,他一般情况是不会不接我的电话的。过几天,等台风彻底停了,我一定要去找楚潇潇。 我脑子里一团乱,让前台给我开了一间房,我哪里都不想去,现在只想去找楚潇潇。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心理都是楚潇潇的影子。我感觉我要失去她了,恨不得杀了楚怀恩,任何人想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都会和他们拼命的。可是我又想,如果我真的失去她了,我活着有多无聊,我再找任何人拼命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真没想到,原来她在我心理的地位已经那么重要了。 这场台风又用了足足两天才彻底停了下来,我离开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开车去楚潇潇家门口。 给我开门的是保姆,我想进去,保姆拦着。 “小哥,你别进去了,我们小姐说了,你要是一定要见她,不听她的话,她就和你分手,请你直接回去。” “阿姨,让我和楚怀恩谈一谈……” “老爷不在。” 我心理一阵空落落的,是楚潇潇自己不肯见我。 保姆见我面如死灰,于心不忍,安慰道:“你也别着急,小姐心里是真的有你的,现在小姐也难做。过几天,等小姐和老爷斗气结束了,她就能出来找你了, 你现在不要给小姐添乱。” 我问:“潇潇她真的没事吧。” “放心吧,小姐真的没什么事儿。” 我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退后两步,我想想还不甘心,扯着嗓子冲楼上大吼:“楚潇潇,你想和我分手,门儿都没有,我等你!” 阿姨忙把门关上了,我坐进车里,越想越难过,忽然,我瞥见二楼的窗户被拉开了一条缝,楚潇潇冲我笑了笑,我看见她的口型说:等我。 我不敢下车,只能打了两下双闪,示意她我看见了,我肯定会等她。 雨停了以后,老甘没有通知我,三天后召开股东大会,股东大会也不是说开就能开的,他让我放心,他已经活动好了。 我想找个地方把那份视频再看一看,给夏葛怀看一眼,结果陆通却催我先去公司,说有急事找我。 我把五菱宏光给还了,然后打车去了公司。 “出什么事儿了?”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一撑在桌子上,问青青。 青青被我吓了一跳,口红都画歪了。 “我不知道啊。” 青青一头雾水,我看公司里大家都好像工作得很正常的样子,没什么问题,陆通到底什么着急的事儿把我叫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陆通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朝着我走过来。 “张总,你可来了,我的老天爷啊,林芳又来了。” “她来干什么?”我问。 我现在想起她对楚潇潇干的事儿,我还恶心。 “我不知道啊,你去问问吧。张总,你和林芳以前有过一段,我可不敢轻易造次。” “我和她早分了。”我道。 不过陆通还是一脸为难的样子,指着会客厅跟我说林芳在那儿,让我自己去会会林芳。 我推开门,就看见林芳的背影,林芳听见我开门的声音,扭头站了起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林芳的脸都是肿的,两个眼眶是乌青的,很明显是被人打过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林芳这么落魄过,她在我心理一直是女神的形象,即使没钱的时候,也从来没这么穷过。 我很想问她怎么了,可是我一想到我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了,就不方便对她这么关心了,万一让她误会了就不好了。 林芳见我只是在她对面坐下,别的什么都没问,有些失落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你以前一定会问我怎么了,哎,张超,我好后悔,如果我能珍惜你,会不会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可是你却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其实还是你更狠心……”林芳说着,眼泪就要掉。 虽然受了伤,但掩盖不住她的美貌,我看着她的脸,忽然却有一种很奇怪的反胃感。 我直接站了起来,干脆地说道:“你要是来找我说这个,我就走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们不合适再说这个了。你自重。” 林芳很吃惊,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她一时之间,完全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等我走到门口了,她才喊了起来:“张超,你等等,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求你让我回来工作的……” 第144章 老员工 “我知道,潇潇一定不同意我回来。” 我道:“我也不希望你回来。” 林芳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都咬白了,很受伤地看着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说?难道以前你喜欢我都是假的么?” 我快烦死了,我怀疑这女的听不懂人话,同样的话我都已经翻来覆去和她说过几百遍了。 难道我以前喜欢过她,就会一辈子喜欢她?即使她耍我,利用我,我也要对她继续好下去?我做不到。 要是平时,我可能还会对她客气一点,但今天我真的做不到,楚潇潇的事让我一阵阵头疼,心里无比的烦躁。 我不想继续听她说了,转身就走。 林芳这下着急了,直接跟了出来,在办公大厅里拉住了我。办公大厅里都是人,大家都好奇地看着我们,我实在没办法,真的不想出这个洋相,只好站住低声说:“有话好好说。” “我不乱说话了,求你让我回来。我现在没工作了,我知道同事们对我很不满,但是我真的很缺钱,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工作,弥补以前犯过的错误的。” 大家窃窃私语,我扫了一眼,发现大家的表情很嫌弃,看来大部分人不想让她回来。 这也难怪,以前我不知道,公司上上下下都对林芳的意见很大,她总是不能及时完成自己的工作,要别人帮她加班完成,但项目奖金她却不拿出来分,大家对她是敢怒不敢言。 我也带过兵,很清楚一个团队里最忌讳的就是这种事,一直偏袒一个没有能力的人,甚至会毁掉一个公司。 看在我的面子上,尽管排斥林芳,也没人直接发声反对。 “人事不归我管,你去找人事部经理先面试吧。”我道。 并不是我绝情,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从此以后林芳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她回来了,我也不会给她任何特权的。 可林芳却完全没听懂我的意思,一听我说让她去找人事部,她当时就着急了,抓着我的胳膊不让我走。 “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就算你喜欢别人了,也不能对我这么绝。张超,你不能抛弃我……” 我靠,她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我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男? 我见大家都很困惑,又一脸八卦的样子,知道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说清楚,公司上下肯定会传起很多谣言。 “你有话好好说,通市除了我们陆通也还有很多广告公司。就算你找不到广告公司的工作,巨恩也有很多职位适合你的。陈钰舟这人的确不是好东西,可他对你的喜欢我们也都看在眼里,不会不管你的。” 这也是我不敢收林芳的另一个原因。 凭陈钰舟对她的好,怎么会让她沦落到连一份工作都没有的地步呢?我真不状况林芳是不是带着目的回到陆通的,万一她又骗我一回呢? 陆通道:“对啊,林芳,你留在我们这里工作,不如去巨恩工作。我们这里只是一家小公司,工资有时候都不能及时发,巨恩可不一样,那是大的集团公司,各种福利待遇都比我们好很多。” 一说到这个,林芳激动得气都快喘不上来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陆总,我知道你们肯定会笑话我,可是我现在这幅样子,你们还看不懂么?” 林芳又解开高领的扣子,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天气还不算冷,她却穿上了高领衬衫,以前她可从不爱穿这种衣服。 她解开领口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林芳的脖子上一道很深的瘀痕,看起来像是被人用力掐住过似的,都已经发紫了,很多人看着就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林芳原来虽说穷,可从来没被人打过。她前几天说陈如海要她和陈钰舟断绝关系,不给她工作,我当时以为是假的,难不成是真的? 我脱口而出:“谁干的?!” 林芳揉着脖子,眼泪流的满脸都是,说:“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给你添麻烦。是陈如海让人打的,他觉得因为我,陈钰舟才会和你为敌,得罪了骏然,就对我很不满。也是他不让我去巨恩工作的,他不让我和陈钰舟在一起,还放话出来说,通市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准收我,他就是要收拾我,来向你们骏然示好。” 我真想告诉林芳,陈家父子并没有想向我示好,他们前几天还找了泰国的杀手来杀我。 林芳见我这回没拒绝她,着急地说:“现在也就只有陆通和骏然会要我了。我求你了,如果陆通不愿意要我,让我去骏然工作好么?就算是当个前台,当个小员工也好啊。要不然我会饿死的,你知道我弟弟还欠了很多钱。” 我心想,你可还欠着我三十万呢,不过我也不会落井下石,这个时候跟林芳要三十万,那和杀了她差不多。 我道:“骏然有人事制度,陆通也不是我一家的,不管你要在哪里工作都可以,但是你要走标准流程。” 林芳哭道:“这样没人会要我的,而且我等不起招聘的流程。” 我皱眉道:“那你要我怎么样?走后门把你招进来么?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以后不能对你特殊照顾,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走正常的流程,只要你真的有能力,骏然也好,巨恩也好,肯定会要你的。” 我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毕竟曾是我喜欢过女人,看见她变成了现在这样,我还是会心疼。 “张超,你不能就这么不管我,潇潇如果知道了,也会帮我的,她绝对不会看着我流落街头的。” 提到楚潇潇,我就狠不下心来,楚潇潇嘴上说这恨林芳,可她那么善良,绝对不可能看着林芳受苦不管。 我只好道:“你先留下试用一个月,一个月以后能不能转正,还是要看人事部的意见。你要是还不同意,就走吧。” 林芳很明显不太满意,但看我决绝地离开,完全不跟她再做商量,她也只好作罢。 一个月以后,我一定会把楚潇潇从楚怀恩的手里救出来。我等不了更长的时间,过了一个月以后,就算楚潇潇要和我分手,我也得见到她。 楚潇潇是陆通公司最有实力的设计师,她不来,好几个项目失去了主心骨,这几个都是前几天楚潇潇和陆通一起出去谈的。公司里乱成了一团麻,人手奇缺,大家也只能暂时忘了和林芳的矛盾,一起紧张地工作起来,陆通和我说,这回林芳似乎痛改前非了,工作得很积极认真,她是老员工,对公司的帮助很大。 第145章 懊悔 这样当然最好,以后林芳是林芳,我是我,我并不恨她,只是不再喜欢她而已,她能好好工作,开始新的生活,对谁都好。 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一个是陈钰舟的视频,我肯定不会拿他去敲诈陈钰舟,我不缺钱。 这份视频,无疑是一个重磅炸弹,一旦扔出来, 就能要了陈钰舟的狗命,我一定要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来。 我把电脑锁进楚潇潇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当然,视频我已经提前备份了一份了。 然后我就拿出泰国杀手身上找到的手机,大概翻了一下,结果这部手机进了水,已经有些触控不灵了,要想使用,还得拿去修。这当然不能随便拿到大街上一家手机店里去修,这里面有走私案的重要线索。看样子,也只能把这手机给老头,让老头在部队里找人修了,部队里的人总是可信的。 这事儿不宜迟,我立刻打了电话给小蔡,让小蔡来一趟公司,赶快把手机拿去。 小蔡这些天都在外面查案子,进展如何我也不知道,我不是他的领导,他也不用向我汇报,不过我和小蔡是多年的战友,这小子的实力我信得过。 小蔡在电话那头声音很闷,好像是不方便说话,我便也没问他,只报了一个地址给他,他轻轻答复了一句好,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我不知道小蔡什么时候来,只好把这手机也放进了保险柜里。 刚关上保险柜门,老甘的电话就打来了。 “少东家,今天下午召开股东大会。” “什么?怎么忽然改时间了,开会时间不是还没定下来么?”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股东会可不是想开就开的,骏然一般要提前一个星期做会议通知,才能保证大部分股东到场。 老甘焦虑道:“哎,一言难尽,柳荣这家伙肯定动了手脚,就是为了打我们个措手不及,你先过来吧,柳荣还没到场,会议半个小时后举行。“ “好,甘伯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来。” 骏然的股东有十几个,哪儿是那么容易叫齐的,与会股东低于七成这场会议就无法举行。韩坤是到不了的,这么多天了,他一个电话都没打给我过,我也打不通他的电话,我很担心他的近况,想了很多办法都联系不上他,老甘也是一样。老甘已经派人去丹麦找到他了,可到现在还没变有消息传回来,我刚刚退伍三年,出不了国,这几天我着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柳荣在这个时候忽然发难,绝对和韩坤失踪的事儿有关,这个老狐狸! 陆通的业务,我几乎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不想搞得太有特权,就去陆通那里打了一声招呼。 陆通正和林芳等人在开会,也没空理我。 谁知道,这一天也合该我倒霉,我刚开车没多久,就被交警拦住了,要查我的驾驶证,但我在口袋里一摸,驾驶证竟然没带。 这交警人还挺好,说我刚刚上路,只要找人把我的驾驶证送来,就不扣我分,也不罚款了。 我一个电话打回公司,让青青帮我在办公桌上找找有没有驾驶证,找到的话就快给我送过来。 过了十分钟,青青才给我回电话,说没找到驾驶证。 我急得抓耳挠腮,这时候林芳远远地跑过来,一头的大汗,她怎么来了? “张超,我听青青说没找到你的驾驶证,我想你肯定着急用车,我有驾照,我来开车吧。” “我打车吧,你把车开回去。” 我不想和林芳坐在一辆车里。 我刚要开车门,林芳从外面按住了车门,尴尬地低声说:“我就这么招你恶心么?” “你误会了。我赶时间,有重要的事要办。而且我的确有些顾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再和你这么近距离接触不好。” 林芳道:“你也想多了。我现在看开了,你已经钟情潇潇,我祝福你们,不会破坏你们。张超,我们是分手了,我也的确曾经对不起你过,但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至少能当你的好朋友好么?” 她无比真诚地看着我,说真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有些动摇了。不管怎么说,我们曾经是同学,又曾经一起发生过那么多事,要说这些事都能被瞬间遗忘,那是不可能的。我心里有那么一个很小的声音在期盼着,如果一切都没有发生,林芳仅仅是我的好朋友,那该是一件多好的事…… 林芳又说:“我也知道我对比不起潇潇,我很想和潇潇复合,可是找不到机会。张超,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么?” 她提到楚潇潇,我的态度就彻底软化了。 “好吧……你来开车。” 我下车了,跟她交换了位置,同时问交警这怎么处理? “行了,反正你也不开车了,那你就走吧,下次一定要记得带驾照啊,这次就放过你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上车之后,盯着那警察一直看,一直到他从后视镜里消失,林芳见我看着后视镜不说话,问我怎么了。 我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什么,觉得挺有意思的。” “什么有意思?你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没什么,我在想其他的事。” 林芳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这还是那晚以后,你第一次对我笑,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对我笑了。” 我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林芳开车挺稳的,我看了看她的鞋,她道:“我刚刚下楼之前换了一双平底鞋。” “我说呢,我记得你早上穿的是高跟鞋。” “你记性真好,我的鞋子你都能注意到。张超……” 车子在红灯之前停了下来,她认真地看了我一眼,我感觉那眼神的炙热和痴迷,那是我从来没有在林芳的眼睛里看见过的神采。 “林芳……” 林芳紧握住方向盘,看向我,用眼神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道:“今天这个事儿,你还是要算旷工的,毕竟你现在是试用工,这会影响你能不能留下来工作的,以后还是要以你自己的工作为主。” 林芳的脸色惨白,咬了一下嘴唇。 “我知道了。” 我笑道:“你留下来工作的唯一办法就是好好工作,而不是来跟我套近乎,这是最后一回了。” 我几乎是完全不留情面地,揭穿了她的目的,让林芳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红着脸点了点头,泪花控制不住地流到了眼角。这时我猛地有些后悔,我是不是把话说的太狠了。 第146章 稳赢 “你,你别哭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林芳惨笑着:“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好。我还想着你以前对我那么好的日子,都一去不复返了,不过那不能怪你,也不能怪潇潇,都是我自己不好。张超,你不要对我敌意那么重,我当时真的是有难处的。不过,你恨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是我自己活该。” 她让我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车子慢慢地停到了骏然的楼下,我看着骏然的大楼,心中五味杂陈。 “林芳,我以前很相信你,你骗了我,的确让我很受伤。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从今以后,你能不能真正拿我当朋友,不再背叛我。” 林芳激动地说:“当然!我一直对那天的事很后悔,我很想跟你道歉,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弥补你。” 如果放在以前,我真不敢相信,林芳会对我这样说话,她这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女神,会对我说下这样的话。 但此刻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我又看了一眼骏然的大楼,我道:“你要不要上去和我喝杯茶?还是你先回公司,免得你被记旷工。” 林芳低垂着眉毛:“你会赶我回去么?” “看你自己怎么想。”我心情沉重极了,深吸了一口气道。 “我们算和好了么?我想去骏然看看可以么?” 她说完这句话,我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面对林芳,过了好久,我才释怀地笑了:“好吧,你跟我上楼吧。” 林芳对我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笑出来很不解,但听到我邀请她去骏然,她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也跟着我笑了起来。 骏然今天的前台并不是林?儿,但老甘早就打过招呼了,让前台偷偷放我进去,这件事不会让柳荣知道。 前台替我刷开电梯,我顺口问了一句:“今天林?儿休息么?” 没想到,前台的脸色却骤然一变,一下子愣住了,结巴了一下道:“她,她不干了。具体的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就匆匆退出了电梯,我想追问已经来不及了,电梯门合上,电梯已经开始往上走了。 可我不会看错,她的脸色非常慌张,很明显是林?儿是出了什么事。 那天如果不是林?儿帮忙,我不会那么顺利地救出老甘的,林?儿到底出什么事了?不会是因为那天的事被牵连了吧。不行,我一会儿要找老甘问问。 林芳一直看着我,不太明白我为什么愁眉苦脸的,我也不想把这事告诉林芳。 很快电梯到了,老甘早就在等我了,快步迎接了上来。 “怎么样了?”我问。 老甘看着林芳,他不认识林芳,不知林芳可不可以信任。 “这是我高中同学,她叫林芳。”我道。 老甘的表情瞬间就精彩了,我和林芳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连陆通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老甘作为骏然的高层,怎么会不知道我这个少东家的新闻呢? 可当着林芳的面,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你好你好,果然是帅哥身边多美女啊。”老甘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喊了一声,“吴秘书,你把这位美女带去先休息一下。” 林芳慌张地看向我,有点儿害怕的样子,老甘这个时候老狐狸属性又出现了,摆出他那副慈祥老人的面孔,对林芳说道:“你先和秘书去喝一盏茶,我这人岁数大了,着急去厕所,稍后就到。我们现在时间紧凑,只能委屈少东家和我去厕所,咱们抓紧时间,把事情说清楚了。” 林芳哪儿是老甘的对手,被骗的团团转,点了点头就跟吴秘书走了。 “老甘,你也太能演了,连尿遁都用上了。” 我们一边往厕所走,我一边调侃老甘。 老甘白了我一眼:“这样的女人你也留在身边?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行了老甘,你就别说了,我心里有数。你说说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柳荣忽然要召开股东大会,除了韩坤以外,人基本已经到齐了。” “不好,柳荣能说服这么多股东参会,是不是私底下已经和他们有什么约定了?” 老甘着急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哎,明明我都打点好了,所有人都表示会忠于韩律师,谁知道,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谣言,说韩律师在丹麦出事儿了,人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这是假的,可是老甘这么说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一跳,耳朵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儿站不住。 自从我爹走了以后,我一直把韩坤当成父亲的角色,如果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韩叔叔不会出事儿的,如果他出了事儿,就绝对不会是公司里的小道消息了,柳荣一定会大肆宣扬。”我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甘道:“对,韩坤人一定还活着。但他从来没失联过,以前去丹麦,就算回不来,也绝对不会失联。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你放心吧,一定会有好消息的。现在重要的还是公司这里,柳荣逼宫,那几个股东听了谣言,不知道会不会倒戈,我们的情势很紧张。” “老甘,躲在这里干嘛呢?”就在这时,柳荣的声音竟然传进了厕所。 我忙对老甘使了个眼色,然后钻进一个隔间里躲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一点儿声音也不敢发出来,柳荣当然也发现不了我,我们当兵的,最擅长的就是埋伏和隐藏。 柳荣进来,发现厕所里只有一个人,很吃惊:“你一个人在嘀咕什么呢?” 老甘笑里藏刀:“柳总挺关心我的啊,我只不过是在自己和自己说话罢了。” “哈哈,老甘啊,你年纪还不大,怎么说的自己好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 嘴上是这么说,柳荣心里却并不相信,开始一个格子间一个格子间地搜,我听他推开隔壁隔间的门,很快就要推开我这一间了,果然,下一秒,柳荣就站在了我这一个隔间的门外。 “我得了老年痴呆症的话不好么?柳总就不用费尽心机想杀我了。那晚台风夜,柳总折腾得多累啊。我如果得了老年痴呆症,岂不是给你省下好多烦心事儿?”老甘是带着笑意说的,可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柳荣哈哈大笑:“老甘啊老甘,你我认识这么多年,可我有时候真想不通你,你为什么偏偏要为韩坤办事?他有什么值得你如此?” “我不是替韩坤办事,我是替骏然办事。我拿着骏然的工资,就要替骏然办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嘛。” “老甘啊,不要自欺欺人了。骏然姓柳以后,还是骏然,而且我会让他发展的更好。英雄顺势而生,你这把年纪了,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赌一把呢,这一把可是稳赢不输啊。” 第147章 表决 他站在门口,既不推门,也不走开,好像在等着老甘的答案似的。我的心砰砰直跳,一直在想着,如果一会儿被发现了,我该怎么解释我是谁。 “人啊,也不能什么事儿都想着钱。我这老东西,偏偏就老而不僵,我还有点儿情怀。在我这里,骏然如果不姓张了,那就不是骏然了,和姓韩还是姓柳都没关系。今天别说是你要动骏然了,就算是明天是韩坤要动骏然,只要我老甘不死,那就没有这个可能。“ 柳荣的声音也沉了下去,刚才开玩笑打圆场的语气都消失不见了。 “你还记得张骏呢,张骏都死了多少年了,呵呵。” “他死了多少年了,也是我的小兄弟。我答应过张骏,一定会干好骏然公司的财务,那个时候骏然还是一个小鱼厂,但没影响。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不管骏然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替张小兄弟守住这份产业。” 老甘的话说的我心里暖洋洋的,多亏了我爸有一把当年的好兄弟,韩坤,老甘,还有很多我叫不上名字来的叔叔伯伯,才能在他走后,把这个公司做大做强。他们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对我却比亲人还好,而真正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却对我不闻不问。 柳荣冷笑了一声:“为了张骏,你怎么可以和韩坤这样的人合作。这么多年来,他的这个公司做出的一切,到底是为了张骏还是为了纪嫣然,你不知道么?!为了纪嫣然,他以前做出过多少事,你不知道么?!你现在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到底是为了你和韩坤的私产,还是为了张骏,你心里很清楚。” 老甘没想到柳荣会说这些,他知道我在隔间里,一下子慌张了起来。 “你放屁!!!” “我说错了什么了?你和韩坤没有私心?那这么多年了,你们为什么不为张骏报仇?” 我像是掉进了冰水里一样,四肢发寒。 老甘气得直喘:“张骏是交通事故,我怎么报仇?!” 柳荣也不甘示弱地低吼:“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都非常清楚,是你们要自欺欺人!” 说完这句话,柳荣猛地推开了厕所的隔间,然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他眼前什么人都没有,空空如也。 我已经翻到了隔壁。 柳荣哼了一声:“你真的是在自言自语?” 老甘这个时候已经气坏了,指着柳荣的脸道:“姓柳的,咱俩势不两立。” “你也别激动。”柳荣一边洗手,一边说,“你和我硬扛有什么好处呢?现如今,今天到场的股东,除了几个硬钉子,几乎都会投你一票。韩坤没到场,他无法代张骏投票,所以我们只要七成股东同意,与会股东有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同意就可以了,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执迷不悟,今天会一散,你就不会再是骏然的财务经理了。” “我说过,我会在这个位置上站到最后一刻。” “哼,死鸭子嘴硬,好吧,那我们就走着瞧吧。” 等确定柳荣离开了,我才从隔间走出来,我感觉浑身都是冷汗,有一种说不出的与世隔离感。 老甘叫了我好几遍,我才回过了神来。 “你不要听柳荣说的那些,他以为你躲在厕所里,这些话是故意的。” “当然。”我笑道,“放心吧甘伯,我没那么好骗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韩叔为了我妈,曾经和我爸为敌,这么多年来,他也为了我妈才守住这个公司,那他就算不为了我爸报仇,也会为了我妈报仇的。” 柳荣当然是挑拨离间,他话里的逻辑漏洞很明显。 可最让我在意的还是那句话:张骏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几个都非常清楚。 那么韩叔也清楚么? 他知道我爸的事有蹊跷,他为什么不调查,为什么不报仇?而且不但不报仇,还不让我报仇……我不想接受柳荣的说法,可我也实在想不通。 老甘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少东家,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爸的事您知道么?” “知道一些吧。’ “有可以告诉我的部分么?” “现在不方便告诉你,这里面的事太复杂了,等有机会了再告诉你。” 我苦笑道:“原来如此,我爸真的不是车祸意外,他是被人害的。” 我调查了那么多遍,一直只能找到间接的证据,此时此刻,我才能肯定,原来他真的是被人害的。 我说不清是什么心情了,既感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又感觉说不出的愤怒和孤立无援。 老甘诧异地捂着嘴巴,这才意识到被我套话了。 我摇头道:“算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对付过这场股东会。” 老甘巴不得我不继续问下去了,忙不迭地点头,洗了洗手,就跟我往会场去。 股东大会的会场,在骏然最高级别的会议室,我一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十几个股东了,都西装笔挺,这在小声嘀咕着。 “哟,老甘,这小子还真的是你的小秘书啊。你这老色鬼,什么时候不要小姑娘做小秘书了,换了个小伙子。”柳荣调侃道。 “是啊,谁不知道我们甘经理风流成性啊。” 众人也齐声附和了起来。 我瞥了老甘一眼,发现他只是笑,完全没生气,这老狐狸,脸皮可能比城墙还厚。 “各位股东,今天柳总召开这个会议,我本来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但是事关本人的去留,柳总也诚意邀请我出席,我万分感激。” 柳荣双手抱着胸,傲慢地笑了笑点头。 我知道,他就是为了让老甘出席,好当场羞辱老甘。 柳荣清了清嗓子:“这样吧,长话短说。老甘呢,身体不太好了,年纪大了,公司的工作压力也很大,他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可是老甘他比较热爱工作,就是不肯退,我啊,好几次让他交账,他也不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今天就是把大家叫过来,商量一下,要不要让老甘退。我们就举手表决吧,速战速决。” 说完了,大家低声附和了起来。 柳荣又道:“今天韩坤没有来,他无法代表张骏行驶表决权。所以今天在场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六十,我一个人占了百分之二十。今天与会到了19人,我们其中只要十四人投赞同票,且股分超过了百分之三十,老甘你就去休息吧,现在大家举手。“ 稀稀拉拉地,有人举手了起来,很快大部分人都举手了,只有几个还没举手,举完了以后一统计,一共有百分之四十投了赞同票,而另外百分之二十是反对票,有十五个人支持柳荣。 “老甘,你这回非退休不可了,这可是股东大会表决同意的,你还想怎么样?”柳荣迫不及待地,已经完全不掩饰了。 “等等,柳总,您别着急啊。”我笑道,“我还没表决呢。” 柳荣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五秒,他忽然明白了我这句话得意思,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 第148章 各怀心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他怎么说他也有投票权?” “他不是老甘的秘书么?” 柳荣不愧是见过世面的,虽然他已经有些猜到了我的身份,可还是不甘心地要挣扎一下。 “你有投票权?呵呵,可笑。保安,进来,把这个捣乱的人给我拖出去!” 老甘哼了一声:“柳荣,你这种暴力手段,在骏然对我用了一次,还想对少东家用第二次啊?你把这当什么地方了,我们骏然是任你随意摆布的地方么?” 老甘这句话,不亚于在人群中扔了一枚重磅炸弹,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他是少东家?张骏的儿子。” “就是那个张超?怎么可能,柳荣怎么会允许他出现在这个地方。” “就是啊,柳荣不是和我们承诺过张超绝对不会出现的嘛。所以我才敢投他的票,要不然我怎么会犯傻啊。” 这些人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可我的听力是经训练的,比一般人要优秀很多备,他们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张超来了的话,我们该站在哪边?” 柳荣拍着桌子,大吼了一声安静,众人不敢再议论,都闭嘴看着我和柳荣,视线集中在我俩的身上。 “你说是你张超,谁能证明?“柳荣冷笑道,“老甘,你随便从大街上拉个人过来,就可以冒充张骏的独生子么?糊弄谁呢。” “就是啊,这人到底是不是张超啊。” “可能名字都不是真的。” “可能名字是真的,但身份是假的,就是个同名。” 我冷笑了一声,看向老甘,老甘从文件夹里掏出了一打资料,扔到桌子中间。 “我知道你们都会不相信的,早就准备好了相关合同的复印件,还有公证处的文书复印件。自己看吧。” 柳荣一把抢过资料,扫了几眼以后,就脸色发黑地把资料扔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其他几个人才壮着胆子拿起了那份文书,翻阅了起来。 “这是真的。” “是啊,真的是这个张超,你看,照片都一模一样。” “那怎么办?他是张董的儿子,岂不就是我们的少东家,那我们刚才还站错队了……” “对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看看再说,咱们先别表态。” 有不少人的态度已经动摇了,这些人本来就不是柳荣的忠实拥簇,这时候一见局势有变,态度也就立刻变了。 “你,好啊,就算你是张超。又怎么样?!我们重新投票表决。我不相信你有百分之四十的股权,那是你爸的全部股权,韩坤不可能全都给你。” 柳荣这话一说,下面本来已经动摇的人,瞬间又偏向了柳荣。 柳荣又道:“我姑且算韩坤是有良心的,他能留下百分之二十的股权让你继承就不错了。他是个精通法律的讼棍,不可能不在合同上动什么手脚。姑且算你有百分之二十的股权,今天与会的全部股权也就是百分之八十,现在我们有百分之四十的人表决,提案照样也通过了,老甘必须滚蛋。” 柳荣已经撕破脸了,不再和我们假惺惺地演戏了。我也乐得见他这样,继续演下去,我真的很头疼! 见我不说话,柳荣心里的底气更足了,站起来踱步道:“张超啊,你是公司的大股东,又是张骏的孩子,我们公司上下都不会亏待你,不管这个公司是谁坐在财务总监的位置上,你都永远会是我们骏然的少东家。我知道你和巨恩的少爷有些矛盾,这你放心,虽然我和韩坤是对手,你对我来说却是个后辈,这件事儿我会替你摆平,你也没必要和我为敌。” 这种狼子野心的话,他竟然就这样毫不掩饰地说了出来,可见这人已经完全放弃了脸面,而且狂妄的很! 老甘有些不甘心,低吼了一声:“我和韩律师才是忠心帮小超的,柳荣,你少装蒜。” 柳荣现在已经完全不管不顾了,晃悠到我的身后,双手撑着我的肩膀,嘲笑道:“你信么?大家信么?” 柳荣拍拍我的肩,放松道:“我在这个公司十几年了,对韩坤和老甘啊,我比你更熟悉。俗话说得好,最了解自己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老甘把你往这儿一摆,在场必定很多人倒戈站在你那边,你们这就是诈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牌么?你手上能有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呵呵。好了,张超,你好歹得叫我一声伯伯,我还是念你是个小辈的,我不会亏待你。” 柳荣的口才果然了得,他明明已经处于劣势了,却三言两语将大家都说动了,再一次低声附和着柳荣的说法。 老甘也不说话了,坐了下来等我说。 我盯着柳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 柳荣疑惑地问:“你笑什么。我说的很好笑么?” “我只是笑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自信。你怎么就能这么肯定我的手上有多少股权?” 柳荣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还想诈我?我比你更了解韩坤是什么样的人。” 老甘道:“其实……” 我打了一个手势,让老甘别说话,然后我撑着桌子站了起来,环顾着下面等着我说话的大小股东。 “这样吧,现在大家就来表表态,愿意让老甘留下来的,就投反对票,不愿意让老甘留下来的,就举手投赞同票。” “张,小张董,你好歹告诉我们你有多少股权啊。”有人喊了一声。 接下来很多人附和着,都喊说的是,让我公布自己的股权占比。 我双手在半空中压了压,示意他们别出声。 我道:“我不公布股权也好嘛,本来就是大家的一个表态,我如果公布了股权,大家反而有顾虑,现在大家只要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举手就好了。” 我是笑着说的,可底下那些人的脸色可就不好看了,各个怀着心思,互相之间都不在讨论,沉默着陷入了深思。 第149章 忆当年 我可不是真的要让他们按照心里的想法投票,我就是要看看,这些人谁是真心站在我这边的。我迟早是要接管公司的,当然要找几个信得过的人。 柳荣有点慌了,咬牙切齿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炸和。” 我坐了下来,装成听不懂他话的样子道:“柳叔,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我是让大家自由地决定老甘的去留。再说了,以我的股份,那肯定是能保下老甘的,到时候我一公开占比,大家为了托我的马屁不就都跟着我投票了么,这样对你可是不利的啊。我这是为你好啊,你怎么反而还来怪我。” “你少来这一套。诸位,信我一回,这小子手上的股权绝对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本来还有几个人不信的,可听我这番话一说,再加上柳荣一搅和,纷纷都觉得我刚才说的是欲盖弥彰,就是股权不够,才故意这么说了争取优势的。 很快,众人重新举手表决了,我数了一下,人数上还是柳荣占优势,已经超过七成了,不但如此,另外又有百分之五的股权倒戈向了柳荣。 柳荣哈哈大笑:“百分之四十五,除非韩坤给你留了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权,我不信他会这么大方。” 我没说完,向老甘看了一眼,老甘慢条斯理地,先用“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神情看着柳荣,然后从包里掏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子中间,我往前面又推了推,让大家看得更清楚。 柳荣先愣了一下,然后躲过合同,盯着合同上那几个小字看了又看。 “假的,这不可能,韩坤怎么可能?!”柳荣的脸色涨的通红,简直像是猪肝一样,站了起来,直接把复印件撕得粉碎,“这绝对是假的!” “怎么了?” “不知道啊。” “我没看清,到底怎么了?”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老甘又慢条斯理地掏出了一份复印件递给我:“柳荣啊,你别撕,浪费纸,我这儿准备了不止一份呢。小吴,你给大家都分一分。” 老甘对秘书说道,秘书很快就把股权合同书分给了大家,众人诧异的议论声差点儿把房顶都掀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百分之四十的股权!” “对啊,这不可能吧,张董以前也就这么多股权。” “韩律师一点儿也没私吞?!他最精通这种法律条款了。” “怎么可能?这么多年来,韩律师手上其实是一点股权都没有的?我还以为张董临走以前把最大的股权留给了他呢。” “对啊,貌似柳荣也是这么以为的吧。” 柳荣的眼珠子颤抖着,额头上都是汗,有点儿慌张地想要逃,可他又愤怒地捏起了拳头。 在混乱之中,老甘对我低声说道:“柳荣这回要气死了,以前我们全公司都以为韩坤有股权。他代持百分之三十,所以柳荣才认为你的手上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 我问:“这什么情况,这也能骗人?他们从来不核查么?” 老甘笑得像是老狐狸一样,道:“我是财务经理,我知道啊。我知道就行了,不用告诉他们。” 看着老甘这样子,我忽然意识到,柳荣并不是运气不好才输的,他从头到尾都是输的,他怎么可能斗得过老甘和韩坤这两个老狐狸呢。 老甘朗声说:“赞同票是百分之四十五,超过七成股东赞同,但到场持股比例是百分百,因此赞同持股比例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哎,可惜啊,老头子我还休息不了,只能再当上一年的财务经理了。柳总,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对瘫坐在椅子上的柳荣说道。 柳荣抬起眼角,眼睛里通红,布满了血丝,那个样子就好像一个要吃人的野兽一样,他的嘴唇抽搐了一下,喘着粗气,那样子恐怖极了。 可老甘竟然只当没看见,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我忽然感觉,老甘前面的害怕和紧张都是装的,这老东西,太狡猾了! “老甘,我们走着瞧。” 柳荣大败而逃,刚才支持柳荣的那些股东,也尴尬到了极点,来和我说了几句贺喜的客气话之后,就灰溜溜地走了。 至于支持我的那几个股东,早就心有灵犀地坐了下来,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重新关上门,看着那一张张期待的脸,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我,以前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潘浚?谷挥幸惶欤?茉谕ㄊ凶罡呒兜男醋致ダ铮?宰耪庑┮到缇?⒅傅憬?剑??苏媸巧衿妗 “各位……”我扫视了一眼,估计了一下现场的年纪,“叔叔伯伯……” 可能我太紧张了,说完脸就一红,大家一下子笑了。 “小超,你别紧张,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说道。 其实我以前也给手底下的兵训过话,可那些都是年纪比我小的兵,现在面对这么一帮长辈,我要摆出少东家的架势,特别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尴尬感。 “诶,老李,你怎么这么说话呢。现在这是股东大会,把你那套喜欢攀关系的坏毛病收起来。以前张董在的时候你也这样。” “老毛,这就是不不对了,张骏和我们几个那是兄弟,是哥们儿!他在的时候,老子也不用假模假式地穿西装开什么劳什子的股东大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哥们几个都在烧烤摊上就谈妥了。” “哈哈哈,是啊!小骏在的时候,老毛就最不讲规矩。不过小骏脾气好,也不跟你计较。” “都是自己家兄弟计较什么?当年我们打江山,刚刚创业的时候,房子都租不起,一起租在同一个出租屋里,互相光屁股的样子都看过,还要装什么谱啊?哈哈哈。” “就是,好怀念那个时候啊,那时候才叫真正的快意!” 这几个人一聊,回忆起当年的事,刚才沉重的表情一扫而空,此时此刻竟然都意气奋发,仿佛回到了少年时,连老甘都激动得不能自已,和他们回忆起了当年。 第150章 收敛 我听了个大概,说的都是我爸年轻的时候和他们一起创业的故事,当年正好是改革开放,大家都做生意,我爸脑子灵活,带着他们先开了一个小鱼厂,生意很快就红火了起来,谁知运气不好,被当地的黑社会盯上了,要盘剥保护费。 “那时候我们那儿肯给啊?我们几个跟张骏从下鱼乡上来,咱们几个就是下鱼乡的恶霸,上城里来还能让城里的混子欺负了不成?我们几个就自己组成了护厂队!哈哈,那个时候真是精彩!” “对啊,那些黑社会被我们耍得团团转,保护费没要到,天天还要给医院送医药费。骏子又是个神人,怎么总有那些奇招啊!” “哎,不过如果当时我们没得罪黑社会,不知道骏子后面会不会就不会出事儿……”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大家欢快的讨论顿时戛然而止。 我的脸上没有露出太大的异常,只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我父母的事绝对不是意外!这已经不足以让我震惊了。还有,就算我当场盘问,他们也一定不会告诉我的,他们唯韩坤马首是瞻,韩坤不让他们说的话,他们是绝对会保守秘密的。我看得出来,我爸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他们也因此很抬举我这个少东家,可我还不敢挑战韩坤在公司中的地位,这么多年下来,韩坤早就在公司经营得铁桶一片了。 “各位叔叔伯伯,今天承蒙相助。如果不是你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转移了话题道。 这个事儿,我会私下里偷偷查,绝对不能再让韩坤知道了。 老甘偷偷松了一口气,他也以为我没听见。 “少东家,你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这些都是当年跟你爸打江山创业的老朋友了,我们和张骏的感情,比亲生兄弟还要亲!” “对!比亲生兄弟还要亲!” 我的眼眶不由发酸,心中激荡不已,没想到我爸竟然能有这么一帮生死不离的兄弟,人生能得兄弟如此,还有何憾?! 我也被他们的情绪感染了,激动道:“甘伯,你给我介绍一下吧。” “好!这位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偏偏姓毛,叫毛凯,同时也是公司的副总。他和你爸是老乡,当年一起从下鱼乡上来的。” 众人哄堂大笑,毛凯完全不生气,挥了挥手:“我这个副总,就是个摆设。我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为了我张骏兄弟。小超你回来了,那太好了,我也可以卸担子了。” 他看起来也是四十多岁,尖长脸,看着很年轻,眉毛根处有一道不太明显的刀疤,刚才他说自己在下鱼乡的时候就是恶霸,可能不是开玩笑。 他话刚说完,那姓李的叔叔就打趣他:“哟,你在小辈面前还知道收敛啊?这个谱摆的不错,到真有点儿做叔叔的样子。不过你那股份如果不想要了,可以送给我啊,这职务不想做了,也可以送给我吧。” 众人哄堂大笑,毛凯笑着推开他:“去你的吧。” 老甘笑得擦眼泪:“这个是你李叔叔,李锋城,巧得很,他也是当兵的,你们肯定很多共同话题可以聊。” 李锋城看着人就老实多了,长得圆头圆脑的,鼻子通红,忙摆手道:“我只是个炊事兵,哪像小超,那是实打实的特种兵!” 我道:“李叔,你不知道我当兵的时候有多羡慕炊事兵,亏了什么都亏不了嘴。” 李锋城憨厚地一笑,然后,他旁边一个西装笔挺,头发老实梳成二八开,摩斯锃光瓦亮的男人,看着快六十岁了,规规矩矩地站了起来,冲我点了点头。 “张超你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继发。” “周先生曾经是你爸的老师。”老甘介绍道。 我恍然大悟,难怪看起来一生的书生气那么足呢。 老甘又道:“当初你爸爸想创业,没钱,周先生卖了一套房支持你爸。” 我说呢,这老头看起来和其他几个人格格不入,又那么古板,为什么会和他们是一起的。不过,尽管老头看起来很古板,其余几人却很尊重老头,不时替老头加水,或者是替他整理文件。 我冲周先生用力地鞠了一躬,他值得我的感谢。 没想到周先生却道:“你不用谢我,你爸已经谢过我了。再说了,我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坐在周继发身边的一个人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对,周老师的眼光可毒了,你们是不知道,周老师买的股票,每买必涨,那可是股神啊。” 周继发有点不好意思,推了推眼镜道:“如果你上课好好听我讲课,你也会学到和我一样的知识。秦浩,你和张骏一样聪明,可是你们俩就是都不爱学习……” 秦浩举起了双手,哭笑不得地说:“苍天啊,我都五十多了,还要听老师你说教,周老师我错了,你罚我吧。” 那周先生一脸的刻板,竟然轻轻一笑道:“那你一会儿把自己的名字抄五十遍吧。” 大家大笑,连周先生也笑了。 我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些人的兄弟之情,竟然隔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散,真的是很不容易。 “那韩叔呢?他和你们也是老乡么?”我问。 韩坤跟我说过他自己的事很少,他这人看着热情,其实总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神秘感。 “韩坤啊,他是你妈·的发小。”毛凯随口说道。 我一愣,不禁想起柳荣在厕所里说的,韩坤一直喜欢我妈,所以他才不调查我爸的车祸。可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替我妈报仇呢? 这些人对韩坤非常信任,我不敢跟他们细问,就只好问他们知不知道韩坤最近出了什么事了。 这一问,大家的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第151章 谎 “说真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从来没有失联过。我们四个都派人去找了,可就是没找到。” 在场的气氛忽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不出声了。 我心里忽然慌了,韩叔叔不会真的出事儿了吧。 “他每年都会去丹麦,但每年去,从来不告诉我们去干什么了。”周继发说道。 我问:“难道你们从来没有问过他。” 秦浩说:“哎哟,他不想说的事儿,你就是把他脑子撬开来一条缝,都看不出个为什么来。我们怎么没好奇过?可他就是不说。” 毛凯嚷嚷:“我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每年给自己偷偷放年假呢?”他说完,却没有人笑,他只好自己尴尬地笑了两声。 李锋城看了一眼毛凯,道:“这么多年了,韩律师从来没有失联过,也就是在飞机上的时候会不接电话。不过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不可能一直在飞机上。” “会不会柳荣做了什么手脚?我听柳荣说,三个月内韩叔回不来。”我道,“不过就算回不来,他也可以给我们来个电话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着急,可也都谁也没有办法。 在座的人都要能力有能力,要钱有钱,已经在派人去找韩坤了,可是就是没消息。我想,如果再没有消息,我就要让老头帮忙,在欧洲找几个雇佣兵,帮我找找了。 韩叔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老甘道:“我觉得这件事八成是柳荣下的手。他不敢杀韩律师,可是他有办法让韩律暂时失联。韩律师一天失联,有些骑墙派就会站在柳荣那边,柳荣趁机发难。我们这里的股权虽然占优势,可是他们的人数占优势,我们如果没有七成的股东支持,就永远没有话语权!” 这话说的大家气氛更凝重了,刚才开心的样子像是一场幻觉。 我部队里做惯了思想工作,见大家的气势这么低迷,就说:“大家也不用丧气,现在柳荣那里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无法推进的提案,他们也一样推进不了。韩叔迟早会回来的,他们比我们更着急。” “哈哈,是啊,我们就跟柳荣耗着呗,看他能怎么着。” “就是啊,耍无赖呗,耍无赖我最会了。” 大家又放松了下来,说说笑笑,继续回忆起了过去的事儿。我听他们聊了办公小时,周老师才忙着说要回去看股票,在大家的哄笑声中,众人散去。我本来想请他们吃顿饭的,但大家都说不用客气,和我爸老朋友了,不用来这些虚礼。 “小超,你真不用担心,这些都是你爸的过命朋友,不用把这些虚理放在心上。” 我长叹了一口气,笑道:“我只是觉得很神奇。都说人走茶凉,我爸都走了这么久了,他们竟然还拿我爸当兄弟。“ 老甘捏了捏我的肩膀:“这帮都是真兄弟,和你爸都有过命的交情。” “我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在我心里的形象很模糊。”我忽然问,“其实从小到大,我不是没恨过他。他出车祸去世,酒驾不但连累了妈妈,还连累了姑父,我姑妈从小恨我,对我恨之入骨,我从小到大受得不少苦,都是因为我姑妈恨我。”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特别想把这些话说出来,如果放在平时,我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道疤,我不想揭开给任何人看。 但今天不一样,我仿佛看到了我爸活着的时候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根本不是我姑妈说的那种窝囊废,不负责任,自私自利的男人。 我现在可以肯定,他是被人害死的,在这之前,他有这么一帮好兄弟,十几年过去了还能不离不弃,已经可以说明我爸的人品绝非我姑妈说的那样。 我真的很想知道,我又问了一遍:“你说,我爸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甘认真道:“你爸,他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记住,他绝对不是个坏人。”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总有一天,一定要解开我父亲死因的真相,替他正名。 他不是一个自私自利,不负责任的酒鬼。他是一个,对得起老婆,对得起兄弟,对得起孩子的,堂堂正正的男人。 不管谁阻止我,我都一定要替我爸报仇。 我和老甘走出会议室后,林芳就等在门口。 老甘皱着眉头问:“你一直在这里听着?” 我拦住了老甘,道:“没事儿,老甘你不用紧张,这是我的好朋友。” 林芳局促地解释道:“我本来不想在这里等的,但是我看很多人都出来了,你们俩还没出来,我就过来等张超了。” 我盯着林芳那扑闪的大眼睛,笑道:“没事儿,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好了,我们走吧。” “少……” 老甘想叫住我,可我已经和林芳走了,我听见老甘在我的身后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林芳一路都很紧张,不敢抬起头说话,直到坐进了车里,她才放松了一点儿。 “我感觉那位老先生不怎么喜欢我。”她打着方向盘,不经意地说道。 “对,老甘的防备心有点儿重。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的,本来今天的事我是不应该带你上去的。如果传出去的话,我就死定了。” 林芳若有所思地撇了我一眼。 我笑道:“我知道你听到了一些东西,你不用紧张,我相信你的。” “我没在外面站太久。” “嗯。”但我没说,其实从林芳一站在外面开始,我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普通人自以为很轻的脚步声,其实在特种兵的耳朵里,重得像是猪蹄踩在地上一样。 “我没有听到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林芳见我的反应很平常,有些不放心地又说了一句。 我心里想笑,明明是说谎了,为什么还要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实呢。 “其实听到了什么也没关系的。我相信你不会再害我的。”我笑道,“我这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那些事儿怎么能害得了你?都只是一些内部八卦而已。”林芳随口解释道。 车子行上了高速,一路风驰电掣。 第152章 困顿 我道:“这些八卦传出去,先不说对骏然的股价会有什么影响,一天轻松蒸发掉几个亿的市值轻轻松松。就说如果陈如海找到了柳荣合伙,难保他们不会想一起杀我。” 林芳倒吸了一口凉气:“不会那样吧。陈钰舟虽说挺坏的,可也不至于杀人啊。” “你以为他没有做过?还是说,你很信任他?” 林芳听出我的语气不善,就不再说话了。 之后的几天,陆通的公司里越来越忙了,小蔡来找过我,但是没找到,就给青青留了言,等我再打给小蔡的时候,小蔡却回短信说着几天太忙了。 我联系了老头,让他帮我联系欧洲信得过的雇佣兵,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韩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芳也被工作缠住了,不是天天有空来找我,但是她得了空还是会来缠着我。我发现她其实对我并没有死心,找到机会了,总还是要在我眼前晃悠。 人生真是奇怪,如果放在五年前,我怎么敢想这个高贵冷艳的校花,会对我青睐有加? 更不可思议的是,我现在真的是飘了,我连笑话都敢拒绝了。 林芳不来烦我也好,因为我心里烦躁的不行。我天天想着楚潇潇,每天开车都要去她家楼底下转一圈,恨不得冲到她家里去抢人。 后来楚潇潇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让保姆出来传话给我,让我再等几天,她爸的态度马上就要软化了,这几天让我千万不能去找她。 老婆的话我哪儿敢不听啊,听说马上就可以和楚潇潇见面了,我激动得差点儿当场跳起来。 心里安定了一些以后,我就开始研究从路羽和路峥那儿弄来的那个笔记本里的视频,反正白天在办公室,我也没事可干。 我把那个视频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越看越奇怪。 其实那个视频到人被勒死之后,还有后面的内容,是林老师逃跑的样子。看这个样子,林老师逃跑的时候,是没有被发现的。 那陈钰舟为什么会知道林老师发现了他杀人的秘密呢? 泄露的源头必定不会这个视频,既然林老师可以拿到这段视频,那说明这视频就绝不可能落到陈钰舟的手里。 难道现场有别的目击证人? 我一琢磨,就给夏葛怀去了个电话,让夏葛怀帮我调evil's eye去年的监控。 “我叫你亲哥,你这不是为难人么?我上哪儿去给你调这个去啊。这种场所的监控录像最多就保存半年,你当人家是博物馆啊,一年前的录像也给你保存着,以后当文物研究啊?” 夏葛怀一通吐槽,这么说,这条线又断了,我就和夏葛怀闲聊了几句,问他最近忙不忙。 “不忙,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刑警队以前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驴累,但是最近特别闲。见鬼了,通市的黑帮一下子都从良了一样,全都安分了,你说见鬼不见鬼。”夏葛怀打趣地问我道。 我若有所思,隔着电话点了点头,不过夏葛怀看不见我的表情。 最近忙着,有一段时间没联系赵子琛了,赵子琛也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联系我了。 他不来烦我倒是好事儿,我最近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空应付他。 可青龙帮和红灯会的矛盾不会这么轻易地就搁置的。我特别清楚,青龙帮和红灯会根本就是势不两立,以前还有人能调节这两派和解,可是就赵子琛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绝对是要和青龙帮分出一个高低胜负的,他怎么会轻易停战? 这次停战,可能并不是赵子琛跟青龙帮示好,而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平静。 “那你帮我找一个叫林?儿的人,女,23岁左右,长得挺漂亮的,高高瘦瘦的。” “怎么,你有一个楚潇潇还不够?还要再泡一个,你可有点儿人性啊!也给我们单身汉留点儿吧。对了,我听说林芳后面抛弃了陈钰舟又回去找你了,你可真牛啊!连林大美人都对你念念不忘,你他妈的是不是身上抹了印度神油啊?“ 我听他机关枪一样说了一串,哭笑不得到:“你他妈的在叽叽歪歪乱说什么呢。我和林芳没什么,我只有一个楚潇潇。” “得了吧!你知道我高中的时候有个绰号叫什么?包打听!你的那些事儿,我早就打听得差不多了。我听说陈钰舟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现在天天缩在家里都不愿意见人。他多高的心气啊,以前上高中的时候,从来只有他抢别人的女朋友,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的女人跟别人跑了?这还能不把他给气死?!哈哈,张超,你现在成学校的传说了。你没上学校的BBS上看看,好几页的帖子都是,?潘磕嫦??栏吒凰??眩?庵掷嘈偷奶?印! 我哭笑不得:“你还是适合干民警,这些鸡毛蒜皮的八卦真的太对你的胃口了。” 夏葛怀道:“在什么位置上都是为人民发光发热嘛。其实我当民警也可以的,但谁让我的能力过于出众,国家非得培养我,我就只好离开了基层,来到了刑警队了。” 我被他脸皮厚的程度快气笑了,只好说:“行了,别贫了,帮我找找这个人,林?儿。找到了告诉我。” 直觉告诉我,林?儿恐怕出事了。我在前台没看见她,新的前台那支支吾吾的态度,无不说明,林?儿可能已经出事了。 我相信柳荣不会杀林?儿,柳荣这个人极其自傲,对林?儿这样的人,他是不屑下杀手的,他只会对和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用其他办法无法对付的情况下,才会下杀手。林?儿不是,他要碾死林?儿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他不会对林?儿轻易下杀手。 那林?儿到底去哪里了? 我一定要救她,她是为了我才得罪的柳荣。 “放心吧,只要人在通市,我就能给你找出来。” “越快越好。” 挂了夏葛怀的电话,我再一次陷入困顿,这份视频的确已经足够定陈钰舟的死罪了。可我还得弄清楚,到底是谁看见了林老师。 我感觉,现场一定有另一个目击者,而这个人的身份极其重要。 第153章 秘密 既然监控无从下手,就只能找机会去一趟devil's eyes了,监控只能保留半年的,可那儿的服务员也许还记得其他的事。 又看了几遍以后,我把电脑又收了起来。 其实我随时可以报警,把这份电脑里的资料交出去,但是我现在不能这么做。 首先,许局长是陈钰舟的亲戚,他帮着陈钰舟好几次抹掉了犯罪的证据,我就这么贸然地交出去,恐怕又会重蹈覆辙,要不了几天,证据就会在物证科活生生地“消失了”。 再者,我也不能这么冒失。一旦这份证据被公开之后,陈如海绝对有能力查找到证据的来源,到时候路羽和路峥这俩小子就有得倒霉了。 这回,我绝对不能失手,也不能贸然行动,我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绝对要让整个陈家覆灭。 这几天,陆通经常来跟我夸林芳,说她帮上了很大的忙,公司里非常需要她。我听得出来,陆通是想留她,但是怕我不同意。 “既然工作的好就留下来吧,我和林芳已经没有什么私教了,她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员工,我不会因为个人感情给她更多的照顾或者是小鞋穿。” 陆通抱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不解道:“奇怪了,我看你这几天和林芳的关系挺好的啊。“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最近头疼得不得了,骏然一大堆的事要烦,陆通这儿的事就你做主吧。” 我话刚说完,青青的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说有个姓蔡的要见我。 “快让他进来。” 是小蔡来了,我迫不及待地让小蔡进来,陆通很知趣地就出去了。 陆通这人就是这点好,从来不会多问多打听。 “队长!俺来了!” 他人还没出现,一声爽朗的笑声就从门厅传了进来,晒得像是一只黑猴子一样的小蔡随着笑声走了进来。 这小子这些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比刚来通市的那几天变了很多,性格外向多了。 这也难怪,原来我们都在昆仑山当兵,与世隔绝,现在回到了繁花乱眼的现代社会,肯定会乐得找不着北。 我料到小蔡会和部队里的形象有些变化,可没想到会变这么多,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惊讶得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这小子穿了一身的,篮球运动衣,仔细一看,鞋子还是AJ的,裤子是香港的潮牌,整个一个土鸡变凤凰了! 见我看傻了,这小子冲我憨憨一笑,挠着后脑勺道:“队长,恁咋这样看着俺。” 我学他的语气道:“俺不看能成么?恁这弄得是个啥?” “这是城里头年轻人都爱穿的,我最近不是查案子么,穿着一身军装肯定不好行动,就随便买了一套。” 我心想,这还好是你随便买的,这要是你正儿八经买的,能把我的眼睛给闪瞎了。 我让小蔡坐,过去关了门,这个办公室是我专门重新装修的,门的隔音效果也好了不少,在里面说话,外面几乎是听不见的。 我给小蔡倒茶,小蔡道:“队长,恁这儿也太土咧,有咖啡么?” “我靠,你还咖啡。我这儿有耳光吃么?” 小蔡缩了缩脑袋,憨头憨脑地对我笑。 我没好气道:“你这些天都去哪儿调查了,弄成这个样子就算了,还天天找不到你人。你他妈的要是学坏了,我怎么跟老头儿交代?” “俺找到了一些线索,只是那地方,俺也说不上来。”小蔡咬着手指头回忆了起来,“反正他们都管那地方叫大保健会所。” “噗……”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没把自己的舌头咬断了,“你说什么?” “大保健啊,就是这三个字。” 我看着一脸纯洁的小蔡,有点儿不忍心教坏他了。 小蔡跟我说起了他最近的调查进度。 最开始的时候,他从雪豹已经带来了一些线索,虽然追查不多枪的下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批枪的数量不多。 “数量不多,但是偷运进来的子弹倒是挺多的,队长,恁猜这是啥意思?恁肯定猜不着,俺这脑瓜实在太聪明了。” 我擦了擦桌子上的水,在小蔡的对面坐下。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才来城里几天啊,怎么吹牛的毛病都染上了。”我笑道。 “恁猜嘛,猜不着吧。队长,俺比恁还聪明。” “行了你小子,这说明在国内有枪械的加工厂。” 小蔡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来了一句:“队长你怎么猜到的?” 我比他更吃惊:“你原来会说标准普通话啊。”我打了个响指道,“这还不好猜么,那么多子弹,没几把枪,总不能用子弹扔着玩儿。枪肯定是在国内找一些地下工厂用车床车出来的。所以你接下来就去搜找了通市拥有大型车床的地下工厂。这些工厂大部分是和黑社会有关系的,要么是黑社会的盘子,要么是黑社会保护的。你肯定是查到了一些东西……” 小蔡目瞪口呆,直接傻了,看他这个表情我就知道,我可能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说错。 我笑道:“接下来呢?” “队长,恁太神了!恁猜得全对!俺找到了三个地下工厂,都是生产发电机的地下工厂。这三个正好符合刚才说的要求。隐蔽,有大型车床,最重要的是,这些地下工厂,都属于一个黑社会组织。” “青龙帮还是红灯会?”我有点儿紧张,问。 小蔡道:“青龙帮。老板都是一个叫石头的男人,他是青龙帮里的一个混混。我感觉,这个男人一定知道走私案的一些秘密,可是他的防备心很重,对普通人甚至都不说话。所以,所以我只好……出卖了一些我自己的色相。” “噗……”再一次,我又喷了一口水。 第154章 私下交往 我严肃地板起脸来:“蔡小冰同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个军人,你不能做出违反纪律的事。” 小蔡被我吓得一激灵,从凳子上蹦起来,站得笔笔直。 “队长,俺真没有,俺哪儿敢呐。那个石头是个色鬼,天天都泡在足浴会所里面。俺只是和足浴会所的老板娘套了套近乎,安排俺和石头巧遇了一下。俺真的没干别的事儿。” “你小子。”我笑道,“你这离开部队才没几天,就这么放肆了。让老头知道,非拿皮带抽你不可,行了,坐下聊吧,查出来一点什么?” 蔡小冰听到我这话,长松了一口气,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队长,以后你没事儿别吓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你冲我一吼,我就汗毛倒竖。” 我笑道:“这不是好事儿么?吓你一下,你的普通话都正常了。” 蔡小冰揉了一下自己的喉咙:“队长,恁别取笑俺了,俺没做啥坏事儿。俺这两天和石头混得忒熟,这家伙是个色中饿鬼,天天在女人堆里厮混。但是这家伙小心得很,天天和俺们吃吃喝喝的,重要的事儿却一点也不透露。“ 我道:“这人手底下管了三个厂子,如果是个嘴上没把门的,早就让警察给收拾了。你天天这样和他厮混不是办法。” “俺打听过了,石头对别人并不放心,但有个老相好的,叫燕姐,俺估摸着燕姐可能知道点儿什么。” 燕姐,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总感觉在什么地方听过。 我想了一下问:“这个燕姐,是干什么的?” “是个卖的,在酒吧里卖。不过俺向军装发誓,俺可没光顾过她……”蔡小冰急忙表示。 我摇头:“石头也算是个有钱人,他既然这么上心燕姐,就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在外面卖。这个燕姐,恐怕知道得不多,你不要过多接触,免得被晃点了。你想,如果是你自己喜欢的女人,你会让她出去卖么?” 蔡小冰一下子着急了,普通话又标准了:“那怎么可能?!我没钱去扛大包,卖血,也不会让她去卖啊。哪个狗日的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他娘的毙了他!” 这小子嗓门儿大,喊得外面的人都听见了,没一会儿林芳就过来敲门,问我有没有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朋友,你先去忙吧,帮我把门关好。”我看着林芳关上门,忍不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蔡小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身后:“队长,恁笑啥咧?恁不会是看上这个女的了吧,怪好看的,恁不会是要搞办公室恋情吧。” 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哭笑不得道:“我发现离开昆仑山以后,你变得太狂野了,脑瓜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呢?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嘛?不会是真的有喜欢的女人了吧,跟我说说,我去给你说媒。” “真哒?”这小子一脸天真,说完了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刻改口说,“队长恁少拿俺寻开心,俺只想完成任务,没有啥喜欢的女人。” 我又不是傻子,能被他这两三句话糊弄过去么?可既然他不说,我也不想追问。不过,找到机会我一定得好好查查,这傻小子到底看上哪家姑娘了。他这两天都出入声色场合,万一看上了什么风尘女子,老头不得扒我一层皮不可!但要真看上了个好姑娘,我也得出点儿力,给老部下解决解决个人问题。 “行了,别光想着下半身的事儿了。先说正事儿,你在石头那儿有查到点什么么?他的上线下线分别是谁?原料哪里来的?他干这种活儿,在局子里不可能没人,他的内应是谁。还有谁帮他分销,怎么走货,怎么走账,货存在哪儿,你都查清楚了么?” 蔡小冰遗憾道:“俺才刚刚查到石头这条线索,俺想和他混熟了以后,让他带俺去他的工厂转一下,可能会有更多线索。“ 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怕蔡小冰这个外地人无法取得石头的信任。 “行吧,那以后我们私底下就少见面,免得被人发现了你的身份。还有,你得回一趟新·疆。” 蔡小冰不解地看向我,我起身去保险柜里拿出手机。 “前两天我差点儿让人给暗杀了,是个雇佣泰国杀手,用的枪和我们正在查的走私枪是同一批的。这是他的手机,但进水了打不开。我信不过外面的人,这么重要的东西也不方便快递,你送回老头那里,找部队里的技术人员看一下,能不能修好无所谓,里面所有的资料尤其是通话记录,我全都要知道。” 蔡小冰很兴奋地拿过手机:“队长,还是恁厉害,这么快就查到这么重要的线索!” “少拍马屁,速去速回。这事儿虽说不着急,但总是越快解决越好。我现在自己也有很多麻烦,再拖下去,恐怕我自顾不暇,更没精力去看顾这件事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韩坤的下落和楚潇潇的情况,诸事繁多,错综复杂,我必须要一桩桩处理好,所有的事能尽快处理的绝对不能拖延。 可是蔡小冰却问我能不能过三天。 “三天?你有什么事儿要办?” “我……我还是想跟着石头那儿的线索,现在我刚和他打得火热呢。”蔡小冰又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我也不想揭穿他,因为我很清楚这小子是在说谎骗人,我现在揭穿他,他也不会说实话,不过这样不行,我感觉这小子有事儿。 小蔡离开后,林芳又来找我。 “有事?”我头也没抬。 林芳抱着一个保温桶放在我桌子上,然后腼腆地站到后面:“张超,这是我做的汤,你尝尝,我看你每天也不好好吃饭。” 我一愣,有些结巴了:“这……好,谢谢你,你还没去吃午饭么?” 林芳有些为难:“我可以和你一起吃么?他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 她回来后,公司里的人不可能再拿她当朋友,愿意和她一起工作就不错了,私下里的交往很少。 第155章 那不是爱情 我知道林芳现在的处境不容易,想了想楚潇潇,觉得不能过度苛待林芳,要不然传到楚潇潇耳朵里,这丫头和我生气就不值得了。 我笑道:“这汤这么多,一起吃嘛,再说本来就是你做的。” 林芳喜出望外,立刻去拿了一个小碗过来,到了一碗递给我。 谁知道她一个不小心,高跟鞋一弯,半碗汤都泼在我身上了,而且泼的位置特别尴尬,就正好在裤裆那块儿,还好这汤已经不烫了,要不然我命根子都要被烫熟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下坏了,怎么办啊。”为了适应上班的形象,我专门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西装,现在西装裤上一片深色的湿痕,肯定是没法儿穿了,林芳差点没急死。 “没事儿,擦擦就好了。”我说着自己拿面纸擦了擦。 林芳着急坏了,一下子什么也顾不上了,也抽了几张纸出来帮我一起擦,她手忙脚乱地,也没多想自己擦得是什么位置,可我就惨了,一只柔弱无骨的女人的手,对着我命根子这么一通又按又擦的,我怎么可能有没有反应?我又不是太监! 我的老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林芳也马上发现了我的异常,楞在那里不敢动。 这几天我一直想着楚潇潇,楚潇潇就是个妖精,没事儿就喜欢撩我,把我撩出了一腔的火不知道望哪儿发泄,这下好了,让我直接当着林芳的面丢了一回脸,等楚潇潇回来了,我一定要找机会把她给收拾了! 我刷地站起了身,头也不回地窜进后面的休息室:“休息室里还有别的衣服,我换一套,你先去忙吧。” 然后我关上门,飞速脱下裤子,但欲望却久久不能平静。这时候如果楚潇潇在就好了,我非在这儿就把她办了不可。 “谁?!”听到身后的开门声,我一惊,回头就看见林芳红着脸进来了。 我浑身上下脱得精光,看着林芳那张漂亮的小脸,当时就傻眼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我自认为自制能力还不错。可是男人在这个时候,大脑都是不供血的,从来都是小头控制大头。 看着她款款向我走来,我的脑子嗡嗡作响,眼睛只能下意识地盯着她随着走路动作左右摇摆的胸脯…… 林芳搂着我的脖子,踮着脚亲了上来。我用残存的理智警告自己,这样是不对的,这样太对不起楚潇潇了,我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不要去摸她碰她看她,像是一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里。 此时,我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在让我快点儿穿上衣服离开这里,我不能做对不起楚潇潇的事,另一个则在劝我快点儿抱住眼前这具柔软的身体。 林芳把自身的重量都挂在我身上,她虽说穿了高跟鞋,可还是没有我高。 她双手搂着我的脖子,嘴唇一点儿一点儿蹭着我的脸和下巴,就好像一只猫在挠我的心一样,我感觉到她身上那诱人的香气,和贴着我的身体,隔着一层薄纱布料的身体的惊人热度。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胸口密不透风地压着我的胸口,随着紧张的呼吸摩擦颤栗者。 林芳蹭着我的耳垂,声音颤抖着说:“我知道,你还喜欢我……” 说着,她抓起我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的手,放在她的腰上,细腰灵动地往我的手上贴,然后忽然一口咬住了我的喉结…… 我浑身像是过电一样,此时此刻,我仿佛完全失去了理智,转身就把她按在了墙上,疯了一样捏住她的细腰。当时我完全没有了理智,只想发泄,后来我想起这件事来还想给自己俩巴掌。 我撕扯着林芳的衣服,看着她洁白的肩膀和纤细的脖子,还有被我挤压成的变形的肉球。林芳脸色通红,浑身就好像泡在了酒里一样,头发被我弄得乱糟糟的,眼神迷乱地看着我,呼吸不上来似地急促吸着气,带着一丝压抑而又舒服的哼声。 她用眼神鼓励我快点儿动作,但这时候,我却一下子清醒了似的。 我用力摇了一下头,放开林芳。 林芳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问我怎么了? “我不能这么做,我们这样太对不起潇潇了,你快点儿把衣服穿上吧。” 她是楚潇潇曾经最看重的朋友,我是楚潇潇的男朋友,现在楚潇潇为了我被她爸软禁在家里,如果我俩还背着她干出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她肯定会伤心死!我不能这么做。 林芳不解:“我们俩是两情相悦,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和楚潇潇又没有结婚,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啊……” 我懊恼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刚才欲·火上脑,还没精力想那么多,现在我恨不得弄死自己,怎么可以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 “你别说了,今天的事是我的错。你要怎么罚我都行,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楚潇潇,你快出去吧。” 我慌忙从衣帽间里掏出一套衣服,给林芳披上,虽说这是一件男士西装,可总比现在坦胸露乳的,露出一副刚刚被我折腾过的样子要好的多了。 林芳不甘心,抓着我的双臂说:“你为什么这么迂腐固执?既然你喜欢我,就和我在一起。潇潇肯定会生气,但她也肯定会祝福我们的,她一定希望看见我幸福的……” 我不知道她怎么能说出这种无耻的话,她这话瞬间激起了我的回忆,让我一下子回忆起她曾经对我和楚潇潇做过的事。 我红着眼睛说:“我不喜欢你,我爱她!” 林芳震惊极了,眼眶里迅速充满了泪水,站不稳似地往后倒退了半步,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可能的!我爱她,我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喜欢的人是楚潇潇,和你那段过去有些事因为我虚荣,我想得到全班最漂亮的班花,上高中的时候我被你笑话过,所以我想得到你的认可,我想让大家都觉得我逆袭了,我很厉害,可是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爱情!我喜欢的人是楚潇潇!” 第156章 泪 我喘着粗气,脑子里非常乱,今天这事儿要说全部林芳的错,那就显得我太无耻了。可是我也真的受不了林芳这样了,三番五次地勾引我,挑拨我和楚潇潇。有几个男人是受得了勾引的?坐怀不乱这种事只存在于书里。 我后悔死了,我不应该把林芳招进来,我怎么能相信她会改呢?一个人到了二十几岁,人品就是不会改了,我怎么能指望她转性了呢! 今天这事儿说到底我也有错,我没脸这么无耻地指责林芳。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别哭了,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我跟楚潇潇的感情非常好,我不想失去她……” 楚潇潇双手捏着粉拳,站在那儿,两个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因为憋着哭的缘故。 “张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原来我不喜欢你的时候,你要追我,现在我反过来喜欢你了,你却这么耍我,玩弄我,你是不是觉得好好玩?” 说这几句话,几乎用光了林芳所有的力气,这话一说完,林芳的眼泪跟不要钱地往下流。她这次好像是真伤心了,说完这几个字,喉咙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一下子心软了,加上我本来就有错,便好声说道:“我不是在耍你,我……“ “你还说你不是在耍我?那你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我来追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原谅我?张超,我现在真的相信你说的了,可能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我只不过是你装腔摆谱的一个工具罢了。你只是想炫耀自己追到了班花而已!" 我真的是哭笑不得,她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指控。 “那你想怎么样?”我道,“难不成还要我娶你?林芳,我和你是谈过一段时间,但真没占你多少便宜,我对你一直很君子,我把你当女神一样,不过做过分的事,就怕你一生气不要我了,你现在反而说我只是想追到你显摆,也好,你这样说,我至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和你分手了。” “原来你是嫌我不让你碰?那楚潇潇那个贱人呢!她是不是早就爬到你的床上了。” 我厌烦极了,不想听她说楚潇潇不好。 “你别诬陷潇潇。” “怎么,我说她两句你就不想听了?你可真护着那个贱人。张超,我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能别再诋毁她了么?就算你样样都比她好,我也不会喜欢你,是我犯了错,我移情别恋了,你能不要诋毁曾经对你最好的朋友了么?!林芳,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为什么会不喜欢你了,说我有错,我认了,可是潇潇的错么?她掏心掏肺地对你,可你对她,从头到尾就只有利用和嘲笑!你知不知道,除了你以外,别人也有心,被你这样玩弄是会伤心的!” 被我的连番质问弄傻了,林芳哑口无言。 我现在真的是被她恶心透顶了,看着她,心里难过极了,不知道小时候的同学,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林芳捂着脸,哭的非常痛苦,甚至让我都有一丝心软了。 哭完了以后,她开始笑,笑得很渗人。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其实对于我俩分手的事,我并不怎么恨她,也不想报复她,可能因为和她分手了以后,反而让我遇到了楚潇潇,我有一种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感觉,对林芳的怨念就削弱了。 说谈恋爱的时候没占过她什么便宜,那也是自欺欺人,她亲也被我亲过了,摸了被我摸过了,我再说那种话,未免太不负责任了。 可林芳一直纠结于和我和好,我真的做不到,我也不可能和楚潇潇分手。别说楚潇潇方方面面都比她优秀,这个世界上就算有人比楚潇潇更好,我也不可能和楚潇潇分手,世界上优秀的人太多了,难不成我要走马灯一样换女朋友么? 我还是以后和她保持距离吧,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欠她的那三十万都不让她还了。 林芳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倔强地看了我一眼。 “你问我想怎么样,我说怎么样你会补偿我么?” 我有点儿反感,谈恋爱你情我愿的事,现在提到补偿,那不成了买卖了? 不过反正我也不缺钱,要是能让她消停几天,我也乐怡得很。 我点了点头:“你开口吧,合理的情况下,我都同意。” “你和我约会一天。”林芳道。 “什么?”我怀疑我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林芳说:“你没听错,你和我约会一天。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正经约会过,我想当一天你的正牌女朋友,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你了。” “你在开玩笑吧,不可能。”这简直就是胡闹,等楚潇潇回来以后,我怎么和楚潇潇解释? 林芳说:“就这一天,这一天以后,我从你的生命力消失。我既不会纠缠着你,也不会再纠缠着楚潇潇。” 我一愣:“你要辞职?可你去哪里工作?你说过通市已经找不到工作了。” 林芳绝望地一笑:“是啊,我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现在全高中的人一定都在笑话我。我爸妈也怨我拿不回钱去,前几天我被辞了,租的房子也只好退了,现在只能住在家里,林康那些债主天天上门,还有说要抓我去黑街卖的。我会离开这里,这个地方我已经待不下去了,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吧,就这一天,我这人一辈子争强好胜,我没想到有一天输的这么难看,我是真的喜欢你,可我错过了你,张超,就当让我满足一下遗憾……” 她虽然没掉眼泪,可我从没见她这么绝望过。 我这人有时候有个怪毛病,见到女人容易心软。 “好吧,那就明天。你离开通市也好,有很多事不该是你背负的。把衣服穿起来吧。” 我以为林芳听到我这么回答会开心,没想到她的眼神瞬间绝望而恶毒,如果目光能杀人,我想我可能当场就死了! 那个眼神稍纵即逝,林芳很快笑了一下,两手揩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把我的衣服披在了身上。 在她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忽然回头冲我认真地说:“我以前是真的对不起你过,但是后来也是真的爱过你。“ 第157章 收买 说完,她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开门就出去了。 我坐在床边平复了一下心情, 真恨不得现在就把楚潇潇接回来。 可我没能有太长时间悲春伤秋,老甘就慌里慌张地打电话给我。 “出事儿了,你现在在哪儿?”老甘问。 “我在陆通,怎么了,慢慢说。” 老甘的声音都在发抖:“电话里说不安全,你出来,我们当面说。” 就连我和老甘被柳荣追杀那一晚,他都没有这么慌张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儿,让老甘紧张成了这样,肯定不是小事。 “好,我马上过来。你找个信得过的地方等我。” “我把地址发给你微信。” 挂了电话以后,老甘就把地址发给我了,是个叫柴火馄饨摊子,离我这里挺近的,就是离老甘那儿不近,可能这个地方比较隐蔽吧。 “张总,你要出去了么?你的驾照不是丢了么?” 我要出门的时候,青青忽然跟我说。 我一拍脑门儿,差点儿把这件事给忘了。 青青忽然对我打眼色,让我不要说话,然后扯着嗓子喊:“张总,我送你吧。” 我心想她在搞什么鬼啊? 青青挽着我的胳膊往外面走,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林芳的声音。 “张超,你要出去么?你没有驾照吧,我送你去。”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青青就说:“上班时间你乱跑什么?还有你穿成这样,你陪张总出去不是丢脸么?“ 青青不等林芳回答,拉着我就就走了,林芳追了几步,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实在不像样子,的确走不出去,只好作罢。 “你干什么?男女授受不清。”我哭笑不得地说。 青青嫌弃地松开了我,按了电梯朝下。 “你今天要谢谢我,给我加工资。”电梯门一关,青青就冲我一伸手。 “你送我出门一趟就跟我要这么多钱啊?”我笑道,“那你回去吧,我打车!” “你有没有良心啊?”忽然,青青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塑料袋包裹的东西,然后按进我怀里,“你自己看吧。” “这是什么东西。”我拆开塑料包裹,发现里面是撕碎了的驾照,一看照片,这不是我的驾照么,“我的驾照怎么被撕碎了?怎么在你这里?” 我从来没有丢过东西,所以驾照丢了以后,我也不是没怀疑过。我们当特种兵的,在这种私人习惯上都会严格训练,通常是不会丢三落四的。可是我没想到我的驾照会被人撕碎。 青青说:“那天你让我给你找驾照,我一直没找到。可我想你不会是个丢三落四的人,驾照怎么会丢了呢?我就调看了那天的监控,然后找到了这个。” 我大概明白了,抿着嘴唇问:“谁干的?” “你猜,你绝对猜不到。”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最后的一点儿幻想也破灭了,问:“是不是林芳?” 青青捂着嘴:“你怎么猜到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她,那天我被交警在门口拦住车时,就曾经怀疑过林芳为什么会这么及时的出现。而且陆通的门口本来不会又交警,那个交警又那么好说话,正常被交警抓到无证驾驶,绝对得去交警大队走一趟。 但猜归猜,和亲耳听见别人肯定的答复会有不同的,我愣了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来。 “监控现在能看么?”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导到手机里了。” “我们先去车里。” 我和青青去了停车场,进了车里后,青青把空调开了起来,然后就把手机递给我,视频是经过剪辑的,但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因为很清楚地拍到林芳偷偷拿了我的驾照,当场撕成粉碎。 我心像死了一样冷,果然不能指望这个女人嘴里有半句真话。 “她这么做绝对是有目的的!她就是想借机接近你。”青青道,“你们男的看不出来,可是我看的很清楚,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勾引你。这两天潇潇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正好乘虚而入。你得赶紧有动作啊……” 我想了想,把那份视频传到了我自己的手机上,然后坐着发了一会儿呆,一直到青青推了我一下。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什么?!青青的眼珠子瞪得溜圆。你不会真的还喜欢林芳吧,我一定要告诉楚潇潇,你这个渣男!” 我哭笑不得到:“你冷静点儿,林芳马上就要离开通市了,以后她婚丧嫁娶都和我没关系了,算了,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吧,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么?给我一个面子。” 青青见我不像是开玩笑的,有点儿动摇了,可还是咽不下那口气。 我只好笑着说:“给你升职加薪。” 青青翻了个白眼:“你想收买我?我是那种人么?” “那你给不给我这个用金钱腐蚀你的机会?” 青青笑着拍了拍胸口说:“你猜对了,我还真的是这种人。” 我还不太信得过青青,在距离柴火馄饨五百米的地方,让她把车停车下来,然后扔了她一张卡,让她看中了什么自己去买点儿,过一个小时我再联系她,但今天来这儿的事绝对不准说出去。 青青做了一个手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然后冲我比了个OK,从我手上接过卡,就一溜烟消失了。 我到了柴火馄饨,刚要找地方坐下,老板就上来问:“哎哟,今天怎么有空来,还是老样子?” 我心想着演得是哪一出,我可是第一回来,这老板不会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还是我找错地方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上和老甘的对话框问老板:“是这儿不?” 老甘神秘地一笑,坐了一个请的手势让我上楼然后高喊:“贵客一位,大虾免葱。” 我正困惑着,他冲我眨了眨眼睛,低声说:“甘老在楼上等你呢,梅花泉。” 别看着是个馄饨小摊,竟然挺讲究的,装修得古色古香,我一上二楼,完全被这装修给弄傻眼了,说这儿是高级中餐厅也不为过,这可别是什么宰客的黑店。 第158章 谜云 楼上分成几个包间,包间全部都邻街,可以看见外面的街景。走廊的另一侧是一个很小的戏台,几个小孩子吃饱了饭坐在戏台下的观众席在打王者荣耀,戏台上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墨镜拉着二胡,拉出来的曲调很奇怪,我仔细听了两耳朵,才发现他拉的竟然是王者荣耀的游戏音效。 我差点儿没当场笑出来,没来得及再细听几句,老甘在包间的最顶头推开房门,冲我招手。 我进了包间,包间里就我和老甘两个人,他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脸色差到了极点,就连那天他差点儿被柳荣弄死,我也没见他这么着急过。 “甘伯,到底怎么了?你慢慢说,是骏然出了什么事儿?” “出大事儿了!”老甘因为激动而手发抖,“丹麦有消息传回来了。” 我顿时激灵了一下,是韩坤的事!我立刻问:“韩叔叔怎么样了?” “丹麦那里有消息了。在韩坤的酒店附近十公里,他们搜到一具男尸……” “什么?!”我拍着桌子跳了起来,“这不可能!” 韩坤出事了?这不可能! 我曾经质疑过韩坤的动机,后来韩坤在丹麦失联之后,我知道韩坤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要不然他不会失联那么久,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死。 我强行冷静下来,沉声问道:“当地警方怎么说?我去不了丹麦,但是警方应该发出验尸报告,为什么都没有,你请的雇佣兵到底靠谱不靠谱?有没有照片传回来。” 我和老甘不同,生意场上的事我不太懂,可生死存亡是我曾经每天都要考虑的问题,反而就淡定了下来。 “雇佣兵发现了以后就报警了,警察已经完成验尸了,验尸报告也已经生成了,本来想要公告的,但是被我们用手段强行压了下来。现在这个消息只有我和你知道,其他连毛凯他们都不知道……“ “我要看验尸报告。”我咬着牙根说道。 我不相信韩叔就这么死了! 老甘很为难:“我知道你和韩律的感情好,你真的要看么?他走得很痛苦,死前应该是受过折磨。” “我要看!”我控制着愤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亲眼确认是韩叔,我不相信他会有事!” 我也知道我这是自我欺骗,验尸报告都出来了,身份应该就基本确定了,可是我不相信! 老甘早就料到我要看,已经把验尸报告随身带着了,此时就递给了我。 我接过验尸报告的时候,手还在颤抖。 标题是用英语写的,我猜是时候翻译的,老甘应该不会拿这个骗我。 “他们没有中文件,政府文件就只有英文的了。” “我看得懂,我在雪豹的时候学过多种外文。” 我翻开验尸报告,飞快地浏览了一遍,尸体穿着衣服是韩叔一贯的风格,在尸体身上还找到了证件。 这尸体很显然是被人谋杀的,死前受了不少折磨,脸都被人划得稀巴烂,不过大概的轮廓看起来和韩叔叔很像,但人死后样貌会变,而且脸伤成这样了,真不能硬说和韩叔叔有多像。 “这不能证明是韩叔叔。”看完了报告以后,我心里已经有些放松了,扔给了老甘。 老甘一愣:“虽然脸看不出来,可大概轮廓很像的。不过我也希望韩律没事。” 我道:“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韩叔叔还活着。你看着尸体,衣服穿得好好的,脸却烂掉了。” “可能是仇家太恨他了,说实话,这些年韩律有不少死对头,可能有人趁他在丹麦痛下了死手。” 我摇头道:“划伤他的脸,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极度的憎恨,另一者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样子。极度憎恨的话,韩叔身上的西装就不会穿得这么整齐,而且你看着西装,几乎没有怎么脏,很明显尸体身前没有挣扎过,要不然衣服不会这么干净,连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你再看脸上的伤口,也是死后才弄出来的,人生前的伤口不会是这样的。凶手先杀了尸体,然后把尸体的脸弄得乱七八糟的,之后再给凶手穿上了韩叔叔的西装,然后扔到了荒郊野外,还贴心地在尸体身边摆上了身份证,他到底是想让别人认出尸体的身份呢,还是不想?” 我们在特种部队接受的训练中,身体素质训练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训练的间隙还有大量的文化课程,这些文化知识也是我们在战场上保命的重要技能。 这种案子放在一般人的眼里肯定看不出门道来,可是放在我们的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简单。 如果我看到十几年前的车祸的验尸报告,我也能马上看出问题来,只可惜我看过的那份案卷的验尸报告却消失了。 我说完后,老甘说不出话来了,但挺奇怪的,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激动的地方,反而还有点儿紧张,手不停地发抖。 见我看着他的手,老甘道:“年纪大了,可是你说的这些能证明什么呢?” “凶手既不想让人看清尸体的脸,却又想让我们知道这具尸体是韩叔叔的,你说他想干什么?” 老甘沉默了一会儿,道:“有人想让我们以为韩坤已经死了。” “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哎,这算什么好消息?韩律不回来,我独木难支。柳荣这人虎视眈眈,今天又提议要将集团底下几个小公司打包卖出去,说反正也不挣钱,不如卖出去。这个时候,韩律要是再出点儿什么事……” “放心吧。这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除了柳荣,还有谁会千方百计地来这一出?呵呵,但柳荣这么做,恰巧说明了韩叔叔不在他手里,现在很安全,要不然柳荣直接把韩叔叔杀了就行了,何必顾布谜云。” 老甘的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我发现他有点儿烦躁。 这真是奇怪了,照理来说,老甘应该高兴才对啊,难道他不想韩叔叔活着? 第159章 真面目 我相信老甘和韩叔叔的感情,不至于会盼着韩叔叔死。就算俩人没有什么感情,这俩人也是一条船上的,如果韩叔叔出了什么事,老甘也是会翻船的。 这就见了鬼了,从韩叔叔去了丹麦,然后失踪,到尸体发现了,再到发现尸体不是他本人之后,这一系列的事都让我觉得很奇怪,可说不出来是哪里奇怪。 “你别误会,我不是不想听到韩律的好消息。”老甘注意到我在审视他,说道,“我只是在想,柳荣想我们误以为韩律死了,可我们现在也没有证据证明韩律并没有死,接下来,我们将计就计可能更好。” 我点了点头:“柳荣一定是的动摇骏然的管理层。他现在要卖掉集团下面的小公司,就是在党同伐异了。如果韩叔叔真的没事儿,柳荣是知情的,那他的动作肯定会加快。” 老甘道:“没错,我们现在假装不知道,将计就计,等柳荣彻底露出了真面目之后,再收拾他。你下午跟我去一趟公司,以大股东的身份要求封账,柳荣不能拒绝你。封账查账,我们也倒咬柳荣一口。” 柳荣是公司的股东,在公司的管理层也有人,他自己的分公司也是骏然集团旗下的,账目一定做过一些手脚。 开过公司的都知道,在柳荣这个地位,账目不可能真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是这个事不能声张,而是要打个措手不及。 “好,那不如现在就去吧。” 我站起来就要走,老甘道:“你先去,我随后到,我们两个一起回公司一定会被人注意到的。” 我一想有道理,没想到老甘还挺谨慎的,就笑到:“老甘,你怎么像个特工。刚才我进店的时候,这店里的服务员还跟我对江湖暗号。” “这地方啊有年头了,你爸在的时候就有了。我们几个要是谈重要的事儿,就会来这儿谈。” 现在天气已经有些转凉了,老甘穿上了外套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一刻,我按住了老甘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乱动,然后做了一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怎么了?”老甘有点紧张,问道。 我皱着眉头:“外面有人。” “有人不正常么?这儿是馄饨管子,没人来早就倒闭了。” 我低声说:“冲我们来的。” 我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吼:“妈的,张超,你给我滚出来,我看见你来这儿了!老子和你的事儿还没结呢,你给我滚出来!” 黄老四,这家伙还真他妈的是死性不改啊,怎么又找上门来了。 黄老四曾经被我卸掉一只胳膊,对我一直怀恨在心,没想到今天追到这儿来了。 “坏了,让他看见你也在屋子里,这家伙一定满世界嚷嚷去。”我对老甘说道。 我和老甘见面这事儿要是传到了柳荣的耳朵里,我一到公司,柳荣马上就会警觉。 我回头看了一下,这虽说是二楼,可是让老甘跳窗逃走也不可能,这可怎么办?黄老四不是好对付的,这薄薄的一扇门肯定经不起他踢一脚。 “没事儿,他进不来。”没想到,老甘倒是挺淡定的,一点儿都不担心的样子。 我估计老甘可能不知道黄老四是个什么样的杀星,他妈这种黑社会,不可能跟我五讲四美地一会儿还敲敲门,我不说请进就不进来,一会儿黄老四绝对是临门一脚。 可能我先出去,老甘一个人留在包间里,就算我和黄老四打起来了,老甘也不会暴露。 我这样想着,就打算出门,没想到老甘急了,抓着我的胳膊说:“你着什么急啊,我说了他不会进来的,这是什么地方,他闯到这儿了,就是找死,你仔细听。” 我越来越听不明白老甘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但他指了指外面,让我先不要出声,黄老四喊完了以后,一阵古朴苍凉的二胡声骤然响了起来,倒像是给黄老四他们配爱乐似的。 “妈的臭老头子,滚,拉你妈呢,别惹老子动手打你!滚!” 是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黄老四可不是吓唬他的,惹急了他谁不敢打? 我越发地想出去正面黄老四了,可老甘就是不让我出去,还拉我回去喝茶:“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今天让你看一出好戏。” 我心里无语极了,什么好戏?外面就一个老头还是瞎子,和一帮小屁孩,一会儿要上演拳打南山敬老院,和脚踢北海幼儿园么? “你别出去,有你的好戏看的。” “甘伯,我就是看我也得出去啊。” “你就在屋子里听着吧,出去了怕伤着你。” 什么事儿这么神奇?我看老甘不是开玩笑的,就坐了下来端起了茶盏。 外面传来老人的声音:“敢问客从何处来啊?” 他说话用的是通市的土话,古腔古调的,倒有点儿像是戏剧的腔调。 “死老头关你屁事,我今天做回好人,不找你的麻烦,我就找张超,张超,你给我滚出来!” 说完,我听到黄老四的脚步声朝我们这儿走过来,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二胡的声音像是爆裂了一样,发出一声刺耳的激名,我感觉耳膜好像被刀子割了一下似的,说不出的难受,心想别是这个老头被人打了,二胡都拉不稳了,喊了一声遭了,夺门而出。 我张超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可我也不会让一个老头替我挨打,这回老甘像拉我也没拉住。 我跑出去,看到外面的样子,直接傻眼了。 黄老四倒在地上,捂着胸口打滚,其余人都惊呆了。 而那老头还坐在那儿,拨弄着二胡的弦,那几个小孩这个时候正襟危坐,特别乖地,手机也不玩了,就盯着呆若木鸡的青龙帮一众人,像是在看戏一样。 第160章 江湖辈有才人出 青龙帮那群人都惊呆了,本来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可现在看见我都毫无反应,而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拉二胡的老人。 不会真是这白发苍苍的老人把黄老四打趴在地上的吧,可是四周除了这老人,也没有别的人了,总不可能是这帮在打王者荣耀的小孩干的吧。 可这老头少说有七十多岁了,眼睛还是瞎的,怎么可能把黄老四这个正值青壮年的大汉给扔出去?这又不是在写武侠小说,人人有神功。 “少年郎,进屋吃茶。” 我正要说话,那老人拨弄琴弓,用沙哑的嗓音对我说道。二胡的音色本来凄婉,但他这一声响,却显得苍劲有力。 我左右环顾了一下,心想着说谁呢?总不可能说请黄老四进屋吃茶吧,可这老头怎么知道我站在这儿呢?我可是刚才走出来的。 “叔叔你怎么跟只呆头鹅一样啊?于爷爷让你回屋里去躲着呢。” 我心里很诧异,没想到这老头真的能看见我,但盲人的听力往往都很好,所以这倒也不是特别稀奇。 我说:“老人家,这个黄老四是个流氓无赖,你还是先躲一躲,免得他打伤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我总感觉那儿不对劲,躺在地上的黄老四可真的不像是什么泼皮无赖,倒想是一个被欺负了无力还手的可怜人。 老于头拉着琴弓摇头道:“哪里是泼皮无赖,在我这老不死的面前,都是孩子。” 我摇了摇头,这老头真不听劝。 不管人到底是不是他打得,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七老八十岁的老头为我和别人掐架吧。 黄老四对这老头很惧怕,像是看见鬼一样,连骂都不敢骂,这个时候见我出来了,不像是看见了仇人,倒想是看见了救星。 “张超,你来的正好!老子正找你呢。上次的事儿还没跟你算完账,你他妈的要是算个男人,就跟我下楼去单挑。” 我怕他是脑子被打伤了,还敢跟我提单挑?可黄老四现在如蒙大敌,完全像是个疯子一样,好像只要能逃离这老人的虎口,让他干什么都愿意。有这么恐怖么? 我还没答应,就又听到一声爆裂般的二胡声,差点儿把我的耳膜给刺穿了,我心想着他妈的拉的是什么夺命神曲?但是我再仔细一听,我靠,竟然是王者荣耀的音效。 “少年郎,鸿门宴不可赴。” 我一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说来也奇怪,黄老四这种胆子比脑子大的人,今天竟然出奇地怂,刚才我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也看的出来,他真的非常怕老于头。 黄老四不可能是那种尊老爱幼的人。 我不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老头都这么说了,我顺势就留了下来。 没想到这一下子黄老四就着急了,有点儿想不管我就自己直接走了。这可真的是难得,青龙帮个个都是面子比天大的,今天丢了这么大一个脸,竟然还要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 “张超,我们后会有期!你别让我在外面碰上你!” 黄老四说着,在手下的搀扶下,扶着屁股就想溜,可这个时候老人却慢条斯理地说道:“走不得,走不得。客人你扰我店中清净,吓得这少年郎两股战战,就这么走了?” 我心想着瞎子可真不一般,说起瞎话来都不用睁眼。两股战战的明明是黄老四啊。 黄老四都快被瞎子老于气死了,这留是留不得,走也不让走,现在撤退是丢脸的事儿,但现在要是不撤退,那就更丢脸了。 黄老四扯着脖子喊:“你,你这是黑店,你这就是敲诈!” 老于摇头晃脑,弄他那不文不白的戏剧腔陪着二胡的声音说:“这属于黑吃黑。” 我差点儿没笑出来,这老头蔫儿坏,黄老四让他气得差点儿吐血。 黄老四索性把心一横,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老于干脆利落道:“赔钱!” “你,你个老东西!”黄老四气的不行,可又没办法,他怕着老头子怕得要死,也不知道为什么。 黄老四的话音刚落,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黄老四的一声激烈的二胡声响起,我感觉有很多蜈蚣一样的毒虫在往我的耳朵里钻,难受的我五脏六腑里的血都在翻滚,我扶着墙壁差点儿一口气给吐出来。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武侠小说里的内功?真的假的? 我直接看傻眼了,这是什么东西,我见都没见过。 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兵,对各种武器和杀伤技都了然于胸,这种通过音爆产生超强压强共计目标的武器不是没有,利用的就是物体超音速时会穿越音障,突破音障时的一阵巨大而激烈的压强,但这儿强烈的音爆绝不是一把破二胡可以做到的! “你,你……我们走……” “钱留下。” “你好好说话,别拉琴。别人拉二胡要钱,你他妈的要命。快,给老爷子拿钱上来!” 黄老四恨不得是跪着去上供,比上次被我揍了还老实。 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光了以后,黄老四溜也似地揍了,估计黄老四这辈子都不会想来这个馄饨馆了。 我真没想到,这个瞎子会这么厉害!难怪刚才老甘和我说不用多管,只要坐下喝茶就好了。 江湖辈有才人出,原来首长就和我说过,不能低估江湖能人。 江湖之诺大,其中的能人异士辈出,我今天才是真正开了眼界了。 黄老四一走,那帮小孩子一脸无趣的样子,刚才他们还个个都兴奋得不行,好像看老于教训黄老四比打王者荣耀还开心。 人都散了,就又只剩下老于一个人在那里了,他拉着他那把琴,琴声咿咿呀呀的,还问我想听什么曲。 我心想,你只要给一个不要命的曲子就行了。 我盯着老于的那个二胡看了半天,都没研究出他到底是怎么伤人的,我上高中的时候成绩很好,物理学知识学得很扎实,到现在还没忘。 第161章 虚张声势 在特种兵部队的时候,我特别爱往新武器中心钻,那儿都是开发研究的还没有投入使用的新武器。老于这二胡如果能进新武器中心,投入到实战中,那以后可不厉害爆了?两军交战,别的啥也不干,就搞一排拉二胡的,二话不说就开拉,让敌军在音乐中安息…… 我这么一想就心思活络了,想缠着老于问出这二胡的独特之处。 老于很神,我一走过去,他竟然站了起来,从桌子的下面抽出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老先生指教?” “这个叫次声波。” 卧槽!我脑子里当时啥反应也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反应。 等我反应过来,老头已经拿着二胡走了,我火冒三丈,指着他的后背大骂:“你知道这东西是会害死人的么?你是不是疯了?!” 刚才这馄饨馆里这么多人,除了我们客人以外,还有那么多小孩,这东西可是要命的! 这个老疯子,竟然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用这个东西,他不是老头我就揍他了。 老于竟然冲我挥挥手,头也不回道:“少年郎,莫撒野。撒野要赔钱……” “我陪!”我气得半死,冲上去要找他理论,这个时候老甘忙冲了出来,从背后按住了我,“少东家,别冲动,别冲动!” 这老东西看着都半条腿跨进坟堆里了,没想到伸手矫健得很,没一会儿就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从我的视野里消失了。 “你别拦着我,你不知道这家伙刚才用的是什么。次声波!这可是武器!会对周围的人都产生杀伤性,他就是一个疯子!我不把他抓起来,他还会害更多的人的!” 看我还觉得他是武林老前辈,是江湖中不世出的人才,原来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我靠,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我必须要叫夏葛怀来,把这个破地方给我端了。 老甘煞费苦心,按着我的手机不让我打电话,一边劝我:“老于他是逗你的,这个老顽童,就喜欢瞎开玩笑,我认识他几十年了,他有多大的能耐我还不清楚么?” “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你看着是认识他,可是你对功夫方面的事儿一窍不通,可能你以为他一直就是有神功护体,其实这家伙就是个疯子,他刚才那样做,和拿机枪扫射差不多。” 当兵的都有这种融进了血液里的直觉,要保护无辜的百姓,这老东西这样做无压抑恐·怖分子,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哎呀,少东家!张超!”老甘着急了,“你的脑子这么聪明也不想想,要老于真是这样做的,他自己能活到这个岁数么?” 老甘这一喊,我耳朵差点儿让他给喊炸了,这家伙的声音真大,可是他也把我喊醒了,这家伙说的是对的。但是那种被次声波攻击到的感觉是真的,我当时就感觉有一台推土机在碾压我的五脏六腑。 老甘苦心劝道:“我的少东家,你就放一千二百个心吧。我好歹也是个读过书的,我会不装超次声波有危害么?要老甘那句话是真的,我敢天天往这个地方跑么?你说老于别的我信,可他刚才那句话,绝对是假的。” 我一瞬间不知道哪个更荒唐,是相信那东西是次声波,还是老甘这家伙有“超能力”。 我想了想,回头把那个黑盒子重新拿了起来,发现非常轻。 次声波武器我也见过,不会这么轻的,而且外观也不太像。 我摸了摸盒子比较薄的一块,一拳头锤了下去,然后看着两个卡磁带的转轮哭笑不得。 “这他妈的是一个播音机!才外面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这东西绝对不可能是次声波,白瞎我刚才发了那么大的火,我被一个老头给晃点了! 老甘凑过来看了一眼:“看见了吧,我跟你说过,这老于就喜欢开玩笑。你看他这么好的店铺,却叫柴火馄饨,这家伙就是个老顽童。” 我想到刚才他和小孩凑在一起玩王者荣耀的样子,还真的是和老甘说的很像。 “这店是他的?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拉二胡的。” “这店当然是老于的。”老甘看着碎掉的播音机,无奈地苦笑,“你弄坏了他店里的东西,准备赔个五万吧。” 老甘这一句话刚说完,不知道哪里飘来一阵雄厚的男人声音:“老甘,还是你厚道啊!” 我一口血差点儿没喷出来,妈的,这回是真的遇到黑店了。 我下楼的时候,还遇上了跟往上送馄饨的服务员。 “您这是去哪儿啊?您的三鲜面这可刚上呢。” 我气得想笑,道:“不吃了。” “不吃也得给钱啊。”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掉在钱眼儿里的店,送上去,给老甘吃,他付钱。” 我非也似地溜了,然后我打电话给青青,让青青过来接我,但青青问我能不能过去接她一趟。 “你怎么了?你开着我的车,还让我来接你?” “很近,你从刚才下车的地方往左边走,有个叫柴火馄饨的店面后面有一个骏然广场,你上来,我在五楼。” “你最好是真有事儿找我。”我哭笑不得。 “当然真有事儿,你过来直接进女厕所,别犹豫!” “啊?” “不和你多说了,快点儿来。” 我给弄懵了,拿着手机在那儿反思,我是不是对我的女员工太好了,弄得他们有点儿无法无天? 我扭头一看,反正这商城就在背后,去一趟也无所谓。 到了五楼的厕所门口,我又打电话给青青,问她到底搞什么鬼。 “我在这儿呢,你快来,这个隔间里是个男的,让我给锁里头了!我不知道他手机里有没有拍到什么,我不敢报警,我怕我的艳照被传出去!” 青青一接到我的电话,立刻在女厕所里喊了起来。 我往里一看,青青正用力地用背堵着一扇门,门里的人正疯狂地撞击着。 “死三八,你少他妈的虚张声势吓唬人,这厕所平时根本没人来。狗日的,老子一出来立刻就弄死你,放老子出来!” 第162章 队长? 青青张口要骂,我对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她不要说出我在门外。 我的脚步非常轻,一般人是听不到我的脚步声的,所以里面那个人压根儿没料到我会站在门外。 “死三八,你有种你就报警啊,老子的手机里拍的都是你的屁股,到时候警察一来,老子就给警察看,让那些男人都看看你这搔货有多骚。” 青青满脸通红,不知道那男人说的是真的假的,所以才不敢报警,一直在等我来。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附在她的耳边说:“别怕,我来解决。”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靠的太近,青青有些害羞,她的脸红的不像话,依赖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里面的男人见青青不说话了,也不撞了。 “我这就把你这些骚照发道群里,让大家都看看,以后全天下的人都看过你的屁股了。” 青青道:“你这种无耻的东西,也就敢干这种事儿。你有种就出来,你不是说要弄死我么,看谁弄死谁!“ 我让青青继续激他,不要让他把照片发出去。这种偷窥狂的情绪一般都比较激动,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一旦被激怒,他的愤怒会占主导地位,就会放下手头做的一切事情,去宣泄愤怒。 果然,被青青三言两语一激,那男人在门里发出了一声低吼:“我他妈的干死你!” 然后厕所的门被他从里面推开,他就看见了双手抱着胸口的我。 我185,这家伙恐怕只有165,他的脑袋,只到我的胸口。 “大,大,大哥……饶命……” 这小子不用试着打一回都知道,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当场就认怂了。 我拎着他的脖子,像是小鸡一样把他拎出了厕所,对青青;说道:“打保安的电话。” “可是他手机里的照片……” 我冲他伸手要手机,这家伙大概知道自己如果交出了手机,就没办法威胁我们了,说什么也不肯交。 我捏住他的拳头,四指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大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按,他嗷地一声惨叫,手机就直接落在了地上。 青青赶紧捡了过去,翻开手机仔细翻找了一下,过了五分多钟,他批手给了这家伙一个耳光。 “你准备去牢里蹲着吧!” “拍到了什么,删了吧。”我对青青说,“把你的删了,其他的看不清人脸的,还要留作证据。” 青青说:“他没拍到我,是诈我的。” 女厕所抓到色狼,这可是喜闻乐见的事儿,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围观了,对着那色狼的脸就是一通拍。 “就几张图片,我不会坐牢的,你等我出来……” 我捏着他的下巴,这家伙立刻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开什么玩笑,我的手劲连仇老狗都受不了,更别说是他这个一看就知道身体被掏空的酒色之徒了。 “你嘴要是再不干净,你可能不用坐牢,但是你下辈子都要找人给你喂饭了,你恐怕就没下巴吃饭了。” 这人用含糊不清的语言哭着求饶:“大哥饶命……” 青青冷哼了一声,拿手机拍着他的脸:“让你死个明白,是不是有人让你强·奸一个叫林?儿的女人?我刚才在你微信里,可都翻到你们的微信聊天记录了,而且他还发了你很多林?儿的照片……” 我心口一紧,问:“照片翻给我看看。” 青青不知道我认识林?儿,没多想,就把照片翻出来给我看,我一看,果然就是骏然的前台。 不用多问了,还有谁会干这种事?当然是柳荣! 这个畜生王八蛋,禽兽不如!林?儿只不过是帮我按了一下电梯,他竟然要对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 我的怒火控制不住了,反手给了这家伙一巴掌。周围的人只以为我是在教训色狼,纷纷拍手叫好。 “让一让,我们是大楼保安。请先松开他,交给我们处理。” “是啊是啊,你先松开我,保安都来了。”这色狼现在比怕警察和保安更怕我,恐怕他更宁愿被移交到局子里去。 我红着眼睛低吼了一声:“别碍事儿,在骏然工作,也不打听动听我是谁。” 青青立刻说:“这是你们骏然的少东家,大家看啊,骏然的高富帅少东家勇敢擒住厕所色魔……” 我没空理青青和别的人,盯着那瑟瑟发抖的色狼,我咬着牙根问:“林?儿被你弄到哪儿去了?说!” “我,我没……啊!!!我说实话,我说。那天我是想对她做什么事来着,可半路杀出来一个英雄好汉,把我一顿打,不信你看我后背上现在还有一个大脚印子呢。” 我撕开他的衣服一看,果然如此,这淤痕看起来不会超过三天。 我把他扔到保安手里,道:“叫警察来,这手机里都是证据。” 保安知道我是少东家之后,对我恨不得一直九十度鞠躬,我也挺不能适应的,就拉着青青到了一个比较安静的角落。 “你……”青青兴奋得正要说话,我对她做了一个先别说话的手势。 然后我拨通了夏葛怀的手机:“我让你查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还挺难查的。她被骏然辞退之后,就一直没找工作,本来租的房子现在也没人住了,听说前几天刚刚搬家。不过我弄到了她的手机号,你自己打给她吧,我发你手机上。” 估计是前几天被这色魔尾随,林?儿害怕,就赶紧搬家了,也难怪夏葛怀找不到。 我按照夏葛怀给我发来的电话号码打了回去,电话却不是一个女人接的。 “你谁?”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点儿口音的年轻男人。 我愣了一下:“小蔡……” “队长?” 我们俩同时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我把手机拿开来看了又看,确定没有拨错,这个绝对不是小蔡的电话,小蔡什么时候和林?儿混到一块儿去了? 第163章 林玥儿 "你什么时候和林?儿在一起了,我怎么不知道?“ ”队长,恁误会了,俺,俺,俺还是把电话给她吧……“ 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喂,请问哪位?“ ”林小姐,我是张超。“ ”少东家,您怎么会打电话给我?“ 我惭愧道:”我知道你从骏然辞职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少东家了。这件事儿说到底还是我办得不妥,你是为了帮我才这样的。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当面谢过你。“ 青青用一种质疑的眼神打量着我,也不知道她又想到哪儿去了。 ”少东家,你太客气了,我不是自己辞职的,我是被刘荣辞退的。我帮你也不是为了图感谢。我现在已经从骏然离职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 ”你等等,别急着挂电话。“我着急地喊,”林小姐,我就和你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知道你辞职后,柳荣报复过你,现在这个色狼已经被我逮住了。柳荣这家伙睚眦必报,就算你回避开我,他也不会放过你的,只有我可以保护你。“ 青青又愤怒地瞪了我一眼,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我完全没管青青,如果林?儿还是不愿意见我,我也只能拜托小蔡多费心了。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小蔡嘀嘀咕咕的声音,我听不清,不过很快林?儿去长叹了一口气道:”那就今晚吧。我来您家里……“ 我一想,我现在还借住在别人家里呢,最近太忙了,也没有寻找一个新的住处,便道:”额,还是我来找你吧。“ 林?儿有点儿谨慎,犹豫了片刻后道:”好,地址你问小冰哥吧,他知道的。“ 小冰哥?谁啊?我已拍脑门儿,哦,原来是小蔡。 这俩人都叫得这么亲密了,不会真有点儿什么了吧,小蔡这小子可以啊,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能泡到这么好看的美女。 如果小蔡看上的女人真是林?儿那也很好,至少不是风月场所那种不着调的女人,我这个当大哥兼队长的,也能松一口气。 挂了电话,青青就板着脸:”这谁啊,你这么上赶着要去贴着她。“ 我失声笑道:”你个朋友,你干嘛?一脸吃醋的样子,你替楚潇潇吃醋啊,潇潇不会介意的。“ 我太理解楚潇潇的性格了,她绝对不会吃醋,反而还会很支持我,甚至遇到这种事儿,她会比我更义愤填膺,这也是我会喜欢她的原因。 青青嘀咕了一句:”谁吃你的醋啊,呵呵,我这是替潇潇姐看紧你,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看什么看,走了!“ 说完,她一甩头发,不高兴地就走了。 莫名其妙的,这是生的哪门子气嘛。 青青以为我要回公司,但我让她把我送到了骏然。 看着高耸的骏然大楼,青青夸张地说:”哇,巨大的航母级商业集团,你真的是这个公司的少东家?太厉害了。我现在追你还来得及么?“ 我哭笑不得:”你能不和我开这种玩笑么?我不太适应。“ 青青翻了个白眼:”你真没劲。我现在特别后悔,以前觉得你是个?潘坑械愣?床黄鹉悖?ィ?俏夜费鄄皇督鸸晷觥?? 我实在应付不了她这一套,我连普通女人都应付不太过来,更应付不了这种主动热情的女人。 我赶紧解开保险带下车,青青也跟了过来。 ”你跟着来干嘛?“ ”我跟你上去看看啊,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狐假虎威的机会,我不来就白浪费了。“ 我好想仰天长啸,谁来把这妖精收了,可是青青的脸皮厚道了极点,不管我说什么,她都装成听不懂,听不见。 ”张总您好……“ 我一走进公司,迎面而来的人纷纷和我打招呼,自从上次我来过公司以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 ”通知财务部所有人到小会议室开会。“我不给他们回过神来的机会,又道,”叫人事部的人过来。“ ”好,好的张总。“ 尽管嘴上这么说,可所有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几个人已经神情慌张地要打电话去了。 我冷声道:”你们给我听好了,今天公司的事,谁也不准说出去。除了我交待的事,任何人都不准通知。你们可以各为其主,这些人我让我抓到一个我会开除一个,你们尽管来挑战我,三个小时内,如果柳荣赶来了公司,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所有人查一遍。我以前是当特种兵的,要查你们很简单。‘ 尽管这么说,我知道这里头有人还是会偷偷跟柳荣联系的,我对青青打了个眼色,道:“你给我看住他们。” 青青笑道:“看什么看啊,你现在去工程部,立刻把工程内联网的硬盘卸走。这种大公司大家联系都是内网的,无论是账目还是什么,内联网上都有。” “你怎么知道我要……” “我早就和你说了,姐姐我是个人才,记得给我升职加薪。” 我点了点头,打电话给了人事经理,让他立刻去给我办。 然后青青又附在我耳边说到:“这只是吓唬吓唬他们的,转移一下注意力,他们必定会全力去应付工程部。你想封锁信息传出去是不可能的,柳荣肯定会远程指导他们和你硬碰硬。现在你让几个人去把财务部所有人的家属都盯上,找财务部开小会议。” 其实我的做法和青青差不多,但我没想到她能和我想到一块儿去。 “这个主意不错,我先上楼找财务部的人,你自己注意安全。”我拍了拍青青的肩膀,这青天白日的,想也没人敢动她,而且这公司还是有我的人的。 我按开电梯,竟然没人来给我刷卡,都一副冷漠无关地站在那儿。我真觉得可笑,如果我用不了电梯,难道我就不能爬楼梯上去?在这种地方卡我一下,真的有用么?看来,柳荣在公司里的爪牙不算太聪明。 更何况,我还有林?儿的卡。 在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看见外面几个人不甘的眼神。 我在电梯里想着给谁打电话,本来想打给大龙的,可不清楚大龙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第164章 低头求饶 在部队的时候,我的手底下有的是人可以用,但是在通市,我竟然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能用的都是骏然的人,我总不能让夏葛怀带几个警察去帮我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吧。 思来想去,竟然只有红灯会的人能帮我这个忙。 我很不想和红灯会扯上关系,赵子琛是个很难缠的角色。 不过,我除了找赵子琛还能找谁呢?我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看着电梯不断上升,最后还是拨通了赵子琛的电话。 赵子琛就好像一直在等着我的电话似的,铃声刚刚响了两下他就接起来了。 我迅速和赵子琛说了一下经过,赵子琛连婉拒一下都没有,就直接让我把人员名单发到他的手机上。 我挂了电话,给人事经理打电话,让人事经理立刻准备好信息,然后转发给了赵子琛,电梯刚好到了。 财务办公室有专门的楼层,这一层的守卫严密。 我和老甘分头行动,老甘这人的目标太大,所以我先老甘一步来,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刚到地方,主管行政和人事的经理也匆匆赶了过来。 “通知财务部所有的员工开会,你带着人封账。” “张总,你要查账?!”有个财务部的人听到了我的声音,诧异地问道。 这下财务部办公室里的人都跑出来了,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都精彩了。 财务部一直是公司的重地,虽说财务部经理老甘,但是各股东都想尽办法往这里头塞人,所以财务部的员工有一些并不听老甘的。 我不让他们有反应的机会,朗声道:“都到小办公室开会!” “张总,现在就开会么?这……” “那我们先准备一下。“ “都不用准备了,立刻开会!”我非常严厉,这一声吼震得他们不敢乱动,傻愣愣地看着我。 这是我以前在部队里带兵练出来的,我这一声吼,连那些刺儿头兵都害怕,这帮人更别说了。 坐进小会议室以后,他们低声讨论着,有几个人很明显已经局促不安了,拿着手机在发短信。 我没说什么,扫视着他们。 “大家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张超,你们应该已经认识我了。你们以后不用叫我张总,叫我张超就行,我不是一个难相处的人。今天把各位叫来,是要封账查账,希望各位配合,老甘马上就到了。” “什么?查账!这,这其他股东知道么?”立刻有人跳了起来,“这可是大事儿啊!” 查账可不是小事儿,前几天柳荣想搞一次查账,就被我和老甘破坏了。 我道:“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不用通知别人。一会儿老甘就带着审计的人过来了,你们准备一下吧。” 我话是这么说,可是有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脸无赖地坐着不动,还说:“哟,这事儿可难办,我们可不敢乱封账,这种事儿要上董事会讨论的。您要查可以,账目都在办公室里,您自己去翻吧。” 大公司都是用系统记账的,我就算会翻,我也没有账户或者密码。 老甘肯定能弄到账,但是还有很多凭证是在手底下的员工那儿的,没有他们配合,查账就会很麻烦,我们现在争分夺秒,和柳荣抢时间。 虽说除了电子长得外还有纸质凭证,可让我一个外行去翻这么多的凭证,无异于异想天开。 “各位,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配合,对你们有好处,对我也有好处。” 我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的声音就不耐烦地说道:“小张总,您别这么说,我们肯定是配合的。但是我们不知道该做什么,查账这事儿我们也无法插手,这事儿是审计做的。那些账册都在部门里,你让人去拿就行了。“ 他说完,其余几个人也都配合着点头说是啊,一副满脸为难的样子。 “你们这么说话也太不负责了吧,我们是公司的员工,小张总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要查账,你有不交账的道理?”这话刚说完没多久,一个个子高瘦的男人,拍着桌子跳了起来,指着刚才说话那人说道。 “小谢,你跟我着什么急啊?你要是这么狗腿,你可以去帮小张找账本啊。看你说话这口气挺大的啊,平时一直追在老甘的屁股后面,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是太子爷了?” “老黄,你这就是拒不交账本呗,说那么多干嘛?你这种还是当员工该做的么?” “哎哟,你们看看这小谢啊,抱了老甘的大腿以后,果然就是不一样了啊。现在还想抱小张总的大腿。小谢,你这么人怎么这么势利眼?我怎么就学不会这种技能呢,我如果能学会,现在说不定早就飞黄腾达了。“ 大家哈哈大笑,那小谢气得不行,可是一张嘴又吵不过那么多张嘴。 其实除了小谢以外,也有不少人是老甘的,可这小谢最年轻气盛,所以才会和他们吵起来。 小谢拍着桌子跳起来,卷起袖子指着对方的脸气得发抖。 “行了,爷不伺候了,爷辞职不行么?”叫老黄的那家伙一脸挑衅地看着我。 他这句话说完了,接二连三的,大家都喊着辞职起来。 “小张总,我们为公司也兢兢业业的,从来不迟到早退,工作做得清清楚楚。但是我实在不想和这种小人共事了。小张总,我们不干了。” “你们不干了也得交接!”小谢喊道。 老黄越笑越轻蔑:“行了,那点儿工资老子送给你。老子不要了。” 这时候我的手机接二连三地来微信,我扫了一眼,脸上就忍不住笑了。 “大家都坐下,别着急走。” 那几个要走的听到我这么说,看我笑嘻嘻的,不像是要发火的样子,还以为我要讨好他们。 其实他们也不愿意走,虽说为了柳荣,可是骏然这份工作毕竟不错,他们也不想失去这份工。 老黄等人又坐了下来,但气势和刚才已经全然不同,个个都恨不得把下巴抬到天上去,等着我对他们低头求饶。 第165章 茫然无措 我笑道:“各位稍安勿躁,把你们叫来这里呢,也不是让你们交账的。一会儿老甘就回来了,让老甘忙吧,你们坐着休息休息。” 老黄切了一声,嘲讽道:“好好好,不交账也好,你让老甘翻账本就更好了,这么多账让他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齐全。” 底下一声不服气的轻笑,大家都不做声,但是心里是有数的。 “稍安勿躁,今天叫你们来这儿就是交流交流感情的。”我笑道,“我知道,查账肯定会让很多员工心里不舒服,我虽说是个少东家,但是在公司里的根基不稳,以后还要多仰仗大家帮忙。” 小谢很不爽,他可能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讨好他。在他心里,我可是这个公司的老板,还有什么事儿是我不能办的? 其实那些人说小谢说的不错,这家伙的确是个马屁精,但不算坏,也许可以重要。 “小张总,我们受不起你的委托,您另请高明吧。” “对啊,我们和你也没有太多的交情要联络的。” “可不是么,我还要回家接小孩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连一直不出声的,老甘的那些部下也很疑惑地看着我,不知道我在干嘛。 我以前遇到的对手都是暴力分子,动不动就要抡拳头的那种。 可这回不一样,这帮家伙不会抡拳头,但是他们会非暴力不合作,跟我玩儿消极抵抗。 我笑着说:“别着急嘛,你们先听我讲个故事,讲完了要是觉得不够精彩,想走的可以直接走了。” 他们不知道我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抱着不善的表情,就等着看我笑话似的。 “你们应该都知道,我当年是当过兵的。我入伍是进陆军,当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很快就当上了排长,变成了训新兵蛋子的人。” “小张总,你到底要讲什么啊?”老黄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我道:“现在的兵有不少城市病,在家里都是父母娇生惯养的,还有一些是实在不成材,走后门塞进部队里来找管教的。部队是什么地方?能是惯这种人的地方么?不管你原来是什么身份,进来这儿了,第一是服从命令!第二还是服从命令!第三还是服从命令!可是那帮少爷公子哥儿,哪儿会听我的啊?” “你跟我们说这个干吗啊,要让我们同情你啊?” 我笑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后来是怎么训好他们的么?不听话,跑十圈,关禁闭,罚洗衣服。但是当兵都不怕这个,你知道他们最怕什么?” 小谢嘀咕了一声:“这个都不怕,还怕什么?” “他们最怕的是被开除回家。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们来当兵了,要是被部队开除回家,这比打他们一顿还难受,这种二流子,最怕得就是被父母看不起。” 众人窃窃私语,只有老黄一个人沉默不言,过了一会儿老黄不带好气地问道:“你想说什么?你是想告诉我们,你很能训人?能让听你的?我们现在不听你的,我们以后就会听你的了?可笑,我没空听你这无聊的笑话,我要走了……” 他站起身的时候,我道:“老黄你看你又误会我了,我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人啊,再狂,也会在乎自己的家人。老黄,你有家人么?” “你什么意思?”老黄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我道:“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你的女儿?她才5岁,可能有点儿想你。” 老黄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凝固了,皱着眉头问我:“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在威胁我?” “你为什么不打个电话给微微?” “你他妈的!” 老黄几乎是爬过桌子来抓住我的衣领子,我下意识地要躲,但克制住了,让他抓了个正着。 这种事儿真不是我愿意干的,可我无可奈何! 老黄一拳头锤在我的脸上,尽管并不疼。 我抹掉嘴角的血,说道:“诸位,我并不想以这种手段来要挟你们。这实在是无奈之举。大家各为其主,我也是没办法。” 他们一个个铁青着脸开始打自己家人的电话,过了几分钟,除了一开始就站在我这边的人,其余人的脸色都比铁还难看。 我很相信赵子琛的办事效率,这家伙能当上红灯会的当家人,那不是靠吹出来的。 “张超……”老黄的嗓子眼里憋了半天,红着眼睛蹦出了一句话,“你真的以为你是柳总的对手么?你查了账,又能如何?公司上上下下有几个人是听你的。你根本就不是柳荣的对手!” “我知道,我也没有拿他当对手。” 老黄道:“我们都知道你的身份,你其实什么能力都没有,只不过是生得好会投胎而已,如果没有骏然,你是什么呢?!你拿什么和柳荣斗!” 可能是女儿被我控制在手上,让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说这些话对他的职业生涯来说就是自杀。 “你真以为你控制了我女儿,我就会怕你么?呵呵,你一口气控制了这么多人,你哪儿来的人脉?也不过还是动用了骏然的人。”老黄咬牙切齿地笑了,笑得很毒,“你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吧。” 说完,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看他满怀期待的样子,我猜应该是打给柳荣的。 其他人的表情和他差不多,这些人也希望柳荣可以出来救他们,可又不敢这么公开。 我就静静地看着他打电话,看着他挂了电话以后,用一种幸灾乐祸的愤怒感看着我。 就这样等了五分钟,老黄的电话又响了,他卑谦地叫了一声柳总,然后等着好消息。 接过,好消息不但没来,老黄还跟石头一样僵硬了。 “什么?你说什么?不管不了?不是骏然的人?!” 众人哗然,老黄跟看怪兽一样看着我,握着手机一脸的茫然无措。 第166章 生死未卜 “对,不是骏然的人。” 我这话说完,老黄的腮帮子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筋,他捏着手机很想对我发火,但是一想得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他又把这份火气给忍住了。 “老黄,这么做不是我的本意,不如你配合一点。”我道。 “张超,你少来这一套,你这人也太卑鄙了!” 我无奈道:“你们先逼我的。” 我心里真的想笑,他刚才逼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指控我呢?所以说啊,鞭子不抽到自己身上,都不会感觉到疼。 我坐了下来,现在得给他们时间考虑,人逼太急了可不好。 老黄显然是这帮人的头头,这时候大家都以他马首是瞻,见老黄黑着脸不说话,有几个人急得不行,拽着老黄问他到底打算怎么办? “老黄,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可都是听你的,你说别配合张超和甘总,现在我们的家里人都在他们的手上,这可怎么办?!” 有几个人平时胆子很小的,这时候盯着老黄不放,人急了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更何况这是牵扯到他们最亲的人呢? “你们问我怎么办,我怎么知道?!我女儿还在这孙子手上呢!”老黄像是一只被许多猎狗围着咬的雄狮,这时候气急败坏地看着我,“张超,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究竟想怎么样?” “老黄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只需要你们好好工作。你女儿很可爱,我也不想她受伤。” “你放屁!” “看来我刚才讲的那个故事你还没听得懂。”我道,“我要驯一个人,有各种办法。是你逼我用了这么卑鄙的办法。各位,我不要你们为我做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只要你们好好配合我,这对你们来说不应该是难事。” 那几个人早就沉不住气了,可是可能是怕担责任,此时都不敢直接和我示好,而是对老黄疯狂使着眼色。 “老黄,别为难我,也别为难跟着你混的弟兄们。”我道。 老黄狠狠地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就范了?” 我道:“各位同事,我们这不是党争,也不是什么斗争压迫。我只是需要你们配合我的工作,大家把自己的活好好干完,我个人也会给你们发奖金。你们不用有什么后顾之忧,骏然不是黑社会,我们是正规公司,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就辞退你们或者怎么样的。” 我这话很明白,只要跟我混,以前的事儿既往不咎,当场就有几个人心动了。 “张总,我,我不要什么奖金,工作是分内的。”这时,不等老黄说话,他身后有个小姑娘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冲我说道。 老黄没想到会有人越过他投诚,愤怒而又诧异地回头瞪了一眼,那小姑娘毕竟年纪轻,一下子就被老黄给吓怕了,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谁知,刚吓退了一个小姑娘,旁边另有一男人扯着嗓子喊道:“小周说得对!张总,这些都是我们的分内工作。老甘什么时候来?我账还没准备好呢,要不然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吧。” “你说什么?!”老黄大喊。 “对对,我也是,张总,我们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吧。” “是啊,时间也不多了,我还想交完了账以后,晚上早点去接我儿子呢。张总,你,你可千万别对我儿子做什么啊。” 没一会儿,老黄手底下的竟然一半倒戈了,剩下几个见这情况,态度也软化了,转眼之间,老黄就成了光杆司令。 没有了手底下人的支持,老黄一下子变得孤立无援。 “老黄,好好配合我工作,我不会让你为难。”我劝道。 其实我并不想威逼利诱老黄,对老黄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如果投入我的阵营,会是一枚非常有用的棋子。 不只是我劝,连原来老黄的手下都劝。 老黄很尴尬,黑着脸说:“你让我考虑考虑。张超,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你不会动我的孩子的。这件事,我只能不给你添堵,但不能帮你。” 如果老黄能帮我那就最好了,老甘和我说过,老甘是财务部的副经理。但老黄说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表态以后,剩下的几个态度不明朗的,也纷纷表态。正好此时老甘在会议室的门外对我招手,他已经带了审计员过来了。 老甘是个老江湖,所有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他一到之后,就先进行了一些审计的呈现手续,对方快速地宣读了一番审计流程之后,我在一些文书上签了字。 “审计员与我司的交接部分会由我负责,希望各位同事多多配合。”老甘道。 全部财务部的谁敢不配合? 老甘一声令下,这些人就鱼贯而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有几个着急得恨不得跑回去。 人走空了以后,老甘一脸疑惑地走到我身边问:“那几个听老黄的怎么会愿意交账?” 我笑道:“为什么不愿意,这是他们工作的一部分。” “好了,你和我这老头子还打什么哑谜啊。我在骏然工作了那么多年了,这几个人是什么货色我还不清楚么?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平时就是柳荣安插在财务部分的眼线和钉子。老黄这家伙虽然也是柳荣的人,可他的行为还算是正派的,这小子和柳荣是同门师兄弟,俩人有旧交情,他帮柳荣很正常。其余那几个就是柳荣的狗腿子,靠着柳荣吃了不少的好处,照理来说会立场很坚定,你怎么能说服他们?” 我心想,也不完全是说服吧,我这算是以缺德服人。 见我笑而不语,老甘感慨道:“少东家,我这回是真的服气你了,别人来我还想,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能管得住这么大一个公司么?韩律把这么大一个公司的大股份交给你,是不是太冒失了?其实我们都建议他晚一点把股份移交给你,我不是有私心,君子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你德不配位,把这么大一份股份交给你,反而是害了你。” “你们的顾虑是对的。”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惊叹,韩叔叔把股份交给我的时候,我可还只是部队里一个杂兵。 当时我什么都不是,他竟然敢排除众议,把这份遗嘱的继承权交到我的手中,就冲这份恩情,我也要尽力报答。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少东家你很配当骏然的少东家。看到你这么成材,我就放心了,我也对得起你爸了。”老甘认真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笑道,”说真的,我这把年纪了,终于可以放心地考虑退休的事了。“ 老甘说着,眼眶有些湿润,这可是他奋斗了半辈子的地方。我心中也说不出的难过,对这个智慧的老人很不舍。 “甘伯你别这么说。你还不能退休,公司还离不开你。现在公司全狼环顾,你和韩叔叔都得留下来帮我。别说我不会让你退休,就算韩叔叔回来了,肯定也不会准你退休的。再说了,现在韩叔叔还生死未卜呢。” 第167章 升职宴 老甘开玩笑道:“难不成不让我去养老了?放心吧,这一时半会儿我还走不了,不管怎么说,我也要撑好到韩律师忙完了回来。” 忙完了?韩叔叔到底去忙什么了? 我总觉得老甘知道韩叔叔的去处和下落,他的表现太淡定了,不像是以为韩叔叔生死未卜的样子。虽说上次在柴火馄饨铺,老甘很激动地告诉我韩坤的“死讯”,但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我跟老甘说,韩叔叔应该并没有死之后,老甘的反应不太正常,不太高兴,反而有一种被我看破了的沮丧感。 这怎么回事?是我弄错了,还是老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老甘忽然道:“这场面就挺好的了,老黄能不阻止就很好了。” 我问:“老黄对柳荣这种衷心?他俩感情很好?” 老甘道:“呵,那倒不是。柳荣是什么人?用人朝前,不用朝后。不过老黄就是这号人,对朋友忠心耿耿。其实柳荣不配他这份忠心。你不用管老黄了,这人就这么个德性。” 我道:“这性格倒是很好,如果能为我所用更好。” 没想到老甘却摇头说:“这就不用想了,比登天还难。行了,我们去审计吧。” 老黄果然如他自己所说,不阻止审计,也不支持,就坐在一边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他低垂着头,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抽着烟,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很多。 老黄感觉到我在看他,远远地抬头看向我,不等我走过去,就避嫌似地站起来离开了。这家伙,对自己的朋友还真是忠诚得很。 我长叹了一口气,跟了上去,在走廊的拐角看见了老黄躲在那儿,已经在抽下一根烟了。 “你还跟来干嘛?你这人看不懂别人脸色么?”老黄懊恼道。 我说:“老黄,咱俩单独聊聊。”我非得试试这个对柳荣忠心耿耿的人,能不能为我所用。 老黄哼了一声:“我和你没啥可聊的。我也不要你的恩惠,也不挡你的路。” 看来是块硬骨头,可惜我在部队里练的就是专门怎么对付硬骨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以后公司必定是我的,你与我为敌,能有什么好处?“我问。 老黄不屑地看着我:“在你心里,就只有这么点儿事?所有的事都是利益有关的,只要对自己有利,就能像他谢亭那样抱人大腿,别的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对不起,我做不到。” “趋炎附势肯定是为人所不齿的,但你帮我并不是做坏事。” “呵,好事坏事?张超,我年纪不小,你别把我想的那么幼稚。不管你干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柳荣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背叛我的朋友。” 我盯着老黄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家伙的眼神真的跟小孩一样天真。 我在部队的时候,还专门学过社会心理学,像老黄这样的人,总是把道义看得很重,只可惜明珠暗投,偏偏是柳荣的忠仆。 我拍了拍老黄的肩膀,道:“老黄,你的意思我明白,你女儿我已经让人放了。我不会用你女儿来威胁你。今天下午的事儿我真是逼不得已,多理解吧。” 老黄不敢置信地看了我一眼,似乎不太相信我放弃了控制他的筹码。 我道:“不信你打电话回去问。” 老黄一秒钟都等不及,立刻拨通了电话,手机漏出来一个甜美的女童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你,你没事了?”老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都哽咽了。 “爸爸好奇怪啊,我能有什么事啊?” “下午你为什么不接爸爸的电话。” “下午老师带我去体检了,我们要进一个不能带手机的机器里体检。爸爸你别生气了……” 老黄咬着下嘴唇,看得出来憋着怒火很想骂孩子几句,但他又不忍心。 我没有继续听下去,这件事的确是我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虽然我有理由,可我不想替自己开脱。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承担自己该承担的责任。 公司里的事情有老甘操持着,柳荣知道回来的意义不大了,也一直没有回到公司。 具体的审计业务我并不懂,留在这儿的意义也不大,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跟老甘打了声招呼回去了。 我到了一楼,看见青青很闲暇地坐在大堂里,面前还摆着一杯咖啡,看着杂志,而骏然的那些人对她怒目而视,却都拿她没有别的办法。 “大姐,你还坐在这儿喝上了?你可真够可以的,这帮人没拿扫帚撵你啊?” 我目瞪口呆,在我的脑子里,青青能顺利地待到我下楼,就已经算不错了。 青青放下杂志:“这有什么?你别看这帮家伙狐假虎威得很,其实都是没有立场的。今天柳荣厉害,他们就帮柳荣,但转眼发现你比柳荣更厉害了,立刻便成了骑墙派。等到哪天你把这个公司全都拿下了,我再来想吃满汉全席都能给我端上来。” 我服了这女的了,真是够疯的,原来我还不了解,看不出来一个小小的前台能耐还不小。 “走吧,请你吃饭。” “吃什么饭?我告诉你,人均五百以下的餐厅我可不去。今天榜上你这个大款了,我必须要好好蹭一顿。” 我笑道:“沙县吃不吃?” 青青立刻跺脚:“不去!哼,车子自己开回去吧你。” 我道:“这保时捷呢,先给你开,你当我的私人司机几天,我这几天的行程都要保密,我信不过别人。” 青青白了我一眼,嘀咕道:“你没女朋友啊?潇潇姐去哪里了?” 我心里一揪,如果楚潇潇能陪着我,哪儿还有这么多麻烦啊,最多再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内,楚怀恩不把楚潇潇还给我,我打到他家里去也要把楚潇潇抢回来! “潇潇很快就回来了。所以我才想让你当我的司机。“ “为什么?我特别美么?” “去你的。你当我的司机,潇潇不会多想。在林芳离开通市之前,我不想在和她有过多的来往了。” “切……行吧。现在去哪儿?” “沙县小吃啊。”我笑道。 青青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发现我不是开玩笑,而是认真地这么说的时候,只好愤怒地发动了车子。 “也不知道沙县小吃有点儿什么吃的。”我说。 青青没好气地说:“要吃你自己去吃,我不吃。” “这么看不起沙县小吃啊。”我笑道,“可是你的升职宴你怎么能不去呢?” 第168章 恩重如山 青青的眼睛瞪得溜圆,有点不敢相信我的话,楞在了那儿。 “我觉得你可以当行政主管。陆通一直没有正经的行政,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岗位,但是工商管理方面的知识你还是要恶补,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如果你不能成为合格的行政主管,我还是会把你撤销下来。” 她就跟一只被手电筒照住的青蛙一样,楞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样子有点儿好笑,我忍不住多逗她一逗。 “这辆保时捷你先开着,就作为你的配车。至于的工资嘛,翻三倍,前台我会让人再招一个。以后公司和其他公司会有很多业务往来,维护好和这些客户的关系也是你的工作内容之一。” 她终于有了点儿反应:“三,三,三倍?那就是,九,九……千?” 我托着下巴笑着看她:“进去吃么?” “去!” 青青终于活过来了似的,忽然扑进我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我,然后在我脸上一通乱亲,嘴里喊着:“谢谢你,我太爱你了,老板我爱你,老板我愿意为你卖命!” 我靠,我这几天本来就被勾起了浴火发泄不掉,这个时候那儿经得起一个美人扑进怀里来磨蹭?我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一下,一股火直接涌到了下半身,一下子忍不住地,脑子里有个念头控制不住地想要把她勒住狠狠地亲一口。 不行!关键时刻我想到楚潇潇,我不能做那么禽兽不如的事儿。 我推开青青,干咳了一声道:“注意点儿,少占我便宜。我这一身肌肉可练了好多年了,没事儿别瞎摸。” 青青看着我,她越是看我,我就越不好意思,不管我是什么身份,在女人面前我总是有点儿束手无策。 “哈哈,张超,我发现你挺有意思的。你看着挺老实的,其实一肚子坏水。” “你的胆子倒是不小,自己的老板都敢骂啊。” “谁说我是骂你了。”青青忽然小声嘀咕,“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车厢里本来就狭窄,车停下以后,只亮着一盏幽暗暧昧的灯光,空调风把青青身上的香气弥散开来,我闻到满鼻子都是女人那诱人而清纯的体香。 我不敢看她,可眼角的余光却无法躲避她那洁白浑圆的大长腿,从黑色的蕾丝裙子底下伸出来,被黑丝包裹着,若隐若现的样子。 如果说林芳和楚潇潇都是清纯可爱的少女校花,那青青就是成熟的漂亮女人,她有和林芳完全不同的美,而这种美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拒绝的。 青青刚才那句话说的过于暧昧了,说出口的一瞬间,她自己都傻眼了。可现在我们俩都因此不说话,气氛反而更暧昧了。不知道是不是空调的缘故,我感觉一阵燥热,就干咳了一声道:“快下车吃吧,这么晚了,沙县都快要没得吃了。” 青青忙说好,看得出来,她比我还紧张。 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青青的保险带半天都解不开。 “你这保时捷不会是山寨的吧,这保险带怎么会卡住啊。”青青气急败坏地问。 我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接过她半天弄不开,好像是真的卡住了。 我道:“你别弄了,我看看。” 我当时没多想,就探了半个身子过去,看她是什么情况。 跑车里的空间本来就狭窄,潇潇让不开,我只能从她的身上越过去,这样我们俩的身体几乎是紧紧地贴在一起的,她紧张地往后仰,可是往后仰也没什么实际用途,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这反而让她的胸脯更加挺巧了,一下子贴在了我的胸口上。 我俩都紧张极了,我对天发誓,我对楚潇潇绝对钟情,可这种情况,哪个男的顶得住?我感觉车厢里都是我的心跳声。理智上我绝对不会干什么,可是感性上,我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在呼喊嚎叫,弄她,弄她,弄她! “ 你,你快看看保险带到底是怎么回事?”青青也脸红得不行,忽然催促道。 我点了点头,忙探头去看保险带。 “你的裙子卡在卡扣里了,没事儿,我帮你弄出来。” 这还挺不好弄的,我拔了几次都没拔出来,而且这个姿势很折磨人,反而弄得满头大汗。 “你一只手怎么弄得出来啊,两只手拽啊。”青青说道。 我当时脑子里嗡嗡作响,血都充下半身去了,大脑真是一片空白,竟然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就两只手去把保险带的扣子。 本来我一只手是撑着椅子背的,身体还能勉强维持平衡,可两只手都抽到前面来之后,我就没手扶着椅子了。 我拔了几下,果然好多了,已经松动了,就让青青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股力道从后面推着车子,猛地一下,我失去了平衡,一头扎在青青的双腿之间,青青吓得张开双腿,然后又下意识地合拢双腿。 于是她那浑圆包裹着黑丝的大腿,就正好夹住了我的头。 这一幕发生之后,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几秒钟。 “啊!”青青尖叫一声推开我,反手给了我一巴掌。 “对不起,我,我……”青青打完了我才意识到自己打的人是谁,想和我道歉解释。 不过这一巴掌却让我清醒了,我摸着脸,冷静了一会儿道:“不疼,这个事儿不能怪你。怎么回事啊?” 我开门下车,看见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白大褂,头发用发蜡一丝不苟地疏到脑后,正嬉皮笑脸地冲我走过来。 “赵子琛。”我道。 他开着一辆别克,前车保险杠正好撞在我的车屁股上,车往前轻轻一划,但是车子并没有受伤。 “你怎么在这儿?”我问道。 赵子琛笑道:“张哥,你可别和我装傻了。今天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怎么也该收点儿利息吧。” 我并不意外他回来找我,这小子天天缠着我和他一起报复姜明。我原来不想的,我不想和任何黑社会扯上一点关系。 如果要为我爸报仇,是要牺牲掉我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那么我宁愿不报这个仇。我爸是生了我,但是部队给了我第二条生命,这恩重如山是一样的! 第169章 人模狗样 不过这一回,我早就准备好了,当我打电话给赵子琛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这小子会来找我的准备了。 我说:“行了,你的报酬我会给你。这是我们唯一的一次合作。” 赵子琛有点儿激动:“好,超哥,只要有你这句话!你说,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要能除掉姜明,你让我怎么做都行。我已经准备好了,最近兄弟们的斗志很足,青龙帮明显偃旗息鼓了,正是一鼓作气追着青龙帮打的时候。” “你的报酬我会给,我张超不会赖账,但是不是现在,你如果信不过我,我也没办法。” 赵子琛皱着眉头:“哥,你总得透露点儿什么吧。” “不能事先透漏,事先透露就不灵验了。”我神秘地笑道。 赵子琛又试探了两三次,见我真的不愿意说,只好作罢。我问他吃晚饭没有,没有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吃一顿便饭。 “我来找你可不是来吃便饭的。”赵子琛道,“我是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你的。” 我其实真不想和赵子琛有很深的合作,这家伙的确很聪明,可缺点也是他实在太聪明了。和这样的人相处的确可以事半功倍,但是也得天天提防着他什么时候会设计我。 不过,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无法拒绝姜明的消息。这个人我迟早有一天要亲手送进监狱里去,给我父母报仇的! “你说,是和姜明有关的?”我问,我怕他弄点儿无关紧要的事来晃点我。 谁知赵子琛摇头道:“和你有关。” “和我有关?” 赵子琛点了点头,看了看左右,确定左右没有人以后,才低声地贴在我耳边飞快说了几句话。 我越听心里越难受,捏着拳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感。 “你说的是真的?”我再一次确认。 “千真万确。青龙帮里有我们的眼线,他们的人如何调动,瞒不过我。” 我相信赵子琛这话,因为他每次都很能清楚青龙帮的动向,打青龙帮一个措手不及。 “超哥,不管你信不信,明天就能验证我的话是真是假。总之你自己小心。” 我心里纠结得不行,我当然很明白,赵子琛来跟我说这些话,不是平白无故地为了要帮我,他是为了卖我一个人情。 如果赵子琛说的是真的,那我明天还是非要找红灯会求助不可,现在骏然这情况,韩坤又失踪了,骏然的人不会那么好差遣。 夏葛怀也许可以给我出几个人,但通市的黑社会都不怕警察。 赵子琛就站在一边等着,尽管他什么都没说,可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我道:“好,我们的合作可以变成两次。我张超有人情一定会还。” 赵子琛笑了:“超哥你别被我想得那么坏。我这回是真的想帮你,卖你个人情只是顺带手的事。” “别的不用多说了。我心里有数。但愿明天不用见面。” 我挥了挥手,只想扭头就走。 赵子琛在身后大喊:“超哥,你不能这么绝情啊,用完了人家就抛弃人家。你去吃什么啊?我要蹭饭。” 我大声喊道:“沙县小吃。” 我心情很糟糕,青青也看出来了。 等我回到车边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刚才为什么要爬在青青的身上帮她解开保险带呢?明明绕到另一边,直接打开车门就可以解开了。 看来古人说色令智昏,诚不我欺。 还好有赵子琛那一下子,要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我现在务必想念楚潇潇,如果她在我的身边,我也不用跟一条没人要的公狗一样,看见女人就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本来还想楚潇潇早点回到我身边,可是我一想到刚才赵子琛和我说的话,我又希望她别这么快回到我的身边,至少待在家里还是安全的。 那晚上,也许是我心情不好,后来一直沉默寡言,青青一路都在偷看我的脸色。我到地方后,她还问我怎么了?我张了张嘴,还是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她。 我到家后倒头就睡,一直到第二天闹钟响了还没醒,还是电话的声音把我吵醒的。 “喂?” “亲爱的,你到我家楼底下了么?我已经好了。” 我心想这谁啊?不会是诈骗电话吧,就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一看,竟然是林芳的电话号码。 “林芳?” “我们说好要当一天情侣的,你忘了么?”林芳幽怨地提醒道。 我当然忘了,而且把这事儿完全忘到脑后了。 林芳这一提醒我肯定想起来了,毕竟我答应了林芳,肯定不好反悔,就跟林芳说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来。 我到了楼下,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驾照了,车让青青开走了,傻眼了。 不过我转念又一想,反正驾照是林芳自己撕的,这也怪不着我。而且虽说答应了林芳要当一天的假情侣,可演戏就是演戏,也不用那么逼真。 我在手机上打了一辆车,然后迅速洗漱了一番。 当兵的不会像别的男人那么能?意粒?芸炀湍艹雒拧 到了楼下,我刚坐上车,老甘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今天还来公司么?”老甘问道。 我心想,今天恐怕是没空了,就跟老甘说不来了。 老甘道:“哎,你不来了,我还想你来公司呢。” “审计出了什么事儿?柳荣昨晚来捣乱了?”我急忙问道。 “审计倒是没出什么事儿,非常顺利,而且柳荣也没有来捣乱……只是。”老甘长叹了一口气道,“可能是我老糊涂了,开始疑神疑鬼了,我感觉太不对劲了,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我苦笑了一声:“放心吧甘伯,没这么顺利的。” “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老甘问道,“我总感觉不对劲。柳荣可不是这么好相与的,我们一定要小心,他一定憋着怀招呢。” 我安慰了老甘几句,然后苦笑着挂了电话,我当然明白老甘话里的意思。 很快到了林芳家楼下,林芳让我上楼接她。 她没有了工作以后,就不住在租的房子里了,但是租期还没到期,所以东西还放在里面。 我不想去她家,因为她和她的父母还有弟弟林康住在一起。她的那一家人,我一个也不想见。 可是林芳非让我上楼,我就只好上楼去接她,如果不同意,她还冲我撒娇。 我也想不到,曾经做梦都想听到林芳对我撒娇,现在我却只觉得烦人。 往上走的时候,我看见楼道里有被红色的油漆刷出来的大字,都是诸如欠债还钱,杀全家之类的字样。 忽然,三楼有一户人家的门开了,我以前经常来林芳家里的时候,和这一楼的住户见过几面,算是有点头之交。 “哎哟,是你啊张超,好久不见了。”那叔叔看见是我,满脸的愤怒变得和善了一点。 “你好啊简叔。” “哎,你来找林芳是吧?你能不能帮我劝她几句,要么让她,要么就从这里搬出去吧。你看看这走廊,写满了这种字,谁受得了?我们也要生活的,我儿子还那么小,天天都被吓得不轻。太恐怖了,体谅体谅我们吧!快劝她搬走好么?!我们真的受不了了!一天小姑娘天天人模狗样的,怎么欠债不还的?太不要脸了。” 第170章 喜酒 “他们家现在欠的债多么?” “怎么不多,要债的天天来五六趟,堵着门不肯走。你今天来得早,你要是再晚点儿,那些要债的地痞流氓上班了,你就知道有多恐怖了。楼下老王家的闺女,天天被吓得不敢回家。你说我们这是遭的什么罪?小超,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就当帮帮林芳。要么你和林芳两个人想想办法把钱还了,要不然你就劝他们家搬走吧,搬到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 这李叔是真的被愁坏了,跟我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一直劝我替林家承担下债务来,还说如果我愿意替林芳还钱,林芳肯定愿意嫁给我。 “她不是这种为了钱会委身与人的人吧。”我道,“原来追她的有钱人可不少。” 李叔有点儿尴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接我这话。 “李叔,你不用多虑,有什么就直说吧。我和林芳不是情侣关系。” 李叔一愣,诧异道:“你说什么?你和她不是情侣关系?!”他不敢相信地上下打量着我,“这怎么可能,如果你不是她的男朋友,你以前天天往他家跑什么?还给她爸爸安排住院看病的事。” 我失声笑了一下,顿时不知该怎么和李叔叔解释,这中间的故事太复杂了。而且虽然林芳对我做了那么多事,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我也不想用破坏她名声的手段报复她,毕竟我曾经爱过她,她也还要在这附近生活。 我只好说:“是追过,可是她那么优秀,看不上我这样的。” 李叔点头:“那,那你今天来……” “哈哈,我今天来是接她上班去的,她现在是我的同事,上下班不方便。李叔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我很喜欢她,是个很优秀的女生。” 想到楚潇潇,我就忍不住脸上挂着笑,把李叔看得愣了一下,我也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毛病实在改不了。 李叔叹了口气道:“那恭喜你啊,小超,你是个好孩子,你不和林芳掺和到一起是对的。” 他说着看了一眼楼上,确定楼上听不到以后,冲我说:“李叔和你说句交心的话,既然你不想追林芳,这一家人啊,你能离多远就离多远。你看,林芳长得是不错,为什么这些年了还没人要?追她的人能从她家门口拍到小区外面,但没人敢娶她啊!那个陈钰舟你知道么?“ 我并不想听别人说林芳的坏话,但听到陈钰舟名字的时候,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起来了。 陈钰舟和林芳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问过楚潇潇几次,她都顾左右而言他,不愿意和我多说,可我也不是傻子,能感觉到林芳和陈钰舟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知道啊,我们三都是高中同学。” 李叔神秘地说道:“我跟你说啊,以前陈钰舟对林芳那叫一个殷勤,三天往她家里跑五趟。那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为了追这个林芳,恨不得是跪下来伺候。你看林芳的爹是个病秧子,这小伙子又给找病房又给找医生,几年前老林的病就不行了,如果没有这小陈,老林可活不到今年做手术。” 这些事林芳从来没给我说过,而且我也不相信陈钰舟能为了林芳做到这一步。当初可是他逼着病危的林父从病房里搬出去。 但李叔没道理在我面前诋毁林芳啊,就算林芳家欠了很多钱,也没必要这么做。 “那陈钰舟后来为什么不追林芳了?” “他俩都订婚了!你不知道?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俩人没结婚。你别看林芳那么漂亮,可他们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就光说她那个赌鬼弟弟,这几年已经欠下几百万了,这死讨债鬼又没有收入,都是林芳一个人帮他还的。你和林芳是同学又是同事,你知道林芳一个月多少工资,够还么?有多少都不够啊!俗话说的好,赌是无底洞,你啊好好地过你的小日子,李叔也是男人,知道男人的心态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可这林家一团乱麻,你还是少招惹其中的事儿为妙。” 我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目瞪口呆。 林康竟然欠下了这么多钱?! “可是陈钰舟那么有钱,他既然那么喜欢林芳,林芳也需要钱,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我问。 李叔呵呵一笑:“陈钰舟没脑子么?这种女人玩玩就好了,扔下去的钱就当包养费,娶回家?他肯定不敢啊。再说了,就算他敢娶回家,他老子老娘是假的么?会让这样的媳妇过门么?你看看,别说是结婚成亲家了,就连我们这些邻居,和她没交情的,就只是住在一栋楼里也倒了血霉了。哎,我们这房子在市中心,真要卖绝对能卖个好价钱,可现在这么一闹,谁敢来找我们买?!” 刚说完,楼上响起了一声铁门打开的声音,李叔匆忙说道:“小伙子,我话就说到这儿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这女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是个好孩子,别跟着掺和了。” 说完,他匆匆关了门,我听到楼上传来了林芳的声音。 “张超,是你么?” 我答了一声是,心里还没回过神来,颇不是滋味。 这些钱又不是林芳欠的,可她却背负这些不属于她的债务,林康却可以逍遥,凭什么?! 我心里五味杂陈,到了楼上还有点儿懵,林芳看见我笑了笑,有点儿怀疑地问:“你刚才在和李叔聊什么呢?” “哦,没什么,李叔的儿子不是要高考了么?和他随便聊了几句。” 我话刚说完,手机在口袋里响了,正好我不想继续跟林芳说谎,便借着接电话的缘故打断了这个话题。 “队长,恁也太不讲理了。”这一口塑料普通话,不用问我都知道是小蔡,我马上想起了一件事,昨晚和林?儿还有小蔡约了见个面,结果昨晚的事太多,我竟然完全把这件事给忘了。 “哎,我昨天实在给忘了,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帮我给林?儿打个招呼,实在对不起。明晚吧,明晚我一定登门道歉。” 小蔡又埋怨了我几句,翻来覆去地数落我说话不算数。我心里嘀咕,这小子怎么变得比娘们儿还娘们了,他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一边却听到电话的那头,林?儿在轻声说道:“蔡大哥,你别怪少东家了,他一定是有事耽误了。” 小蔡还捂住了话筒跟林?儿道:“你不用替他说和我,我非替你数落数落他。” “队长……” “哎哟小蔡同志,你现在升级当蔡大哥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小蔡一下子结巴了,到了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我差点儿没让他给笑死。 “俺,俺……” “好了小蔡同志,你那点儿鬼心思我还不知道么?可以啊,速度够快的。” 第171章 中毒 “队长,恁甭取笑俺咧!”小蔡急得,我都能想象出他面红耳赤的样子。 我语气变得严肃道:“蔡小冰!” 他条件反射地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声:“到!” “现在给你一个重要任务,命你全副武装,全力进攻林?儿这块高地,务必尽快拿下,争取到扭转战局的关键一役,只许前进不许后退,只许胜利不许失败!” “队长……” 我及时地挂了电话,不再听他腻腻歪歪的。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在女人面前就怂得不行,当然了,这一点和我差不多。这恐怕是我们雪豹部队的光荣传统了。 “什么事啊?你这么开心。” 林芳忽然问我,我这才把视线从手机上转移到她的身上,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低胸裙,深V的领口,里面的光滑浑圆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呼吸就会微微颤动。她打扮得非常精致,我认识她这么久,这是她打扮得最好看的一次。可是我的视线完全被胸口那两个深水炸弹吸引了,别的完全没精力去看。 林芳又喊了我一声:“好看么?” 我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了一声,硬生生地把视线从她的胸口拔开,移到她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道:“好看。” 班花不愧是班花,这一打扮,说惊为天人也不为过,比之楚潇潇也并不逊色。但是说来也奇怪,我脑子里一蹦出来楚潇潇的名字,就想到楚潇潇没心没肺虎里虎气的大笑,再看林芳,竟然感觉很普通,也就这么一回事儿。 林芳笑着歪了一下脑袋,伸手给自己带耳环:“你再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桌子上有给你倒好的茶。” 她这个动作看似是无意的,却因为双手上举,让自己的胸口看起来更明显,更挺拔。这深V的连衣裙的布料本来就不是贴身剪裁,只是松松垮垮地贴在身上,随便一动,那点儿缝隙就可能变得更松垮,里面白得像是牛奶一样的肌肤露出来更多,我的心跳就随之漏了一拍。 她对着镜子专心贴耳环,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怕一张嘴说错话了,于是我在后面的沙发上坐下,谁知道刚坐下喝了一口水,差点儿就把这口水给喷出来。 这裙子的后面,竟然是露背全镂空的。 我感觉有一股火在喉咙里烧着,说不出的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一下。 这种深V露背,和啥了不穿的区别真的不大,而且这样犹抱琵琶半遮面,其实诱惑力比啥也不穿更大。 忽然,她在镜子里捕捉到了的视线,和我对视着,然后冲我笑了一下,这一笑千娇百媚,我的心跳差点儿漏一拍,老脸瞬间通红,没什么比偷看别人被抓到更尴尬的了。 我忙假装喝水,可说来也真他妈的见鬼,我越是不看她,气氛反而更加尴尬了,好像我做了什么之后心虚了似的。 林芳走到我身边,然后坐了下来,靠的我很近,我甚至都能感觉看她身上散发出来诱人的香味和热气。 我很想让开点儿,可这感觉真奇怪,好像我是唐长老,她是女妖精似的。我把心一横,坐着没躲,心想反正我行的直坐得正,我怕什么?我还怕她么?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她一个小丫头片子给按在沙发上占了便宜。她就算有这个勃勃野心,也没这个实力啊。 我正想着,林芳柔软的小手抓住我放在膝盖上的手,那软软绵绵的触感一传过来,我竟然很没出息地,瞬间就有了反应。 “我们还是保持点儿距离的好。”我甩开林芳的手说,“我毕竟已经有女朋友了,咱们这么接触,对你不负责,也对潇潇不负责。” 我把话说得非常干脆,可说来真的是见鬼,我的理智很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热,肌肉发紧,心里有一种焦躁的情绪在冲撞着,很想找个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发泄一下。 这感觉让我并不陌生,以前在雪豹部队的时候,我们都做过抗药物训练,包括普通毒素和麻醉类药物。这让我想到有一次我们进行普通毒素的抗毒素训练,吃下去减量的毒药以后,就是这个反应。 可这种毒物都是管制药品,林芳这儿怎么会有呢? 林芳的眼神闪过了意思不易察觉的痛苦,很快她调整了情绪道:“好。不过今天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今天你还是要陪我演完一整天,除非你反悔了。” 我很想说我反悔了,但林芳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凄凉,我想起刚才李叔说的话,她真的很可怜,我何必再来伤她的心? 再说了,反正也就今天一天,我们只是演演表面情侣,出格的事我肯定不会做,林芳也肯定不会做的。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笑道:“我不反悔,这一天你想怎么样,我陪着你。” 林芳松了一口气,莞尔一笑,走上来搂着我的脖子,踮起脚尖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我把心一横,扶着她的腰,本意是想推开一些距离,要不然她那傲人的深水炸弹就全都贴在我的胸口了,这谁顶得住? 谁知道我手一扶上去,立刻摸到的是连衣裙侧边的镂空中露出来的光滑的肌肤,那像是丝绸一样软化的腰肢紧紧地贴在我的手心里,如同在我的心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差点儿把我的理智全都炸没了。 我一咬牙,推开林芳,林芳茫然地看着我。 “我去厕所洗个脸,早上出来得着急,我都没洗脸。” 说完,不管林芳什么表情,我立刻钻进了厕所。在厕所里我打开自来水就往脸上泼,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的脸色才稍微降温了一些。 奇了怪了,我怎么变得这么没用了?越活越回去了,我还以为我跟楚潇潇这厚脸皮的鬼混了一阵以后,已经节操碎了一地,没想到还是这么不顶用。 我看着镜子里的脸,红得像是关公一样,非常不对劲。我以前和女人说话脸红,可从来没脸红成这样过。 我想了想,左手食指搭在右手的脉上,惊讶地发现我的脉跳得奇快无比,难怪我的脸色会这么红。 人的血液流速一快,心跳会加速,脸也会变得通红。可是一般因为害臊而脸红,都会很快恢复正常,否则人的身体会很容易垮掉。 但要是中毒了,身体为了排除毒素,变回加快血液循环,促进体内的器官将这些有害物质代谢掉。普通的毒素可以这样排除掉,致命的毒素也可能因此而变得更加致命。 第172章 花心鬼 经过抗毒性训练的人,代谢毒素的速度会比平常人更快,毒物反应也会来得更强烈一点,但是要不了多久,毒性反应就会停止。 难道林芳真的在我的水里下毒?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打开自来水,猛喝了几口,坐在浴缸旁边,因为毒物反应,我的心跳得快得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浑身的血管也像是要爆炸了一样,身体热得好像是在烧。最尴尬的是我命根子涨得要炸了一样,心里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催我去找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 我感觉眼睛也烧红了,如同一只饥饿的野兽一般,我紧捏了几下拳头,甩手给了自己几巴掌,都无法缓解这种燥热的痛苦,也不知道林芳给我下了什么药,但是可想而知并不致命,通过现在身体的一系列反应来看,我已经猜到了一些可能。 八成是春·药。 妈的,这事儿真可笑,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让一个女人下了春·药,没想到男的也有可能被迷奸的一天。 “张超,你怎么了?”就在我耳朵里嗡嗡叫,神志不是很清楚的时候,外面传来林芳温柔的声音。 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就想起了一个声音:开门,让她进来,让她给你泄泄火! 人最难控制的就是七情六欲,我感觉欲望已经如大火一般淹没了我的理智。 “张超,你没事吧,开门让我进来吧,你需要我的……”她的声音变得很诱惑。 我忽然感觉我是个傻逼,我为什么要拒绝她?就算我俩真的睡了,这种事儿又不是男人吃亏。 可是楚潇潇怎么办?我这么做一定会失去楚潇潇的。 但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想要她……药物的毒性大概到了最大,我双手扣着自己的喉咙,也忍不住发出呜咽声。我的耳朵里嗡嗡地响着,也不知道自己发出了多大的声音,可能在外面的林芳听的一清二楚。 林芳的声音温柔又诱惑:“别拒绝我,我知道你也想要我。” 她是故意的,我非常清楚,她就是故意给我下药的。她不甘心我和楚潇潇在一起了,她并不一定喜欢我,不,很显然,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她喜欢的也许是骏然集团少东家的这个身份,也可能是把我从楚潇潇的身边夺走的快感。 我用力地甩了一下头,环顾了一圈,在盥洗台上看见了一把眉刀。我立刻把眉刀拆开,取出里面的刀片,在自己的手背上狠狠地拉开了一道口子。 这种眉刀本来就有本来就有防伤设置,划不出致命的口子来,但是伤口的疼痛激得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我又喝了几口自来水,对外面林芳的声音熟视无睹,过了一刻钟,站起来放了一泡尿,整个人清醒多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我把手上的血洗了,伤口已经不流血了。我打开门出去的时候,林芳正千娇百媚地靠在门口,风情万种地看着我。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控制不住地盯着她看,可现在的她却让我想到小时候听说的美女蛇的故事。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中最后的侥幸也没了,她这举动就是最好不过的证据了,药就是她下的。 林芳见我不动,一点儿也不想中了毒的样子,有点儿迷惑。 我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凶狠的恶意控制不住地喷射出来。 我问:“你弟弟呢?” “他躲债去了。”林芳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个时候问林康的事儿,她肯定很奇怪,我应该被药弄得欲火焚身,怎么还有空去管别的事。 我又问:“那你父母呢?他们不用住在家里么?” 林芳长叹了一口气:“林康欠了那么多钱,爸在家里也没办法休息,我就把他送到乡下老家去休息几天。” 我心里真想大笑,当着我的面还敢这样睁眼说瞎话。刚才上楼的时候,李叔都已经说了,那些要债的天天来,林康和林爸林妈明明就是住在家里的,今天却忽然不在,这不就是林芳为了布局,故意让他们先离开么? 这事儿可笑至极,原来我没钱的时候,从来不敢想有一天班花林芳要下药迷奸我,这事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可笑了,我对她那么好,三番两次地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还有楚潇潇也是,可她却只想着怎么害我和楚潇潇! 我受够了,也许我不拿出手段来,她永远不会明白,我是她惹不起的人!既然她要玩,我就陪她吧。 我一把搂住林芳的细腰,她猝不及防,惊呼了一声,然后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我狠狠地压在墙上亲了下去。 林芳愣了一下以后,就热情地勾住了我的脖子,想要加深和我的纠缠。 但我这个时候却推开了她,冷淡道:“好,我们出门吧,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我,我约了几个同学,我们见一面。” 我没说穿林芳的目的,林芳这么做只是想让楚潇潇出丑而已——她楚潇潇的男朋友,今天被林芳带出来见同学,林芳的同学难道不是楚潇潇的同学么?大家在背后岂不笑话楚潇潇? 林芳也知道我有可能会拒绝,说得很犹豫。 估计她是想先让我吃了春药,然后把她给睡了,之后出于愧疚心,我一定会对她负责,陪她去见同学。楚潇潇当然不会和我继续,也一定会和我分手,林芳一箭双雕。 我心里的怒火翻滚,气得想笑,没想到有一天我这种通市中学的?潘炕岜话嗷ㄕ饷辞Х桨偌频厮慵疲??苏媸强尚Α 我原来想的很好,要是和林芳不能做情侣,我也愿意和她做朋友。但是我从来没想过,她竟然是这么心机深沉的女人! 在林芳诧异而惊喜的目光中,我柔声道:“好啊,你要什么都可以,谁让你是我的宝贝儿呢。” 林芳的眼神茫然了一下,似乎把这话当真了,很幸福的样子。 我道:“如果你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去吧。” 林芳欣喜万分,说还要喷点香水,我趁她在忙打了电话给青青,让青青帮我把车开到林芳家楼下。 青青不解地抱怨:“林芳,怎么又是这个狐狸精?还有啊,我现在你这车不是配给我的么,怎么又开回去了?你这老板当得真小气。” 我哭笑不得:“事出突然。就今天一天,明天我就去再买一辆车。快点儿吧,你把车留下就行,今天林芳开车。” “喂!张超,你别是和林芳死灰复燃了吧,你这个大坏蛋!花心鬼!大王八蛋!去死吧,呸!” 青青这一通骂,把我给骂得一懵,过了几秒钟我才想起来怎么回答她,我哭笑不得道:“先别说我不是了,就算我是,你在激动个什么劲儿啊?” 第173章 难忘终生 “我,我是替楚潇潇不值得。你要是真的敢和林芳发生点儿什么,我,我就替楚潇潇把你阉了。” 她说得我裆下一凉,苦笑道:“行了行了,别胡说八道了,快点儿把车开过来,这儿离你家不远。对了,我还有一个事儿需要你去办……”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芳的房间,确定她没在偷听,才对电话里的青青低声迅速地说了几句,然后我听到林芳出来的脚步声,就把电话挂了。 林芳问我能不能出发,我说我刚让人把车开过来,然后我们俩就坐在沙发上等着车,期间我一直在盘算着其他的事,而林芳也一直看着我,我俩就这么枯坐着,一直到林芳忍不住地问了一句:“我们……做点儿什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我的药效怎么不发作。 我故意假装听不懂地说:“现在没兴趣做任何事,一会儿我们出去吧,我现在有点儿累了。” 林芳不甘心地问:“我就你刚才脸红的很厉害,是热么?” “刚才真的很热,我怀疑可能是中毒了。我在部队接受过抗毒训练,一般的毒药对我没用。” 说完,我盯着林芳的眼睛,她的瞳孔很明显地收缩了一下,我已经不用猜了,我中的毒一定是那杯水里的春药。 大概是林康不在,那些要债的到了八点多还没来,倒是青青到了楼下,让我下楼拿钥匙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芳穿得很隆重,高跟鞋下楼梯的时候不方便,只能提着裙角,扶着扶手慢慢往下走。 我一边“体贴”地扶着她,一边感觉这女的荒谬无比,明明已经那么窘迫了,走廊里都写着骂她的脏话,有些特别难听,特别不入流,她却还穿着一身晚礼服一样的华服,仿若无事。 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能这么割裂,又为什么要这么虚荣? 青青早就在下面等着我了,现在的天气有点儿愣了,她穿得单薄,跺着脚,看见我一脸没好气的样子。 林芳挽着我的胳膊,看见青青,故意抬起头挺起胸。 青青翻了个白眼:“野鸡装什么凤凰。” 如果是平时,林芳绝对不会和青青斗嘴,她可吵不过青青,但是今天林芳拽了一下我,可怜兮兮地望着我:“张超,她怎么这么说我?” 我心想演戏演全套吧,随便替她说两句话得了,反正一会儿我还有好戏安排给她呢。 谁知道,我还没机会开口说话,青青就跟被点燃的炮仗一样,指着林芳的鼻子破口大骂:“我怎么说你了?我说的不是实话么?你挽着张超干什么?你他妈的是断腿了自己站不直还是人格上有缺陷导致你生理上有残疾啊?这是谁的男朋友你不知道么?!” “你……” 青青立刻抢过了林芳的话头,张嘴的机会都不给她,继续骂道:“我什么我?我看你就是脑子不清楚,我今天免费把你骂醒。你说你是个人么?楚潇潇对你那么好,你呢,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她拿你当亲姐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楚潇潇对你傲慢呢?还有啊,你以前不知道张超有钱,天天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别人不知道,我最清楚了,因为我天天盯着你的考勤!你天天和陈钰舟腻歪,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你俩是一对,你俩都订婚了,后来忽然被陈钰舟甩了,你现在敢告诉张超,你俩为什么忽然分手么?我们全部都知道,因为你家跟陈钰舟要三百万的嫁妆,陈钰舟家里不肯给,你就直接选择了分手。这些事你为什么不告诉张超?!” 林芳被骂的脸色通红,偏偏她又说不过青青,憋了半天,她只能别处了一句:“你放屁!” 青青冷笑了一声,她在这场骂架中已经占据了上风了,她指着林芳的脸,毫不留情地说:“林芳,你在陆通带了两年,你的事儿我可能比楚潇潇和张超都清楚。曾经我俩关系也不错吧,可是只要我被陆通教训了,当天你就会话都不和我说,你这个女人有多势利眼,我早就见识过了。” 林芳反正吵不过,尽管心里憋屈到了极点,但是她也只能对我说:“张超,你别听她的。她一直嫉妒我,你知道,她只是一个前台,在公司里没什么地位,所以才会这样诬陷我。” 我没说话,因为根本没我说话的必要,也没我说话的地方。 我要帮青青说话吧,没这个必要,我要是帮林芳说话,和青青理论吧,我也没这么强悍的战斗力。 林芳被青青骂的狗血喷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青青倒是越战越勇。 “在你眼里谁不嫉妒你啊?皇帝公主都嫉妒你。你是不是这种人,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张超为了你和陈钰舟闹翻,被陈钰舟弄进牢里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在救张超!”林芳忽然很激动地叫了起来。 青青切地一声笑了:“是么?你救张超,楚潇潇会忽然和你保持距离?林芳,你这人真的太失败了,连你最好的朋友都要和你保持距离。你敢说实话么?张超你入狱,你立刻就和陈钰舟又勾搭上了,这事你敢说么?!” “你胡说,你空口无凭!”林芳尖声叫起来,青青倒是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扭头就走。 林芳气急败坏,问我:“你就看着她这样诬陷我?” 她的话刚说完,青青又回头转了过来,冲她又说道:“哦,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说,从昨天开始我就不是前台了。我是陆通的行政主管,以后官压你一级,我用得着嫉妒你么?” 青青骂完爽了,扭头就走,一阵风一样,根本不给林芳反应的机会。 林芳气急败坏地喘了很久,眼泪好几次差点儿掉下来,愤愤不平地跺了跺脚。 “你给她升职了?”林芳问道,“她只不过是个前台。你怎么可以给她升职!” 我笑道:“可她的业务能力很不错,在公司里接待客户也从来没有出错过。” “她,她骂我……”林芳小声嘀咕,说完了以后,大概想起她不过是我一天的假女友,我肯定不会为了她取消青青的职务,不有安然神伤了起来。 我又假言安慰了几句,把林芳劝上了车。 “你和老同学约好了在哪儿?” 林芳本来有点不开心,但坐上了豪车以后,情绪稍微缓解一下。 “在聚恩园啊,那儿不是你的酒店么?在那里请客能省钱点儿。” 我心里大骂用不着,但我脸上还是笑眯眯的答应了,我知道林芳是想让我在老同学们面前炫耀一下,替她好好长长脸,可我要安排的好戏也正在那里。 这一出“好戏”,一定会让林芳难忘终身! 第174章 死性不改 林芳提出来要开车,我笑着拒绝了。 “这回应该不会有人来查我的驾照了。” 布局的人就是她,她就在我的车上,肯定就不会有人冒出来忽然要查我的驾照。 林芳心情不太好,被青青那么一通骂,换了谁都会闷闷不乐。 “你约了哪些同学?”我问,“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有不少好朋友。” 林芳抬了一下眼皮子,打起精神来道:“都是和我关系好的。我想离开通市了,最后再见他们一面。“ 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来,曾经她最好的朋友是楚潇潇?但是,可能潇潇曾经对她的好,都被她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林芳忽然道:“张超,我知道今天你并不愿意陪我演这一出戏。可能在你心里,你觉得是我虚荣,也可能觉得我无情无义。但就算我在你心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我明天就会离开这里,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我很意外:“你走得这么着急?” 我本以为她少说也得再过一个多月才会离开,不会这么快就走,根本没想到林芳会这么着急,心中不免有些唏嘘,没想到我和林芳之间经历了这样一番故事,最后却又是这么一番收场。 我的心一下子有点软了,感叹道:“希望你离开这里以后,前程似锦。你这么优秀,一定很快能开拓出一番新的天地。” 林芳笑了笑,说:“你这番话说得好官方啊。在想到我俩有一天会疏远客气成这样。不过你说得对,我也是时候该拜托现状,开始新的生活了。” 她似乎是话里有话,不过这番话说完之后,她便闭嘴啥也没再说了。 我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林芳满脸的愁思,偶尔会很诡异地笑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我一到聚恩园,就听经理说有一群人自称是我的老同学,已经在包间里坐着了。 “张总,他们真的是你的老同学么?看起来不像啊。” 我失声笑道:“我的老同学该看起来什么样?” 当时林芳正好去厕所补妆,没站在我的身边,酒店经理就说:“那几个人看起来面相刻薄,而且一脸的穷酸样,对我们的服务员吆五喝六的,一点儿也不像有素质的人。” 我差点儿没笑喷了,故作严肃道:“你能这么看就对了,这几个货色就是我的老同学。” 服务员被我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可不知道,我的老同学就是一帮这种货色。 “不用担心,让他们坐下吧。” 很快,林芳回来了,她更加明艳动人,看得一旁的服务员都惊呆了。 林芳本来就是班花级的美人,她今天一打扮,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神。 看着林芳过来挽着我的胳膊,而我看起来又不像太有钱的样子,那几个惊叹的食客更是不解。 “这男的肯定很有钱。”我听到一个女客人悄悄地对她的男朋友说。 她男朋友则呵呵一笑,低声回答:“可能这男的活儿特别好。” “死鬼。” 这两人打情骂俏,绝对不会想到两个人悄悄的耳语也会被我听见。 “你在看什么呢?”林芳见我盯着二人,不解地问道,她故意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有点儿嫉妒和醋意。 我笑道:“没什么,走,我们上楼吧。” 因为我特别关照,服务员早就在楼上等着了,我一出现,他们就分立双排弯腰鞠躬。 “少东家好,这边请。” 我想笑,没想到会搞出这么大的排场,而林芳倒像是很享受似的,抬头挺胸,贴我贴的更紧了,胸部还有意无意地蹭到我的胳膊。 我享受着那柔软的按摩,但表面上只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林芳很困惑,却又不方便直接开口问我。 “哇,芳芳你今天好漂亮啊。” 还好,林芳的一丝不解和怀疑,被进门一瞬间的热情给淹没了。有两三个我感觉眼熟,却不太记得名字的女生一拥而上,把林芳给围住了。 “芳芳,你现在成阔太太了!我的天呐。” “就是啊,其实我早就猜到,你肯定会和张超在一起了。” “对啊,我们一眼就看得出来,张超对你用情至深。” “哇,芳芳,你现在肯定好幸福的吧。你现在是骏然集团未来的少奶奶了吧。我的天呐,我真的好羡慕你。” 这一堆女人,也不知道说的话几分发自真心,几分是虚情假意,反正从我们进门开始就一通连环马屁,表面上看起来是吹捧林芳的,其实十句话里到有九句是吹捧我的。 我自以为脸皮已经练得足够厚了,没想到在这些根本毫无顾忌的马屁面前,我竟然还是败下阵来,有些不好意思了,催着大家赶快坐下来。 大家坐了下来,各个用务必热情的眼神望着我和林芳,我被看得坐立难安,但林芳似乎非常享受。 “哎呀,你真不会说话,什么叫芳芳很幸福?我看是张超和芳芳在一起,张超很幸福。张超,你上高中的时候就喜欢芳芳吧,你可真厉害,真的抱得美人归了,其实我当时就很看好你了,你对芳芳那么深情,一定能心想事成的啦。” “对对对,我当时就很看好你了。你长得又帅,而且和别的男生不一样,那些臭男人只喜欢吹牛,可是你不一样啊,你不怎么说话,可是好有魅力哦。对了,你毕业以后是不是去当兵了?我最喜欢兵哥哥了,这么多年来,一直很想联系你,可班级通讯录上没有你的电话号码。你留一个号码给我们大家吧,以后大家常联系。” 她一说,林芳就有些慌张了,她可想不到她邀请来的这些“好朋友”,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勾搭”我,虽然我并不是她真正的男朋友,我俩只是演这一天的戏,可是这些人并不知情,所以她们这么做,很纯粹就是不给林芳面子。 朋友,呵呵,她不配拥有。 有人一提议让我留电话号码后,其他人纷纷附和。 她们见我没什么,看了一眼林芳,酸不溜秋地说道:“不会留个号码芳芳都会吃醋么?” 林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痛苦,残忍地笑道:“怎么会呢,我们都是老同学啊,大家以后要多联系的,张超。” 我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呢,过了今天,我就不用陪她演了,她要离开通市了,留下多大一个烂摊子她也不用管。 反正我是楚潇潇的男朋友,等以后这些人来烦我,头疼的也是楚潇潇。 前几天的同学会上,我和楚潇潇明明已经公开了,这帮人大概以为那次只是楚潇潇为了帮我救场,不是当真的。别说他们了,连我自己也没想到会因为那次的事和楚潇潇发展成情侣。林芳也就正是利用了这一点,想要这些心怀鬼胎的老同学,给我和楚潇潇添点儿堵。 亏我刚才还有一瞬间对她心软了,她这个女人可真是死性不改。 第175章 老总的女儿 我笑了一下,对第一个起哄的女同学道:“你知道为什么高中的毕业通讯录上没有我的名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头说不知道。 还有人开玩笑说:“当时你可酷了,都不愿意搭理我们,肯定是不愿意留下电话号码拉。不过这次你都和我们芳芳在一起了,必须要留下电话号码,以后如果你敢欺负我们芳芳,我们几个好姐妹就打电话一起骂你。“ 说完, 那几个人笑成了一团,我等她们笑完了以后,才轻松地说道:“因为我根本就没毕业啊。你们都忘了吧,当时我被大家欺负得很厉害,班上没人肯帮我说后。后来因为我帮林芳赶跑流氓,但却被陈钰舟误会了,陈钰舟找刘虎在厕所里把我围住打了一顿,那一顿差点把我给打死,我住院了好几天,出院以后,我实在不敢回学校,就去了部队。所以我没有毕业,更没有写过毕业通讯录,也没有参加过毕业典礼,通讯录上才会没有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哈哈,谁要我的号码?我写在你。” 我故意抽出钢笔,云淡风轻地问在座的众人,谁还有脸要我的电话号码?我这些话说得毫不留情,几乎是在打他们的脸,这些人现在托着我的马屁,其实高中的时候全部都是看不起我和嘲笑我的人,她们甚至不记得我为什么会离开学校,不记得我根本没有毕业。 那几个起哄的都讪讪地干笑,互相推诿了一番以后,就把这事儿作罢了。 还有人给自己解嘲:“哎呀,我们就是开玩笑的啦。你是芳芳的男朋友,我们肯定要避嫌的。对了,芳芳,你今天没叫楚潇潇一起来啊,你俩怎么了?听说你俩吵架了?” 我以为林芳会很尴尬,没想到林芳却笑着说:“谁说我没叫潇潇的?她马上就到了。” 林芳扭头笑着对我说:“我和潇潇是好朋友,我请她来不你不介意吧。” 我现在看见她这副自作聪明的样子就从心里翻起一股很深的恶心和遗憾。 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扭过头来低声说:“你就不怕我不配合你演了么?!” 林芳道:“张超,你不会的。楚潇潇知道我们发展到了哪一步么?” “你什么意思?” “就今天,你只要陪我演完今天,明天我就离开,到时候潇潇自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超,你别让我威胁你,就当是我求你了,我不想告诉潇潇你亲过我,摸过我,还和我做过……” “首先我们并没有,其次就算有,潇潇也不会这么无理取闹。” 林芳有些绝望道:“那如果我为你打过胎呢?” 我瞪大眼睛:“你有么?你别胡说八道。” 林芳摇头道:“如果潇潇以为我为你打过胎,她会怎么看你?我知道,潇潇拿我当她最好的朋友,她对我一直很好。我醒悟得太晚了,到了现在才知道,她对我的好比家人还要多,和你一样,你俩虽然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却真正地关心过我,爱过我。潇潇如果以为你伤害过我,一定会离开你。” 我冷笑:“你说了她就会相信?她早就不相信你了。” 林芳从包里翻出一张纸条给我看,我很疑惑这是什么,翻开一看心里咯噔一跳。 “这怎么可能,这是假的!” 林芳道:“的确是假的,但潇潇辨认不出来,因为真的是医生开的。张超,算我求你了,就今天一天,你当圆我一个梦。明天我就会离开,我会给潇潇一个当面的解释。” 我深吸了一口气,她竟然准备得如此完全,不但在我的水里下了药,还准备了假的堕胎证明。 如果她真的拿这东西去给楚潇潇看,就算我最后有办法跟楚潇潇证明这是假的,必定也要浪费掉很多天的时间。 “林芳,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三番两次地想要拆散我和潇潇,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受你摆布么?” 林芳低声乞求道:“我求你了。我并不是要害你和楚潇潇。我现在找不到工作,我不知道陈钰舟的力量能辐射多远,但我还是担心,而且我的家人还住在这里,我担心他们也会被为难。我只是希望在离开之前,能让人看在你的面子上不在为难我的家人。求你了,就这一回,潇潇也一定会理解的。” 她那哀求的样子,让我一下子又无法狠下心来,我真的很想拒绝,可这样就等于把她逼死了。 我说不清对她是什么感情了,在内心深处,总是会心软,可同时又恨她的所作所为。 我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仅此一次,如果你还……” 林芳捏住我的手,柔声哀求:“就这一次。” 我真不知道怎么拒绝了,别说是我了,就算是楚潇潇也不会拒绝她这要求的。 也许,如果不是为了楚潇潇,我会拒绝她,可只要一提到楚潇潇的名字,我就会心软,我知道潇潇很看重友情,就算和林芳决裂了,也不会狠心,我不想让潇潇为难。 “你俩背过头去嘀咕什么呢?说什么悄悄话还不能让我们听见啊?” 见我们俩一直不转过身来,他们催促道。 “没有啦,我们就是在讨论潇潇什么时候过来。” “对了芳芳,上次聚会……怎么回事啊?我们还以为你真的和陈钰舟好了呢。然后楚潇潇怎么又宣布她喜欢张超,弄得我们都糊涂了。” “对啊,我们刚才看楚潇潇没出现,都还担心你俩为此闹翻了呢,以前你们俩是多好的一对朋友啊,我们都很羡慕你们的友谊,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竟然在背后抢你的男朋友?” “要抢也抢不走,你看,张超对林芳那么深情,怎么可能看的上楚潇潇啦。不过楚潇潇也是够漂亮的,眼高于顶,以前有市长的儿子追她,她都看不上,没想到在张超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哈哈哈,她也不看看张超是谁啦。我们张超可是骏然集团最大的股东,少东家,这身份和这地位,那可是通市首富……” “你落伍了啦,现在骏然可是整个宁省市值最高的公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张超现在是宁省的首富啦!” “哇!那怎么会看得上她啊,她只不过是一个破产公司的老总的女儿。” “就是啊,芳芳,你好眼光,张超可比那个什么陈钰舟要优秀得多了。陈钰舟也一直在打你的主意,可他算个什么东西啊。” 林芳被这几句话夸得飘飘欲仙,脸上泛着红晕,精神也好了很多。她低声道:“陈钰舟一直喜欢我,可是我对他真的没什么兴趣。那天的事其实,你们也应该能猜到是怎么回事,陈钰舟是个霸王,他想要的,就算是抢也要弄到手。我那天会那么做,真的是因为没办啊……” 第176章 辩解 “哦,你怎么个没办法,说给我听听看。” 林芳刚说完,外面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众人同时看向门外,陈钰舟正站在门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你怎么会来?!”林芳脸色苍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她根本想不到,陈钰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着二人。 陈钰舟冷笑着拉开了一张凳子,这几天他过得真的很不好。 “我为什么不来?你在这里请高中的同学吃饭,我可是你高中班上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能不来?” 尽管这些人刚才还在说陈钰舟的坏话,可现在陈钰舟真的出现在了面前,谁也不干再说陈钰舟半点儿不好了。 陈钰舟好歹也是大集团的少爷,谁敢真的当面给他难堪啊,这帮人和我差不多,看好戏一样看着我和林芳。 陈钰舟敲着桌子:“林芳啊,如果今天不是我亲耳听见,我真不敢相信,你在背后是这么说我的啊。” 林芳咬着嘴唇,摇摇欲坠,她猜不到从陈钰舟的嘴里会蹦出什么惊人的言论,但她无法让陈钰舟闭嘴,却也无法让我帮她。 我抱着“好歹算是林芳一天男朋友”的心态,护着林芳道:“她说你的哪句话不是真的?不是你以她爸的病来威胁她么?不是你从泰国请人来绑架,想要迷奸她么?不是你收买了她弟弟,让她弟弟替你想办法得到她么?哪句话说错了。” 陈钰舟呵呵干笑了两声,脱口而出一句:“放屁!”但是话一说完,想到我早就不是那个任他欺负也不敢吭声的高中同学了,现在我是骏然的少东家,是他得罪不起的人,他立刻表情扭曲地把后面半句话给吞了下去。 陈钰舟两个大拇指盘着,有点儿焦虑,纠结了一会儿后说道:“张超,咱俩以前是有过矛盾,不过这个事儿真不是像你理解的那样。你现在和林芳好了,我也不敢乱说,我得罪不起你,今天就当我没来过。” 真孙子还是有点儿脑子的,想了想以后,就站起来要走了。 可谁知道,他刚要走,旁边一人抓着他的胳膊又把他按了下来。 林芳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了,可陈钰舟这一坐下,她的脸色又死灰一样。 抓住陈钰舟的那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拍了拍陈钰舟的肩膀道:“陈哥,你有事儿就跟张超说清楚,你这说得不明不白的,别说是超哥不相信你了,我们都觉得有鬼。同学之间能有多大的仇,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了。我觉得张超说得没错啊,那些事儿的确是你干的,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知道。难不成是张超诬陷你,还是林芳诬陷你?” 陈钰舟道:“别的我不解释。可就我花钱讨好林康那事儿,难道花了几百万下去,就成了我的错了?林芳,别的事儿我不提了,你和我本来都订婚了,我承认我的确是很喜欢你,为了追你,先给了你弟弟三百万,这些事儿我爸都不知道,我跟任何人都没提过,可你是知情的。你和我订婚以后,我立刻就把三百万打给你弟弟了,你一收到钱,立刻就不再见我,对我很冷淡。难道这还成了我的错了?!” 我早就知道这俩人订过婚,可我没想到是这么一番故事。 不知是我,现场的其他几个人反应和我差不多,控制不住地小声讨论了起来。 林芳脸上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无力地反驳了一句:“你胡说,你有证据么?” 陈钰舟说:“我没证据,我不敢让我爸知道我给你的打了钱,这钱都是从海外的账户转给你弟的。你如果不承认,我们先把林康叫过来,当面对峙!我是认真喜欢你的,是你先耍我的!后来我爸发现我少了三百万,我只好说是我赌输了,现在你反而怪我花钱来收买你弟弟。我陈钰舟恐怕是全世界最大的冤大头了!” 林芳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椅子上,众人刚才羡慕嫉妒的眼神,此时已经变成了嘲笑和促狭。 见林芳不反驳了,陈钰舟就准备走了,可是那些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他走啊? 林芳和陈钰舟以前可是通市高中的风云人物,所有人都羡慕的金童玉女,是舆论的风暴眼中心的人物。 今天这俩人爆出这么大的故事,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拿手机当场录像,连已经上桌的山珍海味他们也没兴趣吃了,一个个兴奋地瞪着眼睛,等着继续听八卦。 “陈哥,我们和你了解时间也够长的,没想到你对林芳这么钟情啊。我们可不信你的故事,如果林芳真这么做,你后来还会对她那么好?” “你们懂个屁,老子是混蛋了一点,可是老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要弄到手。我家有钱我就不能对喜欢的女人好一点了么?”陈钰舟愤愤不平地说道。 不用我说,这些人就催着问道:“那你要迷奸林芳是不是真的?” 陈钰舟有些害怕地看了我一眼,我冷笑道:“你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 “对,这件事儿被你抓了个正着,那是我干的。可那也是林康的怂恿我干的。林芳闹着要和我分手以后,她弟弟又缺钱了,她就怂恿她弟弟来找我要,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林康叫过来当场对峙的,这些事儿都是林芳暗示林康这么做的。原来林芳不知道你有钱,她一方面不喜欢我,想摆脱我,一方面又想要我的钱,我现在算是看透了,林芳你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你就一直是拿我当凯子的。”陈钰舟苦笑了两声,“呵呵,可怜我这个傻逼,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堆用不完的钱。你弟弟来找我的时候,说你遇到困难了,还给了我一样你的东西,林芳,不用我说你也知道那是什么吧,那么贴身的东西,除了你给你弟弟的,不可能是他自己偷来给我的吧。可怜我还傻呵呵地,以为你需要钱了,就又需要我了,会回到我的身边,没想到你直接利用张超把我给甩了。” 众人爆出了一声惊呼,他们一定想不到,看起来这么文雅温柔的林芳,背地里竟然还有这么一套。 林芳咬着嘴唇,局促不安地捏着衣服的一角,她的眼睛里已经喷出火来了。 陈钰舟又道:“你们敢相信么,我和她订过婚,可是我和她却什么关系都没发生过。你们相信这是我会做出来的事么?在和她之前,我都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做。我都做成这样了,你们还觉得我对她不是真爱吗?不是真爱哪个男人会这么傻逼?!” 大家的议论都要爆棚了,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林芳无法否认这个事儿,她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和陈钰舟已经什么都做过了,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面子上,她都无法为自己辩解。 第177章 解恨 陈钰舟这人很没脑子,可能说开心了,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说:“你现在是和张超好了,你为什么不告诉张超,我高中的时候为什么让人打他?张超晚上在公交车上遇到你被流氓骚扰,就帮你赶跑了流氓,这个事让隔壁班上一个追我的女生看见了,我怕我误会,就一个劲儿地否认遇到过张超,后来被我逼急了问,你就只好又撒了另一个谎言来掩盖前面那个,你说是张超骚然你的,张超还纠缠你,你让我去帮你教训张超的,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说话,只是用眼神去询问林芳。 林芳拼命地摇头,可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好又问陈钰舟:“你不是说,你误会林芳当时喜欢我,所以才找人来揍我么?后来我们在见面,你也一直很吃醋,我可不会记错,要真是你说的那样,你吃什么醋?” 陈钰舟摸了一把脑袋,没好气道:“我承认是我没想明白。当时我发现林芳说的话里有漏洞,可是她又一直不承认,我就以为她心里喜欢你。” 我又气又想笑,没想到我的人生是被这两个二百五给毁了的。 林芳道:“你胡说,过去了这么多年的事,你现在胡说我也没证据可以证明。张超,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得不到我要毁了我。” 陈钰舟急着说:“证据?到处证据不要太多。我高中的死党都可以作证,他们都知道我有多喜欢你。而且当时所有打过张超的人,都可以作证,是不是你说张超尾随你,要猥亵你。当时你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怂恿我去打张超,你说你不喜欢张超,就算我把张超打一顿,你也不会心疼的。你要不要我叫人证过来?” 林芳终于忍不住了,说道:“陈钰舟,你别忘了那件事。你给我弟弟钱,也不是为了追我,只是你自己怕那件事曝光,你现在赖在我的身上,是要我说出来么?” 陈钰舟的脸色也一黑,直接道:“你用不着拿那件事来威胁我,如果你真的说出来,大家同归于尽。” 话是这么说,可陈钰舟说完了这一句,也就闭嘴不再说了。 这回不管是谁拦着,都拦不住他了,他拔腿就跑,不知道是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真的怕林芳把“那件事”曝光出来。 那件事到底是那件事?似乎林芳一提,陈钰舟就讳莫如深。 我不由地想到了林老师的死,当时林老师看到了陈钰舟杀人的画面,会不会林芳提的就是陈钰舟杀人的事?如果林芳的手上也有这段视频,陈钰舟会害怕是有道理的,这段视频可是会送陈钰舟直接吃枪子儿的。 陈钰舟走后,其余人也不好意思留下来继续吃了,而且他们非常兴奋,恨不得立刻换个地方去聊一聊着惊天巨大的八卦。 过了没多久,整个包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林芳两个人。 林芳像是被人抽去了灵魂一样,呆滞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也没说话,就陪她坐着。 我们两个好像两个对彼此都心知肚明,可又各怀心思的陌生人,这气氛诡异极了。 人走了以后,服务员进来把桌子上的菜都收了,给我们换了两杯水,问我还要什么服务,我说把窗子开了透透气吧。 这个时候已经是秋天了,我和林芳重逢的时候是夏天,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就已经过去了那么多事情。 林芳穿着那一身漂亮华丽的晚礼服,此时不但不好看,反而浑身的落魄感,已经完全没有最开始那夺目的明艳。 我心中唏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得太狠了。 此时,林芳就好像心有灵犀般地望向我,苦笑了一下问:“陈钰舟是你叫来的对么?” 我并不想骗她,点了点头。 林芳仰起疲惫的小脸,望着天花板,眼角的眼泪滚落了下来,然后笑道:“他真的挺好骗的,可能现在还不知道让他来这儿的人是你。张超,你比我更厉害,你看起来一身正派的,谁也想不到你会耍心眼。一旦你耍起来,谁也防不住你,我都被你绕进去了。你今天就是存心要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堪对么?” 我皱着眉头说:“我不是。林芳,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别人的错,如果你行的正,今天就算是陈钰舟过来了,也没办法动你分毫。我只是想知道一些真相,我发誓,陈钰舟说的那些话,在这之前,我完全都不知情。” 林芳很疲惫,摇头苦笑:“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知道,经过这么一闹,你原谅我了么?”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现在你解恨了么?” “无所谓什么恨不恨。我说了你可能不相信,我几乎没怎么恨过你。呵呵,可能从小到大对我过分的人太多了,和他们比起来,你根本不算什么。”我想到我的姑妈,和她比起来,林芳做的这些算什么呢? 林芳认真地说:“可是我想让你恨我。” 我感觉她笑得很奇怪,非常扭曲,整张脸像是怪物一样开始旋转,好像要变形一样,然后我才意识到,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视线在晃动变形。 我扶着桌子想要站起来,没想到一下子又倒了下来。 “张超,你说你不恨我。可是我想要你恨我,你恨我就能记住我一辈子了,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想让你忘了我。”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舌头几乎是在打颤,发不出正常的声音来,眼皮子沉重地往下坠,要睡着了一样。 这感觉我太熟悉了,这是迷药。 我在部队里也做过抗麻醉剂训练,可一旦量大到了一个程度,就算是久经训练的人也扛不住。 麻醉剂是很危险的,加大药量对人体是有伤害的,这一点林芳肯定也知道,不过为了麻晕我,她还是比平时加大了量。 我拼命地集中意识,可却无可奈何,眼皮子沉重地打着颤,我感觉手脚也不受控制地在颤抖。 我咬着牙跟:“你,出不了,聚春园。” “我有办法,我会让你一辈子恨我的。” 凭着经验,我能判断出这个量不至于让我有永久性地损伤,我松了一口气,然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在我彻底睡着之前,我听见林芳悠悠地说道:“张超,睡吧。你别恨我,不,你会恨我的,狠狠地恨我。” 第178章 反击致胜 我再醒过来的时候,眼睛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这是我哪儿?”我想说话,可一张嘴,喉咙疼得好像有碎玻璃在里面拉过似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稍后,漆黑的屋子里亮起了一盏灯,有脚步声从左侧走了过来,再然后,林芳低头盯着我查看了几番,道:“还没醒。” “不用等他醒,他可以在梦里死。” 这个声音让我心里咯噔一跳,因为非常耳熟,这是柳荣的声音! 他怎么好在这里? 我怀疑我听错了,因为药效还没完全下去,耳朵里一直嗡嗡嗡地耳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扭曲。 但是很快,我的疑虑就被打消了,这个人就是柳荣。 林芳道:“柳总,他已经在我们的手上了,跑不掉了,绝对是你的掌中之物。你这次被他折腾得不轻,公司被查账,听说查出不少你的属下有问题,而你管理的分公司也被查出来问题最大。这些事很快就会被股东会拿到会上去讨论,你管理的分公司说不定会直接被集团改造接管。这些事可以说毁了你一生的事业,你愿意让他在梦里死么?“ 林芳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这些事老甘每晚会在工作汇报中告诉我,可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柳荣和我一样惊讶:“你知道得不少啊。你说我恨他,我看是你比我更恨他,你只是想接我的手折磨他罢了。” 林芳凄婉地说道:“我爱惨了他,他却不接受,除了恨他我还能怎么样?难道要我忘了他么?可我忘不了他。我已经回不了头了。” “小姑娘,你和张超的爱恨我没兴趣掺和,我只想告诉你,张超不是普通人,他没那么好对付。你要是认为他除了是骏然的少东家外,就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草包,那你就错了。我曾经和你想得一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这小子,梦里杀他,一斩无忧。” 此时我渐渐能感觉到手脚的温度,四肢百骸也开始有了知觉,我尽量让自己的意识集中,感受手脚的存在,抵抗迷药的药效。就算我中毒了,特种兵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也会比普通人更加容易解毒。 柳荣很急着杀我,就凭林芳,是拦不住他的。可能林芳根本没想拦着,她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找我的仇家来要我的命,世界上有这种喜欢么? 果然,柳荣忽然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剧烈的动作猛地一下推在地上倒了,然后我听见他似乎是从盘绕的轴上解下来一截绳子,朝我走了过来。 我还没来得及在心里骂一句娘,就感觉有一截绳圈套住了我的脖子,要收紧的样子。我心里一下子凉了,现在手脚虽然能动了,可还是没什么力气,如果贸然反抗肯定不是柳荣的对手,但难道我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勒死么? 柳荣完全没有要犹豫的样子,试了试这绳子的结实程度,在我的头顶吐了一口气。 “张超,我和你爸算是有些交情,我也算是你的伯伯。如果你不是被韩坤和甘令那两个人给蒙骗了,与我为敌,我还想替我那兄弟好好照顾他的遗孤。你别怪我,要怪就怪韩坤去。” 妈的!这话说的,好像是我逼着他干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似的,无耻的人可真的是会替自己开脱。 可能是第一次动手杀人,柳荣心理压力很大,他又犹豫道:“张超,你到了下面别恨我。我也算救过你爸的,可最后没救回来。韩坤他们几个不同意,非要让你爸去死,我尽力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这句话我听得很清楚,绝不可能是我听错了。 如果说前两次柳荣可以故意说谎骗我,可这次没必要,他决心要杀了我,没必要骗一个快要死的人。 但柳荣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杀我爸的是韩坤? 不可能!柳荣说过,韩坤一直喜欢我妈,为了我妈的遗愿,所以一直在照顾我,就算他可能设计杀我爸,也不可能设计杀我妈啊。 林芳也很吃惊,低声问:“张超的父母是韩坤杀的?这个韩坤张超和我说过,是对他比亲人还好的人。” 柳荣切了一声:“韩坤做事心狠手辣,当时公司面临巨大的危机,只有张骏死了,才能摆脱当时的内忧外患,我并不赞同这么做。我和张骏交情没有他们几个深,可我们是正派人,杀人放火的事儿我还干不出来。当然了,我也没想看骏然能做到现在这么大。我主张认个输,让点儿利,只要能保证公司活下来就行。可是韩坤那几个人不这么认为啊,不错,韩坤真的是个人才,心也比我狠毒多了,他一心要把骏然做成通市最大的公司,骏然的利益一点也不肯让出去,就只能牺牲掉张骏。” 不可能,他胡说八道,韩叔叔绝对不是他说的那种人。 我心里大喊着,可却同时也茫然了,韩坤真的不是这种人么? 林芳道:“到底是什么事?非得让公司的法人死了才能度过去?不可能吧,一个公司的法人去世可是重大动荡,会影响股价的。” “那时候骏然还没有上市呢,你信不信又有什么关系?呵呵,你就当这只是一个故事吧。张超啊张超,要怪就怪你太聪明了,又运气不好。如果你只是个任人摆布的蠢货,你或许平安活到老。你因为这是我和公司的斗争?哎,你是卷进了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斗争,你爸没过得去,你更不行。今天我送你走,算是帮你了,可能你活下来会更痛苦,损失更多。” 他絮絮叨叨地念了一通话,然后开始收拢绳套,求生欲让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拉住绳子,可与此同时,经久训练的直觉也在提醒我,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必须一击制胜,否则让柳荣发现我醒着,我就彻底失去了反击致胜的机会。 身体的肌肉因为恐惧而痉挛着,这是无法控制的,还好屋子里的灯光很暗,柳荣几乎看不清。 第179章 惺惺作态 忽然,门外传来了几声扣门声,我正要反击,及时地控制住了动作,继续假装晕倒了,柳荣吓得半死,一下子松开了绳套,看着林芳问怎么回事? “张超,你在里面么?”门外传来的竟然是楚潇潇的声音。 柳荣大惊:“怎么会有人来?” 林芳闷声道:“我叫来的。” “你疯了!你这个疯女人,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林芳幽幽地说道:“后来有个大衣橱,你先躲一躲。等我十分钟,然后你杀了张超也就不会有人质疑了。” 柳荣很疑惑:“你到底想怎么做?” “站在门外的是张超的女朋友,一会儿她会进来把我和张超捉奸在床,她的脾气我很了解,她一定会发了疯一样和张超拼命……” “放屁,万一她不呢?” “呵呵,她不,那也会是她杀死的张超,毕竟刀子上有她的指纹和血迹,就算她晕在了现场,那人也是她杀的,你放心吧。” 柳荣笑了笑:“你是要借刀杀人。” 林芳说:“不是借刀杀人,柳总,您得从脑子里忘掉这个念头,从头到尾就是楚潇潇杀人。” 两人低声一笑,我就听见柳荣的脚步声跨过我往房间的后面走去,再接着就是柳荣开柜子的声音。 林芳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这才发现,这是林芳租的房子,这地方我曾经来过,可从来没有觉得这儿竟然是一个魔窟一样恐怖的地方, 我更没有想到,林芳会像魔鬼一样恐怖,她要用这么恶毒的计策,弄死我和楚潇潇! 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心? 我的心头弥漫起了无穷的悔恨,如果我从来没有帮过她,救过她,从来没有对她心软过,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如果说,曾经我并不后悔喜欢过她,也不恨她,现在我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我以为她只是一个虚荣飘摇的女人,原来她不是,她是比毒蛇还毒的毒妇。 在黑暗中,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和林芳的视线正好对视上。 林芳深吸了一口凉气,有点儿吓到了,可能是被我眼睛里深红的血丝吓到了,但是她很快就发现,我还并不能动,又放心了下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用沙哑的语气问道。 林芳笑得很变态决绝,好像对这世间的一切已经无欲无求,所以放纵了自己的欲望一般。 她先亲了一口我的额头,然后手在我的胸口按了按,就扯开我的衣服,靠在我的胸口休息了一下以后,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很快脱得只剩内衣,露出凹凸有致漂亮的身材。 在黑暗中,她的胴体若隐若现,漂亮得不得了,但却让我想到了美杜莎,希腊神话中那个毒蛇恶魔,我从没有想过,林芳竟然是这样的人。 她窝在我的怀里,亲了亲我的脸颊,我能感觉到她好像在流泪,身体轻微地颤抖着,软绵绵的滚烫得吻落在我的耳根和脖子上,不停地亲我,一边亲一边哭。 我冷笑着说:“假惺惺地干嘛,要杀我,就杀。” “你舍不得楚潇潇,是么?我是要杀你,可那是你自找的。你不爱我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你死了以后也会恨我吧,恨吧,你恨我比忘了我要好。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你那副不在乎的表情,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你为什么不在乎。” 我说不出很多字来,张了张嘴,就听见林芳又说:“你爱着楚潇潇,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么?我要毁掉你最爱的女人。张超啊,你不知道你让我多伤心,我恨不得杀了你,可我又不舍得杀你,你叫我怎么办?怎么办?!” 外面的楚潇潇还在敲门,说来也奇怪,她敲得很着急,不像是要来抓奸,倒像是要来救我,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我冷声说:“什么好话都让你说尽了。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我爱你的时候你不珍惜,你等我不爱你了,又要因为面子抢回来。林芳,你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你只喜欢自己的面子,你让潇潇走,否则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林芳的语气中充满了盛怒,她忽然坐起身,柔软雪白的肉团因为愤怒而颤抖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为她说话!那个贱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你别再为难她,我说过了,你要是真敢动她,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林芳哈哈大笑,带着泪光说:“我期待你让我后悔,如果你做了鬼还不放过我,我能多开心啊。我现在就放你的小心肝进来,张超,你一定要记住,我舍不得让你死,可是你活着不属于我……” 说完,她从床上起来,出去开门。 我挣扎着想要动,身体勉强只能坐起来,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整个人都变态了! 外面传来门开的声音,林芳什么都没穿,楚潇潇应该是直接愣住了。 接着楚潇潇的脚步声飞快地闯了进来,然后是林芳跟进来的声音。 林芳柔弱地说道:“潇潇,你别怪张超,他喝多了……你也知道的,他以前喜欢我。” 妈的,这女人怎么不去演戏呢?绝对能得奥斯卡小金人。 林芳好像真的是被我欺负的似的:“男人就是这样的,你要怪就怪我吧,张超他和我说,曾经的确是喜欢你的,你也知道,你这么优秀的女人,他做梦都想睡到,可他已经得到你了,现在才会又想起我来,只是想尝尝新鲜的……” 林芳的胡说八道刚进行到一半,一记巴掌打在她的脸上,非常清脆。 这一记打完了以后,林芳直接傻了,然后楚潇潇又几巴掌打了上去,这几下非常用力,林芳直接被她打倒在地上,嘴角都是血,我勉强坐了起来,看见林芳务必诧异,坐在地上捂着脸,吃惊极了。 楚潇潇满脸的盛怒,看着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一把抄了起来。 第180章 抗衡 我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尽管林芳真不是个东西,可她把楚潇潇看得真透,她知道楚潇潇一定会拿这把刀的,楚潇潇果不其然就拿了这把刀,只可惜楚潇潇不是用这刀来指着我,而是指着林芳。 我看楚潇潇自己能对付得过来,好像完全没有要我帮忙的意思。 楚潇潇怒气冲天,对林芳走过去,林芳完全没想到会这个样子,在地上慢慢地坐着后退。 “潇,潇潇你要干嘛?” “我要干嘛你不知道么?我的男人你也敢打主意,你也不出去打听动听,全通市中学,谁敢动我楚潇潇的男人?” “我,我,是张超喝醉了……” 楚潇潇反手又是一巴掌,林芳疼得哀嚎了一声,她很想反抗,可楚潇潇是什么人啊,这妞高中的时候就是学校里的女霸王,女混子头目,制个小女生易如反掌,而林芳虽然心机深沉,但是手无缚鸡之力,楚潇潇要打她一个能打十个。 这么多年来,在林芳面前,楚潇潇一直是体贴好姐妹的形象,从来没有对林芳动过粗,不但如此,林芳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所以林芳早就忘了,楚潇潇凶残起来有多恐怖。她早就忘了,楚潇潇的巴掌落在别人的脸上疼,落在她的身上也疼。 “你还真好意思说?男人喝醉了能干那回事么?林芳,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我只是不愿意相信,我在自己骗自己,但是我现在醒悟了,你就是个bitch!” “那你不是么?你抢我的男人,你能好到哪儿去?” 楚潇潇笑道:“抢到就是我的,你想怎么样?有种你再抢回去啊。林芳你要点儿脸,张超根本就不喜欢你了,因为你就是个傻逼,人家看不上你了。人家啥也没有的时候才喜欢你,有身份了根本就不在乎你这种人,你不知道为什么么?因为你就配个?潘浚?阏饷炊嗄昕嘈木???慌笥讯际欠歉患垂螅?愫驼懦?闪撕门笥眩?乙豢?蓟挂晕?愀男粤四兀?簦?罄床胖?溃??茨阒皇窍肜?盟?肟?骂谥邸! 林芳激动地反驳:“你胡说!张超是喜欢我的,你胡说!” 楚潇潇拿刀子拍了拍她的脸:“我是胡说啊,你能怎么办?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让你难受,就是故意欺负你,你又能怎么样?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贱啊,我对你好点儿,你就不把我当东西,看来你根本不配我对你好。我现在就正式警告你,以后离我的男人远点儿,否则我不会再给你留好脸了。” 楚潇潇这几句话真是恶劣到了极点,我都能想象她高中的时候当女流氓的样子,林芳哪儿是她的对手啊,她的性格一直是这么虎的,完全没有中林芳的计。 我听得憋不住笑,低声说:“林芳你听见没有?那些没用的心计别玩儿了,你明天就离开通市吧。” 楚潇潇也低声笑了起来,说:“就是,你是不是宫斗剧看多了,弄这些没用的宫心计。你以为你叫我到这儿来,我就会上当了?其实张超早就让人通知我了,说你今天一定会弄出一些幺蛾子。” 林芳诧异道:“张超,你是让青青通知的楚潇潇?”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到这个时候才料到?” 其实早上我让青青帮我的一个忙,就是让她来通知楚潇潇。 我又道:“我很多天都看不到潇潇了,说起来还得感谢你给了我这个机会,你要是不把潇潇叫出来,我们还要很多天才能见面。” 林芳恼羞成怒,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反而被我耍了。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忽然一把抓住楚潇潇的手腕。 楚潇潇的秀眉皱了起来,喊了一声:“你放手!我不客气了。” 忽然,林芳的另一只手抓着一个喷瓶,对着楚潇潇的鼻子一通喷,楚潇潇瞬间就晕倒了,那把刀被林芳轻松地拿走了。 我忙从床上爬起来,尽管力气还没恢复很多,可这个时候,我知道林芳已经疯了,她肯定会对楚潇潇下毒手。 林芳果然一刀要刺向楚潇潇的脖子,我眼疾手快,抓住刀刃,一股钻心的刺疼刺进我的手掌心,然后血就滴在了楚潇潇的脸上。 林芳表情非常痛苦,五官都是扭曲的,那表情像是在哭,又想是在笑。 “张超,你为什么可以为楚潇潇做那么多,却不愿意原谅我?” 我疼得龇牙咧嘴,现在力气还没有恢复,只能勉强和她抗衡,那刀子深深地割开我的掌心,疼痛让我正在迅速清醒,林芳哭着更加用力,把刀口转向我的心口。 我反问:“你让我原谅你什么?原谅你辜负我的信任,原谅你和我的敌人联手害我,还是两回,原谅你骗我?还是原谅你要杀你自己最好的朋友,或者说原谅你现在要杀我?” 林芳被我问得答不上话来,她低吼了一声:“去死吧!!!你去死!!!” 我用力地一咬舌尖,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她摔倒在地上,朝着衣柜的方向喊:“快出来杀了他!” 我当然知道她喊的是柳荣,可衣柜那儿毫无反应。 林芳急得不行:“张超一直是醒的,你现在不出来,他也知道你要杀他,快点出来杀了他,他力气还没恢复。” 衣柜还是纹丝不动,这回林芳奇怪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抓起床边的一件衣服给自己的手包扎了一圈,然后对林芳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出来么?” 林芳当然不知道。 我扭头对着衣柜的方向说:“好了,出来吧。” 衣柜的门打开了。 第181章 阴毒 林芳张大着嘴巴,几乎可以吃进去一个拳头,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 柳荣推开门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尴尬到了极点。 很快,柳荣的身后又跟出来一个不善言笑,满脸冰冷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是秃子。 “你不是找了陈如海么?让他找青龙帮的人埋伏我,所以我朋友担心我的安慰,就让他的手下跟着我。不巧得很,这位兄弟躲在衣柜里,你又让柳荣躲进衣柜里,柳荣就是自己送进去的,只能算你们运气不好。” 秃子的手上拿着一把尖锐的匕首,此时正抵着柳荣的大椎穴,若即若离地碰着。 柳荣飞快地往前蹿了一步,可说来也怪,秃子的匕首就好像长在他的身上似的,还是和他颈椎部位的大椎穴保持着刚好的那个距离。 秃子说:“一刀你就截瘫,别乱动。” 简明扼要,人狠话少,我真恨不得在心里给秃子点个赞。 “兄,兄弟,你别乱来。”柳荣举起双手,汗如雨下,哭笑不得。 我对秃子说:“拍到了么?” 秃子点了点头,给我扔过来一个手机。 林芳诧异地睁大双眼:“你拍的什么东西?” 我打开手机回放录像,转过来给林芳看,林芳正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因为秃子没拍到我,所以看起来就好像是林芳一个人在发骚。 林芳的脸越来越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羞耻,或者二者皆有之。 林芳想要上来抢手机,我又抛给了秃子,她又想去秃子那儿抢,秃子是什么人?看起来没怎么动,可林芳连他的身都没沾到。 林芳喘着粗气:“张超,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还要怎么样羞辱我?” 我道:“我……” 我话还没说完,秃子道:“我拍的,是我的。” 林芳看向我,我只能摊了摊手,这事儿我还真的管不了,秃子兄弟很少介入那么多事儿,他一般不爱多管,可他要管的事儿,我还真的不方便插手。 林芳楚楚可怜,看着秃子问:“你删了好不好,你拿着这个有什么用?” 秃子简明扼要地说:“卖钱。” 我差点儿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不要脸的话,就是要这些人一本正经地说着才搞笑。 林芳急得掉眼泪:“张超,你让他删了!”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刚才还要杀我的啊。” 林芳见求我没用,柳荣又帮不上她什么忙,只好又求秃子道:“我求你了,我跟你买好么?你要多少钱,我跟你买。” 谁知道秃子油盐不进:“卖不归我管,帮里有人卖。你这也卖不到多少钱。” “那你卖给我好么?我求你了……你拿着也没用。” 秃子道:“照片卖不到多少钱,但是可以拿这个来威胁你去卖。” 如果不是手上疼得厉害,而且现在这个场合不合适,我真的要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林芳大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这样是黑社会啊。” “我就是啊……” …… 林芳一下子哑口无言,秃子理所当然的,忽然一巴掌敲在了柳荣的后脖子上,柳荣瞬间就晕倒了。 然后秃子倒转刀把,递给我,问我要不要杀了柳荣。 “杀人犯法。”我道。 秃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她那个办法挺好的。你杀了柳荣,然后你做点儿假证据诬陷在她的身上。对了,她手上正好有迷药,我们给柳荣喷点儿,警察一定会以为他们自相残杀。” 林芳哭着后退,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完美机会,会被反用在她自己的身上。 恶人自有恶人磨。 也许是气急攻心,林芳的身体一软,倒在地上没了动静,秃子的手按在她的脖子上,我看见他是压住了林芳的大动脉,就这样过去了三秒钟,秃子道:“就算是装的也真晕了。” 我也学过格斗术,可还是被他这一手给吓了一跳。 这一招是巴西柔术中的裸绞的变形版,裸绞是用人的胳膊勒住对方的脖子,用肌肉压迫住人的大动脉,使流血不畅导致对手瞬间昏迷。这一招非常有用,我们在部队里的时候也学过,在实际格斗中也往往是必杀之机。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两根手指头就达到了裸绞的效果。 我抱起地上的楚潇潇,对秃子点了点头,秃子把帽子反带,跟在我后面离开了林芳的家。 “你的功夫是在哪里学得?”我好奇地问道。 老头和我说过,江湖上有很多奇人,功夫多是师承江湖名门,秃子这一身的功夫,绝对是中华传统武学,可他这一身嘻哈的打扮,又实在看不出来有多传统。 秃子斜看了我一眼,有点儿警惕似的。 不过我现在已经熟悉他的怪脾气了,就没有放在心上,我道:“我也想学。” “你不行。” 我靠,拒绝得这么干脆,我马上追问:“我为什么不行?” “童子功,你破处了。” 噗!我差点儿喷出一口水来。 虽说秃子小兄弟对我的误会颇大,不过这件事我也不想多解释,反正也不是啥丢人的事儿。 可秃子这小兄弟,难道是个雏儿? 我盯着他大量了一番,心里感叹,真的假的啊?混黑社会的还能这么纯情,真是不容易啊。 忽然,秃子说:“刚才的视频不能还给你。” 我心里咯噔一跳,说:“你要干什么?” 我以为他要看着林芳的视频干点儿什么,虽说我已经恨透林芳了,可我看着秃子这样子,还是有点儿不可思议。 没想到秃子一本正经地说:“卖啊,你忘了么?” 我真是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有时候我经常忘记他们是黑社会的身份,无论是这个秃子还是赵子琛,看着都太不像了。 到了一楼,秃子对我打了个眼色,低声说:“刚才当家的来消息,闷子醒了。” 这是一句黑话,就是埋伏我们的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昨天赵子琛专门通知我,说是青龙帮今天要埋伏在林芳家的附近。赵子琛怕我出事儿,就让秃子跟着我,没想到歪打正着,偏偏撞破了林芳的轨迹。 第182章 大美人 其实林芳真正的计划是让柳荣或者是楚潇潇杀我。 她计划中,最好的结局是让楚潇潇杀我,如果楚潇潇不动我,就让柳荣杀我和楚潇潇,要是再不济,我从这两个人的手中都逃跑了,那还有青龙帮的人围剿我。 这个女人,真的是又聪明又阴毒。 她竟然设计了三道关,就是要我的命。我只不过是带她去了一趟骏然,她就能敏感地捕捉到了我的敌人,然后将我所有的敌人都联合在了一起,也难怪陈钰舟会被他耍得团团转。 我猜想,陈钰舟应该是不知道她找了陈如海,所以陈钰舟今天才会出现在同学会上,和林芳大闹了一场。 而林芳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如果她不找陈如海,恐怕赵子琛也不会知道林芳要对我下手,那秃子不跟着我,说不定林芳的计划就得手了。 我把楚潇潇放在通风的地方,掐着她的人中,楚潇潇皱着眉头,悠悠地醒了过来,眨着修长的睫毛,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张……超。” 我一把抱住她,头埋在她的脖子里,吸着她的体香,各种滋味在心头翻滚,已经太久没见面了,我想她想得不得了,从今以后任何事也不可能让我和她分开。 楚潇潇也抱着我。 “你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楚潇潇还没完全醒的过来,我让她在通风的走廊里坐着休息一会儿,同时让我自己的体力恢复恢复。 楚潇潇很心疼我的手,让我赶快去包扎,我只好告诉她现在的真实情况。 “陈如海带着人在小区附近埋伏我们,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人在陈如海的身后埋伏他们。” 楚潇潇虚弱地靠在我的身上,软绵绵地问道:“那我们怎么办?” 秃子道:“等。” 我笑道:“没错,在这里等就好了。” 我对赵子琛很有信心,赵子琛肯定对这一次的伏击期待已久,他一直渴望和青龙帮之间再一次正面交锋。 小区的里面看着风平浪静,但是小区的外面却是风雨交加。 楚潇潇恢复了一点儿以后,就龙精虎猛地喊着肚子饿了,要去吃好吃的。 但是这个小区里能有点儿什么吃的啊?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小卖部里能买点儿泡面,我正好要买点儿绷带,把手上的伤口包扎起来。 秃子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们,像是个电灯泡。 “你不用去帮你老大么?”楚潇潇问。 秃子警惕地看着外面,屏息凝神地听了好久,然后摇了摇头道:“不用。” “好吧,那你要吃什么?我们去买点儿吃的。”我道。 秃子想了想:“老坛酸菜牛肉面。” 楚潇潇回头冲我吐了吐舌头:“这个人看着冷酷,没想到口味这么重啊。” 我看秃子的表情凝重,其实是很担心外面的战局的,他很听赵子琛的话,一定是赵子琛的心腹兄弟。 但是现在我们担心也没用,只能等着了。 我正要进小卖部的时候,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很尖锐的口哨声音,秃子的表情一下子惊恐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慌张。 “出什么事儿了?” 我认识秃子这么久,这个人无论是性格还是能力都强得日天日地,我还是第一回见他这表情。 秃子没回答我,全神贯注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整个人像是一只随时准备射出去的箭。 “外面什么声音啊?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楚潇潇问。 “哨音,特殊的哨音代表特殊的意思。刚才那一声,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提醒所有人警戒。如果真的出事了,一定还会有一声哨音提醒大家立刻汇合。”我解释给楚潇潇听。 我们在外作战,不适合用信号枪的地方也会用信号哨音,尤其是在雨林里,通讯不便的时候,哨音显得尤为重要。 以前雪豹部队里有个精通鸟叫兽叫的老兵,他能模仿各种鸟兽的叫声传递战讯,在伏击战中当信号兵,敌人听到那些声音,只会以为是自然的鸟叫声,却不知道这些是会要他们命的死亡的声音。 现在外面听起来是车水马龙声,有放学的孩子在唱歌,还有偶尔的叫卖声,普通人听不出什么来,但那哨音却是红灯会众人之间联络的号角。 没想到,这种正规军作战的信号会被用在街头巷尾的黑帮斗殴中,这个赵子琛,还真他妈的有两下子。 楚潇潇嘀咕道:“就不能用手机联络么?现在移动通讯这么发达。” 我差点儿没噗嗤一声笑出来,在深山雨林里通讯不方便,用哨音联络很有必要,可在城市里的确没必要这样,赵子琛的确是装逼过头了。 楚潇潇又问秃子:“你老大有没有事?” 等了大概有三四分钟也没听见别的声音,秃子的神色正常了一些。 “暂时没事了,老坛酸菜牛肉面。” 楚潇潇有些不放心,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秃子这人我很了解,他说没事一定没事了。 “那我们去给你买老坛酸菜面了,你要泡么?” “要。” 楚潇潇转身嘀咕我:“你问得什么烂问题,他不要泡难道会干吃么?” “哈哈哈,他这个人啊,你以后就会知道了,他这个人就这样。” 我们在便利店里拿了一些吃的,我也没叫秃子出来,他一定非常紧张地在外面等着赵子琛的信号哨音,没心情吃任何东西。 我们拿了老坛酸菜牛肉面以后,我先去找老板帮我泡面,楚潇潇继续逛游找点儿别的吃的。 没想到老板竟然还记得我,先冲我暧昧地一笑,然后用眼神指了指楚潇潇,颇为玩味地说:“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回头一看,知道他误会了,就解释道:“我女朋友。” “哟,你小子够可以啊。我知道,这是你女朋友,原来和你一起进进出出的林芳呢?也是你女朋友吧。够可以的啊小子,没想到你看着浓眉大眼的,原来这么会玩儿。这俩女的是好姐妹吧,哎,女人的感情真是经不起考验啊,这么两个大美人,怎么就栽在你小子的手里了呢。” 第183章 吃醋 我忙道:“老板你弄错了,她是我的女朋友,林芳不是,我和林芳已经分手了。你小声点儿,一会儿让我女朋友听到了不高兴。” 老板这回尴尬了,忙说不好意思,然后又问:“那楚潇潇知道你和林芳在一起么?” “都知道,老板,老坛酸菜好了。”楚潇潇这个时候忽然转身,指了指泡面。 老板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不过这家伙可能大嘴惯了,很圆滑地跟我们道了个歉,然后又把楚潇潇从头到尾夸了一番美女。 “我看你就比那个林芳好多了,你长得比她好,气质也比她好。” “老板,你泡牛肉面怎么泡出这么多话啊。”楚潇潇翻了个白眼,我知道她还是不愿意听别人说林芳的坏话,这丫头的心态软了。 老板脸皮比城墙还厚:“你还别说啊,不是我故意夸你,那个林芳真的不行。有一天晚上,她下来拿快递,明明拿上去了又回来,跟我扯皮快递的东西坏了,我打开一看,明明是她自己摔碎的化妆品,她要讹我,你说见鬼不见鬼?” 楚潇潇没好气道:“你怎么知道是她自己摔碎的?” “我还真知道,因为那个东西轻了。东西到了我这儿我是称重的,她拿走的时候过了称,后来东西全都拿回来,连着盒子一起称,变轻了,说明东西是她拿走以后又弄碎了,里面的东西流走了。我没想到她看着挺文弱的,人竟然这样,真不是个好东西。” 这老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见我们不相信,还翻出手机来给我看当时的记录。 “你看,这是我每次称重留下的记录,这是当时她过来讹我,称出来的重量。而且啊,过了二三十分钟吧,她就什么的不要走了,你说着是为什么?”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并不想听,我也对这些事儿没什么兴趣。 尽管我不觉得林芳是这样的人,可是林芳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明天就会找人把她送出通市,我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忽然,楚潇潇拽住了我的胳膊,一脸惊恐地指着手机。 “怎么了?” 楚潇潇的脸色很难看,我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么,那手机上就是一个称的重量,没有别的。 “你看这个手机上的时间。8月6日,你还记得那天么?” 我仔细想了一下,却想不起来。 楚潇潇咬着嘴唇,强忍着伤心道:“你不记得很正常,可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差点被人迷奸。” 我一下子想了起来。 楚潇潇继续道:“那天陈钰舟的目标本来是林芳,可是她说要去拿快递,我成了她的替死鬼,还好你救了我。但很奇怪,她这个快递拿了很久,后来我们问她在楼下干嘛,她说自己在和老板闲聊。但其实她是无缘无故地找了一个理由来讹老板。你说是为什么?” 我道:“她,她看到了春堂……” 楚潇潇的眼眶红了,深吸了一口气说:“对,她上楼后看到春堂在伏击。她猜到了她是目标,所以她没说话,没现身。她不但不想让自己出事,还想让我当替死鬼,让春堂的计划彻底失败,没有再来的可能。她为了她自己,根本不在乎我会怎么样。” 楚潇潇的几句话彻底点燃了我的愤怒,我真想不到林芳原来是这样的人! 我只以为她嫉妒心强,没想到她这么冷血可怕,这还是人么?这简直就是怪物。 如果那天不是我及时出来救了楚潇潇,她会遇到什么事儿?我想都不敢想。 老板没想到自己短短的几句话会引出这么大的麻烦,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这,我可没说谎话,你们有什么事和我无关啊。” 楚潇潇一把拉住了我:“你要去哪儿啊?!” 我咬着牙根:“我要找她算账去!” 我现在恨不得打死她,我要亲口问问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以为我和楚潇潇都不会动她,所以才会这么恶毒嚣张。 楚潇潇道:“你别去了,我就当没有过这个朋友。” “都这样了,你还要对她好?!”我无比诧异地问道。 “我不是。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看清她了,以后我只当没认识过她这个人。你放心吧,她会过得比被你打一顿更惨的。你别去,你还没看清她么,她这个人阴狠毒辣,你随便去找她,说不定就中了她的圈套。” 我一想,的确,现在可是公司查账的重要时刻,万一我把林芳打一顿,林芳找警察把我关了起来,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天,也可能会有重大的影响。 我一把抱住楚潇潇,呢喃道:“可是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我一想到你差点儿出事儿,我就受不了,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楚潇潇拍了拍我的背,笑着柔声安慰:“你杀了她要坐牢的,那我可就立刻跟别人好了。好了好了,酸菜牛肉面好了。” 老板赶紧把泡面递给我,然后像是千恩万谢地把我们俩送走,可能现在在他的 眼里,我和楚潇潇跟两个翁神差不多,能送走我们他别提多高兴了。 外面的风一吹过来,我整个人清溪了不少,一只手拿面,一只手把楚潇潇的细腰搂在怀里,感觉幸福到了极点。 真没想到,我现在什么都有了,有钱又有老婆,完完全全是个人生赢家。 “你今天怎么舍得跑出来了?我找你这么多天,你都不肯出来见我一面,林芳一找你就出来了?” “怎么,你连林芳的醋都吃啊?”楚潇潇笑道,“我在家里和我爸周旋这么多天,还不就是为了你么?” “我可不吃醋么,你对林芳也太好了。林芳都知道,今天她算准了你会一刀捅死我呢。” 楚潇潇嬉皮笑脸地,忽然伸手来拽我的耳朵:“你别吃醋了,我补偿给你个礼物吧。” “补偿什么?我又不缺什么东西。” 我现在恐怕是通市最有钱的人了,我用得着她补偿我什么东西。 谁知道,楚潇潇搂着我的腰,踮着脚在我的耳边亲了一口,吐气如兰,贴着我的耳朵说:“你最想要的东西。” 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整个人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早上吃下去的春药这个时候好像又发作了。 第184章 性情中人 说完,楚潇潇就逃也似地想要走,被我一巴掌给捞了回来。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小区里的灯光本来就幽暗,也没什么人,很安静,周围就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们两句身体紧贴在一起,我能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速奔流,要从血管里爆出来似的。 “那就别等以后了,不如现在。”我喘着粗气说道。 楚潇潇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伸手下意识地来推我,我不想让她推开,她就使坏地来掰我的手指头,谁知道正好掰到了我的伤口。 钻心的疼一下子把我所有的欲望都浇灭了,这下我就是有吞天的心也没全没了。 楚潇潇慌张道:“弄疼你了么?你还好么?” 疼虽说是疼,伤口可不小,还是要去医院包扎一下的,要不然不容易好。但对我来说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我以前受过比这更重的伤口也不少,这对特种兵来说只能算是家常便饭。 可我看楚潇潇这么着急,脑子一转,这个机会我不利用更待什么时候? 我把手藏在怀里,假装疼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楚潇潇果然急的围着我团团转:“你说句话啊,手有没有事啊?” “伤口裂了。” “啊?这么严重啊?那怎么办啊?” 我道:“女侠,此伤无药可医,除非十二个时辰之内男女交合,才可救小的一命,女侠可否愿意救我一命?” 她这才意识到我是在骗她,翻了个白眼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喂,喂,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 我们俩打闹着,忽然遇到了迎面赶来的秃子,秃子竟然喘着粗气,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怎么了?” “我送你们走,来不及解释了。”秃子冲我说道。 我看秃子这个样子,就感觉事情不对劲。 “怎么回事?赵子琛那儿出什么事了?你先去帮他忙吧。” 秃子皱着眉头道:“我联系不上当家的了,你先跟我走,我必须要送你们安全离开。” 楚潇潇说:“你老大那儿要紧,你先去帮忙吧,我们可以自己离开。” 可秃子却摇了摇头,我知道秃子这个习惯,只要是赵子琛交代的事,他一定会十全十美地完成,我们是没有资格命令秃子怎么做事的,就算我们是为了秃子好也不行的。 我点了点头:“好,我们先离开这儿,潇潇你的车呢?” 秃子道:“不能坐车,车很危险,目标太大,跟我来。” “有道理,青龙帮的人就在附近,他们只要找个不要命的开一辆皮卡就能拦路撞翻我们,我们还是跟秃子走吧。” 楚潇潇当然是对我唯命是从,我既然这么说了,她立刻就点了点头。 秃子把我手上的牛肉面给接过去,仰头两三口吃完了以后,扭头就走,我和楚潇潇都看呆了,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吃牛肉面。 “这一带我不熟,我观察一些。”秃子先让我和楚潇潇等一等,然后自己找了一个居民楼,直接按电梯到了最高层,我和楚潇潇跟了上去,我们到了顶层以后,又爬出了阁楼,上了天台,附近的一切一览眼底。 我的视力也比一般人要好,晚上看得比普通人更清楚,秃子似乎和我差不多。 我们俩都绕着天台走了一圈,我无比惊愕,有几个地方竟然已经亮起了火光,还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 秃子道:“后面有一条小道,我们从那里离开,走出去没多远就可以到黑街,你有人可以接应你么?” 我想了一下,骏然的人并不一定能用,在彻底铲除柳荣之前,我都不能用骏然的人。 我道:“总之先去黑街吧。现在看来我们是被包围了,只要能先突围,从外面找外援来破局了。” 楚潇潇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程度的黑社会斗殴,惊愕得合不拢嘴,刚才她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些胆怯了。 “你怕么?要不然你先在这里躲一躲。”我道。 在这个地方躲一晚上虽然说很憋屈,但是一定比突围安全多了,我并不放心楚潇潇一个人躲在这里,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谁知道楚潇潇说什么也不愿意,一定要和我们一起出去,而且多说几句以后,她竟然有些兴奋了。 “我上高中的时候也是不良学生,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么?我也能打架的!” 说完,她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抄起了一块板砖,在手里掂量了一下。 我笑道:“这枚大杀器你留着防身,这之前让小的先为你服务服务吧。你一会儿跟着我和秃子,不要乱跑。”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秃子着急道。 秃子是着急把我们送出去以后回来救赵子琛,我们也不敢耽误,立刻跟着秃子就走了。 我们很快找到了后面的小巷子,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道小铁门,用一把看着就已经长满了锈斑的锁关着。 我让他们退后,两手抓着锁头的两边,用力一扯,这锁就往两边断开了。 我们鱼贯而出,这条小巷子里漆黑一片,我抓着楚潇潇的手,她一声不吭地跟着我。 我们走了没多久,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哨音一声急切过一声,从远处传过来。 秃子猛地停下了脚步,然后又强制让自己继续往前走,我感觉到他的脚步越来越快了,肯定是很着急要把我们送出去,然后去找赵子辰。 忽然,一声哨音,就好像鹰鸣划破长空一般,特别刺耳,秃子忽然停了下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我差点儿撞上他。 我以为这回还是跟上次一样,只是告战事着急,不是别的事儿,没想到,秃子竟然喃喃自语了一句:“坏了。” “到底怎么了啊,你要去救你老大,就去救。”楚潇潇说道。 秃子摇了摇头,我看见他的眼眶通红,咬着嘴唇继续低头赶路。 没想到楚潇潇跑上去挡住了秃子的去路:“你是不是有神经病啊?我们不需要你送,你送个什么劲儿啊,你老大需要你去救,你快点儿去救他啊!” “我答应了当家的……” 我想让楚潇潇别说了,秃子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他们江湖人重信意。 第185章 投入瓮中 没想到楚潇潇直接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混江湖把脑子混坏掉了?还是你脑子不好用才来混江湖的。你要讲信用,你也得让你老大能活得下来看见你讲信用啊。要不然你老大都嗝屁了,然后你再跟他的魂哭么?我警告你,你要么立刻去救你的老大,要么滚蛋,我不想看见你。听见没有?!” 我哭笑不得,楚潇潇的性格还是虎得和以前一样。 被想到,被楚潇潇这么一骂,秃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挣扎,他本来就想去救人,楚潇潇这番话已经戳中了他的心事。 我道:“秃子,去救吧。赵子琛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不去的话,我也要去了。” 秃子冲我深深地鞠了一躬:“大恩不言谢。” 这话一说完,他就跟一只离弦之箭一样,直接飞奔了出去,速度之快,我简直来不及反应。 我忙拉着楚潇潇飞奔出去,楚潇潇一开始还能跟上,后来就体力不支了,我不得不照顾她的速度,远远地跟着秃子。 就这么走了五分钟,秃子忽然停了下来,大吼了一声:“别过来!” 但是他还是没能及时叫住我们,他刚喊完,我的身后就传来一声奸佞的笑声。 “张超啊张超,你们还果然自己跑来了这个瓮中。” “是啊,老姜果然是厉害啊,这都能算的一清二楚。我们现在逮住了两个,这下红灯会算是彻底毁了。” “哟,你看看,张超身后跟着的这个漂亮小妞是谁啊,挺漂亮的,一会儿弄来玩玩吧。” 完了,中计了。 我把楚潇潇护在身后,他们的人从四面包围过来,把我们三个包围在中间。 “我果然,不应该不听当家的。”秃子懊恼至极点。 可我此时心里的想法却和他完全不一样,我想的是,老姜,是不是姜明? 难道这一次的伏击是姜明安排的?如果是,这可是我和姜明的第一次交锋。 我心里忽然燃烧起了一股战火,对秃子打了个眼色:“别紧张,我们会会他们。“ 对方哈哈大笑:“张超啊张超,你现在狂得很,整个通市都是你的英名,不过你是不是太狂了一点儿?就凭你们两个和一个女人,要会会我们这么多个人?” 我道:“你倒是提醒了我,潇潇,一会儿打起来你躲远点儿。” 楚潇潇哪儿愿意啊:“我要和你一起!” “傻丫头,我是让你躲远点儿,一会儿别让血弄脏了你的衣服,这些人的血脏,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张超,你可真够会吹牛的。要不要我们专门为你留出吹牛时间?再吹吹什么,一夜七次?” “浩哥,你别给他提供思路,说不定他还真的好意思吹。” “哈哈哈哈!说得对。” “张超,你前面这条南苑小区来的路,后面这条通过黑街的路,左边到城市中心这条路,还有你后面的城中巷全部都是我们的人了,你跑不掉了。你有时间说这些没用的,不如跪下来求求我,我说不定还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呢。我齐浩不是不讲理的人,别的不说,看在你的妞这么漂亮的面子上,等她在床上把我伺候好了,我保证给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张超,让你那妞给我口一管,我们现在就可以让你走。” “对!这是楚怀恩的女儿吧,没想到兄弟们几个有福气啊,有一天能干这么带劲的妞。” “这妞是真的带劲,听说她以前连市长的儿子都看不上,妈的,老子就爱睡这么带劲的。” 这几个人的嘴上花花,说得我眼睛都红了,如果现在围住我们的人不是那么多,我绝对会撕烂他的嘴。 围住我们的人乌泱泱的,后面的灯光很黑,无法确定到底有多少个人。 这帮人不是开嘴炮的,如果楚潇潇真的落在他们的手上,绝对会比他们说的还惨,但就算我求他们,这帮家伙也不会放过楚潇潇的。 包围全正在逐步缩小,我和秃子还有楚潇潇很快就得背靠背了。 我们三个人各擅一面,楚潇潇也举着一块板砖,那些人虽然人多势众,可也不敢贸然上前来迎战我们的锋芒。 “咱们不能让女士动手打人吧。”我问秃子。 秃子简明扼要地说:“同意。” 他把鸭舌帽倒转往后,一双吊稍眼中杀意盎然,我可是见过他杀人不眨眼的样子的,他这副样子绝对是起了杀意了,这回我不打算阻止他,这帮人,我也很想弄死他们! 就因为他们觊觎我的女人,他们就该死! 我们三个人唯一的武器就是一块板砖,我和秃子都是赤手空拳,而他们的人人手一条钢棍,钢棍此时在地面上摩擦拖出刺耳的声音。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那叫浩哥的人带了青龙帮帮众此时也认真了起来。 这条巷子很窄,他们无法把我们团团围住,只能从四个方向的路上堵住我们的去路。 我能听到的不只是钢棍的声音,还有金属片划过墙壁,发出的刺耳如同怪物挠墙一样的声音,让我的心不由地揪紧了一下。 对方带了刀! 他们做了十全十美的准备,就是为了能抓住我们。这个巷子看似隐蔽,其实从高处看,这是附近唯一适合逃跑的地方。 看起来好像是我们自己投入瓮中,其实是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不管我们往哪儿跑,都有他们的人等着。 也难怪赵子琛这回会中计,这回青龙帮很明显是有人指挥,不再是原来那个无组织无纪律,完全靠散兵游勇好狠斗勇的黑社会组织了。 青龙帮人多势众,一旦有组织有战术了,重新拿回通市失去的地盘只是迟早的事。 红灯会本不是青龙帮的对手,多亏了有赵子琛带领着红灯会极限操作,才使得红灯会在短时间内增强了自己的力量。 可是赵子琛和红灯会都太着急了,这回被姜明带着青龙帮直接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姜明或许并不知道我是谁,他只是觉得我和赵子琛是伙伴关系,所以就下意识地要杀了我。 第186章 布局 姜明这个人,看样子是青龙帮中为数不多的清醒的人,如果不及早除掉他,他很可能会拿到青龙帮真正的控制权,到时候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赵子琛,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现在的身份瞒不住了,用不了多久,姜明就会发现我是他老仇人的儿子。 无论从哪个角度,如果我不能除掉姜明,姜明迟早有一天也会除掉我。 这粗略地扫了一眼,我心里已经有个大概战局了。 我低声对秃子说:“你当家的在哪儿?先去和他汇合。“ “在南苑小区东边的市民公园。”秃子深吸了一口气,“当家的被人给围住了,我们的兄弟让人分开堵住了,可能要栽。” “走,先去救他。” 我和秃子两人变了变位置,把楚潇潇维在中心,我往南苑的方向走,秃子一个人守住后面跟着我往后退。 “呵呵,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们还不快想想自己怎么办,还有心情去想救别人的事儿?张超,你够有胆的。兄弟们,上!” 伴随着一声钢棍在空中挥舞的破空之音,浩子指挥着兄弟们朝我冲阵,我低吼了一声:“保护好潇潇。” 然后在众人的惊愕之声中,我不得没有后退,反而快步冲出去,对他们迎面而上。 这群人也没料到我会主动出击,都以为我疯了,一下子被我激起疯狂的嗜血欲,一个个都红了眼的野兽一般。 我从开阔的十字路口冲进小巷子里,看似是有数不清的人在围着我,但是因为空间狭窄,实际上我眼前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抡着钢棍对我当头就劈,我看都没看,感觉到钢棍破空的凌厉劲风,从容地一转身,让两根棍子贴着我的肩膀滑了下去,然后左右一手一拳正好抡在这两人的肚子上。 这一拳我完全没收力,如果不是因为手受伤了,无法使出十成十的力气,足以一拳打得他们肠子从嘴里吐出来。我此时也有些红眼了,男人魂魄中嗜血的战斗欲被激发起来,一瞬之间,我仿佛置身的不是狭小逼仄,远处还有车水马龙,似乎一片太平的城中小巷,而是在杀机四伏,四面鹤唳的战场。 这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哼声,巷子里的喊打喊杀之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下子有肃杀的穿堂风贯穿而过,整条街道都诡异地沉默了下来,杀气更浓了。 我抓着这两人当肉盾,如一台坦克一样,势不可挡地往前狂冲,前面的六七个人想要倒退,可他们的身后又有人,来不及往后退,被我的推势直接推到在地,人叠着人滚成了一团。 楚潇潇和秃子跟了上来,我来不及查看秃子的战局,不过他的实力我相信! 我又如法炮制,再推了两波,可也许他们早就料到了我们要去救赵子琛,这儿防守的人特别多,倒下了不少人,前面的人竟然看不清有多少个。 我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难不成今天青龙帮的大主力都围着我们。 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我们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陷阱的更深处,而赵子琛,也许只是一个饵。 可能我从一开始就轻敌了,我只当这是黑社会之间的械斗,街头械斗哪儿有那么多计谋?可现在我越看越不对劲,我和秃子解决了少说有四五十个人了,但前面的人墙不但不见头,反而还有更多的趋势。 我和秃子匆匆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的反应也和我差不多,我们的眼神中都一闪而过一句话:中计了。 楚潇潇比我们沉不住气,着急道:“张超,我们是不是被骗了?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走进了陷阱的最中心。” 那叫浩子的青年,刚才被我一波推到在地,此时在我们的身后站了起来,带着狞笑。 “哈哈哈,张超,都说你聪明过人,看来会不如我们当家的啊。没错,你的确中计了。” 我道:“呵呵,难道我们不去救人,你们就不会用他的命来逼我们么?你这么讲道理就不会是黑社会了。” “哎呀,你果然还是聪明的,没错,今天这局就是你们的死局,你跑是跑不掉的。如果你不去救红灯会的老大,那你以后就会和红灯会还有青龙帮为敌,如果你去救呢,哈哈,你就是瓮中那只鳖。” 秃子忍不住问:“你到底把我们当家的怎么样了?” “也没怎么样,他现在困在市民公园里呢。” “我就不信你们敢当街杀人。”我道。 “当街杀人我们是不敢的,可是市民公园万一起火了呢,水火无情,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太卑鄙了!”我咬着牙根道。 此时我们就在一条长巷的最中心,前后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就算是有人要来救我,也是难于上青天。 秃子无比懊恼:“我就知道,应该听当家的!当家的算无遗策,我们自作主张才会落到这个地步的!” 浩子道:“得了吧,你的当家的自身难保。以前是我们青龙帮哄着你们这帮兔崽子玩儿呢,我们老大一出手,立刻就知道有没有了,你们只是一群土鳖,还想和我们青龙帮为敌。” 我长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我在战场上腥风血雨那么多回都没事儿,今天竟然要落到这几个瘪三的手里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看来我们今天逃不掉了。” “你非死不可。”浩子说着,抽出一把长刀。 我把楚潇潇护在身后,楚潇潇害怕极了,可她还是反手抱着我,想要挡在我前面。 我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带出去。 “看来我真的是走不了,既然我非死不可,我也认了,那你至少让我见一见是谁布的局,让我死也死个明白。”我心里咯噔一跳,如果姜明会出现,这是我第一次和姜明正式见面。 第187章 当家 “你要见我们当家的?你当你自己是谁啊?”浩子不屑地一笑道。 我道:“我是谁?我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你想杀我,也要问一问自己够不够分量。” 浩子一愣,刚要张嘴说话,楚潇潇就说:“没错。你把脑子洗洗清楚吧,在场的谁动手杀张超,都得想想代价。骏然集团的少东家让你们当街打死,这事儿骏然集团能这么算了么?!” “得了吧,骏然集团还能姓张多久还两说呢。我们都知道了,韩坤在丹麦都被人干死了,你张超只不过是个有身份的傀儡罢了。骏然里有多少人想看你死!你少拿骏然来唬人。” 我把脚边一把刀踢起来,扔给他:“我站在这儿让你一刀捅死我,我绝对不躲,你来。” 众人不说话了,都看向他,此时浩子也看向他,这人一下子定在那儿不动了。 浩子扫了他一眼:“上啊。” 那人尴尬一笑:“浩哥,我,这,这我就不了吧。” 浩子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骂了一句滚!那人忙不迭地钻出人群走了。 秃子和楚潇潇都有些意外对方会是这个反应,连浩子那边青龙帮的人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事儿会出如此戏剧性的变化——这帮人把我给围住了,可打是打不过我,动又没人敢动我。 我们就这么僵持着,天色越来越暗,拥挤的小巷中安静得可怕。 这事儿如果传出去,绝对足够让青龙帮被人笑掉大牙的了,现在他们把我围住了,没人敢动手伤我,但肯定不能就这么把我给放了。 最着急得就是浩子了,他的光头上都出满了汗,只可惜他身边跟着的都是无法替他拿主意的草包。 “浩子,你用脑子想想,你就这么愿意替别人背黑锅么?姜明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底下有人催促道:“浩哥,别纠结了,当家的让你除掉张超,你还不照做?” “就是啊,难道你连当家的话都不听了?” 尽管大家催促着,可是浩子却完全不为所动,到了最后,浩子被催得脸色漆黑,低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我低声笑道:“浩子,你肯定不会被姜明摆布的对吧,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实际情况,姜明并不是青龙帮真正的当家人,他只是挂了一个名头而已。如果是当家人让浩子杀人,为了江湖道义,浩子绝对义不容辞,可是姜明并不是当家人,这件事之后青龙帮中少数的几个人知道,姜明就是被推出来当挡箭牌的,浩子当然不愿意为姜明当挡箭牌。 我道:“我们要么在这里耗着,但是你不敢动我,如果我今天活着离开,绝对不会放过你。” 浩子慌了:“你他妈的疯了,你觉得我会放你走么?!” 我道:“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浩子,你聪明点儿,谁要抓我,就把我扔给谁。你也让我死个明白,死前搞清楚是谁要杀我。” 浩子一下子摇摆不定,我们三个人退到一起,后背分别靠着对方,我和秃子的体力还能撑得住,可楚潇潇已经明显有点儿累了。 过了一会儿,浩子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来电显示,有些尴尬,本来不想接的,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明哥。对,这小子坏得很……好,那好,我让带他过来。” 浩子挂了电话,脸色一转,大吼:“把他们三个给我捆起来!” 话音刚落,那几个人就朝着我们跑来,把我们三个按着团团困住了,楚潇潇害怕得不行,尖叫着喊放开。 我愤怒地冲浩子抬起头, 怒骂:“你胆子挺大的啊。” 浩子没好气地,抬起脚一脚踢在我肩膀上:“张超,你不是要死个明白么,明哥让我带你去见他。走吧。” 我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个黑色的头罩当头罩了下来。 这对我来说倒没什么关系,特种兵是练过的,闭着眼睛也能感知方位和路线,可楚潇潇非常害怕,我也担心她会出事儿,这帮孙子都不是好种,鬼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我们三个人被塞上了车,浩子在我的耳边冷笑着说道:“张超,我也见过不少富二代,你他妈的是最傻逼的一个,你以为说那么几句话就能让我们没办法对付你了?呵呵,你不是想见明哥么,巧得很,明哥现在让我带你去见他。明哥可没我这么好对付,你他妈的等死吧。” 他说完,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我疼得直不起腰来,很快车子就发动了,摇摇晃晃地上路了。 凭着车子的晃动程度和车厢内的气流,我感觉这是一辆SUV,什么车型不好确定,秃子坐在最靠近左窗的地方,楚潇潇在中间,我靠近右窗。 在发动机的声音中,楚潇潇的声音细若蚊呐,贴着我的耳朵低声问道:“秃子问你会不会记路。” 我笑了笑:“让他放心。” “别嘀嘀咕咕的!” 前面的人听见了我们的交谈声,不耐烦地吼了一声,我们三个人便不再说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了下来,此时我心里已经有了整个行车的路线图了。 下了车以后,我们先被摘掉头罩,我这才看清,这是一座半山腰的别墅,很低调,不过也看得出来很贵。 在别墅门口,两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安先低声对浩子说了什么,浩子喊了一句:“搜身!“ 他们把我的身上上上下下摸了一遍,我的手机直接被撞进了他们的口袋,还有身上的现金。 楚潇潇也被搜了身,那帮混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揩油的机会,我看得眼睛通红,盯着搜楚潇潇身的浩子。 浩子看见了我的目光,切地一声笑了:“盯着我看啊,要报复我啊?好啊,你做鬼以后别忘了来找我。带走!” “浩哥,这小子身上一堆硬币,你要么?” 这时搜秃子身的人喊了一声,浩子不耐烦地走过去,看见这人从秃子身上掏出来的一把硬币。 第188章 能耐 “妈的,你要饭的啊,身上带这么一堆钢?儿,今天刚要到的?”浩子又在秃子全身上下翻了翻,什么也没翻到。 “妈的,你怎么能这么穷。行了,反正你也用不到人间的钱了,给你一个钢?儿,留着黄泉路上打点打点吧。”浩子狞笑着,拿了一个硬币塞在秃子的口袋里。 我和秃子的视线迅速交闪了一下,然后我们就被推进了别墅。 这别墅就是很普通的度假别墅,从门厅进去之后,就是一个树影重重的中庭,两颗高大的槐树下有一个很小的茶亭,一个身材欣长,气质一派儒雅的男人,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正坐在泳池旁的茶亭里,目睹着我们三个人被押了进来。 我一直盯着那男人,心想他不会就是姜明吧。 我见过姜明的照片,夏葛怀调出来给我看过,但是那只是一张身份证上的照片,和眼前这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可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人会是害我父母死亡的真凶。 我们三个被押到那男人面前,背对着泳池,浩子对着我们一人一脚,让我们跪下。 我抬头死死地盯着他,这男人也一眼就看准了我,我俩的视线一撞,爆发出惊天动地般的怒火。 “你是张骏的儿子。” 与此同时,我也咬着牙根道:“你,你就是姜明?!” 我幻想过很多次和姜明正面交锋的模样,却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这个人的气质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不但不奸诈,反而还文质彬彬的,不像是一个黑社会的老大,反而像是一个教书先生。 浩子一脚踢在我的后背上,没好气道:“明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你他妈的,现在死得明明白白了吧。明哥,怎么收拾他,你交代。” 我喘着粗气直起身来,看见姜明正笑着冲浩子摇了摇头,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浩子只是想要甩锅呢。 “不着急,我和老友的儿子叙旧,一会儿也好让张超给他爸带几句话下去。你们先撤到旁边去,有事儿我再叫你们。” 浩子巴不得现在就走,他可不想掺和到我们的事儿中,姜明一声令下,他立刻就带着几个人撤到一边了。 姜明的视线在我们三个人的脸上划过,然后笑着对秃子说:“许长生,云崖派的癫长老把你教得不错,只是你再不回去,你小师妹就要嫁人了,你不愁么?你本来就不是这一汪泥水里的人,你何必掺和进来呢。”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秃子的真名叫许长生,我和楚潇潇都很惊讶地看向秃子,如果不是姜明说,我恐怕会以为秃子的真名就是秃子。 秃子咬着牙根,脸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看来姜明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云崖派,什么颠长老,听着像是武侠小说里的一样,我早就觉得秃子的身手不凡,一定是有师承,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复杂。赵子琛也真是够厉害的,这样的江湖隐士,到底是怎么让他给搜罗来,拉近红灯会里来混黑社会的。 很快,姜明的眼神就转到了楚潇潇的脸上,道:“楚怀恩欠了五个亿,这笔钱他是还不上了吧,只能靠融资。可他的名声烂成了这样,还有谁愿意融给他呢。看来楚怀恩只能让你在张骏的身上想想办法了。” 楚潇潇可不是好脾气,马上反驳道:“我家里的事关你屁事啊,你一个大男人这么爱打听,你怎么不去当娱记呢?我又不和你借钱,你真是闲吃萝卜操淡的心。” 别说是姜明了,我都没料到楚潇潇会把姜明呲了一通。 姜明淡然一笑:“你不想和我借钱,我想借钱给你啊。五个亿我拿不出来,但是借一笔过桥资金给楚怀恩还是可以的。一个亿,只要你点头,我就给你。” 楚潇潇一愣,有点儿懵了,不过她立刻反应了过来,认真地看向我,然后冲姜明说:“那你和我爸去谈,我不敢跟你借一个亿,我也还不起。我知道你打着什么鬼算盘,你就是和张超过不去,我哪儿值一个亿啊,你是故意要恶心张超。” 没想到,被楚潇潇看破了,姜明也不慌张,慢条斯理地拉开茶几的抽屉,然后取出一把枪放在桌子上。 楚潇潇的脸色一白,问:“你什么意思?” 姜明道:“你说的很对啊,我这一个亿不是看你的面子,我是要买张超的命。” 楚潇潇的身型一晃,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她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你要我杀张超?做梦,你还不如杀了我!” 我很想安慰楚潇潇,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带她安全地逃离这里。可是姜明看见楚潇潇恐惧的样子,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他拿着枪在我们三个人之间晃悠。 “杀你啊,我也考虑过,让张超亲手杀了你,张超一定会痛不欲生。他啊,和他爸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张超,我和你爸是很多年的老对手,俗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一定是你的对手,我可以自称是最了解你爸的人了。你不知道,当我知道张骏有个儿子的时候,有多开心,尤其我知道你很聪明,并不是一个富二代草包,我简直开心坏了。这么多年,你爸死后我就再也没有对手了,真的好无聊,漫漫人生又长又无聊,像是一个无期徒刑……” 姜明跟磕了药一样开心,一直絮絮叨叨的。 “我一知道张超的存在,开心坏了。我一定要见一见你,小朋友。所以我一听说今晚底下人要去围你,我就计划了今天这一出,没想到意外还捕获了一条大鱼,红灯会的老大也落到了我的网里,张超,你可真不错啊,连红灯会的当家人都为你亲自上阵。” 我心里大吃了一惊,原本以为姜明主要是冲着赵子琛去的,没想到我才是姜明的主要目标! “呵,那你还让浩子杀我。你不是想见见我么?”我道。 姜明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笑道:“得考验一下你的能耐。如果你会死在浩子的手底下,那你也不配当我的玩具。小朋友,你合格了,你比你爸可能更优秀。” 第189章 伤疤 楚潇潇低声对我说:“这个姜明怎么有点变态?” 我的感觉和她一样,我感觉姜明的精神特别亢奋,做事逻辑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思路,偏偏这人又聪明得可怕,也难怪当年我父母会斗不过这样的人。 姜明对楚潇潇的吐槽直接当成没听见。 “还不错,你通过我的考验了。你可以当我的对手了。” 姜明松了一口气似的,喊了一声浩子,浩子就远远地跑过来,他对楚潇潇努了努嘴:“解开她。” 浩子一看是楚潇潇,觉得楚潇潇干不出什么事儿来,就把楚潇潇解开了。 我们都不知道姜明要干什么,紧张地等着他又蹦出什么新的花招来。 姜明倒是很体贴,还冲楚潇潇笑:“手捆疼了吧。” 楚潇潇揉着手腕,果断道:“少跟我套近乎,你是不是要放我走?” “放啊,当然放。” 浩子听见姜明这话,傻眼了,搞不懂姜明要干什么。我也搞不懂,可是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姜明忽然拍了拍楚潇潇的肩膀,然后我这枪口,把手枪交到了楚潇潇的手中,笑道:“你杀了张超,你就能走。” 楚潇潇直接傻眼了,楞在了那儿,腿一抖,浑身差点儿瘫软下来。 “不可能,我做不到,你不如把我杀了。” “那不行。你长得这么漂亮,我不舍得杀你。你要么杀了张超,我放你走。要么你不肯动手,今天的月色很美,那边几个少年人都缺个女伴,你今晚就在这泳池里和他们快活一晚。” 尽管他说的挺儒雅的,可是每个字都让人不寒而栗,我听不下去了,直接低吼了一声:“你无耻,潇潇,别听他的!” 让我亲眼看着楚潇潇和别的男人做,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这个姜明极其变态,他听到我愤怒的骂声,反而更兴奋了。 “太有趣了,动手吧,楚潇潇你没得选的。你也不想明天一大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被人轮·奸了吧,你爸爸也会看见,他肯定会气死的,哈哈。” 楚潇潇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然,楚潇潇握住了枪,神情一下子变得决绝了。 姜明很满意她的表现,从背后推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我面前。 楚潇潇面无血色,眼神都是涣散的,她的手在发抖,无比的绝望。 “潇潇。”我仰头看着她,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似的,艰难地说,“别怕,动手吧,按照他说的做。” 楚潇潇摇了摇头,眼泪同时也掉了下来,低声说:“我没办法。” “我知道,你动手吧,我不怪你。只要你能活下去就比什么都好。” 这话让她泪如雨下,这个人崩溃了一样,双手同时举起枪,正对着我的额头,我浑身如同一根紧绷的弦,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听着周围的动静。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楚潇潇大喊了一声:“别动!举起手来。” 我心想遭了,猛地睁开眼睛,果然,楚潇潇举着枪,忽然转过来对着姜明的额头。 浩子吓了一跳,楞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好了,远处的几个青龙帮的人也远远地跑过来,举枪对着楚潇潇和我们。 姜明歪着脑袋,像是看一个可怜的小狗一样,看着楚潇潇。 楚潇潇气急了,挡在我前面:“我让你举起手来,让我们走!都别过来,你们的老大在我的手里。” 我给了秃子一个眼神,秃子只是从帽檐地下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潇潇啊,难怪张超会这么喜欢你,你和纪嫣然真的太像了,你俩的脾气真是一模一样。张超,你恐怕不知道,曾经有人要强奸你妈,却被你妈划破了肚皮,肠子都流了一地,差点儿就死了。你妈可比你爸要狠多了。” 我根本不敢相信他说的人是我妈,在我记忆里,我妈一直很温柔,我爸的工作忙,经常是我妈在家里照顾我,做家庭主妇,我只记得她很漂亮,可完全不记得别的。 说道我妈的时候,姜明的神情竟然流露出了一丝温情,很怀念似的,让我不寒而栗。 然后姜明继续说:“哎,可是你呢,还是不如纪嫣然狠。如果是纪嫣然站在我面前,一定已经对我开枪了。哦不,她的话,恐怕就不会抢这把枪,她会选择在水池里和三个男人快活一把,她是一个又狠又聪明,又绝情的女人,可惜,她竟然不属于我,我那么喜欢她,她为什么要选择和张骏在一起……” 我靠,这家伙说着说着,竟然自怨自艾了起来,红着眼眶自我倾诉了起来。 我趁着这个空挡,观察了一下周边的情况,在秃子的前面有三个拿枪的,我这边靠花园,倒是没人拿枪。我们身后是泳池,水流会弱化子弹的效果,最要命的是楚潇潇正站着,目标太大,而且她一定不能像我和秃子这么动作灵活。 秃子也和我一样,左右观察了一番,然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姜明完全沉浸在怀念过去的情绪当中,管本就不管我和秃子。 我虽然对我父母的事很敢兴趣,可此时也兴趣听了,只想着怎么快点儿逃离这里。 我和秃子都没问题,最重要的就是怎么保全楚潇潇的安全。 我低吼了一声:“姜明,你他妈的自己絮絮叨叨什么呢,我妈不能和你在一起,肯定是看不上你啊。” 我刷地一声站了起来,同时把楚潇潇挤到了旁边去一点,让大家都把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 果然,姜明一下子怒了,抓着我的衣领:“纪嫣然不喜欢我,我当然知道,不用你重复,她这个恶毒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同情我卑微的爱情?!” 我看此时楚潇潇的身体还暴露在对方的射击范围内,继续说道:“你他妈的是不是琼瑶剧看多了?少编了,我妈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女人,你得不到她还要诬陷她,难怪我妈看不上你,估计我妈话都懒得和你说,你自己少意淫了。” 姜明勃然大怒:“你说什么!她对我做的事,是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你凭什么说她理都懒得理我?!” 姜明大吼着,忽然撕开自己的丝绸睡衣,我看着他腹部的伤疤,惊愕得合不拢嘴。 从胃的位置一直到小腹,有一道骇人的伤疤,很难想象姜明受过这么重的伤还能活下来!他就是那个被我妈一刀划破肚子的人! 第190章 将计就计 混黑的,谁身上还能没几道伤疤,别说是姜明了,就连浩子的身上也好几道伤疤。 可这道几乎是开膛破肚的伤口竟然来自一个女人之手,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光是看着蜈蚣一样恐怖的伤口,都能想象当时有多血腥残忍,我真不敢相信这是我妈干的。 姜明盯着我,眼睛里要射出火光一样,咬着牙道:“你知道你和纪嫣然长得多像吗?你俩的眼睛一模一样,可是你为什么是她和张骏的孩子,你应该是纪嫣然和我的孩子,张骏凭什么能得到她!” 姜明这回是真的疯了一样,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这正合我意,往后退了几步,只要再退几步,我就可以躲到树影后面了,能干扰持枪者的视线了。 可楚潇潇并不知道我的盘算,她拿着枪,双手颤抖着对姜明喊道:“你后退,你再过来,我真的要开枪了。” 姜明完全不理她,看着我继续说:“你说我是不是疯了?我为什么会爱上纪嫣然,我爱上了她,她为什么要死?这么多年来,我活得生不如死,这个世界太无聊了,有趣的人都死了,这是对命运对我的惩罚吧。张超,我要杀了你,我这辈子最后悔得,就是我没能亲手杀了纪嫣然,所以我的心里才会继续爱着她,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把我心里的这颗毒瘤彻底挖出来。” 他疯了一样,双手身上来卡住了我的喉咙,此时我已经倒退到了秃子的身边,我能感觉到秃子整个人的气场,就好像一只已经拉满了弦的弓。” 我心里默数着,忽然,楚潇潇大喊了一声:“住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我心想遭了,但没来得及阻止她,她已经扣动扳机了,果不其然,这枪没有响,里面没有子弹。 “动手!”已经来不及等了,我直接对秃子下令。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姜明从疯癫的情绪中瞬间抽身,往后跳了半步,从怀里又拔出一把象牙手枪,非常秀珍,迅速对准我的胸口。 他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狂热,已经回到了冷静自持之中,毫无犹豫的,姜明就扣下了扳机。 而与此同时,秃子也从跪着的状态弹射了起来,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只看见一个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的东西,从他手里射了出去,在姜明开枪的一瞬间,直接打穿了姜明的胳膊,姜明疼得握不住枪,子弹本来是对准我的胸口的,此时一下子变了道,打向我的小腹。 我知道这一下是躲不掉的,非中枪不可,有的时候在战场上,能避开生死要害,就算是鸿运通天了。 但是子弹没有打中我,楚潇潇赫然冲到我前面,张开双臂挡住了。 姜明开枪,楚潇潇挡枪和秃子动手,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瞬之间,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枪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然后在枪声的余音之中,整个别墅又陷入了死寂。 我用从部队里学来的脱身术迅速地解开了绳子,抱着瘫软下来的楚潇潇,脑子里完全是一片懵的。 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会倒下来,她是要死了么?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站在那儿,整个人都茫然空洞,心像是被挖掉了一块,仿佛有个堵不住的口子在淌血。 短暂的茫然之后,剧烈的钝痛一下子袭击我的心疼,我差点儿喘不上气来。 现场乱成了一团,姜明捂着淌血的不能动的胳膊,恨恨地看向我和秃子,而他的身边有一滩献血,中间是一枚一块钱硬币,这正是浩子亲手放在秃子身上的。 秃子问我:“老计划?” 我咬着牙根,每个字都恨不得咬出血来,低吼道:“杀,杀光!” 我一手抱着楚潇潇,抡起旁边的一张凳子,直接朝着浩子等人的头上砸去,这帮黑社会平时拿枪吓唬吓唬人还行,其实根本不会用手枪,没经过训练的人,开枪打人的准确率还不如直接拿手枪去砸人。 秃子闪电一样腾射了出去,挡住了慌不择路逃跑的姜明。 姜明此时狼狈极了,满身的血污,那件看起来很高级的丝绸睡衣,此时也脏乱不堪,全部都是血。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丝不苟用发蜡固定好的头发此时散了下来,看着既落魄又狼狈。 听见了里面的枪声,外面的保安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我捡起地上的枪,扔给秃子:“你守住门厅,别让他们进来,让我亲手杀了这孙子!” 秃子没犹豫,枪也没拿,只是从地上捡了几个小石子儿,就守在了狭窄逼仄的入口处。 那个地方的空间很小,只要能守住那个地方,外面的人就进不来。 楚潇潇软绵绵的靠在我的身上,有一阵没一阵地喘着气,我的心疼得好像被割开来了一样,我真想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也不管,坐下来痛哭一阵,可我不行,我要杀了姜明! “你,你不会杀我的。”姜明一步一步往后倒退,“张超,你既然跟浩子说想见我,那一定是有很多事想问我对不对。你这么聪明,肯定已经查到了你父母的死不正常,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部都知道,只要你愿意,我就告诉你。” 他这个时候搜罗着求饶的话,想拖延一会儿时间,好求我放他一条命。 我盯着他,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姜明捂着胳膊,他那条胳膊上有个拳头那么大的血洞,正在淌血。这条胳膊看来肯定是废了,也不知道秃子是怎么做到的,那么小一枚硬币,能轰出那么大的一个伤口。 不但我想不通,姜明肯定也没想到,我们都知道秃子有本事,却没想到他的功夫这么好。 本来,我和秃子还有赵子琛商定的是,今天我们将计就计,假装自己落入了姜明的陷进,然后想办法要求青龙帮的人带我们来见姜明,一旦见到姜明,就让秃子出手杀了姜明。 第191章 发疯 这是我和赵子琛之间的交易,我并不想和黑社会称兄道弟,既然赵子琛只是想要对付姜明,那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把姜明杀了。 以秃子的能力,是可以做到的,可没想到事出突然,楚潇潇为了救我挡在了我前面,秃子为了躲开楚潇潇,只好打中姜明的胳膊,要不然姜明现在已经死了。 “我不想知道了。”我盯着姜明,一字一顿地说。 姜明的神情顿时一僵,脸色白得像是死灰一样,低声自言自语:“不可能,整个通市都知道你在调查我,韩坤不让你查我,你还是要查,你真的不想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不可能。” “我不想知道了,有什么事,你下去跟我父母说吧。” 我抄起茶亭桌子上的一把叉子,毫不犹豫地对着姜明的脖子举了起来,姜明抬起一只手来挡,但于事无补。 我心头百般滋味说不清楚,但是我很肯定,我现在就想杀了他。 父母之仇,杀妻之恨,我说不清哪个更让我愤怒,但是这个混蛋毁了我的人生,一次又一次让我陷入绝望的深渊! 我要杀了他! 姜明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我也毫不犹疑地捅了下去。 当!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一阵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中,我的手一麻,手上的顿时抓不住叉子,叉子横飞了出去。 我心里一惊,是什么东西,回头一看,竟然是另一把叉子,叉着我刚才拿的叉子,深深地查进我身后的木头柱子里。 这是多大的力气?! 姜明捡回了一条命,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桌子后面。 我看着漆黑的花园,虽然什么都看不清,却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秃子和我一样,也察觉到了, 不安地朝着我的方向看来。 老头和我说过,江湖中多有能人,武功高到一定程度之后,浑身自然带着一股杀气,远远地就能让人感觉到不舒服,自觉地避让。 我们出生入死久了,对这种不善的“杀气”更加敏感,不知道躲在暗处救了姜明的到底是什么人,可是一定不是个好人。 “二叔,二叔你来了。”姜明躲在桌子后面,有点儿激动的说道。 他刚喊了一声二叔,我就看见一道闪电一样的东西横漂了过去,然后姜明的脸上一红,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疼得他哼了一声,与此同时,一片枫叶竟然慢悠悠地飘了下来,刚才打他脸的,就是这片隔空飞过去的枫叶。 我不免捏了一下拳头,这个人是个狠角,我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夜风起伏,树影重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泳池里的水在涌动着。 姜明从地上爬了起来,喘了几口气,脱掉外套,把肩膀上的伤口包扎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杀气,却看不见那人在那里,顺着叉子弹来的方向看过去,那儿空无一人。 姜明捡回一条命,狼狈地扶着桌子,警惕地盯着我。 可此时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身上,更让我紧张的是藏在暗处的那个高人。 仅仅一次简单的交手,我就已经很清楚这人的实力之高,可能远远在我和秃子之上,真没想到这人会是姜明的二叔! 这回我和赵子琛都失算了,我们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姜明有个这么强的二叔。 妈的! 这回别说是杀姜明了,连我们三个人能不能离开都有问题。 我也不能继续拖下去,楚潇潇受了很重的枪伤,必须得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说来也奇怪,我本以为姜明会趁机反击我们,可是他这个二叔“露面”之后,他反而好像变得更收敛了。 秃子问:“现在怎么办?” 从他问这句话,我就知道秃子也自认为不是姜明二叔的对手。 我把楚潇潇推进秃子的手中,让他替我照顾好楚潇潇。 “你要干什么?”秃子问。 我捡起刚才楚潇潇掉在地上的手枪,这枪里没有子弹,姜明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倒拿手枪,当这是一块铁举在手上,朝姜明走了过去。 我拎着姜明的衣领,把他从桌子后面抓了出来,姜明不甘心地挣扎了一下,可他哪儿是我的对手? 姜明狠声道:“张超,你还想干什么?“ 如果不是为了楚潇潇,我真的会立刻杀了他替我的父母报仇!可现在,我必须用他的命来换楚潇潇的命,我要及时把楚潇潇送到医院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反手扣住他的喉咙,姜明干咳了一声,整张脸涨红成了猪肝色。 我拿枪把反转抵住他的咽喉,这一下抵得姜明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下意识地伸手来拉我勒住他的枪。 “让你的人撤,准备一辆车给我下山。” “你真当我傻?只要我们一离开这里,你就会动手杀我。” 我道:“你没得选。” 我原以为姜明一定会退缩,没想到他狞笑了一声:“那我们就一起死。” 操!这个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我俩短短交手才不到两个小时,他就能不断地把劣势的被动局面转换成优势的主动局面,难怪老甘说姜明极其难对付。 我当然不可能陪姜明一起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我干得出来这种事,而且不是说出来吓唬吓唬人的,而是真的会做好和他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是现在不行,我不能这么做,因为我还要为潇潇考虑。我进部队那天起,就做好了随时为国家牺牲的准备,可我接受不了失去楚潇潇,如果楚潇潇死了,我一定会发疯的。 我也冷笑了一声:“我是不敢杀你。但每一分钟,我剁你一个手指头,你不是要玩儿么,我陪你玩儿。” 姜明不但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兴奋了,道:“我一共只有十个手指头,你剁完了以后又能怎么样呢?张超,你还是不如你妈狠,如果是你妈,绝对不会威胁我,她会直接剁掉我十个手指头。” 我真的不想再从他的嘴里听见我妈的名字,这只会让我觉得无比的恶心。 我倒转枪头,塞进姜明的嘴里,尽管这枪里没有子弹,可枪口塞进嘴里的心理压迫感也不是每个人都受得了的。 第192章 违抗 姜明发出一阵痛苦的呜鸣,在他挣扎的同时,我抓住他的手腕按在桌子上。 姜明呜呜地抗议了一下,可说不出话来,我道:“你说得对,一分钟一根手指头,你一共十根手指头,十分钟后你就一根手指头都不剩了。而且从今以后,你再也没有手指头了,你要是舍得,我们来赌一把。“ 姜明愤怒地瞪着我,但是他硬是没有摇头,反而对我充满了挑衅。 好,我就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我并不忌惮外面那群青龙帮的人,真正让我忌惮的是姜明的二叔,这个藏身在暗处的神秘人,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投鼠忌器。 我好犹豫,抓住姜明的手指头往反方向一掰,只听沉闷的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他硬是闷哼了一声,也没有出声求饶。 “嘴挺硬的啊,那再来一根。” 我心里其实也很着急,这个变态的嘴怎么能这么硬,我在部队的时候也遇到过一些受过特训的敌人,这种人被抓住以后,即使受到折磨也依旧能咬着牙挺下来,可是一般人是很难做到的。 姜明一看就不是受过特训的人,这人就纯粹是靠自己的意志在硬抗,换句话说,这人就是个变态! 我甚至怀疑,即使我真的杀了他,他也不会松口放我们走,这家伙宁愿同归于尽,也不会后退半步。 很多时候,人比拼的就是一股气势,比谁狠,比谁硬,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不要命了,那这人就再无软肋,天下无敌!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我爸妈,还有韩坤以及那么多厉害的叔伯,当年会对姜明无计可施。 睡不害怕一个不要命的人? 可事已至此,我也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旦我表现出妥协,那姜明就会反过来威胁我,别看我现在抓着他,可他随时能反转局势,让我们变成受制于人的那边。 这家伙,真的很可怕!!! 我一狠心,反正到了这一步,比的就是我和姜明谁更狠! 我把方姜明的手按在茶几上,然后拿着枪,举起来准备敲下去。 “张超,我们看谁先认输。” “一定是你。”我坚决道,“否则我会送你下地狱。” 姜明喘着粗气狠笑:“那也是我和你心爱的女人一起下地狱。” 妈的! “住手。” 就在我决绝地要弄断他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忽然那个飘然出尘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这次我听见这声音是从茶亭的南边飘来的。 我抬眼看去,只见一扇窗口飘开,轻纱的窗帘正在晚风中飘动,在窗口坐着一个纤细的人影,看不出男女来,可盎然磅礴的杀气就是从这窗口飘来的。 如果不是他开口说话,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了。 “你走吧。”姜明的二叔又开口道。 他说话的时候,姜明这个人都怂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青龙帮的头目。 我不敢挑衅这家伙,倒不是我怕,我只是不想耽误送楚潇潇去医院的时间。 我道:“前辈,我想走,可我走不了。今天的事也不是我先发难,是姜明他……” “我都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一啄一饮,莫非前定。他设计陷进害你,你已经断了他一指,这是他的果报,如今因果已偿,何必又种下孽因?” 我一愣,原来我刚才断姜明的一根手指头,这家伙一声不吭的,竟然是默许了。 也难怪姜明听到他二叔出声,不但不张狂,反而更低调了,他肯定是知道他二叔的性格,是不会站在他那边帮他的。 我道:“我女朋友现在命在旦夕,他才断了一根手指头,这笔账怎么能算平?!” “少年人,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是他的亲二叔,总不能见你伤他的性命。你我交手,就又有因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走吧,有我在这里,这山上没人会为难你……” “你说得好听,我倒是可以不找他的麻烦,但今天我从这山上下去了,他会不找我的麻烦?!你口口声声让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样的话怎么不劝劝他?合着好人让你做了,便宜让他占了,你拿我当猴耍是不是?!” 姜明的二叔依旧是哪个语气,慢悠悠道:“你今日下山,与他的孽因已断,无因就无果。有我姜云清在,他不会来找你……” 姜明听到这话,小声地反驳了一句:“二叔!” 可他二叔只当没听见似的,完全没搭理他。 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这个姜云清的话,不过不信恐怕也没办法,我必须要送楚潇潇去医院了,与其僵持着,不如赌一把。 我看向秃子,秃子点了点头:“老大说了,有事听你的。” 既然赵子琛都这么说了,那这次暗杀姜明的计划只能做失败告终,我不但要救楚潇潇,还要去救用自己当诱饵,被困住的赵子琛。 我把心一横,然后将姜明推开,姜明狼狈极了,半边的身子都是血,他的样子看着不比楚潇潇好多少。 我和秃子往后退了几步,果然姜云清没有追过来,姜明也只能无奈地看着我们。 到了门口,外面一群人围着,姜明很不甘心,但也只能说了一声让开,那姜云清从头到尾就没再说话,可姜明对他的话却好像圣旨一样,完全都不敢违抗。 第193章 如父 我们在车库找了一辆车,秃子和楚潇潇坐在后面,我开车飞奔下山。 一路上,我完全顾不得自己的手上往外喷血的伤口,只想着赶快把楚潇潇送下山。 上山的路我就一直在记地形,所以下山的时候,虽然不认识这地方,可我也开得很熟。 车子在山路上飞驰,我的心里火烧一样着急,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早早地抱着楚潇潇飞到医院。 “秃子,你看一下她的伤口。”我不停地是后视镜里往后看,因为山路很难开,我也不敢分神。 秃子的脸色很难看,苍白没有血色,眼神闪烁着,支支吾吾地不说话,我的心猛地一沉,难道…… 我一脚刹车踩下,把车停在了半路上,秃子很知趣地从后座跳了下来,让我坐到楚潇潇的身边。 楚潇潇清醒了一些,自己捂着中弹的地方。 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可能子弹卡在伤口里了,正好堵住了伤口,我心里有些庆幸,这样至少不会大失血,但是还是要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否则一定会出大事。 她眯着眼睛,望着我,看着她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的心难受到了极点,把她抱了起来放在我的腿上。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秃子的车开得不如我顺溜,开得不快,但是楚潇潇抱着我的腰,不想让我走得样子,我只好让秃子先开车。 我摸着楚潇潇的头发,不敢去想如果失去了她会怎么样。忽然这一瞬间,我只觉得人生真他妈的操蛋,总是给了我一样完美的东西,然后再收回去。 楚潇潇见我的眼眶红了,眼泪要垂下来的样子,笑着伸手来摸我的脸。 “你哭什么?”她气若游丝地问。 “没哭。”我说完这两句话,眼泪就很不争气地落了下来,巨大的悲痛在胸腔中燃烧着,如果她出什么事儿我一定会杀了姜明,一定会!!! “你这么舍不得我啊?我还以为我只是林芳的替代品。” 我郁闷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好学她的样子说:“放屁。”然后我想了想又说,”你不是她的替代品,你对我来说太重要了,你别出事儿好么?“ “小嘴还挺甜的,我以为你这种直男,一辈子也不会甜言蜜语的呢。”忽然,楚潇潇咯咯地笑了起来,拎着我的衣领探头起来,在我的嘴上亲了一口。 然后,在我震惊到极点的表情中,她捂着肚子坐了起来,就好像一个没事儿人一样。 我的眼睛瞪得溜圆:“你你你,你没事儿?” “你想让我有事儿?嘻嘻嘻,我命大,死不了啦。” 我靠,我把她抱在怀里,上下检查了一遍,真的没事儿,可是刚才姜明明明一枪打中了她,总不至于姜明和她一起骗我啊。 楚潇潇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要说还多亏了这东西。” 她说着,手伸到衣服底下,忽然掏出了一个已经被打倒变形的手机给我。这手机的壳子中间,还卡着一枚子弹,子弹的头堪堪穿破了手机底壳,整个手机的屏幕已经完全打碎了。 “原来是诺基亚的,我说呢,这手机太厉害了,我们买几个放在身上当护身符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他妈的…… “我们的手机都被搜身拿走了,你怎么还有手机在口袋里?”我又惊喜又诧异地问道。 而且楚潇潇用的不是这款手机,这款很像上了年纪的人用的。 “姜明的。他不是拿枪激我么,让我弄死你。我就趁他不注意走到桌子边把他的手机拿走了。” 我忽然想起来,楚潇潇转身拿枪对准姜明的脑袋的时候,的确反常地走到了桌子边,只是当时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潇潇的枪上,没人注意到别的。 楚潇潇得意道:“你不是一直在调查他么,可我知道,有人不让你查。他的手机里一定有很多秘密,我本来是想拿回来查一查的。不过这手机现在被破坏成这样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读取数据了。” 我一把抱住她:“你也太聪明了,多谢你,我根本没想到那么多。” 楚潇潇嘻嘻地一笑:“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不过我刚才没骗你,那一枪真的很疼,我当场就疼晕了。后来我醒过来,怕姜明注意到手机,就直接假装晕到了,你看看手机还能不能用。” 我接过手机,因为整体的结构破裂了,所以手机从侧面碎成了三块,特别幸运的是电池并没有收到撞击,要不然锂电池泄露可能会引发爆炸,楚潇潇会有生命危险。 不只是我,恐怕姜明这么精明的人都被楚潇潇给晃点过去了,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会的小女生,竟然背地里做了手脚? 我把手机拆开,里面的零件倒了出来,找到了手机储存卡和自带的内存条。 “有这两个东西,里面的数据可以修复了。”我很兴奋,“这里面一定藏着很多的秘密!潇潇,干得好!” 恐怕要过很久,姜明才会留意到自己的手机被我拿走了,我立刻把手机里的电话卡取了出来,开窗扔到了山里,这样他就算想要追踪也追踪不到了。 我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这部手机的内存里,也许有关于我父母事件的真相,这真相可能和我了解的大相径庭,也和所有人说的都不一样。 就这短短的几天,我已经从柳荣和姜明的嘴里听到了许多让我瞠目结舌的事。我从来不知道我的父母是那样的人,更不知道韩坤的另一面。而现在我很清楚了。 在以为我昏迷的时候,柳荣说过,如果我能蠢一点,不卷入现在这个巨大的漩涡,我或许还可以活得久一点儿。同时他还说了,现在骏然内部的矛盾,是十几年前就一直延续下来的斗争,可我对此一无所知,韩坤和甘令竟然也完全没提醒过我。 我一只很信任韩坤,示他如父,对韩坤的朋友我也无比信任。 可如果柳荣在我昏迷的时候说的都是真的,那韩坤和甘令一定有事瞒着我,没说真话。 第194章 冒险 为什么? 韩坤在丹麦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一个消息都不传回来,到底是谁在散播韩坤假死的消息? 我原本想尽快解决柳荣,速战速决,让公司尽快恢复正常。 可现在,我隐约能感觉到了,柳荣并不是像老甘说的突然发难,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事没告诉我,而这个事的源头恐怕是十几年前,甚至和我父母的死亡有关。 柳荣没必要在我昏迷的时候说谎,那他说我父母的死亡是韩坤他们一致决定的,这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件事和韩坤有关? 我用力地掐了一下手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任何人的话我都不能完全相信。 本来以为真相会越查越清楚,是知道我查得越多,暴露出来的事情越多,我反而越来越迷惘了。 每个人都只和我说一小部分,说到当年的事大家就都语焉不详,不愿意和我说。 不过我迟早有一天一定会查清楚真相,我父母的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我们驱车重新赶到了市民公园,没想到市民公园已经火光冲天,围观和救火的人已经把整个公园团团围住,消防员正在讨论着怎么进去救人。 我和秃子对视了一眼,脱口而出:“不好!”然后同时冲下了车。 楚潇潇跟着我们下车,我们刚要闯进公园,就被一个消防员挡住了:“不能进去,现在火太大了。” “我的朋友还在里面,我必须要进去救他。”我道。 消防员一脸的不耐烦:“救你妈啊,这么大的火你看不见啊?你他妈的命不值钱啊,这里面的火这么大,就是进去一块金子都给你融了。别给我们找麻烦,边儿待着去!” 说完就把我和秃子推到了一边。 秃子着急的不行,不管这人说什么,坚持要往前冲。 这些消防员一看,直接用高压水枪把秃子给喷了回来,消防队长怒不可遏,让三个人出来直接按着秃子,指着秃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要死我不管你,但是你不能死在我们的面前。带走!” 秃子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像是一只怪物一样,红着眼睛嘶吼着:“当家的还在里面!!!我要去救他!!!” 楚潇潇急道:“这么大的火,就是进去也是个死,赵子琛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我看着秃子摇头:“不可能,他们帮派内的感情很好,你看秃子这么着急,就说明人被困在里面了。赵子琛聪明一世,可没想到青龙帮的人会这么绝。黑社会打到纵火的,我还是第一回看见。” 楚潇潇没好气道:“肯定都是那个姜明安排的,他就是个变态,什么事干不出来!我们快想想办法吧,在这样等下去,真的只能等着给赵子琛杨灰了。” 我皱着眉头,走到消防队长的面前,那队长以为我也是找麻烦的,不耐烦地就也让人把我弄走。 围观的群众也以为我们是不讲理的,就冲我起哄,我急忙低声道:“你好,我是张超,是骏然集团的,这里面是我兄弟,我们很着急,所以有点儿冲动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一愣,听到骏然集团三个字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一些:“你的名字好耳熟啊。不过骏然集团也没用,这么大的火,天王老子来了都没用。水火无情你应该知道的,你的兄弟被困在市民公园中间了,也不知道怎么弄得,还被一扇铁门给困住了,这铁门从来不上锁,今天不知道怎么上了锁。这东西除了用液压切割机都割不开,我们也没想到公园失火也需要破门,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在让人去取液压切割机,你多理解一下。” “等等,这怎么回事?公园里怎么会有地方被上了锁。”秃子拦住了消防队长,激动地问道。 “我哪儿知道?别添乱。” 火势冲天,眼看着要是再不能扑灭,就要烧到周围的居民楼了,此时次消防队长哪儿还有心情去管秃子,要是公园的火把周围都给烧着了,那他这回也完了。 他不耐烦地绕开秃子,继续去指挥现场救火了。 我一把拦住要追上去的秃子:“火灾如果出了人命,消防队长难辞其咎,他不可能和青龙帮联手的。我们就算是缠着他也没用。” 楚潇潇急的满头大汗,问:“可那怎么办?你看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要救人的意思!难道我们就这么等着么?” 我看有几个消防员已经在准备着进火场了,可是他们身上穿的装备很厚重,行动不便,还在寻找最佳的方案。 秃子急得眼睛都红了,捏着拳头想要去找消防队员算账。 我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去,这个时候去找消防队员,不但什么用都没有,反而还会添乱。 “我去。”我脱掉上衣说道。 “什么?”楚潇潇拦着我,“你疯了么?这么大的火,你进去会有生命危险的,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我受过特种训练,有在各种地形中营救战友的经验和丰富的训练。而且我的身手比他们灵敏,这个时候要想尽快救出赵子琛,只能让我去。” 楚潇潇哪儿愿意啊,拦着我的腰不让我走:“你就算是特种兵也怕火啊,我不让你去!” 我很不愿意让楚潇潇这么替我担心,这一去生死难料,九死一生,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子琛被困在火里,这么大的火,人命就是瞬息之间的事。 我抱住楚潇潇的腰,亲了亲她的长发,柔声安慰了她几句:“我不去,别哭了。” 楚潇潇刚点头,我的手就在她的脖子后面用力按了一下,然后楚潇潇就没有声音了,身体软了下来。 秃子很吃惊:“你干了什么?” 我迅速脱掉自己的外套,道:“你帮我照顾她,我去救赵子琛。” “不行,这么大的火,我和你一起去!” 尽管秃子这么喊,我却没有停下来等他,抱着楚潇潇,秃子也追不上来。 第195章 千恩万谢 我跟消防队长说明了情况,他一听说我曾经是特种兵,立刻给了我全套的装备。这些消防兵都是义务兵,在消防工作上的经验比我丰富,可营救的经验却大大不如我。 此时消防队长恨不得给我跪下了,如果我救不出赵子琛,不用想了,他头上这顶官帽也可以摘了。 现场堵满了围观的群众,见我开始穿消防衣,都指着我低声议论着,后来看到我钻进火场,全场响起一片惊愕的叫声。 呼唤声和叫好声都很快就被大火呼啸的声音所覆盖,虽说我穿着石棉防火服,可当我走近那焰心几千度的火舌时,我感觉眉毛都快烧着了,没走一步路,瀑布一样的汗在石棉防火服里淌了下来,我感觉透不上气来,拼命地呼吸也只能从防毒面具中吸上来一两口气。 火光冲天的公园中,一片漆黑,深黑色的浓烟像是恶魔一样包裹住了这里,我只能凭直觉来判断看到的东西。浓烟的温度就有上千度,滚滚黑烟卷住了一颗玉兰树,十几秒的功夫,玉兰树就整颗被点燃了。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热,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可现在让我感觉比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都恐怖。因为敌人的枪举起来的时候,我还可以举手投降,可是这儿的火却绝对不会听我求饶。 这儿是真正的地狱。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路程,我已经听不见不远处的人声,耳边全是轰隆隆的风卷着狂火的声音。 按照消防员说的那样,赵子琛他们还活着,而且应该是在公园的正中心。那儿原来有一个表扬的广场,外地的马戏班子会过来表演马戏。后来倡导环保,动物马戏表演就被取消了,但是马戏团为了安全用的挡在观众席前面的那几面铁丝网一直还在。 那东西平时不会被人锁上,这次一定是青龙帮的人干的。 这帮畜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但是要到公园的最中间,必须要穿过一片巨大的火场,橘黄色的火舌像是血淋淋的巨人的舌头在舔舐着天空的伤口,随着风的方向飘动着。 当当当……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火场中传来了稳定的敲打声,好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敲打着金属的栏杆。 绝对就是赵子琛!这儿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的活物了。 可是这火这么狂,如果我从火焰的中心过,被隔着防火服直接烧化的可能性都有。 我咬着牙试探了几次,但都无法接近火焰,就算是稍微靠近几步,那巨大的热浪都像是一只手一样,差点儿当场就把我拍在地上了。 那边赵子琛的求救信号还没停,一只在敲打着我铁栏杆,我也捡了一块石头敲了两下,果然,那边听见了我的信号,立刻变换了敲打的节奏。 太好了,这说明赵子琛至少还是活着的。 可烟熏死人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必须要赶快去救他们了。 忽然,我想起来了,公园的马戏表演中心旁边是一条小水沟,里面常年是蓄着水的,说不定现在里面还有水! 我不敢耽误,立刻按照记忆的位置绕了过去,果然,这条小水沟还在的,而且里面还有水。 这水沟说深不深,但也有一米八左右,走是走不过去的,我只能脱掉消防服,光留了个防毒面具,然后打着赤膊游了过去。 消防服脱掉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烤鸡,瞬间就要烤着了,我赶紧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这水沟的水竟然让大火撩得有点儿温吞。 果不其然,从水里一钻出来,我就看见被铁栅栏围住的广场,可能是听见水声了,被困住的赵子琛几人也发现了我,纷纷朝我这个方向围来。 “张超,怎么是你?!” 看见是我,赵子琛无比惊愕,赵子琛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弟嘴巴都快掉在地上了。 我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这么大的火,如果我和他们换个位置,我被困住了,赵子琛来救的我,我当场给他跪下磕一个都有可能。不管是什么人,在生死面前,都是脆弱而渺小的。 “来不及多说了,消防员的速度不够快,你们的人怎么样了?” “二狗子晕过去了,其他人还好的。我们被姜明的人锁住了。” 赵子琛说着,带着我走到了铁锁锁住的地方,因为这儿的烟很浓,我们都用一直手堵住鼻子,不敢开口说话,这些浓烟比大火更致命。 我一看,操,是一把有小孩胳膊那么粗的U形锁。 这东西,也难怪消防队要去调气压切割机,光是用手扯是扯不开的。 刚才从水里上面,我身上还带着一些水珠,此时水珠蒸发,我一下子感觉到炙热的火浪,像是长满了倒刺的舌头,在我的背上狠狠地舔着。 我咬着牙,此时已经分不清脸上还汗水还是水珠了。 赵子琛拿出手机来,打字给我看:“他们故意用的这种锁,撬不开,他们要杀了我们。” 刚打完这一段字,手机忽然闪了一下,然后黑屏了,高温让电子器件都失灵了。 姜明这个人的狠毒,这回我是完全见识到了。 黑社会火拼肯定不会是过家家,这些年来,通市因为黑社会火拼也出过人命,可这些事和姜明的狠毒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人就好像是草原上食腐的鬣狗,让人不寒而栗。 赵子琛只好又跟我打手语,我很吃惊这家伙竟然还会手语。 “你拿一根棍子来撬。” 可能是赵子琛嘱托的,红灯会的其他几个幸存者都没有开口讲话,尽管他们的鼻子被熏得黑黑的,不过都没有生命危险。 我打手语回复给他:“不用那么麻烦,这锁难不到我。” 赵子琛着急了,给我打手语:“姜明铁了心要杀我,这锁你弄不动的。” 我没说话,从口袋里翻出了一把钥匙,然后趁他被熏的烫手之前,迅速把钥匙串中的小铁丝给掰直了,捅进了U型锁里,随便捅了几下,锁口就开了。 门开的时候,赵子琛还有点儿懵逼,没反应过来。 我招呼他们快走,有什么话出去说,这几个人才反应了过来。我带着他们按照原路返回,游过小沟之后,都用湿衣服沾着水穿过浓烟。 很快,公园的大门就出现我们的眼前,此时消防队员已经整装待发,正准备进来救我们。 公园的大门口响起惊天动地的叫好声,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因为人救出来了,他们似乎都不在意火会不会继续烧。 有几个人冲上来往我的身上浇水,还有的给我递水。消防大队长感激的都快给我磕一个了,对我千恩万谢,可此时,赵子琛却低吼了一声:“坏了。” 第196章 打黑办 “这儿太多人了,一定有人看清我的长相了。恐怕明天整个青龙帮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赵子琛深吸了一口气,“麻烦大了。” “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姜明这个老狐狸,一套又一套的,今天就算不能逼死你,也要让你的身份曝光,咱们捡回一条命,已经不容易了。” 大火熏得众人都没精打采,消防员让我们都上救护车,那个叫二狗的年轻小伙子被紧急送往医院,我们这帮还能喘气的,则等着下一批。 秃子带着已经醒来的楚潇潇过来找我,楚潇潇气得双眼通红,抬手想要打我,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脑袋,不过很快控制住了,仰着脸让她打吧,这回我错了,我认罚。 谁知道楚潇潇这一巴掌没扇下来,抽着鼻子说:“你是去救人,我不打你。” 我看着她这生气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痒痒,抱着她直蹭,谁知道她对着我的脚背猛地踩了一记:“但是你拿自己的命去冒险,这事我想了还是生气!” “以后一定不了,女侠饶命。” “记住了,你的命是我的,听见没有?” “知道了,遵命女侠!”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见我真的没事儿,这才噗嗤一声,变哭为笑。 正好救护车来了,我们一行人都上了救护车,一起被送到医院。 赵子琛他们没受很重的伤,倒是我手上的刀伤很严重,需要清创,赵子琛给我找了最好的外科医生。 医院的深夜很安静,外科大夫正认真地给我清理伤口。 赵子琛敲了敲门,见我还在处理伤口,低声说了一句:“我来吧。” 外科大夫把镊子交给他,然后就很自觉地开门出去了,赵子琛看了一眼靠在我身上打盹的楚潇潇,长叹了一口气:“计划失败了?” 我也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秃子都告诉你了?” “秃子说,赵子琛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我,他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去的。我真没想到,他会一眼看破我们做的局。原来我只听说这个人足智多谋,只是没想到他多智近妖。我第一次感觉到挫败,或许以我的红灯会,真的不是他青龙帮的对手。” 我从没见赵子琛这么沮丧过。 “并不是他算准了我们的局。而是他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计划得极妙,只要我们进了他的局,不管我们做什么选择都会中计。这人总是一招之后还有一招,层层无穷。他真的是个很难对付的角色。” 其实我的心情也不比赵子琛好多少。 原来我在心里幻想过和姜明交手的一天,我只以为他是个聪明的富二代,大概是个智商高点儿的陈钰舟。 我知道报仇一定会很难,姜明绝不会是个好对付的人。 但直到今天我才正面面对姜明,见识到这家伙堪称恐怖的计谋,变态无比的性格,还有他那个实力超绝的二叔。 智取,我们只能算是和姜明旗鼓相当,武取,我和秃子加起来可能还不如姜明那二叔的一根手指头。 我把姜明别墅中发生的事说给了赵子琛听,尤其是他那个二叔。 “我待在部队里的时间太长了,对江湖上的事只是有听说,可是具体真不了解。” 我猜赵子琛应该是知道的,要不然他也不可能让秃子来当他的贴身保镖。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哎,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计划要暗杀姜明的时候,我就在担心他的二叔会回来,没想到咱们的运气这么差,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他二叔到底是什么人?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就能在姜明的脸上扇一个大耳光。” “姜云清年轻的时候在虚危派学过艺,后来云游四海,行踪一直飘渺不定。但是这个人极其护短,据说十几年前有人要杀姜明,也是他一力主张把姜明送到了外地。这次的计划,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会忽然回来,真是没想到。看来不是我们的计划不周详,实在是老天不帮我们。”他苦笑道。 “姜明这次也不是没有损失。他那只胳膊,够他养两三个月的了。而且他二叔承诺过我,不会让姜明来找我们报复。如果这个人说话算话,至少能拖住一段姜明一段时间。” “姜云清的话可信,但他能天天盯着姜明么?他好几年才回姜家一次。不过你说得对,至少能拖住姜明一些日子。现在我的身份快曝光了,青龙帮和红灯会也彻底撕破脸了,决一雌雄的时候迟早要到,我们得加快准备。” 我笑道:“姜明在等姜云清离开的日子,我们也一样,在等他离开。” 赵子琛也会心一笑:“等姜云清一走,我们就干他娘的。你和姜明见了一面,你父母的事调查得有一些进展了吧。” “别提了,越查越乱。” 赵子琛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不想说下去了,就没再问了。 等我清理好伤口,天都快亮了,楚潇潇累坏了,靠着我睡到天亮。 我很累,却睡不着,一直在想柳荣和姜明说的话。 可以肯定,姜明一定和我父母的车祸有关,可是这车祸到底是不是他一手操办的,就不一定了。 现在看来,韩坤和我父母的车祸也脱不了关系,还有甘令,他也一定是知情人。 我不免想到韩坤的态度,原来我就很怀疑,他为什么不准我调查那起车祸。 可是到底为什么?! 如果这事儿真的和韩坤有关,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钱么?不,他不是那种人。为了我妈?这就更不可能了,因为那场车祸我妈也是受害人。 我真的很想问问韩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现在人也失踪了,我上哪儿去问他。 我忽然有种茫然的感觉,好像是被卷进了一个巨大漩涡的黑色中心,周围有数不清的麻烦和尘封的秘密,这是我当初没料到的。 第二天的社会新闻让我很诧异,因为青龙帮和红灯会的火并闹得太大了,惊动了上级政府,省厅绕过了通市市局,直接成立了打黑办,要在通市进行一次无比严格的打黑活动。 这对红灯会倒没什么影响,红灯会本来就隐蔽而低调,而且赵子琛已经打算要修养红灯会一段时间了。 可青龙帮尾大不掉,尽管姜明已经发下命令,让大家都低调行事,不过这帮人嚣张惯了,完全没把打黑办放在眼里,不过半天的功夫,就已经折进去七八个人了。 第197章 热豆腐 楚潇潇打听来消息,据说这一个上午,青龙帮光顾着找关系捞人了,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找红灯会报仇。 我一大清早就和甘令通过电话了,告诉他柳荣昨晚差点儿杀了我。甘令无比震惊,问我打算怎么收拾柳荣? “你把公司所有的账的收好,关键位置一定要是我们自己的人。柳荣手上的股份不少,如果他和我们鱼死网破,和骏然的竞争对手合作,对我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我说的这些甘令当然知道,虽说我们都想和柳荣决裂,可现在必须冷静。 我的手机就没停过,挂了甘令的电话之后,我立即拨通了夏葛怀的电话:“老夏,你带几个,去把林芳控制住。” “怎么回事啊?你俩处对象不成,还要送人家去吃官司啊?” “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什么啊,昨晚林芳差点把我杀了,我有命活到现在给你报警是我的命大。” 夏葛怀听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带着人立刻去逮捕林芳。 我挂了电话,看见楚潇潇正在旁边看着我,顿时我的心就有点儿虚。 “我……这……” 楚潇潇温柔地笑道:“你以为我会怪你?呵呵,以前我拿林芳当好姐妹,可她自己不知道珍惜,以后我不会再护着她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有她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三番两次地放过林芳,不过就是看在楚潇潇的面子上。 我搂着楚潇潇,在她粉白的脸上啄了一口。 楚潇潇假装不高兴地推我,闹了一闹,我就顺势把她按在了病床上。 本来我没想干嘛,可她一倒下,无辜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我,把我心里的火苗一下子点燃了。 我急不可耐地把手从她的衣服下摆钻进去,一摸到那光滑柔软的背部肌肤,浑身的血躁动地奔腾了起来。 “喂,这儿可是医院……” “你自己说过的,等你回来了就给我……” 楚潇潇羞红了脸,但是被我按着双手不能动弹,只能任由我摆弄。 我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上衣掀了起来,不停地亲着她的脖子和胸口,跟疯了一样有种欲望在心里咆哮,啥也想不了,只想把她按在这儿好好地爽一下。 楚潇潇咬着嘴唇,喉咙里漏出压抑不住的哼声,让我浑身更加燥热。 我让她双腿盘在我的腰上,然后正要解开她的腰带。 楚潇潇忽然清醒了一点儿,用脚尖蹭了我一下:“你锁门没有?” “锁了。”我哪儿想的起来我锁门没有?我现在除了眼前的事儿啥也想不起来。 “我记得你没锁,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 楚潇潇害羞极了,遮挡着身体,说什么也不肯。 我忙跳下床去锁门,手刚碰到门把手,忽然病房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我当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把门给从里面推上了,外面的人哎哟一声:“队长,恁干啥咧?!” “蔡小冰,你来这儿干什么?!”我气得半死,总有人坏我好事儿。 “队长,恁忘了,今晚恁约了俺和林?儿吃饭,恁可别再毁约啊,今儿是林?儿的生日。” 我回头看见楚潇潇已经把衣服穿好了,坐在病床上,看着我面红耳赤的窘迫样子偷笑,气得恨不得出去跟蔡小冰打一架。 蔡小冰没有想走的意思,一直在门外催我快点儿开门,看样子我的处男之身还得再保持几天了。 我没好气地把蔡小冰让了进来。 蔡小冰一见我漆黑的脸色,吓了一跳:“队长,恁咋咧?一脸吃了屎的表情。” 我跳起来指着他大骂:“没错,你就是这坨屎。” 只有男人从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一块到嘴的肥肉吃了好几回了,愣是吃不掉,这谁能忍? 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蔡小冰一直在给楚潇潇打眼色询问我怎么回事。 “行了,别在那儿打眼色了。你今天到底是为什么事儿而来?” “队长,俺,俺是来请教请教恁的。一个女娃娃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 我的心情本来已经平复下来了,听见他问这么一句,我差点儿没把喝到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楚潇潇反应比我更激烈,听到八卦她就眉飞色舞起来,忙问:“谁啊?你要追的女孩子?你可以啊!看上谁了告诉我,我给你出出主意。” 蔡小冰被楚潇潇这一闹,脸都快比猴子屁股还要红了,说话都结巴了。 “不是俺要追,好,好朋友……” 楚潇潇咦了一声,暧昧道:“朋友,我懂的。那你说说看,你看上了哪个朋友?” “俺看上的是……不是我看上的!是朋友,好朋友,good friend.” 楚潇潇笑得见牙不见眼,倒在床上捂着肚子翻,她这一通逼问可算牛逼了,不但把蔡小冰的标准普通话给逼出来了,连英语都给逼出来了。 蔡小冰就算什么都不说,我也大致弄清楚了。这小子绝对是看上林?儿了,所以连我让他送手机回雪豹的事儿也敢推脱,非要等过三天,林?儿的生日后才走。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蔡小冰这心情我太能理解了,作为他曾经的队长,这个忙我可非帮不可! “行了,你嫂子跟你开玩笑呢。这件事儿啊,你就放心吧,晚上我们请你还有林?儿吃饭,礼物我替你去买,保证不给你跌份儿,一定让你手到擒来,抱得美人归。” 蔡小冰两只眼睛都冒光了:“队长,恁说的是真的?”说完他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慌忙又要掩饰。 “行了,别来那一套了。大家都是男人,能理解。林?儿是个好女孩,你可要珍惜她。” 我一严肃,蔡小冰脸上的嬉皮笑脸就收了起来,冲我立正敬礼,朗声道:“向组织保证,绝对不勾三搭四,绝对不三心二意,绝对不水性杨花,一定不辜负队长对我的期望!” 这小子,我其实是放心他的,雪豹里出来的每个人我都知根知底。 我和楚潇潇好说歹说,才把蔡小冰先劝了回去。 我有心想要继续刚才的事儿,可气氛没了,楚潇潇说什么也不肯在医院里和我做。 我心里很郁闷,不过这种事儿讲究两情相悦,要是只有我一个人享受,楚潇潇不愿意,那就没意思了。 反正她现在是我的人,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我手上的伤不轻,不过不影响出院,医生特别交代了一番,让我一定要注意,伤口不能撕开,否则很难再缝合。 第198章 有钱的傻子 “对了,赵医生呢?”我打算和赵子琛打声招呼再走。 结果那医生神情一下子变得很惋惜:“赵医生在ICU呢,他带来的那个病人伤得很重,可能救不回来了。” 我一下子想起了被烟熏得昏迷不醒的二狗子。 楚潇潇问:“别人怎么都没事?为什么就他受伤这么重?” “不清楚了。他吸进了大量的有毒气体,可能是在火灾现场大声呼救了,他的呼吸道全被烧伤了,大面积感染,我们正在全力营救。” 我觉得不对劲,道:“奇怪了,我救出他们的时候,所有人都闭着嘴,没有任何人在呼救。赵子琛自己是医生,他一定知道在火场里大声呼救是致命的。” “话是这么说,可紧急情况下人会昏头,可能他没把赵医生的话放在心里吧。哎,这回赵医生一定很伤心……” 楚潇潇颓然道:“那肯定的,那是赵子琛的兄弟啊,希望他吉人自有天相吧。” “他俩可是过命的交情。这小伙子叫黄寒,和赵医生是初中同学,俩人比亲兄弟还亲,哎……” 我一愣,总觉得有事儿不对劲。 几人俩人交情这么好,黄寒总不至于是不相信赵子琛吧。 不过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只希望这个黄寒能好好地活下来。 离开医院后,我和楚潇潇就直奔商城去了,要给蔡小冰挑送给林?儿的生日礼物。 挑礼物这种事儿,我是不在行的,还好楚潇潇对花钱买东西的事儿是熟门熟路。这东西不能买的太便宜,好像小气舍不得钱似的,也不能买得太贵,让人不敢接受。再说了,就蔡小冰那几个工资,也买不起太贵的。 后来楚潇潇选了一款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她打开盒子给我看了一眼,真的很华丽。 “多少钱?”我问。 其实我问这话,并不是怕付钱,只是担心这玩意儿的价值远远地超过蔡小冰的承受范围,让林?儿一眼就看穿这不是蔡小冰买的。 当时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就一千多块,看着相当上档次,而且这也是个大牌子,我以为少说要七八千。毕竟我有钱以后就一直在当兵,上哪儿去接触这些东西? 谁知,我这一问,一直白皙纤长的手就伸过来,把楚潇潇手里的盒子轻轻地拿走了。 我和楚潇潇正说着话呢,都没想到,同时朝那个手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瓜子脸女店员,一脸冷漠地,正在把刚才那个盒子里的项链拿出来,重新放回到展示柜中。 “怎么了?这个项链我们要的啊。”楚潇潇被这一幕给弄得有点儿懵逼,这女店员的样子很明显,就是不卖给我们了。 “不好意思啊小姐先生,我们这块项链是有点贵的。” 这话一说完,我和楚潇潇俩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她在笑啥,这种被人误以为是穷鬼的购物体验,我俩已经好久没经历过了。没想到我现在闹得通失满城风雨,路上十个人有八个记得住我这张脸,知道我是骏然少东家的情况下,还能有这一出戏码上演。 “你是觉得我买不起?”我问。 我说完,扫了一眼价码牌,一千两百块,这个价钱的东西送给林?儿刚刚好。 “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您不必那么虚荣,还是等您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再来买的比较好。” 我和楚潇潇相视一笑,点了点头,连声说她说得对。 我搂着楚潇潇的肩膀说:“媳妇,我上高中的时候听说有个有钱人,到一家奢侈品店里去买东西,结果让店员给鄙视了,以为他是穷鬼,后来你猜怎么着?” 楚潇潇也故意很夸张地摇头说不知道。 我道:“那个傻子就把这家店里的东西都包了下来。你看,这种就是有钱的傻子,这个店员看不起他,他还买东西给人家送业绩提成。要是我,我就不这么做。” 我说完了,那店员轻轻一笑,对我的鄙视都快写在脸上了,那样子好像是在说:“没钱就别幻想了。” “先生,我这是为你好,你们不要误会,如果你们非要买,我们这里是不退换的。您是不能戴了两天又回来退的。” 因为我们说话的声音太大,所以店里的经理也听见了,那店员看见经理巡视的目光,改口又说道。 “媳妇,看来我们真的太穷了,你说怎么才能让我们看起来稍微有钱点儿呢。要是不打扮打扮,今天想给林?儿买个礼物都买不成。” 我在那店员诧异的目光中,搂着楚潇潇,扭头走进了隔壁的卡地亚。 我本来就已经想给楚潇潇买东西了,和她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从来没买过什么东西给她。首饰这东西我也不懂,就让卡地亚的店员随便推荐,看着不错的就给楚潇潇戴上。 等我们带着三个大金镯子,一脸暴发户土大款的样子回到施华洛世奇店里的时候,那经理和店员的脸都快黑成泥了。 第199章 通州首富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您的?”那店员故作淡定地问,一边把刚才那一枚项链拿了出来。 我冲楚潇潇打了个眼色,楚潇潇马上心领神会,抬起手腕来给那店员看:“你看看我这手腕,还缺什么?” “我们这款水晶的腕带很适合你。”经理马上陪着笑把东西拿出来,同时瞪了那店员一眼。 我托着腮说:“我看还缺一款手表,走,我带你去买吧。” 我拉着楚潇潇,又冲进隔壁百达翡丽店里,价钱也不问,看中了一款就给楚潇潇戴上,然后刷卡付款,把店里的售货员乐得直笑,握着我们的手一直送到店门口。 我心想,反正是要买礼物,给别的女人买,怎么能不给自己的女人也买点儿呢,索性和楚潇潇把整个商城的奢侈品那一层的买了一遍。 一开始楚潇潇高兴坏了,走路都快飞了,她本来就爱买东西,爱花钱,这几年她家里破产没钱了,可把她给憋坏了,今天算是彻底开了戒了。但到后来,我买得她也怕了,站在爱马仕门口,她小声问我是不是要甩了她了,今天这算是断头饭,分手费。 我哭笑不得:“给你花钱怎么还花出错来了?” “不是,花钱归花钱,可你今天花出了一股败家子富二代的气势,弄得我心里很虚。” 我回头一看,整个商城的店员都站在门口冲着我们俩眺望,似乎就等着看我俩继续去扫荡哪一家店呢。 我今天至少花了七百多万,不过一个小时而已,楚潇潇不说的话,我都没注意。 “我这不是给你买东西买忘了么。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了,我寻思那店员为什么敢看不起我们,肯定是我这个当男朋友的没把你打扮好。” “油嘴滑舌,好了,别忘了给林?儿买礼物。” 这一层楼能买的店我们都买过东西了,楚潇潇已经不敢再买了,我见她这疑神疑鬼的样,说不出的好玩儿。 我本来就不爱花钱,楚潇潇不买了,我也就不想买了。兜兜转转好几圈,都没再找到适合给林?儿买礼物的店,不是太丑,就是太贵,最后没办法,只好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水晶店。 这时候,这一层楼的店员都跟在我们的身后看热闹,大家都想看我们接下来会进哪一家店,在那家店里一掷千金。 我俩拉风得不行,身后跟着都是看热闹的人,施华洛世奇的店面经理一看见我们,恨不得扑上来迎接我们,热情得不得了。照理来说,我们这两个富二代败家子在别的店里都花了那么多钱了,在他的店里也不会少花的。 那店员见我俩虽说尴尬,可如果我俩多买点儿,她也能拿不菲的提成。看在钱的面子上,她早就忘了刚才的尴尬,热情地给我们推荐他店里的当家产品。 “别的稍后再说,先给我把那个项链包起来。”我道。 “好嘞好嘞,我亲自给您包,您是从长辈还是送小辈?要不要我给您写一段赠语?” 店面经理点头哈腰,嘴角都快笑到耳后根了,其实他们不怕自己的态度会惹恼富二代,因为富二代为了证明自己的经济实力,就会一通疯买,这样反而会给他们带来不菲的收益。 就比如现在,他看着卑微恭谦,其实心里在嘲笑我是个傻子,被他们侮辱了,还要来给他们送钱。 我冷笑了一声,摆摆手道:“写吧,送给平辈,朋友。” 与此同时,我拿出百夫长黑卡递给刚才那店员,她的表情充分诠释了“后悔”两个字。 项链包好付好钱后,经理和店员两人点头哈腰地站在我身边,等着我再选购其他的商品。 “行了,就这样吧,潇潇,我们走。” 这经理和店员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您,您不再看看了?”经理诧异地追了出来。 我特真诚地说:“不了,我没什么钱,本来就是想来贵店给我朋友买件礼物。你看我们穿的都是工薪阶层,买这么一个东西已经很不容易了,别的就不买了。” 我和楚潇潇一人手上少说拎了十几个奢侈品的包装袋,说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可我刚说完,楚潇潇就更“真诚”地点了点头,还跟经理说:“谢谢啊,等我们有钱再来买啊。” 经理鼻子气得都快歪了,我们俩手上加起来买了几百万,这一层的店面今天都光顾了不少,唯独在她家就买了一个一千多块的东西! “你们看,那男的不是骏然的张超么?” “是啊,我刚才都没认出来,他超级有钱的。” “什么叫超级有钱啊,是无比有钱,他是我们通市的首富吧。” “不是,是省首富!” “哎呀,那家店怎么这么不开眼,得罪了这么一个超级富二代。” “就是说啊,有钱人和穷人也分不清,还干什么柜姐啦,回家卖红薯吧。” “要我我就不会,我对有钱人和穷人一视同仁的啦。” 众人的嘲笑声中,经理的怒火都恨不得把那个店员给烧了,今天他们不但丢了财而且还丢了人,他们必定会成为整个商场的笑话。 不仅如此,他们得罪的可是通市最有钱的人,以后他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但是这不关我什么事儿了,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这是他们自找的。 楚潇潇一直问我:“我们今天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我系上保险带,笑道:“还好吧,如果她知道这个商场都是我的,那她就会感恩戴德我没把他们从商场里赶出来。” “我就爱你这副臭富二代败家子的样子。” 我俩带着一身的奢侈品,驱车赶赴和林?儿的生日约。生日宴我早就让聚恩园安排了,有我这个直接大老板发话,这帮人绝对不敢偷工减料瞎敷衍的。 等我们到了聚恩园,我差点儿被眼前样子吓一跳,前厅放了两个硕大的氢气球,拉出两道长长的条幅,上面写着祝林?儿女士生日快乐。 第200章 玫瑰花 条幅后面,是三道用粉红色的气球做成的拱门,红毯穿过拱门,从宾客的下客区一直通道了酒店内部。 不但如此,聚恩园门口人声鼎沸,不少人正在前厅做着登记,如果不是林?儿生日宴的名字打得响亮,我还以为是走错地方了呢。 “这是干什么?”我目瞪口呆。 楚潇潇拉着我下车,一路跑到酒店门口,门口的保安一看见我就同时鞠躬,叫张总好。 正在登记入宴的宾客此时也都回头,惊奇地看向我,有好几个认出了我来。 “竟然是少东家。” “聚恩园是少东家的?” 我哭笑不得,现场竟然不少人是骏然集团的员工。 “这怎么回事?我让你弄一桌生日宴,你怎么弄成了骏然的年终聚餐?” “张总,这些都是骏然的员工,也是林?儿小姐的前任同事,都是她的朋友们啊。” 我没好气地说:“放屁,她能有那么多骏然的朋友么?如果有的话,估计当初也不会被从骏然赶出去了。” 挨了我的骂,经理也不怕,反而还舔着脸笑着和我说:“张总,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您想想,她辞职的时候多惨啊,那是被公司给逼出去的,当时多少人看她的笑话啊?可是谁能想到,她转眼就有您作为大靠山。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惹多少人眼红啊。您送她多贵重的礼物,都不如送她这个人情面子。人有时候要的不是钱,而是一口气。” 我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奇怪的理论?不过既然人都请来了,那我总不能把人赶回去。 “对了,蔡小冰这小子呢?怎么看不到他的人?”我问。 “刚才有一位叫蔡小冰的贵客,好像去了花园。”经理指了花园的方向。 这种时候,蔡小冰不陪着林?儿,去花园干嘛?难不成这小子忽然也雅兴大发,有了赏花的兴趣? 当我们在花园里找到蔡小冰的时候,我差点儿没笑喷了,这小子竟然躲在树丛后面发抖,一脸的紧张,汗都快跟瀑布一样了。 “你小子躲在这儿干嘛啊?”我问。 “队,队长,恁弄得这排场忒大咧,俺,俺害怕……” “瞧你这没出息的劲儿,拿着,这是你的礼物,一会儿亲手交给林?儿。记住了,把你这土味口音改了。” 蔡小冰怂得不得了,还是我和楚潇潇俩人好说歹说才从花园里劝出来的。 他躲在我们的身后,到了酒店里,此时宾客已经入席,主客席上坐着一个眉清目秀,气质出尘的女子,正是林?儿。 “恭喜你,生日快乐。” “林姐姐,我是张超的女朋友,生日快乐,哇你好漂亮啊。” 楚潇潇热情地拥抱完了林?儿之后,就转身冲蔡小冰打眼色,示意蔡小冰上去送礼物。 “林,林,林……这,这是俺队长给恁买的礼物。” 蔡小冰一说完,我心里就叫了一声完了,这二愣子把什么都说出来了,这下她泡妞这事儿算是黄了。 蔡小冰一说完,在场的客人也一脸的懵逼,完全没想到蔡小冰会这么说话。 我连救场都不知道怎么救了。 我是知道蔡小冰老实,不会哄女人的,但没想到他二百五到了这种地步。 我心里一声长叹,看来我们雪豹部队的最强光棍部队的名号是永远也摘不掉了。 林?儿莞尔一笑,打开看了一眼就放下了,道:“小冰哥,太贵重了。” 这下我心里更是凉了一下,完了,这更说明蔡小冰没戏了,人家林?儿压根儿没有看上他。 “来,张总,小冰哥,你们坐。” 林?儿热情地招呼我们坐下,我和楚潇潇俩人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点儿虚。倒是蔡小冰完全没察觉到什么,大咧咧地坐下,没心没肺地开始给在座的人分筷子。 “是太贵重了吧,这是俺队长买的,俺就猜到队长买的肯定会贵重。队长,恁买这些花了多少钱?要俺说,还不如买点儿大白菜,放着能吃一整年咧,小?你说是不是?” 我捂着脸,有一种听不下去的感觉,我们这一桌众人哈哈大笑,有几个已经笑到脸上泪花都出来了,林?儿也捂着嘴跟着笑,最可气的就是蔡小冰这傻子,还以为自己说了多好的事儿,跟着大家一起哈哈大笑,我真恨不能把这呆子的嘴给缝起来,让这傻子别再往外乱说话了。 全桌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就只有我和楚潇潇两个人用手捂着额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回雪豹,我一定要跟教官提出要求,多给战士们上一些提高情商的课。 “小兄弟,生活要白菜填饱肚子,可也要钻石水晶和玫瑰来装饰浪漫啊。以后你找了女朋友,难道情人节也送大白菜给她?” 忽然一个声音,引起了我的警惕,我心里暗骂了一声,是谁啊,问蔡小冰这个问题,这不是挖矿给蔡小冰往里面跳么? 这人一问完,就有人顺着杆儿起哄挑事儿,问:“对啊,小兄弟,难道你以后情人节也要给林?儿送玫瑰花么?” “就是啊,有点儿土了吧。” 蔡小冰本来就不擅长应付这种情况,被人三言两语地一起哄,顿时脸红起来,结结巴巴的应付了几句,实在招架不住这帮人的逼问。 这群人虽然知道我和蔡小冰的关系,可看蔡小冰又老实又土,而林?儿那么青春时尚,还和我关系不错,不免就都眼红了起来。 “就是啊小兄弟,你看,?儿这么漂亮,天生就是要收玫瑰花作礼物的,你弄那些大白菜的东西,会不会和她太不搭调了。” “俺,俺只是举个例子……俺也送玫瑰花……” “哟,小兄弟,你是真的要追?儿啊?没想到,你还挺有胆量的。你看?儿这么漂亮,她以前可是我们公司的司花前台,是我们骏然的门面啊。” “小兄弟,你这就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胆子是不小啊。那不巧了么?今天正好这么热闹,你和林?儿表白,如果她同意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替你做见证。” 第201章 小冰哥 “就是啊,林?儿,你可必须得答应。你别看这人土豹子一样,其实土豹子最疼人了。女人的青春过去的可快了,你可不能仗着自己漂亮就看不上人家啊,你今天必须得答应这小哥,要不然你可就是个虚荣的女人。” 起哄的人里有男的有女的,男的都在拼命地拆台,想让蔡小冰当场表白,然后当场被林?儿拒绝,下不来台,而女人们则极尽讽刺,恨不得把蔡小冰说成是一个土鳖,好衬托出林?儿没档次。 看起来众人都一脸的欢笑,但其实各怀鬼胎,蔡小冰就算是傻子,也能听得出来众人语气中的夹枪带棒,不免尴尬。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沮丧,但是为了不破坏林?儿的生日宴会,他只好强撑着欢笑,愣愣地冲所有嘲笑他的人点头。 其实蔡小冰何尝不知道,他一个土包子,哪儿配得上女神一样的林?儿,和林?儿比,他大概只是一粒尘。 我和楚潇潇同时叹了一口气,楚潇潇低声说:“别难过了,这种事儿无法强求。林?儿不是一个坏女孩儿,可爱情这个事儿……” 我摇了摇头,其实我只是想到了曾经的我自己,把林芳视为女神,仅仅因此,就受到了全班人的嘲笑和侮辱。我那时只不过是穷了一点,土了一点,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错,但在这些人眼里,我就好像有原罪一样,不管做什么事都是错的。 我苦笑着摇头:“只能怪小冰命不好吧。不过这小子脾气轴,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想得开。” 楚潇潇从桌子底下握住我的手,道:“我去帮你劝他,你放心吧,我是话疗大师。” “噗,我信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很感动,还好让我遇到了楚潇潇,否则我还要追着林芳虚无缥缈的背影跑多远? 蔡小冰越是被捉弄得不知所措,这帮人就越是开心,看马戏似的,满桌子的珍馐佳肴都懒得吃了,全都捉弄着蔡小冰下酒。 吃到了后半程,蔡小冰脸上再也挂不住了,找了个理由就也离席。大家哪儿肯放这么有意思的玩物走啊,说什么也不让他走,拉着他要和他喝酒。 “俺不会喝。” “小兄弟,你不喝,我们就让?儿喝了啊,你想追女神,一没钱二没颜,现在三还不会喝酒,你追个什么劲儿啊,你不会是想让林?儿倒贴你吧。哈哈哈哈!” “不不,现在像这样的男生,还可以当女神的舔狗嘛。”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哈哈哈哈!” 这帮人已经喝醉了,兴奋不已,说话更加放肆了,什么也不管了,他们已经是把蔡小冰当成猴一样在耍了。 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想要出言阻止,可楚潇潇却按着不让我说话。 “别,正好用这个机会,让蔡小冰彻底清醒一下,要不然他还爱着林?儿怎么办?” 楚潇潇一句话把我戳醒了,要是蔡小冰还迷恋着林?儿就完了,还不如让蔡小冰这次彻底清醒一点。 众人拉拉扯扯,不让蔡小冰走,正好这个时候服务人员上菜,是一道铁板牛肉粒,牛肉还在铁板上滋滋作响,冒着热气,推搡着,不知道谁的胳膊肘撞到了服务员的手,那一盆滚烫的铁板直接往林?儿的头上倒了下来。 这可是一盆烧得滚烫得铁块,要是碰到了人身上,直接就能烫熟一块肉,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谁都没来得及反应,众人只来得及露出惊恐愕然的表情,甚至都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声。 刚才围着林?儿的那几个男人,此时害怕得往后缩,这是人的正常反应,倒不能说他们自私。 可林?儿避无可避,那一盆牛肉当头朝着她泼了下来,紧跟着就是滚烫得还在呲呲作响的铁板。 啊!!! 伴随着一声女人的尖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蔡小冰一把将林?儿揽进了怀里,然后一拳冲击,直接把铁板横着打飞了出去。 铁板像是一块铁饼一样,轰地一横,撞击林?儿身后的墙壁上,然后碎成了好几块,墙壁上精致的壁纸当即被烫出一个巴掌那么大的洞,这么烫的板子如果落在人的身上,是什么结果可想而知! “小心。”蔡小冰也愣了很久,一脸的后怕,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林?儿说道。 林?儿早就吓得花容失色,才是根本傻掉了,愣愣地点了一下头。 别说是他们两个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看着墙壁上被烫出来的洞,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蔡小冰及时救了林?儿,今天这生日宴就要变成丧宴了! “你,你,我,我,俺先出去溜达溜达,恁先吃。”蔡小冰挤出他的招牌阳光笑容,冲惊呆了的林?儿说道,然后又解释道,“大伙别误会,刚才那是事出突然,俺为了救人才碰了她一下。其实俺和林?儿之间,没啥事儿。恁大伙都想多咧,俺拿她当小妹儿,她拿俺当大哥,甭误会啊……” “蔡大哥,你别走。” 蔡小冰说完了,转身想溜,可林?儿却忽然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蔡小冰有些不可思议地,僵硬地转过身来,林?儿拿面纸擦着身上的污渍,笑着冲他点头:“你不是说今天要陪我过生日的么?忽然离席算是怎么回事啊?” “恁,俺……” 蔡小冰结结巴巴地,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太紧张,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林?儿索性拉住他的小臂,这下蔡小冰的脸都红到耳朵根了,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林?儿冲众人笑道:“你们不要再灌小冰哥的酒了,他不能喝,我替他喝。” 第202章 配不上 别说是在场的其他人了,连我和楚潇潇都感觉不可思议。 林?儿竟然帮蔡小冰挡酒! 众人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尤其是那几个觊觎林?儿的男人,短暂的惊愕之后,眼睛里射出强行的嫉妒和愤怒,如果不是蔡小冰傻,看不懂这些眼神,恐怕他当场就会被这些眼神吓死。 “?儿,大哥大哥的,你叫的这么亲热,你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就是啊,不会是男女朋友吧。哈哈哈,我不信,他看起来可真的配不上你。” 那几个起哄的女人这个时候也不放过机会,立刻冷嘲热讽朝林?儿砸了过来。 我有点儿担心,刚才林?儿很明显就是在为蔡小冰解围,可是这帮女人这样逼问,恐怕林?儿自顾不暇,就不会再帮蔡小冰了。 我暗中把经理叫过来,想要结束这场无趣的生日宴,妈的,我早就说不要请这帮人,现在好了,好好的一场生日宴闹成了这样。 谁知道,我刚要说话,林?儿就柔声道:“还没什么关系。主要,要看蔡大哥的意思。” 这不亚于在人群里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差点儿把整个生日宴都给炸翻了天,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在几桌宴席之间,随着这消息的传播而荡漾开来。 楚潇潇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来真的还是在演戏?” “我也不知道了,这场面看起来和你当时为我解围差不多。”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无数道眼神,有愤怒的,有嫉妒的,有不敢相信的,同时投向蔡小冰这个幸运儿。 而事件的男主人公蔡小冰,此时张着嘴看着大家,他比所有人都更不敢相信这答案。 “好了,你们不要逼问蔡大哥了。今天是我的生日,感谢大家能来,蛋糕上了,我们一起吃蛋糕吧。” 虽然林?儿已经尽力转移了话题,众人还是疯了一样,低声讨论着这件事。 我感觉,或许只是林?儿为了替蔡小冰解围才这么说的,不管怎么样,至少蔡小冰不用尴尬了。 林?儿招呼着大家吃蛋糕,而蔡小冰时不时地拿眼角偷看林?儿。这小子的心思写在脸上,他肯定是稀罕惨了林?儿了,只可惜,他俩可能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第一次看见蔡小冰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也会有伤心落寞的表情,一直到宴会结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宴席散了之后,楚潇潇见蔡小冰一个人站在那里,想要去安慰几句,我让她别去。 “我们雪豹的男儿不会被这种小事打垮,你别去了,你去了这小子反而要跟你撒娇,他是我们雪豹最爱矫情的主。” 楚潇潇搂着我的腰:“我看见他这样,就想到曾经的你,我就不忍心。你说曾经要不是女侠我行侠仗义救你,你是不是会失恋到哭死啊?” 我反手搂住她,让她纤细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我的腰身,尽管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我依旧能感觉到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像是一个诱人的邀请,让我几乎失控。 “女侠,你能不能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小人我有个特别想要了了的心愿,你感受到了么?”我故意用下身蹭了蹭她,光是蹭这两下,都快让我受不了了。 楚潇潇闹了个大红脸,低声贴着我的耳朵说:“流氓,你怎么随时随地发情?”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两个字,我心里就好像点起了一把火。 说来也奇怪,原来不想这事儿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自从尝到了甜头了,我天天都在想着怎么了解我的处男之身。 我知道楚潇潇肯定不愿意在这种地方做,不想勉强她,蹭了蹭她过了一点儿瘾以后,我就平静了一会儿,把欲望压了下去。 楚潇潇埋怨地翻了一个白眼给我,从我的身上起来,道:“真怕你下次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也会发情,到时候我们岂不是要车毁人亡?” 我使坏道:“那你说怎么办?” 楚潇潇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就让我附耳过去。 我的心紧紧地牵动了一下,把耳朵贴过去,感觉楚潇潇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我的耳垂,让我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同时她说:“那就把你阉了,嘻嘻。” 靠! 我敢怒不敢言,这妞自己撩拨我,还怪我容易上钩,太没天理了! 我正要扑上去把楚潇潇楼回来“教训”一下,忽然楚潇潇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我别说话。 “你看。” 我拨开楚潇潇的长发,把头搭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身上悠悠的香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林?儿双手按着蔡小冰的肩膀,蔡小冰回头看见是林?儿,吃了一惊。 “?儿,恁怎么在这儿?恁还没走么?” “俺,俺等队长。” 蔡小冰这么一说,我忙拽着楚潇潇躲在了墙壁后来,等林?儿看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见我们了。 然后我和楚潇潇俩人又从墙壁后面探出头,只见这俩人跟两个大傻子似的,都在座那儿傻笑,谁也不说话,把我记得恨不得拿着枪指着蔡小冰的脑袋,逼他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这俩人互相沉默了许久,没想到到了最后,竟然还是林?儿先开口。 “小冰哥,今天多谢你了。还有上次的事儿,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保护着我,我恐怕现在早就不能站在这里了。不过,有些话我要对你说……” 蔡小冰长叹了一口气,挤出无比难看的笑容,道:“恁甭说了,俺知道恁要说啥。恁要说俺是个好人,俺知道,俺从小到大收到最多的就是好人卡。” 这番话配着蔡小冰那倒霉模样,真是倒霉出了新的高度,我也在心里默默地长叹了一口气。 “噗。”出乎我们的意料,林?儿反而笑了,“小冰哥,你是被拒绝了多少回啊,这话都背得下来了。” “太多咧,俺暗恋过多少人,就经历过多少回了。所以?儿,恁不用不好意思,俺承认俺的确喜欢恁,恁长得这么好看,心地又善良,人又单纯,俺知道俺是配不上恁的,的确是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203章 逃跑 “蔡大哥,你别这么说。” “恁先让俺说完。俺从小到大喜欢过很多女孩,恁也是其中之一。” 我的妈呀,蔡小冰这货的情商低得让我咂舌,这种话怎么能直接说出来呢? 果然,林?儿也只能笑着掩饰尴尬。 “但是恁是其中最好看的一个。俺,俺以前吧,喜欢女孩儿,总是想要追到手。但是这回,俺明白了,俺稀罕恁,但俺配不上恁,既然配不上,不如放手,让恁有更好的选择。只要恁过得开心,俺就开心。” 说到最后,蔡小冰已经有点儿说不下去了,声音哽咽了。 他俩面对面坐着,蔡小冰却不敢抬头看林?儿。 作为一个男人,最痛苦的莫过于此,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眼睁睁地放手。 我已经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了,拉着楚潇潇想从后面离开,蔡小冰不会因此沉沦的,我相信他。 可这时,忽然林?儿问:“小冰哥,你把这些话都说了,让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恁想到啥就说啥。” 林?儿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一样:“那我就说了,你能不能帮我把项链戴上?” “啥?” 林?儿打开首饰盒子,里面是我给她买的施华洛世奇的项链,她放在蔡小冰的手上:“你能帮我戴上么?” “能,能……”蔡小冰激动得跟个猴似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拿着项链的两头,蒲扇一样大的手怎么也无法扣上项链头上的龙虾扣。 他认真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头,手指头在发抖,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认真地像是一个项链维修老师傅一样。 “小冰哥,我戴这条项链好看么?” “好,好看,恁最好看。” “哦。”林?儿的眼珠子转了转,可能没想到蔡小冰这么楞。 过了一会儿,蔡小冰才终于把扣子扣好了,还冲林?儿竖起大拇指:“好看,队长的眼光就是好。” “噗。”林?儿摸着胸前的项链,笑道,“小冰哥,你不应该骗我说这东西是你买的才对么?以你队长的财力,完全买得起更贵的,而且他还是一个小气的人,他买这个就是为了让你伪装成是你买的。” 蔡小冰挠着后脑勺,这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地笑了:“原来是这样啊,队长一会儿又要冲俺发火了,俺真笨。” “小冰哥,你真的不懂什么叫浪漫么?那怎么办,我喜欢玫瑰花诶,我不想收到大白菜。” 蔡小冰那颗石头一样的脑子,不假思索地说道:“那恁别让人送大白菜。” 林?儿这回是真着急了,可能没想到有人跟蔡小冰一样楞,只好不绕任何湾子,很直白地说:“那你以后情人节只能送我玫瑰花,我不喜欢大白菜,听见没有?要不然我就罚你去跪搓衣板,听见没有?”林?儿大胆地红着脸,在蔡小冰那张黑脸上迅速地亲了一口,说道。 “你还偷看,你是不是也想让她亲一口啊?” 我正看到热闹的地方,耳朵被楚潇潇拎了起来,她故意黑着脸,佯装生气的样子问我。 “不敢,女侠饶命。” “行了,饶你不死。你手机一直在震,你自己都没感觉到?快去接电话。”楚潇潇捏着我的耳朵说道。 “夏葛怀,他打电话给我干嘛?肯定是抓住林芳了。” 林芳催我快接电话,我按了免提。 “喂,张超,你在哪儿呢?出事儿了,林芳跑了。” “什么?!” “我们到林芳家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人已经跑了,你当时就应该报警的,隔了一夜,人早就跑了。现在你来一趟局子里,先报个案,然后发通缉令。” 我昨晚不报警,是不想打草惊蛇,希望夏葛怀把林芳先控制起来,然后再做污点证人指控柳荣。 一旦发布了通缉令,柳荣也就知道林芳跑了,他一定会派人去杀了林芳。 “你确定林芳是自己跑了?会不会是有人对她下了黑手?”楚潇潇问。 夏葛怀道:“这可能性不大,我现在就在现场,家里没有打斗的痕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但是也没有被入室抢劫的痕迹。刚才我们还从银行得到消息,林芳昨天傍晚从自己名下三张卡里取走了七千块钱。” 我问:“她取现金是要跑,怎么不多取点儿?” 这么点儿钱,够往哪儿跑? “你这个臭有钱的,这七千已经是林芳名下所有的钱了,她这回卷走所有的钱跑路了。”夏葛怀道。 我和楚潇潇无比吃惊,楚潇潇低语:“她从陈钰舟那里拿走几百万,从张超这里又拿走了三十几万,这些钱都去哪儿了?” 陈钰舟的三百万,再加上我给她的三十五万,还有她自己的积蓄,已经快要四百万了,她身上的存款竟然只有七千。我知道她大部分的钱都给了林康,可没想到她竟然身无分文。 “这事儿你先别声张,帮我盯着点儿林芳,通缉令暂时不用发了。” “哎哟我的超哥诶,你现在不报案,我们就没办法固定证据,等过了十天半个月,能证明她谋杀未遂的证据就更少了。你可别拿我们刑警当无所不能的飞天小女警,体谅体谅我们工作吧。” 我摇头:“现在最要紧的是林芳的安全,我们要尽快找到林芳,同时还不能打草惊蛇。柳荣也一定在找林芳,我们要比他快,否则林芳就会被灭口。” 楚潇潇说:“再说了,证据肯定早就被林芳处理掉了,你不了解她,我很了解,现在的证据一定不足以给林芳定罪。” 楚潇潇说得没错,林芳并没有动手杀我,她最多算是教唆,真正动手的是柳荣。 夏葛怀道:“好吧,反正现在人也跑没影儿了,怎么找到林芳?” 林芳跟我说过,今天她会离开通市,恐怕她当时就已经想好了要逃跑。 她装得深情款款,只不过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 “你找人盯着她爸妈,我们现在去找林康。” 第204章 迫害 她放得下一切,可我不信她放得下她那个不中用的弟弟。林芳这一辈子都是被林康毁了,林康伏在她的身上吸血,但这也是林芳心甘情愿的。 林康绝对是林芳最放心不下的人。 “对,我们去找林康!林芳这辈子都是让林康害的,要是没有林康,林芳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走!”楚潇潇道。 我让楚潇潇先别激动,在电话里继续问:“林康这种人应该属于你们的重点关注对象吧,他平时都去哪儿你知道么?” “这种事儿得问居委会。不过他总得回家,我让人在他家里盯着他,迟早会有消息。” “好,辛苦了兄弟。” “咱俩谈什么辛苦不辛苦,你要是心里真过意不去,给我打点儿钱就行,哈哈哈。” “你一个光荣的人民警察,怎么能收金钱的腐蚀?” “哎哟我的哥,快点儿来腐蚀我吧,不要因为我是娇花就怜惜我。” 这孙子在电话里和我一通贫,后来我又交代了一遍,这件事务必要保密,暂时不能声张,他让我放心,绝对不会走漏风声。 几个月前我和林芳重逢,发现她和我一个公司,并且就住在对门时,谁能想到会是现在这个结局? 我刚挂了夏葛怀的电话,楚潇潇的电话又响了,她扫了一眼电话号码后,脸色就白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走到离我很远的地方这才接了电话。 怎么回事?什么电话是不能让我听的? 很快,楚潇潇就激动地对着电话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回来了:“是我爸打来的。” “你家要真有事儿,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 我还没说完,楚潇潇就打断了我的话:“你别说了,给我留点儿面子吧。” “我只是想帮你。” “张超,你根本不知道我爸要什么,你也不了解我爸。你一旦答应了他第一个要求,就会有无穷个等着我们。你别再管了,好么?别让我颜面无存。” “那好吧。” 她平时和我嘻嘻哈哈的,现在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我当然不会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找个机会,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到底怎么了。 生日宴彻底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蔡小冰这小子牵着林?儿的手出来时满面红光,嘴角都快笑到耳后根去了。 “队长,俺,俺……” “俺你个头,林?儿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以后把心思都收一收,游戏就别打了,钱省下来给你女朋友攒着,别天天想着情人节拿大白菜糊弄人。” “是,队长!” “傻样儿,快送人家回去吧。送完人之后过来我这儿一趟,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这,队长,恁这也太不讲理了……” 我瞪了他小子一眼:“你们今天才在一起,你还想晚上发生点儿什么啊?臭小子,脑子里都塞满了些什么?给我老实点儿,送完人就回来。” 与此同时,我把楚潇潇也先送回了家。 楚潇潇不让我送进屋,她不想让她爸和我碰头,看她那么担心的样子,我便没有见面,和她腻歪了一会儿以后,就开车离开了。 车开到小区门口,我关了车灯,又悄无声息地开了回来。 这小区的环境很好,到处都是绿化带,晚上车不开灯,远处的人根本发现不了。刚才送楚潇潇回来的时候我就看过了,楚怀恩的车不在家,看样子楚怀恩还没回来。 估计蔡小冰和林?儿还要腻歪一会儿,一时半会儿这小子是不舍得走得,我与其回去等蔡小冰,不如在这儿等着楚怀恩。 我和楚怀恩只见过两三面,印象里他长得温文尔雅,很有绅士风度,和陈如海那满脸的奸佞样完全不同。 楚氏集团原来是做地产的,后来转行做起金融来了,本来也是通市的明星企业,不知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破产的消息。 外界有传言说,楚怀恩在澳门赌博,输掉了好几个亿,这几个亿是楚氏集团融资来的,这一下楚怀恩信誉破产,楚氏集团股价狂跌,一路颓势,再难挽回了。 我很难相信这传说,楚怀恩实在不像是个烂赌的人。 都说人不可貌相,楚怀恩可能是个岳不群那样的人,看起来风度翩翩是个正人君子,其实狼面兽心,不是个好东西。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一盏车灯从远处照过来。 这小区的住户并不密集,一栋别墅和一栋别墅之间隔开老远,可以肯定,这车是朝着楚潇潇家的方向开来的。 我车正好停在楚潇潇家的西边,那辆车是从东边开来的。 我赶紧下了车,戴上帽子,低着头朝西边走去,很快那辆阿斯顿马丁就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尽管只有一瞬间,我还是看清了车上的人,让我无比惊讶。 开车的人是楚怀恩,但更让我吃惊的是副驾驶上的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而是我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人影,号称在丹麦失踪了的韩坤。 韩坤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从我退伍以来,就没再见过韩坤,几个月前他就去了丹麦,我从来没有问过韩坤去丹麦干嘛,一直以为他是在丹麦度假。 如果不是甘令说漏了嘴,我根本不知道韩坤每年都要到丹麦去好几个月,并不是度假那么简单。 这件事不单是甘令知道,连柳荣都知道。 接下来很快,从丹麦就传来了韩坤身亡的消息,要不是我在部队里学过痕迹学,有一定的刑侦经验,就被那一份从海外传进来的验尸报告给骗了。 我一直怀疑那份假的验尸报告是柳荣做的手脚,他可能曾经想要对韩坤下手,但是韩坤溜了,柳荣没办法,只好弄一份假的验尸报告来动摇骏然的军心。 可我怎么也想不到,隔了几个月,韩坤会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楚怀恩的车上,神情泰然,完全不像是受到了任何迫害,和我以前每一次见他的时候都差不多。 为什么会这样?! 第205章 同盟 韩坤回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他肯定知道柳荣放出了他假死的消息,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要联我一起骗?! 无数重的疑问从我心里翻出来,我只想抓着韩坤问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忽然,车子一个刹车停了下来,我下意识地躲进了树丛里,从叶子的缝隙里看出去。 楚怀恩摇下车窗,困惑地往后张望了几下。 “韩律,你是不是看错了?没人啊。” 他们车子就停在我的不远处,两人说话的声音我能听得一清二楚。坤从另一侧开门下车,一边踱步一边四下查看,离我就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和我只隔了一条绿化带,我大气都不敢喘,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刚才有个路人,实在和我的少东家太像了。”韩坤笑道。 我的心都快从胸口蹦出来了,只要韩坤再往前走一步,他就能发现我。尽管我刚才信誓旦旦地想着要质问他,可是事到临头了,我却害怕了。 我他妈的承认,我怂了!我现在比柳荣差点儿勒死我时还要害怕。 如果韩坤真的在骗我,他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骗局怎么办?! “是他又怎么样?” “楚老哥有所不知啊,这小子精明的很,我假死的事都没瞒得过他。如果他知道我已经偷偷回国了,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听说他和令嫒走得很近,对他的性格,你应该也知道一些。” “现在他可是通市的风云人物啊,的确,只要他认准的事一定会闹个天翻地覆不可。不过,他不是一个不识大局的人。我和张超说过几句话,对这小子映象深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他的,就算他知道你回国了,也不会那么不明智地和你闹翻。” “哈哈哈,楚老哥啊,你还是不了解你这准女婿啊。我三番五次地警告他,不让他调查姜明,可他表面上对我言听计从,背地里却完全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他的心眼多得很,连柳荣都着了他的道。我回来这件事,还是要对外界保密,连令嫒都不能知道,以免少东家坏了我们将要办的大事。” “韩律,这你放心,渠道上下我都打点清楚了。那十二个亿我也准备就绪了,都是现金。只要上面的文件和牌照一下来,我们马上快可以投入运营,到时候钱生钱,我们只要坐着数钱就行了。” 十二个亿? 楚怀恩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他不是赌博亏了好几个亿么,为什么手上还会有这么多钱,如果有钱,为什么不拿去堵上亏空。 韩坤一笑,推着金丝眼镜,又踱了两步:“这些钱都是你找理由挪用的,你往外放假消息,说你自己赌博输掉了,就不怕股东们找你的麻烦?” 什么?原来那是楚怀恩自己放的假消息! 楚怀恩道:“哪儿能不找我啊,这几天我这头都快被他们吵炸了。我也是没办法,这帮老东西闹着要查账,查出来这几个亿的亏空,非逼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当然不能把实情和盘托出,就只好编了个理由糊弄他们。这帮人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我要是进去了,或者撂挑子不干了,这笔钱就彻底打水漂了,所以他们只好暂时先算了,天天催着我想办法填上亏空。但这个事传出去,对楚氏集团的名声很不好,股价跌了不少。不过只要我们的计划成功,亏掉那么点儿钱是值得的。” “楚大哥不愧是干大事的人啊,有魄力。” 两人提到了美好的“未来”,不免哈哈大笑,过了一会儿,韩坤上了车,楚怀恩驱车开进他家的院子里,我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没冒险翻墙进去偷听,因为这小区的安保我很清楚,每一个住户家都装着防盗系统,别说是我这么大一个人翻过来,就算是有一只猫,或者一只狗翻了过去,监控也能拍的清清楚楚。 我回到车上,逃也似地开车溜出了小区,毫无目的地在高架上兜着圈子,过了好久才冷静了下来。 毫无疑问,韩坤骗了我。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要骗我? 韩坤和楚怀恩之间的秘密合作看起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难道就因为我和楚潇潇的关系? 不,韩坤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而且他也很清楚,以我对他的尊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怀疑他,即使我知道他和楚怀恩之间有合作,也不会干涉他们。 再说了,外界看起来,我是骏然的少东家,其实我只是一个被架空的股东,我对骏然没有任何实际管理权,无法插手骏然的任何决策和运营。 别看现在骏然有那么多人支持我,其实这些人都是,唯韩坤马首是瞻,只要韩坤一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我手上掌握的那么多股份,都可以被稀释得不值几个臭钱。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韩叔叔,也没有防过他,更不可能蓄意去和他为敌,他为什么要骗我? 我把车靠边,脑子里一片混乱,为了清醒一些,点了一支烟。 很显然,楚潇潇不知道韩坤和她爹来往的事。 楚潇潇不认识韩坤,就算楚怀恩把韩坤带回去,她也认不出来。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至少楚潇潇没在骗我。她这人直爽,什么事儿都放在脸上,骗我一定会被我发现的。 除此以外,甘令应该和韩坤是一伙的,他一定知道韩坤是假死,说不定还是他参与策划的。 我识破韩坤假死这件事只有甘令一个人知道,除了他告诉韩坤,没有第二个人了。 妈的,这老东西!装得老实巴交的,其实一肚子的坏水。 这么看来,甘令和韩坤是坚定的同盟,两人是穿一条裤子的。 甘令曾经跟我保证过,我父母的死和韩坤绝对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看来这句话也要打上一个问号。 第206章 夜来香 柳荣虽说不是个好东西,可在要勒死我之前,他没必要再骗我,他说韩坤等人集体决定用我父母的命来换公司度过难关,可我想象不出到底是怎么一个换法,他的话完全超过了现实的逻辑。 我爸张骏是公司的法人,法人的死亡对一家公司来说是致命的打击,会导致股票狂跌,甚至累计下来的人脉关系也都完全洗牌,怎么可能反而对骏然有利呢?这太荒谬了。 我感觉他们每个人都说了真话,而每个人又都说了谎话。唯一的共同点是,这帮人都不希望我继续调查十几年前的车祸了。 我不可能不查。 不管韩坤为什么忽然回国,我对他那完全信任的感觉是彻底打破了。我以前就怀疑过韩坤对我父母事故的态度,可以前从没想过他会有什么问题。 现在不一样了。 关于我父母的许多事情,最初,有一部分的信息来自于我姑妈,另一部分信息就是来自于韩坤。 我姑妈对我爸妈恨透了,说的话两分真七分假,我从小不相信,可是韩坤不一样,在今天之前,我对他说的都深信不疑。 如果韩坤骗了我呢?许多事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如果我父母的死真的和韩坤有关,那就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不让我调查姜明了。 我不知道韩坤和我父母真实关系如何,只是他一直对我很好,把我从困顿不堪的生活中解救了出来,我以为他肯定是跟我父母关系特别好。 可我没想到,韩坤的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多秘密,真实的韩坤和我熟悉的韩坤,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我要调查韩坤,会比调查姜明更难。 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突破口,所有了解韩坤的人,都同时也是韩坤的人,恐怕我只是随口问一句,这话第二天也会传进韩坤的耳朵里。 妈的,难道得从柳荣和姜明入手了么? 我正在沉思着,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竟然是蔡小冰打来的。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不想让任何人听出来我不对劲。 “队长,恁在哪儿?” 电话的那头,蔡小冰的声音很哑,听得很不清楚,背景中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 我皱着眉头:“你在哪儿呢?你抱得美人归,这是把美人抱到了KTV去了?” “不是!走私案的事儿有进展了,刚才石头找俺,俺现在在夜来香,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队长恁先过来,咱们当面再说。” 通市二十年前还只是海边的一个小渔村,后来几个大的国际品牌在通市建厂,吸引了不少外地劳工,很快经济就发展了起来。 除了旅游业和房地产业,通市一直有一个见不得光的第“三”产业——卖·淫。 当年这地方要啥没啥,就是几家大品牌的厂房组成的工业园区,这地方别说是女人了,连母猪都很难看见一头!大家手上拿着工资没地方花,裤裆里憋着一炮火没地方发泄。 很快,工业园区的住宿区旁边就多了几家亮着粉色灯光的发廊,总是有打扮很妖艳的女人坐在门厅里招揽顾客。 男人们对此都心知肚明,这种发廊是专门洗小头的地方。 我上小学的时候,这种发廊开得遍地都是,连我家小区的门口都有。最夸张的是通市有一条街,全都是这种发廊,一条街亮的都是暧昧的粉色灯光,大家管那地方叫红灯街,白天不开门,专门晚上开门做生意。 通市的黑社会横行也和这脱不开关系。 青龙帮最开始就是干的龟公老鸨的勾当,替这些店看场子,不让嫖客闹事儿,也不让外面来的流莺野燕抢本地鸡的生意。 后来通市举行过几次扫黄打非,这种店关掉了不少,不过还是有几家完全不受影响。 这些活下来的店并不是漏网之鱼,相反,他们反而是关系最硬,能力最强的几家店。这种店往往都在局子里有关系,每次警察扫黄的时候都会有人通风报信,让他们提前准备好,所以扫黄打非从来抓不到他们。 再到后来,全国严打,这些关系硬的店也不敢乱来了,都改成了洗浴中心。表面上看装修得富丽堂皇,像是宫殿一样,也接待正常客人,但背地里用阴阳菜单,提供两套服务。 夜来香算是通市老牌的洗浴中心了,通市人对这个地方都已经心照不宣。 听说夜来香的老板很有来头,和青龙帮的关系不错,在局子里也有人,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 不过这老板究竟是谁,一直没人能说得清楚,身份很神秘。有的说是市城建局长的小舅子,还有说是一位海外侨商,有外资背景。 蔡小冰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只让我到这个地方来等他,我想问清楚点儿,以我的身份,和他一起来这儿,一定会很引人注目,但这小子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多说,就让我快点儿过来。 可是等我到了夜来香,却怎么也打不通蔡小冰的电话了,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干什么。 没办法,我只好先进去看看。 这地方从外面完全看不出异常来,大厅里金碧辉煌,价值十几万的豪华大吊灯把大堂里照得透亮,穿着得体的男女宾客穿梭来往。 我刚一走进大厅,就立刻又迎宾笑着走上来,让我里面请。 “您是一位么?” 不知道蔡小冰在搞什么,我也不敢贸然说和蔡小冰有约,就点了点头。 那知客给我递来一个手牌,然后大致跟我说了一番里面的服务,就换另一个服务员带我进入洗浴区了。 这几天我是真的累了,反正联系不上蔡小冰,便洗了个澡浑身放松了一番,然后躺在休息室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感觉有人在轻柔地他替我按摩,舒服得不得了,我睁开眼睛一看,一个眉清目秀,看着大概不到二十岁的女人正跪在我的床边,替我按摩大腿。 见我醒了,她冲我莞尔一笑:“是我吵醒您了么?” 第207章 温柔 我摇了摇头,想要坐起来,因为她跪着让我很不自在,但是我刚坐起来一点儿,就看见她宽松的领口里两团软绵绵的肉,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我干咳了一声,一下子又滑了下来。 她满脸地惶恐,问是不是按疼我了。 “没,你别跪着,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身边跪着。” “您是尊贵的客人,我们服务的时候必须这样。”她听我说不是按疼了,放心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不想让她跪着,现在又不是清朝了,这样跪着像是跪死人似的,可是这服务员非常坚持,我也没办法,只好让她跪着了。 眼不见心不烦,我索性闭着眼睛让她伺候着,一套按摩结束了以后,又有两个漂亮得像是花一样的女服务员进来,一人捧着我一只脚,给我洗脚做足疗。 一趟足疗下来,我出了一身的汗,喉咙里说不出的渴。 我觉得再待下去就要犯错误了,心想溜了溜了,不管蔡小冰了,哪知道蔡小冰的电话这个时候就很及时地打了过来。 “队长,恁在哪儿呢?俺都等恁好久了。” “我打了十几个电话给你你都不接,我现在在一楼的休息室,浑身按摩都弄完一套了,你小子到底在哪儿,不行我就走了。” “别啊队长,一楼的项目有什么好玩儿的?上来,石老板说今天请你玩套有意思的。”蔡小冰的声音听起来兴奋得很反常,他提到的石老板,应该就是他跟我说过的石头,那个地下枪械加工厂的老板。 我心里咯噔一跳,尽量用平静的声音问:“你是不是喝了?黄的白的还是臭的?” “臭的,队长,俺没喝多。” 妈的,原来这小子可能露馅儿了,这是我们接头的暗语,黄的和白的意思都是没事儿,臭的意思就是他有危险。 我忙又问:“没和多少是多少?” “六七个瓶吧,我记不清了,队长,恁别那么多废话了,上来玩玩吧,石老板等着恁呢。” 楼上有六七个人,我想应该是六个,蔡小冰不会人数数不清,这么说只是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怀疑。 “妈的,喝了洋的没?” “不知道啊,都混着呢。” 也不知道楼上到底有没有枪,这小子越混越回去了,等我和老头见上面了,非要狠狠地告他一状。 “行了,你在几号房间?” 我刚问完,电话那头出现了一个雄厚而无耻的男人的声音。 “1303号,上来吧。”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先给夏葛怀去了个电话,让他准备好几个人,随时准备到夜来香来。 然后我上了电梯,按13楼的时候,电梯里的服务员愣了一下,挡住了我的手,问:“您是要去13楼么?您有预约么?” “去13楼还要预约?” “抱歉,13楼是我们的贵宾楼层,没有预约是不能去的。” 站在我旁边一个打着赤膊,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中年男人怪笑道:“小伙子,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13楼是干啥的你不知道?” “是干啥的?” “你看,13,这两个字写近点儿,像是什么?读什么,你还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小伙子,你别装了,夜来香会所最出名的是什么服务,你不会不知道吧。诶,我到了,不和你唠了啊。” 他走出电梯的时候还在怪笑着看我,弄得我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只好跟电梯里的服务员说:“我没有预约,但是石老板让我在1303等他。” “石老板!原来如此,好的。” 她连番点头,给我按了楼层,对我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无比恭敬,恨不得说一句话就要对我鞠一躬。 等电梯到了13楼,我刚走出电梯,直接被眼前看到的震撼了。 13楼,所有的服务员,竟然没有一个穿衣服的。 从站在电梯口的知客,到守在每个包间门口的服务员,没有任何一个人是穿衣服的。 这些女人看起来都二十岁左右,低着头,看起来非常温柔,全部都一丝不挂。楼道里软黄的灯光照在他们丝绸一样柔滑的肌肤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所有人都双手挡在胸前,右手抓着左手的肘部,左手垂下来正好挡住关键的位置。尽管什么都没穿,可又什么都挡住了,但这样比大咧咧地全都露出来又更加诱人。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浑身的血液翻滚着,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没有一个男人能在这种环境里淡定下来,能淡定下来的绝对不是男人。 我不敢开口说话,心脏在胸口狂跳,要蹦出来似的,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找到了1303房,门口守着的服务员对我莞尔一笑,然后微微转身扣了扣门。 这个动作让她一侧的胸脯暴露了出来,雪白浑圆的肉球随着她的动作同时颤了一下,我的鼻血差点儿没喷出来。 第208章 买单 难怪刚才那服务员不让我上十三层,十三层的情况实在太劲爆了。 我早就知道夜来香有色·情服务,但不知道竟然会这么露骨直白。 我靠,这可比电影里演得要劲爆多了。 我尽量装得很淡定,不在乎的样子,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进来。” 服务员一打开门,里面的KTV的声音震耳欲聋,我当场倒退了一步,过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样子,差点儿被让我心脏从嘴里蹦出来。 包间里,三个男人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上,蔡小冰和一个光头正谈笑风生,这光头叼着一根烟,听见开门声就朝我看过来,在场的众人也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 而我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两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吸引,这两个女人身上只穿着勉强能挡住身体的皮衣,脖子上拴着一根牵狗的绳子,像是狗一样跪在地上,那个光头翘着二郎腿,是不是用脚尖蹭一下女人的下巴,和逗狗一样。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感觉恶心极了,可身体中又洋溢着说不出的燥热。 光头男热情地迎了上来:“张总,久闻大名,今天终于一见。小冰和我说起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啊,幸会幸会。鄙姓石,单名一个胜,如果不嫌弃,你就称我一声哥,我就斗胆叫你一声老弟。” 原来这人就是蔡小冰跟我说的石头。 “石大哥,我在你面前本来就是小弟。小蔡跟你说什么了?他没在你面前放肆吧,要是有,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蔡小冰早就提醒过我,他的身份可能露馅了,但是现在看来倒不像是。 这石头笑眯眯的,满脸看不出一丝的杀气,如果已经露馅了,对我绝对不是这副态度。 我摸不清石头到底要干什么,只好顺着他的话,先说了几句场面话。 “诶,张老弟你误会了。我呢,一来是想认识认识你,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光听着你的新闻,却没机会见到你这少年才俊本人,把我个着急的啊。所以一有人跟我说小蔡和你认识,我马上就让小蔡把你叫来了。你别误会,今天叫你过来纯粹是为了玩玩,怎么样,这儿不错吧。” 原来如此,蔡小冰肯定是被人捅了身份,今天这一出就是鸿门宴。 像是石头这样混江湖的,别看他大大咧咧的,其实非常小心,因为稍有不慎他就可能家破人亡。 我的身份早就在论坛上被扒皮过了,他肯定知道我是雪豹特种部队的退伍兵,有人向他捅出了我和蔡小冰的关系,石头肯定会怀疑到蔡小冰的头上。 蔡小冰把我叫来也是无奈之举,要是不叫我过来,石头肯定会对他的怀疑更深。我们雪豹的人,不会为了个人安危而置队友于生死境地,蔡小冰这么做只是怕石头这条线索断了。 “的确不错。不瞒老哥你,我和你说句实话。我从18岁开始当兵,像是今天这种排场,我见都没见过,刚才一出电梯,老弟我直接看傻眼了,差点儿闹洋相。这夜来香也真是有意思啊,要是什么人不小心来了这一层,还能走得出去么?恐怕不精尽人亡都不行吧。” 石头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老弟是个有意思的人。不过你可别和我装纯,你这样的有钱少爷,会没玩过这种?小冰都是个老油条,你倒反而跟我装纯。” 我明白,这孙子现在是在试探我呢。 蔡小冰这个特种兵,忽然不远万里地从边境来到通市,然后又和他萍水相逢,这事儿怎么看怎么诡异。 但是石头到底是混江湖的,他不愿意得罪蔡小冰背后的我,便三番五次地试探我和蔡小冰,想看看我们接近他到底是有目的的,还是我俩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兵。 不过,如果我假装自己是个浪荡子,可能反而适得其反。最近我实在太高调了,干了什么事儿全通市都一清二楚,石头肯定也知道的。 我现在说谎,反而会暴露出来,引起石头更多的怀疑,还不如直接说实话。 果然,石头一愣,看了看蔡小冰又看了看我,满脸的疑惑。 “他小子一直就这样,什么都好,就是好色。这不,跟部队里请了几天假,说是来看我,好嘛,一天天的不着人影,我还在嘀咕他跑哪儿去了呢,原来是跑你这儿来了。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女人瘾特别大。不过,男人嘛,谁不这样?也不是我自命清高,男人没有一个不色的,只要给个机会,男人连一个眉清目秀的树洞都敢日。” “哈哈哈,老弟你太逗了。来,喝一杯!” 石头似乎是相信了我的话,搂着我的肩膀,和我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坐在一边,刚才一直不吭声的男人,此时道:“张总说的不错。不过外界都传张总是正人君子,对这种事儿肯定没兴趣吧。” 我这才留意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长得一张容长脸,一头齐肩长发用发蜡梳得一丝不苟。 石头忙介绍道:“公孙青峰,这是我公司的会计,也是我的好兄弟。” 公孙青峰狭长的双眼不住地打量着我,就好像x光一样,让我浑身不自在,忽然,他扯起嘴角一笑,像是一只狐狸一般。 “公孙兄弟过奖了,我只是一直没这个机会……” 我的脸上笑眯眯的,心里把蔡小冰给骂了个臭。这傻逼找的什么狗屁线索,这千头万绪的案子,怎么愣是让他找到了这么一个色鬼突破口? 要是我不表现得色眯眯的,那我就不可能容忍蔡小冰吃喝嫖赌,石头肯定会更加怀疑。 现在为了配合蔡小冰,我只能把自己往色鬼里形容,唯一让我安心的是,这些事儿明天不会传到楚潇潇的耳朵里。 公孙青峰鼓掌道:“那就太好了,石哥,既然张总没见过这些,不如今天把小姐们都叫上来,让张总随便挑选,也算是我们和张总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我靠!这他妈的什么馊主意? 石老板拍着沙发的扶手说:“好啊!这主意好!张老弟,你别客气,一会儿看上谁了,直接跟老哥说,你直接抱进去,老哥替你买单!” 第209章 包治 我靠,我这时候连拒绝的话都不能说,因为刚才是我亲口说自己好色的。 蔡小冰也傻眼了,眼神有点儿着急,我暗示他别说什么,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只能走一步看一部了。 这个姓石的,竟然敢私下里做枪,搞军火,绝对是个胆大包天的主。他这种人,就是刀口舔血的,别看他现在笑呵呵的,一口一个张总地叫我,其实干的事可比青龙帮那伙收收保护费的黑社会要野多了。 这种亡命之徒,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他才不会管我是不是骏然的少东家,肯定会一枪崩了我,因为他的身份一旦曝光了,被警察抓住了就是一个死字。 我倒不怕死,当特种兵的,没几个人会怕死,我怕得是这条线索会断。 石胜鼓了鼓掌,过了两分钟,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 “芳姐,把你这儿所有的姑娘都叫上来。你可不能敷衍我,今天要是我们小张总挑不出入眼的,你这招牌看就算砸了。” “放心吧石老板,我这儿的姑娘就是全通市最好的姑娘了,要是张总实在看不上眼,喜欢那个,我现在就让人去给抓过来,横竖是一定要让张总满意的。” 这话一说完,芳姐站在门边按了一下铃。 这一层非常安静,隔音效果很好,所以这铃声听得很清晰。 我的听力极其敏锐,很快就听到一串轻柔的脚步声,很快到了房间门口,芳姐冲我们莞尔一笑,问:“不知道张总是喜欢文的,还是喜欢武的。” “这还分文武?”我看向蔡小冰,但蔡小冰也对我摇头,表示他不懂,估计这地方他也是第一次来。 “张老弟你没见识过了吧。文的,就是跟你走心的,上来的姑娘个个都是高学历,至少大学本科毕业。你要聊风花雪夜,人家能跟你来诗词歌赋,聊完了以后你都不记得自己是在嫖,还当自己是在搞对象呢!哈哈哈,这个太磨叽了,我玩不来,不过像是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最喜欢这一套,芳妈,给安排起来。” 我知道今天这一出是逃不掉了,就对芳妈点了点头,示意她把人叫上来。 芳妈轻轻鼓掌,随着掌声,一阵曼妙的香风飘进包间里,把包间里的酒臭都吹开了一些。 紧接着,七个身穿学校制服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入,看着不像是出来卖的,那青涩活泼的样子,倒真的像是大学生。 芳妈一个个给我介绍她们的名字,这些女孩穿得很保守,上身是难看的学校制服,下身是短裙,制服的拉链一直拉到顶,连脖子都是遮住的。 “张总,有看上的么?”芳妈笑着问我。 我不知该怎么说,生怕我说看上了,马上就让我抱到床上去。说实在话,这些女生个个都很漂亮,全都是校花级的,也不知道从哪儿搜罗来的。 “张总,你怎么不选啊?一个看上的都没有,那就让芳姐换一批。”石头很大方地叼着烟说。 “石老哥,我没见过这排场,呵呵,忽然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公孙青峰笑道:“张总,你是不会玩儿,让石老板给在你示范一下。” 石头听到这里,笑着点了点头:“对,我给你示范示范,芳姐,最左边那个挺漂亮的,开了我看看。” 我一头雾水,正嘀咕他这话什么意思呢,忽然芳姐就走到最左边那女孩身边,女孩有些害怕地看着芳姐。 芳姐牵着她出来,笑呵呵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那女孩刚松了一口气,忽然芳姐把她衣服的拉链一拉到底,里面什么都没穿,雪白的酮体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老板们,怎么样?”像是展示一个货物一样,她笑着问我们。 芳姐“开”给我们看的时候,其他女孩就退到了后面,一个个低着头,好像等待挑选的货物。 那被选中的女孩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芳姐拉下她的衣服,那件制服就挂在她的腰间,本来难看的制服被她曼妙雪白的身体一衬托,竟然有种别样的风情。 芳姐忽然抓住她的一团软肉,搓揉了一下,那女孩子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淌了出来。 “住手。”我忍不住了,哑着声音喊道。 芳姐疑惑地看着我:“老板不满意?” 我烦躁地点了点头,道:“就她了,不用别人了,让她把衣服穿上吧。” 芳姐笑道:“今天丫头你运气好,遇到这么文质彬彬的老板,能少受点儿罪了。笑一笑,老板开心了给你一大笔小费,你家里欠的债也能早点儿还完。” 说完了,芳姐又问石头:“剩下的三位老板,有没有看中的?” 石头也不知道怎么的,一直盯着我笑,听见芳姐问他,他才说:“这批给我撤了,我不玩文的,我玩儿武的。” 芳姐捂嘴一笑,低声暧昧道:“巧了,我们刚到一姑娘,以前是学舞蹈的,身段特别软。” 我问:“武的是什么意思?” “文走心,武走肾。我们这种大老粗不像小弟你这样有雅兴,我只要小头爽,不像你,又要下面爽,又要上面爽。玩儿婊子,最重要的就是功夫好。芳姐,给我来个刺激的,找个能同时伺候我们三个的,张老弟,你知道什么叫三洞全开么?” 这家伙兴奋过头了,说话也不像最开始那样藏着掖着了,句句都劲爆的不行。蔡小冰的前期调查没错,这家伙就是个色鬼投胎。 芳姐听他这么说,立刻佯装不依,叫道:“我的好老板,你就行行好吧,那个姑娘经得起你们这么玩儿的?” “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怕什么?玩坏了我包治还不行么。” 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如果不是我还要查案子,真想当场翻脸,掀摊子走人。 “石老板,这不是钱的事儿。姑娘们不敢啊,再说了,如花似玉的被你们三个大老爷们儿糟蹋得站不起来,你不心疼么?” “啧啧啧,爷我就好这一口。”石胜说着,把脚背踢了踢跪在地上的女人的脸,同时收了一下链子,像是牵狗一样,把那女人牵到了自己的脚边。 第210章 泪花 这女人也配合得很,像是真的把自己当一条狗了,竟然伸出舌头慢慢地舔着石胜那布满了老茧的脚。 公孙青峰道:“芳姐,我们老板不是小气的人,你让姑娘来,吃不了亏。要不然就你自己来?” 石胜哈哈大笑:“对啊,芳姐,都是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我看你包养的这么好,不比你手底下的姑娘差。” 这芳姐一下子脸都绿了,忙打了个哈哈绕过了这个话题。 “行了,上次叫巧巧那个不错,你把她再叫来。那丫头叫起来撕心裂肺的,跟真的似的,带劲儿。” “这,石老板,你换一个吧,我们这儿的姑娘那么多……” “我说你今天就是专程来跟我对着干的是么?我要什么,你偏不给什么。去,给我把人叫来,要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芳姐是个人精,见石胜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便不再多说,留下了三个姑娘陪我们喝酒后,带上门出去了。 刚才我选中的女孩有些紧张地靠着我坐下,她已经把衣服穿好了,脸上还挂着泪痕,大概是想得到刚才芳姐的话,努力挤出了一丝笑容,问我喝不喝酒。 “你叫什么名字?” “老板,我叫小柯。” “毕业了?” “还没,我还在读书。通市大学的,我读大二。你,你喝酒吧,要是酒卖的不多,芳姐又该说我了。”说道这里,她的眼圈又红了,看着楚楚可怜。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石胜,他和留下来陪酒的女孩正打得火热,完全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蔡小冰倒是注意到了我的眼神,冲我飞快地打了一个战术手势,竟然是让我再等一下。 妈的,这小子到底搞什么?! 视线转了一圈,又回到了小柯的身上,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一副很紧张,又有点儿害怕得样子。 我心里特无奈,真想说你别害怕,我可啥都不想干,我也是个受害者。 尽管上身的制服能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可下身的超短裙只能堪堪盖住大腿根部,她双腿紧紧地夹着,两条浑圆笔直的长腿藏无可藏。 不得不说,虽然我千方百计地在心里强调,我没兴趣,可人的身体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我还是忍不住要想她上身看起来裹得严严实实,其实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有一次拿着酒,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我,说真的,她这推销的手段实在太次了,如果不是我心软,真不会接这一杯酒。 我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问道:“你为什么来干这个?大学读读书不好么?” “家里没钱,我爸去年摔伤了,欠了一屁股的债,整整六万,我还不起。” 我还当是多大的数字,原来十万都不到。这么点儿小钱和林康欠下的巨额债务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儿科,可却让一个前途光明的女孩走上了这条路。 哎,六万块就能让一个女孩束手无策了,林芳面对的可是几百万的债。 我把喝完的酒杯扔在桌上,靠着沙发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那我多喝几杯酒,你是不是能快点儿还清债了?” 小柯道:“一杯我可以提出五十元。” 我是真没想到,在这种声色犬马的场合,还有她这么耿直不会绕弯子的女孩,失声笑道:“那你挑贵的酒开几瓶,我今天喝不掉,替我挂在账上。我手上有伤,喝不了太多酒。” 小柯迷惘地看着我:“喝不了开了干嘛?” “让你好快点儿还债嘛。” 我也不知道是想帮小柯,还是想到了林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出了这句话。小柯咬着颤抖的嘴唇,顿时红了眼眶。 拿了几瓶皇家礼炮回来,小柯明显没那么紧张了。我不擅长喝酒,一杯下肚有点儿上头,靠在沙发上,小柯坐下来拿着我受伤的手看了又看。 “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的?不要紧吧。” “让我一个好朋友捅的。她和你一样,家里欠了很多钱,她欠的比你还多,估计有三四百万吧。为了替她那个败家子弟弟还债,她跟各种男人周旋,哎,可是她不知道,她做的这一切把自己已经彻底毁了。” 我心里堵得慌,一想到林芳,总是各种情绪涌上来,恶心厌恶遗憾惋惜痛心和愧疚夹杂在一起,平时我不愿意去想,因为太复杂了,根本想不明白。 小柯认真地看着我:“你喜欢她?” “你还挺会看人的啊,曾经喜欢过,现在只是有点儿可惜吧。” 小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老板,你是个好人。这个女孩子,你肯定已经尽力帮她了,没帮得了也不怪你。” 说完,她拿了一个干净杯子:“你的伤口不能喝酒就喝些水吧。” 她给我倒水的时候,一只手按住耳侧的短发,露出好看的侧脸,让我忽然想起了高中时的林芳。 如果不是这儿的氛围,我真不敢相信她是出来卖的,她和任何一个大学女生都看不出区别来。 她把水递给我,然后冲我眨了眨眼睛,低声说:“老板,我看得出来你和他们不一样,你不想玩儿对吧。你放心吧,我会配合你,不会让他们看出来的。”说完了,还冲我吐了吐舌头。 我会心一笑,低声说:“能这样就最好。” 不得不说,小柯真的很漂亮,浑身的肌肤都白得像是雪一样,她乖巧地坐在那儿,就好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学生,在这种环境中,真的很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和兽欲。 她比最开始活泼多了,话也多了不少,苦笑道:“我一眼就能看明白你这样的人。其实你心里在嫌弃我脏吧。” “没,你不脏。脏的是那些碰你的人。” 小柯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她认真地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然后很快回了一下头,手迅速地抚过眼梢,把滚出来的泪花擦掉了。 她正要说话,芳姐推门进来,石胜见她是一个人回来的,没好气地问是怎么回事。 “石老板,这事儿我瞒你不住了,巧巧跑了,我们派人找了一个晚上都没找到!” “什么?!我操你妈的,为什么会跑?万一跑到条子那儿去怎么办?老子来你们这儿,就是图个安全,万一这婊子是卧底怎么办?给老子找,把酒店翻过来也要找到!” 第211章 高中校花 石胜越想越气,一脚踢翻了茶几,那些坐着跪着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尖叫着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公孙青峰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他比石胜还是要冷静一点儿的,安抚了几句受惊的芳姐。 “芳姐,人必须赶快找到,要不然让你们老板知道了,你也吃不了兜着走。” 芳姐早就吓得面无血色,公孙青峰说的她哪儿不知道啊?她清楚得很,所以一开始才想瞒着石头,没想到石头偏要找巧巧玩3P,这才露馅了。 “两位老板,人我一定会找到的。这个巧巧本来就是个雏儿,上次被石老板那样开苞之后,心里一直想不开,没想到这次直接跑了。” “我去你妈逼的,你的意思是老子逼跑她了?我操你妈的,是不是你们夜来香自己说的,你们这儿的妞,想怎么操咱们操,老子就是杀了她都行,现在你反过来说是我的责任?妈逼的,是活腻歪了是么?” 我看向小柯,低声问:“真的?他动手杀了你们也没人管?” 小柯的眼眶通红,哽咽道:“是的,在这儿干,客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芳姐会给姑娘们挑客人,要是和芳姐关系好,难缠的客人她就不会带着去。我和芳姐的关系不错,要不然我也活不到现在。” 看着她眼泪纵横的样子,我的心里难过得不行,这些花一样漂亮的女子承受了太多本不该他们承受的。 小柯又道:“巧巧的脾气倔,她是被她爸卖来这儿的,不是自愿来的,所以经常顶撞客人,弄得芳姐很不开心。芳姐就总是安排一些讨厌的客人给她。” 我吃惊道:“她爸怎么能把她卖来?这是违法的啊。” “她家是山里的,穷得一塌糊涂,她爸把她卖来这儿是想凑一份聘礼给她哥娶媳妇用。她家一共有四个姐妹,和一根独苗哥哥,她父母偏心她哥哥的厉害,要不然怎么舍得把女儿卖来这种地方?巧巧和公司签的是死契,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做,直到做不动了为止。她才十六岁,就是三天前,石老板带着三个男的玩了巧巧一整天,给她破的处,听说那天结束后巧巧都不会走路了,屎尿都弄了自己的一身,整个人被弄坏了,芳姐找了个医生随便给看了一下,都说子宫毁了,生不了孩子了,没想到她今天就跑了。” 我道:“都这样了,当然要跑,要不然难道被折磨死么?” 小柯绝望地摇头:“跑?能跑得了么。她恐怕连这栋楼都跑不出去。你可能不信,我们每个人的隔壁里都被植入了芯片,就是宠物狗防走丢的那种芯片。只要用程序一扫描,立刻就知道她在哪里。可能在一栋楼里没那么精确的定位,但只要她跑出楼,整栋楼立刻就会有警报。” 我目瞪口呆,这是对人还是对狗?没想到这个年代了,还有这种事。 石胜着急得像是热锅上当的蚂蚁,指着芳姐又歇斯底里地骂了几句,让芳姐现在立刻滚出去找人,找不到的话,他一定把芳姐顺着13楼的窗户扔出去。 “石老哥不用这么着急,一个女人而已。”我总感觉石胜的紧张很过火,不过是一个妓女跑了而已。他难不成还担心这妓女跑警局去告他强奸? 能在通市开这么大的洗浴中心的人,和警局的关系非常亲密,这个巧巧只要敢跑去警局,恐怕一只脚刚踏入警局的大门,夜来香这儿就得到消息了,转眼就能把她抓回来。 石胜满头大汗,道:“张老弟你不知道,我这人有个毛病,干那事儿的时候吧总是喜欢絮叨,嘴上每个把门儿的,我就怕她万一听到了什么,跟别人说出去了……” 他说这无意,我和蔡小冰倒是听者有心,我们俩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 要是巧巧真的听到了一些什么,我们找到巧巧,或许就能找到石胜身上的突破口了。 石胜这么紧张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肯定有把柄在巧巧的手上。他现在这团团转的样子,恐怕比夜来香的老板还要着急。 可能是物伤其类,提到了巧巧的事,小柯的情绪就很低落。 “我好害怕,我会不会也成下一个巧巧。听芳姐说,喜欢要处女破处的客人都很变态。” “你还是处女?” 小柯红着脸,双手捏着裙摆,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难怪她刚才那么害羞。 “老板,我可以管你叫张哥么?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的声音细如蚊呐,不是凑近了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让她说说看,她的脸瞬间就通红得像是滴血一样。 “张哥,你,你能不能,给我破处?” “什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小柯那张因为害羞和酒精而涨得通红得脸,一下懵了。 小柯浑身像是泡在酒里一样,局促不安地扯着裙摆,可惜她那裙摆实在太短了,扯了半天也盖不住大腿,反而还把上衣的领口扯低了,露出雪白的脖子。 我能闻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体香,和这个KTV里商业香水的粉尘味道完全不一样,这体香钻进我的鼻子,让我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反正我沦落到这种地方,迟早要失去贞操的,不如把他给我喜欢的人。” “你喜欢我?” 小柯扑进我的怀里,那两个肉球隔着光滑的学校制服,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一瞬间,我好像回到了高中,怀里抱得不是一个卖的妓女,而是高中时候的校花。 小柯低声说:“我喜欢你,我不要钱,张哥,把我变成一个女人吧。我想把第一次给你。”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受得了这句话,这和在我的脑子里点了一颗原子弹差不多。 我把小柯打横抱了起来,见我站起来,蔡小冰也同时站了起来,但他见我是抱着小柯往客房的方向去,无比吃惊。 “石老哥,别着急,这个巧巧肯定跑不出这栋楼。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弟我先一步享用了。” 石胜本来黑着脸,看这儿抱着小柯,满脸急色的样子,嘿嘿一声笑了出来:“张老弟好风流。” 我踢开门,蔡小冰叫着等一下,追出来几步,但是我没管他。 第212章 小柯 门口裸身的服务员给我指了不远处的房间,我抱着小柯,恨不得跑过去。 小柯也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神情地望着我。 到了房间,我关上房门后,连灯灯来不及开,就把小柯扔了床上。 小柯热情如火,搂着我的脖子。 “张哥,把我变成你的女人。第一次给你,我心甘情愿。” 她眼神迷离,清纯的短发有些乱,樱桃小嘴喘着粗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眼睛不受控制地打量着她的身体。 “你真的要给我?我娶不了你。” “张哥,我不要你娶我,我喜欢你,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小柯红着脸,脸扭到一边,因为害羞而不好意思直视我。 根本没有男人能抵御得了这样的诱惑,我慢慢地抚摸着她的脸,心中无比感慨,同时手慢慢地移到她的脖子上。 然后,我两根指头一用力,小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晕了过去。 看着一动不动的小柯,我心里的欲火还是高涨不下。 “这就是所谓的文的走心吧,小姑娘,剧本不错,知道男人最想要的是什么。可我以前是干侦察兵的,最会察言观色,看别人话里的漏洞。你和芳姐配合演得都不错,我会把你的消费给足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想要从小柯的身上爬起来,但那软绵绵的触感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下了好大的决心,我才从她的身上爬了起来,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这才把心里的燥火降下去了一些。 不得不说,这个夜来香的服务还挺有特色的,如果不是我,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从芳姐拉开小柯的衣服起,他们俩就是在演戏,一切都是早就编排好的剧本,最终目的不过是让嫖客以为自己被一个流落风尘的处女看上了,让嫖客误以为这一炮干的不是肉·欲,而是灵魂上的交融。 高,实在是高。 我抹掉身上的水,就给蔡小冰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到房间里来找我。 过了几分钟后,敲门声响了起来,蔡小冰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他一看见床上昏迷不醒的小柯,和我已经洗过澡的样子,大吃一惊:“队长,恁这也太快了,这才五分钟不到啊。” “放你的狗屁,她被我打晕了。现在咱们得想个办法离开这里,要是让林?儿知道你今晚来这种地方,你就等着分手吧。” “队长,恁说这么多,是不是自己怕被楚潇潇知道啊?是恁自己怕老婆吧。” “少废他妈的话,快点儿,我观察过了,他们这儿的服务员,一个小时会换一次班。大概还有十分钟就会换班,我们趁着这个机会溜走。” 没想到,蔡小冰竟然满脸的苦相:“队长,走不了咧,俺今晚把你叫来就是这事儿。” “到底怎么回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这家伙还有一个天大的事儿瞒着我。 蔡小冰苦笑道:“咱们走可以,但是咱们得把巧巧弄出去,我已经答应她了,一定救她离开这儿。” “巧巧?就是石胜和芳姐要找的那个逃走的巧巧?你知道她在哪儿?” 蔡小冰挠着脑袋,傻傻地说道:“俺当然知道,俺帮她藏的。今天找你就是为这个事儿,怎么把她弄出去。” “到底怎么回事?让你来查案子,你怎么总是和女人纠缠不清,白天找个女朋友就算了,晚上还来这种地方救风尘,你当时让你干嘛来的?演楚留香么?!” “队长恁别生气,俺这也是没办法,那女娃娃忒可怜咧,才十几岁,就让人给糟蹋咧,俺能见死不救么?队长,俺忘不了俺是干嘛的,俺不是什么大侠,俺只是个当兵的,可是俺穿着一身军装,戴过军功章,俺不能见死不救。” 我明白他的心情,雪豹部队里没有自私的孬种,我们的枪和盾本来就是为了保护弱者。 我拍了拍他的肩,道:“抱歉,我刚才太激动了。你先和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人肯定要救,而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否则我们会打草惊蛇,再想追查枪火案就难了。” 蔡小冰和我讲述了大概经过。 今天石胜忽然把他叫来夜来香会所,他只以为是石胜终于拿他当自己人了,便兴冲冲地从林?儿的住处赶过来了。 当时蔡小冰并不知道,石胜是听说了我和他的关系,对蔡小冰产生了怀疑。他到了这儿才发现气氛不对,是一出鸿门宴。 “俺当时想跑,就到处逛游,没想到这楼到处都是监控,就只有洗手间没有监控。俺正好尿急,没想到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发现了她。她说知道今天石头来了,害怕得很,就躲起来了。一会儿石头要找她找不着,芳姐肯定会封楼找她,要是被找着了,她可就惨了!事到如今,也只能跑了。队长,俺一个人真帮不了她,可她那可怜见的,俺也不能不管。“ “行了,我明白了,你做得对。她现在在哪里?芳姐已经封楼了,马上就是地毯式搜查,还有巧巧手臂里的芯片,必须要马上拿出来。” 巧巧一旦被抓住,绝对会受到非人的虐待,这帮混蛋绝对干得出来。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俺带恁去。” 我让蔡小冰等等,朝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小柯走去,蔡小冰满脸的困惑,在后面问我要干什么? “帮我把她衣服脱了。” 蔡小冰傻眼了,目瞪口呆地问:“什么?!” 我一把扯下小柯的裙子,她那条光滑洁白浑圆的大长腿和大腿根蓝白条纹的内裤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小柯皱着眉头挣扎了一下,没醒,不过两条腿微微张开,摆出了一个让人血脉喷张的姿势。 第213章 雪豹 “愣住干嘛,一起来帮忙。” “俺,俺,俺干嘛?” 蔡小冰咽了咽口水,哆嗦着摆弄了几下小柯的两条大长腿,弄了好一阵都没脱得下来,苦着脸跟我诉苦:“虽然她是出来卖的,可,可……” “你他妈的想哪儿去了?咱们快点儿把她衣服脱了,要不然她醒过来就知道我根本没碰她了,我们就露馅了。” “她,她不会说吧,看着挺清纯的……” “呵呵,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儿女人的话都不能当真。快点儿,别废话。” 蔡小冰闭着眼睛,其实还偷偷摸摸睁开一条缝。 我已经尽量控制着不去看她了,可她总是忍不住乱动。 光是脱掉她的衣服,我和蔡小冰就忙得一头大汗,两张老脸通红。 “队,队,队长,今天的事恁不会说出去吧。” “我他妈的还没疯,你有媳妇,我也有,我也不想跪榴莲。” 蔡小冰结结巴巴道:“赶赶紧走……” 可我看着小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别,你在她的大腿根上掐几下。” 蔡小冰的脸差点儿没红炸了,看了看浑身赤裸的小柯,又看了看我:“队长……” “这是命令,赶快完成任务。” “这任务难度也忒大咧。”他哭丧着脸,“咱俩这样有必要么?没必要吧,和婆娘睡一觉,又不是和婆娘打了一架。” “我他妈的上哪儿去知道这事儿。在这点上,你队长我教不了你什么。” “队长,恁也是个处男?” “闭嘴吧你。” 蔡小冰哈哈大笑:“队长,俺还以为恁经验特丰富。原来恁和俺差不多啊。怎么?嫂子不让碰?原来恁也怕老婆啊。”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我就来气。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和我作对,每次我打算和楚潇潇发生点儿什么的时候,就会有事儿来打断。 我没好气地说:“什么叫怕老婆?这叫尊重她。少废话,赶紧弄弄,要不然我把今天的事儿都跟林?儿说了,你就等着跪搓衣板吧。” “队长,俺错咧……” 我又在小柯的腰上还有胸口用力地掐了两下,弄得她浑身都是青紫色的瘢痕,看起来好像是被人狠狠地蹂躏过似的。 “差不多了,咱们走。” 再不走的话,我真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儿来,这种香艳的场面,对我和蔡小冰这两个没尝过荤的处男来说实在太震撼了。 我观察了一下走廊,休息区这边门口是没有服务员看守的,但娱乐区那里每个房间门口都有一个裸身的服务员。 走廊里通常是没有人巡逻的,可此时有几个保安神色紧张,正拿着手电筒,在四下搜找着什么。 “队长,恁咋不出去咧?” “嘘,芳姐已经开始搜人了。” 我把门推了回去,只留了一条很小的缝往外张望。 外面传来脚步声,从我们的房门口经过。 “到处找找,每个角落都不要拉下,这死东西现在还在楼里,找到了以后就把腿给我打折了。动作都快点儿,别让大老板发现了,要不然就死定了!这骚货还在楼里,没出去呢。我已经让人把所有出口都看住了,每一层楼的楼梯口也有人守着,她绝对跑不了。” “芳姐,那些有客人的房间怎么办?我们总不好进去搜,说不定那浪蹄子就躲在里面呢。” “有客人的让人守着,客人一出来,马上给我进去搜。大老板出去两天,这两天内一定要把搔货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我要见尸!” “是!” 芳姐的话说完,那些脚步声散向各个地方,有两个人是朝着我们房门口走来的,肯定是看着我们来的。 “坏了,我们的动作要赶快了,你到底把她藏在哪里了?安全不?” “还在这一层楼,绝对安全。不过她受伤严重,自己跑不快。” “能跑也没用,这天罗地网的,她一个弱女子往哪儿跑?” “俺看过了,这建筑的外立面可以攀爬,消防橱里有消防绳,俺可以放绳下去。” “不现实,这外面全都是人,而且十三楼,你还要负重,太危险了。” “队长,让俺试一试吧,俺以前营救人质的时候也这样做过,每次在非洲……” “那是三楼,就算摔下来你小子也不会死。13楼太冒险了。让我再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我放绳下去。我各项综合测试都是第一名,要干这活还轮不到你。你到底把巧巧藏在哪里了?这么有信心不会被搜到。” 蔡小冰勾着嘴角一笑道:“他们把这一层找一个遍也找不到。走,俺带恁去。不过,外面还有两个人要解决。” 这两个人简单得很。 我让蔡小冰先让开一点儿,别出声,然后拉开了门,果然,客房的左右站着两个男人,冲我点头示意。 “这怎么回事啊?”我问。 “老板,我们是您的专属服务员,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可以随时跟我们说。” 我心里轻笑,这俩家伙还挺机灵的,说得那么好听,不知情的还真可能让他们俩给忽悠了。 “正好,我房间里的马桶堵了,你俩进来帮我看看。” 这两人是保安,和保洁不一样,没想到我真的让他们干活,愣了一下,不过其中一个人马上反应了过来,就点了点头走了进来。 等二人完全进屋,我关上房门,一记手刀劈在他的脖子上,与此同时,蔡小冰也一巴掌砍在另一个人的后脖子根上,这两人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同时滑到在地,晕的死死的。 我和蔡小冰把这二人拉到床上,拔掉了他们的衣服鞋子,和小柯躺在一块,然后我拿起桌子上的洋酒,往三个人身上一通洒。 “估计没半个小时,他们仨都醒不过来了,走,我们的时间有限。” 蔡小冰兴奋道:“队长,没想到你退役了也没退步,身手还是这么干净利落。” “我可没偷懒过。没想到咱们哥俩还有再次联手的机会,走,人在那儿,你带路。” 我退役以后最怀念的就是雪豹里这些可靠又可爱的战友,现在让我仿佛回到了雪豹部队。 我拉开门,正要走出去,然后愣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站着芳姐。 芳姐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我。 第214章 搜查 “张总,小李和小陈呢?我刚才看见他进了你的屋子,怎么没出来?” 芳姐跟我打着招呼,眼神却往屋子里瞟,还好蔡小冰的动作够快,已经两步窜上了旁边的酒柜顶,双手撑着墙壁不让自己掉下来,所以芳姐也没看见他。 “小李和小陈?” “就是刚才站在门口那两个保安……哦不,服务员。他们怎么进来就没见再出来了,他们没有给张总您添麻烦吧。” 这他妈的倒霉,我让这两个保安进来的时候,竟然正好让芳姐给看见了!这两个保安本来就不是服务员,他们主要是搜屋的,进来了好一会儿还没出去,芳姐当然怀疑了。 “他们两个,进来就喝酒,酒量又不好,你自己看,现在就在床上躺着呢。你问我有没有添麻烦,你自己看了就知道了。” 芳姐当然不相信,往里面的卧室走去,我忙对蔡小冰打眼色,让他快点儿离开。 谁知道蔡小冰刚刚从天花板上下来,芳姐猛地一个转身,吓得蔡小冰只好躲在了门后面。 这个位置比酒柜顶更危险,只要芳姐一关上门,立刻就会看见蔡小冰,到时候我浑身长满了嘴也解释不清楚。 “他们进来才五分钟不到,怎么会喝成这样?” 芳姐已经对我充满怀疑了,问我道。 我看着她走得越来越靠门,心里不住地打鼓,强行镇定道:“我哪儿知道,这个事儿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现在弄成这样,我一点儿兴致都没有了。” 芳姐尽管很怀疑我了,还是陪着笑脸道:“您别生气,我这就去给您安排,换个人来伺候您。” 她转悠了一圈,又狐疑地打量着整个房间,可能是没发现什么,只好作罢了。 忽然,芳姐正要离开的时候,视线一下子定格在了门上。 我跟着她看过去,因为这酒店的门缝很高,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蔡小冰鞋头的影子,尽管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人,可是绝对能看见里面躲了一个人。 妈的!这下露馅了。 我把心一横,捏着拳头,心想索性把芳姐也捏晕过去算了,先过去今天这一关,至于这一个烂摊子怎么收拾,明天再想办法。 没想到,芳姐忽然用手揉了一下眼睛。 “张老板,我好像有东西掉进眼睛里了,你帮我看看。” 她抬起脸来给我看,眼睛里果然红通通的,她自己揉了又揉,才好点儿了。 “张老板,实在不好意思,这俩个员工我一定会严肃处理的。您先休息片刻,我稍后一定给您满意的补偿。现在还麻烦你先在这里待上一会儿,你也知道我们现在有点儿忙,正忙着找人呢,怕怠慢了您。” 就神情而言,我实在看不出来她到底是不是看见了蔡小冰,一时之间,我下不了决心到底要不要把她敲晕。 芳姐只是一个小角色,可一旦对她下手,我和蔡小冰的身份很快就会曝光,石胜就算不敢报复我们,也会彻底和我们断绝联系,我们要再想从这条线跟进枪支走私案的事儿就难了。 我决定赌一把,把心一横,对芳姐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儿,我可不想在这个酒臭味熏天的地方继续待下去了。” 我目送着芳姐出去,然后关上门,并且悄悄反锁上了。 蔡小冰还不敢说话,怕门外有人偷听,一直贴着墙壁站着,一动不敢动。 我们俩屏住呼吸,一直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外的芳姐出门后也一直站着没动,看来也是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一直过了两分钟,芳姐大概没听出什么异常来,这才离开了,我立刻对蔡小冰说:“她怀疑上我们了,你快离开,她应该很快就会带人过来。后来有一扇窗户,左边就是男厕所,我们分头行动,你先去找巧巧,我来拖住芳姐。” 我们俩已经合作过几十次,对彼此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此时都不需要过多的废话,我只是给一个眼神,蔡小冰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这儿虽说是13楼,很危险,可是对特种兵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蔡小冰二话不说,推窗就钻了出去,窗外面就是万丈高楼,冷风吹得躺在床上的三人都缩了一下。 蔡小冰脚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踩,他只能凭双手攀扶着窗沿,看起来十分危险,只要一个不小心他就可能掉下去,他像是一片叶子,仿佛是随风飘摇,忽然他一松手,整个人向前轻盈地跃了下去,正好抓住了侧下方的窗沿,然后又站起来,伸手勾住了上面的窗户,轻轻一拉,便钻进了窗户里。整个过程非常快,大概用了不到两秒的功夫,蔡小冰就在隔壁的厕所窗户里探出头来,冲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这看起来很危险,其实我们平时训练的时候已经练习过无数遍了,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这边的蔡小冰刚走,外面的敲门声就又响了起来,果然会芳姐,这回她还带来了四五个人,连石胜也跟在她的身后。 “怎么回事啊芳姐,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芳姐也不那么客气了,道:“张总,我就开门见山直说吧。巧巧跑了你也知道,定位显示她还在楼里,现在整层楼都搜过了,就剩你这个房间了。” 我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这个意思就是完全不给我面子了。 “呵呵,这么说你刚才过来不是来致歉,是来看看我房子里有没有藏人的?我和那个巧巧认识么?你们自己的人跑了,躲在哪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态度是觉得我藏了她?” 石胜混惯了江湖,站出来打圆场,道:“张老弟你也别误会,芳芳肯定不是这个意思的。这个巧巧啊,实在很重要,夜来香是非要把她抓回来不可的。你也理解一下,她要是真跑了,自己没好果子吃就算了,还要连累芳芳,万一她警局报警,连我们这些无辜的消费者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啊,你说我冤不冤枉?芳芳是着急了,你就让她搜一下房间吧。” 第215章 猪在耍? 反正这房间里已经没什么异常了,让他们搜当然可以。 不过,我要是能拖住芳姐,替蔡小冰争取一些时间那就更好了。 芳姐正要带人进去,我一胳膊横在前面,直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故意装成很不耐烦的样子:“石老哥,这事和你无关。怎么回事啊?看不起我是不是,什么黑锅都往我的身上推,你自己把人弄丢了,现在赖我藏着人?” 芳姐应该是看见了蔡小冰的鞋影了,因此断定我的房间里肯定是藏着人,对我的态度就没刚才那么和善了,很不客气。 “张总,你如果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什么不敢让我们进去搜一下?” “你当我是路上的叫花子,你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你想搜就搜?如果你搜不出什么来怎么办?” 芳姐是人堆里混出来的,本来长袖善舞,最会左右支腾,可这时她大概是见我这态度,心里更加肯定房间里藏了人了,跟我连场面戏都不想演了,不免冷笑了一声。 “张超,你太有趣了,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么?不如想想,要是在你的房间里真的搜出人来,你今天该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石胜听出芳姐话里的不对劲,问是怎么回事。 芳姐冷笑了一声,道:“石老板,你带来的这个张超可很有问题啊。他说人不在他的房间里,可刚才明明看见门缝后面藏着人了。他为什么要在这里藏人?!而且他身后的卧室里还躺着三个人呢。小柯喝醉了我还能相信,可小陈和小李也是喝醉了的?他进你的房间不过五分钟,五分钟能喝醉?” “你的员工喝了我的酒,我没找你算账呢,你倒要倒咬我一口?你就说吧,如果房间里没人怎么办?” “少来这一套!给我搜。”芳姐已经认准了人就在我的房间里,没好气地大吼了一声,胸口的两团肉也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有了芳姐的命令,那几个保安直接推开我冲进了房间里。 我心里想笑,为了让芳姐更相信人就在我这里,我假装拦了几下,没想到石胜一把抓住了我的衣襟。 “妈的张超,如果人真的是你藏的,今天你就自己选一个死法。老子不管你是骏然的人,还是什么狗屁然的人。你要是不想死,最好现在就自己乖乖把人交出来。” 我比石胜高了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石老哥,看样子是你真的和那婊子说了不少大事儿啊,怕她跑了给你捅出去对吧。人家搞女人都动命根子,你怎么嘴比命根子动的还积极?” 我这话彻底激怒了石胜,他涨红了脸把我猛地一推按在墙壁上,我正想反抗一下,忽然石胜贴了上来,他的手放在外套的口袋里,外套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下子抵住了我的肚子。 是枪。 “你他妈的嫌命长是吧。”石胜咬着牙根问。 他用枪抵着我的肚子,狠笑着,上下打量着我。 这时,公孙青峰拉住了他,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石胜一开始还不服气,低声嚷嚷着:“老子毙了他,扔海里去,管他什么骏然,尸体都找不着。” 公孙青峰忙低声劝了几句,几乎都是贴着石胜的耳朵说的,我也没听清,不过石胜听他说了几句话后,嘟囔了几句,就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公孙青峰眯着他狐狸一样的眼睛朝我走来。 “张总见谅,石哥的脾气有点儿大。实在今天的事事关重大,石哥有点着急了。” 我装出气不平的样子,整了一下衣服,往后退了几步,伸手示意他不要过来跟我套近乎。 “少来一套。我说你们今天到底请我干嘛来了?我是想多认识几个朋友,顺便玩玩。要不是看在蔡小冰的面子上,我他妈的愿意搭理你么?不就是一个婊子跑了么,就算石胜你在床上说了几句糊话又怎么了,你是怕丢脸还是怎么的?” “就怕这女人失心疯了,跑去警局胡说八道。” “少来了,你们是杀人越货的还是抢劫放火的?床上说的几句疯话就算传出去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有,别说怕警察,这夜来香连人都敢弄死,还会怕警察?公孙先生,你是不是看我年轻在糊弄我啊,我也是见识过场面的人,谁不知道夜来香的老板背景硬得很,局子里有人,没人动得了他啊。” 石胜被我这几句话说的火又拱了起来,冲上来想要跟我理论,不过被公孙青峰给拦住了。 “小子,一会儿要是在你房间里找到人了,今天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结束。” 我还想再多拖延一会儿,不知道蔡小冰那边怎么样了。 可这个休息用的房间并不大,只有一个卧室和一个会客室,四五个人进去,就算把地皮撬开来一寸一寸地找,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没过几分钟,那些人就回来了,芳姐问他们找的怎么样,这几人一脸的为难:“没看到什么人。” “怎么可能?!我明明见到有人在他的房间里的啊。张超,你把人藏到哪儿去了?” “我能把人藏到哪儿去?这上上下下都是你的地盘,你从怀疑我开始,就一直让人在门外盯着,有没有人出门你不清楚么?” 她不相信,自己又去两个房间里,到处翻找,她比那几个保安更细心,不但看了衣橱里,连床底下和衣橱的顶上都看了,可是一个人都没有。 肯定没有人啊,蔡小冰早就跳窗跑了。 不过就算我告诉他们蔡小冰跳窗跑了,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因为这可是13楼啊,稍一步小心就可能会尸骨无存! “我明明看见了……”芳姐慌了,但她的确亲眼看见,此时不免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她眼花了么? 石胜见真没搜出人来,一头雾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妈的,你说人在这儿,现在怎么又没找出来?” “我,我,可能是我看错了……” 啪!她的话音刚落,石胜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芳姐的脸瞬间肿起来老高。 “看错了,你现在跟我说看错了?妈的,我真的是信了你的邪了。你说人在这儿,老子就跟你来找人,现在你又跟老子说人不在这儿,是你看错了。你当老子是猪在耍是么?” 芳姐尖叫着,被石胜抓着头发,一把按在了墙壁上。 第216章 不祥预感 “你给老子把你老板叫出来,老子亲口问问他,这妈逼的夜来香还能不能行?别他妈的糊弄我们。” “石老板,我错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巧巧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整层楼我们都搜过了,可就是找不到啊。你别担心,这婊子跑不了的,就算她从这儿跑出去了,也跑不出通市,只要她还在通市,我们迟早就会把她抓回来。” “迟早?你是让老子再心惊肉跳地等是么?” “石老板,您到底和巧巧说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再说了,这也是您自己想说的,我们,我们也没想到……” 石胜被这话都气笑了,芳姐这话和直接骂他差不多,如果不是他石胜自己多嘴,何至于现在为一个妓女提心吊胆的地步? 不过,我也很想知道,石胜到底和巧巧说了什么。 这家伙猖狂无比,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枪随身带着走,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竟然会怕一个小小的妓女。 “对,你说的对,赖我自己。”石胜冷笑了两声,揉着脸转身背对芳姐,芳姐见他放过了自己,这才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忽然石胜从口袋里拔出一把手枪,枪口直接插进了芳姐的嘴里。 芳姐连喊都喊不出声,看见枪,吓的腿都软了,一下子瘫在地上,石胜拎着她的长头发,迫切她站着。 被拎着头发是很疼的,可芳姐实在害怕,压根儿没有办法自己站着,浑身发着抖。 我的瞳孔猛地放大,没错,就是这种强行! 蔡小冰调查的突破口没错,石头绝对是个重要的线索,他手上的枪和泰国杀手拿的枪一模一样,也正是老头让我调查的那个型号的枪。 “曲淑芳,我给你脸了是么?这是我的责任是吧,好啊,我负责。我现在就崩了你,我也能负责。” 芳姐害怕得叫都叫不出来,因为发抖,牙齿和枪口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等一等。石哥,算了吧,芳姐也不容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杀了芳姐事小,你要给她老板一个面子。” 本来石胜正在暴怒之中,但被公孙青峰几句话一劝,他竟然听进去了。 没想到石胜这么听这个小会计的,简直言听计从。 我正盯着公孙青峰打量,实在看不出这个干瘦的小会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石胜这么听他的,此时公孙青峰也正好抬头看向我,怪笑了一下。 “张总,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说对呢?” 这家伙忽然把话题扯向我,我一下子还没反应的过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眼神好像看透了一些什么似的。 “这话得分两头说。如果别人饶我,我也会饶别人,要是别人曾经对我不依不饶的,那让我现在再饶别人,我不成傻逼了么?” 石胜非常听公孙青峰的话,公孙青峰让他饶了芳姐,他就一把推开了芳姐。 芳姐完全吓懵逼了,她今天一口气得罪了我和石胜两个老板,还能不能混下去都成了未知数了。 公孙青峰笑道:“张总,你说巧巧这么一个弱女子,现在身患重病,行动不便,如果没人帮她,她能去哪里呢?” “我怎么知道。” “外界都说张总你聪明,你一定知道的。” 妈的,这家伙一句话绕三个弯,我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不止如此,他那狐狸一样的眼神也很奇怪,似乎是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 “呵呵。” 我冷笑了两声,就没再搭理他了,也不知道蔡小冰那儿怎么样了,就算躲过了地毯式搜索,一会儿要怎么把人弄出去还是个巨大的难题。 实在不行,只能像蔡小冰说的那样,我们从13楼放绳子,我把巧巧捆在身上,放绳下去。 这么做非常危险,首先消防绳没有那么长,大概只能到了第六层或者第七层,就必须要进入室内了,现在整栋大楼都管的这么严,进了大楼内部知道还能不能出去。 确定了我的屋子里没有人,这帮人只好撤了出去,芳姐跟我不停地道歉,一直让我原谅她的冒昧。 我本来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倒不想和她计较。 芳姐干下的那些帮凶的事,都是站着血和泪的,也不是几句道歉就能算了的。 随便应付了芳姐几句后,我就想去找蔡小冰,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但我走了几步,总是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头一看,果然,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公孙青峰。 “跟着我干嘛?”我不客气地问。 我感觉这家伙很特别,不像是石胜那么好糊弄的,他很可能是石胜身边的智囊。 我不由地警惕起来,公孙青峰双手抱着胸,笑着走上来:“张总好雅兴啊,我还以为张总会立刻离开这儿呢。” “大半夜了,回去很麻烦,不如在这儿睡一觉。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我也不怕鬼敲门,跑了一个婊子对我没什么影响,不会像你们石老板那样,好像天要塌了一样。” 我估计用话刺激他,没想到他完全不在乎,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会那副奇怪的笑容。 “行走江湖,谁还没点儿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么,让张总见笑了。在下有一个问题正好也想要请教张总。张总,特种兵应该很厉害吧,你们特种兵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从13楼翻窗逃走?” 他露出那狐狸一样的笑容,我的心咯噔一跳,妈的,这家伙果然是看穿了所有,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第217章 芳姐 我不由地收紧拳头,这是我感觉危险时的下意识反应。 但公孙青峰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应激反应,扫了一眼我的拳头,笑道:“张总,能么?这儿没人,你可以承认,我只是好奇。” 我不能说不能,因为特种兵的确可以做到,我说不能就是说谎了,在公孙青峰这样恐怖的人面前说谎是一个很愚蠢的策略。 但是我也不能说能。 那就等于承认有人从我的房间里翻窗逃走了,而且不是别人,正是蔡小冰。 我心里有种冲动,这个反正没人,也许我弄死他也没人能看得见,一瞬间,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公孙青峰自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知道和我保持这么近的距离,就等于是把自己的人头双手奉上。 但是,很快,我就忽略掉了这个念头。 这儿已经不是战场了,我在这儿杀人是犯法的。 “得看是什么建筑了,有些建筑可以,有些建筑不可以。不过特种兵需要翻13楼的窗户的话,几乎都是为了人民财产安全,绝不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那能也要翻,不能也要翻,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能不能,只有命令,对军人来说,命令就是一切。” “哈哈,张总说的好啊。对了,你那个小兄弟蔡小冰呢?” “我也不知道。” “那我陪你去找找吧。”他说着快步走了上来,大有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的架势。 我心里很懊恼,石胜非常信任公孙青峰,如果公孙青峰怀疑我了,那石胜很快就不会再信任我了。 枪械案本来就没什么线索,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说不定就这么断了。 果然,不管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一副连体婴的样子。 “张总不会嫌我烦吧。”公孙青峰笑着问。 靠,难道我还能说是的,我嫌你烦么?我当然只能说:“没有的事,我要去厕所,你要不要也跟着?” 我以为公孙青峰会说不了,毕竟男人和男人一起去上厕所,那也太恶心了吧,但他竟然后者脸皮地说:“正好我也要去厕所。” 靠,他是打算死缠着我,缠着我,我就不能去找蔡小冰和巧巧了。 凭蔡小冰一个人的能力是救不出人来的,要想把巧巧弄出去不难,但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那就太难了。 公孙青峰寸步不离地跟着我,进了厕所连尿斗都要靠我最近的那个,厕所里就我们两个人,八个尿斗,他偏偏就要和我紧挨着,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进来了,保不准会不会怀疑我俩要搞基。 我无奈地笑了:“公孙大哥,你是真的牛逼。你怀疑我藏了巧巧,找不到证据,就用这种办法盯着我?” “张总误会了,我只是和张总投缘。” 这家伙可真够油滑的,明明就已经很怀疑我了,但是不想得罪我,所以还没有把话说绝,就这一点,他就比石胜要聪明许多倍了。 “和我投缘啊。”我笑着,一手拎裤腰带,一手无聊地敲着玻璃,“我看你对特种兵很感兴趣。” “那是,哪个男人对武器和部队不感兴趣?你别看我这样,我从小也有一个军装梦,特种兵在我的心里是无所不能的。张总,实不相瞒,芳芳说巧巧被你藏起来的时候,我心里竟然觉得这件事一定就是你做的,因为这很像一个军人会干事。” 我玩着窗玻璃,窗玻璃发出一阵阵震动声,很清脆,因为夜来香会所很安静,因此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明显。 “可我已经退役了,我已经不是一个军人了。”我笑道。 公孙青峰也跟着我哈哈笑了起来。 “张总和我想象中真的很不一样啊,但你那个小兄弟可是一个现役军人。张总,恕我直言,你觉得夜来香会所这个地方如何?” “如何,怎么说呢。这地方富丽堂皇,舒服得很。” “张总没说实话,我这人没别的本事,但特别擅长看人。刚才张总在包间里时可不是舒服的表情,你分明觉得这地方是人间地狱。” 我靠,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有两把刷子。 我们雪豹的人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喜怒不会轻易地表现在脸上,就算是专业的人来观察我的表情,也未必能看穿我的心思,这家伙竟然一眼看穿了。 “张总你别不承认。你可知道,芳姐和小柯那就是演的一出戏。石哥是这儿的常客,这种戏每个礼拜就要在这儿演好几回,都是看客人的性格下菜碟。要是碰上张总你这样心软心善的,就都是这一出。都说男人有救风尘的爱好,所以芳姐和小柯故意演了这么一出,就是想让你心软。” 我也知道小柯是演的,可听公孙青峰这么说,我还是很吃惊。 难不成芳姐和小柯也是看透了我了? “好吧。”我干笑了两声,“但是好多事儿是复杂的,这儿对别人来说是地狱,对我来说是天堂。” 公孙青峰很认真地盯着我看,然后也笑了:“张总,这是你的真心话么?” “当然是真的,你听,这儿还能听到鸟叫呢。这是一种叫大山雀的鸟,不太常见,你可以多听一会儿,如果你不想再跟着我的话。” 我长叹了一口气,洗了手走出厕所,果然,公孙青峰寸步不离地又跟了上来。 我晃悠了一圈,因为没找到巧巧,芳姐的那帮人都没撤,在走廊上巡逻着。 这群人还是好对付的,要晃点他们很简单,麻烦的是公孙青峰,这家伙一直跟着我,我想干什么都不行。 13楼一侧全都是KTV娱乐区,比较吵,虽说隔音效果很好,不过但凡有客人开门的时候,声音都会从包间里露出来。中间是一条很宽的走廊,把13楼分成了左右两侧,另一侧就是更隐秘,更安静的休息区,说是休息区,其实是让那些嫖客嫖娼用的房间。 在走廊的最尽头,还有一个很小的房间,不算豪华,门是锁着的,如果不注意看,绝对不会留意到这儿的。 这是芳姐的房间。 刚才在厕所,蔡小冰已经学鸟叫的声音告诉我了,他和巧巧在芳姐房间里。 芳姐的房间常年是上锁的,她当然不会怀疑到那里去,巧巧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也不可能会撬锁,所以芳姐让人地毯式搜了一圈,就是没搜自己的房间。 第218章 孙巧巧 我绕着走廊走了好几个来回,公孙青峰都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忽然,拐过一个弯的时候,我轻轻一跳,双手撑着两侧的墙壁,让自己悬在了半空。 很快,公孙青峰就走了出来,左右张望着,我知道他是在找我。 “该死,跑哪儿去了。” 看不见我的人影,公孙青峰只以为我是跑了,便快步向前跑去,想要追上我。 我忙从上面跳下来,然后贴着墙壁让过监控走到芳姐的房间门口,敲了三下门。 里面的蔡小冰立刻过来给我开门,我闪身而入。 “队长,你听到我的消息了?”蔡小冰看见我很惊喜,“我还以为我声音太小,你会听不见,我不敢太大声。” “听见了,我让公孙青峰那孙子给缠上了,走到哪儿就跟着我到哪儿,我想给你发个短信都不现实,还好我敲玻璃打暗语你听见了。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孙子还站在我旁边呢,我感觉他已经看穿一些事了,我们的动作要加快了。” 蔡小冰点了点头,乐得笑道:“这孙子还以为一直跟着你就能看住你啊,我们雪豹的怎么会被这种小角色缠死?” “那是。”我拍了拍蔡小冰的肩膀,道,“先不说这些了,人呢?” “衣柜里。她受伤很严重,前几天有医生来看,但是没看好,现在情况不太好。” 蔡小冰指着屋子里一面巨大的衣柜跟我说。 走到衣柜前,还没开门呢,我就闻到一股很难闻的臭味,虽然很微弱,但是我的嗅觉本身就很敏感,所以还是捕捉到了,有点儿像是排泄物的味道。 不应该的,芳姐是这儿的管理人员,她的房间应该肯定很干净的。 蔡小冰见我这表情,黑着脸解释道:“是她身上的味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拉开大衣橱。 衣橱里挂满了价值不菲的裙子和礼服,看着都是名牌,很值钱的样子。 在这些昂贵豪华的裙子下面,躺着一个身高似乎只有一米五几的小女孩,很瘦,蜷缩成一团,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裙子上沾满了各种污渍。 她脸色通红,我摸了一下,是在发烧,感觉到我碰她了,她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很快她看见了我背后的蔡小冰,就不躲了,仰着小脸看着我。 光是看脸就看得出来,这女孩根本就没有成年,小柯说她只有十六岁,长得不算绝美,但是很标致,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被石胜强·奸之后,她就不能控制排泄了,总是把屎和尿弄了一身。这好端端的姑娘就这么毁了,这帮王八蛋真应该枪毙!” 伤口的位置很尴尬,我们不方便替她检查和包扎,不过她发烧的很严重,像是一块烧红的铁,肯定是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如果再不去医院治疗,一定会出人命的。 “你能走么?”我问。 她长叹了一口气,坚持着想要从衣橱里爬出来,可这个简单的动作对她来说却无比困难,我忙按住她,让她不要乱动。 “没事,你躺着,我们抱你出去。” “我,脏。”她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我的胸口堵着块大石头似的,咬着牙齿道:“不脏。我们是雪豹部队的特种兵,马上就救你出去。” 她似乎不相信,会有特种兵来救她,睁着大眼睛盯着我一眨都不眨。 “你们真的,是特种兵?” “是,你一定会安全的。”蔡小冰摸着她的脑袋,巧巧的眼眶顿时通红,眼泪不不受控制地往下滚,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想要忍住眼泪,冲我们认真说:“我还能坚持,大哥哥,你们一定要带我离开这里。” 巧巧很瘦,胳膊都不够我一握的,看起来连16岁都没有,谁能想到她前几天刚经历过怎样的非人折磨。 我抽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道:“你是个坚强的好姑娘,忍一忍,告诉我,芯片植入在哪儿?” 这种GPS定位芯片一般是植入在宠物身上的,防走丢用的,没想到夜来香会所这么丧心病狂,竟然直接把这种芯片植入到了人的身上! “这里,胳膊这里。” 她把左手的大臂伸过来,我一摸,立刻摸到皮肤下有一个不正常的硬块,大概有指甲盖大小,这就是植入的芯片。 蔡小冰把手伸到她面前:“恁要是疼得厉害,就咬住俺的胳膊,忍一忍,很快地。” “我忍得住。” 巧巧坚持不咬蔡小冰的手臂,让我快点儿动手。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一道扎了进去,迅速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涌了出来。 巧巧浑身疼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抓住头顶上的华服,那些漂亮的衣服上留下一个深刻的血手印,但她愣是忍着一口都没叫。 这种芯片的植入不深,刀尖一挑就出来了,我抓了一件衣服给巧巧把包扎了起来,然后把她从橱里抱了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和蔡小冰同时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个声音。 要是插进锁孔的声音。 芳姐回来了! 曲淑芳和巧巧算是半个老乡,当出巧巧被送来夜总会,还是巧巧的爸让芳芳看在老乡的面子上,求来的。 她老家是通市底下的一个小县城,从县里到市里没有公交上,山上不通公交车,他们只能坐牛车,或者走下来,至少要五六个小时的功夫。 曲淑芳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在夜来香干了二十几年了,她和巧巧差不多岁数的时候就出来卖,现在别的同龄人都早就退行了,她却越混越得意。 如果要说人生有什么不得意的,那大部分事发生在今天。 曲淑芬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明明看见了一双鞋在门口,而且可以肯定那地方就是站着个人,为什么最后搜屋却什么都搜不到。 这事儿说到底都要怪孙巧巧这个小婊子,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方了,她还不老实!到处乱跑,这事要是让大老板知道了,孙巧巧自己要倒霉不说,连曲淑芳这个妈妈桑也要跟着倒霉。 不过,那小婊子现在还在楼里,就算找不到也不要紧,小婊子病的不清,就算放着不管她,要不了几天她也会病死的。 第219章 放火 到时候只要把尸体处理干净了,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反正小婊子的父母早就把她给卖了,只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就算她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报警的。 曲淑芬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反正大老板还不在家,这种小事她能控制局面,目前只要安抚好石胜这个麻烦就行了。 刚一进门,曲淑芳就感觉到不太对劲,尽管她的鼻子每天被香水熏得已经不太灵敏,她还是能闻到一股很淡的臭味儿。 曲淑芳按亮了一盏灯,慢慢地关上了门。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的房间里有什么东西,夜来香会所的安保非常好。 很快,她不但闻到了臭味,还发现了更多的东西——滴在地上的几滴血,这几滴血一直蔓延到她的衣橱,衣橱里同时也是臭味的源头。 短暂地心疼了一下那些昂贵的衣服之后,曲淑芬忽然反应过来,有人躲在她的衣柜里。 “我说你,找了那么久为什么就是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在了这里啊。你是怎么弄到我的钥匙的,小搔货,是不是平时就藏着掖着呢?” 曲淑芬瞬间反应了过来,这里面躲着的可能不是别人,而是她一直在找的孙巧巧! 曲淑芬拉开了衣橱的门,果然看见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奄奄一息的孙巧巧。 “小贱人,原来你真的在这里,你让我一通好找,你想跑?你想跑!” 曲淑芳二话不说,先左右开弓给了巧巧两巴掌,巧巧硬是没喊疼,盯着曲淑芳的脸,含着一口血唾沫,啐了曲淑芳一脸。 “你还有劲儿吐口水是吧,你看我撕烂你的嘴!” 狠狠地蹂躏了几下孙巧巧,曲淑芳才算解气了一点儿。 “你贱不贱啊?石老板对你不好么?你跑,能跑到哪儿去,你连自己一张嘴都养不起。” 孙巧巧带着哭腔,笑出了声来:“臭婊子,石胜对我好么?他怎么对我的你不知道?他就喜欢轮奸没成年的幼女,你不知道?我就是你专门物色过来给他操的,我在你的眼里是人么?你还有脸说对我好!” “不知好歹!”曲淑芳又是一个巴掌,然后抓着孙巧巧的头发,强迫孙巧巧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看来我是对你太客气了,让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只是一个婊子,你天生就是下贱的胚子,就是出来卖的。好啊,你看不上石胜,那我以后给你挑几个更好的。你知道黑街的婊子一天要接几个客可?像你这样有点儿姿色的,从早上醒了就开始接,天天裤衩都不用穿,把你干死都可能! 戴套?不可能的,客人想射在哪里就射在哪里,那儿都是穷鬼,根本不舍得戴套,一身的病,艾滋病人也不少,黑街的嫖客十个里头有七个梅毒,够你好好享受的了。” 孙巧巧颤抖了一下,她的年纪还太小了,从曲淑芳嘴里蹦出来的任何一个字就已经够让她绝望到崩溃了。 她忍住不求饶,不过那瞬间的崩溃,已经被曲淑芳看在眼里了。 曲淑芳冷笑道:“要是怀上孩子了,就打掉。一直怀一直打,一年下来,你那肚子就薄得跟一层纸似的,这一辈子都别想生孩子了。你以为这是最恐怖的?这只是最普通的,那儿的男人为了省钱,通常几个人点一个小姐,你一晚上身上所有的洞都得拿出来接活。你不知道把,黑街几个月就要往外偷偷运一个死人,运的是什么你知道么?就是死了的小姐。你想跑,好啊,我让你离开,去黑街好好享受享受吧。” 孙巧巧整个人像是筛糠一样,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她还是个孩子,在她眼里,曲淑芳和她背后的机构,都是铁幕一样强大得无法反抗的存在,牢牢地禁锢住了她的命运,把她拽进了这地狱般的深渊。 “芳芳姐,我求你了好么,你放我走,我爸和你是老乡,放我走好么?我保证出去什么都不乱说。”她终于忍不住乞求曲淑芳。 曲淑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巧巧,孙巧巧浑身散发着臭气,像是一个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布娃娃,完全没有一个人该有的尊严。 曲淑芳的脸上写满了冷漠,看起来阴森可怖。 “你爸把你卖给我了,我想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处置你,走,我让人送你去黑街。” 孙巧巧绝望透了,呜咽着哭喊:“你们这么做事违法的,我不,我不和你走!!!” “违法?小婊子你记清楚了,在通市,我们就是法,真正违法的人是你。” 曲淑芳心头的阴霾终于散了一块,找到了孙巧巧这小婊子,在石胜和大老板面前她至少能交代过去了。 这个小婊子,绝对要好好收拾她,让她生不如死,才能解掉曲淑芳现在的心头之恨。 她嫌孙巧巧的身上脏,抓着孙巧巧的头发往外拽,站起来转身的一瞬间,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闪过的黑夜是谁,忽然双眼一阵剧痛,整个视线一片鲜红。 我完全没犹豫,军刀直接刺向曲淑芳的双眼,曲淑芬尖叫着捂住脸,鲜红的血液从脸上淌了下来。 “啊!!!是谁!我的眼睛!!! 我打横抱起孙巧巧,她非常轻,抱在怀里几乎没有重量。 蔡小冰替我探路,从曲淑芬的房间里一路冲了出来。 曲淑芬的尖叫声非常刺耳,很快,保安们都听到了,朝着她的房间跑去。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得趁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曲淑芬的身上。你去楼梯看看,有没有人守着。” 蔡小冰听我的吩咐,拔腿就去,没过十秒钟就回来了,道:“每一层都有人。队长,俺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曲淑芬的尖叫,整个13层都乱了,不但保安们跑去查看情况了,连在玩儿的客人也都跑出来看热闹了。 我随便推开一个包间,先把孙巧巧抱了进去。 “外面现在都是人,我们得先躲一会儿,要不然一准会让人发现。不过这混乱对我们是有利的,说不定可以利用。” “队长,这么躲下去不是办法,俺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行就放绳子吧。我背她下去。” “那样太危险了,你一个人放绳子我放心,可还背着一个大活人,这太冒险了。” “负重攀爬我们也训练过,没问题的。”他一着急,普通话就又正常了。 “背个大活人和负重攀爬可是两回事,负重有重心,活人的重心在哪儿?而且我刚才检查了一下消防绳,只够放六层楼的长度,你到时候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你更难受。好了,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有办法。” 现在反正都已经这么乱了,不如就更乱一点好了,只有彻底乱了,我们才可能浑水摸鱼溜出去。 “什么办法?” 我盯着桌子上的打火机,说了两个字:“放火。” 13楼就是夜来香会所最高的楼层,也是装修最豪华的楼层,这儿到处都是易燃物,随便一把火就可能把整层楼都烧了。 虽说这一层楼里都是该死鬼,全死了也不可惜,我还是不想伤人命,尽量把动静闹到最大,把损失降低到最小。 第220章 悲惨 和蔡小冰商量了一下,我们俩弄了几本杂志,点完了火以后吹灭,让烟尽量大,没一会儿房间里就都是烟,烟雾报警器立刻发出刺耳的声音,同时头顶的水喷头开始喷水。 “靠,这样不行啊,才弄点儿小火苗就让他给浇了。”蔡小冰嘀咕道。 “别弄了。”我道。 “不弄怎么浑水摸鱼啊?” 我走到火警报警器旁边,一拳直接砸碎了火警报警器的塑料外壳,刺耳的警报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楼层,然后我扯开嗓子对外大喊:“着火了,快跑啊!” 蔡小冰看得目瞪口呆:“还是你牛逼啊队长。” 如果说刚才的13楼像是一锅粥一样乱,现在的13楼就像是一锅炸开得粥。 “着火了,快跑啊!” “要命,那儿好大的烟啊!” “我的妈呀,老子只是想来爽的,怎么还遇上这种事儿啊,以后不来了。” 石胜拉开房门,他刚脱了裤子,外面就又是尖叫又是报警的,把他的好事儿都打断了,弄得他很不爽。 他打开了房门正要骂,但此时忽然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把他从房间里拽了出来。 正是着急得满头大汗的公孙青峰! “石哥,快走,着火了!” “别别,我裤衩还没穿。” “穿什么啊,别穿了,跑路要紧!” 我们那把火是没放起来,不过烟是真的不小,配合着火警报警器,真的有一种末日的感觉。 楼道里都是烟,行人之间彼此也看不清楚,我抱着孙巧巧,低着头从楼梯急奔下楼。 如果不是怕太引人注意,我下楼的速度还可以更快。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我才安安全全地把孙巧巧带到了外面的广场。 我们不敢耽误,直接叫了辆出租车,让司机往医院开。 路上的时候,孙巧巧已经陷入了昏迷,大概是高热的缘故。她浑身都带着一股恶臭的屎尿味,司机很嫌弃,一路跟我们说要加价,这一趟他拉亏了。 高烧让孙巧巧很难受,人时不时抽搐着,断断续是地陷入昏迷,醒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我和蔡小冰,艰难地问:“解放军叔叔,我出来了么?” 我心里特别难过,扶着她的身体,让她尽量起来一些往外看:“你看,我们已经把你从那里带出来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卧槽,怎么弄成这个样子了?小姑娘作孽的,坐好了,医院马上就到,车钱不用你们多加了。” 我看得出来,孙巧巧已经是在强撑着了,她出气多,进气少,抓着我手腕的手,已经渐渐变得无力。 我营救过那么多次人质,却从来没有一次比现在更难过的,心口好像被一个锤子用力锤过一样,又疼又难受。 “大哥哥,我一定会活下去的,马上就到医院了,我睡一会儿好么?” 她一会儿管我们叫叔叔,一会儿管我们叫哥哥,已经错了乱。我见过太多人的死亡了,很清楚她这样子意味着什么。 蔡小冰抓着她的手:“你一定要活下去,听见没有?我和队长救你都冒了那么大险了。医院马上就到,师傅,你再开快点儿。” “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我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了,你听见没有?坚持一下。” “好……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过。” “对,多想想你的理想,等身体好了以后一个个去做。” “我还怎么谈过恋爱呢,以后我要是找对象,就要找一个像解放军叔叔你这样的人。可谁会要我……叔叔,我好恨他们,我要报仇,你替我报仇吧。” 我难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哽咽着从嘴里蹦出一个好字来。 “强·奸我的石胜10月28日和别人约好了要出货。解放军叔叔,他不是个好人,他干得也都不是好事,这个出货肯定不是好事,你帮我抓住他,替我报仇。” 说完这句话,孙巧巧忽然剧烈地呼吸了几下,整张脸因为发热而痛苦地拧成了一团。 我眼看着医院就要到了,给赵子琛去了个电话,跟他说明了大致的情况,让他带几个信得过的医生过来。 “小姑娘,你可一定要撑住啊,谁替你报仇,都不如你自己亲手报仇啊!”那司机也鼓励道。 可孙巧巧挣扎了几下,无比疲惫地合上了眼皮子,她再想说话,就全都是气音了。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赵子琛已经早就带人准备好了,我把孙巧巧放在推床上,此时的她已经不省人事,几乎不呼吸了。 我和蔡小冰抱着头等在急诊室门口,急诊室的红灯一直亮着,我俩一言不发,抽了一地的烟屁股,我俩都不是烟鬼,但现在不抽不行,不抽我就头疼。 不是我和蔡小冰没见过死人,我们在战场上见到的比这残忍的事多无数倍。 可这儿不是战场,这儿没有枪林弹雨,这儿就是一个普通的城市。 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城市,表面上安全祥和,在背地里却有那么多残忍得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停地想到在夜来香看到的种种事,那里的有钱人,嫖客,夜来香的老板,甚至是夜来香里拿固定工资的狗腿子,这些人根本没有把那些可怜的姑娘当人! 在那个地方,一条人命竟然可以贱价到了那种地步,一个人的尊严竟然能被凌辱成那样。 这还是我从小长大的通市么?这和战场上有什么区别?! “队长,俺们逃出大楼的时候,会不会被谁看见了?” “看见了就看见了。看见了最好,让他们直接来找我!孙巧巧身上的账,我一口气和他们算清楚。” “可石胜这边的线索就会断了。”蔡小冰惋惜道,“老爷子不会给我们那么长的时间的,如果石胜的线索断了,我就得重头开始调查,很耽误事。” 我控制了一下情绪,重新清醒了一下后,才说:“对,这是个很大的损失。不过不要紧,我们还有另外两条线索。一个是孙巧巧说的,10月28日石胜要交货,不知道是什么货,但是我觉得肯定不是他那批五金器具要交货吧。” “应该就是那批枪。” “除了这个,我给你的手里一定还有一些线索。你明天会昆仑,快去快回,10月28日前一定要回来。我一个人搞不定。”我道。 我们聊着天,忽然我眼角的余光瞥到手术室上头的红灯灭了。 我和蔡小冰着急坏了,站起来去等医生出来,过了一会儿,赵子琛宅着口罩,满脸沮丧地揍了出来。 看他这表情,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没了,没救回来,兄弟节哀。” 尽管早已料到,我的心里还是像被重重地打了一下,胸口好像被巨大的石头堵住了一样。 “如果她活下来,她该怎么活?她爸把她卖了,现在她又大小便失禁,很可能终生都需要治疗,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她现在还没钱治疗。你们都节哀,这可能是现在最好的结局,到另一个世界,她也许会快乐点儿。”赵子琛安慰我道。 “她最后有说什么吗?”我问。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有的,到最后她一直在念叨两个字,报仇。” 第221章 有为青年 孙巧巧的死给我和蔡小冰的打击很大,赵子琛更让我俩好久都回不过神来。 赵子琛的手套上还沾着血,他脱了手套,摘了口罩,用力握了一下我的肩膀:“兄弟,我懂。” 蔡小冰抓着头发,喉咙里压抑着极度痛苦的呜咽,红着眼眶问我:“队长,俺们为什么没能救回她,就差那么一点儿!!!” 我的眼眶也红了,上过那么多次战场,见过那么多回生死了,我还是无法坦然地面对。 但这个时候,我不能和蔡小冰一样沉沦,因为我是他的队长! “孙巧巧不会白死,我们一定会替她报仇。10月28日,石胜要交的货应该就是那批新的枪,你正好回去,找老头要调令和支援。这次,我们要把石胜的下线都一网打尽!孙巧巧的名字会和将来的军功章一起不朽。” 从我们加入雪豹的那天起,就已将生命和全部个人都奉献给了国家和部队。我们早已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可战友或普通人的死亡还是会像利刃一样刺痛我们,让我们从钢筋铁骨的铁血战士变回无助的普通人。 蔡小冰捏着拳头,咬牙切齿道:“对,我们要替孙巧巧报仇!!” 赵子琛给我和蔡小冰递烟,我们身后就是一个禁烟的标致,但我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不抽一根我真的撑不住了。 “孙巧巧是死于下体撕裂引起的感染,可以肯定是强·奸造成的,有多惨我就不说了,你也闻到她身上的粪便的味道,她能多活三天是个奇迹,强·奸造成直肠破裂,上一次治疗只做了简单的缝合。具体的死因还会做法医鉴定,如果在下体能提取到精·液和强奸者留下的生物组织,就可以报警抓人了。” 赵子琛说得言之凿凿,但神情很迷惘,仿佛在说一件不可能实现的事。 他说完后,自己看着天花板苦笑:“能报警,但是能抓人么?谁敢去夜来香抓人啊。” 蔡小冰愤怒道:“那难道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警察不管?现在人死了,这是命案,命案必破!这地方没有王法,没有天理了么?!” 我想起曲淑芳对孙巧巧说的那句无比张狂,却又无比真实的话。 在这个城市,他们就是王法。 赵子琛自己就是黑社会,连他都能说出这么绝望的话,可想而知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天理和王法。 我道:“这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从来没想过已经变成这样了。” 赵子琛盯着袅袅上升的烟气,笑了一下,说:“葛大哥死时我的想法和你一样。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通市会这么黑,黑得我气都喘不上来。” 孙巧巧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不为别的,就为她在我怀里喊我解放军叔叔,让我救救她。 赵子琛告诉我们,孙巧巧不是正常死亡,这种情况医生一定要报警的。 鉴于我俩还不想暴露身份,他让我俩先离开医院,免得警察到时候抓住我俩盘问,这样我俩救了孙巧巧的事就会曝光。 我总觉得公孙青峰已经看透我了,石胜很可能不会再信任我们,已经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 “你还是先走为妙,这事会你想的更复杂。通市有多黑,我比你更清楚,你绝不会想被这帮狗腿子反咬一口的。”赵子琛笑道。 我明白赵子琛的意思,上次陈钰舟就是这样,明明是他要迷奸林芳,他却能反咬一口我故意伤害。 以夜来香夜总会的能力,在孙巧巧这件事儿上,说不定还真的能指黑为白,在背后活动几下,硬是让我和蔡小冰背这个黑锅。 当然了,我现在和以前也不一样了,陈钰舟诋毁我的时候,通市还没几个人知道我是谁,现在的我至少有骏然少东家这个光环。 “你说的对,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要是被警察扣住了,哪怕只是扣48个小时问话,也会耽误很多事。” 我和蔡小冰先离开了医院,我们前脚走得时候,后脚就看见警车开进了医院。 一阵冷风吹过来,我瞬间清醒了不少。 蔡小冰道:“冬天要来了。” 果然不出赵子琛所料,警察一到后,先是问人是谁送来的,赵子琛坚称不知道,人送来就摆在医院门口。 警察立刻就去调了监控,还好赵子琛早就让监控室的兄弟做了手脚,摄像头的位置都是偏的,没拍到我们。 医院里有很多不太专业的位置,都被他安插了红灯会的人。红灯会的兄弟都可以放心,即使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们也不会背叛赵子琛的。 警察没从监控中看出问题,就跟赵子琛要走了孙巧巧的尸体,同时要走了所有的初步调查报告。 赵子琛声称医院必须要保留原件,可以让警察带走附件。 当时,我正和赵子琛在通电话,警察进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挂电话,所以我能听到他和警察的对话。 “赵医生,不要为难我们。赵院长快退休了,你让他退休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太平点儿不好么?还是你希望卫生厅的来和赵院长聊聊这份文件。”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这帮人太猖狂了,甚至连掩饰一下都懒得了演了。 赵子琛猜的一点儿也没错,我们留在那里一定会被反咬一口,可我没想到夜来香的速度这么快,报案才个把小时,他们就已经活动通了警方的关系。 电话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和一阵文件被翻动的稀里哗啦的声音。 刚才说话那警察这回语气和善多了:“赵医生是个聪明人,和我们警方合作一定没错。对了,最近正是打黑的严打期,红灯会进去不少吧。” 妈的,赵子琛和红灯会的关系的确藏不住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老大的身份还能藏一会儿。 赵子琛的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怒气,道:“你还想要什么,一次性说清楚了。到底是谁把她送来的我真不知道。我是良好市民,最喜欢和你们警察合作了。但我不知道的事你不能让我无中生有吧。” “我是寻思你说不定能想起来一些什么呢,既然你想不起来那就算了。那我先走了。”那警察刚走没几步,忽然又冷笑了一声道,“对了,红灯会进去那些,我会找人好好关照关照的。赵医生是有为青年,可千万别让人举报和红灯会有关系,为这毁了自己一辈子多不值得啊,你说是吧。” 第222章 死敌 他这话说完,赵子琛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还鼓了几下掌。 “威胁我,社会社会。吴志东,谁不是有家有口,有儿有女的,对吧?有人举报我是红灯会的,那麻烦警察叔叔你传我去问话。不过红灯会那么多人,一时半会也抓不光吧。这帮黑社会啊,没一个好东西。你女儿吴可是在城区幼儿园吧,你天天工作这么忙有空去接她么?现在社会上这么乱,吴警官你要多操心啊。” 那警察很明显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他妈的威胁我?!” 赵子琛平静道:“哪儿敢啊?吴警官你也是有为青年,可千万别为了工作损失了家庭,为了一些不值得的事害了女儿一辈子可不值得啊,你说是吧。” 刚才吴志东那番话,被赵子琛原样扔了回来,气得吴志东说不出话来。 赵子琛也是够狂的,连警察也敢威胁,真是不要命了。 可吴志东这个混蛋,那么明显地为虎作伥,除了用这种手段来对付他,还能怎么办?当一个老实的好人,可能会被吴志东这种人渣欺压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吴志东走后,赵子琛跟我说和孙巧巧有关的一切都被警方拿走了。 “以我对通市警方的了解,这件事最后可能都不会立案,说不定会以自杀或者病故结案。” 我是开着功放的,蔡小冰就坐在驾驶位上,听见这话,压不住火骂了句脏话。 “这帮狗日的就不怕日后有证据翻案?” 赵子琛道:“尸体他们一定会连夜火化,从我这里拿走的原始报告也会被销毁。强·奸罪本来就很难取证,几乎所有的证据都在尸体上。除非死者的家属连夜去和警察抢尸体,否则尸体一烧,这案子就没有翻案的可能了。” 孙巧巧的那个亲爹,能把闺女当牲口一样卖到那种地方去,怎么可能会为她讨回公道? “我和蔡小冰以后可以做人证。”我道。 “口供是不能定罪的。就算到时候通市法院特别公正,采信了你俩的证词,但只有口供没有物证也不能定罪。你们别琢磨了,进红灯会之前,我把一本刑法研究和专业律师一样透彻,干一行爱一行嘛,我提前了解过业务风险了。” 我有种被重压到喘不上气来的感觉,看不见的黑夜中仿佛有一只巨手收紧,在嘲笑着我的无用。 赵子琛认真道:“你别想了,孙巧巧的事情我们已经尽力了,抓住石胜也算是替她报仇了。” “不够,还有夜来香夜总会,也要付出代价,每一个帮凶都不能放过。” 赵子琛讥讽地一笑:“怎么不放过,我们弄不过他们。” 我冷声道:“我有办法,我非要和他们硬杠。” 蔡小冰兴奋地看向我:“队长,你说的是真的?” 我对赵子琛说:“我渐渐有点儿理解你了,当年青龙帮的老当家的被人害死的时候,你肯定也和我一样绝望。他娘的,这地方真他妈的黑。难不成就这么看着他一直黑下去?我做不到。” 赵子琛想要继续劝我,被我打断了。 我继续道:“我18岁就进了部队,当了一年的义务兵就进了特种部队。我出过上百次任务,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为了保护身后的土地,我的很多战友都把青春甚至是生命都付出了。我接受不了,我们付出血和汗是为了保护亲人的,不是这种人渣。” “我支持你。”赵子琛认真道,“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我笑道:“暂时还用不上,先把尸体保下来。” “张超。”赵子琛笑了一下,“我终于知道你最开始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合作了。你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我道:“但我也变了,以后我们真的要合作了。” 原来我很自以为是,仗着自己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又在特种部队里学了一身的本事,就以为在通市这个地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其实我错了,这个不大的城市,背后黑得像墨一样化不开,面对真正的黑暗,我的身份根本不够看。 挂了电话我就给老甘去了个电话,本来现在很晚了,不应该打扰老甘的休息,但一想到这老东西陪韩坤一起骗我,我便管不了这些了。 我让老甘立刻找到孙巧巧的亲爸,不管孙巧巧她爸要多少钱,今晚一定要留住孙巧巧的尸体。 殡仪馆半夜也不会开门,至少要等到明天一大早才能火化,让孙巧巧的爸撒泼打滚也好,无赖耍闹也好,只要留住尸体,我保证孙巧巧的尸体能让他赚得比一个活人女儿更多。 “少东家,这是谁得罪你了?”老甘问。 我就是不说,这老家伙也会自己查,所以我索性直接说了。 “她是夜来香会所的,让她爸卖去卖·淫的,被人弄死了。这事儿说来话长……” “夜来香?少东家,你知道这个夜来香的背景么?咱们最好不要得罪他。夜来香的老板身份很神秘,连韩律也不清楚,他很少出现在通市的社交场合。在你没公开身份之前,有几个谣言一直说夜来香是骏然创始人张骏儿子开的。当然,后来不攻而破了。” “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你们怕什么?” 老甘道:“骏然会怕谁?但是江湖上多个朋友多条路,做生意不能尽是得罪人。虽然没人知道夜来香的老板是谁,可扫黄打非那么多回,这个洗浴中心依旧开着,这不能说明问题么?” 我不耐烦道:“我知道,所以这件事你要办得很隐秘,绝对不能让任何知道是骏然在办。还有,咱们公司和夜来香的关系怎么样?” 老甘一直是不违背我的命令的,虽然不同意我,可也没有强烈地反驳。 “关系还行,来往很少,没有业务往来。” 我道:“那你让大家都做好准备吧,我们马上就要成死敌了。” 我很明白,这个时候我不能再多任何一个敌人了,陈钰舟,柳荣,姜明,各个都很难对付,现在再多一个老甘都警告我不要得罪的夜来香会馆,这简直就是作死。 第223章 后台 当晚,蔡小冰没睡,拿上两部手机,连夜离开了通市,连最后一面都没来得及见林?儿。 我嘱托蔡小冰,一定要找老头调几个人,通市本地的警力不能做指望,看样子,他们在省城都有后台。 我回到夏葛怀家时已经是清晨,夏葛怀竟然和我一起踏进的小区大门。 “张超,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尽管我很有钱,却没有再找一个住处。 楚潇潇现在不会和我同居,我一个人住大宅子也未免太无聊了,正好夏葛怀这人嘴贫,有时候在家里碰上了你聊几句。 短短几个月过去,他早就不是那个在派出所里实习的小民警了,这家伙的运气好到炸,碰到几个大案子,立了几次功,直接被提拔到了刑警队,现在还是个小队长。 俗话说好男不当兵,警察算是半个兵,一个人一旦当了刑警,就等于把一周七天二十四小时全送给工作了,全年无休,必须随传随到。 我以前有个刑警队的哥们开玩笑,有时候和老婆亲热着,局子里的电话一来,做到一半都得拔出来,立刻穿上裤子走人。 难得我能和夏葛怀白天碰头,这是不容易。 “昨晚遇到点儿事耽误了,你呢?” “嗨,别提了。你知道夜来香会所么?昨天忽然着火了,火不大,但现场乱的很,好多人丢了东西,现场一片混乱,我们维持秩序到了后半夜。我心说可以回来休息了吧,结果你猜怎么着?又来了个老头,在我们局子里哭天喊地的闹。” “哟,这是人民群众来喊冤了啊,你在派出所练过的那些技术是时候拿出来晒晒了。”我打趣道。 “去你的!这老头不是善茬。他女儿被人送到医院,抢救的时候没人出来付钱也没人给他签字,你猜怎么着?人刚死,这老头就忽然蹦出来,说她女儿是让医生给治死的,要警察把尸体交出来,警察和医生是勾结的,要把她女儿的尸体偷偷火化了,死无对证。” 后半夜?那岂不是我给老甘一打完了电话,他就过去了?这老头的动作够快的啊,不愧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要是钱给的够,这老头敢去给鬼推磨当监工。 我挑了一下眉,问:“现在解决了没?” “屁,这怎么解决?你别管这老头讲理不讲理,可他的要求合情合理,他女儿的尸体,他就算无权保管,也有权看一眼吧。呵呵,许翔就是不让。我看是有猫腻。” “许翔?” “就是我们副局长,哦,陈钰舟的舅舅啊,上次你被陈钰舟陷害,这家伙可出了不少力气呢。” 我一边开电梯门,一边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这女孩死得有蹊跷?” “法医给出的结婚是因病死亡,感染导致全身器官衰竭。但什么感染却说不清楚。好像说死者原来是卖的,可能不太爱干净吧,下身严重感染,又没及时去看病,这回一下子发作,就没救得回来。不过我看不太像这么一会事儿,卖的多了感染了艾滋或者梅毒死掉的有听说过,可我第一次听说卖的多了不爱干净导致感染死的。现在的人再脏也比古人干净点儿,也比原始人干净点儿吧,古人有因为和男人睡觉感染死的么?“ 我知道其中的真相,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许翔竟然会插手这个案子。 这说明许翔是夜来香的后台之一! 一个堂堂的副局长愿意做一家洗浴中心的靠山,可见夜来香的关系有多硬了。 “那你看过尸体没有?” “我忙活了一天,没空往那地方钻。如果这女孩是枉死的,我怀疑这事儿八成和许翔有关。呵呵,要这样就有好戏看了,那孙巧巧的老子不是个善茬。你别看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但要是闹起花样来,许翔根本就招架不住。这种人也不要面子,闹起来天翻地覆的,什么花样都做得出,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我沉默不语,一直到进了家门,关上门后,我确定不会被人偷听,我才脸色一沉,跟夏葛怀说了昨晚的真相。 “什么?!火是你放的?!” “没错,孙巧巧也是我救出来的。” 夏葛怀目瞪口呆,傻在那儿。 我和他说话的时候他正好在换鞋,此时一只脚踩在鞋里,另一只脚直接踩在地上,忘了穿上鞋。 “你他妈的说的是真的假的?!” 我做了个手势,让夏葛怀小声一点,我道:“你还记得么,我打过一个电话,让你随时准备着来夜来香夜总会。” “对,后来我太忙了,把这事给忘了,是为了救孙巧巧?” 我点了点头:“没错,你猜得也不错,孙巧巧不是病死的。她是被她爸,也就是现在在公安局闹得那个老头卖到了夜来香,然后被三个男人轮·奸导致重伤感染而死的。” 夏葛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激动道:“妈逼,那还不抓人?!” “许翔都替他们在遮掩,你就知道这个会所背后的势力了。不过孙巧巧不会白死的,她给我留下了一条很重要的情报,能让这些人永世不得翻身,但是我要你配合我。” 夏葛怀收敛起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道:“你说。” “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事都很重要,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这我知道,你放心吧,兄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清楚我是什么人么?再说了,我当警察的,我能不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我摇头道:“嗯,所以到了合适的时机,你要把今天我和你说的话,都泄露出去。” 第224章 找霉头 夏葛怀啧了一声,换了鞋,跑到冰箱那儿取出一罐可乐,一边喝一边道:“兄弟,你可别怪我笨,我是真没明白,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夏葛怀尽管很不理解,不过他还是会按照我说的去做的。他知道我不会害他,我绝不是那样的人。 “张超,我发现你就是我的福星,你找我做的事儿,最后都能立功,我要抱紧你的大腿,你天生旺我啊。” “你自己运气好,我还想跟你借点儿狗屎运呢。对了,找到林康了没有?” “早就找着了。他能去哪儿啊?他想跑,他的那些债主也不会放过他的,还不出钱来,被金老四关起来了。” “他怎么还欠钱?陈钰舟不是借了好几百万给他么。” “赌是无底洞。别说他家本来就没什么钱,就算是像你似的富二代,也经不起他那么败的。我看你用林康逮林芳这主意要瞎,我要是林芳,我就跑得远远的,离这个家越远越好,最好谁都找不到我。” “林芳不会的。” 如果她真能做到就好了,那她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一步,他弟弟那张吸血的嘴已经长在她的身上了,就算她飞到天涯海角,都逃不开这命运。 我现在不想提林芳的话题,一想到我心里就气闷,怪的是那并不是纯粹的恨或者讨厌。 “老葛,你能查一个人的出入境记录么?查了会让人知道么?” “怎么,你又要查谁?一句话的事儿。” “韩坤。” 夏葛怀本来在吃苹果,苹果直接从嘴里掉在了地上。 愣了好一会儿,夏葛怀才回过神来:“张超,咱俩是多久没一起聊天了,为什么你现在说的话每一句都这么劲爆。韩坤不是死了么。” “你先帮我查查看,一定要尽量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他。” 夏葛怀摇头道:“原则上是不可能的。公安系统上只要查过就会留下记录。而且出入境记录要去出入境管理局调,不是我直属权力,这种要求人的事儿,就不可能绝对保密。” 我忍不住皱眉,只要会留下痕迹,韩坤就可能发现,对待韩坤要比任何人都谨慎,如果实在不行,我只能从部队里找关系调文件了。 我想不通韩坤为什么要骗我,打算骗我多久。他的背后是不是真的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这个秘密会不会和我父母的车祸有关。 我和夏葛怀都累得够呛,一觉睡到了下午,醒来后,我听到夏葛怀在隔壁房间接电话。 然后他就过来敲我的房门:“我出一趟警,你要不要一起来?林康让人给揍了。” “什么?” “我就想,这种好事儿怎么能不把你叫去现场爽爽,走,我开车。” “不愧是好兄弟,晚上请你吃海鲜。” 再夏葛怀倒车的时候,我接到了蔡小冰的电话,蔡小冰让我放心,为了这次的任务顺利,上面要着手削掉通市一些已经暴露的腐败警察,好保证不给任务添乱。 “俺跟上面汇报了,许翔就是天子第一号黑警。马上纪检委就到通市了,当天就把许翔带走。” 我心里痛快了不少,但同时也有些担心:“许翔可是副局长,这么早就动他会不会打草惊蛇。” “队长,这就看恁得配合了。恁不是和陈家本来就有仇么,演起来噻,他们到时候会以为许翔被撤是因为得罪了恁。” “让我去没事儿挑事儿啊,我最会了,等着看吧。” 这终于算是连日来不多见的好消息,让我能长松一口气。 楚潇潇今天要去陆通上班,她请假的这些日子,公司已经堆积了太多工作了,陆通一个人忙不过来,打了七八个电话催她去上班,她发短信跟我说,今天不能来陪我了。 我看着微信会心一笑,能在通市遇到她真的太好了,就算是为了她能平安地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我也不能放弃。 我心里难得的温情,坐在车上和楚潇潇发着微信。 没想到,还没说几句,聊天的气氛就开始变为了,往下三路去了,这丫头一直撩拨我,靠,又来这一套,我一定要找到机会收拾了她。 “你还没见着林康挨打呢,这就开始笑了。这可差点儿是你未来的小舅子,忍着点儿啊。”夏葛怀道,“你要是现在就忍不住笑,等一会儿现场看见了,还不得笑死了?” 夏葛怀告诉我,报警电话是林康打的。 他因为欠债,被金老四关了十五天,实在拿不出钱来,又被金老四放了出来。 金老四放了话出来了,显他三天,要是拿不出钱来,就把他扔到黑街去卖屁股还债。 “这孙子吓坏了,就说自己有办法还钱,好像叫来一个人,想要讹点儿,但被他叫来这人不但不给钱,还把他打了一顿。这个林康也是个奇人,真他妈的脑袋长在了屁股上,这种事儿还打电话让我们来调解。要我说,他都这样了,卖屁股就卖呗,也算是劳动致富对吧,别人靠双手,他靠屁股。” 夏葛怀一路的贫,警车开得飞快,在海明区的一个小巷子里停了下来。 海明区是通市有命的贫民区,这个小巷子连片瓦都看不到,都是竹竿和油毡布搭起来的棚子。 这地方主要是拾荒者的住处,到处堆满了捡来的整理成一堆堆的垃圾,臭味熏天,可住在里面的人都已经习惯了。 比这更恶心的地方我都去过,所以我没啥反应,但夏葛怀一下车就干呕着泛恶心。 “卧槽,我感觉空气里都洋溢着屎分子。我踩着什么了,日,真的是屎。” 我懒得理他,他踮着脚跟在后面。 “人在哪儿呢?”我问。 可能是听到警车的声音了,林康竟然自己从一个棚子里跑了出来。 “警察同志,这儿!” 他乐没多久,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我,脸色一下子差了,但是很快我就乐了,因为跟在林康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陈钰舟。 我正要找他小子呢。 我扭头对夏葛怀道:“兄弟,一会儿陪我演一会儿,我们找找陈钰舟的霉头。” 第225章 张超,对不起 夏葛怀以为我是被陈钰舟夺爱所以怀恨在心,冲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让我放心吧,一会儿一定配合好我。 陈钰舟也看见了我,放慢了脚步,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哟,这不是林康和陈钰舟么,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在这儿碰上你们了。” 他俩都懒得理我,林康更甚,骂了一句操,还冲我的脚吐口水。 “你稍微对我客气点儿,你还欠我三十万呢。”我笑着警告道。 林康的脸皮比城墙都不遑多让,听见我这么说,不但不收敛,反而还死皮赖脸地笑了:“那可不是我欠的,是我姐欠的,你给我钱了么?你钱给的是林芳,不是林康。” 这小子的表情特别得意,好像自己特聪明似的。 有些蠢货总是会为自己的小聪明洋洋得意,却不知道好多时候他们的小聪明能得逞,是别人不愿意和他计较。 我道:“没事儿,那这钱我不要了,我找个放印子钱的,把债权转送给他。你看这钱到最后他们是找你姐要,还是找你要。说不定你还能再进铁笼子里爽十五天。十五天三十万,值得了。” 不等我说完,林康的额头上已经的都是汗了,丝毫不见刚才那张狂和嚣张。 这家伙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种,一听我这么说,顿时软了,脸变得比翻书还快,笑着给我赔不是:“姐夫,我这不是和你开玩笑呢么。不是,我是说前姐夫,我姐哪儿配得上你啊。” 这家伙好像天生不知道羞耻为何物似的,这种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林芳要供养这样的货色?这不摆明了拿钱打水漂么? 我真的很想冲着这张不知羞耻的脸甩上一巴掌,让他彻底清醒一下。 夏葛怀一点儿也不客气,把他从我的身边拽开,瞪了一眼道:“说说,怎么回事?” “警官,我要举报,这个人是……” “住嘴!”本来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陈钰舟,忽然豹子一样冲了上来,捂住了林康的嘴,因为太用力,他几乎要拧断林康的脖子了。 林康拼命地挣扎着,可陈钰舟就是不肯放开,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似乎很害怕林康会把什么说出来。 夏葛怀拿警棍敲开陈钰舟,林康捂着喉咙一阵咳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上来一口气。 “你他妈的疯了,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动手,是想去局子里住几天了是么?” 陈钰舟真的像是疯了一样,眼眶通红,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快得动作,能像是一只狼一样蹦上来捂住了林康的嘴。 如果是平时,陈钰舟绝对不会任由夏葛怀教训他。开玩笑,他陈钰舟是什么人,那可是通市横着走得公子哥,弄死个把人也不要紧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二代,什么时候能让一个穷酸的小警察教训了?只要他一句话,小警察就得回家种土豆。 可是这回陈钰舟非常老实,被夏葛怀敲了一棍子在背上,他竟然没说话,沉默地走到了一边,只是用眼神看着林康,那眼神就好像要吃人一样。 夏葛怀问:“他是什么?” 林康不说话,反看向陈钰舟,然后食指和大拇指捏在一起搓了一下,摆明了是向陈钰舟要钱。 陈钰舟非常生气,眼睛都气得通红,要滴血一样,但是没办法,他只能点了点头。 “他是个傻逼,警察同志你快把他抓走吧。记得钱打在我的农行卡里,今晚之前一定要打进去。” 林康狂得我和夏葛怀都目瞪口呆,这小子怕不是疯了,当着我和警察的面就这样公然敲诈勒索。 夏葛怀看着林康大摇大摆地要走,骂了一句妈卖批,抡起警棍就冲上去喊了一句站住。 林康还学港台剧里的强调,扭头问阿sir有什么事。 “你昨晚是不是吃屎吃噎着了伤了脑子?你他妈的耍我呢。到底怎么回事?不老实说就跟我们回去一趟,老子专门找点儿 重刑犯跟你关上一宿试试。“ 夏葛怀肯定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着陈钰舟这种学校霸王,让林康这个小兔崽子制得死死的。 要知道,我们上高中的时候,陈钰舟可是全校男生的噩梦。 尤其是像我和夏葛怀这样的,最招混子欺负。这些混子就爱以欺负我们为乐。而陈钰舟就是混子中的老大,得罪了他就倒霉了。 但这个时候,我却忽然拦住了夏葛怀,盯着陈钰舟的脸说:“陈钰舟,你做了什么事儿啊,让人抓住把柄了,现在怂的跟只猴子似的。” 夏葛怀很机灵,立刻想起了我刚才的交代,配合地把已经要上拷的林康给放了。 陈钰舟见林康被放了,脸都黑了,低声说:“关你屁事。没空和你废话。“ “等会儿,让你走了么?”我故意挡住了陈钰舟的去路。 陈钰舟急着走,想撞开我闯过去,但我比他壮,他一撞上来,没把我撞开,反而自己撞得倒退了几步,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我和陈钰舟本来就有仇,要作出看他不顺眼和他为敌的样子根本不用演,只不过我天生不会欺负人,就只好模仿陈钰舟高中的时候找人堵我的样子,大踏步上前,走到坐在地上的陈钰舟面前,俯瞰着他。 “你还想干嘛?”陈钰舟有点害怕,狠声问道。 “找你算算账啊。陈钰舟,我俩之间该理清楚的事儿不是一件两件了吧。” 陈钰舟也是个身段柔软的,话说的很凶,但是被我这么一吓坏,立刻态度变得柔和了起来。 “张超,以前的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不过现在我和林芳已经断了,咱俩没什么仇了。以前的事儿我给你道个歉。” 能让这么一个大少爷道歉,我这辈子想都没想过。 就算现在陈钰舟明显是想用这话来敷衍我,我也被弄的一愣。 我曾经以为陈钰舟这种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永远都不会为自己的错误道歉,在他们看来,他们永远是对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第226章 双倍偿还 放在十年前,我怎么感想曾经有一天,陈钰舟会坐在地上求我,而我居高临下,就像他曾经笑着揍我那样。 我反手一个巴掌,抽在了陈钰舟的脸上,陈钰舟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打,脸扭过去好久都没打到。 “都说打人不打脸,可是现在好像也就只有你的脸上干净点儿能下手。“我对陈钰舟说道。 “你……” 陈钰舟还是无法相信这一巴掌。 “道歉?老子要么?老子稀罕你的道歉?”我又是一巴掌,这一巴掌让陈钰舟更加吃惊了。 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陈钰舟是不相信我会这么凶。 我现在和平时完全是两个样子,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他立刻变成了滚地葫芦一样。 我把他从地上抓起来,强制他站着,问:“陈钰舟,你他妈的喜欢林芳?你凭什么跟我抢女人。” 陈钰舟都快哭了,这个时候想走走不了,不想走还要挨我的揍。 “我没有啊,我和林芳好的时候,你还没有回通市。后来她才抛弃我和你好了啊,这个事儿不怪我啊。” 我当然知道这个事是林芳的错,可我现在必须得欺负他,才能让外界误以为我们撤掉许翔是因为我和陈钰舟的关系不佳。 我二话不说,一拳锤在陈钰舟的肚子上,陈钰舟疼得站都站不起来了,捂着肚子发出无声的呻吟。 “我说和你有关系,就是和你有关系。你还记得么?上高二的时候,你诬陷我对林芳不轨,让刘虎把我按在厕所里打的事?” 陈钰舟就算还记得又哪里敢说出来?说记得不是招我打么? 因为我早就交代过了,夏葛怀只装成没看见。这让陈钰舟绝望了,在这个鬼地方,要是警察不帮他,他恐怕被我打死了都没人知道。 “张超……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 他捂着肚子,艰难地从嘴里蹦出来了几句话。 “你说是过去就过去了?在我这儿过不去。陈钰舟,你一定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和你的角色会互换。你也有跪在我前面求饶的一天。”我道。 我又把陈钰舟从头到尾揍了一边,林康在一边看得开心死了,脸上的黑眼圈都因此而变得淡一点。 我这几下都用了六成力,放在普通人的身上就和用了全力差不多,把陈钰舟打得死去活来,站都站不起来了。 几次三番的求饶以后,陈钰舟也摸清了我的套路,现在很明显我是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会把他折磨到死为止。 见求饶没用,他也不在求饶了,蹲坐在地上,捂着头,气喘吁吁地看着我,那眼睛好像能射出匕首来一样。 “张超,你他妈的给我记住,等以后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话音刚落,我就一拳正好打中他的脸上,陈钰舟那张白皙的小白脸一下子变得难堪不已,陈钰舟疼得一阵尖叫。 “妈的张超,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干什么都行,你要钱我给你,要什么都行。” 长时间的精神折磨已经让陈钰舟崩溃了,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 我冷笑道:“我干什么?只不过是把你高中做的事都还给你。” 陈钰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瞥向我。不用我介绍,他都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正是那些事才让他发抖。 我抓着陈钰舟的头发,狠声道:“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和林芳多说了一句话,你就让刘虎打我,还要让我喝尿!陈钰舟,你觉得我现在过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己都他妈的干了一些什么?” 我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想你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体会不到错误的,不如我来替你父母教教你吧。” 我的话音刚落,抓住他左手,用力地一掰,陈钰舟尖声惊叫,疼得当场骂娘。 陈钰舟的手指以极其不正常的姿势歪着,这是被我折断的。 陈钰舟又疼又害怕,一个劲儿地往后缩。 “我知道错了,大哥,求你了,你真的饶了我吧,我快死了。”陈钰舟此时已经顾不上脸面了,直接求起了我来。 “这才哪儿道哪儿呢,你曾经让我喝尿,礼尚往来,这地上的屎那么多,你随便捡起一团吃吧。” 陈钰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着我,和我身后亮过警官证的夏葛怀,他直接懵逼了。 夏葛怀完全没阻止我干什么,事实上,他可能比我更兴奋,因为他上高中的时候挨打的次数可不比我少。 谁不想把高中欺负自己的班霸案子地上打? 我先对陈钰舟的肚子来了几拳,这小子挣扎了几下以后就捂着肚子不动了,然后我抓着他的后鼻子,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 我用脚比了比远处的鸡屎,笑道:“这些都是为你准备得,你快点儿吃,吃不完还有。” 话刚说完,我就抓着陈钰舟的后脖子,把他的脸一下子按在泥巴里。 这个地方本来就很脏,地上堆满了灰绿色的不明液体,到处都是鸡屎和狗屎,这还算好的了,有些地方还有人的屎。 陈钰舟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折腾,他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被人把脸按在鸡屎里过? 陈钰舟抬起头的时候,脸上都是鸡屎,光是看着我就想吐。 “怎么样,爽了么?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这都是你自找的,今天还没完了,老子还没揍爽你呢。” 看着陈钰舟这绝望的样子,我心想难怪有人喜欢当校霸,这样欺负人是挺爽的。 我绝对会把我当年受的,全都还给陈钰舟。 第227章 真正的男人 “张超!!!” 陈钰舟嘶吼着,不顾脸上的污秽,疯了一样朝我爬过来。 我往后退了几步,等他要碰到我的时候,又一脚把他踢了出去,他在污水里打了个滚,身上上万的西装沾满了乱七八糟的颜色。 “你欺人太甚了!” “我欺人太甚还是你自己罪有应得?这些事儿哪一件不是你以前对别人干过的。” “那是读书的时候不懂事闹着玩儿,你自己心胸狭窄,这么以前的事儿都还记着,谁小时候不和同学开玩笑?” “玩笑?” 本来我打他欺负他,只是想为过几天撤掉许翔找个借口,但他这句话真的把我的怒火点起来了。 “对,对啊,想跟你玩玩,谁知道你那么玩儿不起,心眼那么小。全班都这么玩儿 的,只有你斤斤计较。你自己心眼儿小,能怪我么?“ 我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蹲下来看着夏葛怀。 “你让全班的人不准和我说话,谁和我说话就会被你们笑话,这是和我闹着玩儿的?让人把我的书都撕了,上课的时候看我因为没书被老师叫起来罚站,这些都是闹着玩儿的?” 陈钰舟被我的样子吓得缩着脖子,但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本来就是,谁不是这么打打闹闹长大的?就因为你穷,我就要照顾你脆弱的自尊心?你穷你有理啊。” 我恨不得杀了他,眼睛恨得通红。最可气的不是有人欺凌你,而是这些毁了你一生的事,在他看来是无所谓的。 说白了,人家压根儿没拿你当人。 我冷笑着问:“你今天要是能回答我这几个问题,我立刻就放你走。你让人堵在免费菜汤口,不让我打一口免费的吃的,害得我天天饿肚子,是不是和我闹着玩儿?” “我……” “你东西丢了,诬陷是我偷的,还好那天有夏葛怀作证我没在教室,要不然我就要退学了,这也是闹着玩儿的么?” “这,这都是以前的……” “还有,你让刘虎把我堵在厕所里,要比我喝尿斗里的水,我不愿意,你就让刘虎把我打到骨折,这也是闹着玩儿的么?!” 说到最后,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股熊熊烈火在我的胸腔中燃烧一般。 “你说!这是不是闹着玩儿的?!” 我根本顾不上脏,捏着陈钰舟的下巴,声嘶力竭地问道。 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哪怕这些事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历经挫折。 可是加害者不但毫无愧疚,反而还把这些锅推到我的身上来,认为是我不够大方,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么?! 我怎么能指望这种傻逼会有愧疚之心? “是玩玩么?你只要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放你走。” 陈钰舟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这个时候害怕了,牙关打着颤,向夏葛怀求助:“警察,他,他打人,你是警察你快管管。” 夏葛怀冷漠地看着他,把自己的警帽摘下来放在一边:“等我上班了我一定管管。” 陈钰舟绝望了,他很清楚,跟我求饶是没用的,可他也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不管回答是玩笑还是不是玩笑,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不说话,我也不等了,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抓了起来。 “你要干嘛?!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 陈钰舟拼命地挣扎着,但于事无补,我抓着他的头发,让他仰起脸来。 “我也和你开个小玩笑。小时候一直劳烦你逗我开心了,现在我也来逗逗你。” 我把陈钰舟的上衣都扒下来,然后用外套困住了他的双手,再把他的裤腰带抽下来,捆住了他的双腿,陈钰舟此时动弹不得。 听到我们外面的动静了,棚户区很多人都出来看热闹,还有的拿出手机出来拍。 陈钰舟在泥水里滚着,冲大家哀求:“别拍了!都他妈的不准拍!张超,我给你道歉,对不起,你别这样。” “你别害怕,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对林康说,“你舟哥最爱喝尿,给他来一泡热的,尿准点儿。” “别,别过来。张超,你要我怎么求你?你提条件,你放了我。” 我冷漠地摇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求我,你要是能挣扎两下,我倒敬你是条汉子。因为你求我的时候,就会让我想到我小时候是怎么求你的。你还记得么?我那时是怎么求你的。我叫你舟哥,让你放我一马,饶了我吧,别打我了,我没有父母,被人会帮我,受伤了也不会有人给我治病。最后一次你让刘虎把我打骨折,我躺在医院里一直高烧不退,没人给我交医药费,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你现在受的这点儿屈辱算什么?你知道濒死是什么感觉么?后来是好心的医生救了我。就到我快要死的时候,我都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陈钰舟,舟哥,你现在和我说是玩笑。太好笑了,林康,去吧。” 陈钰舟哑口无言,他也很清楚,求我是没用的了,现在不是我不饶他,事实上我已经饶过他很多回了,要不然我早就弄死他了,这回是曾经的他不会饶了现在的他。 林康解开裤腰带,冲陈钰舟的头上就是一泡尿,陈钰舟绝望地闭着眼睛,比这泡尿更让他绝望的是周围的摄像头,通市之内,他再也抬不起头来。 林康是个很纯粹的傻逼。我原来以为他心思狡猾,才能把林芳骗得团团转,但今天看来这家伙坏得很直接,也坏得很彻底。 他也不管陈钰舟可是要借钱给他的人,往陈钰舟的身上呲尿呲得很欢快。 我说完那番话后就转身了,没有继续看下去。 我本来对欺负人这种事儿就没兴趣,打架流血这种事儿我们在战场上已经来过无数回了,只有没用的人才会以欺负弱者为乐。 真正的男人,拳头和枪口只能对着敌人。 夏葛怀过来给我递了一支烟,冲远处还被人群围住的陈钰舟抬了一下下巴。 第228章 证据 “兄弟,你这事儿办得真他妈的解气。你听听他刚才说的是人话么,玩笑,我能日他妈说是玩笑么?妈的,真解气!” 我道:“以暴易暴是下下策,我这次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今天咱们干的这事儿是解气,但得做好准备,陈如海爱他这个儿子如命,咱俩今天算是把陈如海得罪死了。” “管他呢,反正早就把他得罪死了。走吧,还是你还要继续看一会儿?” 我摇了摇头,对夏葛怀道:“把林康接上,我留他有用。” “你真觉得林芳会回来找他?”夏葛怀道,“我看险,林芳跑得我们警察都找不到了。” “我在想,林康究竟掌握了陈钰舟什么秘密,让他敢这样羞辱陈钰舟。” 夏葛怀一愣:“你说得有道理。” “把林康带走。” 夏葛怀把林康拷回了警局,这小子不但不害怕,反而像是回家似的轻车熟路。 他现在欠债不少,可能进局子比他在外面被放高利贷的人抓住了关起来要安全多了,至少警察不会把他关进狗笼里。 我和夏葛怀回到警局,刚下车,去碰到满脸焦黑的许翔。 “那人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赶走?!一个老农民有什么怕的。” “许局,我们也是没办法啊。现在家属不同意火化死者,非要见死者不可。他是有这个权利这么做的。我们就算不让他见,也不敢擅自火化啊,万一到时候追究起责任来谁也担不起。” 许翔停下脚步,额头上当额青筋跳动着,看着眼前的小警察,没好气道:“你就是怕担责任,替领导分忧解难不懂么?” “许局,我当然替您分忧。你是不知道,这老奸巨猾的东西,他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不少记者。” 许翔远远地看见我们,就让那小警察住嘴,和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小警察一言不发。 夏葛怀把林康关了起来,以他的权利,只能关48小时。 我猜林康恐怕知道的是陈钰舟曾经杀过人,除此以外,我想不到为什么陈钰舟要忍这小子。 路羽和路峥给我的那段视频还在电脑里躺着,我需要一个最佳的时机把它们拿出来,否则很可能会被陈如海找人处理掉。 我在警局待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想去接楚潇潇下班,离开的时候正好看见陈如海急匆匆地来警局。 夏葛怀很意外,以为陈如海是来找我麻烦的,就让我等一会儿,看看这老东西到底要干嘛。 没想到陈如海根本没找我,一进来就径直奔向了拘留的地方。 夏葛怀忙跟了上去,听见陈如海在跟值班警察交涉,要保出林康。 夏葛怀目瞪口呆:“妈的,疯了吧,林康冲着他儿子撒尿,他要保出林康。” “现在怎么办?我才不相信这老东西是特别喜欢林康,所以要保林康,肯定是林康的手中掌握了不得了的证据。” 我道:“我们把林康放了,你说陈如海会不会想办法弄死林康?” 夏葛怀直接说:“放屁,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陈如海是什么人,你我最清楚了,这是个善茬么?” 我笑道:“你也别担心,林康得罪了那么多人都活下来了,说明这孙子其实能耐得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陈如海要想提人,你能拦住多久?” 夏葛怀骂了句脏话:“如果是行政拘留我还能再拖几天,但现在就是个传训,保释都不用,到了48个小时满了就可以直接走。而且上面要是放话出来,我就得直接放他们走,否则就是我走了。” “拖不住?”我问。 “拖不住。” “那就放了他,给他一个痛快。” 夏葛怀以为我在胡说八道,急忙追上来问:“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你现在在干什么,我怎么越来越看不懂了。” “放了林康,放得越轻松越好,听我的没错。至于为什么嘛,天机不可泄露。” 夏葛怀被我说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本来他说不用管,陈如海能很轻松地把林康要走,就凭陈如海跟许翔的关系,这警局就跟他家后院似的。 可我跟夏葛怀说,人不能是陈如海要走的,必须得是我们亲自送走的。然后我给夏葛怀拿了五千块,让他在别人看得见的地方,把这钱拿给林康。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接着林康再跟林芳勾搭上,哇,张超,我真看不出你是这样的张超。” 我笑着对他竖了一个中指,让他少废话,快点儿去办事。 夏葛怀完全按照我说的,在陈如海找许翔要人之前,就直接把林康给放出来了。 当时陈如海还在许翔的办公室,听见夏葛怀雷声般震耳欲聋的笑声,跑到阳台上来看热闹,结果就正好看见夏葛怀在送林康出门,直接傻眼了。 不知陈如海傻眼了,连林康自己都傻眼了,不知道夏葛怀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是不是吃错药了。 “以后出去可不能再乱来了啊,一定要好好生活。你是林芳的弟,就相当于我弟,以后要是有事儿就直接来找我。” 林康满脸的懵逼,还不等他想明白过来,更懵逼的事情发生了,夏葛怀竟然往他的手里塞了五千块钱。 “这是你应得的,你这次做的很好,你跟我说的我都知道了。” 林康很想问我和你说什么了?可是看着手上的五千块钱,他又不舍得把这钱推出去。 林康并不知道,在办公大厅二楼,有一双恶毒的眼睛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恨不得把他当场杀死。 而陈如海也不知道,这一切都被我远远地看着。 不用任何证据,就光陈如海那表情,我就敢肯定,林康一定有陈钰舟杀人的证据。 路峥和路羽的那段视频的确可以证明陈钰舟有杀人的动作。可是这个人到最后到底死没死,死了以后尸体在哪里,全都没有。陈如海在通市能量巨大,就算我把实打实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们都有可能毁灭证据翻案。光靠这一个视频,要想给一年前的案子定罪,还是不太现实的。 光这么问林康,林康铁定不会告诉我,这小子贼得很,不讹我一笔就不错了。 “林康。” 第229章 怒火 林康没想到自己进一趟局子,不但什么事儿没有,还能从警察那儿拿来五千块钱,一时间没美坏了,有点儿飘飘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这五千块还债是不够的,不过可是拿来当赌本,说不定就一本万利,赢个大翻身也说不定。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了一个老沉的声音叫他的没吃,林康一回头,看见的是陈如海背着手朝他走过去。 对陈家的人,林康都没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这个陈如海,如果不是他阻挠,姐姐说不定早就嫁入豪门了,现在陈钰舟的钱还不就是他林康的钱,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哪儿还会被那几十万债务缠身。 林康以为陈如海找他是为今天他尿了陈钰舟一身的事儿,可能是要找到他寻仇,便不想搭理陈如海,看了一眼就转身想走,没想到陈如海对他的态度还挺好的。 “林康,小舟说你被警察带来局子里了,让我来保你,看来你现在没事?” 林康一下有点儿愣,陈如海什么时候对他有这么好的态度过?以前每次对他们姐弟俩,不是让滚就是破口大骂的,今天这是转性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俩父子恐怕是怕他把这件事说出来。 林康忍不住有点儿飘了,陈家父子平时高高在上的呢,现在还是得低三下四地求他。 “我没事儿,你有事儿么?”林康特别轻佻地问,“这么说你是来接我的,快点儿去把车开来啊,愣着干嘛,你不长眼睛啊,我快累死了。” 陈如海也愣了一下,眼神中怒气翻滚,已经许多年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了。 就算是通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他说话也会客气一点,不会这么蹬鼻子上脸。 林康这个杂种竟然敢这样和他说话! 但是一想到这杂种手上掌握的秘密,陈如海就把这口恶气暂时压了下来,堆满了虚假的笑容。 “那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开车。” 林康本来只是想试一下,没想到陈如海真的不敢对他怎么样,而且被他使唤的像是孙子一样。 那可是陈如海啊,平时恨不得把眼睛长到天上去的人,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林康心里忍不住活络了,这样的话,以后他岂不是可以随便使唤陈家父子了? 呵呵,陈钰舟,陈如海,你们也有今天! 林康上了陈如海的车,我跟夏葛怀接了他的车,跟在陈如海后面。 一路上,我听不见林康跟陈如海说什么,只能看见林康甚至是不是伸手摸摸陈如海的脑袋,好像一个大哥在摸小弟的头似的。 我猜陈如海一定气死了,那老东西最好面子,这回被林康把脸放在脚板底下踩。 林康这下可真是牛逼了,能把陈家俩父子的面子都撕得一干二净。 车子一直了闹市区,没有往陈家开,反而是一路往通市游客最多的码头上开去。 我正奇怪呢,心想林康这是要去哪儿?不会是想去码头坐船跑路吧,陈如海的车就在码头停了下来。 出乎我的意料,林康真的上船了,但上的不是逃走的船,而是一艘豪华游轮。 他春风得意,一路摇头摆尾地往前走,反而是陈如海跟在他的身后就跟个小跟班似的。 这艘豪华游轮在通市刚运营不到半年,是通市最大的豪华游轮。 通市靠海,这几年赌博兴起,但赌场是违法的,有几个搞旅游的老板就弄了一艘游轮,开到公海上以后再开赌。 看林康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应该是这儿的常客。 这游轮有八层楼高,越往上就越豪华高级,林康让陈如海买票上了船,径直往楼上走,我一路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 “哟,这是谁啊,这他妈的不是林康么,狗日的,你还敢来这儿啊。” 刚走到三楼的甲板上,忽然走出来四个青年就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这四个青年没穿保安的衣服,相反,穿得一身花衬衫,看着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首的男人剃了光头,很瘦小,看长相不像是通市本地人,有点儿像是南方人,听口音也不像。 光头最矮,但是也最凶,嘴里骂着脏话直接把林康推了个趔趄。 “我日你妈的,你还敢来这儿啊,欠我们贺老板的十万块什么时候还?今天要是不还,留下一条腿。” 林康不但不害怕,反而还昂首挺胸理直气壮的:“不就十万么,谁他妈的跟你说不还了?” “切,你有钱还?你不会是把你姐姐卖到黑街去换钱了吧。你他妈的有多穷我们能不知道?实话告诉你,你身上还有多少值钱货,我们都帮你算过了,都是你身上那些器官,现在船往公海开,到了公海,老子要你好看。” 林康面不改色:“光头,我劝你说话别那么难听,老子以后所有的债务都由他包了。” 他说着拍了拍陈如海的胸口,陈如海的眼珠子猛瞪大了一下,下意识地说:“什么?!凭什么?” 林康直接问:“你不愿意啊?那好啊,我有好多话要找警察说呢。” 陈如海愣是把愤怒咽了回去,道:“没。” 林康这回喜笑颜开,道:“听见了没有?你眼前的这个你不会不认识吧,巨恩集团的当家人,陈如海。就你那区区十万,对他来说算个屁。还不给我滚开,别挡着老子去发财的路。” 我隔得老远,也能看见林康转身的一瞬间,陈如海眼睛里射出来的无穷怒火。 林康走了几步,见陈如海还没跟上来,因为陈如海年纪大了,爬这种楼梯的动作没那么快,体力也不如年轻人好了,耽误了一会儿。 林康一下子恼了,冲上去抓住陈如海的衣领没好气地问:“老东西,你磨叽什么?去你妈的,给我快点儿!” 第230章 赌本 被林康一推,陈如海往后倒退了几步,差点儿从楼梯上摔下去,还好我从后面推住了他的腰。 陈如海年纪大了,受了惊,也没顾得上回头看一眼,靠着甲板上的栏杆喘着气,惊魂未定,林康又在喊他快点儿跟上。 “陈老伯,你真的得跟紧点儿,今晚可有重头戏,赌神大赛,晚了咱们就进不去了。” 正好这时候船遇到一个小浪,颠簸了一下,陈如海年纪大了,从来没遭过这样的罪,有点儿回不过神来,和林康道:“小康,林伯我有点儿不舒服,你先去,我一会儿过来。” “一会儿?你不来谁给我付钱?” “付什么钱?”陈如海晕船,一下子脑子反应不过来,问。 林康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道:“赌王大赛的赌本啊。” “你,你要我借钱给你去赌?” 陈如海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林康可以这么无耻,这么无赖,把这种不要脸的话理所应当地说了出来。 “那可不是。你这是投资,赢了咱俩分,你七我三,我够厚道了吧。” “那,那要是输了呢?你拿什么还钱?” “投资啊,你是生意人啊,不会不知道投资什么意思吧,投资是有风险的啊。” 就算陈如海见多识广,也被林康这无耻的嘴脸给震惊了。 “你要我拿钱给你赌?我们陈家族谱上,没有任何一个赌鬼。你要我拿钱给你赌?!” 林康的脸色渐渐黑了,没有那个耐心了,退后了一步,冷着脸说:“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你们陈家没有赌鬼,可是别的作奸犯科干得不少吧。” 陈如海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像是被林康捏住了命门一样。 “你放心,我只要钱,给我钱,我就会乖乖地替你们保守秘密,你就当是保密费吧。” 陈如海面如死灰,只能说:“我出钱,你闭嘴。” “出勤快点儿,别总是等我说你才掏钱。钱你有很多,但是儿子你只有一个。” “林康。”陈如海忽然叫住他,左右看了看。 我躲在角落里,他们两个人都没看见我,其余人匆匆地赶往赌场,没空理他们。 陈如海道:“那件事,除了你还有别人知道么?” “那当然没有,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老头,好好付钱,就当是在买你儿子的命了。” 陈如海在黑暗中点头,林康一心沉浸在讹上大户的喜悦中,欢脱地朝着赌场跑了过去。 陈如海就好像一个马仔一样跟在他的身后,我远远地跟着他们,赌场里的人非常多,我戴着帽子,这俩人也注意不到我。 林康一路走,一路就有人无比惊讶地看着他,因为通市就没有几个人不认识陈如海的。 陈如海倒哪儿都是座上宾,谁都会给他几分面子,这个黑道白道都吃得开的人,现在竟然跟在一个小兔崽子的身后当跟班! 林康本来佝偻着身子,这个时候恨不得把下巴翘到天上去。 人群中各种议论声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来过赌场这么多回,大部分时候都是像丧家犬一样,让人到处撵着走,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个样子,万众瞩目。 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要了一杯酒坐下,此时赌场还没开场,船正在往公海开,开到公海上之后,这个地方才会开始发挥他真正的用途。 现在赌场上的赌桌已经摆好了,但大家还是三五成群地坐下喝着酒。有不少有钱人爱在这种场合下聊生意,物色合作伙伴。 林康刚坐下,一个人高马大,梳着大背头,看着就好像是赌神里的周润发一样的男人,从楼梯上朝他走了过来。 “贺老板……”林康顿时有点儿慌,因为他还欠着贺老板的钱,但贺老板却满面春风,不像是要来寻债的样子,这时林康才想了起来,他的所有债务都已经由陈如海背上了。 “林小兄弟,好久不见了,今天光临,一定是最近手气顺,运气好吧,今晚多赢点儿。陈老哥也有空来玩?这可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通市谁不知道,陈家的组训是不毒不赌,今天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玩,赌运长隆。” 陈如海没说话,以他的身份,不必一定给贺老板面子。这贺老板也是个人精,见陈如海这样子,就察觉到不对劲了,眼珠子在陈如海和林康的身上转悠了一圈,顿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诸位,欢迎光临人马座号豪华游轮,我们现在正在全速驶往公海。今晚,在游艇三楼的大活动厅里会举行我们通市第一届赌神大赛。具体的赛制一会儿会有专人公布,我先预祝大家今晚赌运昌隆,全部都赢得盆满钵满啊!” 人群是爆发出一阵惊呼,贺老板的几句话,已经把这帮赌鬼的兴奋点给挑起来了。 贺老板伸出双手压了压,示意大家静一静,听他继续说完。 “今晚的赌神大赛奖品很丰富,哇塞,我看了都流口水。当然了,一会儿我会和大家一起玩几把,只是我贺某人的牌技不佳,各位赌神给我放放水啊。” 这个姓贺的倒是挺会搞活气氛的,没几句话,已经把现场的气氛炒得火热,大家都迫不及待了,让贺老板给介绍介绍奖品。 我对这些都没兴趣,所以也没专心听,喝着酒有一阵没一阵的,一边听,一边发微信给楚潇潇,跟她直播我这儿现场发生的事儿。 贺老板道:“一等大奖,大家一定很清楚啦,一百万美金,现金,赢家直接拿走。我们不搞那些虚的,玩的就是实在。不过在一等大奖之外,我还临时增加了一个特别奖,这奖品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值钱,但是对我来说是价值举世无匹。” 他拍了拍手,两个服务员便抬了一个巨大的像是画框一样的东西出来,画框上面蒙了一层白布。 众人屏息凝神,朝那画布看去,议论着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扫了一眼,看是画儿,就顿时没了兴趣。 艺术品的价值最水了,值多少钱,全都靠的是炒作,贺老板又不可能真的弄个世界名画来当奖品,要是能弄来,我看他也不舍得,所以这八成是当代画家,借着这一场赌王大赛来炒炒身价的。 第231章 做局 “大家肯定都在猜了,这奖品是什么?我先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通市一位本土画家,在二十年前画下的作品。那时我一眼看中就买了下来,一直珍藏至今,这是我心头的至宝,今天拿出来共襄盛举,也是为了让各位能玩得开心一点。这个特别奖会在赌神大赛结束颁发,任何人只要能打败赌神,就可以拿走这幅画。如果我们的航行结束之前,没有人能拿走这幅画,那就由赌神赢得。” “贺老板,你这么看重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吧!” “就是啊,这画你当时买了多少钱?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贺老板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千万?” “你说当时没花多少钱,是一百万?” “还不对,十万?” 贺老板道:“一毛钱都没花。” 众人一片哗然,一毛钱都没花,这不就是不值钱的意思么?而且他既然要帮这家伙炒身价,这么直接说出来岂不坏了事? 贺老板道:“大家肯定以为我是炒作吧,替别人搭桥炒作身价呢对吧?哈哈,大家想多了,这位女画家已经不在人世了。 这幅画当时我没有花一分钱,但是对我来说却非常重要,因为它救了我一命。 语气说是特别奖,不如说是我的私心,希望用这种方式让大家还能记住这个美丽女人的美丽作品。 请大家欣赏,已故画家纪嫣然的作品,无想山。” 随着大画框上的白布被揭开,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掉在桌子上。 这是一幅至少两米高的油画,画面很素雅,画的是无想山的漫山遍野的樱花,我不懂艺术,但视线却被这幅画吸引了,久久都无法转移目光。 这是我妈妈画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震撼了,现场一片安静,众人都沉默地看着画,眼神中充满了神往。 我七岁的时候,父母车祸亡故,我对父母的记忆很淡,而且随着年龄长大,那些记忆越来越浅。 我只记得我妈很温柔,我爸是个很爱讲笑话的人,我从小并不知道我家多有钱,只知道父母是做生意的,一直以来,我都以为我家就是普通家庭。 车祸之后,我姑妈把我妈的照片全都毁了,以至于我现在对妈妈的记忆都很模糊了,只能大概记得一个轮廓。我姑妈很少跟我说我父母的事,只要说起来必定是咬牙切齿的诅咒,在她的嘴里,我父母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自私的人。 我真没想到,我妈会画画。看着这画,一瞬间好像时空被折叠,我仿佛能想象出我妈年轻时坐在画布前画画的样子,这让我的眼眶酸涩得难受,咬着牙才能忍住眼泪。 就在整个会场一片沉默的时候,突兀的开门声响了起来。 我和众人一起下意识地回头看,只见姜明披着风衣走进大厅。 “贺老兄,这幅画我要了。” “姜老弟,我就知道你会来,哈哈哈哈。不过这幅画可不能留给你,你想要,就来给我的赌神大会捧捧场。” 贺老板哈哈大笑,跑上去跟姜明拥抱,姜明的一只胳膊不自然地垂着,不能动,这是让秃子打废掉的那一只,他只能用一只胳膊抱住贺老板。 “你这老滑头。我就想你怎么舍得把无想山拿出来当奖品,你就是想把我们都骗过来,给你的这赌神大会捧捧场吧。”姜明打趣道。 “那可不,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姜老弟你。” 姜明半打趣半认真道:“你也知道我不会赌,不如就承人之美,我出一千万。” 人群瞬间哗然,像是煮沸腾了的开水一样,一千万,这可比今晚的一等大奖还要高啊! 尤其贺老板都已经承认当初买这画没有花一分钱,姜明竟然还上来就拿出一千万来。 众人低声议论着,都在猜不是这俩人在演戏了,一个唱一个喝,一起把这幅画的价格给炒上去。 没想到贺老板却说:“姜老弟啊,不是老哥我不愿意成人之美。当日这画我是白得的,当时就答应了嫣然,只能送不能卖。你能赢今天的赌王,这画我白送你,要不然,就算是一个亿我也不能给你。” 姜明很不爽,不过还是问:“这是嫣然的意思?那好,老哥,看来我今天不玩几把还不行了。” 这两人一番说笑,勾肩搭背地离开了,我有些看不懂了,看样子这贺老板和陈如海很熟,和姜明也很熟,不过他这种开赌场的,肯定是八面玲珑,我只是没想到,他和我妈还认识。 贺老板说有好几个人会为了这幅画来参加今晚的赌局,这么说来,除了姜明以外,还会有别人来,不会都是我妈的追求者吧。 靠,我爸当年可真够牛逼的,能在这么多人里杀出重围。 船很快就行驶出了公海,荷官的一声恭喜发财中,整个赌场开始狂欢。 我找了几圈,没再看到姜明,估计像他这种人,也不会在下面这一层玩儿,这一层玩的筹码都太小了。 赌王赛的规则也不复杂,谁能在半夜十二点之前赢得200万就有资格参加总决赛,只有进入了总决赛的选手,才有资格角逐特别大奖。 本来没人在乎那份特别奖,都是冲着一等奖去的,可是现在大家疯了一样,都是冲着特别奖去的,因为赢了特别奖的还可以高价卖给姜明,就冲姜明那股劲儿,就算卖他两千万,只怕他也给。 我真搞不懂了,姜明就这么喜欢我妈?不过他是个变态,他会干的事儿正常人都料不到的。 一想到他干的那些事儿,我就觉得我爸把我妈抢走这件事干得就太解气了! 我在一层瞎逛,对这些赌赛没有一点儿兴趣。 赌博这东西,很多人以为是靠运气,其实赌博靠得是手法是脑力。手法就是出老千,脑力就是算牌,两个加起来才能成为赌王,从来没人靠运气一直赢的。 大部分人都是像林康那样,以为自己赌运亨通,输都是暂时的,一旦赢了就能全都赢回来,成为人生赢家。 其实他们不知道,就连他们赢的那几次,都是庄家做的局。 第232章 眼睛和儿子 在赌场里,林康这样的人叫鱼儿,让他们赢几局就叫放苗。说大白话就是先让他们赢几局,对赌博上瘾了,然后再让他一口气全都输回来。 我远远地看着林康和陈如海。果然,比赛开始不到半个小时,林康已经输了个精光,我给他那五千块输了不算,连陈如海签支票给他支的二十万也都输掉了。 “快,去给我换点儿筹码来,有他妈的没钱了。” “你已经输掉二十万了,这才一个小时。小输为赢吧……” 一听到输字,林康就火冒三丈,猛地一把抓住陈如海的衣领,陈如海一个干瘦的老头哪儿是他这个精壮小伙子的对手?直接被林康按在了赌桌上。同桌的女人尖叫了一下,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老子输多少用你说么?你给我拿钱就行了。” 就算有钱,陈如海也受不了这样流水似地花。而且很明显,林康就是个无底洞,赌技烂得一塌糊涂,根本没有赢得可能。 “那你要是一直输怎么办?难道你输多少都不管,就要一直往里面扔钱?” 林康气得脸色通红,抓起一把牌不管不顾地往陈如海的嘴里塞,他此时已经输的丧失了理智,最怕听到的话也是输。 几个保安围着想要上来架开林康,林康趁被拽开之前对陈如海道:“我说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原来是你一直在我的耳边念叨输啊。老子警告你,老子今天输的都算是你的,要么,我们就拿你儿子的命来赌。” 陈如海的眼神中瞬间闪过了惊恐,因为陈钰舟是他的软肋。 再一次的,陈如海屈服了:“好,我出。不过支票不够了,只有最后一张了,你要是再输我也没办法了。” 林康反手一个巴掌扇了上去:“你他妈的再说有个输字试试。” 这一巴掌打得特别响,一点儿也没受着力气。陈如海这个年纪的老头哪儿受得了,脸顿时肿了起来,嘴角挂下来一根血丝。 贺老板匆匆分开人群,问保安这是怎么回事? 陈如海道:“没事儿,贺老弟,你忙你的去吧。” 林康瞥了一眼贺老板和那几个保安,冷哼了一声,指了指陈如海道:“你最好指望我这一把能赢。三百万,我全压大。” 连贺老板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三百万可不是小数目,以林康这个牌技,基本上就是白给了。 陈如海面如死灰,写下了支票递给服务员去换筹码,很快筹码来了,赌局重开。 “大,大,大!给我大!” “三点,小。” 林康一屁股跌坐了下来,陈如海大概早就料到这钱是有去无回的,因此也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不可能,我不信,怎么可能!” 林康扑出去想要抢色子,被两个保安拦住了,贺老板道:“林小兄弟,你已经没有筹码了,按理你要退出比赛了,外面还有自助餐,出去吃点儿吧。” 林康疯了一样,双眼通红,吼道:“谁说我输了?!我还没结束。” “你拿什么赌,你已经没有筹码了。”贺老板问道。 林康说:“我还有,我压一只手给你,妈的我拿命和你赌,我就不信了,我这么旺的运,今天一定可以赢的。” 贺老板和身后的保安对视了一下,其余人被林康这疯魔的样子吓到了,赌钱和赌命是两回事儿,可贺老板很淡定,开赌场的,一年到头哪能不见几次血赌呢? “你的命我不要,我是做生意的,我又不是刽子手。你全身上下的器官拿来换钱大概能换个八十几万,不过其他的器官要等配型才能卖出去。你可以拿你一对眼角膜出来赌。”贺老板很淡定地说道。 大概这儿是公海了,已经是法外之地了,说这些话他完全没什么心里负担。 这个地方连手机都没信号了,所有在通市必须要藏在黑暗下悄悄来的,此时都可以摆在台面上来真的了。 这一番话把林康吓尿了,他短暂地清醒了一下。 “赌不赌,要是赌的话,我让人给你准备捐赠合同。要不然的话,小兄弟你还是出去吃点儿自助餐吧,晚上公海上的风景不错,可以看见发光的浮游生物。” 林康捏着拳头想了一会儿:“我赌。” 都说赌鬼是不要命的,看来是真的。 大家都被林康这副要赌不要命的样子吓傻了,都沉默了。我忽然明白为什么林康会欠下这么多钱了,林芳又为什么会为了还债变成了那样。 贺老板倒不意外,道:“好,小白,合同给他拿来。” “等等,我不是赌我自己的。我赌他的。” 林康指着陈如海,陈如海惊愕得合不拢嘴,傻在那里了。 “老东西,签字。你少和我废话,眼睛和儿子,你要哪个。” 本来还只是付钱,陈如海虽然肉疼,倒是也能接受,反正钱没了还能赚回来,现在可不一样,这回可是捐眼角膜啊,一旦同意了就彻底成瞎子了。 陈如海这一辈子在通市呼风唤雨,也算是个枭雄,他怎么会想到自己会栽在这个小兔崽子手上,他拿着合同,久久回不过神来。 “愣着干嘛,你快点儿签,别惹我发火!” 数十个人,数十双眼睛,无声地盯着陈如海。 陈如海瞬间苍老得像是个真正的老头,背狗搂着,盯着那份捐赠合同看了又看,泪水漫漫涌上眼眶。 他的手在发抖,拔出钢笔,要签的时候又犹豫了,这样重复了好几回,到最后,他把眼睛一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老泪纵横。 第233章 公海 “老东西,磨磨唧唧的,不就签个字么。老子这回一定赢,赢了钱我们一起分。” 贺老板对荷官示意开赌局,然后他扭头问林康:“小兄弟,你这回压什么?” “大。” “你压了这么多把大了,就不改改?” “我就要大,我就喜欢大。” 贺老板笑着摇头,把服务员送来的筹码都放在了大上,我扫了一眼,这一对眼角膜抵押了十万块。 十万块,可能陈如海有时候吃一顿饭都不止十万块吧,他一辈子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眼睛会有一天被卖掉。 很快,色子开出来,是一点,小得不能再小。 林康这回傻眼了,有点儿尴尬,道:“赌牌有输有赢。” 两个保安按住他,他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猖狂,一缩脑袋道:“干嘛?” 贺老板倒还是挺客气的,说:“小兄弟,你这把可是又输了。” “输是输了,我又没有赖。我认赌服输啊,眼角膜你们拿去,不过当时抵押的不是我的,是陈如海的,是他的。”林康指着陈如海。 我对陈如海的无耻已经习以为常,对他会这副做派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其他看客还是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都低声指责着他怎么可以这样。 林康被说了以后不但不脸红,反而还更猖狂了:“干嘛?这白纸黑字上签的是我的名字么?是陈如海。你们找我要个屁啊。都给我走开!” 他放开人群要走,却被保安拦住了路,林康有点儿慌。 贺老板笑道:“小兄弟,我是正经做生意的,当然不会乱来,这白纸黑字签的合同,谁写的我找谁要。不过毕竟是你输的钱,现在我带陈如海去做眼角膜摘除手术,也要你去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有说不清的地方。” 林康这人脑子不会转弯,就也没多想,一听不用自己负责,便答应了。 “贺老板,你这儿这么多客人呢,我相信你为了自己的声誉都不会乱来的。要不然以后谁还敢上你的游轮啊。”想了想,林康又补充了一句,大概是感觉跟贺老板去还是会有点儿危险的,便模糊地警告了一句,暗示贺老板不要乱来。 “那当然,小兄弟放心吧。” 贺老板对手底下的人打了个眼色,两个保安就上来把陈如海捆了。然后贺老板搂着林康的肩膀,一副非常亲密的样子。 “小兄弟,这边走。” 以前林康来赌场都恨不得躲着贺老板走,什么时候能被这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他又飘了,刚才走的时候还挺害怕的,此时又把恐惧都忘了,浪得没边了。 我远远地跟着他们,一行人穿出了大门,走到甲板上。 这个时候甲板上风很大,外面的公海一片漆黑,偶尔有一片片的浮游生物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和天上明朗的行程交相辉映,漂亮得不像话,但也散发着一种人类无法控制的野性之美。 我没靠的太近,因为这地方没人,如果我靠太近就会被发现。 贺老板问:“小兄弟,他是谁你知道么?巨恩集团的当家人。我得先跟你确定了,如果取了他的眼角膜,日后他找你报复怎么办?” 林康很张狂,笑道:“这你不用担心,他不敢找我报复,我手上有他的秘密。陈如海,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这眼角膜要说也不能算是为了我摘的,只能算是为了你儿子摘除的。谁让你儿子陈钰舟不是好东西呢,是他不孝,所以才有你今天这倒霉事儿。你现在有空看看我,不如多看两眼大海,以后就看不着了。” 甲板上的风很大,他们说话都要用吼的,不过甲板上没有别人,他们也不怕自己的对话被别人听见。 贺老板问:“什么事儿能让陈老板心甘情愿地把眼角膜都捐了?小兄弟,你很能耐啊。” “不是我能耐,是他儿子自己身子歪了,影子也歪了,所以才怕人怕事儿。陈如海,你想开点儿,我这个独家秘密是值这个价钱的,你就当是付了我的封口费。” 贺老板点了点头,没再问别的,那四个保安一字排开,靠着甲板的边缘,等着贺老板的吩咐。 陈如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脸色阴晴不定。 林康见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在这儿取眼角膜?风这么大?” 他的话刚问完,就诧异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贺老板抓着一把刀插进了他肚子里。 林康惊呆了,伸手抹了两下淌出来的血,贺老板就把刀拔了出来,然后转身把陈如海的绳子给弄开了。 “你,你们……” 贺老板看都没看他,扶着陈如海:“师兄,让你受苦了。” 陈如海脸色黑得一塌糊涂,他推开贺老板,直接冲着林康走去。 林康害怕到了极点,退无可退,他的背后就是大海,在这个时候掉进海里,那就等于是死了。 “你有什么秘密,要不要当着我们师兄弟的面都说说看?”陈如海咬牙切齿地问。 “你,你想杀人灭口……” “对,这是你今晚唯一猜对的事。” “杀人,犯,法……” 陈如海按着林康的肩膀,林康下意识地反抓住陈如海。 “蠢货,这儿是公海。”陈如海的瞳孔猛地放大,“去死吧。” 他一推,林康的身影就从三楼的甲板飘了下去,消失在惊涛翻滚的大海里。 陈如海看着阴沉的大海,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丝阴森的笑容。 他和贺老板一离开甲板,我立刻跳进海里。 夜晚的海水密不透光,我只能咬着刚才从救身包里翻出来的小手电筒,到处找着林康。 晚上的浪非常大,我是不是就会被浪抛起来,然后又重重地砸回海里,咸腥的海水不断地冲刷着我的眼睛,疼得我几乎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我才终于看见了林康,林康已经昏迷了,我用绳子捆着他,然后游道船上,抓着船上的绳子先爬了上去,然后再把林康拽了上去。 林康肚子上的伤口不算大,贺老板用的是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伤口大概只有一根手指头宽,我把手指头插进去试了一下,也不深,没有伤到内脏,主要是他喝了太多水了。 第234章 绝对信任 甲板上不安全,我从急救包里翻出来绷带给他绑上了,然后又把他背在肩膀上,一边往船舱走,一边给他控水。 我随便推开一个船舱,林康已经把肚子里的水全部都吐出来了,我把他放在床上,试了一下呼吸和心跳都是正常的,看来是没有生命危险了,我就左右开弓两个耳光扇了上去,果然,这孙子慢慢地醒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 他一醒过来就尖叫,吓得我赶紧捂住他的嘴,等到他冷静下来的时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我。 “张超,你怎么在这儿?” 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在这儿,你现在已经在阎王那儿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你还记得么?” 一提到这事,林康激动得要坐起来:“妈的,我当然记得。陈如海这孙子要杀我!你松开我,我去找他。” 我服了,我真想看看这孙子的脑子里装得是不是屎,为什么做事儿都不用经过脑子。 “你去找他什么?这船上的都是他的人。这船的老板是他的师弟,现在船在公海上,人家要杀你都不用负责,你找他有什么用?用点儿脑子吧!” 被我这么一说,林康委顿了下来,缩着脖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林康捂着肚子,嘴唇哆嗦地说,“我要和他拼了,我要报仇。妈的,陈如海,我和你拼了!” 林康坐在床上,浑身都是水,眼眶激动得发红,任谁刚刚死里逃生,都无法平静下来,他嘴里念叨着这几句话,却没有冲出去,看来,我的时机到了。 我给林康倒了一杯热水:“这是我的船舱,你待在这儿没人会发现你。到时候船靠岸了,你带个帽子,跟我一起下船。你肚子上的伤口不重,上了岸以后就去外地吧,也别想着报仇了,你不是陈钰舟和陈如海的对手。这个通市都是他们的,他们只手遮天。” “不!姐夫,你不懂,我有办法让陈如海求我。但是这回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我就要让他死,不,是让他生不如死。”林康跟我套着近乎,道,“姐夫,这个事儿我没和别人说过,我就和你说,你救了我,我相信你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你知道么?陈钰舟杀过人!” 我当然知道陈钰舟杀过人,我还看过录像呢,不过如果只是凭借这件事,陈如海真的不用那么害怕林康,我感觉林康的手上一定有某种证据。 我道:“所以刚才陈如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被你摆布的?” “没错。” 我道:“我劝你还是算了,就算你知道陈钰舟杀过人又怎么样,你有证据么。” “我当然有!我知道尸体在哪里。当时陈钰舟杀了人,尸体是我帮他埋的。” 我一直在想,林康会掌握着哪种证据,让陈钰舟和陈如海这么害怕。 没想到,林康竟然就是曾经帮陈钰舟埋尸的人。只有有尸体,那人证物证都全了,就可以给陈钰舟定罪了,也难怪陈如海会害怕成这样。 不过,我不确定林康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假的,赌鬼的话不能完全相信。 我道:“你敢埋尸?我可不相信。再说了,你没干过这个活儿,陈钰舟会交给你去做?” 埋尸可不简单,看样子,这尸体藏起来这么多年了都没被人发现,现实中是很难做到的。 虽说通市靠海又靠山,看起来很好抛尸似的。但是去山里抛尸,没人能抛到真正的深山野林,因为那儿没人能到得了,背着那么重的尸体更难到达,海里就更难抛尸了,就算用石头绑着,洋流也会把尸体重新冲回到海边,一两个月可能发现不了,但是陈钰舟杀人抛尸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绝不可能尸体还没被发现。 林康道:“我哪儿有这个脑子啊,当然了,我也不笨,不过这些都是我姐教我的。” “你姐?!林芳教你抛尸?” “差不多吧。当时陈钰舟杀了人了,不知道怎么办,就找我姐姐,我姐姐和我一起把尸体处理了。” “你跟陈如海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我骗他的,我这不是怕他不出钱么。” 我已经不知道哪个消息更让我震惊了,到底是林芳和陈钰舟的杀人案有个,还是林康的无耻更让我震惊。 “你要用这个事来报复他?”我问。 这一句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我在鼓舞林康,就这么去做。 “对啊。妈的,我给他把这件事曝光出来,到时候陈钰舟被枪毙了,我一定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道:“我支持你。” 听到我这么说,林康很开心,还冲我仰头笑,对我说谢谢。 我久久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芳和陈钰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听林芳说,好像一只是陈钰舟在追她,死缠烂打地追,这是我亲眼所见,假不了。 但是听陈钰舟所说,他一直在给林芳花钱,林芳就是个骗人钱的绿茶婊。这也是有无数人证实,甚至林芳自己亲口都没有否认,看来也不是乱编的。 我一直认为,这俩人都说了一部分真话,谁也没有把真话说全,可能陈钰舟的确是死缠烂打在追林芳,而林芳也的确是利用了陈钰舟,花了他的钱。 我一直以为这俩人是互相利用,互相折腾的关系,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这两人可能是合作伙伴。 陈钰舟杀了人,竟然会找林芳来处理尸体,如果不是绝对的信任,他会这么做么?同样,林芳竟然还帮陈钰舟处理了,这可不是处理阿猫阿狗的尸体,这是处理一个人的尸体啊,稍有不慎就是从凶,也是犯法的啊! 第235章 大智近妖 以前林芳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看清她,但是这个时候,我好像认识了一个真正的林芳。 这个女人从来不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她一直聪明狠毒,充满了心机! 肚子上的伤口不大,但林康还是有点儿发烧,我这儿没有药,我只能让他先睡一觉,明天中午船就靠岸了。 我试着问林康那尸体藏在了哪里,林康很谨慎,就是不肯说。这家伙平时没脑子,这个饿时候倒是忽然有了智商。 没办法,我只好作罢。 等到林康睡着了,我就换了一套干的睡衣,开门出去了,睡衣是游轮上提供的。要是我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出去,一定会引起怀疑的。 我刚走到甲板,就听到游轮的大钟敲响了,我抬头看了一眼,现在竟然正好是十二点,要决出赌王了。 我跑向赌场,赌场里的气氛嗨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站着,看向一个站在最前面的脸色冷漠的年轻人。 贺老板也站在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说:“各位朋友,我们的初赛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总决赛,赛事会更加激烈。现在这位姓月的先生是我们初赛的第一名,他一共赢了一千二百万,也是我们赌王的最有利竞争者。” 那月姓少年完全游离事件之外,好像贺老板说的不是他,而是一个合同完全无关的人。 月,这个姓还真的是很少见,不过我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 对了,我想起来了,老甘和我说过,柳荣的身边有高人保护,是一个姓月的江湖中人。 当时我就在心里嘀咕,这姓够特别的,是不是少数民族的姓,没想到这儿又遇上了一个。 贺老板要炒热气氛,就问月姓少年:“先生,你对拿到我们的大奖有信心么?” 月姓少年说:“无想山,我必须要拿到。” 他竟然也是冲着我妈的画来的,看他那神情,似乎是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能和他抢。 不过,也不好说他到底是想要我妈的画,还是想要拿到我妈的画以后,去和姜明换钱。 姜明这孙子这一招倒是挺聪明的,他先开价一千万,等于给自己打了一个活广告,之后不管是谁赢了,都可以把画卖给他,反正他要的就是画而已。 总决赛是在二楼举行,一楼的观众可以买票进入二楼观看。 我当然想上去看看,我要看看都是一群什么人这么想要买我妈的画。 二楼一共有六张牌桌,我一眼就看见了姜明,姜明坐在四号桌上,桌子的前面堆满了筹码。 “那个家伙,财大气粗,而且特别聪明。”见到我正在看姜明,我身边的一个路人跟我说,“就是那个要一千万买画的那个。我看他打了几局,我的天,这家伙的脑子太好用了,简直了。” 我扫视了一圈,却没有看见我希望看见的那个人,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 韩坤怎么会没来。 柳荣说韩坤从小就暗恋我妈,这个事儿老甘也证实了。老甘和韩坤是穿一条裤子的,他不会轻易地说谎抹黑韩坤。 我记得我妈是挺漂亮的,但也算不上是什么绝世大美人。可能她非常有人格魅力,能让这么多男人为她痴狂。 这么多年过去了,姜明为了收藏一副她生前的画还在一掷千金。而韩坤对我这么照顾,我相信不会没我妈的功劳,为什么他没有来这里? 想到韩坤,我就头疼不已,总感觉韩坤的身上藏着巨大的谜团,这个谜团可能和我父母的死亡有着紧密的关系。可能解开这个谜团,我也就能知道十几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了。 事实上,一直阻碍着我去找真相的,不是别人,也正是韩坤。 他为什么怕我知道? 现在进入决赛的,都是有钱有有能耐的,赌的都是技术,大家都非常安静,不像刚才,像是菜市场一样,赌的就是一个热闹。 按照大赛的规则,观牌的人不能靠赌博者特别近,只能在规定的黄线外看。 很快,六章桌子就被淘汰掉了两张桌子,还有四章桌子,姜明当然还是晋级了。 那个月姓的少年当然也晋级了。 我一直都戴着帽子,即使是站在姜明的身边,他也没发现我。 六进四的时候,中场休息了一下,姜明站起来走到那月姓少年的身边。 “月满弓,拉斯维加斯出来的赌王,今天出现在这儿了,你是为了柳荣还是为了韩坤?” 我倒吸一口凉气,姜明会这么问,看来对骏然的事非常了解,而且他问韩坤,难道他知道韩坤根本没死? 月姓少年对他完全没兴趣,喝着茶不理他。 姜明不但不尴尬,反而在他的对面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你和你哥哥一直势不两立,你哥哥帮柳荣,你就要帮柳荣的对头。你肯定不会是帮张超来的,张超,呵呵,我和他只交手过一次,但是性格我太了解了,今天这种场面,如果他不知道也就罢了,他知道的话,那他一定就在现场。” 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没想到他能料得这么准。 月满弓还是一句话的不说,那表情好像是当姜明在放屁。 姜明兀自说道:“这么看来,你绝对是帮韩坤的,韩坤没有死?” 原来姜明并不知道韩坤没有,只不过是自己的推理而已。 我一下子心里松了口气,但是很快又提了起来,这家伙实在太聪明了,所谓大智近妖,就是如此。 “我就说呢,这个畜生怎么会这么轻松地就死了呢。死得太容易了,我不相信。”姜明说起来,自顾自笑了两下。 月满弓还是没说话,不过他已经从刚才的漠不关心,变得正视姜明。 “我是来拿走无想山的,别的和我无关。” 他对姜明说的那一切都毫无兴趣,冷漠地说道。 姜明冷笑了一声道:“韩坤要无想山,我也要,各凭本事。” 月满弓也完全不客气,道:“你赢不了我。” 姜明哼了一声道:“走着瞧吧。” 第236章 弄清真相 “月满弓。”姜明喊住正要离开的月满弓,满脸阴鸷地追了上去。 月满弓连停住等他的意思都没有,姜明只好绕到前面拦住他。 “你开个价吧,多少钱都可以。” 月满弓什么话都没说,绕过姜明继续往前走。 姜明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转身继续拦住他。 “这画对你来说一文不值,你何必和我抢?我姜家和你月家关系也不错,你为韩坤办事能挣几个钱?我三倍给你。” 靠,姜明在这儿演什么绝世大情种呢,他这话的意思,好像是月满弓随便开价,只要他拿得出,他就愿意给。 姜明看着变态冲动,可也并不是个傻子,他这样不计代价地要买回我妈的遗作,真的是因为对我妈情深义重? 如果真是这样,他还有可能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么?难不成从头到尾都是我弄错了,柳荣说的才是真的,韩坤的嫌疑更大。 不,不可能! 姜明这人很变态,他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有一次差点儿强·奸我妈不成,还被我妈反杀了。也许他恼羞成怒,会干出杀人的事来。 月满弓依旧没理姜明。 姜明这次怒了,追上去抓住月满弓的肩膀,一拳猛地朝月满弓的头砸了下去。 月满弓长得又高又瘦,看起来不堪一击,周围的女人尖叫着后退,谁也没想到在这个高级赌场会爆发这样的暴力事件。 但谁也没想到,姜明的拳头没你打中月满弓,反而被月满弓接了个稳稳当当。 “你只剩一只手了。”月满弓面无表情,冷声说,“珍惜着用。” 连我都没能看清月满弓的动作,快得惊人,这是个练家子。 姜明面红耳赤,丢了事儿不说还丢了人,他喘了几口粗气:“月满弓,你为什么要帮韩坤争这个?你们月家人什么时候为了钱这么不要脸过?!” 终于,月满弓有点儿表情了,眯着眼睛道:“我不是为了钱,我是为了这幅画。” “少来,你要这画有什么用?” “你有什么用,我就有什么用。你要这画干什么?” 姜明道:“我爱慕纪嫣然,要收藏她的遗作。你还说自己不是为了韩坤,那来和我争这个干吗?你也爱慕纪嫣然?呵呵,二十年前你还没有出生。” 月满弓竟然笑了,我还以为这家伙天生一张冷脸,不会哭不会笑,多余一点儿的表情都欠奉呢,原来这家伙会笑。 别说,这小白脸笑起来相当好看,挺有点儿清纯校草的意思。 月满弓道:“姜叔叔,老夫莫作少年语,听着就很可笑。这幅画我势在必得。你们二十年前的事是爱慕也好,是生意也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画里的东西,如果姜叔叔你要的只是这份遗作,等我把东西拿到了,将画再转赠你就是了。” 画里的东西,什么东西? 难道我妈把什么东西藏在里面了?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姜明,要是姜明现在同意了月满弓的条件,就说明那东西未必很重要,反之,则说明姜明这家伙一直在说谎,他要的就是画里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妈会在画里留下什么东西来,不过既然是我妈留下来的,那就是我的,我必须得到。 姜明脸上冷得能挤出水来:“好,你很好,走着瞧。” 姜明和月满弓擦肩而过的时候,月满弓忽然道:“姜叔叔,你爱慕她,又为什么要杀她呢?不可笑么。” 姜明瞪了月满弓一眼,双手插兜没有回答,直接离开了。 从我怀疑我父母的车祸开始,所有的事都是基于怀疑,从来没有一个真实的证据。 一开始是赵宫?澈臀宜到?魇俏腋改富钭攀弊畲蟮牡腥耍?庖彩俏铱?蓟骋山?鞯脑?颉 之后我想调查姜明,韩坤却阻止我,我于是更加怀疑这个人的身份。 再之后就是赵子琛给我看了我父母案卷的复印件,这一份案卷在公安部是处于保密状态,夏葛怀一个刑警,竟然没有权利查看这份案卷。 我对姜明的怀疑越来越深,这份怀疑,但是从来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证明过姜明就是凶手。 我会这样深信不疑,不是我好骗,是我实在无比信任韩坤!赵宫?澈秃?な抢吓笥眩?业比幌嘈耪怨?巢换崞?遥??宰予∷淙唤苹??墒窃谡饧?律希??坪趺挥衅?业谋匾? 这种信任一直到我发现韩坤一直在骗我。 韩坤回国了却没有告诉我,一直瞒着我,这就算了,柳荣还亲口说,我父母的死是韩坤一帮人害死的。 其实这几天,我一阵在纠结,我不敢相信我父母的死亡和韩坤有关,越来越多的证据证明韩坤和十几年前的车祸逃不开关系。 一直到现在。 月满弓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口,可姜明却没有解释,连简单的反驳都没有。除了姜明就是凶手以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我把心一横,既然今天知道真相的人都在这儿,那我今晚就要弄清真相,我翻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顺手从路过的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喝空,抹了抹嘴,朝着姜明走去。 但刚走几步,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不想理会,头也没回,没想到这只手竟然按着让我无法动弹。 “少年人,别冲动。” 说完,这只手的主人直接把我拉了回去,完全是不和我商量的架势。我总感觉这人的声音很耳熟,在哪里听过。 那人一直把我拉回到沙发里坐下,我才看见一个戴着墨镜的老人,正端着茶在我旁边落在。 一瞬间我想起来了,这不是柴火馄饨馆里拉二胡的那个老莫么? 我靠,这老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还没张嘴问话,老莫笑道:“你一定是要问,这老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靠……这老头会读心么? 老莫又道:“现在肯定是在想,这老头会读心么?老夫我只是戴了墨镜,可是心不瞎,少年人你忧虑焦思,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小心被人利用。” 第237章 英雄会 我心里真的很烦,脸上的样子也肯定不好看,谁碰到了自己的杀父仇人还能嬉皮笑脸的? 不过我还犯不着和一个老人怄气,而且就刚才这老头的手劲来看,我也打不过他,靠。 我道:“我和这人有血海深仇,我不能放他走,今天可能是我唯一知道真相的机会。” 老莫道:“怎么的真相?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相么,耳朵听到的就是真相么,少年人,要沉得住气,十几年前的事儿,十几年前都没有定论,你现在如何调查?”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认识我,而且他还非常了解我,他甚至可能了解整件事的经过。 老莫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二胡,抱在手上,空拉了一下。 “抽简禄马问天,不过人间寻常。” 这老头特应景地拉了一下二胡,苍凉古朴,颇有肃杀之意,如果我没听出来这是王者荣耀的效果音的话,还挺有意境的。 他又笑道:“老夫会读心。” 我讨好道:“老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跟我说说。” 这老头又拉了一下二胡,不过此时现场已经安静下来了,马上四进二的赛局就要开始了。 我不能保证这老头说得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可无论是真话还是假话,都能算作线索之一,我听了足够多的的证词,无论是真假,从这些琐碎的线索里,我总能拼凑出一个大概的真相。 但老头却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暗示我小声点儿,别说话。 “今日风云际会,群雄相争,你却只关心二十年前的老案子,少年人,你眼界不行啊。” 我心里骂了句脏话,一群赌鬼聚众赌博,算是什么风云际会? 老莫不许我乱走动,非要让我就坐在他旁边,我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一个老头打起来,我打不过他倒还好说,我要是真打得过他,那倒成我殴打老人了。 姜明和月满弓分开两张桌子坐了下来,牌局上的情况有四个大显示屏直播,玩得竟然是德州扑克,让我很意外。 摄像头是固定的,就装在每一张牌桌的左上方,可以拍到桌面上的情况,还能拍到几个围观参赛者的脸。 我越看越不对劲,因为我先看到了姜云清。 这就罢了,然后我又看见了秃子,秃子怎么也在这里? 再然后,我还看见了柳荣,和柳荣身后跟着一个戴着连衣帽的年轻男人,这男人和月满弓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怎么都来这儿了?” “英雄会,会英雄,风云争,江海斗。”老莫还是拉了一下他那二胡,忽然语气变得无比凝重,“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这就是江湖的一个大趴体。” 秃子是云崖派的,云崖派是什么我不清楚,可他绝非市井中的流氓,算是个有头有脸的江湖人。 月家兄弟就更是了,老甘和我说过,柳荣的身边跟着一个姓月的少年,身手了得,是江湖上的名门正派之后。 还有老莫,神神叨叨的,他这把二胡到底是什么样的武器我都没弄清楚,特神秘,跟武侠小说里出来的人似的。 这些还只是我认识的,多的是我不认识的人,今天这说是毒王大赛,但就像老莫说的,更像是江湖人的大趴体,这帮人聚在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总不会都要我妈的那副画吧。 我感觉贺老板从最开始就是想要用这幅画把这些人都吸引到这里来,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他的赌王大赛。 “月家的小子,云崖派的弟子,这些还只是你认识的。那个看起来像是睡着了的胖子,姓关,你应该找人打听一下关朗是什么人。那扎两个马尾辫的小丫头,看着小学都还没毕业似的,就算是两个你也不是人家的对手,那是钱家玄女经的传人,还有那染了一头黄发的,那个在啃鸡腿的,江湖九大姓有六个到了这儿,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为了无想山。”我目瞪口呆地说。 “是,也不是。” 就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四张牌桌上有胜出最后两个赢家,毫无疑问,果然是姜明和月满弓。 比赛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最后一场,就要分出胜负了。虽说赌王胜出之后,只要进入决赛的人都可以随时挑战赌王,在船靠岸之前赢了赌王的人就可以拿走无想山,可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画一旦进了月满弓或者是姜明的手中,都绝无再赢回来的可能了。 贺老板照例出来说了几句暖场的话,把现场的气氛炒的火热,看热闹的都是那些不知情的游客,真正冲着无想山来的人,此时都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副画。 老莫忽然说:“你要不要和我玩一把?赌一赌这两人最终谁胜谁负?” “不赌。”我很干脆地说,“老伯,你浑身上下值钱的就是这把二胡了,双十一打折的时候可能一百块送三把,还包邮,你拿什么和我赌。” 老莫怪叫:“那也值三十几块,我就和你赌三十块不行么?我压月满弓。” 我气笑了:“老伯你这就太欺负人了吧,难不成我还能压姜明?月满弓可是拉斯维加斯的赌王,你看他那双手,手掌心都是这种细细的伤口,你知道这是怎么造成的?这是玩刀弄出来的。但是不是普通的刀,是那种比头发丝更细一点儿的刀片。” 老莫哼了一声:“少年人知道得不少啊。” “还不止呢。这种刀片很像胡须刀,但是不是,这是专门拿来练老千的,彩门也用这种办法来连手速,现在叫变魔术。练的不是别的,就是练一个无影快手,来去无踪。这种千手玩牌,只要是他坐庄发牌,就没有不赢的,想要什么牌就有什么牌,有时候千手还照顾一下对手的情绪,不会把千做的那么明显,有时候就直接不给你脸,那老千出的,让你怀疑人生。可就算是拿普通摄影机回放,也看不出端倪来,除非用高速摄影机。我和姜明交过手,这人只是聪明罢了,要玩计谋,他或许有胜的可能,要玩牌,不可能。我首长和我说过,江湖有八大偏门,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八大偏门之外又有八门,风马燕雀,刺齿千张。这十六门行当都是江湖有福走卒讨生活的手段,只是外八门更加血腥残忍无耻。光是看月满弓的手,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的出来,这是千门的老手。姜明怎么赢?” 说完,我不顾老莫的阻止站了起来,老莫把那二胡往咯吱窝里一夹就跟了上来,问:“你要去哪儿?” 第238章 无想山 “无想山是我妈的遗物,那就是我的,我不管他们谁是赌王,今晚谁的赌技更高一筹,我给谁鼓鼓掌,但东西是我的。” “你到底要干嘛?别乱来!”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赌局上,没人注意到我和老莫一老一少两个人离开了赌场,往五楼走去。 五楼的楼梯在赌场外面,有专人把守,是用来存放展示无想山的地方,从赌场大厅的内部可以看到五楼,但是要上楼必须从外面。 我钻出舱室,外面的狂风迎面吹来,差点儿把我直接撂倒了,我这才发现外面竟然下起了雨,浪头至少有两层楼那么高,如果不是船大,可能我们的船都被掀翻了。 我和老莫都摔了一个趔趄,我紧紧地抓住船身上的绳索,老莫更绝,拿着二胡当拐杖拄着,倒是想不倒翁一样稳稳地站着,倒不下来。 “少年人,你怎么听不进劝……快跟我回去。” 我冷笑了一声:“老伯,你要是还要演下去,我就跟你把话说明白了。既然江湖中人都为无想山而来,你又为什么来?你也是为了无想山。” 他跟我絮絮叨叨那么多,又是做介绍,又是明示暗示的,不就是想让我去拿无想山么。 老莫的动作愣了一下,撑着二胡的手也松开了,此时又一个大浪袭来,咸腥的海水倒头灌了下来,老莫就好像一颗钉子一样钉在那里,一晃都不晃。 巨大的海浪声中,我还是感觉到一股压迫着神经般的杀气,全都是从老莫的身上散出来的。 我道:“我只要无想山,别的我没兴趣。如果里面真的藏了什么天大的秘密,和我无关的,我都不要。” 老莫道:“少年人,空口白牙的话,老夫怎能相信。” “你信不信都没办法,或者我们俩现在就打一场,两败俱伤。” 我的话音刚落,我手中的军刀已经调转刀口,直接抵住了老莫的咽喉,而几乎是同一刻,他的弓也搭住了我的脖子。 狂风之中,海浪呜咽,我俩的命都如悬一线。 看起来我们俩分不出高低来,但其实我心里无比震惊,我才二十出头,可老莫已经快要七十多岁了,他的动作竟然和我一样快! 而且,这还是我提前有所准备的情况下。 真要硬碰硬,恐怕是我输的可能性更高。 我咬了咬牙,试着说:“老伯,你本来这样骗我,不就是想让我去帮你拿无想山么。为什么不能合作呢。”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老东西恐怕是想让我在最后一刻闹个大的,然后他可以浑水摸鱼捞走无想山。 老莫道:“九大家族来了六个,你有什么信心众目睽睽之下把东西拿走?” 我道:“别以为你们混江湖的就有多了不起,要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东西弄走,还是我们特种兵更有经验点儿。” 我深吸了要不起,用军刀试着推开老莫的弓弦,老莫没有抵抗。 我很清楚,如果刚才我俩真的同时下手,他可能会比我更快一点儿,这老头还是让了我。 “老伯,你和我联手。我要的甚至不是遗物,是真相。” 老莫并不情愿,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六个家族都在场的情况下,不但我没有信心拿走东西,连他也没有信心拿走。 而且现在我们是在公海上,人除了待在船上,哪儿都去不了。 要想抢走无想山不难,但如果抢得人尽皆知,很快我们就会成为整艘船攻击的敌人。 老莫想了一会儿,换了个语气:“年轻人,要尊老爱幼,你可不能欺骗老年人。” 这个爱装逼的老东西,我真想翻个白眼给他。 我观察了一下地形,五楼的楼梯口有监控,还有人守着。这几个人当然不算什么,我和老莫闭着眼睛也能收拾了。 但我们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去。 要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就只能从外墙爬进去了,船晃得非常厉害,这可不比怕普通的墙面。 我的右手上有伤,刚才又泡了海水,此时疼得难受,要单手爬墙,风险更大,可是除此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们要快点儿进五楼,在比赛结束之前拿到这幅画。要不然月满弓拿到后,一定会立刻拿走画里的东西。”老莫道。 “那就只能翻墙了,一层楼的高度,要是掉进海里去就死定了。” “你怕?”老莫问。 我笑了:“你这话可以入选年度笑话大选了。老头,我当特种兵的时候,这种程度算是走平地。” 我和老莫先绕到了人比较少的一块甲板,然后直接上了六楼。四楼翻出去,要比从六楼放绳子出来难多了。 我把绳子绑在窗棂上,率先勾住绳子一点儿点儿放下来,够到五楼的窗口后,一个挺腰就滚了进去。 老莫如法炮制,也跟着我进了五楼。 五楼非常安静,但同时,保安人数却非常多,可能比其他几楼加起来的人还要多。 我俩刚一落地,就看见拐角处有一个保安走过来,我忙拉着老莫躲了起来。 保安走后,我越想越想不通,为什么这一层有这么多保安?用得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惊呼却从隔着钢板的下一层传来,沸腾的人声好像要把楼层都掀翻一样。 我和老莫对视了一眼,难不成下面已经决出胜负了?麻烦了。 第239章 好戏 我们现在在五楼的外侧,是看不见下面的情况的。 这艘船的三层四层五层都是连同的,站在内侧就可以直接看见最下面的情况。 无想山也就放在五楼的最里面,向所有人展示着。 我很想就这么把无想山抱走,但是连老莫都提醒我了,坐在下面的都不是等闲之辈,六大门派是个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很清楚我打不过秃子。 一路上我晃过了四五波执勤巡逻的,这些巡逻的人是安排得挺密的,对无想山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什么国宝级的画作。这么多巡逻人员可以说是铁桶一片了,但是对我来说,跟没人差不多。 到了入内场的大门口,我们不得不停了下来。 “门口有两个看门的,寸步不离。”我道。 老莫道:“猛虎当关不可过,咱们绕吧。” “那我俩就得从墙壁上挖个洞钻进去,绕什么绕,绕不了。” 我们躲在不远处,趁着一批巡逻的刚走,我把两根手指头放在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破声。 这个声音听起来非常像是什么东西被炸裂了,那两人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了一眼:“好像是在那儿,过去看看,别是什么东西断了。” 趁着两人离开的十几秒,我和老莫闪身钻进了内舱,我俩刚关上门,外面就传来保安回来的脚步声。 “什么都没有啊,刚才那是什么声音啊,我耳鸣了?” “见鬼了,那我和你一样了。” “今天的风浪真大啊,真是遭罪,以前这么大的浪是不出海的。” “谁知道呢,不过既然出海,肯定没事儿,和老板还在船上呢,他们有钱人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 说真的,今天的浪还真的是大,外面的浪已经快要三四层楼那么高了,贺老板真是要钱不要命,这种天照理是不能出海的。 现在即使站在内舱,也能感觉到外面大浪带了的颠簸,还好大船的航力十足,否则绝对会船毁人亡。 “你小子,还挺有两把刷子的,这彩门的口技也会?” “我这是正儿八经在部队里学的。”我道,“小声点儿,里面说不定也有人。” 但是出乎我意料,果不其然,光是无想山的身边,就有十几个人守着,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现在船在公海上,带枪也是合法的。 也难怪那些武林高手不敢公然抢画,武功再高,也怕子弹。 无想山在五楼的中间,靠近中庭栏杆的地方,这样站在三楼和四楼的人也能看见这副画。 在我们和无想山之间,隔开了数道屏风,我和老莫就躲在一道屏风后面。 大概把所有的人力都集中在了无想山的旁边,屏风之间倒是没什么人。 我和老莫两人绕了一些路,走到无想山的另一侧,躲在檀木的屏风后面,才看见了四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四楼的赌局很明显已经进行到了最后,赌桌上的筹码堆得山一样高,月满弓和姜明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抵押了出去。 而牌桌上一张牌都没有,只有一个被黑色的钟形罩子覆盖住的色盅。 而姜明和月满弓两个人都站着,针锋相对。 “最后一局了,这一局就可以角逐出今晚的赌王。两位,现在开么?”贺老板问。 我有点儿惊讶,最后一局竟然是赌大小,这可是完全做不了手脚的。 我笑到:“老莫,你今晚的赌注可能要输了。月满弓不一定会赢。” 老莫嘿嘿地笑:“那可不一定。” 贺老板刚说完,姜明就道:“你先猜。” 我没想到玩到最后,这两个在赌局上成精的人竟然只能靠猜大小来决胜负,不过这可能也是他俩之间最公平的方式了。 观众完全没有因为这赌局太幼稚而发笑,反而,他们屏息凝神看得很认真。 我从上面能看见人群已经自大分成了两波,各自已经有了阵营。 关于江湖,我只从老头和武侠小说上看见过,真正的江湖我没见过。不过能让贺老板这样荷枪实弹地防,这帮人绝非等闲之辈。 “江湖原来有九大姓氏,尹纪月关钱柳姜赵甘,今天到场的是月关钱柳姜甘,姜名身后站着是姜云清,关朗,月满山,柳如是。而这了月满弓身后的,则是钱小倩,和甘泉。九大姓现在只有八大姓了,纪家人居深山不出,现在江湖中威望最高的就是月家人了。” 我道:“纪?是我妈的那个纪么?” 老莫点头:“老头也不糊弄你。你母亲纪嫣然就是纪家大女儿。姜明现在声称这你母亲情深义重,其实二十年前,他连给你母亲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你母亲是当时江湖上的知名美人,谁不想娶?纪家的门槛都快让人踏破了。你不用听姜明胡咧咧。用现在的话说,你母亲就是白富美。” 真想不到我妈还有这么一段过去,我只记得她很温柔很漂亮,但她长什么样我已经不记得了。一想到这,我心里就很难受,如果我姑妈愿意留一小张照片给我也行,可她全都撕了。不过我转念又一想,我妈这么高高在上都让我爸给搞定了,我爸得多牛逼啊。 月满弓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姜明。 他俩这样看了有五分钟,我有点儿受不了了,盘算着怎么动手把画弄走。 这画高约有两米,长大概有我的臂展,换句话说有一米八八长,加上画框,我两只手抱不过来,可能只能和老莫两个人抬出去,但要是那样的话,我俩一定会成为今晚的活靶子,被场上那么多只枪打成筛子。 其实我当兵的时候,比这更麻烦的营救对象我也营救过,十几个业余的保安看着一幅画,对我来说就跟稻草人一样。 可问题是这些稻草人会喊会叫,而真正的雷子都在楼下,就算我拿走了这幅画,我怎么平安地从太平洋上带回家? 这些都先不提了,我现在弄走一副比我整个人还要大的画? “喂,你看,要有好戏了。” 老莫忽然戳了戳我,一脸很兴奋的样子,爬在屏风的后面,往下面看着,我心想瞎子你看什么呢?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完全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第240章 高徒 “我在想正事儿,你先让我安静一会儿。”我道。 这地方的出口只有一个,出口和入口是同一个,外面有至少三十个兵力,不能算兵力,只能算是保安,要杀他们非常容易,但我不能杀人。 我想来想去,总觉得有一个细节很不对劲,我盯着这船体又扫了一遍,越看越不对劲。 此时,忽然船体一阵剧烈的颤动,底下的人都一声惊呼,外面这个浪肯定非常大,才能把这么大的船打得乱晃。 月满弓道:“你先,这一晃,肯定把里面的色子晃得转了一面,我不能占你这个便宜。” 老莫问:“你想出怎么把画弄走的方法了么?” 我摇头低声说:“没有,不过,我好想想通了另一件事。” 我盯着船舱的缝隙看,虽然铺上了地毯和挂画,但是还是藏不住船的一些快要脱开的钢板的缝隙。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想别的?快想想正事吧。” “不,这件事更重要。我在想,为什么这幅画这么重要,贺老板却要拿出来当奖品,他一个生意人,就算是赔本赚吆喝,这也未免陪得太多了。” 我话音刚落,船舱又剧烈地一阵,这一阵不得了,把好几张桌子都震翻了,五楼远处的舱门直接被掀开了,海风卷着海浪冲进了舱里,把昂贵的地毯都打湿了。 老莫道:“怎么这么大的浪?这船不会翻吧。” 我抓着地板,努力让自己不乱动,三楼的桌子椅子已经倒成了一团,而四楼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有那张赌王决赛的赌桌还被他们牢牢地按着。 “开吧,我压135,246给你,很公平吧。”姜明强撑着晕船的感觉说道。 因为海水已经灌了进来,船舱里湿了,大家都有点儿慌,开始往外面跑,想要跑回自己密闭的船舱,但很显然姜明和月满弓没有这个想法,这俩人就是死也要决出胜负来。 “我都可以啊,请开盅。”月满弓道。 我不知道这俩人推来推去在推个什么劲儿,这么简单的赌局根本就很难做手脚,只要色盅一打开,解决就定了。 “既然我挑的大小,公平起见就让你来开吧。”姜明道。 月满弓呵呵一笑:“那姜伯还真是太客气了,用不着。” 这个时候船忽然梦地一落空,应该是被浪头顶起来以后,又重重地砸回水里了,好几个人直接摔了一个大跟头。 老莫嘿嘿地笑:“你看好了,现在还站着的,都是练家子。” 的确,连保安都被摔的满地打滚,但那几个人稳稳地站着,一晃都不晃,下盘极其稳,这是练过的。 忽然,钱小倩喊了一声烦不烦,磨叽什么?伸手就去揭那色盅,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色盅上,到底谁胜谁负就看这一下了。 钱小倩伸手去揭那色盅,众人同时脸色大变,尤其是月满弓,大喊了一声小心! 我心想干嘛,里面是个色子是能咬人还是怎么着?忽然老莫就用力按住我的头,低吼了一声趴下,然后我感觉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然后耳膜一阵巨疼,瞬间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这感觉我太熟悉了,这是有东西爆炸了! 怎么回事,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船舱里因为这很小的爆炸已经乱成了一团,我伸头趴在栏杆边缘往下看,爆炸的范围很小,大部分游客已经早就离场了,剩下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唯一受重伤的就是钱小倩,钱小倩的一只手被炸没了,血淋淋地只剩下一个肉球了。 钱小倩尖叫着,甘泉等人围着钱小倩给他止血。 关朗趁着一片混乱,眼珠子一转,指着月满弓骂道:“月满弓,亏你月家人在江湖上这么高的威望,你竟然干这种事!谁不知道你是千门高徒,只有你才能把这么小的炸弹放进色盅里。” 难怪他和姜明两个人刚才那番推脱,谁都不愿意开色盅,这两个人恐怕是早就知道里面有炸弹了。 炸弹这种东西,我只有在战场上才看见过,没想到今天在这装修豪华的游轮上也可以看见。 这还是太平盛世的人世间么?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战场! 月满弓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不是我。” 老莫不敢相信这一幕:“月家的后人最珍惜羽毛,平时高傲得跟一只鹅似的,今天怎么会干出这种事儿来。” 老莫这是什么奇葩比喻,我沉声道:“不是他。” “姜明?更不可能,他没这个能耐,能这么快地换了色盅里的东西的,只有千门高手。” 我低声说:“也不是他。” “那是谁?”老莫问,“快告诉我,别和我打哑谜了。”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一切都只是我的推理,我附在老莫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老莫听完脱口而出:“不可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如果真的是他,我有办法逼他承认。” 关朗的那几句话,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了认同,大家纷纷指着月满弓的鼻子破口大骂。 “月满弓,你月家好歹是江湖的望族,你怎么能做得出这种事来。” “就是啊,谁都知道你是千门高徒。今天你在这赌桌上出现,我们已经不追究你出老千的事了,你怎么害可以出手伤人?” 月满弓皱着眉头,什么话都没说,满脸的冷若冰霜,他对这些乱起哄的人一点儿耐性都没有,反正这些人不是他的盟友,他连哄几句都懒得哄了。 但钱小倩可就没这么淡定了,钱小倩二话不说,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猛地掀翻了独桌。 这桌子几百斤重,两个男人都不能同时抬起来,竟然让一个小姑娘一只手就掀翻了! “姓月的,你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就休想活着下船!” “对!我们钱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第241章 生死 钱小倩带了的几个跟班也跟着附和,他们是钱家派来保护钱小倩的,先钱小倩这副样子了,他们回去也没办法交代。 月满攻百口莫辩,他平时又高傲惯了,说过的话别人乐意信就信了,不乐意信他也懒得解释,就算是心里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擅口才。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月家人的嘴脸。现在江湖上尹家只剩下几个旁系,纪家隐居身上,就是你们月家是江湖上最有声望的,你们就这样欺负我们?!” “对啊,太不要脸了,今天这个事要是每个解释不能是完!对,月家人不要脸!” 尽管月满山也在人群之中,他没有跟着别人一起骂月家,但是看见月满弓被逼得面红耳赤的样子,他不但不帮忙,反而还勾起了一丝笑。这俩兄弟不但长得像,其他方便也非常像,都长得贼清纯又不爱笑,看着就很高冷,这时他这轻轻一笑,已经可以相当于别人放声大笑了。 月满弓越是不擅长解释,这帮人越是看他好欺负,就得寸进尺。 他低吼了一声:“我说了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姜明你最清楚,你也很清楚这色子里的炸弹不是你我放的,这件事有猫腻。” 姜明没说话,这个是有也用不着他说话,柳如是道:“你少来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换这个色盅啊?月满弓,挨打要立正,就你的手速最快了,除了你,谁能做到。” 月满弓脸上是没有露出太多神情,可这和平时冷静高傲的他已经判若两人了。 “月满弓,也难怪你父亲要把你赶出家门啊。你这种千门出来的,就是手脚不干净,你坏了月家的规矩,月家从来没有你这样的人。” 这下,月满弓是真的怒了,咬着牙道:“这事不是我做的,你们一起诬陷我,到底是想做什么?!我说没做就是没做,我月满弓什么时候说过谎!” “你这人人品根本就不行,出老千是不是骗人,你天天骗人的东西,现在说的话有谁会相信?” “我在牌局上从来不会出老千!” “谁信啊,你说你在牌局上从来不会出老千,那你把自己的两只手废了,以后永远不能出老千了,你愿意么?” 月满弓瞪大了双眼,像是一只被无数只鬣狗围猎的狮子,他此时恨不得扑出去把眼前的人一个一个都弄死,可是他不行。 即使他弄死了所有人,他也洗不清身上的污点。 钱小倩捂着手上的手臂,没好气地说:“没错,月满弓,你要想自证清白,至少把你的两只手给废了。一个千门出来的,谁能相信他的话?!” “没错,当年月家围杀尹家,用的也是这个理由。尹家是刺客世家,当时也是尹老先生一句话,说刺客之中怎么会有好人,把尹家全家灭门了,江湖中群雄呼应,怎么同样是偏门的行当,到了你月家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就是。” “说得对。” 月满弓百口莫辩,他脖子都涨的通红,其实看月满弓的年纪,估计就是十八岁左右,跟我上高中时是一个年纪。 就算他智商奇高,也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屁孩,对付这种“围剿”,他根本毫无办法。 这种事儿我在高中的时候经历了太多了,一旦被盯上了,就基本无法自证清白。 “好,如果我今天自断双手,你们是不是就信这炸弹不是我放的,关朗,你敢负这个责任么?” “你少他妈的吓唬人,你不敢断!” 到了这个地步,月满弓除了自断双手,他还能怎么办?他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里都是红血丝,像是一头濒死而愤怒的公牛那样喘着粗气,痛苦地从腰带中翻出两柄极薄的刀片。 月满弓像是野兽一样,眼睛红得可怕,环顾着那些看好戏的人。 “我月满弓是千门的徒弟,但是我从来没有在赌桌上用过千术。我今天自断双手,证明我月满弓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低声对老莫说:“该动手了,借你的琴一用。” “什么?” 老莫刚问完,我已经劈手抢走他三十块一把的批发二胡,轮起来就朝着吊灯砸了下去。 那盏豪华无比,至少价值五十万的巨型吊灯,此时像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带着耀眼的火化,从五楼的屋顶一路滑坠下去。 然后屋子里一片漆黑,又过了一秒钟左右,黑暗中一声巨响,吊灯散成了满地的水晶,大厅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低吼了一声:“老莫,现在到处都黑了,是你的主场了吧。” 话还没说完,我就感觉身边的老头动作比兔子还快,朝那副画扑去。 我也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朝着无想山狂奔过去。 期间,有保安试图打开手电筒,都被我直接一个手刀劈晕倒了。 老莫低声问我:“这么大的东西,我们到底怎么弄走?还要神不知鬼不觉的。” 我道:“我有办法,你先让开。” 整个大厅里陷入黑暗,但是这些江湖人士的五感都要比正常人强,这种程度上的失明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他们还可以用听力来补充。只不过我们在五楼,他们在四楼,隔得太远了,所以一点儿动静都没听见。 就差一点儿,月满弓的刀片就要割开自己的肌腱,恰好这个时候忽然吊灯掉了下来,整个大厅一片漆黑,月满弓这个时候也冷静了一些下来,他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准确地抓住了姜明的衣领。 “你明明知道这个事不是你做的,不是我做的,为什么不说?!” 月满弓原以为姜明是江湖前辈,总不好意思当着后辈的面说谎吧,可他错了,姜明还真的就好意思。 姜明道:“呵呵,我为什么要说。” “你他妈的是不是脑子不会用,这炸弹炸得不是你,就是我,你不说就等于包庇了他,你要放过差点儿杀死你自己的人么?” “反正不是炸了你,就是炸了我。可是我不能浪费这个差点儿把你炸得粉碎的机会。但现在看来这个炸弹的威力不够,如果是我找的专家来做,可以做的更好一点。” 姜明的冷血变态让月满弓吓了一跳,甚至牙关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这家伙说着自己的生死,却好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这太可怕了。 第242章 独占 “你真该死。” 饶是月满弓那么高傲的人,那么好的涵养,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他心中有无法发泄的郁闷,只能靠弄死姜明来泄愤。 不过我很清楚,今天姜明无论如何是死不了的,因为他那个超凡的二叔正在旁边督战呢。 大概月满弓也知道姜云清的厉害,而且知道姜云清的存在,没过一会儿,就松开了姜明。 姜明在黑暗中理了理西装,完全不把月满弓放在心里。 我非常能理解月满弓这个时候的痛苦,任何人第一次和姜明交手,都会被姜明的变态震惊的。 这家伙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的生命,不在乎别人的,也不在乎自己的,我深刻地怀疑,姜明会不会是一个彻底的反社会主义者。 姜明慢条斯理地,对黑暗中的月满弓道:“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和我交易没坏处,你别和我抢,这画我要定了。” 月满弓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无想山。有人要杀我们,我们现在在太平洋上,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整艘船的人都跑不掉。先联手把姓贺的找到,先把炸弹的事和他问清楚。” 姜明不但不接月满弓的话茬,反而哈哈大笑:“有什么可问的,他想杀我们没成,以后我一定会报仇,你要去找就去找把。赌王大赛没结果,无想山的归属就各凭本事了。” 船舱里漆黑一片,游轮颠簸,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着应急灯亮起来 等了一会儿,有人找到了应急光源,三楼四楼的大厅里都亮起了幽绿色的灯光。 “你们快看!无想山没了!” 有人先惊呼了一声,姜明和月满弓惊愕地抬头朝着五楼看去,那长宽都快接近两米的巨大画框中间一片空白,无想山竟然已经被人画框中割了下来,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画框了! “谁干的!” 姜明的目眦欲裂,嘶吼声在游轮的大厅里回荡着。 “快,人肯定还在船上,找!” 我站在五楼俯视,看着群江湖豪杰乱得一锅粥似的,勾起一抹笑:“老子的东西,老子先拿走了,拜拜嘞诸位。” 这种油画有不能折,就算能折,我也有些不舍得,毕竟这是我妈的遗作,我只能卷起来。 “得手,撤。” 一片漆黑中,老莫的动作极快,我都差点儿跟不上。 刚才捞林康上来的时候,我已经大概熟悉了一下船体,现在最安全的是下面的轮机室,那个地方几乎没人去,只有几个船工在底下,那地方也没什么东西可以偷的,连保安也不会有。 我们刚冲到甲板上,老莫忽然翻身过来把我一扑,按在地上。 我俩被激起来的浪头拍在了墙壁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样。 海水铺天盖地地打了下来,我被呛得眼泪鼻涕都淌下来了,船体往左倒,要被浪头压翻了一样,过了十几秒才慢慢回正。 “老莫你没事儿吧!”如果不是他,我刚才绝对会被卷进海里。 老莫过了一两秒才有动静,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 “没事儿,小风浪,走吧。” 我扶着老莫,赶紧跑下楼,钻进船舱里。 船体里面也颠簸得厉害,不过只要船不沉没,这里比甲板外面安全得多。 越往下我越感觉不对劲,整艘船一片漆黑。 到处都能听见人呼救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可就是听不见任何机器运作的声音,锅炉不在烧。 “怎么了?快点儿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姜明和月满弓都聪明得跟鬼一样,他们马上就会找来。” 我在轮机室内越看越慌,漆黑一片的船体就好像一个巨大的魔窟,外面骇人的海浪拍打着船身,而里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老莫问:“到底怎么了?你真是急死个人了。” 我的冷汗控制不住地往下淌:“船工都去哪儿了?这艘船为什么没动力?” 这船完全没动力了,涡轮都停了,工人也不知道哪儿了,难怪船颠簸得这么厉害。 “妈的,姓贺的到底要干嘛?!他是想把我们都弄死在太平洋上!” 我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他这赌王大赛能拉来多少盈利,这船一年净利润是多少,姜明愿意不计代价地得到的无想山,姓贺的怎么就舍得拿出来送人?因为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 老莫还是不敢相信:“贺知天这么做有什么好处?他要挑起八大派之间内斗,也不用拉一船的无辜者作陪啊!” 我不知道贺知天想干嘛,但这是一场地地道道的鸿门宴。 “他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是船现在非常危险。别看这船全是钢,但是在巨浪里和木船没区别。快,我们去总控室,必须得想办法,同时通知所有的人到甲板上来,随时准备着船会断裂或者侧翻,所有人上救生艇,随时弃船逃生!” 我转身要跑,老莫问我无想山怎么办? 我带在身上走肯定是不安全的,只要他们看见我,一定会怀疑我。 “莫老伯,你先替我保管。” 我从盖着的货物上扯下来一块油纸毡,把画包裹了起来。 “你是个老人,又看不见,只要你藏好,他们不会怀疑你。” 老莫拿着画,过了良久才说:“你就不怕我下了船就把画卷了跑了?” 我怎么能不怕,尽管不知道这画有什么特别的,可就冲着他们这帮江湖人士对这画那副疯狂如命的样子,我就不可能不担心。 可我能怎么办?这船上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那些江湖高手,我一个都打不过,他妈的! 要是我能联系上秃子当然好,可肯定来不及了,我一出船舱就会碰上姜明和月满弓,现在能团结一下的就只有老莫了。 “我信得过你,莫伯,刚才在五楼你救了我一命,你如果不救我,这画已经是你的了,我信你绝不是那种小人。” 老莫沉默地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接过画,又调侃道:“别以为两三句话好话就你把我哄开心了,你们当兵的这心理战实在太高明了,我都差点儿被你哄得以为自己是个好人。速去速回,你要是死了,这画我还是会独占。” 第243章 看命 我笑道:“放心,死不了。我这人别的经验不多,出生入死的经验最多了,和阎王打交道的经验其次。” 船舱又开始剧烈地摇晃,我远远地看见月满弓和姜明的身影,忙让老莫快离开,老莫也没有磨叽,带着画就钻进了船舱里。 我不想和姜明纠缠,想躲开他们去总控室,忽然林康从船舱里钻了出来,朝我狂跑过来:“姐夫,这他娘的怎么回事儿啊?这船是不是要沉啊。” 我靠,我想跑都来不及了,姜明已经听见了。 姜明敏锐地抬头,看向我。 “张超,竟然是你!” 姜明大吼了一声,不顾船体颠簸,踉踉跄跄出朝我冲了过来:“你怎么会在船上?” 如果说猪队友是真实存在的,那林康就是纯得不能再纯的猪队友。 我按着林康的脑袋,低吼了一声回去,把他重新塞回了船舱里,然后我转身想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身后也堵着人,是月满弓。 妈的…… 船颠簸得很厉害,姜明不得不抓着墙壁上的网绳,要不然他就站不稳,可月满弓不同,他身影晃都不晃,背着手朝我走来。 天上明明没有月光,月满弓一走出来,脸上却好像有光照着似的。 这家伙不上高中真的是可惜了,要不然绝对是校草级的人物,在学校里被一堆小姑娘天天叫欧巴,何至于学什么千数,弄得人人喊打,像现在这么苦逼。 “这是谁?”月满弓问。 姜明道:“他是张超。他是纪嫣然和张骏的儿子,出现在这儿不会是巧合吧。” 我忙说:“你说话要讲证据,别什么东西丢了都赖在我的头上。” 我把心一横,这种情况下我还能怎么办?只能咬咬牙,耍赖把。反正无想山不在我身边,抓不住我的把柄。 月满弓的脸色阴沉,不太自然地打量着我。 这个时候船就像是一片叶子一样,被海浪在海里抛来抛去的,天空阴霾,眼看是要酝酿一场巨大的风暴。 姜明看我的眼神无比恶毒,他低吼道:“你就是个狼崽子,我以前没杀了你是我的失策,这回不会放过你。” 他这一声令下,本来在旁边围观的江湖人,都不顾风浪,朝我围了过来,那眼神要把我活剥了一样。 我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喊道:“姜明,我是和你有私人恩怨,但那是我俩的事儿,你别想拖着整艘船的人死!” 月满弓问:“怎么?” 我道:“你们不懂船,不知道现在多危险这船没有动力了,下面所有的涡轮都被关掉了,船员都不见了。浪再大点儿我们这船绝对会翻,到时候几百条人命都得跟着一起死!” 姜明喊了一声:“别听他的!这狼崽子和纪嫣然一样诡计多端。” 他刚喊完,一个巨浪就打得我们全趴在了地上。 我抹着脸上的水喊:“除了我,你们还有谁会开船,有种就杀了我,大家一起困死在这里!” 众人也被浪打得七晕八素,趴在船上,姜明并不想放过我,他这家伙固执起来,根本不会考虑自己的死活。 他死死地不肯让,可其他人受不了。 “姜哥,让他去船长室。” 有人先喊了一声,可姜明还是不肯让,从腰间拔出枪指着我的头,咬牙切齿地说:“无想山肯定是你拿的,交出来,要不然我们一起死!” 他话音刚落,脖子上就从后面多了一把雪白的刀刃,姜明大惊。 柳如是喘着粗气:“姜哥,对不住了,你先放了他。” 姜明不在乎自己的命,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 船很明显地支撑不住了,东倒西歪的,除了他姜明,谁不怕死? 姜明眼珠子里都是血丝,低吼:“柳如是,你背叛我?!你要和我姜家为敌么?你忘了八大家的盟约?!” “得罪了,顾不上了。大家都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女儿下个月结婚,我还不想死。” 姜明哪儿听得进去这些话,原来这帮人唯他马首是瞻,现在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了,他哪儿受得了这落差? “柳如是,我们姜家有仇必报,你最好三思!” 柳如是眨了眨眼睛,把刀放了下来。 就在姜明自以为是地笑出来的时候,忽然柳如是一拳头锤在他的太阳穴上。 姜明就是个草包,哼都没哼便躺了下来,他想爬起来的时候,柳如是一脚踩在他的头上,姜明挣扎着想要拿枪,柳如是的刀不偏不倚,闪电一样扎在姜明的脑袋边上。 柳如是居高临下,俯视着姜明:“姜明,你只剩一只手了,省着点儿用。” 姜明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你这是在挑战江湖盟约……” “不别给脸不要脸,我看在姜家的面子上对你客气点儿,你倒当福气了。江湖盟约是规定八大家族之间不可以互相内斗,否则群起诛之。可现在什么时候了?还有,我这不算背叛,你姜家究竟是不是葛老定下的盟主,这还是未知数呢!” 姜明脖子涨得通红,冲着围观的人嘶吼:“你们就看着他违背盟约?!” 其余人你看就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上前帮他的,姜明就像丧家犬一样,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柳如是冲我一抱拳,道:“小兄弟,刚才得罪了。你会开船,还麻烦你救我们出去。众兄弟,现在这小兄弟是咱们唯一的救星,我们就算是豁了命出来,也不能让他有事儿。谁要是找这小兄弟的麻烦,咱们群起诛之!” “群起诛之!” 众人高声附和中,柳如是把面色阴沉,狼狈得狗一样的姜明给放了。 不知道谁低吼了一声滚,姜明的眼里喷着火,却只能灰溜溜地滚了。 我也冲众人抱拳:“多谢大家。不过船上的船工都不见了,就算要开船也要大家同心协力帮忙才行!” 柳如是道:“小兄弟放心,我们所有人任你差遣。” “对!江湖盟中所有人,任兄弟差遣!” 第244章 失控 震耳欲聋的呼喊声,让我信心倍涨,我让柳如是安排一群人下底部轮机室,等我的吩咐,同时我带着几个人往八楼的船长室跑去。 在四楼的甲板上,遇到了正在观望的秃子,秃子看见我也很惊讶,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来不及解释了,秃子,你到船上到处看看,通知大家穿好救生衣,随时准备登救生艇,弃船!” 秃子没有多问,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船舱上除了狂风和大雨,就只剩我们这一行人正在逆风向上,我们不得不抓着绳索,要不然风会把我们直接吹近海里。 我们好不容易到了船长室,钻进总控间,取下了墙上的手电筒,对着地上一照,直接傻眼了。 船长和大副倒在地上,睁大着眼睛,血从他们的太阳穴中流了出来,淌了一地,海水的腥臭味盖住了血液的腥味,还有其余几个工作人员也一样,倒在地上,已经没呼吸了。 “肯定是贺知天干的,他真的想杀我们。”月满弓道。 我不死心,摸了摸地上几个人的脉搏,果然,已经全都死了。 贺知天这是杀了多少人?! “张超!”忽然,秃子从后面夺门而入,惊慌的喘着气,“所有的救生艇都被破坏了,放不下去了。” “什么?!” “轮机室的船工也都死了!”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贺知天这个禽兽! 月满弓问:“找到贺知天没有? “没有,我们找到了一些保安,不过救生艇少了一艘,应该是放救生艇逃跑了。” 我咬牙道:“看来贺知天就是想让我们死。他把所有的船工都杀了,选择今天出海,就是想让船失事。秃子,你找几个人下去,只要把锅炉重新烧起来就行。问问还没有幸存的船工。” 秃子倒是真的不怕死,他听我这么说以后,还是和刚才差不多的表情,把他的鸭舌帽反戴,又出门进了风雨里。 “贺知天到底要干什么?”月满弓问,“船上这么多人,都要陪着送死么?!” “我怎么知道他要干嘛,要是让我抓住他,我把他屎都打出来!” 我试了一下,船上的备用电机还能用,还没被破坏,可以给灯供电,还可以用无线电发布求救信号。 可能贺知天不了解船体结构,备用电源才没有被破坏,但是备用电机没办法让轮船恢复动力。 狗头浪一波接一波,越来越高。 “先逃出这场风暴,别的以后再说!等下面的人把锅炉复燃吧。” 浪猛地增长,涌动的海浪翻滚到了我们的船地下,我感觉船身急速地往上,窗外整个视野迅速抬高,变得无比开阔,一瞬之间,我感觉世界的一切都停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无比的安静。 那些不可一世的江湖人也都惊呆了,他们的绝世武功,在雄伟可怕的大自然面前,不过就是花拳绣腿。 钱小倩已经忍不住哭了,柳如是也双腿发软,只有月满弓还算正常,不过脸也青了。 “妈……我不想死。”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了一声,船长室里的情况瞬间失控了,尖叫声和哭闹声吵成一团,救命声此起彼伏。 “谁来救救我们!” “救援船什么时候来啊?!” 我们被浪拱得山一样高,然后抛了下来,船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紧接着又被拱了起来,比刚才更高……一浪接着一浪,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发动机还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可能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我们靠着船舱坐着,这时我心里只有楚潇潇一个人,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她得多难过啊。 我苦笑了一声:“月满弓,反正我们都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听到你和姜明的对话了。你当给自己积阴德,就告诉我吧,我爸妈为什么会死。” 月满弓没回答我,反而盯着我死死地看,看得我毛骨悚然:“你真的去过赌场了,无想山是不是你拿的?” 他说完,发了疯一样朝我扑过来,死死地掐住我的脖子:“是不是你拿了无想山?!” 这疯子力气大得可怕,我脖子都要被他捏断了。 “你他妈的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 “只有你才会把无想山藏起来,我们江湖同盟的人只要知道画上的遗书究竟说了什么,不会把画藏起来!” 遗书,什么狗屁遗书? “放你妈的屁,给老子松手,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我两眼被他掐的发黑,喘不上气来。 就在这时候,整艘船嗡地一声,发动机响了! 我涨红了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月满弓的脸上猛地抡了一拳:“滚开,发动机响了,这是马达的声音,船可以动了!” 月满弓脸肿了,还想扑上来和我拼命,不过很快被其他人按住了。 “小兄弟,你去开船,月满弓交给我们!” 这群人这时也饿狼一样,他们只想活下去,对着月满弓拳打脚踢,月满弓再狂也只能护住要害。 柳如是满脸的狠色,抓着月满弓的衣领:“姓月的,我们现在只想活下去。我不管葛老选的盟主是谁,现在谁能带我活下去,我就认谁当盟主。你要再敢碰张超一根手指头,我他妈的送你下海去喂鱼!” 我爬起来,仪表盘上的数字正在攀升,对讲机里也传来了秃子的声音。 “张超,张超,锅炉烧起来了,涡轮也转了!听见没有?!” 秃子的声音已经被几乎近在眼前的浪声掩盖了,我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转动船舵。 “右满舵!全速迎浪!!!都抓稳了,我们要顶浪出去了!!!” 我放声怒吼,抓着轮盘转了两圈,船10度转向,利刃一样冲着滔天巨浪而去。 浪头打在甲板上,变成雪白的泡沫,我们的船身猛地一轻,从浪的另一头安然无恙地穿了出来。 第245章 二叔 船穿浪而出,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们活下来了!” “张超!你太厉害了!你一定要带我们活着离开这里!” 但是颠簸没有停,真正的风浪这时候才刚来,我们在风浪的正中心,没几下之后,连这些武林高手都受不了了,托我马屁的话也说不出来了,一个个吐得七晕八素。 “月满弓,你来掌舵。”我道。 月满弓很意外,其余人也很意外。 “雷达坏了,我只能爬上?望台看浪,要不然我们迟早会被掀翻,这儿只有你还有点儿体力能掌舵。” “你疯了!你会死的!”月满弓盯着被揍出来的黑眼圈吼道。 “要不然我们整艘船的人都会死,放心吧,我过的鬼门关比你去过的旅游景区还多。”我道,“船一直保持全速前进,你能听见我的哨声,两声表示左转,三声表示右转。咱俩的恩怨下了船再说,咱们是男人,现在得为一船人的命负责。” “你真的疯了,别逞英雄!”月满弓抓着我的胳膊肘,这小子竟然看起来还挺着急的。 我笑道:“什么叫我逞英雄,我本来就是英雄。行了,谁让我是特种兵,你们是人民群众呢,必须得保护你们。” “你已经退役了!” 我穿上雨靴,笑道:“退不了的,魂一直都在。” 不顾阻拦,我钻出船长室,一出去我就有点儿后悔了。 妈的,让我装逼,这下傻逼了,这外面比我经历过任何的战场都要恐怖,我咬了咬牙,自己吹过的牛逼,就算是跪着也要完成,再说了,我不能给雪豹丢脸。 ?望台就在船长室的上面,一根十几米的钢柱子延伸出去,大概在七八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可供人站立的台子。 我抓住把手就开始往上爬,船一会儿起一会儿落,被浪打得乱转,稍有不慎我就会摔海里丢命。 我用哨声指挥着月满弓转向,这场风暴一直持续了两个小时,我们的船顽强得让我敬佩。船迎风破浪,一直到两个小时后云开雨霁,天空中露出月亮,海面渐渐恢复平静。 从桅杆上下来的时候,我双手和双脚都已经冻得僵硬,倒在甲板上一动都不能动。 “老头,我没给雪豹丢脸。”海水轻轻摇着船,我喃喃自语,精神也支撑不住了,只想睡一会。 在我要睡着的最后一刻,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额头。 “说,无想山在哪儿?”姜明。 “超哥,我,我,我也不想的。” 我睁开眼睛,首先看见的是姜明,然后就是姜明身边,那个一脸倒霉相的林康。 林康哭丧着脸,捂着肚皮,脸上还顶着两个黑眼圈,应该是挨揍了。 “我不知道什么无想山。”我道,“你搜身,看我身上有没有。” “张超你比你爸还狡猾。你还想狡辩是么?林康说了,看见你让一个人先走,你交了一个画轴一样的东西给那人,那人是谁?人在哪里?你要是不说,就准备下去喂鱼吧。” 妈的,这个林康,我早就说过,世界上如果有猪队友,那林康一定是最猪的那种。 我狠狠地瞪了林康一眼,早知道就不救这孙子了,他缩着脑袋不敢看我,支支吾吾地说:“超哥,你,你也不该拿人家的东西啊。” 瞒是瞒不住了,我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让林康这孙子给看见了。 不过姜明好像还没找到老莫。 我心里有了底气,道:“我没拿!我要是真拿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敢教给别人?!再说了,就算我拿了也是天经地义,这是我妈的东西。你就是一个被我妈甩了的臭?潘浚?倮吹固?! 这话不压抑在姜明的脸上打了一巴掌,姜明的脸色要多难看就多难看,二话不说就要扣动扳机。 “住手。” 我都没看清动作,只感觉一阵风,然后姜明的手枪就不在手上了。 我累得半死,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我和姜明中间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明的二叔,姜云清。 江云清穿得跟个道士似的,看起来比姜明还要年轻点儿,所有人都一脸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是在刚才的风浪中被撞出来的,但是姜云清连头发都没怎么乱。 姜云清把那把枪远远地扔进了大海里,然后什么也没说,好像过来不是来阻止姜明杀我,而是捡起了一片垃圾,扔进了海里。 “二叔!”姜明见姜云清把他留在原地,急着喊道。 姜云清云淡风轻道:“你屡教不改,要吃些教训。” 我当时还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就看姜明脸色难看的不行,然后柳如是等人就带着人从高处跳了下来,把他团团围住。 月满弓先把我扶了起来,沉声道:“谢谢你救了我们。”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叫关朗,他性格豪爽,朗声道:“小兄弟,你救了我们所有人,大恩难酬,以后江湖上谁与你为敌,就是我们的敌人!” 他们把姜明团团围住,姜明慌了:“你们,你们想干嘛?别乱来啊。” 关朗揉着拳头,嘿嘿一笑:“被别的意思,就是帮你松快松快。” “啊!” 关朗一拳头直冲姜明脸上去,姜明疼得放声惨叫,十几个人围着姜明拳打脚踢,把刚才风暴中受的气都发泄在他的身上。 我啧了一声:“这么打不会出人命吧?” 月满弓道:“不会。姜云清只是让大家教训教训姜明罢了,真要动他的性命,姜云清不会坐视不管,姜家人出了名的护短。” 我摇头惋惜道:“那真他妈的可惜。” “嗯?”月满弓不解地看向我。 我的视线却看向旁边一个想要逃跑的身影。 趁着大家不注意,林康蹑手蹑脚地想要溜。 “往哪儿去呢?”我一巴掌撑在船壁上,挡住了他的去路,问道。 林康忙转身想要溜,转身碰上了双手抱胸,挡在路上的月满弓。 “大哥,我,我错了……” 他只好回头求我,我当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林康哎哟一声,他见月满弓的身型消瘦,看起来好惹点儿,就想撞开月满弓,谁知被月满弓一巴掌扇了回来。 第246章 画 我俩就放打乒乓球一样,我一拳他一巴掌,林康两头受气,没一会儿脸肿得跟个河豚似的。 “超哥,你别这样啊,我也是没办法的啊,我不说的话,他就要杀了我。”他实在没办法了,只好坐在地上哭着求饶。 “我不救你的话你早就死了。林康,你给我记住,下一次,就不是两拳头那么简单了。这儿是公海,我能救你上来,我就能让你滚下去,你再别人面前早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给我滚!” 林康几乎是爬着溜走的。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月满弓道。 “你们是江湖人,不守法不守规矩,我不一样。我们当兵的不杀战俘。杀人违法,我看你们江湖中这些纷争,就是因为普法工作做得不够好。” 月满弓完全没想笑的意思,弄得我一阵尴尬,笑话没说好。 我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可惜已经湿了,只能扔进海里,海现在平静得像是一面镜子,天上星光闪耀,发光的浮游生物从海里飘上来,照得海面璀璨得像是一个梦境。 “我只是没想到纪嫣然和张骏的儿子会这么心软。” “别说得你好像认识我爸妈的样子。我爸妈走的时候,我才七岁,估计那时候你还是液体。” “江湖中人谁不认识呢?”月满弓反而很疑惑地反问我,“没人和你说过你父母的事么?” 我姑妈从来不和我说我父母的事,她恨不得把张骏和纪嫣然两个字从字典里抠了,我爸妈的照片他都撕了,那个时候互联网又不发达,没有照片保存下来,我现在都快忘了我妈长什么样了。 “还真没有,你和我说说。”我道。 “你妈是纪家的长女,你知道我们江湖九门么?尹纪月关钱柳姜赵甘。尹家没落之后,纪家就成了江湖上最有威望的家族。当年你妈妈风华绝代,是江湖第一美女,求娶她的人不胜其数,为了她的美貌也为了纪家的财产。后来不知道怎么会和你爸在一起,我听家里人说,当时这件事在江湖上很轰动,因为你父亲当时默默无名,只是一个小渔村出来的普通人。” 我由衷佩服:“我原来不知道这些,这么看来我爸挺牛逼的。” 月满弓竟然笑了一下,道:“张师伯是个人才。” “师伯?” “没错。张师伯是千门门徒,是我师傅的师兄。” 月满弓说了太多我从来没听说过的事了,让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原来觉得我父母很厉害,但是没想到,他们比我想得还要更厉害。 “我父母究竟怎么死的?”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月满弓也深吸了一口气:“和你藏起来的无想山有关。” 那副画?我把画拿到手以后还没来得及看,那副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会让我父母为此殒命? 我的确是不懂艺术,可姜明既然愿意出那么多钱回购那画,肯定不是看在画的面子上,八成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他为什么还要害我母亲? 我回过神来,道:“你少来这一套,别套我的话,无想山不在我这里。” 月满弓扶着栏杆,看着海面道:“你还记得么?我说过,我们在场的任何人都只想拿到无想山,不会藏起来,只有你才会把无想山藏起来,因为你不知道无想山的真正价值。从四十年前尹家没落之后,八大家族就互相内斗,江湖上到处血雨腥风。直到二十多年前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出来调停,和江湖中所有人定下盟约,江湖联盟中的人不可以内斗,有杀伤盟友者,人人得而诛之,这才结束了江湖上持续了持续近二十年的混乱。如果有大凶大恶之人,必须有盟主下令才可以对他们下手。” 我点头:“这是个有智慧的老人,要不然你们一直内斗,还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子。不过刚才柳如是说的葛老的遗书是怎么回事?好像提到了盟主还没选定,这都过去二十年了。” 月满弓道:“没错,二十多年前葛老在八大家族中选出了盟主,但当时葛老病重,只留下了一份遗书,而遗书中的内容只有当时陪在葛老身边的你母亲知道。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无想山的画布,就是当年葛老的遗书。贺知天当时欠下了一大笔高利贷,被很多人追杀。你母亲把遗书画成无想山送给了他,贺知天用最后的钱把无想山存到了纽约一家银行的保险柜里,需要有他的虹膜、指纹再加上钥匙和他的亲笔签名才能取出来。如果他死了,这份遗书就再也取不出来了。几大家族这才联合放出话来,要保姜明一条命。所以姜明说你妈救了他一命,这没错。” 我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段故事,追问道:“后来呢?” “贺知天不能死,甚至不能动他。唯一知道遗书内容的就是你妈,她是葛老的得意门生,金门高徒。姜明就想了个馊主意,只要你妈说遗书上指的盟主是姜家,然后把贺知天杀了,江湖上就谁也不会有异议了。” “妈的,是那个变态会干得出来的事。” “尹家死后,纪家经过一些事已经有了退意,开始逐步往山里搬迁隐居。这时姜家和我月家的实力逐步变强。关钱两家是月家的盟友,而柳甘则是姜家的盟友,赵家一直中立。我听师傅说,姜明的确追过你妈,不过当时追你妈的人太多了,姜明完全排不上号。他知道你妈不会轻易就范,决定弄一起车祸威胁一些你父母,但是出了意外,车祸失控了,当时开车的人好像喝了酒,没来得及躲开迎面撞过来的大卡车……主意是姜明出的,他是主谋,但别人也有份。” 听到月满弓如此肯定地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我心里空荡荡的,很长一段时间回不过神来。 月满弓拍着我的肩膀:“过去很久了,别太难过,姜明会付出代价的。” 我苦笑着摇头:“我还以为是多大的深仇大恨,原来就为了这种事。你们这些江湖人士,一个个什么都不缺,还要争什么盟主。太可笑了。” 第247章 意外的真相 原来真相真的是“意外”,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苦涩在胸口翻滚着,我从7岁到17岁吃过的那么多苦,我姑妈晚上抱着枕头的哑声痛哭,竟然是为了这么可笑的事。 我道:“姜明肯定会付出代价。但我现在很后悔,早知道刚才就不救大家了,一起死在这海上倒干净。无想山你别打主意了,我不会交出来。” 我没再听月满弓说什么,摆了摆手让他不要劝了。 没错,我说的是气话,就算我早知道真相,也不会放任船沉,船上有那么多无辜者,我也不能看着他们死。 但我沮丧到了极点,我很想现在就去杀了姜明,还有曾经害过我父母的人,一个都不留!可我很也清楚,我现在打不过他们。 妈的,我当特种兵以来,还头一次因为武力吃亏。部队里学的那些在这群人诡秘的武功面前像是花拳绣腿。 天空开始露出鱼肚白,快要天亮了,这时有人大喊了一声:“快看,那儿是什么?!” 我正想着大家嚷嚷什么呢,秃子找到了我,给我递了个望远镜让我看,我一看就乐了。 远远地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贺知天。 “那不是贺知天么?!” 我大喊了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每一层的人都涌到了甲板的这一侧,往贺知天小船的方向望去。 就是这个混蛋,害得我们前两天差点儿死在大海里,大家这个时候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叫骂声传出去老远,贺知天猛地一下清醒了过来,回头望了我们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他肯定想不到我们竟然没死,忙拿起桨拼命地滑。 我们刚离开风暴,大家都很累,船停在原地修整,贺知天可能以为我们都还没恢复动力呢,拼命地划。 我笑道:“妈的,这孙子要害我们,结果自己也没好果子吃。可能他也没料到有那么大的浪,不过这孙子的命真大,那么大的浪竟然还能活下来。” 秃子带着鸭舌帽,仰着脸看望贺知天的方向,问我:“你不追么?” 我道:“追啊,让他先跑一阵,你不觉得他这么小一艘船,咱们就这么去追特别残忍么,让他先跑一会儿。” 秃子冷笑:“跑一阵再追。” 我点么带头,然后月满弓说:“你更残忍。” 等贺知天跑的快要离开我们的视野了,我跑到船长室,发动轮船,转了方向朝着贺知天追了过去。 游轮在海里航行的动静是很大的,贺知天听到声音就吓傻了,他没想到我们会动! 眼看着就快要接近贺知天了,我又停了船。 秃子问我怎么不追了。 我翘着二郎腿,笑道:“别着急,这大海上多无聊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好玩的,我不得多玩几趟啊。” 我早就说过了,要是让我活捉了他,我把他给打出屎来! 果然,见我们停了,贺知天又开始划桨。 他的体力肯定是透支的,可没办法啊,被我们抓住了他必死无疑,他不得不逃啊。 眼看着要逃远了,我们又往前开了一点儿追了过去。 贺知天都快要被气疯了,疯狂地划桨,他甚至连停下来骂我两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命地划船出去。 这茫茫大海上,他花了老半天的力气也划不出几海里,我们的船动两下就追上去了。 本来大家义愤填膺地,都想要快点儿把贺知天追回来,这个时候甲板上的人都已经找到了乐子,站在甲板上给贺知天“加油”,搞得贺知天不是在逃命,而是在参加奥运会似的,贺知天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玩得差不多了,我才决定把他给抓回来。 贺知天的求生欲真的让我很佩服,就我从船长室走到五楼甲板的这一段很短的距离,他竟然又游出去了一段。 很明显看得出来他精疲力竭,已经完全没力气了,只能面对地划着船桨。 “哎,看他这么努力的样子,我都有点儿不忍心追上去。”我道。 我们决定放舢板下去,我跳进海里把贺知天拽下来,然后再把他带回来。 月满弓摇头道:“你体力透支,不能再下水。” “不然呢,指望他自己游回来?” 月满弓扭头对身后的人说:“把那根鱼锚拿来。” 贺知天哼哧哼哧地往前划船,终于,他实在累得不行了,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倒在船上喘着气,见我们又停了下来,他实在划不动了,转身冲我们比了个中指。 “有种你们就过来!我贺某人不跑了。”他举起船桨,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说来一个他打一个。 月满弓的手下给他取来了一只大概一米长的鱼锚,像是一根铁钎。 我以为他要一记打穿贺知天,忙劝道:“你冷静点儿,我们还有些事要留贺知天问问,别把他弄死。” 月满弓却道:“放心吧,我只是被他弄回来。” 月满弓把鱼锚举了起来,鱼锚的后来绑着粗粗的绳索,他先在手上试了试。 周围的人此时都欢呼起来,都盯着月满弓,等着他出手时的惊艳一刻。 我心想他还能怎么把贺知天弄回来?一头的疑惑。 秃子把我往后拉了几步,见我不解,笑道:“你就不奇怪,他为什么要叫月满弓这么拗口的名字么?” 月满弓忽然拉出一道弓步,身体就好像引满了弦的长弓,整个人蓄势待发,猛地一下把鱼锚抛了出去。 蔚蓝的天空中,鱼锚如同一道闪电,带着长长的绳索,破风出去,稳稳地扎穿了贺知天的船板。 贺知天差点儿从小救生船上跳下海。 这么准!我大吃一惊。 月满弓又对自己的手下道:“拉回来吧。” 他一声令下,好几个人抓着绳索往回拽,那速度和贺知天的往前划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没多久,那艘小救生船就被拽了回来,撞在了大船的边上。 贺知天哪儿有敢跳海逃生的勇气啊,他有这勇气也没这力气了。 我们仨早就下到甲板一楼,我伸了一个船桨给贺知天,尽量保持平静地笑道:“上来吧。你一个人在海里是死,上来被我们打死也是死。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得痛快点儿。” 第248章 死期 贺知天的脸色乌黑,他身上的西装都析出了白色的盐分结晶,那张胖胖的脸上也都是盐。 我又道:“上来了,打死你之前,让你再喝一口水。” 这句话让贺知天心动了,他抓着我放下去的船桨,我们几个人一起用力,把他拽了上来。 贺知天甚至好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围在了中间一顿爆踢。 我们没阻止,因为我自己也想打他。 这样一波人打完了以后,又换了一波人打,大家非常有默契,都不把贺知天打死,有意放大贺知天的痛苦。 到最后,与其说是我们把贺知天抬到了小会议室,不如说是这些江湖人把贺知天给抢回来的。 贺知天的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好皮了,尤其是他的脸上,被女人的指甲和男人的拳头已经摧残得面目全非,头发也被薅掉了看好几把了。 但是他似乎并不太在意,眯着已经被打肿的眼睛,对我说:“水。” 我拿了一个水壶,他从奄奄一息的状态瞬间复活,从地上跳起来要抢水。 “给我水,你说过会给我水的。”贺知天乞求着。 “水可以给你,但是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干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我问,“我们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 贺知天的视线在我们每个人的头上扫过,视线无比恶毒。 “要死了是什么感觉?爽么?姜明?”贺知天忽然狞笑着问。 众人的眼光都看向姜明,姜明皱着眉头,看他的样子,也是不知道贺知天是什么情况。 贺知天艰难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们问我为什么要杀你们,你们不该死么?纪嫣然死后,你们苟活多少年了,你们这些杀人魔,都应该下地狱的,你们不死谁死?” 众人一片哗然,都不敢相信,贺知天会说出这种话来。 我也无比的惊讶,他是为了我母亲?他曾经说过受恩于我妈,可我想不到他今天的所作所为竟然是为了替我妈报仇。 贺知天又道:“姜明,甘泉,柳如是,还有月满弓,钱小倩。你们这种人都该死,你们全部都是杀人凶手!我尹家147户全都被你们灭门,杀人就算了,你们连小孩都不放过,我堂弟小宝才几岁,你们这些禽兽,连他都不放过,你们难道不该死么?!” 我非常吃惊,因为他提到的尹家。月满弓只和我说过尹家没落,却没和我说过尹家是被人灭门的! 一时之间,整个小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贺知天一个人恐怖的笑声回荡着。 尽管贺知天是被捆着的,可此时仿佛被捆着的不是他,而是在场这些江湖人。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不是姓贺么?你姓尹?” 贺知天大骂:“不姓贺我能活到现在么?!四十年前,只要是姓尹的不论男女老幼,你们或者你们的父辈,即使是面对手无寸铁的孩子都不肯放过,你们不该死么?!” 提到四十年前的事,在场众人顿时都面色尴尬起来,看来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光彩,四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月满弓也满脸的疑惑,似乎他也不知道。 这时关朗道:“就算四十年前这些事儿是做得过了一点,可那都是四十年前的了!再说了,江湖好汉们当时也是为了行侠仗义。你尹家靠替人杀人抹血为生,你们灭的门还少么,你们尹家手底下难道就没有过冤魂?!贺知天,你少拿过去的事来给自己粉饰。冤有头,债有主,不是你们尹家作孽,也就不会有后面的惨案,你现在喊冤,被你们杀掉的人冤么?!” “就是啊,是你尹家先做得过分了,几大家族才联合出手的,否则不知道江湖还要被你尹家荼毒多久!” 我看了一下众人的年纪,关朗这样的也不过五十多岁,和贺知天一个岁数,四十年前的惨案发生的时候,这家伙恐怕还是个拖着鼻涕泡到处跑的小屁孩。 贺知天眼睛通红,反问:“是,我尹家罪大恶极,人神共诛。但我十二岁的表弟做错了什么?!别说是杀人了,他连一只鸡都没有杀过!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当时我和他都被围在通市城南的槲叶胡同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那个时候正好是过年,胡同里一地都是白天放完鞭炮的红色碎纸屑,你们八大家,柳家的柳梁柯,钱家的钱不梦,还有关楚雄带着二十几个人围着我们俩个小孩。我翻到墙上拽小宝,他爬不上来,就是关楚雄一刀就砍断了小宝一条腿,血都溅到我的脸上了,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天,小宝喊得撕心裂肺,喊我快救他,我拼命地拉,我恨不得拿我自己的命去换他,但是快要拉上来的时候小宝已经不会动了。一把匕首,巴掌那么长,从他的后脖子一直钉过来穿过喉咙,柳如是,你认识你们柳家的柳叶刀吧,我还说小宝怎么不喊疼了,这么坚强,我一定要把我弟救出去,原来他是喊不出来了。他杀过谁,伤害过谁么?冤有头,债有主,小宝和谁有冤,我和谁有冤?!” 原本月满弓皱着眉头,但此时竟然满脸的震惊。我被贺知天说得浑身发寒,不是禽兽到一种程度,都做不出他说的那种事。 柳如是被问得面红耳赤,强词夺理道:“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也没杀过你的小表弟,我们在场,都没对尹家干过任何事,你和我们说这些有什么用。” 贺知天哈哈大笑:“真和你们无关么?柳如是,你们要无想山中的遗书,不就是想要江湖盟主的位置么。葛老早就定下了江湖盟主,你们谁抢到无想山都无法改变遗书中的内容,你们还为什么要抢无想山?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还演什么。” 贺知天问出了我最想问的事儿。 关朗道:“少拿你的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江湖联盟这么久了,盟主之位虚悬,我们都想拿到无想山,也不过是想要尽早得到无想山,推出盟主家族。” “对啊,你自己心里阴暗,不要这样诬陷我们。” “就是,我们都是正派人,至少比你们尹家人要正派得多了。联合国还要个秘书长呢,有了盟主,江湖上好多事儿也好有人主持公道。” “贺知天,你先不要转移话题,你这回把我们都骗来海上,想要害死我们,这件事我们还没和你算账呢!” 贺知天笑道:“当年葛老留下遗言,江湖中人不可互相寻仇杀伤,否则其余人群起诛之。你们这群猪狗不如的东西,演了这么多年,演不下去了,终于要背信弃义了对么?” “等我们找到了无想山,按照葛老的遗言推出盟主,就是你的死期。” 贺知天道:“那简单,不用折腾,无想山在我的手上这么多年,我看过遗书,不如我直接告诉你谁是盟主好了。” “闭嘴!” 贺知天刚要说话,柳如是的脸红得像是关公,冲上去一把捏住了贺知天的下巴,不让他说话。 贺知天下巴骨被捏得咔咔作响,他却不怕疼似的,哈哈大笑。 第249章 不得不逃 这有点儿像是武侠小说里的武林同盟,我没想到现实中也会存在。 月满弓却摇头道:“他们是怕我。同盟的确存在,只是盟主的位置已经虚悬很久了。” “为什么要有盟主,你们之间不是一个互相约束的关系么?” 月满弓道:“你忘了,尹家还有大笔财产留着。所有人都很眼红,谁都想独吞。但是任何家族先动手,就会成为下一个尹家,被武林同盟群起攻之。” “真是为了钱不要脸。不过你们也是活该,何必要独吞,抢回来分了不行么。” 我真没想到,这帮江湖人士,自报家门的时候有头有脸,怎么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呢。 月满弓心思比较直接,不擅长骗人,这些故事也就他会说给我听,换了任何一个别人,都会跟我兜圈子粉饰一番,不会说的这么直白。 月满弓道:“谁敢领这个头?江湖上有人呼吁,选出一位盟主来领这个头。这位盟主的身份并不是选出来的,而是由江湖上以为德高望重的老者定下的。可老者很快就去世了,不过他讲遗言传给了你母亲,你母亲画无想山的画布就是当年老人写遗书用的画布。” 我沉默了片刻后问:“月满弓,刚才我救了你一命,我能不能跟你讨个人情。” 月满弓没说话,点了一下头,示意我可以讲。 我压抑住心里翻滚的激动,问:“你实话告诉我,我父母是不是姜明害死的。” “不全是。” “可我亲耳听见你和姜明说,是他害死了我母亲。” 月满弓解释道:“你母亲将遗书的信息藏在无想山中,然后纪家整个家族就搬到雁荡山中隐居。你母亲和你父亲结婚,而无想山被贺知天放在美国一家保全级别非常高的保险柜中珍藏,只有用他的虹膜,指纹和签名三样东西同时在场,才可以取出保险柜中的东西。贺知天说了,这幅画救了他的命,并不是夸大其词。贺知天欠了高利贷,被高利贷追杀,可他用最后的钱把这副画放在了保险柜里。没人敢再让他死,他一旦死了,这画就永远也拿不出来了。” 我总觉得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比如,为什么非要这个老人指定的人才可以当武林盟主,再者,为什么这些人这么信任我妈,万一我妈假编一份遗书呢,再者我是真的不敢相信,尹家留下了多少财富,能让这帮人如此眼红。 “那什么叫不全是姜明杀的?有帮凶?”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不确定。 月满弓道:“姜明自己都不确定,这人算不算是他杀的。” 我是彻底听说糊涂了。 月满弓解释道:“他们当时只是想设计一个小车祸绑架你妈,你妈是唯一知道遗书上内容的人。就算拿不到无想山中的遗书,也可以让她假传遗书。但是没想到车祸失控了。这件事不是姜明一个人策划的,是另外几大家族的人一起商量的,姜明只是一个提议者。” 我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愤怒和痛苦在我的心口翻滚着,就因为这么操蛋的原因,我爸妈就没了。 我并不全相信月满弓的话,可我相信他跟我说的,已经接近了一部分真相,而且他的话可我了解到的事也没矛盾。 “这份无想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你来说却一点儿用都没有。”月满弓道。 晚上我在月满弓的高等仓睡着了,因为月满弓那句话,没有任何人来找我,月满弓去了我在一楼的舱室。 船还在大海上航行,没有坐标,也没有指南针,我们只能在海上等救援。 还好船上的物资丰富,大家一时半会儿饿不死,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反而希望这帮畜生饿死,我总觉得他们都是害死我妈的凶手。 他们害死了我父母,也毁了我一生,还毁了我姑妈家。 这一切只是为了钱。 大概飘了两天,在甲板上负责眺望过往船只的秃子忽然找到我,说有重大的发现。 他把我叫到甲板上,拿望远镜给我看,我一看就乐了。 远远地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个奄奄一息的男人,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贺知天。 “那不是贺知天么?!” 我大喊了一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每一层的人都涌到了甲板的这一侧,往贺知天小船的方向望去。 就是这个混蛋,害得我们前两天差点儿死在大海里,大家这个时候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叫骂声传出去老远,贺知天猛地一下清醒了过来,回头望了我们一眼,脸色瞬间苍白,他肯定想不到我们竟然没死,忙拿起桨拼命地滑。 我们的船为了省油,一直没乱开,这个时候停在了那里,好像是不能动似的,贺知天可能以为我们都还没恢复动力呢,拼命地划。 我笑道:“妈的,这孙子要害我们,结果自己也没好果子吃。我估计他也没计划到那场风浪,可能是风浪让他迷失方向了,不过这孙子的命真大,那么大的浪竟然还能活下来。” 秃子带着鸭舌帽,仰着脸看望贺知天的方向,问我:“你不追么?” 我道:“追啊,让他先跑一阵,你不觉得他这么小一艘船,咱们就这么去追特别残忍么,让他先跑一会儿。” 等贺知天跑的快要离开我们的视野了,我跑到船长室,发动轮船,转了方向朝着贺知天追了过去。 游轮在海里航行的动静是很大的,贺知天听到声音就吓傻了,他没想到我们会动! 眼看着就快要接近贺知天了,我又停了船。 这个时候月满弓和秃子都守在船长室里看着我开船,问我怎么了。 我翘着二郎腿,笑道:“别着急,这大海上多无聊啊,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好玩的,我不得多玩几趟啊。” 果然,见我们停了,贺知天又开始划桨。 这几天他的体力肯定是透支的,可没办法啊,被我们抓住了,我们绝对把他屎都打出来,他不得不逃啊。 第250章 盟约 “不敢让我说话了吧。”贺知天狂笑,艰难地说,“你害怕。柳如是,你从来不想知道遗书上真正的内容,你只想抢到无想山以后篡改遗书。” “放屁!”柳如是脸色通红,道,“我只是怕你胡说八道!” 月满弓道:“柳伯,我们都险些被贺知天害死,他胡说八道也不会偏帮。反正盟主不会是八大家族外的人,贺知天对我们一样恨,既然无想山下落不明,不如听听他到底怎么说。” “不行!不能听这个人胡说八道,他对我们八大家的仇那么深,鬼知道他会怎么编排,可能会弄得我们互相仇恨也说不定,你想看见我们江湖上再一次腥风血雨么?!” 柳如是很明显在强词夺理,可不少人还是附和着他的说法。 月满弓不耐烦了,道:“放开他。否则我要得罪了。” 月满弓再一次说道,声音已经不太好听了。 柳如是脸色一黑,手上用力,直接就要拧断了贺知天的脖子给月满弓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想要上去救人,这时也不知月满弓从哪里抓来一把细长的铁针,嗖地一声同时朝着柳如是飞去。 柳如是脸大也大变,不得已松开了贺知天,闪身躲过这些铁针,不过还是有三道铁针在他的脸上流下了血痕。 “好啊月满弓,跟我玩儿狠的是不是?!好!”柳如是揩掉脸上的血,狠骂了一声。 我靠,我头皮发麻,这帮江湖人都是疯子,这种时候还想着打打杀杀。 “都给我住手!”我怒吼了一声。 这俩人就没一个听我的。 柳如是骂了一声艹,双手一翻,掌心就多出来两把青色的匕首,这匕首大概有巴掌长,看起来非常像手术用的柳叶刀,不过比柳叶刀更宽一点,也更尖锐一些。 铁针如雨一样朝柳如是猛射过去,发出金属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声音,柳如是两把匕首翻飞,快到无影,那些铁针有的被回弹刺入旁边的墙壁里,有些则掉在地上。 不过短短的十几秒,地上就多了几十根铁针,快的吓人。 月满弓趁柳如是防守的时候,已经挡在了贺知天的身前,贺知天的嘴角都是血,掉下来两颗牙,下巴垮下来,嘴合不拢,口水一个劲儿地从嘴里滴出来。 很显然,虽然没能杀得死他,柳如是在最后时刻还是弄断了贺知天的下巴,让贺知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月满弓的身后站了不少人,应该是八大家中和他交好的,原本站在他这边的钱小倩,此时却和柳如是在同一个阵营了。 这八大家各怀鬼胎,恐怕大家都对无想山中继承人的身份心知肚明了,只是没有那份遗书,谁也不敢坐上盟主的位置,就算坐上去了,也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恐怕葛老当初留下遗言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这样,原来他是想让江湖上消停点儿,别打打杀杀了,可事与愿违。 就为了这么一个荒谬的盟主之位,这帮人抢得头破血流。 我怒了,挡在他们中间,月满弓还要继续打,但看见我跳出来当肉盾,只好收手让我让开。 “都给我住手,当上江湖盟主之后能有什么好处?给交五险一金还是政府给分房?” 柳如是道:“姓月的,你到底想要干嘛?!四十年前江湖早就坐下盟约,任何人不可伤害同盟中人,否则整个江湖群起诛之,你是要和整个江湖为敌么?” “对,月满弓,难怪你爸把你赶出家门啊,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从小不学好,和外八行那帮土匪强盗鬼混,现在又要干什么?挑战整个江湖?!” “我看你就不配姓月,月家怎么会有你这种东西。” 大家骂得越来越难听了,月满弓却面无表情,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不过站在他对面的那帮人,这时却好像很兴奋,有的说着说着就抽出了刀。 “弟兄们,月满弓破坏江湖盟约,不能留他了!这颗毒草不除掉,将来江湖说不定又会血雨腥风,就好像当年第二个尹川。” “对,兄弟们,一起上!!!” 就算月满弓这样的身手,被几十个人围着,哪怕对方不是一起上,而是车轮战,他也不是对手。 柳如是等人已经按捺不住狂喜,流露出围猎猎物时的那种狞笑。 “原来你们江湖人这么不守信用?!”我气得半死,随手抓了一把椅子,砸在地上扔得粉碎,巨响才让他们瞬间安静了一下。 众人看向我。 我道:“刚才被困在风暴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我张超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所有人都听我差遣。这才刚脱险,就说话不算数了是吧,要脸么?!” 众人哑声,面面相觑,被我说中了软肋,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武林盟主,我也不感兴趣。我就问问你,你关朗,你柳如是,还有你月满弓,亲口说我对你们救命大恩难酬,这话到底有没有分量?!” 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走江湖最要紧的就是面子,要是说话不算话,那脸算是丢干净了。 关朗道:“我说话算数,小兄弟,以后谁得罪你,就是得罪我关朗,我关朗任你差遣!不过江湖上的恩怨你不知情,也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呵。对,我是不想掺和,不过我妈是纪嫣然,这事儿不可能和我无关。” 我一句话把这几个人脸色说得铁青,他们几人对我母亲的车祸最清楚是怎么回事。 关朗不再说话,冲我抱了一下拳,柳如是见关朗这样,也只好收起了柳叶刀,对我说:“小兄弟,我柳如是一样,以后任你差遣。” 我给了贺知天后脑勺一巴掌,贺知天疼得直缩脑袋。 “既然大家给我小张这个面子,我就来主持主持今天的事儿。贺知天,你把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又是要替尹家人报仇,又是要替你的表弟报仇,行,你报你的仇,我就问你,被你杀死的船长和船工和你有仇么?” 贺知天躲着我的眼神不敢看我。 我道:“还有,船上这些游客,和你有什么关系?哪儿得罪你尹家了?” 众人哗然:“是啊,张超说的不错,你少给自己贴金。” 第251章 认你这兄弟! 我没好气道:“你们也别起哄!大家都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今天为什么会中这个套?不是怀了鬼心思,贪图盟主之位,会来这儿么?八大家族怎么只来了六个呢?就你们六个最贪心呗。” “张超,你知道什么?!柳如是和关朗怕你,我们可不怕,你要是再侮辱我们……” “怎么,侮辱你,你就要杀我啊?你跟姜明一起来的,姓姜是吧,你不要太把自己当东西。我警告你,第一,就算是在公海上,杀人也犯法,第二,我是退役军人,你动我就是在挑战整个雪豹部队,我的兄弟会把你祖坟都铲平!第三,我骏然集团不是吃素的,你也有家有口,有儿有女,做事得替他们考虑,别替他们招了无妄之灾。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杀人偿命,国家有法律有警察,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动私刑。我不管你们这些联盟之间做过什么约定,从现在开始,船上再死任何一人,再伤任何一人,除非我们谁也不能活着回去,否则都等着付出法律的代价!给老子把你们那套江湖匪气收起来!” 我这嗓子是原来在部队里训兵练出来的,多不老实,多傲气的兵都让我训得服服帖帖。这一吼,一大帮子人都沉默了,可能并不是真的服我,但至少让我暂时压制住了。 尽管如此,这群人还是围着不散,关朗和柳如是嘴上说着帮我,这个时候却没要帮我的意思。 我知道,关朗是听月满弓的,柳如是听姜明的,围着我的人大部分是姜明的人。 姜明从最开始就没说话,一直躲在后面看着热闹。 我不理其他人,直接说:“姜明,让你的人撤了。我也不怕承认,无想山的确在我的手上。” “什么?!”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关朗和柳如是吃惊地看着我,月满弓一下子抓住我的肩膀,姜明更是眼睛里放光一样。 我道:“没错,无想山的确在我这里,但是不在我的身上。姜明你看得没错,我让人带着无想山躲起来了。你如果杀了我,他就会带着无想山彻底消失。” 关朗和柳如是的脸色都同时一变,柳如是频频冲姜明打眼色,示意他让人退后。 “我凭什么相信你。”姜明哼了一声,“就算你有无想山,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笑道:“凭我能毁了这东西。” 包括月满弓在内,所有人看我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疯子。 我道:“毁了无想山,你们的盟主就只能我说是谁就是谁了,或者你们也可以听贺知天胡编?” 其实我还没来得及看那副画,就已经把画卷起来了,就更别说是什么遗书了。 我道:“无想山还在,那葛老的遗言就还在。无想山不在了,贺知天和我就是无想山。姜明,这是你不愿意看见的吧。” 姜明怒道:“那是你母亲的遗作。” “我妈活着肯定也会这么做。我一把火烧了它,你们的江湖盟主是谁,慢慢争去吧。” 姜明犹豫了很久,牙齿咬得咳咳作响,我见他这个样子,心里竟然油然而生一种变态般的自豪感。 我能把姜明这种变态逼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是够牛逼的。 “你很好,开始有点儿像你妈了。”姜明冷笑了一声,他忽然掀开盖着外套的那条胳膊,道,“你真不要脸。” “受你启发。”我道。 姜明眼神冰冷,和我对视了许久,在确定我的态度不会软化,他威胁不到我之前,只好让人撤了。 他离开之前,指了指自己用外套盖住的胳膊,道:“这是我们的第一笔仇,现在是第二笔。” 我非常清楚,就算姜云清不想让我和姜明结仇,我们的仇也已经结下了,只要我俩有机会,都会毫不犹豫地弄死对方! 柳如是颇有要讨好我的意思,钱小倩还在观望,不过月满弓和关朗已经俨然站在了我这一边,秃子就更不用提了,他是代表赵子琛来的,赵子琛和江湖中那个赵家不知有什么关系。 奇怪的是,月满弓这时候倒不想要无想山了一样。 我问他这是怎么回事,月满弓道:“只要不落在姜明手中,我也不想要这东西。” 莫名其妙的,刚才争得要死要活的是他,现在装得云淡风轻的还是他。 我们的船一路返程,我开始找林康,在上岸之前,我得跟他问出尸体的下落,陈如海不会放过他,一下岸绝对会找人追杀他。 可是林康说什么都不肯开口,他竟然还打算讹陈如海一笔! 我心里对他无比佩服,命都要没了,还不忘要钱。 这下麻烦了,上船之前我还不把陈如海放在眼里,可现在不行了,要是我下了船不能一口气弄死陈家,恐怕麻烦大了。 我原来以为陈如海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可是贺知天叫他师兄,说明这老头恐怕也是尹家的旁系。 尹家人原来是职业杀手,四十年前的灭门惨案不可能把旁系都灭干净,恐怕有不少人还像贺知天这样隐姓埋名地活着。 陈如海的人脉和能力,恐怕要远远超过我的想象。他现在知道林康是我救的了,一定会猜到我想干什么,下船之后肯定会找职业杀手杀了林康彻底灭口。 我现在要和陈如海争分夺秒,只可惜林康还傻呵呵地不知情。 不过,就算我找到尸体,让陈钰舟受到法律的制裁,恐怕陈如海这爱子如命的老头,也会把这恨算在我的头上,会不计后果地报复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不管如何,接下来的日子都不会太平了,和陈如海之间有一场硬仗要打。 我们的船开得不快,到岸的时候天都黑了。 我们看见了远处灯火辉煌的港口,所有人都激动地在甲板上跳着唱着,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理解这种兴奋的,这是捡回一条命后的庆幸。 我们的无线电也和港口的频道接上了。原来港口已经派出了救援船,一直没能找到我们。 秃子又不知道藏到哪儿去了,我本想找他问问赵子琛的情况,现在通市严打黑社会,赵子琛不知道怎么样了。 倒是月满弓,站在甲板上望着对岸,满脸的深沉。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船以后风波还没停。” 月满弓眯着眼睛道:“风波停不停,都看你了。” “这么看得起我?”我笑道。 “无想山不出,不毁,这江湖永远无主,大家互相牵制,就能永远太平无事。” 我没想到他小小年纪,能看得这么透,不禁佩服极了。但月满弓却摇头道:“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师伯说的。” “我爸?”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对,师伯生前留下这句话给师傅,所以师傅才让我来这儿。如果我拿到无想山,会做和你一样的事。张超,你绝不能死,你要是死了,血雨腥风。” 月满弓的眼神不像是开玩笑,非常认真,我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也放心,?关朗和柳如是可能说的是场面话,但我月满弓还有整个千门,从此以后,的确任你差遣。” 我胸中热血激荡:“我认你这个兄弟。” 第252章 探望 “尹家不会这么算了的,尹家和江湖的仇大了,一定会想办法再挑起风浪。”月满弓道。 我说:“尹家已经灭门了,还剩几个旁支,闹不起什么风浪来吧。” 月满弓皱着眉头摇头:“你不了解尹家,尹家精通刺杀暗杀,就算是旁支也阴毒得很。我估计四十年前江湖上要对尹家赶尽杀绝,和这也有关系。总之你还是小心为好,不要得罪尹家。” 我心想这难度真的很大,那得看陈如海的了。 不过,月满弓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改主意了,收拾陈家的事要不要缓一缓。 现在敌人实在太多了,又是姜明,又是柳荣,还有江湖中人对我手中无想山的虎视眈眈。 这个时候要是再惹得陈如海和我死磕拼命,那还真的是挺麻烦的。 船快靠岸了,我的心情也放松了很多,靠在栏杆上和月满弓想再聊聊我爸。 不过这时候我看见一个久违的人从船底舱里走了出来,走到了甲板上。 “陈如海……” 我刚发现陈如海,林康也看见他了,从后面抓住陈如海的胳膊。 陈如海看见林康非常吃惊:“你,你还活着!” “你没想到吧,如果不是张超救了我,我早就死了,老东西,你真狠毒啊。” 我靠,我气得压不住火,我原来以为林康是个猪队友,我现在觉得这都侮辱猪了。 陈如海猛地朝我看来,眼神狠毒。 “陈如海,你要是不想让我把这件事说出去,你就给钱,要不然你和你儿子一起坐牢!” 陈如海挣扎着推开林康:“你给我松手,你还要钱,钱都给你赌输了,我没钱给你了。” 陈如海这态度很明显,他绝对是一下岸就会通知人灭了林康的口。 看样子,只能等下了船我跟着林康了。 林康没想到陈如海的态度会这么坚决,这下傻眼了:“你不给钱?你凭什么不给钱?!” “放手,别缠着我!” 陈如海根本不理林康,这把林康给吓傻了,他现在欠了那么多债,如果不能讹上陈如海,他哪儿还得清啊,现在可没有林芳给他吸血了。 林康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他抓着陈如海的肩膀,陈如海很耐烦,打算最后一次跟林康说清楚,他是不会给钱的。 “小兔崽子,我要是让你再讹到一分钱,我就不姓陈。你不但讹不到钱,我保证你一下地就会被追债,以后通市要是还有一块你的容身之所,算我陈如海输了。要是你全须全尾地走出通市,呵呵,也算我陈如海输!” 陈如海本来就是一个凶残可怖的人,这种事他也对我做过,只是林康根本没见识过陈如海的可怕。 林康脸上青筋暴起,浑身发着抖,盯着陈如海的脸:“那你就去死吧!” 我骂了一声操!想要上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林康拔出一把匕首,对准了陈如海的肚子一刀捅了进去,陈如海惊愕地看着自己的肚子,这个场景他太熟悉了,只不过昨天是他捅林康,现在是林康捅他。 “你去死吧,去死吧!”林康嘶吼着,把陈如海的肚子捅得稀巴烂,陈如海倒在血泊里抽搐着,还不敢相信这一切。 然后林康退后了几步,一头跳进海里,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我试图帮陈如海止血,可根本止不住,我捂着陈如海的伤口:“你坚持一下,马上到岸边了,岸边全都是医生。” 陈如海盯着血红的眼睛:“张超,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让林康……是你!尹,尹,替我报仇!” 他到最后,用血红的双手抓着我的衣领,吼出了这几句话之后,才吐出了最后一口气,倒在血泊里死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妈的,这事儿怎么赖上我了? 月满弓忙把我拽起来,我还没回过神来,月满弓严肃道:“陈如海是尹家人?” 我完全是懵的:“是,他是贺知天的师弟。” “遭了,船上说不定还有尹家人。咱们要小心。尹家人有仇必报。”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有人在船上阴狠地盯着我,不知道在哪个角落。 船一靠岸,救援人员冲上了船,抬着担架把伤者一一抬下去。我们这些人不管有伤没伤,都得去医院检查。 贺知天被警察带走了,他这次犯下了滔天大罪,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无法掩盖他犯下的罪行。 我的身体没有大问题,只是手上的伤口恶化了,医生要重新清创,否则可能以后会影响恢复。 当兵的时候这种事遇得多了,有时候在深山老林里受伤,等得到治疗时已经过了十天半个月了,为此落下了一身的病。 我不想住院观察,可楚潇潇非让我住院观察,我说住院太无聊了,她就开始拿着手机念黄段子给我听。 我哭笑不得,这样听得着看得着就是吃不着,这不是折磨人是什么? 楚潇潇憋着笑朝下三路看,见我捂着被子,满脸着急的样子,她拿手指头勾着我的下巴:“小处男,这么忍不住啊?” 我笑道:“不收拾收拾你,你不知道哥的厉害了是吧。” 我按着她的肩膀,转身把她按在床上,刚要占点儿便宜的时候,忽然病房门被人敲开,赵子琛带着一行人,无比尴尬地看向我和楚潇潇。 楚潇潇忙推开我,红着脸坐了起来,可她的头发乱七八糟的,领口也被我撕开了,一身的罪证,想要藏都藏不住,我们一下子都沉默了。 我干咳了一声:“你们是?” 赵子琛也回过神来,转移话题地给我介绍:“张超,这是我们通市的李良市长,他来看看你。” 我想起身下床迎接一下他们,因为我也没受多重的伤,躺在床上太摆谱了,结果我一动,李市长一个箭步上前,非按着不让我起来。 “你别动,好好修养身体。我就是代表我们市政的领导班子,过来看看你。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张超,这回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这么多人这回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种领导慰问,我在雪豹的时候已经经历过很多回了,比这阵仗都大的还有。 该怎么说怎么回,我心里早就有了定稿,握着李市长的手先好好地感谢了一番,多谢政府的关心,让我感到春天一样的温暖,然后又说:“在船上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坚信政府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我不占什么功劳,主要还是李市长组织的救援工作进行得好。” 我这几句话哄得李市长乐开了花,满脸堆着笑容,那表情,如果不是碍于形象,我看他都恨不得抱着我亲一口,乐开了花一样。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求呢,你就跟政府提,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们都可以满足!” 我示意楚潇潇送一送李市长,她刚送到门口,我看她的样子愣住了。 “潇潇,你怎么了?”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 “潇潇,好久不见。高中以后分开后我们就没见过了,你想我么?” 我警觉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劲。 第253章 老莫 楚潇潇一脸尴尬地扭头看向我,她面前,一个身高和我差不多的高大男人,正微笑地跟楚潇潇问好。 “你好,我是李葛,我是李市长的儿子,你是张超吧,我们好像曾经是一个学校的。” 我想起来这人是谁了,这就是高中的时候追楚潇潇,然后却被楚潇潇拒绝的市长的儿子。 李良见他儿子在病房门口不走,不知道怎么了,就绕回来看了一眼,这个时候他好像才想起来楚潇潇是谁似的,恍然大悟。 我没好气地说:“没错,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我了吧。” 李葛连装都不装,笑着说:“的确不记得了,高中的时候你不是我们那个圈子的。”说完了这句,他就把视线又移回到了楚潇潇的身上,连多看我一眼都欠奉,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潇潇,怎么样,隔了这么多年了,还有没有空跟我去喝一杯咖啡啊。” 李良市长的脸都绿了,他知道我和楚潇潇是一对,可李葛并不知道,还妄想着追求楚潇潇呢。 楚潇潇笑道:“不了吧,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以为这就结束了,根本想不到这个李葛的自恋会到了这种地步,他竟然问:“谁啊?还有谁会比我更优秀?竟然能追到你。” 楚潇潇搂着我的胳膊,拍了拍我的胸脯:“张超。” “他?” 李葛上下打量了我一遍,这眼神我也很熟悉,就是不屑和不相信。 不用猜我都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肯定在想,自己这样有钱又帅的公子哥都追不到楚潇潇,我这种穷鬼凭什么。 不过,虽说李葛的眼神已经把他心里想的都写在脸上了,但是至少他嘴上没说什么。 “儿子,我没跟你介绍。张超就是我们这次的事故英雄,如果不是他把船开回来,这次的事可就大了。我的这顶乌纱帽啊,也可能就保不住了。” 我笑道:“市长过奖了。” “可不算过奖。张超同时还是我市最大的集团公司,骏然集团的大股东,董事会的成员。这可了不得,这样的青年才俊,还能在那样的海难中带着大家平安归来,这不是少年英雄是什么?!” 我也不知李良是不是故意的,想提醒他儿子不要打楚潇潇的主意了。他越说,他儿子的脸色就越差,可他就假装看不见。 李葛揉了一下鼻子,相当的尴尬,自己喜欢的女人让我给抢走了,自己的老爹还替我说话,相信没人会心里不郁闷的。再冷静自持的男人,一旦到了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都会忍不住想要表现一番。 “张超你好。”他挤出来一丝笑容,伸手和我握手,“抱歉,我对通市的事不太了解。我出国读了好几年的书,对国内的事不太清楚了。我记得你好像高中没有读完。” 我也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用力地捏了一下,是故意的,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我被他这幼稚的举动逗笑了。 李葛见我笑,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捏疼你了?我一直练拳击,有时候会不小心使了太大的力气。以前潇潇总是嫌我练拳击太粗鲁了,她还说她喜欢小白脸呢。哈哈,说不定我不练拳击,现在和潇潇已经在一起了呢。但是我觉得男人就得有点儿阳刚之气,对吧。” 楚潇潇一脸意味深长的坏笑,而李良和其他几个市政的领导都快捂脸了,全都是一副:我求求你了,快点儿别装逼了的表情。 我也用力地一握李葛的手,没用十分的力气,不过李葛一下子脱口啊了一声,脸涨得通红。 我笑道:“没事儿,我觉得你说的对,男人阳刚点儿才好。我高中时没读完,高三我去当兵了,哈哈,当了五年兵,四年在特种兵部队,不想当职业军人,今年才退役。” 李葛的模样别提多精彩了,握着那只被我握疼的手,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 还是李良反应快,拉着他的儿子走了,要不然不知道李葛还要丢多久的人。 我目送他们远去后,回头看见楚潇潇正冲着我坏笑。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吃我的醋诶。”楚潇潇搂着我的腰,没心没肺地说,“我盘算盘算我还有多少暧昧对象,一口气叫来让你吃个全。” “有你这样的么?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 我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这事儿也不能怪楚潇潇,她一直就是学校里的抢手人物,不少男人都眼馋的对象,想追到她的人不计其数。 非要怪,只能怪我女朋友太有魅力了,我能有这么有魅力的女朋友,看来我也相当牛逼。 这两天,月满弓就住在我隔壁病房,动不动就来找我,我知道他是担心尹家人来找我寻仇,可是他那么大一个电灯泡杵在那里,搞得我和楚潇潇想亲热一下都不行。 没办法,楚潇潇只好依依不舍地回去上班了,留我和月满弓两个人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我打了电话去柴火馄饨铺,问老莫最近回来没有,接电话的前台说老莫还在三楼演出,我一下子放心了,既然他没跑,东西一定在他那里。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那副画,和里面的遗书,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这是我妈的遗作。 趁着月满弓去厕所的时候,我悄悄溜出了医院,打车去了柴火馄饨铺。 老莫果然在三楼,我刚上三楼,还没出声呢,他就把二胡一收,站了起来,对着我的方向说:“跟老夫来吧。”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明明我一点儿声音都没出,连脚步都轻的自己也听不见。 老莫走在前面,我跟他走到三楼最顶头的房间,他让我进去,然后关上门后又锁上了两道锁。 只有,老莫指了指抽屉:“自己打开,东西在里面。” 第254章 打草惊蛇 我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抽屉,果然,无想山就安静地躺在里面。 老莫的房间古色古香,在房间的正中央,是一面高近两米,宽也接近两米的硕大画框,正好可以把无想山放进去。 我把画放好,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这画。 我对油画什么的不懂,对艺术也毫无造诣,这画好和不好,我真的看不出来。 但是我一眼就看见无想山的樱花林中,一个身姿曼妙温柔婉约的女人,正牵着一个小孩看着风景。 这个女人的样子非常像我妈,这小男孩不是别人,正是我。 我鼻头一酸,瞬间想起来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带我去外地出差过一段时间,那时我们住的地方附近有一座山,我妈傍晚就会带我出去溜达,想来山就是无想山。 这画里无忧无虑的我绝想不到,有一天我爸妈会出车祸离开我,而我成了孤儿,无想山成了我祭奠他们的墓碑。 贺知天喊冤,柳如是也喊冤,我真不知道有谁比我更冤。 就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盟主之位,我就成了孤儿,从7岁一直被虐待到17岁,整整十年,受的全都是无妄之灾。 “老莫,四十年前的事儿你肯定也亲身经历了吧。” “看样子已经有人把那一切都告诉你了。尘归尘,土归土,过去就是过去了吧。” “四十年前的事和我无关,我只想替我父母报仇。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父母车祸的真相我已经了解得非常清楚了。江湖中有人不想让葛老指定的家族当上盟主,无想山被贺知天存在了纽约的保险柜里,他自己也远远地躲在了海外。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只能强迫我妈,想让我妈假传葛老的遗书,就弄出车祸来威胁我妈。但是车祸失控了……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我没办法算了。这画我也不要,你告诉当初策划那起车祸的除了姜明还有谁,我就把这画送给你,当是我们做的交易。” 老莫一声不吭,陷入沉思。 过了良久他才说:“少年郎,老夫提醒过你,耳朵听见的未必真,眼睛看见的亦可假。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这么算了。” “我怎么可能算了?!有人杀了你爸妈,你能算了么?!” 老莫平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隔着墨镜在看着我。 我心里堵着块大石头一样不舒服,凭什么,我受过的所有的苦都要算了,而凶手犯下的所有错就可以轻飘飘地盖过去?!这世间还有公平么? “莫伯,我相信你一定认识我父母,您是江湖前辈,您摸着良心说一句话,我父母冤不冤?就算我不报仇,要不要还他们一个公道?”我说道这里,喉咙哽咽了,“他们毁掉的不止是我家,还有我姑妈家。我姑妈曾经和我爸的兄妹之前那么好,可因为那次车祸,我姑父身亡,我姑妈把我爸的所有照片都撕了,连睡觉的时候都在骂我妈是畜生。你知道那些人为了自己的私利,都毁了什么么?!” 老莫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前提是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能回答,我不要这无想山,可以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老莫顿了顿,站起来朝着无想山走去,巨大的画框突兀地竖在房间的正中央,看着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风。 老莫绕着无想山走了好几圈,忽然停在画布前面,问我:“你看,葛老的遗书在哪儿呢?” 我心里犯嘀咕,想他是什么意思啊,便一寸一寸地看那画。 看完我傻了:“真的没有。” 这就是一副很普通的画,根本没有什么遗书。 老莫笑道:“江湖人贪心啊,一贪就容易被忽悠,你妈是出了名的诡计多端,可怎么会有人把遗书写在画布上呢。” “为什么会没有。” 我仰望着这面比我还高的画布,画上的樱花树和妈妈在俯视着我。 但是这张画布无论是前后,都没有任何能称之为遗书的东西在上面。 “为什么其他人都没发现?” 我不敢相信,江湖上那么多英雄豪杰,那么多双眼睛,谁都没发现这画上根本就没有他们要的遗书。 贺知天怎么解释?别人如果没看过画还好说,贺知天不可能没有看过画,可是他也说遗书就在这画里。 我原本以为遗书是在油画的背面,可是背面一片白,什么都没有。 我傻眼了,这到底是玩得哪一出? 老莫道:“没发现,还是不愿意发现?” “你是说所有人都在说谎?维护这么一个可笑的谎言?!” 老莫道:“没发现的人不能说,发现的人不会说,这就是江湖的真相。” 我完全被这情况干蒙了,折腾了半天,这画布上什么都没有。 贺知天绝对是知情的,他的确是不能说出这画上没有遗书的真相,一旦画上没有遗书,那也就没人会保他的性命了,这画是他的护身符,他只能从最开始就选择说谎。 我苦笑道:“所以这画就是皇帝的新衣?我父母就让这么一个骗局给害死了?” “你太悲观了,是整个江湖被你妈给耍了,你妈泉下有知,会高兴得不知道什么似的。” 老莫竟然得逞地笑了。 老莫摸着画道:“你觉得这画画得怎么样?我认为这简直是旷世奇作,我和你妈都觉得这是旷世奇作,价值连城。”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离开柴火馄饨铺时,心情极其低落。 那副画我让老莫帮我保存着,放在他那里暂时是最安全的。 这画不能毁了,而且还得时不时露面,让江湖人知道它的存在。这个各怀鬼胎的武林就没人敢公开地反对葛老的遗书。 尽管这份遗书根本不存在。 我以后也不能再来老莫这儿,不能让江湖人知道我和老莫认识。 想来想去,我让青青到附近的万达广场来接我,我的驾照还没去补办,打车也太过招摇。 因为游轮的事,我现在在通市都成了名人,刚才打车来的司机都认出我来了。 这些天我太忙了,好多事都来不及去办,也不再方便四处露面,可能需要一个助理了。 青青在停车场接到我就开始调侃我:“哎哟我的张总,您现在可是人民英雄,光荣市民了,您一会儿给我签个名。” “少贫嘴,我给你的辞退报告上签个名还差不多,开车去骏然。” “这么大的火气,谁招你了?” 青青吐了吐舌头,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不敢再说什么,发动汽车往海边的骏然集团去。 江湖的事我管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枪支走私案。 在蔡小冰带人回来彻底动手之前,我得做好撤职许副局的前期工作,绝不能打草惊蛇,让石胜等人察觉到什么。 第255章 玫瑰花 最好的办法就是对陈家展开报复,反正我和陈家积怨已久,不会有人怀疑我的动机。而且陈如海死了,死前那一番诬陷似的遗言,一定会让背后的尹家报复我。与其等到尹家对我出手,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骏然与巨恩之间是有业务往来的,我让市场部经理全都整理了出来,这些业务全部切断,还没签合同的再谈业务全中断,已经签了合同的则尽快结束,我们可以赔偿违约金。理由我也已经想好,因为巨恩集团的董事长陈如海忽然身亡,骏然担心继续合作会有风险。 柳荣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我还没来得及离开公司,他就带着人在公司大门口拦住了我。 “张超你要去哪儿?!你和巨恩有私人恩怨,也不能让骏然来承担这个损失,你没资格这么做!” “你有怨言可以撤资,这公司说到底还是姓张的,我姓张,我就有资格。” 我懒得和柳荣多废话,柳荣被我几句话堵得面红耳赤。 “骏然是集团公司,是张骏创立的不错,但他不是你张家一家的,我会立刻召开董事会,驳回你的无理要求!” 我们站在公司的一楼大厅里,来来往往的客人和公司的员工都看着我们的热闹。 柳荣见我不说话,更理直气壮了一点,冷笑道:“还有你董事的身份,从来没有上过董事会表决!你可以继承张骏的遗产,但是对公司的运营你这个兔崽子没资格指手画脚。别以为自己手上有几个臭钱,就能在公司里无法无天,你懂工商,懂管理么?你懂商业经济规律么?你连大学都没读过,一个文盲大头兵,没资格进董事会!” “什么,原来张超没有读过大学啊。” “我真没想到,怎么会这样啊,现在读个大学多简单啊,大学生满地跑,大学生比狗都多。” “我还听说张超高中都没毕业。” “啊?那他不就是初中学历?我的天,让这种人来管理公司啊,骏然会不会要垮啊。” “韩律为什么要把继承权给这种人啊,我好担心,还好柳总还有血性,敢和张超正面来硬的。” 这些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我就静静地看着柳荣装逼和表演。 我道:“说完了么?柳荣你别忘了,你还没找到林芳。” 柳荣脸色大变,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 我道:“要是我先找到林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空和我扯有的没的,还是想想怎么抹掉自己的罪行吧。还不让你的人让开?” 他身后那群保镖还堵着门不让我走,可柳荣已经被我捏住了死穴,不敢和我来硬的。 他捏着拳头,低吼一声:“都让开,让他走!” 我双手抱胸,站在那儿不动,青青推了一下我的胳膊肘提醒我,我笑道:“等等。” 柳荣青着脸,见我不依不饶的样子,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只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张董,您请。” 大家捂着嘴,直抽凉气,不敢相信我一句话就能让柳荣态度大变。 我和柳荣擦肩而过的时候道:“柳伯,屁股不干净的时候少装逼。” “你!” 在柳荣脸色通红要冲我破口大骂之前,我和青青离开了骏然大楼。 坐在车里,青青扭头冲我一个劲儿地夸:“哇塞,老板,你刚才也太帅了!你说得他连一个屁都放不出来,不过他为什么这么怕林芳啊?” 他哪儿是怕林芳,他是怕林芳作为证人会指控他杀人未遂,恐怕现在柳荣正满世界找着林芳呢。 我当然不会把这些事告诉青青,只是笑道:“天机不可泄露。” 青青撇了撇嘴:“现在去哪儿?” 这两天被月满弓这个电灯泡闹得,我和楚潇潇都没好好亲热亲热,想起来我就心痒,我道:“回陆通,潇潇在公司,我想见她。” 青青道:“哎哟,老板,把你的狗粮收一收吧,给我们单身狗留一条活路。” 到了陆通楼下,青青停完车,我俩要上楼的时候,她专门提醒我:“你是不知道,你现在是我们通市的大英雄,不少人都是你的粉丝,网上你在通市的人气比明星还高呢。一会儿公司里肯定很多人跟你要签名。” 我笑了笑摇头,在大家看来,我干了一件无比了不起的事,但这对我来说太普通了,我当兵的事儿做过太多类似的事儿了,就算是现在,还有许多我的战友,做了比我伟大无数倍的事,默默无名地守护着国家的边疆。 但等我上了楼,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儿,不少人都围着前台一捧巨大的玫瑰花,正拿手机拍照。 青青升职以后,陆通另外又招了一个前台,见我们来了,这前台特激动地喊了一声,大家这才回头激动地朝着我和青青跑来。 “天呐,张总,您也太浪漫了吧,这可是999朵玫瑰诶,肯定不便宜吧。” “钱对我们张总来说算什么?重要的是心意。这么有钱的男人还宠女朋友,这也太难得了吧。” 我一头雾水:“你们在说什么啊?说的是我么。” “张总,您别装了,我们都知道这玫瑰花是您送的。楚经理吃饭去了,还没到呢,一会儿我们就把花搬到她的办公室里去,给她一个惊喜。” 我挠了挠后脑勺:“我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青青眼睛尖,从花里找到一张卡片,拿回来给我看。 这就是一张很普通的贺卡,上面用花体英文写着:To my&o my Luna. 我在雪豹的时候学过多国语言,不止是英语,周边小国的语言还有雪豹驻扎地的方言都要学。 我的确没上过大学,高中也没毕业,但也并不比大部分大学生差,不过,我日常很少用英语,更不会用英语来装逼。 Luna是楚潇潇的英文名,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用的,回国后就没用过。 “这不是我送的。”我把卡片放在前台,“是别人送给潇潇的。” 第256章 官二代 这下大家尴尬了,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青青试探着问:“老板,是不是你情敌啊?” 我笑道:“应该是吧。行了,都回去上班吧。” 不但是,我还猜到是谁了呢,我是真没想到他一次不死心,竟然还死缠烂打。 青青追上来问:“老板,你情敌打上门来了,你还这么淡定啊。” “怕什么,他要自取其辱,我总不能拦着他。” 青青咂舌:“老板,你怎么能这么自信的?” “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吧。”我走进办公室,然后扶着门看着她,“你不去工作啊,上班时间这么八卦。” “好心没好报,我是担心你。潇潇姐那么好看,你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青正要离开的时候,前台咋咋呼呼地跑过来:“张总,不好了不好了,来了。” “什么来了?”我问,“别慌,好好说话。” “哎呀,你情敌来了,就在前台呢!” 李葛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正坐在会客区喝咖啡。 “他就那么坐着,请也请不走,看我们的杂志,吃我们的小饼干,渴了就跟我们要咖啡喝。”前台跟我抱怨道。 “赶也赶不走?他这么无耻?”我气得不行。 青青笑道:“刚才是谁说不担心的?” 我道:“论长相和人品上,我真的是不担心,但我没他这么无耻。俗话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我怕无赖还不行么?” 青青拿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老板,你傻了吧,你才是兵啊。” “去去去。瞎胡闹。”我挥开青青的手,往会客室走去。 这个李葛到底要干嘛?潇潇都说有男朋友了,他怎么还纠缠着?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一直追楚潇潇,但楚潇潇不愿意理他,这家伙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还不死心。 有些男的就是不会死心,拿死缠烂打当情圣,我觉得必须和他好好说清楚,进行一场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对话。 但我正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如果是楚潇潇有问题呢?我知道不该这么怀疑自己的女朋友,可是林芳真的把我弄怕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陈钰舟缠着林芳,没想到林芳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犹豫,我便听到前台楚潇潇和人说笑的声音,我赶紧躲到隔壁房间,等着楚潇潇过来。 果然,楚潇潇一进公司,就有人和她说有访客,在会客室里等着。 会客室和隔壁的房间是连同的,有一扇门隔着,门上有一方玻璃,可以看见会议室的情况。我悄悄地趴在门上,看见楚潇潇走进会议室。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职业女性妆,衬托她的身材无比婀娜,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 楚潇潇一走进会客室,李葛就眼睛就看直了。 “潇潇,你真的好漂亮,比年轻的时候更美了。” 楚潇潇很诧异:“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她拉开一张椅子,在李葛的对面坐下,我见她和李葛一直保持着疏远的距离,这才放心了一些。 李葛落寞地一笑:“我来看看你啊,听说你现在是大公司的总经理了,真不错。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没放下你,可没想到你和我已经这么生疏了。” 我一头怒火快要压不住了,这男的,纯粹就是女生爱说的那种绿茶婊。妈的,我左右看了看,恨不得抄起一张凳子打死他,敢打我女人的主意,活腻歪了。 他伸出一只手想去抓楚潇潇的手,我眼睛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不行,我非打死这个孙子不可!但就在这个时候,楚潇潇把手往后缩了一下。 “李葛,我们原来也没多熟吧。原来你追我,但是我不喜欢你,多简单的关系啊。别说得咱俩好像有一段情似的,如果这都算有,那完了,我前男友就太多了。你别缠着我了,我真有男朋友了。” 楚潇潇简单的几句话就把我心里的火气给卸了,一下子没脾气了,吃了蜜一样甜。 “潇潇,咱们俩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只是想找你叙叙旧。你,你想多了。” “行了李葛,你知道我原来为什么不喜欢你么?你这人不坦荡。你喜欢我就是喜欢,不喜欢我就说不喜欢,可你怕丢脸,只要被我拒绝一次,就会找借口解释说并不是再跟我告白。我小的时候心软,愿意一直和你玩这种游戏,可对不起,我现在真的找到喜欢的人了,我特别喜欢我男朋友,没空照顾你的自尊心了。” “好吧。”李葛的脸都快被楚潇潇打肿了,只好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么?那个张超配不上你的。我听说他高中都没毕业,他是初中学历,你们在一起能幸福么?你们都聊不到一起去。” 这孙子,这个时候还不忘损我两句,长得人模人样的,干得都不是人干的事儿! 她说完,楚潇潇忽然低着头,想起什么事来似的,噗嗤一声笑了。 李葛给看懵了,问楚潇潇笑什么。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了我和张超,特别幸福的瞬间。你肯定想不到我为什么喜欢他。” 我看楚潇潇这样,心里软得不行,就是让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给她我都愿意。 李葛正色道:“潇潇,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上高中的时候我太幼稚了,像你说的,我不敢直面自己的真心,也太好面子了。我知道你对我应该也是有感情的,当时多少人支持我们啊。是我的错,我不够果敢,所以你才不得不选别的男人。你不用编一些幸福的事来骗我,这样我会更自责,你是个有思想的漂亮女人,和他这样的文盲说不到一起去的。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楚潇潇只当他放屁,托着下巴,眼睛滴溜溜地转,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一直忍不住傻笑。 “你就这么不想听我喜欢张超的理由?”楚潇潇问。 李葛只好耐着性子,道:“他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他却没有。我听你说,但是这个理由最好能说服我。” 其实我也特想知道楚潇潇到底喜欢我什么,不由竖起耳朵来听。不过恐怕不管楚潇潇说什么,李葛都不会相信的,这种官二代可自信了。 第257章 以和为贵 楚潇潇认真地趴在会议桌上,憋着笑,窃喜地问:“你知道特种兵的身材有多好么?” “什么?” 我也满脑袋问号,和李葛一样茫然。 楚潇潇道:“你知道特种兵的体力有多好么?” “啊?”李葛还是懵的。 我捂着脸,已经意识到这个女人要说什么了。 楚潇潇贼笑道:“这就是我选择张超不选你的原因了,你别想了,你这辈子也赶不上他。我喜欢他的理由就四个字,器大活好。以后别再骚扰我,骚扰了我也不会选你。” 说完,她留下一脸懵逼的李葛,一拍桌子就走了。 等楚潇潇走了过了好久,李葛才气愤又不甘地一巴掌捶在桌子上。 我灰溜溜地溜出房间的时候,刚好碰上楚潇潇,楚潇潇愣了一下,猛然醒悟我可以在隔壁房间偷看。 “你!你是不是全都听到了?” 她想起自己说的话,羞得面红耳赤,对我翻了一个白眼。 我忙追上去把她抱着,死皮赖脸地蹭她的脸,见周围没人,低声道:“器大活好你也不试试货,太浪费了吧。” 楚潇潇气道:“你要不要脸啊,这里是公司。我那么说不是想气走他么?” “你真够绝的,哪个男人听到自己喜欢的女人说这话,估计都要郁闷几个月。”我笑着亲了她一口。 楚潇潇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我琢磨了一下,发现我说得是挺绝的哦。可能他下辈子都不想纠缠我了。” 我发自真心:“你真好,你能当我女朋友肯定是我上辈子积了老德了。” 这话真不是拍马屁,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不留情面地拒绝李葛,一想到刚才我那鬼鬼祟祟的担心,就特别不好意思。 楚潇潇嘻嘻嘻地笑:“嘴上感谢我没用,床上卖力点儿。” “你,你别光这么说啊,你倒是给个机会。” 我原来可真不这样,几个月前我跟林芳说句话都结巴,心里发抖,没想到和楚潇潇鬼混一段时间,已经荤话张嘴就来了。 我心里对她真喜欢得要命,一想到如果她跟别人好了,天天和别人像跟我这么亲热地说话我都受不了。 我和楚潇潇腻歪的时候,李葛正好开门出来,一见我俩抱在一起,他的眼睛又通红。 “李葛,你怎么来了?”我故意?N瑟给他看,其实这算好的了,打我女朋友的主意,我没揍他就不错了。 李葛挽留着最后的尊严,故意装作云淡风轻道:“我过来谈点业务,我现在在通市最大的证券公司上班,正好要做几个广告,刚刚和潇潇谈了,还不错。对了,你怎么也来了?哦我忘了,你是骏然的少东家,有钱人,不工作都有钱花,不用像我们这样忙事业。不过我觉得男人还是得有事业。” 我道:“那敢情好啊,我让业务经理来陪你聊聊,中午一起吃个便饭?哦,我忘了说了,我是这公司的老板。哎,你说的没错啊,男人得有自己的事业嘛。对了,你也开公司了?没听李市长说啊。” 李葛脸色阴沉,我看他那样子是恨不得现在就走,要多尴尬就多尴尬。 “我,我没。”他不得不说。 我是真不喜欢这样装逼,但谁让李葛今天真惹怒我了。 楚潇潇都那么拒绝他了,他竟然还想挖我的墙角,是可忍孰不可忍? 大概在李葛的心里,我还是高中那个任人欺负的同学,就像他记忆中那样,我和他混得不是一个圈子的,所以我低他一等,只要他看上的东西,就可以理直气壮地从我的身边抢走。 我没揍他真的是他的福气。 我忙招呼青青过来和李葛谈生意,青青早就在旁边围观了,我特意叮嘱道:“青青,这笔生意很重要的,你一定要拿下啊。你知道这是谁么?这是李市长的公子,好好招待,生意一定要拿下。” 青青冲我一眨眼:“放心吧老板。李公子和我们潇潇姐是朋友,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个生意肯定是要给我们的。” 青青也是个人精,这句话一抬出来,就算李葛刚才只是顺口吹了一句,也不得不挤出几笔广告生意来给我们。 今天李葛真叫赔了夫人又折兵,想来挖我的墙角不成,还送了我两笔生意,我看他那臭狗屎一样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都快憋不住笑了。 不过,对李葛这样的人不能得罪得太离谱。别看李葛似乎没有我有钱,但自古以来,有钱的怕当官的,他要是真的运作起自己的社会资源和我斗狠,那也不容小觑。 虽说以骏然的实力,早就超过了一般的小公司,在政界的影响力也不用再忌惮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市长了。不过做生意以和为贵,李良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就算不看李葛的面子,我也卖李良一个面子。 我特意叮嘱青青,这人虽说是我情敌,可一码归一码,一定要照顾周到了,要是实在不愿意给生意,不做也罢。 青青对我佩服的一塌糊涂:“软硬兼施,老板,你不愧是熟读兵法,太牛逼了。” 我没空理她,和楚潇潇在办公室里腻歪了一会儿,商量了一下晚上去哪里试一下我的“器大活好”。 和楚潇潇在一块一段时间,我最大的变化就是说黄段子脸都不红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我俩打得正火热的时候,我抓着她的细腰,手忍不住往上滑,一把包住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电话竟然又响了。 妈的,我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想管那电话了,谁知楚潇潇气喘吁吁地接起电话,直接塞到了我耳边。 “谁?!” “张,张总”前台被我凶到了,小心翼翼地说,“有个越南人找你。” 越南人?我想了一下,和我熟的越南人只有春唐。 春唐的手指被我折断了,前一段时间一直在养伤,我答应过给他一份生计,让他伤好后来找我。 我这人一直是说到做到,既然我答应他了,就算他曾经是我的敌人,我也不会敷衍他。 “让他进来。”我理了理衣服,亲了一口楚潇潇,挂了电话道,“应该是春堂。” “他肯定是来找你要工作的,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伤应该也养好了。” 第258章 陨落 我本来以为楚潇潇会对春唐很抵触,没想到她拖着下巴靠在我身上,等着春唐进来。 来的人果然是春唐,前台给他倒了水请他坐,春唐正襟危坐,腰板挺得很直,我这才发现他以前可能也是当过兵的。 我们寒暄了几句,但他一直不说话,一直等到前台出去了,他忽然站起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门外没人在偷听以后,才用越南语对我说:“张,出事了,将军那里全是你的追杀令,有人花天价要买你的命!” 我并没有把船上发生的事都告诉楚潇潇,关于江湖盟约和无想山的事我都没说。 我现在当然是江湖上的头号通缉分子,想要我命的人不计其数,这也是月满弓天天跟着我的原因。 楚潇潇一下子慌了,问是怎么回事? 春唐解释说,虽然他已经不和将军联系,不再做杀手了,但在他们的信息发布网上,他还是可以随时看见发布出来的追杀信息。 “那是一个境外的论坛,只有我们有秘密网址和秘钥的人才能进入。自从我脱离将军的组织后,一直担心组织会追杀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论坛上看一看有没有追杀我的消息,还好,一直都很平静。但是直到了今天早上,我登录进去看见首页的红色追杀榜,从第一名到第七名,都是张超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跳,没有人会想要登上那个榜,我不怕死,可这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我在明他们在暗,这些人防不胜防。 楚潇潇急得快哭了,问春唐这些都是谁发布的。 “九成来自一个姓陈的账户,如果我没弄错,应该是陈钰舟。” “是他?”这我倒没想到,我原来以为这是江湖上发的追杀令,不过也的确是,江湖上那帮人要追杀我,何必还要花冤枉钱,他们自己摇身一变就是刺客。 我对楚潇潇说:“你别着急,是这么一回事。” 我把林康和陈如海的事跟楚潇潇讲了一遍,告诉他林康杀了陈如海后跳海了,警察一直没找到他的人,也没找到他的尸体。 楚潇潇哭着说:“神经病吧,人是他杀的,为什么都来找你啊?” “哎。因为我救过林康一命,陈如海就以为我和林康是一伙的。当时林康跑了,我去救陈如海,就让陈如海给抓住了,陈如海快死了脑子也乱了,一口咬定是我指示林康的。我当时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以为陈家人是有脑子的,不会真的拿我当凶手,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他们真的没脑子。” 楚潇潇抹抹眼泪:“那现在怎么办啊?我们不能就背这个黑锅吧。” “找林康,林康如果没死,就一定是去找林芳了。这家伙没有一点儿挣钱的能力,没人给他钱花,他迟早会饿死。陈钰舟找不到林康,把这团火气都撒了我的身上了,找到人就好了。” 境外杀手组织的追杀还算好的,我国的安全工作一直做得不错,入境也不容易,追杀我的人再多,也不至于一窝蜂地涌进来。 最让我担心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尹家,陈钰舟这样疯狂地报复我,会不会引来尹家的注意?也把我试做害死陈如海的凶手。 我是真没想到,陈如海这样的一代枭雄,会死在林康这种无名鼠辈手里。 就算我和陈如海仇深似海,我也感到很惋惜。 我不担心我自己,最担心的是楚潇潇的安全,便让春唐寸步不离地在暗中保护楚潇潇,工资给他五万一个月,春唐听完非常满意,跟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楚潇潇的安全。 我要的不只是能为我所用的保镖,更重要的是绝对的忠诚,绝不能让别人用钱收买春唐。 其实,要是我能有一个像秃子一样的保镖就好了,赵子琛真是个奇才,也不知道他是在怎么挖来了秃子这块宝。 既然陈钰舟已经对我下手了,那我就也不客气了,立刻打电话给夏葛怀,让他调查林芳和林康两年前租过的房子,住过的所有地方,查出他们两年前有没有购票去外地旅游,出差。 尸体既然是林康埋的,以我对林康那身子骨的了解,他绝不可能是埋在山里了。 深山里的路难走,林康吃不起那个苦,要不是扔进了深山里,绝对早就被发现了。 通市适合埋尸的地方就两个,一个是深山,一个是海里,既然林康还能用尸体来威胁陈钰舟,那很肯定,绝不会是海里。 我在雪豹的时候学过刑侦学,罪犯会有一个心理安全区,他不希望自己犯下的罪行离开心理安全区,那样会让他们感觉失控。 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俩把尸体埋在了一个他们能看见,能控制,可是陈钰舟和陈如海不知道的地方。 “两年前林芳是租过房子,你要查这个干吗?”夏葛怀不解地问。 “你别管那么多了,房子地址给我吧。” 夏葛怀道:“等一下啊,越众小区……” “等等。”我往外冒冷汗,“你说什么?” “信号不好啊?越众小区……” 我握着话筒,心里打了个机灵,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越众小区,你再查查着房子现在被谁租着。” “还是林芳,现在还没退房呢。” “对,就是这间,原来和我门对门。她没工作的时候都没退房,我原来还不理解呢,现在想明白了。带上你的人,待上狗,去那儿等我。” 第259章 尸体 警犬在地板上认真嗅着,我和夏葛怀在门口抽烟。 “真的假的?这屋子一点儿味都没有,会藏了死人?你没见过凶案现场,那味儿,就是开七八台电风扇同时吹都吹不掉。别说是死个人了,这屋子里但凡有一只死老鼠,都能臭得熏死人。” “夏队说得对,不过你们没干过刑侦的,不知道这个也很正常。” 一个瘦高的小警察一脸讨好地朝夏葛怀走来,给夏葛怀递了一瓶水:“师父,我们到处都搜过了,什么也没有。你别说是死人了,冰箱里连一块猪肉都没有。你想啊,那林芳一个小姑娘,就算真的藏尸,敢藏在自己天天睡觉的地方么?我他妈的都不敢。” 我道:“你永远也理解不了一个心理变态的想法,这是你会当个警察,而不是凶手的原因。再仔细找找,林芳很看重她的家人,她如果一定要藏尸,更不会藏在她老家里。” 被我怼了一句,这小警察有了情绪,嚷嚷道:“你说的那一套一套的都是理论,咱们破案可不是拍刑侦剧,没有那么悬。这屋子里哪儿还藏的下尸体?你看看。地板下面我们已经让狗一寸一寸地闻过了,真的什么都没有。” 夏葛怀的意见和小警察差不多,都认为是我想多了。 这屋子我进过很多次,可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仔细看来并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窗明几净,毫无异常。 “叫房东来问问,林芳每个月还照常付房租给他么?” 夏葛怀道:“我问过了,因为我们本来就在找林芳,我想这房子没退租,是不是林芳一直在打钱,这正好是个找林芳的线索。可是房东说,林芳一口气付了三年的房租。” 我道:“林芳身上只剩下七千块了,三年房租少说十万吧,这房子没问题,她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我晃了一圈,感觉不到任何地方不对劲,一屁股坐在床上想休息一下。 夏葛怀还想来劝我,不过那小警察拉着他悄悄说:“夏队,你就让他折腾去吧。这种富二代公子哥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你劝他,他反而更来劲儿,不如让他折腾吧,就当这种温室里的花朵来点儿挫折教育。” 夏葛怀笑着呸了一声:“这是我铁哥们儿,让你说的跟陈钰舟似的。”他走过来劝我,“张超,你真别魔怔了,我感觉林芳没这么恐怖。” “等等。”我本来只是想伸个懒腰的,但是一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让人上天花板看看。” 夏葛怀满脸的不相信,其余警察也一脸诧异。 “张老板,你真的别折腾了,你看警犬都不出声,说明这屋子里真没什么东西。师父,我们乱折腾,到时房主找我们麻烦,我们是要挨训的。” 不等夏葛怀发话,我道:“拆,要是出了事儿,多少钱我付。” 夏葛怀拍拍我的肩膀,对手底下的人说:“还愣着干嘛,还不上去看看?” “师傅,这,这不是胡闹么?” “让你去你就去。今天辛苦大家了,就当是我的私事儿,晚上我请大家吃燕鲍翅。” 大家笑骂:“得了吧,就你那两个破工资,撸串都不够。” “燕鲍翅就不用了,不过师父,麻辣烫可不能少。” 不满意归不满意,不过他们还是拿椅子来架了梯子爬了上去,这帮人对夏葛怀是实打实地服气,怨气都出在我身上。 我原来以为夏葛怀能当上,百分之九十是靠运气,现在看来不尽然,这小子有两下子。估计在这些警察看来,我就是个讨人厌的二世祖富二代没本事还爱瞎折腾的那种。 天花板是很简单的吊顶,四周是灯槽,我记得林芳没开过灯槽里的灯,经常开的是中间的吸顶灯。 “师父,什么也没有。” 他跳下来,话是对夏葛怀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我的,充满了不屑。 我道:“我上去。” “行行行,你上去看看能不能无中生有,你怎么这么不听人劝啊。” 我没理他,爬上椅子,上面全是灰,灯槽里肯定是什么都没有。我对夏葛怀说:“扔张椅子给我。” 其余人一脸不屑和困惑,但夏葛怀没多问,直接扔了一把给我,我掂了掂,直接朝着头顶抡了上去。 “张超你他妈的疯了!” 石灰和水泥的尘屑沸沸扬扬,警察们一边咳嗽一边叫骂着。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夏葛怀赶着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张超,要不是看在你有钱的面子上,我都要骂你了。” 我道:“你自己看。” “什么?” 夏葛怀抬头顺着我指的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深吸了一口凉气。 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一个已经呈干尸状的尸体从洞里露出了脑袋,尸体被保鲜膜一层一层捆住,因为失水收缩,恐怖地张得老大。 警犬冲着天花板上狂吠,激动地跳起来,刚才还对我七服八不忿的小警察此时下巴都合不拢了,抹了一把脸:“卧槽,真的有。” 说真的,我心里的震惊不比他们少,林芳竟然真的和一具尸体同住一屋那么久,就算是一个男人也做不到。 “卧槽,我当警察这么久,变态见得多了,可没想到变态就在我们身边。林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 我早就知道林芳不但不是柔弱的女人,其狠毒程度甚至超过我的想象,为了自己的利益,她差点弄出一场车祸来杀了我和楚潇潇,她和姜明其实是同一类人。 “这个人不是林芳杀的,今天的事你先保密,让你的人守住死口。”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找到尸体了不可能保密啊。” “我不管,你先帮我拖一两天,尸体先放在这里,保鲜膜里放满了干燥剂和除臭剂,比木乃伊还要防腐,一时半会儿烂不掉,狗都闻不出味道来,别人也不会闻到。” 夏葛怀捏着烟头想了又想说:“难度太大了,万一房东要进来看房子,这么大一个死人让我们怎么瞒?” 我道:“你去想办法,告诉他中奖了,新马泰七日游,今天晚上的机票,食宿全包,钱我出。” 夏葛怀一愣,吃地一声笑了出来:“你真他妈的想得出,狗日的有钱人。” 我直接给了夏葛怀一张签了名的空白支票,让他帮我办,警察办这点儿事非常方便。 同时我将案件的真相告诉了夏葛怀,夏葛怀这才知道,原来林芳藏起来的这具尸体,就是陈钰舟视频中杀死的那人。 第260章 欺软怕硬 “那还等什么?证据链闭环了,人证物证尸源都找到了,还不抓人等什么?” “等陈钰舟背后所有人都站出来。不要轻举妄动,陈家的背景超过我俩的想象。” 以前我就觉得陈家很奇怪,只不过和青龙帮有些交情,为什么能在通市呼风唤雨,黑白通吃。直到前几天在游轮上,我才略有了解。 陈如海不但善于经营,他陈家本身就是曾经的江湖大姓——尹家的旁支。尹家被灭门以后,残部分散在江湖各处,私底下秘密联系,比以前更加团结。 陈如海现在死了,尹家有仇必报的家训一定会促使他们报仇,我要是不能把和陈家有联系的人连根拔起,绝对会后患无穷。 我笑道:“晚上去聚恩园,燕鲍翅随便点,记在我的账上。” 警察们本来正在低头采证,听我这么一说,纷纷抬起头来,无比惊喜地看着我。 夏葛怀给我肩膀来了一拳,笑着说:“妈的,狗日的有钱人。兄弟们今天放开吃,他请客,吃不垮。” 管夏葛怀叫师父的那小警察,这时对我已经完全是另一幅嘴脸了。 “张大哥,我这回对你可是心服口服,刚才我太傻逼了,不知道你是个大牛人,你简直就是神探呐!” 夏葛怀勾着他的脖子,那拳头顶了顶他的头:“张超读书的时候就是学霸,人家后来进部队也是当特种兵的,特种兵多牛逼,破咱们这小案子不是小菜一碟?齐小伟,你小子以后少拿狗眼看人低。” 齐小伟舔着脸,自己轻轻打了两下脸:“张哥,我这回是真打脸了。你让我大开眼界,以后我们要是遇到疑难杂案,还得请你来当顾问。” 我笑道:“夏葛怀,你手底下的人拍马屁的功夫完全师承自你,青出于蓝。” “张哥,我这可是发自真心的,张哥,你收我为徒吧。” 夏葛怀冲着他追着我而来的屁股蹬了一脚,齐小伟摔了一个踉跄,滑稽得要死,把其他人逗得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本想回陆通去接楚潇潇下班,没想到楚潇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张超,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楚潇潇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很紧张,担心是有人寻仇找上她。 没想到楚潇潇说:“哎,别提了,是李葛,你快点儿来吧。” 这家伙还没死心? “李葛?高中时追楚潇潇那个,他还没死心啊?”在旁边听见我打电话的夏葛怀问道。 “妈的,这孙子通过楚怀恩约了潇潇,潇潇拗不过他爸,就只好去了,让我现在去接她。” “我靠,贱得超出想象,要不然哥们借几个人给你?”夏葛怀问。 他这么一问,其他人立刻附和:“是啊,我们跟你去,教训教训那孙子。” “多谢大家好意,不过李葛是李市长的儿子。这人人品不怎么样,可也得罪不起。放心吧,我自己去就行,不会有事。” 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打电话叫来了青青,让她把我送到楚潇潇说的饭店。 青青以为我和楚潇潇约会,一直拿我打趣,说我撒狗粮还要叫她来围观,太缺德了。我只好说出实情,告诉她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什么?!上次那李葛还缠着楚总?太不要脸了,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必须教训教训他。” “行了,你别冲动,在车里等着。我接完了潇潇就回来。” 云中餐厅。 我读高中的时候,这地方是通市的装逼胜地,男生总是许诺女生有钱了会带她来着地方吃烛光晚餐,要是哪个女生被邀请来过这地方,总够她们吹几年的。 这是位于金鼎大厦顶层的一家旋转餐厅,可以俯瞰整个通市的全貌,消费极高,菜好吃不好吃不知道,反正我没来过。 “先生,不好意思,您不能进去。” 我正要往里走,被门口的女服务员拦了下来,她指着门口的牌子对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们这里要求正装,衣衫不整不可以进去。” 我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有衣服有裤子有鞋子,没光屁股,这也算衣衫不整么?” 她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不好意思,需要正装。” 这副看似温和,其实不屑的笑我都看厌了,也不知道这种“鄙视穷鬼”的戏码还要在我的身上上演几次。 我瞥了一眼,里面有个一看就一脸贵气的老头穿得还是拖鞋,这都能进,我却不能进,看样子青青说我现在在通市是人尽皆知的大英雄,这话是糊弄我的。 “正装是吧?要多正?” “西装,您穿一套上档次的西装上来就行。像您现在这样穿的肯定不行,我们这个餐厅是很高级的。”她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容。 我实在无语,一个当服务员的肯定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可是他们站在高档餐厅门口,忽然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错觉,开始看不起别的穷人了。 我无语了,只好打电话给青青,让她帮我在楼下买一套上来。 我当着那服务员的面现场换了西装,问她能不能进。 “这,您这西装看起来有点皱。” 青青没好气地说:“阿玛尼店里刚熨好了拿上来的,你再挑毛病,叫你们经理出来。” “我,我,里面请。” 青青翻了个白眼:“鸡那么大的胆子还学别人欺软怕硬。老板,你脾气也太好了,以后对这种人就是要凶一点,别给他们脸。” 我道:“女侠,以后这种场面我就打电话给你。” 其实不是我怂,实在是好男不跟女斗,所以不是很过分的情况下,我不会跟这些服务员计较。 我一进门,就看见楚潇潇和李葛坐在最角落里,李葛背对着我,正激情澎湃地跟楚潇潇说着什么。 我用眼神示意楚潇潇不要声张,然后让知客不用管我,悄悄地走了过去。 李葛捧着红酒,正在摇晃着,闭着眼睛非常享受的样子:“潇潇,你尝尝这82年的红酒。我在法国毕业旅行的时候,每次尝到一杯美酒就最希望能和你分享。我知道,你现在喜欢张超,不过我可以等,我相信我才是你的灵魂伴侣,其他人都是你的过客。”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因为李葛看不见,她对我打眼色,用口型说:“说了一个下午了,就这一套,真的烦。” 第261章 见机行事 我本来挺生气的,见她这样,一下子气全消了,不动声色地站在李葛的背后。 “潇潇,男人不止要有你说的那种优点,还要有情趣。我愿意当你的蓝颜知己,你无聊的时候,我陪你聊天。至少,你把灵魂留给我。” 如果不是立场不对,我都要给李葛鼓鼓掌了,这是备胎舔狗当得,太有水平了。 我以为楚潇潇会当面怼回去,毕竟楚潇潇那张嘴不饶人,可楚潇潇却没说什么,反而还对李葛笑了一下。 我心里顿时颇不是滋味,这时我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楚潇潇给我发的短信。 “我爸生意上得求着他爸,我不能说什么,亲爱的别生气。” 李葛这个草包,最大的能耐就是投了个好胎,有个好老子,否则他什么也不是。 我心里不爽,也只能憋着。 “潇潇,不要拒绝我,让我至少当你的好朋友吧。我们可以一起看画展,听音乐,品酒,读诗……” “可,张超会不高兴。”楚潇潇实在受不了了,说道。 “他要是个男人就不应该管你太严。” 楚潇潇吐着舌头说:“他不管我,我是怕他揍你,他脾气不好,还特能打。” “呵呵,我不怕……” 他话音刚落,我就捏了捏他的肩膀,李葛被我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起来,看见是我,吓的条件反射地大叫。 “你,你怎么在这里?”李葛吓了一大跳,脸都被我吓青了。 我拿起桌子上装饰用的核桃,玩似地捏碎了,把核桃仁给楚潇潇吃。刚才还说不怕我的李葛,这个时候见我力气这么大,已经害怕得直咽口水了。 我看得出来他想溜,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握手的时候,他已经知道自己武力上绝不是我的对手,不过他刚才自己亲口吹出来的牛逼,现在硬着头皮也要坚持到底。 我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先冲他笑道:“不好意思,我听说潇潇在这里吃饭,就过来接她了。我没想到你也在,李葛,你不会是还对潇潇有意思吧。潇潇现在是我女朋友,我脾气不好,你可别打她的主意。” 我是开玩笑地说的,这家伙得罪不起,话说轻了不行,说重了也不行。 不过语气是开玩笑的,意思却很明白,再缠着楚潇潇,我就会不客气了。 李葛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我和潇潇叙叙旧,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对了,你要吃点儿什么?服务员,把菜单拿来。” 这家伙的脸皮厚得让我叹服,这种情况下还能静静装逼,不愧是官二代,到底是见过世面的。 我现在的心态起了变化,从想赶他走,已经变成了想看看他究竟还能怎么装逼。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单拿来了,他翻了一眼,就不高兴地说:“谁让你拿中文菜单了?这里是做法国菜的,拿英文菜单来!” 服务员灰溜溜地拿了英文菜单过来,楚潇潇冲我使了个眼色,发短信问我李葛要干嘛。 我笑了笑,已经知道他要干嘛了。 果不其然,李葛把英文菜单推给我,故作绅士道:“张超,你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我笑了笑没说话,也没接那个菜单。 李葛仿佛恍然大悟一般,说:“抱歉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你看不懂英文菜单吧,其实也正常的,现在很多本科生都看不懂几个英文,不过学历也不代表一切,你看看你,初中毕业,现在事业有成。像我这样的海归,在国外读到了硕士,一肚子的墨水,能干嘛?回来还不是给别人打工?” 我正要说什么的时候,瞥了一眼楚潇潇,张着嘴惊愕地看着李葛,一边佩服的表情,然后我看见她低头给我发微信。 我扫了一眼手机,上面写的是:“你快学学,这才叫史诗级的装逼。” 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打断李葛的话:“不是,你别自责。我这不是想,这儿是法式餐厅,那肯定要看法语菜单才最好嘛。服务员,拿一份法语的菜单过来。” 服务员早就远远地看着,围观我和李葛斗法了,一听我召唤,麻溜地拿了一份法语菜单过来。 李葛很吃惊:“你看得懂么?” 我摸着下巴,用法语说了几个菜,推给服务员,然后笑到:“哈哈,我当兵的时候要学英语德语法语日语韩语西班牙语,还要学南疆接壤的几个国家的语言以及当地方言。哈哈,你要吃什么?也点几个。” 我把菜单反转过来推给李葛,李葛老脸通红。 我马上学他的语气道:“抱歉啊,我考虑不周,你不会法语吧。哈哈,这我还真没想到,我以为你这么高的学历,会得挺多的呢。” 李葛做梦也想不到,他自以为最了不起的几个地方,会被我碾压得渣都不剩。 “服务员,这个我朋友看不懂,拿一份中文的来。” 服务员兴冲冲地拿回刚才那份中文菜单,递给李葛。 李葛这时候哪儿还好意思继续装逼,他的脸都丢干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说:“李葛,你和陆通的业务谈得怎么样了?那广告做么?潇潇现在是陆通的经理,你俩是老朋友,我放心你的,你这点儿面子还是会给潇潇的。” 李葛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不给楚潇潇这个面子。不过他也很清楚,给陆通业务就是给我送钱,给情敌送钱这种事儿,谁干谁憋屈。 我不知道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他拿着手机折腾了一番,放下手机时,似乎已经有了新的主意。 “潇潇,楚伯父一会儿要来,咱们再点一些菜吧。” 我和楚潇潇面面相觑,楚怀恩要来? 楚怀恩让他女儿和李葛出来约会,到底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这不言而喻。 现在楚怀恩有求于李良,当然想用自己的女儿作为讨好市长的筹码。 楚潇潇发微信问我怎么办?我心里也很不安,我不想让楚潇潇为了我和家里闹翻,让女人和自己父母绝交的男人都是人渣,但我也很担心楚怀恩使坏,我不能让任何人把她从我的身边夺走。 我让楚潇潇冷静一些,见机行事。 李葛则一副得逞的笑容,我真不知他在笑什么,一个男人要用这种手段来抢女人,他不会觉得无耻么。 其实见一见楚怀恩也好,韩坤回国之后谁也没有告诉,只偷偷见了楚怀恩,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私自挪用公司现金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楚怀恩还是风度翩翩,和我第一次见他时差不多,看起来很儒雅。 李葛很会来事,和楚怀恩互相夸赞了一番,夸楚怀恩老当益壮,楚怀恩当然夸李葛青年才俊,看得我和楚潇潇非常尴尬。 “张少,你也在,小葛,潇潇你们两个孩子真是的,怎么没和我说啊。” 第262章 直男 楚怀恩直到坐下才假装看见我,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外人似的。 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我的老岳父,我得好好讨好一番。 “伯父,我和潇潇两人约会呢,正好碰上了李葛。你喝什么酒?” 楚怀恩不动声色,笑道:“你们年轻人就是爱玩,今天和这个约会,明天和那个约会。不过我们潇潇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早点定下来了。张超,你在部队里是侦察连的对么?” “是啊。”我听出来他里有话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你肯定很会看人。你是潇潇的老板,对于接近潇潇的人,要好好帮他筛选筛选,你看人准,如果有男生对潇潇有兴趣,要好好地帮她看一看。” “爸!你在胡说什么啊。张超是我男朋友,你又不是不知道。”楚潇潇听不下去了,楚怀恩这番话说得,简直就是在当面打我的脸。 他明明知道我是楚潇潇的男朋友,却还要故意这样说,这就是要告诉我,他不承认我是他未来的女婿,也不会让潇潇和我在一起。 我忍不住心里冒火,但看在他是我未来岳父的份儿上,还是脸上挂着笑。 “没事儿,我知道,伯父这是在催我和你求婚呢。”我道。 楚怀恩哼了一声,道:“现在他成了你男朋友了?前几天,我问你是他是不是你男朋友,你怎么说的,你说张超和你没关系。” 楚潇潇道:“那是你逼我找他要投资,我才不得已那么说的!” 他俩吵闹的声音不小,这饭店本来很安静,一下子大家都在看我们这桌。 我猜到是楚怀恩要楚潇潇来跟我要钱,原来我也是愿意出钱的,可现在知道楚怀恩和韩坤在密谋着什么,我便另有打算了。 楚怀恩是要面子的,当然不愿意在那么多人面前争吵,忍住了火气,笑道:“潇潇,这是你的终生大事,怎么可以儿戏呢?和投资不投资也没有什么关系。今天正好小葛也在,你和小葛高中的时候就关系不错,你知道吧,小葛刚刚了从国外毕业回来,现在在一家证券公司当经理,年少有为啊。你俩可以加微信聊一下。” 当着我的面,他就这样给我女朋友介绍别的男人,这是在给我下马威呢。 李葛当然迫不及待,看向楚潇潇,拿出手机来要让楚潇潇扫码加他。 楚潇潇直接说:“我不加。” 楚怀恩道:“潇潇,你这么不懂礼貌,你妈也会不高兴的。” 当场,楚潇潇的脸色就阴了下来,掏出手机扫了李葛的二维码,加了他的微信。 这是怎么回事?楚潇潇的妈妈到底怎么了? 我知道她不是自愿的,因为她眼眶里的泪水都快掉了,看得我心疼极了。我拍着桌子要站起来发火,但楚潇潇按了一下我的手,拼命地摇头让我别冲动,她那样子太让我心碎了,弄得我一下子都傻了。 李葛最得意,变本加厉道:“潇潇,明天有一场音乐会,你陪我一起去听一下吧。” 楚潇潇红着眼泪,咬着嘴唇不说话,楚怀恩这时候笑道:“潇潇有空,明天小葛你来接她就行了。” “那楚伯就要割爱咯,把爱女借我一天。” “说得什么话,潇潇和你在一起,我老头子也可以了却一桩心事。” 这俩人把我和楚潇潇完全不放在眼里,只当我们两个是空气。 “伯父,我开诚布公地和你说吧。不管潇潇原来和你怎么说的,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我不会让任何男人接近她的。” 我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没好气地说。 李葛想要插嘴,我把桌子上的叉子拿起来,用力地一按,叉子头整个没入实木桌子中间,拔都拔不出来,他瞪大了眼睛,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去了。 “张总,你有权有势,也不能这么霸道吧。我女儿还没嫁给你呢,她还有权利再选择。” 我道:“潇潇选的一直都是我。” “那可未必,我们再问问她。潇潇,李葛和张超之间,你选择谁?” 我原来以为楚潇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我的,可是竟然没有,她竟然摇着头不肯说。 “潇潇你怎么了?”我很吃惊,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果敢的楚潇潇么? 楚怀恩仿佛料到了一样,笑道:“张总,你看,我女儿现在是这个态度,女儿家心思多变,我最了解她喜欢什么样的。小葛是最适合我女儿的,他长得帅,家境好,学历好,人也儒雅,是我理想的女婿。潇潇你说是么?” 我心里冰冷,难道当年林芳那一幕又要上演了? 可是楚潇潇咬着嘴唇,就是不肯说话,她的手从桌子底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非常害怕地发抖,我也用力握住她的小手,却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该怎么帮她。 我弄不清楚楚怀恩到底是用什么在逼她,她这性格,又怎么会轻易受到别人的逼迫? “好啊,你个贱人,原来你在这里。” 我正理着头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尖锐的男人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回头一看,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小伙子,长得妖里妖气,头发染成橘黄色,捏着兰花指,指着李葛破口大骂。 李葛回头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了,很疑惑:“我?” “不是你还是谁?你这个负心汉,睡了人家一下,就忘了人家了?” 我发誓,我当时心情真的很差,可是这小伙这一句话出口,我差点儿没笑喷出来,楚潇潇的表情和我差不多,也是又惊讶又想笑。 本来服务员都在看我们这桌的热闹,这个时候忽然杀出个程咬金,大家都惊呆了。 李葛慌了:“小弟,你可别胡说,什么负心汉,我认识你么?你认错人了吧。” “好啊你,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叫人家小弟。你这个负心汉!你是不是叫李葛?木子李,和李良市长同一个姓。” “我,我……”李葛肯定下意识地想否认啊,但这个时候楚怀恩也看着他呢,否认显得更加可疑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是,但是我肯定没和你有过什么啊。潇潇,楚伯,你们要相信我啊。这,这绝对是张超安排的。” 我道:“我一直坐在这里,能安排什么?”这还真的不是我安排的,我和他一样懵逼。 小伙悲愤无比:“你说过你挣了钱就要养我,谁能想到你穿上裤子就不认账,我还在等你呢,你却跑到这里来相亲。” 他端起一杯水,想要泼李葛的,想了想却忽然扭头泼了楚潇潇一脸,还说:“贱人!这个垃圾送你了!” 我气得半死,抓住他的手腕低吼:“你干什么?” 他啊地一声:“你放开我,再摸我告你骚扰啊!” 靠,我下意识地松开了他,他风风火火地就走了,腰扭得比女人还要荡漾。 李葛别提多生气了,脸涨得像是猪肝:“你们别听他胡说,我真的不认识他!我喜欢女人!” 那些服务员虽说是匆忙散开了,但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八卦的狂喜。 楚怀恩脸臭得不行,就算他想要李市长家的资源,但自己亲眼相中的准女婿是这样的,这种事儿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摆? 楚潇潇偷偷发微信问我:“你安排的?” 我马上回:“不是啊,他是基佬。” 楚潇潇也马上回:“不是啊,纯直男,只喜欢女人的那种,我特了解他。” 这乌龙了,到底怎么回事?我俩面面相觑。 第263章 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怀恩还在压抑着愤怒。 “我,我真的不知道。认错人了,可能是恶作剧。” “他把你的名字说的一清二楚,有那么巧么,和你长得一样又和你同名。” “是,是,肯定是张超安排的。”李葛指着我。 楚怀恩捏着餐巾,往桌子上一摔:“张超不可能让人泼我女儿水!” 李葛呆滞地坐了下来,他这回是真的傻眼了,完全没有头绪。 这下他完了,今天的事一定会传出去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明天大街小巷就都要传李市长的儿子的取向问题了。 我倒不歧视基佬,我只是觉得不对劲。要是他真的喜欢男人,就没必要来缠着楚潇潇了。 楚潇潇家原来很有钱,可现在在外人看来已经穷得一塌糊涂,根本就没钱了,他还缠着楚潇潇干什么? 真的是有人设局在阴他? 是谁这么地……调皮。 我想想都要笑,这一招太损了,让我,我可想不出来这种旷世奇招。 李葛知道自己现在有嘴说不清了,就只好说了一声抱歉,匆匆溜了。 现在只剩我们三个人坐着,楚怀恩装都不想装了,直接问我:“张超,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楚伯,你瞒着外人的事比我多。我的人品干不出这种事来。” “哼。”他哑口无言,站起来准备离场。 “伯父,你已经欠下这么多外债,怎么还有钱做新的投资,你在做什么生意啊?”我追问道。 其实我知道楚怀恩欠钱只是个假象,他只是把这些钱都挪用了去和韩坤合作。 我不知道他俩具体是要干什么,可我很清楚,他们不想这件事被曝光。 果然,楚怀恩狐疑地停了下来,扭头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随便问问。我最近在学工商管理,就忍不住想到伯父你的公司,运营状况一向良好,你在一年内也没有出入境的记录,外界传你去澳门赌博这也是无稽之谈,公司怎么会忽然亏损面临倒闭呢?很奇怪啊。” 楚怀恩被我说到了痛处,很不爽,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等他走了,楚潇潇才长松了一口气。 我柔声道:“你妈妈到底怎么了?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妈妈。” 楚潇潇很低落:“这个事我暂时还不想说,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不知楚怀恩为什么能用自己的老婆威胁到楚潇潇,他这么做真的很不是个东西。 楚潇潇并不想说,连提到都很沮丧的样子弄得我心疼极了。 我只好不再问,不过这事我一定会查清楚,我不能留一个可以威胁我俩关系的隐患。 那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尽管楚潇潇强打起精神来,我却感觉得到她不高兴。 我们吃完了,下楼让青青送我们回去,在车上我俩却碰到了一个让我们目瞪口呆的人。 “是你!” 我和楚潇潇看着副驾上的小伙,异口同声叫了出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泼楚潇潇水的小伙。 青青冲我们眨眨眼睛:“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叫马大壮。” “讨厌,不准叫人家这个名字,人家叫Tony。” 我和楚潇潇目瞪口呆,楚潇潇推了我一下,我才想起来,和这个马大壮握了握手。 青青道:“刚才精彩吧,哈哈哈,我都快被李葛那个样子笑死了。” 我道:“我靠,何止是精彩,我和楚潇潇都被他吓了一跳。青青,你可真够绝的。” 青青翻了个白眼道:“谁让他这么不要脸的。老板,我早就和你说过,对有些人,你就不能那么客气,要下狠招,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他今天最好知难而退,要是再纠缠,我非让他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厉害不可。” 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道:“你们不知道李葛是谁,所以不怕他。不要看他这么爱装逼很没品似的,其实他是李市长的儿子,背景很深。你们当真是不怕惹上麻烦。” “切,他知道是我干的么?他找得到大壮么?” “哎呀,人家说了,叫人家Tony啦。” 青青道:“再说了,就算他要报复我,老板你肯定会罩着我们的对不对?嘻嘻。还有潇潇姐最讲义气了,你要是敢不管我们,潇潇姐一定会教训你的。” 我靠,这还真让她说中了,就算我不管,楚潇潇也不会准我不管。楚潇潇搂着青青的脸亲昵道:“怎么舍得不管你啊,今天多亏了你救了我们。” 不过楚潇潇问:“Tony,你刚刚那杯水为什么要泼我啊?” 马大壮翻了个白眼,夸张道:“开玩笑,人家怎么敢泼市长的儿子?” 我大惊:“你原来知道李葛是市长的儿子啊。” 这回我是真的服了他们了,什么叫不怕死,这就叫真的不怕死。 青青问我先去哪里?我想说送楚潇潇回家,她现在的心情不好,还是让她早点儿休息的好。 但我刚说完,楚潇潇就说:“不回家,我不想回家,随便找个酒店,张超,你带身份证了吧?”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我心脏砰砰地直跳,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我点了点头,她长叹了一口气:“行,一会儿跟我去酒店。” 我大气都不敢喘,青青和马大壮一样,可能都怕误会了楚潇潇的意思,因为楚潇潇看起来一脸的凝重。 然后青青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把我们放了下来,楚潇潇先下了车,我紧跟着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去拿放在车上的外套,忽然青青叫住了我。 我以为青青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她和马大壮两个人,都趴在车窗上,眼巴巴地看着我。 “老板。”青青道,“这个你拿着。” 她往我兜里塞了一个东西,我寻思着说什么呢,掏出来一看,竟然是一个套。 “我靠……” 青青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道:“加油,摆脱你的处男身份。” “我靠……”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快去快去。” 我这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样子今天我不干点儿什么,都对不起他们把气氛烘托到这儿了。就青青那张八卦的嘴,明天恐怕全陆通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快步跟上楚潇潇,心里无比期待,我俩是正二十八经的情侣,就算是真的发生了点儿什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当我跟上楚潇潇的时候,看着她有一丝淡淡忧愁的侧脸,我心里的邪念忽然都没了,瞬间感觉自己太不是人了,我女朋友心情这么差,我想的却是那种事……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一定要忍着,至少等到楚潇潇的心情好一点儿了。 第264章 分手 楚潇潇倒是嘻嘻哈哈的,还在假装很开心,开好房以后搂着我上楼。 我俩前后进了房间,房间里很安静,看见那张大床,我又忍不住开始期待发生点儿什么。 这是人之常情,那个男人没有这种想法,那就废了。 我怕自己会乱想,就准备在沙发上合衣睡一晚,结果楚潇潇拎着我的衣领子闻了闻说:“臭死了,快点去洗澡。” 她一靠近我,我就浑身紧张,头发都根根竖起来了,赶紧溜进了卫生间,就怕自己的动作一慢,会控制不住自己,把她按在墙壁上狠狠地蹂躏一番。 等我洗完澡出来,楚潇潇嘀咕了一句:“遭了,没有换洗的内衣,算了,不穿了。” 轰,我脑子里好像有一个炸弹轰炸过了一样,傻楞在那儿,脸都快要红到脚脖子跟了,听着楚潇潇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满脑子都是她光滑的肌肤和那凹凸有致的身材。 不行,再想下去我真的要喷鼻血了,我得找点儿事情做做转移注意力。 我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怎么想的,就掏出口袋里的套出来研究。 说真的,我当时真的只是想研究一下这玩意怎么用,因为我从来没用过,尽管今晚不用,但是总有用的一天。 我反过来看背面的使用说明书,看着看着发现还挺有趣的,这玩意儿的避孕成功率竟然只有百分之九十七,不是百分百,涨见识了…… “你在看什么呢。” 我正看得入迷,就听见楚潇潇问我,我当时就傻眼了,想把套藏起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我一抬头,看见她的样子,手上的东西就掉在地上了。 楚潇潇只裹了一条浴巾,浴巾很短,只能从她的胸口勉强挡到大腿的根部,丰满的两个肉球从上面像是溢出来一样,而下面两条大长腿也遮不住一样,稍微一动就要走光的样子。 我想起来另一件事,她底下什么都没穿。 “说啊,在看什么?臭流氓。” 楚潇潇捂着浴巾走过来,从地上捡起来看了看,笑着说。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这谁顶得住? 当时我就有点儿失控了,不过这个时候,我鼻子一痒,两行鼻血不争气地滴了出来。 楚潇潇吓了一跳,忙拿面纸来给我堵住。 出鼻血的经验我太丰富了,仰头手按在耳后,没一会儿血就止住了,看着手上沾着血的面纸,心里颇不是滋味,没想到还有这一晚流血的人竟然是我不是楚潇潇。 这一闹,刚才的气氛冲散了不少,我重新提醒自己,不能趁人之危,这个时候绝不可以乱来,对自己喜欢的女人,一定要充分尊重。 我道:“今天累了,咱们睡吧。你放心,我不动你。” 楚潇潇一愣,然后有点儿不爽地翻身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把点灯关了。 屋子里漆黑一片,我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我在想一个现实的问题,那就是,我是不是一个傻逼。 如果楚潇潇这个时候心情不好,就是想做一些放松心情的事爽一下呢?再说了,楚潇潇刚才那眼神,很明显就是失望,说明她也很想吧。 沙发很短,我的腿根本放不下,睡起来特别难受。我真的很想躺到床上去,就算什么都不做,抱着她睡觉也好。可我刚才话都那么说了,这个时候浪真不太好意思直接爬上床去。 黑暗中非常安静,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我听着那呼吸声,闻着她有人的体香,心里的燥火越来越旺,让我浑身发紧,恨不得找个什么发泄一下。 “你睡了么?”忽然,楚潇潇问我。 “我,还没。” 楚潇潇犹豫了好一会儿,有点儿生气地说:“呆子。” “什么?” 我刚问完,就听到她从床上爬起来,然后爬到沙发上,软绵绵的身子压在我的身上,我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把她紧紧地勒在怀里。 楚潇潇的手不断地摸着我的脖子和脸,把身体送到我的手掌心里,贴着我的耳朵发出邀请似的声音。 我完全失控了,翻身把她的压在沙发上。 楚潇潇本来就只穿了一件睡袍,这种睡袍没扣子,中间一根带子系着的,我三下五除二就剥了下来。 我这时候只想发泄,眼眶和脸都是红的,楚潇潇紧张地勾着我的身体,微微发着抖。 “来吧。”楚潇潇贴着我的耳朵说,“让我做你的女人。” 没有哪个男人能顶得住这句话,我不停亲着她的脸和脖子,安慰着让她别那么紧张。 她的脸上湿漉漉的,好像是有眼泪,楚潇潇无意识地呢喃着:“就算以后我们没办法在一起,你也是我第一个男人。”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的热火迅速退去,她怎么忽然这么说? “到底怎么了?潇潇,你有什么事告诉我,我真的可以帮你。不管是你爸要投资也好,还是别的也好,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我急眼了,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楚潇潇这样子,分明就是做好了要和我分手的准备了。 我慌得牙都疼了,我上过那么多次战场,生死之间的时候都没这么慌过。 楚潇潇越哭越厉害,捂着脸啜泣道:“你别问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你帮不了我。如果我们以后分手了,你别忘了我就行。” 我着急得不行:“分什么手啊,你倒是把话说清楚。楚潇潇,你和林芳不一样,我不会和你分手的,你也别想就这么甩下我跑了。你要是敢和我分手,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我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就红了,野兽一样。 我是认真的,她和林芳不一样。林芳要离开我,我能说两句心里是难受,可也能说几句冠冕堂皇的话,祝她未来幸福。楚潇潇不行,她要是离开我,和任何别的男人在一起,我都有要拼命的心,我就不能忍受别人得到她。 我从床上爬起来,开了灯,把楚潇潇用被子裹了抱起来,给她擦眼泪又哄她。 “到底怎么回事,你就告诉我吧。就算你要和我分手,也给我一个死心的理由。” 楚潇潇啜泣着:“我不想和你分手,可是我爸会用我妈来逼我。” “你妈,她到底怎么了?你从来没和我提起过。” “她生病了。”楚潇潇沮丧地低着头。 “我可以花钱给她治。”我道,“我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 “没用,只有我爸能治得好她。你要是真想知道,下周末我带你过去看她。” 第265章 千门 什么病只有楚怀恩能治?我不大相信楚潇潇的说法,可她也没必要编这种谎话骗我。我亲眼看见楚怀恩用他老婆来威胁楚潇潇,并不是楚潇潇编的,这实在太奇怪了。 “当然有空,我要娶她女儿了,我怎么能不见见岳母,你妈同意了,我们周一就去领证吧。” 楚潇潇被我逗笑了,转身缩在我的怀里:“张超,你见了我妈以后,可能就会不要我了。” “绝对不可能的。” 我抱着楚潇潇,一直到她睡着了,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杂念,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我是不会强迫她以这种心情和我在一起的。 我们就这样抱着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我看着桌子上那个没用的套,心情复杂。 楚潇潇伸了一个懒腰,醒了过来。 她雪白胳膊搂着我的腰,软绵绵的胸脯在被子底下若隐若现,这样子看着比昨晚更诱人。 我怕自己又忍不住掉鼻血,赶紧爬了起来。楚潇潇看我灰溜溜夹着尾巴逃的样子,倒在床上没心没肺地大笑。 这个女人,我迟早有一天让她尝尝我的厉害。 我刷牙的时候,接到了赵子琛打来的电话。 “张超,你可算接电话了,昨晚电话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刚冲上,发生什么事了?” “苏青青和马大壮你认识吧,在医院里,可能要不行了,你快点儿来。” “什么?!” 楚潇潇听到我在卫生间里震怒的声音,跑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吐掉嘴里的泡沫,匆匆说:“我要去一趟医院。出事了,青青和马大壮昨晚被人暗算了。青青身上中了7刀,重伤。马大壮帮她挡了一刀,肾破裂。可能要不行了。” “怎么会这样?” 我俩用滴滴叫了辆车,直奔医院,在路上我接到了老甘的电话。 “少东家,我们昨天有几家商铺让人给砸了,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只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你知会一声。这是陈钰舟委托青龙帮干的。” “他?他要和骏然为敌?” “逼急了狗都跳墙,少东家,你这回真的是把他们逼急了。” 我正要说话,手机提示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这个电话可少见了,是陆通的。 “张少,你在哪儿啊?今天早上一开始,就有人来查消防,说我们的消防不合格,让我们停业整顿。我们广告公司开这么久,从来没遇上过这种事儿,是不是得罪人了?” 我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让他先别着急,给大家都放个假,这个事等我回来处理。 楚潇潇道:“查消防,这很明显就是得罪人了,这是整我们的借口。” 我皱着眉头问:“你说会不会是李葛报复我们?” “不可能,李市长是个好清廉的好官,他绝对不会听李葛胡作非为的。这事,我觉得更可能是陈钰舟干的。”楚潇潇说,“只有他才跟我们有那么大的仇。” 楚潇潇并不知道,现在跟我有仇的太多了,可能是陈钰舟,也可能是江湖上想要无想山的人,不知不觉之间,我竟然已经树下了这么多敌人,他们要是一起找我麻烦,我可招架不住。 我道:“先去医院看看吧,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青青和马大壮。” “对,不管花多少钱,我们都要救活青青他们。” 我心里其实很怀疑,这件事和李葛有没有关系。 也许是李葛看见了马大壮和青青,便雇凶来杀害这两个让他蒙受耻辱的人,如果真的是他干的,我绝不会放过他! 赵子琛已经在医院里等着我了,他粗略跟我说,先青青和马大壮的情况很危险,医生正在召集抢救,会尽全力的。 “花多少钱都没事,一定要抢救回来。” “这不用你说,我心里明白的。” 青青和马大壮只是两个普通人,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招来这样的杀手,我问赵子琛,警察来没有?赵子琛说已经报警了。 “对了,送他们来的人在那儿,你可以去问问,他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赵子琛指着坐在走廊最尽头的椅子上的一个背影,这个背影回头看向我们,这不是月满弓么? “你送他们来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问月满弓。 月满弓道:“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这两个朋友是代你受过,那人要杀的人本来不是他而是你。他们只认得那辆保时捷,所以错把女司机当成了是你女朋友,把副驾上的男的当成了是你。但是这两人很奇怪,不是江湖中人。你跟我来自己认不认,和他们有没有仇。” 月满弓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想,这让我心里很愧疚。 楚潇潇安慰我先跟月满弓去看看再说,只要要替青青和马大壮报仇。 我们跟着月满弓下楼,走到一辆车的旁边,我认出来这是赵子琛的车。 “人在车里。”月满弓说着,打开车门,车里两个被捆得像是粽子一样的人拼命地挣扎着。 月满弓道:“你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吧,他们说的不是中国话,我听不懂。” 我道:“缅甸语。” 这是境外的杀手,我心里已经有数了,楚潇潇倒吸了一口冷气,问我:“是陈钰舟雇的么?” “十有八九。” 我解释给月满弓听,告诉他陈钰舟在境外的杀手网站上发布了对我的追杀令,这两个杀手可能是拿着追杀令来的。 月满弓告诉我,我从医院再一次偷偷溜走以后,他不放心,担心我会被尹家人或者江湖人追杀就偷偷跟着我。 可我开着车,他追不上,只好回了陆通来等我,没想到在陆通门口,竟然碰到半夜回去拿东西的青青和陪着青青的马大壮。 月满弓赶到的时候,青青和马大壮已经被捅得半死,还好月满弓及时抓住了这两个杀手,把二人给救了。 我用缅甸语问二人:“谁让你们来的?” 这两人很执拗,绝口不提。 我道:“好,我让人把这车烧了。你们就死在车里吧。” “不!不!你这是杀人,是违法的。” 我二话不说,打开汽车的油箱,打算吸油出来烧车。 “我说,我们说。是一个姓陈的雇主,他出高价,要买张超和楚潇潇的命。” 月满弓和楚潇潇听不懂缅甸话,但能听得懂人名,一下子脸色不太好了。 “张超,他们是不是要杀你?”月满弓黑着脸问道。 我点了点头,继续用缅甸语说:“陈让你们怎么做?” 两个杀手互相看了一眼,紧张地说:“楚潇潇,奸杀。张超,阉掉。但是这两人反抗得太严重了,我们只来得及下杀手。” 妈的,陈钰舟真的够歹毒的! 我把这两个人的嘴巴又堵了起来,然后从车里拽了出来,这两人不知道我要干嘛,害怕得尿了裤子。 “你要干嘛去?”月满弓问我,“他们两个要杀你,交给我们千门来解决。我说过,以后千门任你差遣。” 第266章 是韩坤? 我道:“不行,我要教给警察。” 楚潇潇说:“张超,你忘了警察的屁股是坐在陈家那边的么?你教给警察,他们说不定当场就被放了。” “那我也要教给警察。你们两先别管,我做事心里有数。” 月满弓还想拦我,不过楚潇潇听我这么说,就点了点头,不再多问,月满弓也只好不再多说。 等我带着两个杀手上了楼,我问赵子琛警察在哪里? “我昨天半夜就报警了,可警察一直没来。”赵子琛道。 我冷笑了一声,自己打了报警电话,接警员刚说话,我道:“告诉许翔,如果再不出警,我把这两个杀手送到省城去了,我看你陈家的手段是有多通天,省城的公安厅是不是也任你陈家差遣。” 打完电话,我心里憋闷得很,差点儿把手机砸了。 如果青青和马大壮出了什么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我保护好了楚潇潇,却忘了保护身边的其他人。 陈钰舟,如果你像个爷们儿一样,这些事只冲着我来,我或许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是既然你这么不是东西,对我身边的人下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电话过了没多久,来了两个警察,非常傲慢,先寒暄了几句以后,就问是谁报的警。 “我。”我道。 他们看向我,认出来我是谁了,道:“张超,你报警嘴巴能干净点儿么?公安局的副局长也是你可以骂的?你辱骂威胁国家公职人员,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动声色,只是盯着他俩。 “你盯着我们看什么?” 我道:“认清你们这张脸。冤有头,债有主,我以后好知道怎么报答你们俩。” “你,你现在还敢威胁我们!” 我双手并拢在一起,做出让他拷走的样子,道:“来啊,别客气。” 我完全不畏惧地看着他们,这个眼神让他们动摇了,两个人取出的手铐又收了回去。 我道:“杀人凶手我给你们找到了,这两个人。” “奇怪,这件事是怎么不找夏葛怀?这可是一桩功劳。” 我道:“为什么你不清楚么?回去告诉你领导许翔,这件事我们没完。” 两个警察被我怼得答不上话来,只好带着这两个杀手先走了。 月满弓很担心,觉得我不应该将这两个杀手交给这两个警察。 “我总觉得,他们会包庇陈钰舟。” 我叼着烟,疲惫道:“当然,他们是许翔的人,许翔是陈钰舟的舅舅。” “那你还?……” “我故意的。” 我没多做解释,对月满弓道:“这两天,你帮我多盯着点儿青青,他们不能再出事了。” 月满弓脸色不善:“更重要的是你的命,江湖安定,都在你的身上。江湖众帮,对这事不能坐视不管。” 我道:“怎么管?你们当时有江湖同盟,九大家族没有盟主的带领,不可轻易出手伤人。” 月满弓露出了一丝狞笑:“谁知道他是尹家呢?他姓陈。我们只是警告他,又不会真的打伤他。” 楚潇潇说:“就是,吓坏吓坏他,最好吓道他尿裤子。这个事儿太可气了,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俩别添乱了,陈钰舟蹦?不了多久了。这几天注意安全。”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响,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是陆通的。 “怎么了?” “张少,真的坏事儿了。我们公司所有的贷款都出了问题,然后工商又找我们的麻烦,连物业都来找我们麻烦了,现在公司的账户也被冻结了。我找人打听了,是陈家找人做的,应该是陈钰舟干的吧。” “陈钰舟能有这么大的能耐,长进了啊,不错不错,让他再表现表现。” “等等,那我们怎么办?” 我笑道:“别着急啊,等等看,你就放长假吧,跟所有员工说,工资我照给。” 得到了这个答复,陆通算是放心了一点儿。 陈钰舟的能量让我很吃惊,我原来以为他找几个杀手来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还能调动工商消防的力量。 这些和青龙帮满大街打架不一样,这些可都是行政的力量,说白了,一个字:权。 陈如海如果还活着,我相信他能做到,可人死如灯灭,陈如海已经不在了,谁还会买陈如海的面子,替陈钰舟办事? 我给老甘去了个电话,让他帮我查查这件事。 晚上我带楚潇潇去吃饭,正好饭店的电视里放着新闻,李良正在接受记者采访。 “好像是在说游轮的事。”楚潇潇道。 这个记者的问题很尖锐,一直在问李良政府的救援为什么这么慢,还问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案件,是否凶手报复社会。 现在是信息化社会,这种事儿根本瞒不住,就算我们江湖人不说,船上那么多个游客怎么可能不说? 李良被问得面红耳赤,一直答不上话来。 “我听说,这个事可能会影响李伯进步。” “进步?” 楚潇潇说:“就是升官,他这个市长马上任期满了,也许能掉进省厅去。不过这个档口出了这件事,现在社会舆论对他很不利,会对他有影响。”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时老甘已经回了电话了。 “少东家,我找朋友问了一下,的确有人在背后活动,指明要针对你。骏然家大业大,他们动不了,所以所有的事就都堆到了陆通身上。需不需要我们这边出面替你活动一下……” 我道:“是谁?” 没想到,老甘竟然在这个问题前愣住了,支支吾吾地不愿意回答。 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韩坤,我知道韩坤回来了,恐怕老甘也是知道的。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就怕真的是韩坤。我倒不是怕他,而是情感上真的接受不了。 老甘在我的催问之下回答:“是你的姑妈。” 我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感觉有人当胸给了我一拳,这个名字让我反感得想吐,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不见她。 “她,她怎么会……” 她竟然还恨我,还在想尽一切办法地要毁了我。尽管她现在已经没有这个能耐了,可她的恨意让我害怕。 “她女儿苏小蔷是陈钰舟的未婚妻。这件事,说到底是陈钰舟打了招呼。少东家,你与陈钰舟之间的恩仇……” 我知道老甘要劝我,我道:“他雇凶杀我的朋友,我朋友现在还在抢救室。” 老甘听到这,长叹了一口气,把那句劝我的话咽了回去,改为问我需不需要骏然出面。骏然和各级官员的关系都不错,可以帮我调停活动。其实我作为骏然的少东家,本来各个大小官员都要卖我几分面子,只可惜现在我和柳荣不和,大家都不敢随便站队。 “不用,我有办法。”我盯着电视上的李良那张悲催的脸说。 第267章 熟人 我拒绝了老甘要帮我摆平我姑妈的好意,因为我不想再和我姑妈又任何直接联系。 就算老甘代我出面,他代表的依旧是骏然,代表的就是我。说白了,我不想再和我姑妈有任何联系,想到她我就头疼。 “你打算怎么办?你姑妈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当官的?她不是一个很普通的家庭妇女吗?” 我和楚潇潇说过我小时候的事,她也清楚我姑妈的性格。 我姑父出事之前,和姑妈两人就游手好闲,挣不到什么钱,一直是靠我家接济。 她的确就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怎么忽然摇身一变,能接触到这么多达官显贵? 她女儿苏小蔷长得那个德行,竟然能让陈如海想娶回去当儿媳妇,要知道陈如海这人特别势利眼,如果我姑妈无权无势,她女儿怎么会被陈如海看上? “我也不知道,17岁离开家后我就再也没和他们联系过。不过我父母过世之后留下不少钱,当时我年纪太小,只能给作为监护人的她代为保管。你也知道我小时候过的是什么生活,这笔钱我完全没沾手过,都被她拿去了,我父母留下的一栋别墅也被她拿去了。我爸那么聪明,她应该也不笨,拿了钱接触了不少达官显贵吧。” “你姑妈和他们可不是认识那么简单,看样子陈如海都要买她几分面子。你就算不要别人帮忙,让人打听一下也好。” “那好,可是得找个看起来和我没什么关系的人去打听。”我笑了一下道,“我想到了,没人比赵子琛更合适了。” 赵子琛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爸赵宫?呈峭ㄊ幸皆涸撼ぃ?鲜缎矶嘤猩矸莸娜耍?蛱?饷吹愣?虑岫?拙佟 “对了,今天下午我们正好有空,带我去见一下你妈妈吧。正好待会你带我去买点儿礼物给你妈妈,我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自从楚潇潇和我透露了一些她家的事之后,我就特别想见一见我未来的岳母。 我不能让楚怀恩有任何拆散我和楚潇潇的办法。 可楚潇潇视线躲闪着,说:“我们还得回医院看青青。” “医院那里交给赵子琛就行,他一定会尽全力的。你妈妈看见我们感情这么好,知道我一定会照顾你的,说不定心情会变好,身体也会好点儿起来。” “不,不行,今天我没准备好。下周吧,我一定带你去。只要你别被吓跑就行。” 楚潇潇很明显地在逃避,可我想不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我怎么会被吓跑。”我笑道,但我看她实在不想现在让我见她妈,我也不想勉强她,就点了点头,和她约定下周再去。 在医院,我把调查我姑妈的事委托给赵子琛,赵子琛一听我说我姑妈的名字,用一种“这是怎么回事你都不知道么”的表情看着我。 “市公安局的齐局你知道么?” 我摇头:“我都不太了解,这和我姑妈有什么关系。” 赵子琛道:“你姑妈张梅虽然快五十岁了,可长得还不错吧。这个齐局又是出了名的风流,有什么关系不用我说得这么明白吧。” 我恍然大悟,赵子琛的意思是我姑妈和齐局有一腿。 “不太可能吧。你不知道,我姑妈和我姑父的感情特别好,我姑父走了以后她一直没有找过别人。” “这件事道上的都知道。齐局家里有个大老婆,但外面的就你姑妈一个。张梅在黑街开了一个饭店,无论是青龙帮还是红灯会都知道不要找这家饭店的麻烦,这是齐局特别关照过的。也就你不知道。”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感觉特别魔幻,突然窥见了我姑妈生活的另一面,原来和她自己演出来的深情完全不一样。 我倒不是说她应该守寡,可她天天虐待我,说我父母杀了她最爱的人,这是不是太可笑了点儿? 我无奈地一笑:“我知道了。” 赵子琛叮嘱道:“齐局特别护短。你姑妈跟了他那么多年,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些感情,不完全是肉体交易。你不要乱来,齐局是块硬骨头。” 我笑道:“我有别的办法。” “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这家伙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平时挺公正的,就是护短的时候特别护短。你看许翔只能在他之下当个副局长,就可以猜到这家伙是有一些手段的。你不要用武力威胁他,或者用骏然来吓唬他,他不吃这一套的……” “说得我好像只会这两套似的。” “那你还能怎么样?”赵子琛奇怪地问。 我道:“天机不可泄露。”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赵子琛告诉我一个好消息,青青和马大壮都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已经转入特护病房。 我这才放心了,拜托赵子琛一定要替我照顾好这两人,然后便离开了医院。 现在陆通暂时停工了,楚潇潇也不用回去上班,可以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了。 我的驾照还没补办,只能让楚潇潇先开车,楚潇潇问我接下来要去哪里? “你打算去找政府里的熟人么?我有几个认识的老朋友,可能能帮上忙。”楚潇潇道。 我点了点头,笑道:“我找的这个熟人说不定也是你的熟人。” “你说谁啊?”楚潇潇不解地问。 “你的小粉丝李葛的亲爹,李良。” “他?他怎么会帮你?”楚潇潇道,“李伯一直不管这种事的,他从来不会卖别人人情的。你看李葛毕业以后也只进了一家证券公司上班就知道了,李伯是绝不会用自己的权利替别人开后门的。” “我这不算是开后门吧,别人为难我,我找他主持公道也不行么?” 楚潇潇无奈道:“你太不了解他了,这样也不行,他不会帮你的,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会帮,怎么会帮我们?” 我伸了个懒腰道:“那刚好,我和你赌点什么,他一定会帮我。” 楚潇潇笑了:“张超,那你一定会输。我希望他帮你,但你不了解他。” 我道:“不刚刚说的那点儿就够了。他会这么做,恰好说明这个人好面子到了疯狂的地步,为了面子可以别的什么都不要。那他就一定会帮我。你要是输了怎么办?” 楚潇潇愣住了,不知道我哪儿来的自信。 过了一会儿,她笑着勾了勾嘴角,舔着舌头说:“我输了,你想拿我怎么办就怎么办。” 靠!我赶紧扭头,多看她一会儿我的鼻血都要掉了。 楚家和李家的关系一直不错,李良家竟然和楚潇潇家也在同一个小区。 楚潇潇把车停下:“李伯家就住这里,我们进去等他吧,他可能还没回来,你真的有把握?” “特有把握,已经在想今晚到底要拿你怎么办了。” 这里的别墅都长得差不多,我找到门铃按了下去,等了一会儿,铁门打开,开门的人和我同样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李葛。” “张超,你还敢来?!” 第268章 打太极 看见开门的李葛,我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来找李良肯定会碰到李葛的。 这下完了,昨天刚发生那种事,就算我说我不认识马大壮,李葛对我的火气也不会小一点儿。 我和楚潇潇都傻眼在那儿了,李葛的眼睛里要喷火一样,全都是红血丝。 反正来都来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们来找你爸,有些事情要和他商量。” 李葛直接笑了:“你还有脸敢来我家?昨天那事我没和你算账就已经算给你面子了,张超,你不要欺人太甚!你知道不知道,从今天一大早起,通市的地方论坛上就一直在传我是个同性恋,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李葛,这事真的不是张超干的,你不要错怪好人。”楚潇潇替我说道。 这下李葛的怒气更大了,指着楚潇潇的脸说:“楚潇潇,我李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不要太给脸不要脸。我哪点对你不好,你要团结一个外人来对付我,而且会张超这样没文化的?潘俊! 我皱着眉头说:“你说话归说话,手不要一直指着。我一会儿要是给你把手指头折了,你又要叫疼了。” 李葛大叫:“你还敢跑我家门口来威胁我?给我滚!我爸不会见你们的!” 说完,他砰的一声把铁门关上了。 楚潇潇问我:“现在怎么办?” 我搂住她:“没事儿,我们在车里等李市长,他迟早会回来的。” “你还等啊?等了也没用啊。你看李葛这个态度,就知道李市长是不会帮我们的。” “那可未必。”我笑道,“乖,陪我等一会儿,待会李市长就回来了,我们跟着李市长一起进屋,李葛那脸色可就精彩了。 楚潇潇尽管不相信李市长会帮我,可还是坐在我的身边陪着我。 我俩一直等到黄昏,路灯亮了起来,远远地才看见一辆车开过来,李市长也看见了我们,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 “张超,怎么是你?” 他打量着我,脸色不是特别好。我猜他一定已经从李葛的嘴里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了。 我看了一眼他这车,是一辆非常普通的本田,估计十万都不到,看起来很低调,和身后这栋价值不菲的别墅格格不入。 我猜中了,这人非常好面子,车是开出去给别人看的,他不想让别人说他是贪官,为了一个清官的美名,他便选择开一辆便宜的国产车,而别墅就不同了。 我笑道:“李市长,我在这儿等您呢,没想到您现在才回来。我在电视上看见您的新闻了,那记者根本不了解情况,胡说八道。我们能获救,主要是您领导的救援及时,要不然我们早就在太平洋里喂鱼了。她还拿这一点来攻击你,实在不要脸。” 其实政府根本没有组织任何有效救援,搜救船一直都没能和我们的游轮碰面。 不过我在部队里早就学会了如何哄领导开心,只要把这些功劳都留给领导,错误都是自己的就行。 李良的脸色舒缓了一些,叹了口气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可惜大部分人没有你这么通情达理,哎。现在媒体管理混乱,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做。不过人民公仆嘛,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受点儿委屈也正常。张超,你们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李良用感应钥匙打开大门,楚潇潇着急了,追上去趴在车窗上说:“李伯,我和张超是有事要求你帮忙,张超的公司被消防和工商无缘无故找麻烦,这个事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李良不得不停了下来,长叹了一口气:“潇潇,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张超也是个好孩子。张超公司的事儿我今天也听人说了,这个事看起来是针对你们,其实是符合程序的。这个事嘛,我今天也叮嘱过他们了,不能死守着条款,要学会变通,为商户服务,以人为本。你放心吧,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你们的。” 楚潇潇到底还是年轻,听不出来李良是在打太极,见李良的语气缓和,以为是有希望了。 “李伯,那你能不能帮我们说句话,让他们别为难我们了。我们的广告公司怎么会消防不合法呢?消防都是办公大楼里的设备啊。” 李良道:“这……我……潇潇,不是李伯不帮你们。我是一个市长,可我同时也是一个父亲。你可以不喜欢李葛,但你昨晚为什么要找人那样侮辱他?我如果破格帮了你,第一是违背了我做人原则,第二是你让我怎么面对李葛?到时候可不止是李葛,连我夫人也要和我闹别扭啊,你就别为难我了。” 说罢,他继续把车往里面开。 楚潇潇无奈地看向我,她已经尽力了,可李良油盐不进。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搂着她,一只手按住了李良的车窗。 “市长,刚才潇潇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儿。”我笑道。 楚潇潇诧异地看向我,她嘀咕:“那你是为了什么事儿?” 李良的反应和楚潇潇差不多。 我说:“是为了船的事儿。我看了您的采访,其实现在社会上的谣言很好破,只要有人站出来,在公众面前澄清一下,说一说政府在这次救援中动用了多大的力量,就不会再有质疑声了。我可能是最适合站出来替你澄清的人。” 当我把话说完了以后,李良的表情就很精彩了,低头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副特别和蔼的笑容道:“你们来都来了,就留下来吃饭吧,家里准备了饭,多加双筷子的事儿。” 我和楚潇潇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那就不客气了。” 李良的车在前面开进去,我和楚潇潇跟在后面,楚潇潇对我佩服得五体投地,低声说:“你看见他刚才脸色变得有多快不?” “这是当官的基本素养,你还得学学呢,小笨蛋。” 我们一走进院子,就看见李葛迎着他爸的车出来,他这个时候也看见了我们,愤怒得不行。 “谁让你们进来的?你们两要不要脸?给我滚!” 他说着就抄起了旁边的拖把赶我们,楚潇潇吓得躲在我身后,冲李葛大喊:“你干嘛啊?” 我也哭笑不得,就他这两下子,我当然不害怕他打着我,只是他现在这样子实在有点儿搞笑。 “李葛,你不是说自己是他妈的硕士毕业,特别有文化,特别有素质么,怎么现在跟个泼妇似的?” 第269章 为难 李葛的眼眶都是红的,杀了我的心都有了。 “别他妈的和我谈什么素质,我对你没素质!给我滚,你再不滚我叫警察了。” 楚潇潇说:“你嚷嚷什么嚷嚷,是你爸让我们进来吃晚饭的。” “不可能!”李葛骂道。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挥那个拖把,道“你自己问问李伯,他人就在那里,我们要怎么骗你?” 这个时候李良正好也停好车了,看着李葛道:“你拿着拖把干什么?!放开,对客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出国读了几年书,把我们中国的礼仪都忘记了么?!” 李葛无论怎么也想不到,他爸的态度怎么变得这么明显。 “爸,你是在帮他们说话?” “快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张超和潇潇是来家里做客的,你快让厨房多加几个菜。” 我笑道:“市长不用客气。” 李良笑道:“这怎么行呢。你可是我们通市的英雄,我早就想请你吃饭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我估计李葛现在已经在怀疑人生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见的。 “爸,这是张超啊,你请他回来吃饭?你忘了他怎么对我的,你忘了你昨天说一定要让他好看的么?” 李葛拉着李良的衣袖不放,这下李良很尴尬,他本来还想在我的面前装一装的,没想到直接被李葛一语道破。 “没大没小的!放手!你就是这么和爸爸说话的?!我看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上去了!你和张超有私仇,但是我是一个市的市长,你的私仇你们私底下解决,我作为市长,不可能利用权利去帮你报那些小仇小恨,你要是想不明白这一点,那你就不配当我李良的儿子!” 李良狠狠地瞪了李葛一眼,把李葛骂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们跟着李良的屁股后面要进屋的时候,李葛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 我笑道:“没做什么啊,李市长本来就是这么公正廉明的好市长,走啊,进去吃饭吧。” “张超,你太过分了!你别以为自己得逞了,我爸绝对不可能帮你的,他是我爸,他只会帮我。” 听到这里,我为李葛的幼稚摇了摇头。 可能他从小就长在温室里,和楚潇潇一样,对许多事的看法过于单纯天真。 这种性格放在女生身上会很可爱,可要是放在男人身上,就会有一种不谙世事的——蠢。 李葛想不通,他爸能稳稳地坐在通市市长的这个位置,怎么可能靠喜恶来决定帮谁不帮谁的呢? 我不想和他在争什么,争下去对我也没有好处。 菜已经摆了上来,一个打扮富贵的中年女人正在指挥着摆盘,她看见李葛满脸怒气,招招手把李葛叫了过去,低声问李葛怎么回事?李葛说了几句之后,那女人就看向我和楚潇潇。 “你就是张超?” 看她那表情,我就知道不是善茬,所以我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对李良说:“市长,关于采访的事儿,不如我们先细谈一下吧。” 李良道:“饭菜都上了,我们要不然边吃边聊。” “谁准你们坐下的?张超,我知道你是骏然集团的公子哥,可你也不要欺人太甚,你昨天那么侮辱我儿子,今天还要当我家的客人?你当我李家是好欺负的么?!”那中年妇女忽然大喊了起来,吓了我和楚潇潇一跳。 但还不等我们上午,李良就没好气地说:“这是我请来的客人?怎么,我还不能往家里请客人了?” “你?为什么?”她诧异的样子和李葛非常像,不愧是母子,“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从小到大就不怎么关照我和儿子,我们跟你吃了那么多苦我都没计较,可现在有人这样欺负我们的儿子,你还把这人请回来当座上宾,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看她寸步不让的样子,忽然感觉自己来的很不是时候。 其实我只是想借李良的李良打压一下我姑妈的行为,并不是想要在李葛的面前耀武扬威,所以看李葛和他妈抵触得这么厉害,我就有点儿想先离开,下次再来找李良的念头。 我挠了挠脑袋说:“市长,要不然我们电话里聊吧,我今天带潇潇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李良可能是误会了,以为我是生气了,顿时脸色漆黑,冷声道:“张超,你要是给我这个面子,就留下吃这个晚饭。我们家没家教让你看笑话了,我儿子和贱内,稍后我会管教他们的。”然后他对傻眼了的李葛以及气得不行的李葛妈说,“你们不想吃,就出去溜达溜达吧。” “你,你为了张超赶我和儿子出去?”李葛妈不敢置信,捂着嘴说道。 李葛和他妈无比气愤地冲出去后,李良对我们尴尬地道歉。 “不好意思啊,张少,是我管教家人不严,闹了这大的笑话。我儿子平时是太顽劣了一点,我代他向你道个歉。” 李良完全不在乎那两个跑出去的人,只顾着招呼我和楚潇潇落在。 楚潇潇趁着李良不注意,对我吐了吐舌头,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一定觉得李良很冷血。 我先和李良说了一番客套话,然后就进入了正题,提到了我姑妈找人打压我的事。 “这个事我已经听说了。”李良道,“这样肯定是不附和规定的。我们是人民公仆,工商局要为商户服务,而不是给商户添堵。虽然相关规章制度上来看,他们做的的确没错,可是他们应该要想尽办法替你们解决问题,完善你们存在的漏洞,而不是用这个当武器来为难你们,这个事我一定要和他们好好说到说到。” 什么叫高手,这就叫高手,同样的一件事,他正过来说反过来说竟然都能说的头头是道,这就是一个当官的自我素养。 “张少,那你看采访的事……” 我举起酒杯,笑道:“市长你安排吧,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良对我这答案简直满意坏了,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夸我年轻有为。 我们一直吃到了后半夜,李葛和李葛妈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正好楚潇潇家就在这个小区,我便没有开车,想和楚潇潇到处逛逛,这小区里的环境非常好,很安静,抬头还能看见星星。 “哎,我从来没有想过李伯是这样的人。从小到大,他在我的心里一直是个很公正的长辈,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楚潇潇搂着我的胳膊,望着星星说道。 “人都很复杂的,没有人是绝对的好人或者绝对的坏人。你看李市长,他虽然看起来公正廉明,其实他是爱权和名声超过了自己的家人。你看陈如海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对自己的儿子那是真的没话说。” 第270章 太冲动 楚潇潇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是啊,人真的很复杂。” 我感觉她心情不好,有点儿担心她,问她是不是在想她妈妈的事。 楚潇潇道:“哎,我只是在想,如果人可以单纯一点儿就好了,单纯的好人或者坏人,是好人的我就可以放心地爱他,坏人我就能狠狠心恨他。可是人总是很复杂。我是在想我妈,她算不上是一个好妈妈,有时候我甚至希望她能早点和爸爸结束……” 我搂着楚潇潇的肩膀:“你有什么都可以和我说,我听着,会陪着你的。” 楚潇潇笑道:“恐怕你听完了以后就会想离开我了。我妈的精神上有一些问题,不能受大的刺激,你也知道我爸,他在外面和很多女人都有染,所以我妈总是和我爸闹不愉快,每次一受刺激,她就要发病。你不是问我爸爸用什么威胁我么?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故意去刺激我妈。我妈是个疯子,她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管自己的父母,也不管我,什么都干得出来。张超,我是答应过你去见我妈妈,但是我现在反悔了,你别去见她了好么?我不想让你看见她那个样子。” 我哑口无言,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楚潇潇又说:“你不知道,我妈第一次闹自杀的时候我才五岁。当时她要抱着我一起跳楼,我真的很害怕,我不想死,可是我能怎么办,那次是我爸当着她的面打了小三一巴掌才把她给哄下来的。后来她可能觉得这一招有用了吧,就变本加厉,到了我上小学一年级的那一年,她又用自杀来威胁我爸。但是那一次她是割腕,她抱着我睡午觉,都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的床单上都是血,而我妈已经呼吸很微弱了。那时我才七岁,你知道这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她本来还能控制情绪,可是说到这里,已经控制不住情绪了,声音颤抖着,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亲眼看着自己的妈妈自杀,这是多么恐怖的画面。 我心疼地抱住她,楚潇潇又说道:“我真的希望她和爸爸离婚,那样她可以过得幸福,爸爸也可以。你别去见她了好么,我害怕她会发疯,我也害怕爸爸会刺激她。” “好,我不去见她了,你别害怕。”我紧紧地搂住她,原来每个人都过得不容易,我以为像是楚潇潇这样的大小姐,从小没有吃过任何苦,过得一定都顺风顺水,看来不是这样。 我们逛游了一阵,楚潇潇提议的:“你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眨巴眼睛说:“可以去看看我从小睡的床。我的床很大哦……” 我靠,我是不知道她怎么能从刚才那么悲伤的气氛中忽然开黄腔,不过她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点儿想去看看。 “走吧,我爸还没回来,我带你敲敲上楼。” 楚潇潇家和李良家本来就在同一个小区,我们逛了一会儿,已经在楚潇潇家旁边了。 她先开门后把保姆支开了,然后招呼我进去,让我快点儿溜上二楼。 这种偷偷潜入的事,我在特种兵部队时就干得不少了,这事儿难不倒我,我一溜烟跑到二楼楚潇潇的房间,然后楚潇潇也跟了上来,把门关上反锁,捂着嘴巴偷笑。 我原来以为楚潇潇的房间会都是粉色的,没想到不是这样,楚潇潇的房间很干净整洁,装饰用的东西也不多,外面有一个阳台,阳台和房间中间隔着落地的玻璃窗,外面清凉的风正一阵一阵地吹进来。 房间是个套间,分成卧室和客厅,客厅里就只放了一张沙发和电视机。 “傻愣着干嘛?”楚潇潇忽然勾着我的脖子,在我嘴上啄了一口,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拉着我的衣领,“好不容易来了,不到我的床上试试?” 我本来心中发誓,一定要等替楚潇潇解决了后顾之忧以后,在把她变成我的女人。 可也许是环境的刺激,一想到这儿是楚潇潇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张床是她从小睡到大的,我就激动得不行。 高中学校那群人绝对谁都想不到,有一天我张超可以进入校花的房间里。 我搂着楚潇潇亲热了一会儿,把她压在床上。 渐渐地,气氛越来越热,楚潇潇的双腿夹着我的腰,喉咙里发出很舒服的沙哑叫声,我也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开始扒她的外套。 “等等……”气氛正酣的唱吧,她忽然推开我。 我被打断了不太高兴,问她怎么了? “我总觉得这次太顺利了,以前不是我们每次打算要流氓的时候都会出点儿什么事么?”楚潇潇问我。 我被气笑了,脱了外衣,露出精壮的上身,压在她的身上,居高令下地看着她道:“今天不一样,今天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制止不了我耍流氓。” 她伸出两条细长的胳膊搂住我的脖子,我俩像是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纠缠在一起。 还好我的口袋里还有上次没用掉的那个套,要不然这事出突然,我还真不不知道该去哪儿买。 我看着脸色红的不像话的楚潇潇,她也用一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今天我就要告白跟了我二十几年的处男之身了。 忽然,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楚潇潇感觉不爽,用腿夹了我一下。 我一下子什么欲望都没有了,从床上蹦了起来,楚潇潇莫名其妙,不知道我怎么了,特别不高兴地喊了我一声。 “嘘。”我让她别出声,拿了一个玻璃杯贴在墙壁上,认真听着隔壁的动静。 “韩老弟,前期的工作我都准备好了,你骏然是不是也要拿出一部分的资金来?” 是韩坤和楚怀恩! “我只帮你通关系,钱我是不出的。我在骏然没有钱,钱全都是张超的,楚老板你又不是不知情。” “哎,我说韩老弟啊,你太冲动了,怎么能把那么大一笔遗产都给了张超呢。你是不知道他最近在骏然都做了一些什么事?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黑道白道官道都开始针对他了。好汉不和官家斗,就算骏然家大业大,可怎么能和官家不对付呢?哎……” 我生怕漏了他们俩对话的任何一句,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碰到韩坤和楚怀恩的对话。 韩坤道:“哈哈,他这孩子你不了解他。你看着他是幼稚冲动,其实心里鬼主意多得很。这回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能有什么原因啊?就是蠢,他要收拾陈家,也可以用更好的办法。” 韩坤笑着说:“我看这小子是怀疑我了,他开始怀疑我没死,而且已经回国了,所以要用这种方法逼我出来。”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都能让韩坤猜到。 第271章 非巧合 “你又干嘛?”楚潇潇用被子挡着身体,不满地拎着我的耳朵问。 我拿了一个玻璃杯倒扣在墙壁上,指了指让她听。 她满脸的疑惑,问我隔壁是谁。 我道:“韩坤。” 楚潇潇倒吸了一口凉气,诧异道:“他不是在丹麦出事了么?怎么,他没死,还出现在我家……”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连我都没搞清楚,更别说是给楚潇潇解释了。 我指了指楚潇潇,让她继续听,别的我一会儿再讲给她听。 房间那头的楚怀恩和韩坤的五感都不如我强,没注意到我们这边房间的异样,两人还在继续着刚才的对话。 “那韩律你就任他这么胡作非为?” “放心吧,他翻不起大风浪来。他要花钱,骏然会把张骏的那份遗产都给他,他要尊严,骏然也不会让通市的任何人敢骑在他的头上撒野。骏然早就是一群人的面子,就算柳荣再厌恶张超,宁愿自己亲手杀了张超,也不会让别人动他。不过,骏然这么多年了,和其他的集团公司一样,臃肿浮大,各自为主。张超小打小闹没事,真要想动摇骏然的基础是不可能的,不用我出手,有一堆人牵制着他。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死了,骏然也不会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那就好,这小子的报复心非常强,我听许多人说,这一段时间他一直在调查张骏的车祸,好像查出来不少事。原来我小看他了,觉得就是一个底层爬上来的草根,能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他当特种兵这么些年,的确和以前已经大不相同。他会不会查出当年车祸的真相?”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为这句话紧张一下,但现在不会了,在船上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老莫也亲口跟我说了真相。 虽说柳荣曾说过韩坤等人才是我父母车祸的真正主因,可他的说法没有证据,而且和江湖人其他人的说法也对不上。 韩坤道:“要真查出来了,那也是命运使然。当年情况危急,我们都是被逼无奈。” 楚怀恩讨好道:“韩律你的为人我了解。别的不说,就凭你对纪嫣然的一片痴情,我们都知道那车祸你是被逼无奈。当年经历过那件事的人都知道真相,只不过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一直在拿这件事做文章。当年案卷就被姜明做了手脚,把验尸报告撕了藏起来了,到现在都找不到。不得已,你只好让人把卷宗加密封存,就是不想让人再动手脚。你不准张超去调查姜明,也是怕姜明察觉后,利用这个机会离间你和张超。只可惜那小子不听劝,恐怕要酿成大祸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楚怀恩这话怎么和老莫说得又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的说法,我父母的车祸的确和韩坤有关系,他不知道我在隔壁偷听,而且当着韩坤的面,没必要也不可能说谎的。 楚潇潇并不知道无想山和老莫的存在,听完了这话长大了嘴巴,无比吃惊。 其实关于我父母的车祸真相,迄今为止,我已经听了太多个版本了,对于所谓的“真相”,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而且这只是楚怀恩单方面的说法,我还得听听韩坤怎么应对。 没想到的是,韩坤竟然完全没反驳,只是呵呵笑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 他认同楚怀恩说的都是真的?我父母的车祸真的和他有关系? 不可能,我听说过抢功劳的,这还是第一次见抢杀人罪名的。而且这两人在外人的嘴里都是我妈的小迷弟,被我妈迷得七晕八素的,为什么会杀我妈? 姜明做得出来我信,他让我妈开膛破肚,差点儿死过。可韩坤做得出来这种事我是不信的,他绝不是姜明那样的变态。 “不提这事了,楚兄,我今天来找你是给你提个醒的。咱们的事现在要保密,绝不能让银监会注意到。” “那当然,这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我这回压了全部身家进去,我比你更输不起。” 韩坤笑道:“看来我今天这趟没有白来,楚兄你还蒙在鼓里吧,已经有人在注意你了,李市长的独生子李葛为什么缠着令嫒?楚不会认为他是痴心难忘吧,大家都是男人,了解男人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另有目的,谁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李葛接触楚潇潇竟然是有目的的?! 楚怀恩被说得很不服,本来李葛是他相中的金龟婿,上次在云顶餐厅那一通大闹本来就够让楚怀恩丢脸的了,现在韩坤又说李葛是有目的的,楚怀恩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生硬地假笑道:“我女儿长得漂亮,学历好,人品好,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怎么就不能让小葛痴情?韩律也不能因为护短就这样说我女儿,哈哈哈。” 温柔贤惠,这说得是楚潇潇么? 韩坤说:“楚老弟别上火,李葛是什么人,你去夜来香会所一打听就知道了。” “什么?!”听声音,楚怀恩是从椅子上跳起来了,通市人都知道夜来香会所意味着什么。 韩坤又说:“李葛现在是宏通证券的客户经理,我的人调查发现宏通对你相当关注,在派人秘密地调查你的资产状况,这不是巧合。” “他,他怎么会,我一向非常低调,不可能。” “楚兄还是低调些好吧,万一这件事提前曝光了,就跟十七年前一样了。张骏这人心软,当时知道你非法集资却没有曝光你,现在的人可没有张骏那么好说话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 楚怀恩还想留韩坤下来,可韩坤坚持要走,他只好把韩坤送了下去。 楚潇潇急忙把灯关了,躺在床上问:“我爸到底在干嘛?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上次我偶然偷听到韩坤和楚怀恩的对话,可我也搞不清楚这两人在干嘛,只能听得出来楚怀恩很不想让外人知道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合法的勾当。” 楚潇潇急了:“我爸不会又要去赌钱吧。我得说说他!” “等等。你爸其实一直没去赌过,上次我就说了,我查过他的出入境记录,他从来没有去过澳门,也不太像是在贺老板的游船上赌输掉的。你爸这笔钱是挪作他用了,你别去劝,你看不出来么,你劝了他不会听。” “那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我爸出事儿啊。” 第272章 死穴 “我们先调查一下,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从别人下手太难了,但有一个人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谁?” “李葛。” 我相信韩坤的能力,他既然认为李葛有问题,就绝不是张口胡说的。 “他会告诉我们什么啊?他对我们那态度你也看见了,见到我们都恨不得跟我们拼命。”楚潇潇叹了一口气说道。 我笑道:“我有办法,他一定会心服口服,把知道的事全都告诉我的。” 楚潇潇见我这么笃定,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晚上倒是非常想留下来,可楚怀恩要是回来看见我了,肯定会怀疑我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不害怕楚怀恩,我只是还没做好和韩坤正面对面对的准备。 “我爸肯定在楼下的餐厅吃晚饭,你悄悄溜下去。” 我看了一眼楼下的花园,道:“不用,我从后窗跳下去就行。哎,什么时候咱们才能不用像偷情一样。” 楚潇潇在我的腰上掐了一下,笑道:“虽然像偷情,不过还挺刺激的。” “你爸到底为什么不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啊,我也算是个富二代了吧,这是我成有钱人以后被歧视得最严重的一次,我不服。” 我抱着她就忍不住腻歪起来,男人果然是一种下半身控制的动物,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我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 “好了,你再不走就真的得留下来侍寝了,小处男,为了你的贞操,你快点儿走吧。” 我看着她这样子就来气,正想按在墙上收拾收拾他,就听到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楚怀恩在外面问:“潇潇,阿姨说你回来了?” 靠,楚怀恩的声音差点没把我吓萎了,刚才我色欲熏心,竟然没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 楚潇潇也吓了一跳,推开我作恶的手,平复了一下呼吸道:“嗯,早回来了。” “你锁门干什么?开门,爸爸要和你聊聊。” 我俩同时瞪大了眼睛,房间就这么大,我逃都来不及,从阳台翻下去的话,下面正好是别墅前面的车库,不是后面的花园,一下去就会被保姆发现。而且就算我逃了,我跟楚潇潇刚才在床上折腾出来的一床罪证也掩盖不掉,楚怀恩绝对一看就看出来了。 “开门。”楚怀恩又催了一遍道。 “我已经睡了,爸,你也早点休息吧。”情急之下,楚潇潇只好这么说。 门外的楚怀恩却没走,他叹了一口气:“潇潇,爸爸想和你好好谈谈。张超不适合你,哪怕你不喜欢小葛也行,换一个,以你的条件可以找到比张超好千倍百倍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爸,他到底有什么不好?!”楚潇潇有点儿激动,“原来你需要他的投资的时候还不反对我们在一起,现在你用不着他了,又跟我说他人有问题,我就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他有问题,还是你们有问题?” 楚怀恩不高兴道:“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怎么会害你?你现在被他迷得团团转了,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可爸爸提醒你,他绝对不算是良配。女人不能挑一个自己喜欢的,要找一个对自己好的,爸爸是过来人……” 楚潇潇听到这句话特别生气,脱口而出道:“因为我妈就是前车之鉴,她太喜欢你了,被你三番两次的出轨弄出了精神分裂症,你才心有余悸,害怕我走这条老路是么?!” “你混账!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自己的亲生父亲?!”楚怀恩一声嘶吼。 “爸,我不管你们,你们也别管我,我认定了张超了,你就是找来皇帝太子我也不会换的。” “你!你是要气死我!我告诉你,张超的命不长了,他得罪太多人了,活不了多久了,你难道想跟着他去死么?!” 楚潇潇气道:“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要是死了我就陪他去死,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他的。你不要再想离间我们了。” 楚怀恩被气得半死,隔着门板踹了一脚,骂道:“你休想!” 还好门锁着,要不然楚怀恩恐怕要闯进来和楚潇潇打一顿了,他骂完了以后愤怒地离开了,楚潇潇一屁股跌坐在床上,非常害怕。 “我爸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张超,我怎么感觉你们有很多事在瞒着我?” 我不能把尹家和江湖上的事告诉楚潇潇,现在告诉她只能让他白白担心,我亲了一口楚潇潇的头发,低声道:“我不会死的,我这辈子遇到过要命的时候多呢,这算什么?我去过的鬼门关比你去过的商城都多,把怕,我不会有事。” 晚上我不能留下来陪楚潇潇,只好跳窗离开了,我离开后,她发短信让我等她一下,说要跟我一起走。 我满怀期待地在门口等着她,现在天气已经有点冷了,等了十几分钟后,楚潇潇没来,只有楚怀恩开门出来了,我看见他吓了一跳,可他看见我却丝毫不意外。 “张超,果然是你,我就在猜潇潇半夜要去哪儿呢!” 我看向楚怀恩的身后,保姆拦在门口,不让楚潇潇出来。 “你放开她!”我道,“楚伯,你这么棒打鸳鸯不好吧。我的确是没有潇潇学历高,长得也不算帅,不过我可以对她很好,自认为也不是配不上她。” 楚怀恩道:“你自谦了。小张你非常优秀,我今天真心说一句,要说人品家世眼界,李葛比你差得远了。但是父母为子女考虑,不能光考虑外在的条件。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不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可以一辈子无风无雨地过去,你能做到么?” 我哑巴了,就凭现在的我,怎么有资格叫无风无浪。 楚怀恩道:“我听说你的广告公司一个女员工代青青受过,被人给捅了,真可怜。我会给她一笔感谢费用,要不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就是我的女儿。张超,这儿没有外人,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问你,你除了能给我女儿带来危险,还能带来什么?!有些事你没有告诉潇潇,我也没有跟潇潇提,可是不代表江湖上的人不想杀你而后快。你拿走了那副无想山,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潇潇呢?” 我低着头,眼眶通红,握着拳头只能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和潇潇分手。” 楚怀恩道:“为了她好,你走吧,我不会让你再见我女儿了,如果你还纠缠不休,我就送她出国,你是退伍军人,三年之内不能出国,三年,足够她忘掉你了。” 说完,楚怀恩给我看他手里的手机,是楚潇潇的手机,他道:“你们电话也别联系了。” 我胸口压住了一块大石头似的,痛得不行,我大吼了一声:“楚潇潇!” 她应该是听到了,在里面拼命地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但楚怀恩道:“再有下一次的话,我会让她亲口来跟你说分手的,我有办法让我女儿听我的。” 楚怀恩的办法就是用他老婆的命来威胁楚潇潇,我一下子被戳中了死穴,因为我知道潇潇肯定会为她妈而伤心。 第273章 澡堂 我咬着牙根道:“潇潇不会和我分手的,就算她过来亲口跟我说,我也知道她不是真心的。楚怀恩,你最好给我保护好她,在我回来接她之前,不要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等到铁门关上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一个人站在路边捏着拳头硬扛了很久,才没有继续像个怂蛋一样哭下去。 不管楚怀恩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有一件事他说的是对的,我的身边现在太危险了,楚潇潇留在我身边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必须要解决掉陈钰舟和江湖上仇视我的人,然后再把我心爱的女人接回来,到时候别说是楚怀恩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我! 我没有驾照,这个时候关键的时刻绝对不可以被交警逮到,可是青青又受伤了,所以我想来想去,只能找赵子琛了。 赵子琛正好下夜班,就自己开车过来接我。 我上了他那辆丰田,一坐进副驾就问他:“青龙帮最近有什么举动?” 赵子琛转着方向盘倒车,道:“很奇怪,没有。” “看样子姜明不卖陈钰舟面子了。”我道,“陈如海死了以后,陈钰舟命令不动青龙帮了,所以陈钰舟才不得不求助境外的杀手组织。正好,借你的人给我一用。” “你要干嘛?是打陈钰舟,还是打姜明?” 我摇头:“姜明的身边高手如云,秃子肯定和你说过,姜明的二叔姜云清厉害得我俩加起来都抵不过人家一根小手指头,而陈钰舟嘛,我再打他一顿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赵子琛握着方向盘问我:“那你要怎么办?” 我道:“我和陈钰舟原来没有那么深的仇,我要灭了他只是想自保,这个事原先不用这么着急。可是现在不同了,我不但要灭了陈钰舟,还要斩草除根。陈钰舟的背后是整个尹家,秃子既然是你的手下,我想你一定知道尹家的事。” 赵子琛笑着点了点头。 “我不怕陈钰舟,可我得弄清楚陈钰舟的背后有多深的根,我要一口气挖出来。你替我准备一下,借我几个人,你这么聪明,不用我继续提示要干什么吧。” 赵子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彩,瞬间明白了,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我明白了,要说诡计多端,还是你们这些特种兵可怕。” 不止是要灭掉陈钰舟和尹家的威胁,我还要弄清楚韩坤和楚怀恩背地里究竟在干什么。楚怀恩威胁我的女人,我也要让他尝尝被威胁的滋味。 我回家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叫醒我的是陆通的电话。 “张少啊,今天一大早消防和工商通知我们,公司可以恢复营业了!”陆通非常兴奋。 “那就好,陆总这几天你多费心了。对了,我最近不会来公司了,你帮我找个律师,把我的股份都转给楚潇潇。” “什么?!”陆通大惊。 我当然不能告诉他,如果我和陆通还有关系,楚怀恩是不会准楚潇潇去上班的,楚潇潇非常爱这份工作,我真的不想看她伤心。 “还有,把我的名字从公司章程里撤掉吧,我不会撤股的,我只是转给潇潇。” 陆通着急了:“你,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面说吧。” “先别见面了,为了大家的安全,你们暂时不要见我的好。你是公司的创始人,你有权利把我踢出团队的。对外面你就发表声明,说我已经被你踢出去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让骏然为难你的。” “张超,你肯定是因为苏青青的事才担心连累我们的吧。我陆通的确怕事儿,可,可……” “陆总,按我说的做吧。” 说完了,我挂了电话,长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我得找到李葛,弄清楚楚怀恩到底在干什么。 我让夏葛怀帮我查了李葛的行踪。 “李良市长的儿子啊,你到底要查什么?” 我道:“查查看他今晚会不会去夜来香。” “卧槽,他怎么会去夜来香?”夏葛怀道,“不过就算他去我也没办法帮你查,这种会所,大家都是偷偷摸摸去的,谁也不可能提前打个电话预定个小姐。不过如果他去,我让线人立刻告诉我,我通知你。” 夏葛怀出门后,我一天都没出去,一直在睡觉,同时等着夏葛怀的消息。 现在我必须要攒够了精神,因为接下来几天我可能都睡不了。 我本以为要等好几天才能等到李葛去夜来香会所的,没想到下午的时候,李葛给我来了电话。 “你准备准备吧,李葛晚上八成会去。” “为什么?”我问。 “这孙子去的特别勤,跟上班一个频率,线人说着孙子在这事儿上可能有瘾,昨天没去,今天肯定会去。” 我断断续续睡了有24个小时,晚上七点多醒来时,外面的天都黑了,华灯初上,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变得特别清醒。 夜来香会所的安保变得比上次严多了,巧巧逃走以后,夜来香保安变得更多了,站在门口狐疑地盯着每一个人。 我一到七楼转了几圈,发现要从内部上八楼是不可能的。 最后一次从七楼下来的时候,我还被保安拦住了,问我是干嘛的。 我只好说我迷路了,我要找大澡堂子,但找不着再哪儿,那保安狐疑地盯着我上下打量,告诉我大澡堂子在三楼。 我下楼的时候,听到他跟另一个人嘀咕:“这家伙会不会是想上八楼啊。” “鬼知道,鬼鬼祟祟的。不过别管了,反正现在楼里铁桶一片,就算是只苍蝇也飞不上去。” “我们还是要小心点儿,大老板回来了,上次孙巧巧那个贱人跑了,大老板心情不好,芳姐都被卖到黑街去了,我们可别出错啊。” “放心吧,从一楼到七楼,恨不得每一截楼梯一个保安,这家伙真要长了翅膀还有可能飞进去,否则就是做梦。” 我跑到夜来香旁边的一栋公寓楼,这公寓楼靠夜来香很近,不过没有夜来香高,只有九层。 我爬到天台,站在天台边上,脚下是九层高楼,只有一失足就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这两栋楼虽说隔得近,其实也不近,有五米多的距离,而且晚上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要跳过去还是有些难度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后退了几步,然后一个助跑飞跳出去,牢牢地抓住夜来香大楼的八楼窗沿,一晃荡跳了进去。 果然,和我想得差不多,一到七楼满是保安,八楼就没什么人了。 正好我跳进来的这个窗口是男厕所,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那打扫卫生听到我的声音回头一看,正要大声喊,我冲过去勒住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他就没动静了,我没弄死他,他只是晕过去了。 第274章 狠毒的姑妈 我把他的衣服脱下来,还好这个清洁工的身材高大,衣服穿在我身上也不嫌小。 换上他的衣服后,我把他捆了捆,嘴里塞上袜子,塞进厕所的隔间,要不了多久他肯定会被人发现,因为夜来香对这一层的员工管理很严格,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无缘无故失踪。 有了这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我就好行动多了。 那几个保安自以为自己的防守严密,却不知道他们这些,在一个特种兵看来,到处都是漏洞。 我今天是徒手突破,要是带了雪豹的装备,我能进出十几趟都不被他们发现。 这些保安甚至都不是专业安保公司的,只是夜来香自己培训的,他们以为的严防秘守,在正规军面前只能算个屁。 来之前,夏葛怀就已经告诉过我,李葛这事儿上的瘾头很大,不但如此,他来这儿还特别喜欢点专门的人服务。 巧得很,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装清纯学生妹,要和我玩“文的”小柯。 我拿着拖把,假装在打扫卫生,不敢乱走,这一层虽然保安已经不多了,可到处都是眼睛,每一个包间门口都跪着一个裸着女人。 这么多包间,也不知道李葛在哪个包间,万一走错了就坏了,我抓住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我正琢磨着怎么找到李葛,忽然楼道间起了一阵骚动。 “老板来了,快让人把特别房清理出来。” 老板?是夜来香的幕后大老板? 这个人的身份一直很隐秘,外界传什么的都有,我顿时有了兴趣,想看看这个幕后大老板究竟是谁。 我点了点头,拿着拖把和水桶进了特别间,这个房间比一般的房间都要大点儿。 为了不被赶出去,我把拖把和水桶藏了起来,然后自己又悄然返回,躲在了一道屏风后面,我倒要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害死孙巧巧有他的一份功劳,我答应过要给孙巧巧报仇,绝不能放过他。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一阵紧促的高跟鞋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从屏风后面探头出去看,看得惊呆了。 这是一个女人,五十多岁,却像三十出头一样漂亮,举止之间风韵犹存。 她非常傲慢,在沙发上坐下后,那些服务员一个个都低着头,像是等着她训的狗。 我的嘴唇在颤抖,无数可怕的记忆涌上心头,从7岁到18岁那些仿佛是在地狱里才会发生的事,我原来以为都已经忘了,现在发现根本就不可能忘。 她是我姑妈——孙梅。 她的这张脸我绝忘不掉,化成灰我都记得! 我跟楚潇潇说过,我曾经过过无数个鬼门关,我去的鬼门关比她逛的商场还要多,其实这句话是错的。 从我出生以来,唯一能称得上是阎罗王,鬼见愁的只有她孙梅一个人。 孙梅非常傲慢,端起茶杯泯了一口,不知怎么的很不满意,皱了一下眉头。 “谁泡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后一个女服务员颤抖着跪了下来。 孙梅挑了一下眉毛,忽然拿起杯子就砸了过去,那女服务员也不敢躲,血顿时就从头上淌了下来。 “茶都泡不好,你们都是怎么工作的?老李,送到黑街去。” “老板饶命!”那女服务员吓得连番求饶。 “不想去黑街,就卖到山里去给人家当媳妇,你自己选。” 这哪儿是选啊,这两种都是地狱啊!那服务员顿时就不说话了,任由保安把她拖了出去。 剩下的人更是噤若寒蝉。 “孙巧巧到底是怎么回事?”张梅又问道。 “老,老板,这,这是芳姐负责的,我们,我们不知情的。” 话一说完,所有人的头都垂得更低了,谁也不敢看着张梅。 张梅脸上的怒气已经藏不住了:“看来你们这帮人都没用,一个人都看不住。老李,那丫头的尸体处理了没有?石老板已经来找我问好几遍了。” “本来是第二天就要烧掉的,可那丫头的死鬼老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初已经把女儿卖给我们了,说好了生死无关,现在忽然又去抢尸体,我猜是要讹钱。咱们是不是……” “找人弄死他。”张梅道,“买他女儿命的钱我已经给过了,买他命的钱我以后烧给他。去办吧。” 我知道我姑妈绝不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恐怖,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是在说买一只鸡买一只鸭,绝非是在说一个人! 老李像是领到了救命药一样,赶紧跑了出去,其余的人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她们似乎是知道张梅绝对不会心软放过她们,一个个都憋红了脸,有些已经忍不住要哭出来了。 就在张梅要说话的时候,刚才跑出去的老李又跑了回来:“老板,齐局长来了。” 张梅脸色瞬间变了,盯着那些服务员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今天饶了你们,都出去吧。” 这些人逃命似地离开了,我躲在屏风后面没办法出去,一出去就会被发现,而且我也想看看,她和那个齐局长到底是不是那种关系。 我姑妈一直是大家嘴里的贞洁烈妇,我姑父去世那么多年,她一直不改嫁,照顾着两个孩子。 因为她特别爱我姑父,所以对我恨得一塌糊涂,想尽办法来折磨我,她恨不得让我死,却又不想让我死得太轻松。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在背后却有姘头,真是够魔幻的。 人都出去以后,张梅把外套脱了,她里面穿的很简单,就是一件贴身剪裁的衬衫,虽然不暴露,但是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特别好。 她简单地给自己涂了点儿口红,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放在水杯里。 我以为她是要给齐局长下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一口喝完了,弄得我傻眼了。 喝完了以后,没过多久,她的脸色发红,大概是感觉热了,她就把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几个。 虽说她非常漂亮,可我也没眼看,扭着头背对着屏风坐了下来,就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迫不及待地走了进来。 “我的乖乖美人儿……” 我听到一个让人作呕的声音,一回头,看见一个大概五十多岁,长得像是一只牛蛙一样的男人,下巴大概有七层,肚子比自己的胸还大的男人,正两眼冒光,把张梅猛地一下拱在沙发上,脸在张梅的胸口乱拱。 我目瞪口呆,原来只听说过癞蛤蟆吃天鹅肉,今天算是真的看见现场版的了,这个人就是齐局?这也长得太丑了吧。 齐局长得丑,可男人的那点儿套路却一点儿也不含糊,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开始脱我姑妈的衣服了,我靠…… 第275章 母老虎 我感觉自己要瞎了,心里伤害大过一万点。 我对我姑妈早就没有什么亲情,和她的关系比和陌生人还要差,可不管怎么说,她毕竟是我姑妈。 我捂着脸,后悔死了自己刚才没离开,这下完了,估计接下来几十分钟内发生的事能恶心我几个月。 但出乎我意料,齐局哼哧哼哧猪叫了不多十几秒,就杀猪一样惨叫了一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我靠,这,这就完了? 我姑父这人虽然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不过人长得特别帅,当年追他的女人也是一箩筐一箩筐的。 我姑妈长得也不错,这两人都看脸,最后走到了一起。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后,我姑妈竟然会被一个长得像牛蛙一样的男人…… 我靠,我心情无比复杂,有一点儿幸灾乐祸的快感,又有一点儿颇不是滋味,靠,这毕竟是我姑妈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他们还没结束,十几秒也太快了点儿。 可是齐局好像真的已经完事儿了,打起呼来。 张梅嘻嘻索索地穿衣服,我一直没敢睁开眼看,光是用听的就够让我无语的了,我没勇气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过了二十分钟,齐局长好像才醒了过来,我睁开眼睛,看见他围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搂着张梅,满脸猥琐的笑。 “美人儿,你今天怎么不高兴啊?谁惹你生气了,我让人带回局子里去给他松松骨。” “你还问我,陆通公司今天怎么恢复营业了?你不是说你已经打点好关系了么?” 齐局道:“你问到这个事,我也觉得奇怪。我明明都吩咐下去了,这个陆通广告公司绝对不能恢复营业,难道是你那个侄子去活动关系了?” 看样子,他还不知道是李市长帮了我。 李市长好面子,他肯定不会做的特别明显,让别人看的出来我俩有私下的交易。 张梅摇头道:“他在骏然只是一个空壳太子,没几个人会把他放在眼里的。韩坤死了以后,骏然除了甘令还有谁愿意搭理他?” 我姑妈竟然已经知道我是骏然的少东家了,我原先一直以为她不知道的。 以她的脾气,知道了我爸妈留下的这么大的一个公司,竟然没有以我监护人的身份接管过去,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齐局道:“韩坤死了真是大快人心,如果当初不是他摆了你一道,骏然现在早就是我们俩的了。张骏死了以后,这遗产本来就应该是张超的,你是张超的监护人,骏然的股份应该由你来替他保管。结果让韩坤摆了这么一道,弄出来一个什么遗书,非说要到张超十八岁才把股权转让出去,妈的。” 原来是这样,我本来也在想,为什么这些财产要到十八岁才给我,这竟然是韩坤提前设计好的。 我心里五味杂陈,韩坤一边骗我,一边却又这么替我考虑,他到底是在想什么? “韩坤是我弟和那个婊子当年最信得过的人,这人聪明得很,要不然我弟走这么多年,骏然早就被人四分五裂了。”张梅道。 她提到我妈的时候声音陡然变狠,恨不得咬一口的感觉。 连我姑妈都说,韩坤是我爸妈最信得过的人,他怎么会害我爸妈? 我感觉十几年前的事恐怕比我了解到的还要复杂,可能老莫告诉我的还不是真相。 老莫说的只是江湖的视角,可我爸妈并不只是江湖人,生意场上和官场上的事一点儿也不江湖的水浅。 齐局说:“韩坤已经死了,到底是谁在帮张超?” “他当了几年兵,在部队里有些人脉,不过也仅限于此,所有的人脉都在部队里了。可能是军区那里有人打了招呼下来,你手底下那些人就卖了个面子出去。不过山高皇帝远,只要你再多跟他们说几句,这帮人肯定会调转风头的。” “好,美人儿,都听你的……”齐局又在张梅的身上腻歪了一会儿,说,“不过你可真不用对陈钰舟这么好,那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对咱们闺女只怕不是真心的。” 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咱闺女?是我听错了么?!苏小蔷不是我姑父的亲生女儿?! 我默默想,可能是齐局想要讨好我姑妈,故意这么说,听起来亲昵一点。 可是张梅道:“你现在知道心疼闺女了,这么多年来你让我们母女无名无分的吃苦,你怎么就没心疼心疼?” 我靠!还有什么会比现在我听到的更狗血?! “我这,这不是母老虎家里不好惹么?她哥哥现在进省厅了,现在她在家里就跟太后一样,别提多霸道了。哎,我知道这么多年让你母女跟着我受苦了,你放心吧,既然女儿喜欢,小陈的忙我一定会帮的!不管他以前是什么人,以后跟我们闺女在一块了,我就会好好管着他,不让他欺负我闺女儿。”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两人又腻歪成一团,没想到齐局长竟然还有精力梅开二度,只可惜二度也没有撑过一分钟,过了一分钟又呼呼大睡。 齐局一睡过去之后,张梅就用被子挡着身体坐了起来,她看着齐局那张牛蛙一样的脸,毫无表情,那冷漠的样子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人,然后她眼眶泛红,竟然捂住了脸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我看得一脸懵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梅长得真的非常漂亮,我依稀记得我姑父的样子,也很帅。他俩能生出苏小蔷那种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实在是奇迹,现在看看齐局的体型,我就全都明白了。 她抹掉眼泪,那一瞬间流露出的脆弱也消失不见了,又变回刚才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从床上起来去了浴室。 等到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我才从屏风里溜出来。出门之前,鬼使神差地,我用手指站了一口张梅刚才加了白色药粉的水,放在嘴里舔了一下,马上就又吐了出来。 这东西的味道我忘不了,这是上次林芳偷偷骗我喝得春·药。 张梅竟然要用药才能陪齐局睡下去…… 我现在满脑子的浆糊,糊涂得不行,根本理不清头绪。 我溜出房间后,还回不过神来。看样子张梅对齐局绝对不是真心,要不然也不用对自己下药。当然了,就齐局这十秒完事儿的水平,要想找个对自己真心的女人也不容易。 我以为他们是在我姑父去世后才好上的,没想到两个人是早就好上了,连私生女都有了。 合着这么多年,她因为我姑父的死而悲痛欲绝都是演的? 第276章 对手 我原来以为她爱我姑父爱的要死,所以我姑父在车祸里丧生,她才恨毒了我。既然她早就和别的男人有一腿了,她到底在恨我什么? “李公子,这边请,你今天终于来了,小柯昨天等了你一宿呢。” 我正在想着我姑妈的事,没想到这个时候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在一声客气到虚假的招呼声中,李葛被人拥簇着走了出来。 我忙闪身退后,低着头,因为有帽子挡着,李葛并没有当场就认出我来。当然了,看李葛这迫不及待的样子,恐怕也完全没兴趣停下来看我一眼。 他恨不得飞到包间里去,走路都带着风,看他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看来夏葛怀说的是真的,他在这个事儿上有瘾。 到了包间,李葛却忽然不准让任何人跟进去,所有的服务人员都被挡在了门外。 他掏出两张一百,给两个服务员一人一百,道:“小费,晚上去买点儿茶水喝吧。” 呵呵,不愧是在国外待过的,嫖娼还知道要给小费。 那两服务员心照不宣,等李良关了门,二人就走远了,这个包间门口连个蹲着的裸女都没有。 奇怪了,到这一层来的,都是来玩的。都来这种地方玩了,难道还怕被人听见么? 他这么做只是掩耳盗铃,难道没人听见,别人就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么?总不会以为他不是来嫖,是来关着门学英语的吧。 确定四周没有人看着,我这才慢慢地溜达过去,然后我发现是我多虑了,这个位置不但没有服务员守着,连监控都没有,这儿正好是监控的死角位置。 可以很肯定,这个位置绝对是李葛故意挑的,真的是奇了怪了,都来这种地方嫖了,他还这么藏着掖着干嘛? 这个房间很偏,在这条走廊的最尽头,左手边就是一扇窗,要想进屋只能翻窗进去。 这对我是小菜一碟,而且这儿没有别人看着,就更方便了。 我爬上窗口,这窗口外面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底下就是八层高楼。我用和上次蔡小冰差不多的方法,很简单地就钻进了那个房间的窗户里。 这里所有的包间都有娱乐区和休息区,休息区就是一张大床,还有独立的卫生间,我正好翻在了卫生间里。 我悄悄摸摸地溜了出来,刚出来,就看见了正在给自己穿皮裤的李葛。 没错,是李葛,他把西装脱了,换了一身锃光瓦亮的皮衣皮裤,这皮衣能遮住的部分很少,看起来无比骚气,像是夜店里的鸭穿的。 这还不算什么,他竟然还给自己戴上了狗链,然后转身对拿着皮鞭的小柯跪了下来。 我靠,城里人真会玩儿。 今天一晚上在夜来香才短短几个小时,但受到的震撼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承受能力。 我已经说不清是眼前的李葛更让我吃惊,还是刚才的张梅更让我震撼了。 在这个地方,这些人好像完全卸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人生中见不得人的另一面。 小柯和上次陪我的时候判若两人,她穿着一身德军军装,踩着高帮的军靴,正踩着李葛的……蛋。 李葛的表情不像疼,反而像是非常享受。 他跪在地上,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小柯,眼睛里都是泪花。 “主人,狗狗做错事了,你打我吧。” 小柯拿鞭子重重地抽了一下他,他呜呜地哭了起来,可是听声音,他似乎非常爽…… 我服了,真的。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已经没有多余的词汇去形容眼前这一幕,我只能默默地掏出手机,把眼前看见的画面全部都拍了下来。 李葛白天文质彬彬的,晚上竟然在做这种事! 拍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这两人才完事儿,李葛瘫在床上回劲儿,小柯也累得精疲力竭。 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从卫生间里跑了出去。 这两人看见我,先谁都没反应得过来,过了好一阵,小柯才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你是谁,你是谁!!!” “张超!张超你怎么在这里?!!!” 这两个人拼命地往被子里钻,李葛力气大点儿,盖住了全身,小柯抢不过他,只能盖个脑袋。 “躲什么啊,该拍的我都拍到了,不得不说啊,李大少爷,你的口味可真重啊。” 我一把揭开被子,毫不留情地,又给他们拍了几张,李葛还想躲,被我抓着脖子上的链条一把拽了出来,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脱。 “张超,你放开我,我和你无冤无仇,你这么对我干嘛?” 我冷笑:“无冤无仇?李大少,你是不是失忆了?前两天是谁当着我的面抢我女朋友?你真的当我是死的啊?!我没打你就不错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和潇潇又没结婚,我为什么不能追求她?!” 我转手给了他一巴掌, 没好气地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你看看自己穿的是什么,在什么地方,你有什么资格追求她?” 李葛一下子怂了,不过他还是死鸭子嘴硬道:“你别忘了我是谁,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我真被他的幼稚给逗乐了,我道:“你是李良的儿子,我知道。你明天把这些照片放到网上去,一定会专门说清楚,这是李良市长的儿子的照片。” 李良快哭了:“张超,我求你饶了我吧,我爸会打死我的。你不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也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爸对你还不错吧。” 他这样子都快给我跪下了,我笑着拍了拍旁边小柯的屁股,道:“你先出去。” 小柯刚才很害怕,现在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傻愣了那里没出去。 她轻轻攀扶着我的肩膀,有种站不稳的感觉,丰满的胸口紧贴着我的胳膊。 “张少,上次我都没爽就睡过去了,不如……” 我笑道:“你还想再来一遍?” 这个时候小柯早就放弃了上次演出来的清纯形象,伸出一截软糯粉红的舌头,蹭着我的脖子舔。 “张少,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李葛很期待小柯能把我拿下,这样我就能分散点儿对付他的注意力了。 我手起一晃,手刀又落在小柯的脖子上,小柯哼都没哼就软了下来。 我捡起被子盖在小柯身上,道:“既然那么爽,就让你再睡一会儿吧。” 李葛已经吓得不会动弹了,回过神来,缩到床的最角落里:“我警告你啊,你别过来,我,我会拳击。” 我笑道:“那你给我表演表演。” 李葛哪儿敢啊,他那几招花拳绣腿,跟普通人打打还行,哪儿是我这种特种兵的对手啊。 他带着哭腔求我:“你到底要干嘛?我真的不找楚潇潇了还不行么?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第277章 叶公好龙 我拿着一个杯子左右手抛着玩儿,不经意地问:“其实我很好奇,天底下那么多漂亮的女人,而且你这怪癖好潇潇显然是满足不了的,你为什么还要追她?” 李葛的眼珠子飘向别处,道:“她是我的初恋,男人都有初恋情结,我……啊啊啊,你要干嘛啊!” 我抓着那个杯子朝他砸过去,杯子在他脸旁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撞在墙壁上碎了。 我冷声道:“说实话。” “我,我说得就是实话啊……” 我从桌子上的果盘里把水果刀拿了出来,左右手抛了一下。 “你别,你有话好好说,别别。” 李葛双手捂着脸,我趁机把他的被子一把扯开,对着他两腿之间的命根子瞄了瞄,李葛吓得哭腔都变了。 “我说,我说。我在宏通证券是客户经理,我,想要楚怀恩买我们公司的产品。当然了,我本来也是很喜欢楚潇潇的。” “放屁,大家都知道楚怀恩没有钱了。”我故意道。 “他,他……”李葛吞咽着口水说,“那是他掩人耳目的。他用楚潇潇的身份正在办一个经融公司,现在正在工商办牌照呢。但是他的信誉不好,工商不给他办,为了这个事他到处求人,也求到了我爸的头上。” “到底是什么事儿,你说清楚,他要弄什么经融公司?” “也没多玄,这个事对外人是要保密的。只是正好被我撞破了,我是学经融的,对这一块比较了解,一查才发现他的资金有问题。别人以为他破产了,不会怀疑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笔钱,可,可能是要做小额贷款吧。” 对金融的事儿我一点儿也不懂,李葛已经解释了,我却听不明白。 不过我不能让他知道我不懂,否则这个孙子一定会想办法糊弄我。 我道:“你别跟我挤牙膏,给我一次性说全了。” “和放高利贷差不多,不过合法而已。这个叫砍头贷,七天或者十四天一个周期,利率非常高,比高利贷还高。” “那还合法?” “法律有漏洞啊。这个事难在牌照难批,只要牌照批下来了,在监管发现之前,能挣很大一笔,就算被监管发现了也不会不亏本,大不了利息不要了,要本金。”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道:“他损耗自己的商誉,就是为了干高利贷?” “你别小看这里面,能挣不少。和传统高利贷不一样,这是坐着数钱。” 我对金融懂的不多,不过照逻辑来看,不会是李葛说得这么简单,楚怀恩煞有介事的,冒着可能坐牢的风险弄来这么多钱,就是为了放高利贷? “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我真没骗你。我想追楚潇潇,就是因为我知道楚怀恩在用楚潇潇做法人来注册公司,只要我娶了楚潇潇,我就有办法把这个公司慢慢弄到我的手上来。” 我冷笑了一声:“你倒挺精明的。” “我求你了,以后我不追楚潇潇了,你放过我吧。” 他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是没有保留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起来。”我抓着他的链子,把他从床上扯了起来。 李葛哭丧着脸,问:“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啊?我真的不会再对楚潇潇做什么了。” “你说了我就会信?你如果说话算话,也不会缠着潇潇这么多天了。” “张超,我真的说话算话。你放了我吧,而且你自己也快点儿溜吧,要是一会儿让别人发现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笑道:“你倒是挺替我考虑的。李葛,你好事做到底,好人送到西,不如把你调查楚怀恩的资料都给我。” 李葛大吃一惊:“不行!楚怀恩会找人弄死我的。” “你堂堂市长家的少爷,还害怕他这么一个做生意的?” 李葛的眼珠子通红,道:“张超,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今天是专门冲着我来的吧。该告诉你的我都说了,可你要那份资料我绝对不能给你。楚潇潇我还给你,保证不动她。你不要小看了楚怀恩,他何止是一个做生意的,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不比陈如海低。” 我没料到这小子也知道江湖,笑着说:“楚怀恩可怕,我也不好惹。就看你选择得罪谁了。” “张超,我能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你别再逼我了。你快点走吧,要是让人发现你在这儿你就走不了了。” 我看向外面,外面的脚步声忽然急促了起来,我心里一慌,怎么回事? 外面张梅的声音响起:“侄子,你出来吧。” 我猛然回头看向李葛。 “你叫来的人?!” “冤枉啊,你一直都看着我,我怎么叫人啊?!” 的确,李葛一直被我捆着,想跑都跑不了,小柯也没醒,张梅怎么能找过来? 张梅已经找过来了,我想躲也躲不了,可我实在不想和她面对面。 “别躲了,你跑不出去的。我们姑侄已经五年没见面了,出来叙叙旧也好。” 我深吸一口气,怕她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说来也奇怪,我连子弹都不怕,却无比害怕她,一想到她的脸就忍不住捏紧拳头。可能对她的厌恶和恐惧已经深深地烙在我的骨血里。 我把李葛抓了起来:“老实点儿,跟我一起出去!” 李葛哭道:“别这样啊,我们俩没这么大的仇。” 正好李葛穿得衣服很好控制,我从桌子上一堆道具里拿了个手铐把他拷上,然后找了个东西塞住了他的嘴。 李葛拼命地挣扎,就差给我跪下了。 我道:“行了,别哭了。你花钱买的这种服务是假的,现在我给你来点儿真的你反而不适应了?你这是叶公好龙。起来!” 第278章 讲感情? 不知道张梅会怎么对付我,但可以肯定,她绝不会对我心慈手软。 我一脚踢开门,张梅带着保安已经把我们这个门口守住,每个人都拿着枪指着我的脑袋。 国内是禁枪的,他们的枪很可能是从石胜那儿弄来的,难怪石胜和夜来香的关系会这么好。 “五年了,姑妈。” 我和张梅看着对方,从她的眼里迸射出激烈的恨意,比五年前更强烈,时间没让她放下,反而让她更加恨我。 五年前这个人还只是想着把重伤的我扔在医院里让我自身自灭,现在她却让这么多把枪指着我的头。 我把李葛拽了出来,挡在身前,李葛挣扎着大叫一声。 张梅很淡定,让大家把枪先放下。 “我以为你当了兵会变得男人一点,没想到和你高中时一样,还是个只敢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张梅道。 我说:“你当我傻吗?我放了李葛还能从这里活着走出去么?你别以为我忘了你有多恶毒了。” 张梅冷着脸,破口大骂:“张超,你爸妈害得我家破人亡,留你这个小讨债鬼下来还要侮辱我?!你这个畜生,我当年就应该把你扔在街上,让你冻死饿死。像你这种罪人的儿子,你看谁会领养你。你这个畜生,早就应该去死了!” 一直以来她都很傲慢优雅,可面对我却忽然骂出了这么多话,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可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比起这些话来,她对我做过的恶毒的事更是多得数不胜数。 张梅咬着牙根:“你爸妈那对不负责任的狗日的,把我害成了这样,你应该替他们赎罪!还不把李公子放了,乖乖地自己跪下!” 像是条件反射似地,我直冒冷汗,那些话仿佛紧箍咒一样,让我手脚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很想说不是这样的,我爸妈不是不负责任,他们也是被人害了的,可张梅的骂声让我根本没有勇气张嘴。 见我还不放开李葛,张梅讥笑着点了点头:“呵呵,我不意外,我早就料到你是这样的,你就是个狼崽子。你和你妈那个婊子一样,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这么多年来,我多少次想到阿铭咽气的样子,小蔷和小伟亲眼看着自己的爸爸走了,哭得那么撕心裂肺。都是因为你那对千刀万剐的爹妈!为什么你不跟着他们一起去死?!” 我感觉被掐住了喉咙,这一句句话像是要命的利刃,把我的心刺得稀巴烂。就算我爸妈是被人害的,可他们的确是醉驾了,我姑父的确是无辜的,的确是我父母害得他们一家阴阳分离,害得苏小蔷和苏大伟失去了父亲。 “你活着是因为你爹妈这对不负责的狗东西在十八层地狱里,等你给他们赎罪!他们下辈子只配投胎做狗做猪,不配做人。” 我胸口仿佛堵住了一块大石头,把铁链子捆在李葛的喉咙上,用力一拽,李葛被我吓的大叫。 张梅没想到我为什么没有束手就擒,小时候她这么骂我我都会哭着求她别怪我爸妈了,我会替他们赎罪的。 “你说完了没有?”我的声音哽咽,哑着嗓子问,“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的女人,她才不是自私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张梅张着嘴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骂道:“呵呵,知道为你的婊子妈说好话了?” 我道:“张梅,你要是还想用小时候那套控制我,那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不和你说我妈生前做过的事有多了不起了,你这个眼界短浅的人也听不明白。但就算全天下的人骂我妈,你也是最没资格的那个。你吃的用的,所有钱都是我妈和我爸生前挣的,赎罪?就算他们有错,这些钱不够赎罪么?!哦,还有,你这么有钱了干嘛还要陪那丑得像是牛蛙一样的齐局睡觉?呵呵,你别说真爱,你陪他那十几秒还要靠吃药才能坚持得下去呢。那姓齐的肯定还以为你对他是真爱吧。你口口声声爱了我姑父那么多年,如果他对这件事泉下有知不知道会是怎么样。” “你胡说!” 张梅脱口而出,手指着我发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比白纸还差。 我重喘了一口气,要把胸口积累了十几年的郁闷吐掉。 “张梅,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姑妈。你要我替我父母赎罪,哪怕他们有天大的罪名,我也已经替他们赎完了。你爱睡谁就睡谁,都不关我什么事。从我七岁开始,一直十八岁当兵,中间十一年我没有过过一天人过的日子,没有吃过一天人吃的饭。我已经下过地狱了,现在我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 她自己从旁边的人手上抢来手枪,嘶吼着对我举起枪,这时她已经优雅尽失,像是一头可怕的母兽。 我也毫不畏惧,抓住李葛的后脑勺按在了张梅的枪口上。 顿时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李葛两股颤抖着,一泡滚烫的骚尿从他的裤裆里浸了出来。 “你放人!” “你开枪。” 我俩针锋相对,至少十几把枪指着我的头,可是没有张梅的命令谁也不敢开枪。 张梅的牙根咬得咔咔作响,嘴角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我的心也快从胸口炸开了,虽然表面很淡定,可实际手心都是冷汗。 我道:“张梅,我孤家寡人一个。女朋友已经让楚怀恩逼着分手了,唯一信任的韩叔叔也已经死了。不过你还有苏小蔷和苏大伟,我如果死在你的手上,你还能活么?” 张梅脸上的眼泪都淌进了她的嘴里,她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俩这样又僵持了有五分钟,张梅狠笑着骂道:“张超,你和你婊子妈太像了,你俩都一样毒。张骏瞎了眼了,他怎么会娶这么一个毒女?” 她松开手,枪口往下滑了下来,她手下的人见她这个动作,也把枪口放开了一些。 “张超,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那个包间里的么?”她忽然笑着问。 我的确很想知道,张梅很显然不知道我刚才也躲在她的房间里,李葛和小柯都被我控制着,不可能去叫人。 张梅说:“刚才我的人说你今天会来夜来香,冲着李葛来的。” “不可能!”我低吼。 知道这个事的只有一个人,夏葛怀。 可是怎么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背叛我。 张梅道:“我不能杀你,毕竟你还是我的亲侄儿。我虽然恨不得你这狗东西去死,可我还是讲感情的。不过我想有一个人一定恨不得亲手杀了你,让人请石老板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张梅道:“张超,孙巧巧你是救得吧。你救了孙巧巧,可惜这贱货没好命,到了医院还是死了。你说得不错,你的确是孤家寡人,你这种天生的贱种,不会有家人,也不会有朋友。” 我抓着李葛踉跄着后退,但李葛已经晕了,我托着李葛走了两步,忽然后脑勺一阵剧痛,被人猛地踹了几脚。 就算我练过,头部依旧是比较脆弱的地方,这一脚踢得我眼前一花,整个人麻了一半,差点儿摔在地上,更别说是抓着李葛了。 等我缓过神来,石胜那张愤怒地极点的脸已经出现在我面前。 刚才那一脚可能把我踢得脑震荡了,我强行让自己忍住疼,还没站稳,石胜几记重拳已轰在我的肚子上。 我弯腰干呕着,石胜可不会错过这个收拾我的机会,对着我的背脊一记肘击。 我趴在地上,又被他一脚踩在头上。 晕晕乎乎之间,张梅的高跟鞋出现在我面前,彻底晕过去之间,我只听到张梅说:“张超,要怪怪你的贱人爸妈,这是你活该。石老板,动手吧,一会儿楼下就有车能直接拉去埋了。” 第279章 实力 “贱种。他妈的特种兵,吹得跟神似的,我还当多难打。” 石胜嘟哝了两句,用力碾了一下我的头。 张梅给石胜递上了一截绳子,绳圈套在我的脖子上。 这是我第二次被人用绳圈套着脖子了,真是够悲剧的。 “妈的,勒死他都够便宜他的了。扛下去,不能让他死得这么舒坦。”石胜冷笑道,“活埋了。” 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想挣扎着爬起来,可刚才后脑勺的那一下偷袭让我现在还晕晕乎乎地站不起来。 张梅让人拿绳子把我五花大绑了起来,然后她拿了一盆冰水泼在我的脸上,被冰水一激,我下意识地睁开肿胀的眼皮。 “带下去。”她往我的嘴里塞了一个布团说道。 从八楼有直达货梯到地下停车库。 我的双手被捆在背后,两只脚也被捆得很结实,后脑勺的淤伤疼得不像话,耳朵里嗡嗡嗡地响着。 电梯的地板上被擦拭过,不过角落里还是有没处理干净的血迹,这电梯平时都是干什么用的一目了然。 我呢喃着:“夏,葛,怀,为……什么……” 地下停车场里是封闭式的,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已经发动了,几个保安把我塞进了后车厢,关门之前,他们专门又检查了一边捆我的绳索。 我喘着气咯咯地笑道:“你们不是挺能的么?就这么怕我跑了?那你坐在后面看着我啊。” 石胜拿脚背拍了拍我的脸:“捆成这样了你还跑得了?你拿自己当成龙啊。” “哈哈哈,你是怕坐在后面在路上被我反杀吧。就这种东西还想捆住我?” 石胜骂了句脏话,爬上来要在我的身边坐下,证明自己并不害怕被捆住的我。但这个时候,张梅按住了他。 “别被他激了,他在雪豹特种部队四年都是各项考核第一。” 我喘着气冷笑:“你对我还……挺了解的。” “呵呵,拿手铐给他拷上,看他还怎么嘴硬。”张梅说完,就有人拿手铐把我靠在了座椅上。 我恨不得咬下她一块肉来,就这种人还是我姑妈呢,对我的恨比陌生人都要强。 石胜嘿嘿地阴笑,对我说:“傻逼了吧。” 然后面包车的门就被关上了。 听声音,石胜是坐在了车的前面,车子很快启动。 这面包车的驾驶座和后面是用铁板隔开的,车子的发动机声音很大,我只能勉强听到前面的对话。 “张梅这个傻逼,想借我的手杀张超。” “老板,张超是退伍特种兵,杀他会惹到部队。”这个人的声音是那个姓公孙的会计。 “我能不知道么?我现在就怕孙巧巧这个贱货跟张超说了什么。那天我和老聂几个操这个贱货,搞完了躺在那儿聊了一下28号出货的事儿。要是这个逼养的给我捅出去了就完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把张超给埋了。这事儿不能在张梅那儿干,张梅的姘头是条子,在她那儿杀人留了证据,到时候锅还不是想怎么甩给我就怎么甩给我?” 公孙会计道:“张超是非杀不可了,今天的事他一定会报复。一会儿我们假装把他放跑,让人在另一侧没有监控的地方埋伏着打死他。张超很信任那个夏警官,就是今天把他卖了的那个,让齐局去问问夏葛怀?” “好主意,就这么办。你现在先直接开去南山公园,找个有监控的地方我们把张超放了。他手上拷着铐子,跑不远,跑到没监控的地方就让我们的人把他弄死了。” 车速变快,应该是上了高速。 这个时候公孙会计又问:“确定他在后面跑不了吧?张梅说他是特种兵王,不能小看了他。万一让他挣脱了……” “怎么可能?捆得跟大闸蟹一样,手还拷住了,吹牛逼也要有个限度。” 在高速上车子逐渐平稳,估计到目的地还要小半个小时。 我深吸了一口冷气,闭上眼睛,左右两只手互相摸索着,然后用力卸掉了右手的大拇指关节,剧烈的疼催得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我忙把右手从手铐里抽了出来,然后又如法炮制,把左手也抽了出来。 尽管这一套动作我在部队里已经用过无数遍,都已经习惯了,可此时还是疼得浑身冷汗。 然后我身体蜷缩得像是一张弓,双手从双脚底下穿了过来,我用双手讯速解开了脚上的绳子,再接着我的脚蜷缩起来夹掉了嘴里的布条,再用牙齿把手指头那么粗的捆着双手的麻绳给解开了。 我真没忽悠张梅,这绳子的确捆不住我,加一把手铐也捆不住——只不过激他们一下能让他们的警惕性放松而已。 张梅对我能力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从接近一百迈的车上跳下来逃走是很蠢的,必死无疑,我坐在地板上休息,恢复着体力,一会儿必然有一场恶战。 石胜有枪,他的手下人也应该有枪,我能逃生的唯一办法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车子开了又快半个小时,慢慢地减速,转向变多,应该是山上的公路,我通过黑窗膜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果然已经是山里,外面是黑黢黢的长满了杂树的山坳。 在山脚下又开了十几分钟,车没到山里去,应该是开往了他们说的南山公园,紧接着车就停了下来。 公孙会计和石胜开门下了车,石胜先去路边放了一泡尿。 “公孙老弟,我觉得我这回真老牛逼了,这回够吹一辈子的了。这小子这小半年在通市有多狂你知道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多少大佬都折在这小子手里了,青龙帮那姜明你知道么?被这小子弄断了一条手。今天折在老子的手里了,说明老子还是运道旺啊。” “老板,咱们还是要慎重。这个张超狡猾无比,诡计多端。” “老弟你多虑了,哥跟你说,一切的诡计都不会以自己的命为代价。张超今天非死不可,他娘的能有什么诡计?” 公孙会计笑道:“老板你凭的可不止是运气,更多的是实力。” 这个马屁把石胜吹得轻飘飘的,别提多舒服了。 “这家伙这么狂是有原因的,你别看现在很多人提到他就嗤之以鼻那样儿,其实背地里都羡慕他又怕他。他一是纪家的外孙,二是张骏的儿子,背后是骏然。如果不是为了这批货的安全,我是绝对不想惹这家伙的。第三,他是雪豹部队的特种兵王,这才是真正要命的,那帮特种兵谁手上没几条人命,我们把他们的队长给弄死了,绝对会有人来寻仇。呵呵,不过巧了,谁让陈钰舟也和张超有仇呢,找了不少国外的杀手来,到时候张超的死我们可以完全推到这小子的身上。” 第280章 战友 “对,张梅让我们动手除掉张超,也是在护短她这个女婿。不过我们不上这个当。”公孙会计说。 “行了,废话不多说了,动手吧。” 石胜想要亲自拉开车门,可这时公孙会计喊了一声等等,说:“老板,还是太危险了,我来吧。” “这是个人又不是老虎,用得着这么担心么?嘿嘿……行,那老弟你来吧。” 这公园里的光线不是太好,靠路边昏黄的路灯照明,车的四面玻璃上都贴着黑色的不透光膜,车里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没有。 公孙爬上车,石胜还在外面吹着口哨。 他看不见我,只想着我应该是被捆着,就上来用手抓我。 这一瞬间,我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往反方向一扭,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公孙疼得呜了一声,他的大臂骨头被我硬生生掰断,从肉里刺了出来。 我没杀他,拿麻绳迅速捆住了他的嘴就把他扔在一边。 这么重的伤,就算是当兵的挨了一记都不一定受得了,更别说是公孙会计这个常年坐在办公室里的普通人了。 就算他再聪明,再谨慎,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都没有用。 刚才石胜一下子偷袭我成功,我才晕倒被他们捆了起来。其实也是我没认真对待他,不在战场上的时候我都拿这些人当普通人,不太放在心上,才让石胜有了可乘之机。一旦我以一个特种兵的身份要求自己,这些人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公孙不能说话,只能发出微弱的啜泣。 石胜等了一会儿还什么都等不出来,觉得有点不对劲了,喊了一声:“公孙老弟。” 可是没人回答他。 这下他有点儿慌了,摸出腰间的手电筒,同时摸出一把枪,舔着嘴唇骂了一句:“狗日的,玩什么?” 他拿手电筒往里面一朝,只看见公孙会计被捆着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一只胳膊完全折断了,白生生的骨头茬子从端口处刺了出来,而被他抓来的我却不见了。 他正要回头的时候,我已经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脖子,只要这么轻轻地一扭,他就会归西。 石胜的腿一软,吓得枪走火,一枪打在了地上。 他不敢回头,眼珠子拼命地往后面转,眼睛都快看抽筋了。 “你,你是鬼还是张超?” 我冷声说:“不想死的话,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 “你,你他妈的……你……” 我抓着他的头做出要折断他脖子的姿势,他带着哭腔说:“你问。” “夏葛怀什么时候和你们搭上的?他是不是一个黑警?!” “我,我真不知道,他是和张梅联系的。” “你以为我会信么?你是张梅的常客,夏葛怀只联系张梅,不联系你们?” “干,干黑警很危险的,不,不,不方便太抛头露面,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红着眼眶:“妈的,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怎么会轻易背叛我!你们这帮人肯定是用什么威胁他了!我不杀了你泄不了这口恶气!” “别别,我们什么也没干。是,是齐局长,肯定是因为他,夏葛怀才会当黑警的。齐局和张梅这两对狗男女糟蹋通市这么多年了,齐局很有背景,要是不和他穿一条裤子的人都不可能升至加薪。你想想,你和夏葛怀是好朋友,齐局能给夏葛怀好脸色看么?是他自己要黑化的,和我们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啊。” 我咬着嘴唇,喝问:“石胜,我和你无冤无仇,我倒要问问你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就因为我救了孙巧巧么?你还讲不讲理,孙巧巧让你们折磨成这样了,我把她救出去,一没害你,二没弄你,已经给够你面子了,你竟然还要杀我!” 石胜的脚发软,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说:“不是,主要赖孙巧巧那老子,本来说好了女儿已经卖给了夜来香了,可现在他钱烧了心了,非要拿他女儿的尸体再闹一闹,要讹一笔。现在省里的打黑组就在通市,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怎么办?我们也很冤枉啊,我是花了钱去消费的,孙巧巧也是她爸同意卖的,孙巧巧也是自己同意卖的,到最后我要是还被判个强奸,你说我冤不冤?我以为是你让孙巧巧的爸爸这么干的,我能不着急么?还有,我,我这不是怕孙巧巧和你乱说,说我强奸什么的吗?她,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我被气得不行,真恨不得把这个畜生立刻就碎尸万段。 我搞不懂这帮人,难道以为有钱就可以买别人的命了么?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把害死孙巧巧的这件事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就好像只是买了一束花然后踩烂了而已,好像我和孙巧巧才是无理取闹的人。 我道:“她当然和我说了很多,她把你怎么强奸她的事全部都说了,她临死之前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报仇,石胜,你也别怪我,受人所托,终人之事。” “别别,张超,有话好好说。我,我真的花了钱的,我花了八万买的呢。我只是一个消费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你要怪应该怪张梅不该干这个。”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把他拽起来,然后用绳子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好好商量商量好么,张超你别这样。”他非常焦虑,扭动着身体。 我双手抱着胸口,上下打量着他道:“你有钱你很了不起是么?巧了,我也有钱,我今天花钱来买你身上的一块肉。” 我从靴子里拔出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拍了拍他肥胖颤抖的脸,然后猛地一削,他脸上一块肉就掉了下来。 石胜疼得大叫不止,血疯狂流下来,很快就把他的外套给弄得都是血污。 他疼得没力气说话,我又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脸:“刚才那一块一万,我再买一块。” “我一定会杀了你报仇!” 他吼完,我就面无表情地又削下来一块,石胜彻底不知所措了,只能哭着求我:“我错了,放了我吧。” 我把刀子放在他的双腿之间。 石胜慌了:“你要干什么?这儿有监控摄像头的,你这是犯法!” “哟,现在想起法来了。我来跟你说说啊,法律上,你干的那些事儿,不管你花钱没花钱,你是要坐牢的。你不是说你花钱买的,不用坐牢,你是无辜的么?好啊,孙巧巧死前,我答应替她报仇,说实话,你那些钱我完全看不上,你要是真的要补偿,也就你下面这根玩意儿付得起这个价钱了。” “别,我日你·妈,你敢!别,呜呜呜,我求你了,张超,你,你可是一个退役军人啊,你不能这样的……” 他越是哭,我越是厌恶。 看着他满身血污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到孙巧巧最后断气时候的样子。 我一个特种兵,没有能保护这个小丫头,而我在战场上拼命干的那些事儿,我永远留在前线没能回来的亲爱的战友们,保护的竟然都是石胜这群人。 第281章 巧合 我真的很没有。 我高高地举起了刀子,看着石胜那绝望的眼睛说:“你别侮辱我了。” 石胜害怕得大叫,就在这一瞬间,我手上的刀子竟然被一个东西猛地弹了出去。 以我的手劲,那东西的力气竟然大得可怕,震得我整只手都麻了,我定睛一看,是一个还在旋转的硬币。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回头看见秃子和赵子琛,还有几十个红灯会的弟兄,正朝着我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赵子琛。 赵子琛却没理我,而是看向后面的石胜,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笑道:“石老板,需要我们帮忙么?” 石胜的表情和我差不多,也一脸懵逼,但他此时哪儿顾得上别的,大喊救命。 我喘着粗气,狠狠地盯着赵子琛:“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子琛道:“张超啊,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了。孙巧巧死了就死了,你为什么非要替她报仇呢?我们早就约好了,我们俩合作的目标是一起弄死姜明。你倒好,今天惹这个麻烦,明天惹那个,妈的,再这样下去,半个通市都是我们的敌人,不用姜明下手,我们自己就死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摇着头:“我不想听你这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一句,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背叛我。” “哎呀呀,你别说得这么孩子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利同则合,利异则散。我今天带兄弟们在这儿正好路过,我劝你放了石老板,和气生财。” 我道:“你他妈的,他是青龙帮的人,是姜明的人!” “青龙帮的又怎么样?我只是和姜明有仇,我和青龙帮的人又没仇的。石大哥也是青龙帮的老社员的,肯定记得葛老大,只要认葛老大的人都是我赵子琛的兄弟。” 石胜哪儿会错过这个机会,头点的像是鸡啄米一样,拼命地喊道:“我认我认,葛云飞永远是我的老大。小兄弟,咱们俩联手,我保证,帮你把姜明给弄死。” 赵子琛笑道:“哎呀,那就不必了。只要石老板不要和我红灯会为敌就好了。” “那当然,小兄弟,你快帮帮我,帮我杀了张超!” 赵子琛二话不说,就对秃子指了一下。 我往后退了半步,妈的,他是来真的! 我的眼眶通红,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狮子一样,我想不到,一夜之间,这些曾经无比信任的战友竟然通通背叛了我。 在战场上的时候,所有的战友都是过命的交情,绝对可以交托后背的。 对我们特种兵来说,战友就是性命,可是我忘了,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我熟悉的雪豹特种部队,这里比战场上还要危险。 我转身就跑,与此同时,我已经听到了硬币破风的声音,秃子的实力有多可怕我太清楚了。 我就地一滚,捡起刚才石胜掉下来的那把枪,冲着身后打了几枪,也来不及看打中了谁,就钻进了树林里。 树林里漆黑一片,秃子很快就追了进来,其他人也跟了进来,不过很快就被甩下了。 在这种复杂的自然环境下,其余人的战斗力无穷趋近于零,只要我能逃进深山里,这些人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 赵子琛非常聪明,立刻下令让大家不准再追。 “别追了,我们追过去是送命的,让秃子追。秃子,杀了他!” 赵子琛的这一声令下,我听到嘻嘻索索的声音立刻消失了,可是我很清楚,秃子没有放弃,他还是追了过来,只不过他藏匿了自己的行踪。 我也不敢出声,也不敢在继续走,只能躲在树林之间,或者是在树上行走,这样我能看清下面的情况。 整个树林里安静得就好像是死了一样,连动物的叫声都听不到了,正片树林安静得可怕。 因为这些动物和我一样,已经感觉到了可怕的杀气,这杀气足以让他们都闭嘴不敢发声。 这是秃子发出来的杀气,我从来没有感觉过秃子全盛而出的杀气,让我有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太可怕了,这才是秃子的真正实力,我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今晚生死难料。 我不敢弄出太大的声音,只能悄悄移动,越是到了山深处越对我有利。 虽说秃子的感觉也很灵敏,但他毕竟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他能听到我的声音,却抓不住我。 真正的特种兵能在森林中隐身,抓住机会反杀他。 我躲在一颗灌木后面,看见秃子站在杂草中间,反戴着鸭舌帽,正认真地搜寻着我的踪迹。 我咬了咬牙,把枪瞄准了他的脑袋。 我们已经在山的深处,我一枪下去,十年八年都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尸体。 就在这个时候,秃子后退了两步,像是一只警觉的老虎似的,环顾着四周,一边往后退。 尽管我什么都没做,可我要杀他的时候已经流露出来了杀气,五感灵敏的人是会感觉到这些微弱的杀气的。 秃子没敢多停留,迅速地撤出了我的射击范围,我也立刻离开了原地,找了一个新的藏身之处,以免他从另一个地方反扑。 没过多久,秃子的杀气彻底在我四周消失,他彻底走了。 我松了口气,凭着声音往水源的方向走去。 被石胜打的那一下还隐隐作疼,头晕得厉害,不过现在我也只能强撑着。 很快我找到了一条小溪,这小溪里的水是不能喝的,只能用来洗一下脸,充饥果腹只能吃野果子,顺着水流走不会迷路。 我趴在小溪边刚洗两把脸,对面的树林里就走出来一个人——秃子。 我条件反射地拔出枪,速度非常快,快到秃子都没来得及准备反击,只能举起了双手。 我们两个人隔着一条小溪对峙着,借着天上月亮照出来的一点儿光芒。 “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平时你都有所隐瞒。”秃子忽然开口道。 我后脑勺疼得厉害,一抽一抽地痛,强忍着疼假装满不在乎地说道:“平时把你们都当良民了,没想着要收拾你们。你也不错,在树林里能找到我。” 秃子道:“我追了一夜口渴了,想到溪边来喝口水,这只是一个巧合。” 第282章 只能得罪 我盯着他的身后,问:“有别人跟着你么?” 秃子简单地回答:“谁能?” 他说的有道理,没几个人能跟过来,就凭赵子琛和石胜手下其他几个人,是绝对跟不过来的。 我眯着眼睛盯着秃子,秃子双手举过头顶。 “赵子琛现在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秃子还是面不改色道:“你到底是信不过我们还是信不过你自己。当家的只是按照和你约好的在做罢了。” 我捏着拳头,不敢肯定赵子琛现在做的一切到底是因为我暗示过他要与我为敌,还是他真的背叛我了。 秃子道:“你不会在战场上怀疑自己的战友。” “我现在还不敢肯定你们是不是我的战友。” 如果我想错了,那我放下枪的一瞬间,就可能是我的死期,以秃子的速度,绝对能在一瞬间要了我的命。 忽然,秃子长叹了一口气,脱掉自己的外套,然后又脱掉外裤,身上只穿着一件裤衩,对我再一次举起双手。 我嘴角抽搐着,现在的秃子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武器,他想出奇制胜偷袭我也是不可能的。 “好吧,赵子琛真够逼真的。”我放下枪,叹道。 “不逼真石胜不会相信的。”秃子道。 我有谨慎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秃子的确没有要动手的意思,我这才放下了心来。 说真的,我是这个时候才发现,秃子身上遍布着疤痕,一点儿也不比我们这些当兵的人身上少。 我们的疤痕有些是刀伤有些是弹伤,可是秃子身上的无一例外,都是鞭伤,有些是旧伤上面加了新伤,一层叠着一层。 我估计这可能牵扯到他的过去,不方便多问,秃子也没有要和我闲聊的意思,就把外套又穿上了,弯腰要喝小溪里的水。 “等等,这水不能喝,寄生虫非常多,吃点儿水果吧。” 我按住他,反身去树林里摸了两个野果子,在身上擦了擦递给他。 秃子露出一丝茫然,估计实在渴得慌,就拿着果子坐下来啃了。 “你怎么绕到小溪对面去了?”我问。 就算秃子要喝水,和我在同一面出现才对,他绕到对面去可绕了不少冤枉路。 秃子竟然紧张地摆弄了一下鸭舌帽,老脸一红道:“我迷路了。” 我哑然失笑,对普通人来说,这深山老林可不就像迷宫一样么?就算功夫再好,走不出去也是白搭,难怪刚才秃子会接果子吃,估计实在渴得慌也饿得慌了。 “今晚先在这儿凑活一晚上吧。晚上食肉动物和蛇都开始出没了,赶路危险,我去捡点儿柴点火。” 秃子满脸呆滞,只能看着我弄,偶尔帮我捡几根柴堆起来。 我看着秃子捡回来的湿柴火,快被气笑了:“你没进过山?” “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春游来过。” “我靠,你们云崖派还上幼儿园和小学啊,你们武林人士不都是从小学徒的么?” 秃子道:“我从清华毕业才进云崖派正式学徒的。” “卧槽。”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大骂,“你要说你是特长生被特招进清华的我还信,你看起来才二十几岁。” 从清华毕业怎么也得二十三岁了,再学徒几年那还了得? 秃子道:“我是特长生,我14岁考上的大学。” “住嘴,学霸不带这么碾压人的。你再说下去我都想把你在山里挖个坑埋了。” 秃子不以为然,帮我一起点火。 我道:“晚上点了火那些猛兽不敢靠近,要不然咱俩得给准备冬眠的动物当储备粮。赵子琛的胆子也够大的,敢让你一个人追着我进林子,就不怕你出不去?” 在深山老林里迷路是非常可怕的,别看吃的东西到处都是,可并不是每一样东西都能吃,如果吃了有毒的东西,轻则拉肚子,重则翘辫子。 秃子没有受过专门的体能训练,虽说功夫好,但耐力却不行,这个时候已经饿得二百五一样了。 我又摘了几个果子给他,他啃了三个以后问我:“你不吃么?” “我们现在离森林边缘不远,我不需要吃。你休息好,今晚我俩轮流放哨,我前半夜,你后半夜,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秃子吃掉最后一个苹果,忽然问道:“要是当家的真的背叛了你呢?” 我心里咯噔一跳,秃子是不会忽然问这个问题的。其实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事儿,赵子琛干的和我们最开始约好的不一样。本来我们是约好让他找个机会找人打我一顿,做做戏给通市那些人看。 但赵子琛却没有,他是直接让秃子来追杀我。 说心里不慌那是假的,赵子琛这个人诡计多端,心思多变,我了刚接触的时候,我就被他愚弄了很多遍。 我长叹了一口气:“赌一把。只有赵子琛得到了石胜的信任,能接触到枪械走私案的核心成员,我们才能把上下线都挖出来。不过这也势必会更加激化青龙帮和红灯会的矛盾。赵子琛会背叛我么?” 秃子没说话,看着跳跃的火苗,过了好长的时间才说:“当家的绝不是不忠不信之人。” 他这态度,我已经料到是怎么回事了。恐怕赵子琛做的事让他也很疑惑,他也不确定赵子琛到底是要他杀了我,还是要和我演戏。 这也不能怪秃子,赵子琛就是个影帝。 我俩在这里纠结赵子琛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我转移话题道:“秃子,我问你个问题你可别揍我啊。你为什么叫秃子?” 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上的帽子。 这一顶鸭舌帽他就没摘过,估计脑袋底下藏着什么秘密。 我刚这样想完,他竟然自己摘下了帽子。 我目瞪口呆,到不是因为我看见了一个大光头,而是因为他竟然摘了帽子,我以为他永远也不会摘掉那顶破鸭舌帽。 这个边缘都有点儿起毛的鸭舌帽,他可是连睡觉都没摘过。 “你,你……发型挺酷的。” 秃子把帽子拿在手上整理了一下,竟然露出了一丝很温柔的笑意。 我以为我瞎了,从来没见他这样笑过,好像在心里暗想什么漂亮姑娘似的。 秃子道:“我自己剃的,哄我小师妹开心。” 这个小师妹姜明提过,秃子一提到这个小师妹,就露出那种笑容,弄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你从云崖派出来跟着赵子琛混,你师傅没啥意见?你们武林人士不是很注重这方面的么。” 秃子眼睑低垂,看着帽子道:“我被师傅逐出门派了。” 我靠,他短短的几句话把我的八卦之魂都点燃了,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赵子琛到底是了什么手段,能让这么一个学霸大好青年放弃师傅和师妹,出来跟他搞黑社会混社团? 秃子提到这事,情绪又非常低落。 我只好说:“那赵子琛真是太牛逼了。” “当家的永远是我大哥,我不会背叛他的。”秃子忽然道,“张超,要是有一天当家的真的要我对付你,我只能得罪了。不过,我可以让你先跑十秒。” 第284章 太年轻 我无比震惊,秃子可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事! 门外传来钥匙转到的声音,杏儿冲我低声说:“刚才的话不要和我哥哥说啊,我哥最不喜欢听我说这些了。张超大哥,谢谢你听我抱怨。” 她的话音刚落,门外的阿宇就扛着一只烧鸡走了进来,同时还拎了不少别的菜。 这俩兄妹平时过得显然不咋样,对着烧鸡直流口水。 我吃了两口以后,就太困了不吃了,直接倒在沙发上睡了。 其实看他俩这样我很难受,只有挨过饿的人才知道饿到馋是一种多么心酸和没有尊严的滋味。 赵子琛肯定不会亏待秃子,秃子也绝对不会亏待这兄妹俩,看样子是杏儿生病太烧钱了。 我寻思着,等这些事儿结束了,我可以另外给秃子一笔钱,就当我也拉拢拉拢他。 这么想着想着,我就睡着了,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秃子给我打电话才把我叫醒。 “怎么样?”我忐忑地问秃子。 “试不出来。”秃子回答,“当家的没问我你的情况。” 这是搞什么鬼?赵子琛竟然不问。 秃子道:“你找阿宇给你换一身衣服,直接来夜来香吧,有情况。” 说完,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秃子的话让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赵子琛到底是什么态度? 我现在很糊涂,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非常肯定,那就是,我换一件衣服去夜来香,也绝对会被人认出来。 可能换一件衣服去找夏葛怀还是可以的,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如果赵子琛真的背叛了我,那我就孤立无援了。 阿宇在电脑上操作着,好像是在研究一个软件。 我跟他说秃子让我找他给我换套衣服,阿宇一下子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是要去给我换一套衣服,没想到他去了杏儿的房间,在门口说:“杏儿,出来给张超换张脸。 换张脸? 阿宇见我一脸懵逼的样子,笑道:“这是彩门的绝技,我妹妹可是彩门传人。” 杏儿让我坐下,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把鸭舌帽反着转了过去,这个动作和秃子平时那动作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张超大哥,你这张脸非常适合易容。不过今天材料有限,只能最简单的易容。你要小心,千万不能沾到水,否则妆面就会化开。” 她拿了一个玻璃碗过来,碗里装着青色的膏药状的东西,她正用一个筷子搅拌着。 她让我闭上眼睛,然后把那些东西往我的脸上抹,有点儿凉,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干嘛,难不成要往我的脸上涂一堆膏药? 我闭着眼睛任她折腾,弄了大概一刻钟,她又拿化妆用的笔刷描画了一会儿,然后就让我睁开眼睛。 我一睁开眼,眼前就有一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一下子傻眼了。 “这是谁?” 镜子里的人至少比我老了十岁,而且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样子,和原来的我一点儿也不像。 杏儿笑着说:“你想是谁就可以是谁。” 我真不敢置信,易容变脸竟然能变得这么像,而且完全看不出来我的脸上涂着东西。 杏儿道:“一定要记住,这些妆面不能碰水,一碰水就会糊开。” “放心吧,杏儿,阿宇,今天多谢你们了。” 走的时候,我悄悄把钱留了下来,就当是我给他们的报酬吧。 可以肯定,秃子是值得信任的,他让我变了装来找赵子琛,问题是他也认不出来易容之后的我长什么样,因此他绝对不会设计坑害我。 我打了车,先找了个商城换了一身新衣服,然后赶完夜来香,这还是我第一次白天去洗浴中心。 现在夜来香的人不多,防范也不是很严格,我晃点了一下保安,就从楼道上去了。 我不知道秃子在哪里,不过他们这群人一定会去安防很严密的地方。夜来香隐私最好的是八楼以上,八楼都是嫖客,估计张梅的办公室是在九楼或者十楼。 我本想去九楼的,但在八楼的时候,我一眼看见秃子和赵子琛,正坐在八楼的公共区,两人聊着天。 夜来香八楼的公共区域一般没有人,来这个地方的人也不会是为了闲聊,最多有人偶尔走出来喝杯酒。 我假装是出来倒酒的,想听听这俩人到底在说什么,不过,这个时候石胜从后面走了出来。 “赵少爷,久等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夏队长。” 我没回头,从眼前反光的玻璃里抬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夏葛怀跟着石胜出来了。 赵子琛笑道:“石老板有所不知,马上我们夏队长就要成夏所长了。” 石胜惊讶道:“什么?老弟,你要去派出所了?当刑侦大队的队长多好,去基层派出所,那不成了下放了?” 赵子琛哈哈大笑:“这哪儿是下放啊,这明明就是升官之前的常规操作。等去基层干几年,恐怕夏队长就要成通市最年轻的大队长了,年少有为啊。” “嗨,没有的事儿,都是齐局抬爱。”夏葛怀一脸无耻的笑,还故作谦虚地说道。 石胜道:“这件事还要谢谢赵老弟,他把张超给做掉了,要不然,你我还深受其害呢。” 夏葛怀惊愕地喊了一声:“什么?!” 石胜和赵子琛都有点儿警觉,赵子琛先问:“怎么,夏老弟不想让张超死?” 夏葛怀做的一切都是我提前交代过他的,我很肯定他绝对没有背叛我,石胜这么一说,让夏葛怀当场懵逼了。 我如果是他,我也懵逼。 因为如果我死了,他的身份就彻底不能跳反,彻底黑了。 要是他不愿意当黑警,一旦跳反了,齐局会给他好果子吃么? 夏葛怀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只可惜他太年轻了,还不会控制自己过分激动的情绪,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帮人穷凶极恶,如果让他们知道夏葛怀是忠扮奸,夏葛怀绝对会死得非常惨。 “我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狂的一个人也会死。” 赵子琛笑着说道:“再狂的人,只要是人就有可能死。夏队长,今天我和石老哥找你来,就是想问问,张超在临死之前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夏葛怀还完全沉浸在震惊当中,还没对赵子琛这话回过神来。 其实赵子琛这是在试探夏葛怀,看他到底愿不愿意吐露秘密。如果不愿意的话,夏葛怀就危险了。 第285章 酒吧门口 而夏葛怀知道整个事情的经过,我曾经全部一五一十地跟他说过。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里默默祈祷着夏葛怀可千万不要回答错答案。 这帮孙子,一旦开始怀疑夏葛怀的身份了,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可是我想不通赵子琛,他现在看来是在帮石老板了,难道他真的反跳了? 秃子也一脸凝重,和我一样迷惘,看不透赵子琛的样子。 夏葛怀一直迟迟不说话,赵子琛和石老板已经满脸的狐疑了,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我看见赵子琛巧巧对秃子下了一个动手的指令。 就在这个时候,夏葛怀道:“我记起来了,他一直和我提什么10月28日石老王八要出货。” 听到夏葛怀把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石胜很激动,但是听到后面夏葛怀借着我的口骂他,又很不爽。 石胜听到这个消息,也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孙巧巧这个贱货已经会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的。”石胜嘀咕着,“还好这家伙死了,要不然我28号出货的事儿就打水漂了。” 赵子琛道:“可是不排除张超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自己的亲朋好友。张超这人阴狠狡猾,万一他死之前就已经布置了别人来阻止你出货呢?” “啊,有道理,那怎么办?” 石胜平时就是个五大三粗不爱动脑子的,他的智囊团缺了一个断了手的公孙会计,现在智力水平大打折扣,不由地,他就自觉地听起了赵子琛的安排。 赵子琛说:“第一我们要改时间,出货改4月17。以免张超已经举报了。” 石胜傲慢地说:“我就不信了,这小子就是一个死鬼了,他举报了又如何,通市派出所敢抓我么?” 他这态度让我心里一惊,口气可不小。 赵子琛也被石胜的态度吓了一跳。 赵子琛继续说道:“总之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石胜抱怨道:“你以为我想改时间么?主要是和所有的上下线都约好了,不能再改时间了。 “这么看来,改时间是不行的了,那我们怎么办?” 赵子琛笑道:“不改时间的话,我们只要抓住张超重视的人,尤其是楚潇潇。“ 一听到楚潇潇的名字,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意见还是赵子琛提的! 赵子琛他妈的还是人么?! 我气得眼眶都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动了杀赵子琛的心思,让秃子感觉到了杀气,秃子朝我看了一眼。 就算瞎子都能感觉得到,赵子琛这是全心全意地要为石胜服务,他提出的几点全都是为石胜着想的。 石胜一听就乐开了花,连番拍手叫好。 忽然,秃子站了起来,赵子琛问他怎么了,秃子道:“去一趟厕所。” 我红着眼睛,从反光玻璃里盯着赵子琛。 和夏葛怀明显的心不在焉不一样,赵子琛似乎非常热衷于和石胜合作。 夏葛怀这个时候道:“不知道石老板出的是什么货?” 石胜陷入不太相信夏葛怀,不愿意细说,随便说了几句敷衍了过去。 夏葛怀也自感无趣,就道:“其实就算张超已经举报了你了,也没用。整个通市从公安局一把手开始,全都是站在石老板这边的,谁能撼动你的地位?” 夏葛怀说得没错,就石胜这个人脉,他还用得着怕谁? 这两句马屁拍的非常溜,把石胜哄得快笑翻了。 夏葛怀不太受石胜的欢迎,但看在其身份的份儿上,也没有为难夏葛怀,又聊了几句以后就让夏葛怀先走了。 夏葛怀倒是挺不想走的,他想打听更多的情报,只可惜石胜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了,他总不能不走吧。 夏葛怀一走,石胜老板的傻笑变成了另一幅样子,他低声道:“赵老弟,你觉得这个夏警官可信么?我怎么总觉得他有些怪,会不会是个钉子?” 钉子是他们的暗语,大概就是指潜伏的警察。 “是不是钉子太好测了。”赵子琛哈哈大笑,“石老板你抓住楚潇潇后,可以让夏葛怀来开枪打死这个女人,就当是让他缴的投名状了。” 我靠,我这回是真的忍不了了!赵子琛这不止是简简单单背叛我,更是额彻底底地羞辱我。 我那么信任他,他却如此恶毒! 我拿起一瓶酒,窝在手上不动声色地朝赵子琛的方向走去,赵子琛完全没来得反应过来。 忽然,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出来把我猛地拽了回去,然后还按住了我的嘴。 “秃子!”我红着眼睛看见秃子。 “嘘。”秃子让我别出声,然后把我拽到了拐角处。 我眼睁睁地看着赵子琛和石胜离开公共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包间。 我挣开秃子的控制:“你要干什么?!赵子琛这回碰到我的底线了,我还忍我就他妈的不是男人。你为赵子琛卖命,我也得保护我的女人,我们非要决一死战的话,我不用你让我十秒,现在就可以动手。” “当家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在骗石胜的信任,他绝不可能做那些事儿的。你相信我们!” 我真不敢给赵子琛这个机会,我不能拿楚潇潇的命去赌。不过秃子说得如此信誓旦旦,让我一阵迟疑。 “他和你是怎么说的?他知道我没死么。”我问。 秃子道:“当家的现在还不清楚。” 我怒了:“那你和我说个屁,你怎么知道他是演的?” “因为当家的根本不给我机会说,我感觉他现在不想知道你的死活。要是他真的跳反了,会不急着确定你已经死了么。你再等等,当家的做事就是这样,但他不会背信弃义。” 其实秃子说得有一点道理,只是我太担心楚潇潇了,关心则乱。 “我不能拿潇潇的生命冒险,我要一直盯着赵子琛,你想办法让我能露面。” 秃子点头道:“你等着,我想想办法。” 石胜和赵子琛进了包间,我不能跟进去,也不知他们俩究竟在说什么。现在唯一还值得相信的就是秃子了,我让秃子先进去听听,这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他们,八层很少有闲客,晃悠久了就会被人盯上,我不想惹麻烦,便下了一楼的大厅等候。 在一楼晃着也不是,总是有服务员来问我需要什么服务,我的脸不能沾水,就也不能泡澡。 我只好去了三楼的休闲区,在这儿有一堆人喝酒聊天,我混在里面也没人能发现。 现在赵子琛的态度很重要,其实秃子说的有些道理,尽管赵子琛表现出来很偏向石胜,可他没有和石胜揭露我们的计划。 “先生,一个人?喝点儿什么?” 我刚坐下,服务员抱着菜单站在我旁边等我点单的时候,我的目光一下子落在酒吧门口,一个窈窕玉立的身影款款走过来,正是楚潇潇。 第286章 通州第一美女 她怎么来这儿了? 我高兴坏了,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她,但楚潇潇的脸色看起来很差,从我身边走过去也没看我一眼。 我心里正嘀咕怎么回事儿呢,才想起来自己带着人皮面具,我自己都认不出自己来,她就更别提了。 “随便来杯啤酒。”我没怎么来过酒吧,对点酒也不太懂,一门心思只想知道楚潇潇怎么了,就随便把服务员打发了。 这儿并不是什么高级会所,社会各色人等都会来,服务员点了点头就走了。 楚潇潇脸色很憔悴,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她落座后,另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年轻女人也坐了下来,两个人要了两杯酒,我也认不出来哪种酒,我只想知道她怎么了。 “潇潇,我听人说张超被人害了,你现在什么打算啊?” 楚潇潇脸色苍白:“我没什么打算,这不可能的。” “我老公亲耳听到的,你还不相信?我是你表姐,我会骗你么。张超是个富二代,你要是能跟他好上,我当然替你高兴。可是你现在还不替自己考虑考虑?张超得罪了那么多人,巨恩那个陈钰舟能放过你么?我听说,骏然内部也不是都服张超的,骏然的柳总和张超就不对付。还有青龙帮也被张超得罪惨了,现在张超无缘无故地死了,这些人的恨不就都落在你的头上了么?” 楚潇潇面如死灰,摇着头:“你也说无缘无故的,死不见尸,我怎么确定他死了?他不可能死的,你不知道他有多厉害。” 她说着,掏出手机开始给我打电话,这是一部新手机,看样子原来的手机果然被楚怀恩给扔了,只是楚潇潇能背的住我的手机号码。 不过我的手机已经提前关机了,为了不被人查。 “你看,他都不开机,他真的出事了。你姐夫还会骗我们么?!” 楚潇潇已经完全呆滞了,眼眶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我真的很想告诉她那是子虚乌有的,但我现在还不能。 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没顾得上接话,她表姐眼珠子一转道:“潇潇啊,表姐也是替你着想,现在这个时候你要替楚家找依靠啊。你爸输了那么多钱,现在公司上下都要垮了,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我们考虑考虑,思思今年要出国读小学了,公司现在这个状况,我和你姐夫哪儿有钱供她啊。潇潇,你说句话啊……” 楚潇潇本来噙着泪花,越听她表姐说的越诧异,到最后失声苦笑了出来:“表姐,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我……这不是替你考虑么?现在这种情况,你得找个靠得住的男人啊,人家李葛对你还有意思呢,让我牵线搭桥来和你说一句。” 我心里的火蹭地一下起来了,早知道上次就把这畜生阉了,有些人真不能对他心软! “张超还没消息呢,你就急着要把我卖出去?!秦小美,就算要卖我,也轮不到你吧,你算我什么人?!” 楚潇潇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秦小美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问道。 她就是这种直来直往的脾气,对秦小美这种不要脸的人从来不留余地。 本来酒吧里很热闹,大家都在喝酒聊天,这下都安静了下来,盯着秦小美和楚潇潇。 楚潇潇道:“你们这帮亲戚什么也不干,常年就靠我们家养着,把你们都养成白眼狼了是吧?!我们楚氏集团就算倒闭了也不欠你们的。年年蹭吃蹭喝的,把你的皮都养厚了是么?现在没得蹭了,还要来喝我的血,谁给你这么厚的脸皮?” 秦小美被骂得脸色通红,本来楚潇潇就不是好惹的,打鬼主意打到我女朋友头上来了,活该她挨骂。 秦小美厚着脸皮说:“话被你说得太难听了,我们都是亲戚,我这只是关心你,你怎么不识好歹。” “用不着你关心。我今天就跟你说明白了,张超绝对没死,除非他的尸体摆在我面前了,否则我不相信他出事儿了。你管好你自己全家吧,你自己家里不死人就行了。” 这句话激怒了秦小美,也站了起来说:“楚潇潇你还真不知好歹啊!还拿自己当天之骄女呢?!要不是看在你后面傍上了张超的份儿上,谁愿意理你啊,你家早就落难凤凰不如鸡了!现在张超都完蛋了,老娘也忍够你了。李葛还看得上你是人家愿意给你这烂货面子,你等着看吧,你爹破产那天,一定把你卖到黑街去。就你这烂货也配得上张超?呵呵,天知道你用什么骚招勾引的他。” 这女的就是泼妇,说出来的话非常难听,我捏着酒杯按捺不住想要替楚潇潇出头。 但秦小美刚说完话,楚潇潇一巴掌抽了上去,啪地一声特别清脆。 “你,你敢打我。”秦小美捂着脸,尖叫着指着楚潇潇。 楚潇潇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替你管管你的嘴。我配不配得上张超,用不着你来评价,配不上他也是我的男朋友。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我当不良少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泼妇两个字怎么写呢。滚。” 秦小美被楚潇潇推了一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你,你,你就等着和张超地底下团聚吧。” 她跑到门口才敢说这句话,说完溜也似地走了。 等秦小美走了,大家的视线还盯着楚潇潇,看猴似地指着她嘀嘀咕咕,楚潇潇的眼泪不争气地落了下来,我就坐在她旁边一桌,听见她低声埋怨:“你到底去哪里了,一定要回来啊。” 我心里堵得慌,真想把她搂过来让她别哭了。 就在这时,一连串的鼓掌声随着一阵笑声传了过来。 “好啊,精彩精彩。楚小姐,我叫石胜,你可能不认识我,不过我可久闻你大名啊。通市第一美女果然名不虚传,赏脸上去喝一杯?” 石胜的笑就像一只恶狗,看猎物一样盯着楚潇潇,光是眼神就让人不寒而栗。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他要对楚潇潇下手了!太快了,我以为怎么着也得再等几天。 楚潇潇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石胜来者不善,她以前混过酒吧,狼面兽心的男人见识多了。 楚潇潇很紧张,手捏着桌子,指节都白了,不过楚潇潇是见过大场面的,强行镇定了下来。 她拿着手机,敲敲按了一个电话号码出去,我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她按的是我的号码,可惜我接不了,她感觉到电话没打通的震动,又改了一个号码,是打给她爸的。 楚潇潇挑了挑眉毛:“不赏脸。全通市都知道我楚潇潇挑男人得很,只有人中龙凤我才看得上,呵呵,你还是免了吧。” 第287章 嘲笑 “我对你这种没兴趣。拜拜,本小姐没空和你玩。” 楚潇潇把酒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然后一推杯子,拎起自己的包打算离开。 “等等。” 石胜黑着脸说,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拦住了楚潇潇的去路。 楚潇潇说得话太打石胜的脸了,他这种混惯了花场的混子,哪儿受得了女人这样当面的拒绝。 可偏偏是楚潇潇这样高傲的女人,才最能激发男人的挑战欲。 “楚小姐,别这么着急地拒绝嘛,我石胜也是一片好心。”石胜自以为风流地,倒了一杯威士忌,笑着说,“你听说了没有?昨天骏然集团的少东家张超忽然失联,有人说他出意外死了。现在通市乱啊,到处都不安全,像你这样的美女最需要男人保护了,我石胜只是想当个护花使者。” 他把酒杯举到楚潇潇面前,油腻地笑着,那对眼睛盯着楚潇潇放肆地打量着。 “哦,你瞧我给忘了,你和张超是男女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事呢。张超的确是人间龙凤啊,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么早就不在了。啧啧。潇潇,我和你爸也是老朋友,替老朋友照顾女儿,这是应该的嘛。再说了,我也算是个成功人士,咱俩是美女配才子,也是天作之合。”石胜盯着楚潇潇,越看越是喜欢的紧,忍不住舔着嘴唇,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把楚潇潇吃进肚子里。 我咬牙切齿,这孙子真不要脸,这些话竟然也说得出口。 我摸着口袋里的匕首,一言不发地看着石胜,妈的,我不管了,我要送这个老王八蛋归西。 楚潇潇嫣然一笑:“别说这些没用的,我跟你你能给我什么?” 石胜没料到楚潇潇的态度会变得这么快,一时之间傻眼了。平时他也就花钱玩玩那些出来卖的,或者是贪财的女人。 像楚潇潇这样眼光高上天的,就算现在落难了,石胜也从来不敢幻想楚潇潇会有看上他的可能。 石胜急忙道:“都可以,你想要什么。通市最好的楼盘,我给你四栋楼,只要你跟了我……” 有时候男人找女人,不止是图女人的美貌,还是一种地位的象征。漂亮的女人多得是,但是只有那种高不可攀自矜身份的女人,才会给男人挑战的欲望。 在场看热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以通市现在的房价,四栋楼是什么概念?那可是上亿级别的资产啊! 楚潇潇的纤手拾了一下长发,这个动作特别漂亮,连我都看得惊呆了。 她是那种天生的美女,平时不经意的时候已经够让男人痴迷,如果故作媚态,那简直是杀伤级别的。 石胜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又道:“我石胜对自己的女人很慷慨,你还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楚潇潇柔声道:“这么有诚意啊,石胜,你是不是就是想要赢过张超?我刚才还没问你呢,你说张超死了,你肯定么?谁和你说的?” 石胜这时候已经被楚潇潇迷得晕头转向了,虽说他见过的女人多了,可是真正美女的魅力是无法阻挡的。 石胜本来只是想调戏一下楚潇潇,这时见真有可能到手,脑子一下子就没了。 不过石胜这人本来也不聪明,他平时全都靠公孙会计提醒着,此时公孙会计受了重伤不能跟着他,他就是个二百五。 石胜低声狞笑着说:“他死在我一朋友手里,这么说你明白了没有?” 楚潇潇脸色顿变,震惊无比地看着石胜,抓起那杯酒就泼到石胜的脸上,冲石胜破口大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做梦!就你这种泥腿子,一辈子也别想碰本小姐一根手指头,我杀了你!” 石胜大惊失色,被楚潇潇一爪抓在左脸,左脸立刻是四道通红的血印,别看伤口不深,这种伤口特别疼。 “妈的疯婆娘!给我按住她!” 石胜身后的保安冲出来,像是几只猛虎一样扑向楚潇潇。 我一着急,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硬币,学着秃子的样子朝这几个人扔了出去。 在部队的时候我们也学过扔匕首,特种兵要学会各种不同类型的冷兵器和热兵器的使用方法。 硬币比匕首小太多,不过投掷方法是一样的,我的硬币虽说没有秃子那么大的杀伤力,打懵那几个人倒是够了。 “啊!” 这几个人冲到一半,就捂着自己的额头连番惨叫,可他们连打伤他们的是什么都没看清。 “你他妈的是谁?” 我的硬币没有秃子的那么快,他们几个人还是看清了扔匕首的我,石胜指着我破口大骂。 石胜盯着我上下打量,楚潇潇也扭头看过来,他们都认不出我来,楚潇潇那绝望的目光让我心疼的不行。 我故意压着嗓子,变了一个声音,哈哈大笑地站了起来。 “路见不平人人铲,我是谁不重要,只是看不惯你们几个欺负一个无辜的小姑娘。” 我身高和体型变不了,动作习惯一时之间也变不了,石胜看着我觉得眼熟,不过我这张脸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一时之间他肯定认不出来。 楚潇潇无比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刚才强撑着的她此时已经撑不住了,红着的眼眶滚下眼泪柱子,看得我很难过,恨不得现在就告诉她真相。 石胜这人最好面子,我和楚潇潇在这么多人面前驳了他的面子,他怎么可能放过我。 “操你妈的。”石胜啐了一口,“我看你是不知道这儿是谁的地盘,赶来我这儿撒野,兄弟几个,给他点儿教训瞅瞅!” 石胜一声令下,那几个跟班大吼了一声朝着我冲了上来。 这些人都是花拳绣腿,不足挂齿,我脚站在那儿都没怎么动,借力打力,就把这群人打得倒飞出去。 我笑道:“朋友,你出来混也弄几个能打的啊。找这么几个花拳绣腿当跟班,人还这么横,这些年没被人打死,靠得都是运气吧。我看你是条锦鲤啊,运气够好的。” 现场气氛本来挺紧张的,此时哄堂大笑,连楚潇潇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眼睛偷偷看我,越看她的表情就越奇怪,认真地想着什么。 石胜今天连续被嘲笑,面子受到重创,脸上早就挂不住了。 他这时候也不顾这儿是公众场合,反正他横惯了,直接就掏出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掏枪的一瞬间,我已经一个箭步向前,抓住他拿枪的手腕,一用巧劲卸掉他的枪抓在自己手里,然后把惊慌失措的石胜按在了酒吧的桌子上。 “你放开我们石老板!” 第288章 别冲动 那几个跟班的保安冲我大吼着,却没人敢上来对我怎么样。 我拿枪敲着石胜的头,因为刚才的事儿,我心里憋着火,所以故意用力地巧了几下,石胜疼得龇牙咧嘴。 “操你妈的,你放开我!要不然我让你不能活着走出通市。” 他这威胁的话让我想到了陈如海对我的威胁,我忍不住想笑,难不成通市的流氓地痞威胁人都只有这一套么?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按下了保险栓。 石胜的脸色大变:“你要干什么?!” 他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就扣动了扳机,砰地一声巨响中,现场的人吓得大叫,连番逃窜。 过了大概半分钟,酒吧的客人和服务员差不多的散光了,整个酒吧都没什么人了,石胜还在抽搐着大叫,两腿一软,裤裆里已经湿了。 “想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又过了三十几秒,石胜才意识到自己没死,还活着,脑袋好好的,只不过脸旁边的半张桌子已经被我轰烂了。 “朋友,别欺负人。大道不平人人铲,我们江湖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我用枪一下一下敲着他的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石胜这时候早就吓得失了神,越是他这种人,其实胆子越是小,越怕丢命。他和姜明不一样,姜明是十足的变态,我拿枪顶着他脑袋,这变态说不定还会兴奋地激我快点儿动手。可石胜不一样,这个畜生只敢欺负弱小的女人,因为他骨子里胆小如鼠。 我笑着回头冲楚潇潇说:“别怕,一会儿我带你出去。” 楚潇潇感激极了:“谢谢你。”她抓起包,躲在我身后冲那几个跟班喊,“你们都把枪放下,要不然我就开枪杀了石胜。” 没有石胜的命令,那几个跟班根本不敢放我们走,但是也不敢对我们动手,他们只能就这么围着我们,僵持着。 “别听她的,这位江湖大哥不敢开枪的。”就在这时,赵子琛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赵子琛走在秃子的前面,摇头摆尾地走了出来,秃子看见我和楚潇潇,紧张地愣了一下。 赵子琛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道:“这位江湖大哥,杀人是犯法的。你不敢为一个陌生人杀人的,别装啦。我就是混黑社会的,我还是个医生,大学的时候学过心理学,你放了石胜老板吧,这事儿和你无关,我保你平安无事地离开。” 我想不通他到底要干嘛,也不知道秃子对他的信任出自何处,不管怎么看,赵子琛都是已经彻底背叛我了。 我真相现在就揭开身份,或者一枪弊了石胜。如果不是为了查出上下家,我真的毙了他了。 石胜这人本来就没脑子,和赵子琛的智力差太多了,原来他倚靠公孙会计,现在有赵子琛当他的智囊,他又?N瑟了。 “妈的,你开枪啊,有种你就开枪!不敢开枪吧,妈的,都给老子抓……” 石胜的话被说完,因为他脑袋被枪用力一顶。楚潇潇咬着牙根,从我的手里抢过手枪,狠狠地顶住石胜的太阳穴:“他不敢,你猜我敢不敢。” 连我都没料到楚潇潇会忽然来抢我的枪,别人就更没想到。 石胜这人脑子不会转弯,还没意识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还想逞凶,可赵子琛已经皱起了眉头。 楚潇潇咬着银牙:“赵子琛,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张超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她这么聪明,看赵子琛对她的态度,对很多事儿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大家大气都不敢喘,见赵子琛也皱着眉头,石胜一下又有点儿怂了。 忽然,赵子琛哈哈哈地大笑了起来:“哎,瞒不过你。哎,其实知道这么多对你没好处。像你这样的美女,干嘛不乖乖地当个花瓶?把枪放下来吧,你杀了石胜也跑不出去的。而且你看我们这么多男人,杀你是不可能的,那是暴殄天物,但会有很多方法折磨你。张超泉下有知也会痛苦的。” 楚潇潇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子琛,她知道赵子琛的真实身份,也知道赵子琛和我的关系,现在连赵子琛都这么说了,那我身亡的消息就十有八九没跑了。 石胜也附和道:“就是,你放下枪,我不计前嫌,我还愿意疼你的。” 楚潇潇置若罔闻,问:“告诉我是谁干的?” “你知道了有什么用?楚潇潇,放下枪,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一条活路。”赵子琛道。 “是不是你干的?赵子琛,你还是人么?当初张超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从活里救出来,你这人有良心么?!你怎么不去死啊!”楚潇潇绝望地哭问。 我心里堵得难受,可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赵子琛脸色一沉:“救我,你知道什么。当时为了救你,我和张超才布下了那个局。我原来一直把张超当成兄弟,可是张超却一直防着我。以至于他和姜明那么大的仇都没告诉我。当晚我们全都中了姜明的陷阱,我才会被火困住的,不是张超救了我,是我自己命大!你只知道张超救了我,你知道我从小混到大的兄弟后来没救得回来么?” 我记得当时有个叫二狗的青年受了伤,他竟然没救得回来,赵子琛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和张超一样,你们都高高在上。只有你的朋友,你的家人才叫人,我们都可以被利用。楚潇潇,我告诉你,张超已经死了,他这种人估计已经下地狱了,你要找他,可以和他一起去死,这样你还能快点儿见到他。” 赵子琛也拔出一把象牙手枪,隔空指着楚潇潇,楚潇潇有点儿慌,手在发抖。 最害怕的是石胜,他可是被楚潇潇指着脑袋的那个。 “赵,赵,赵兄弟你别冲动啊……” “楚潇潇,我原来以为张超死了我能解恨,现在我发现不是的,我兄弟死了,也应该让他尝尝失去最重要的人的感觉,你给我去死吧。” “别,别,别开枪……”石胜大喊。 我已经准备好朝赵子琛冲出去,秃子也紧紧地盯着我,这些人都没注意到我俩就好像两张蓄势待发的弦。 “各位,在我的地方,能否给我点儿面子,你们把我的客人都吓跑了。” 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张梅带着一帮人走来,站在了赵子琛和楚潇潇的中间。 趁着张梅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秃子用唇语飞快地跟我说:“别冲动。” 妈的,我胸口憋着一句脏话,真想当面骂给秃子听。 “你们倒真够嚣张啊,当着我这个警察的面弄到弄枪的,把我当假的是不是?都把枪收起来。”张梅的身后,夏葛怀走了出来,他先对赵子琛道,“收起来。” 赵子琛冷着脸:“你算老几,也配命令我。” 夏葛怀的脸色漆黑,也要拔配枪的时候,秃子的速度非常快,按住了夏葛怀已经放在枪套上的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夏葛怀吃了一个憋:“赵子琛,现在打黑组还没离开通市呢,别把人逼急了,姿态还是放低点儿。” 第289章 纪家 “你试试我怕不怕。你他妈的就是一条狗,张超死之前你抱张超的大腿,张超死了以后你又抱上了你们齐局的大腿。你少和我套近乎。”赵子琛毫不留情地说。 夏葛怀被他说得老脸漆黑,可又没办法,只好冷笑道:“你是不怕,你红灯会那几个兄弟怕不怕?好啊,我是狗,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齐局的面子你也不给?” 这话说到了赵子琛的软肋上,他这个人什么事儿都很聪明,都很横,可是对红灯会的那帮兄弟那是真的没话说。 他咬牙切齿地放下枪,瞪着夏葛怀:“算你有种,走着瞧。” 夏葛怀对楚潇潇道:“你也把枪放下吧,要不然你走不了。楚潇潇,你别做蠢事了,咱俩好歹是同学,你听我一句话。” 楚潇潇哭得泪人一样:“夏葛怀你是疯了么?你没听到他说么,张超死了,就是他杀的。你以前和张超那么好的关系,你为什么不替张超报仇啊!” 夏葛怀只是在演戏,其实他的心里很慌,他不确定我到底是不是真的死了,而为了自保,现在他根本不可能撕下自己的伪装。 “人死不能复生,张超也不算是什么好男人,你节哀吧,找个更好的。” 楚潇潇真的傻眼了,她怎么也想不通,只不过是过了一夜之间,怎么所有人都背叛了我,所有的朋友都撕下了面具,露出阴暗难看的一面。 楚潇潇怒极反笑,一边掉眼泪一边笑,听着很让人心碎。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一伙的。张超不是很聪明的么,他怎么会没看透你们,你们这帮无耻之徒,你们去死吧,都一起去死。” 楚潇潇伤心过度,忽然调转枪头指向了赵子琛和夏葛怀,这两人吓了一跳。 我一个箭步上前,抱着楚潇潇,抓着她的小手抬起枪口对着天花板,子弹同时出膛,把天花板上的吊灯给打爆了。 而与此同时,赵子琛竟然也完全没犹豫的,一枪打了过来,如果不是我抱着楚潇潇打了个滚,我们绝对会受伤。 石胜慌乱中捡了条命,连滚带爬地逃到了夏葛怀的后面,他的几个小弟把他扶着。 我找了一张桌子当掩体,我们都有枪,但是头顶上的灯灭了,谁也不敢贸然开枪。 “你把楚潇潇交出来,别多管闲事,我让你走。”赵子琛道。 我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朝赵子琛说话的方向开了一枪,不过这一枪很随意,没有瞄准,也打不中他。 赵子琛没有受过特种兵训练,秃子也是,他们都只能大概听到我的方向,却无法像我这样精准地定位他们。 我朗声道:“哈哈哈,我今天非要多管这个闲事呢?反正我纪某人烂命一条,不过我看你这场子倒是挺值钱的,我们就把事儿闹大点儿,看看最后会是什么结果。” 我故意说自己姓纪,其实只是顺口,因为我妈姓纪,我根本没往别的方向想。 秃子是知道我的身份的,我只是想骗骗赵子琛和石胜,不让他们认出我来。 刚才那一枪我没打准,也是给秃子面子,告诉他我没杀赵子琛,是看在他的面子上。秃子了解我的实力,一定会明白我的用意。 但我刚说完,一直不说话的秃子竟然在黑暗中问了一句:“你说你姓什么?” 我心想这小子傻逼了吧,他知道我是谁,我说姓什么都是乱编的,他问这个干嘛。 我冲着秃子的方向也随意打了一枪,道:“姓你爷爷。” 秃子声音没变,问道:“这位大哥,你是不是纪家的人?江湖上只有一个纪家。” 我马上明白了这小子为什么明知故问了,他要虚张声势吓唬人。 果然,他这一说完,赵子琛立刻低声惊叹:“什么,纪家的人?不可能。” 石胜不知道江湖上的情况,问:“妈的,管他姓鸡还是姓猪姓狗呢,打死他。” 赵子琛咬牙道:“不行,不能动他。这是江湖规矩,要不然我们都有灭顶之灾。” 赵子琛语气很严肃,让石胜也不免一愣。 赵子琛并不知道这个人是我,也不知道秃子是配合我在演戏,声音一下子有点慌了。 石胜这人没脑袋,切了一声:“为什么不能动?他的脑子是防弹玻璃做的?” “你不理解江湖规矩。江湖上有九大家族,几十年前,尹家没落以后,纪家就成了江湖上最大的家族。纪家无论财力还是权利都是江湖上最鼎盛的家族,没人敢动纪家的人。如果动了纪姓的人,一定会死得很惨。不过十几年前纪家已经归隐山林了,怎么会又出来呢。秃子,你没听错吧?” 我朗声道:“原来江湖上还有识货的,我原来以为江湖上已经没人记得住我纪家了。” 张梅在黑暗中说:“赵帮主,你别吓唬人,纪嫣然死了,有人替她报仇么?” 我一惊,难道我姑妈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不是一起普通的车祸?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说。 赵子琛道:“呵呵,如果不是怕被报复,为什么又要伪造成是一桩车祸呢?纪家有规矩,疑犯不杀。江湖上的大家族都把规矩看得很重,就像江湖上的月家家训是为人正派,不可以说谎。而尹家的家训就是不赌不毒。江湖非常重门派规矩,如果他是真的纪家人,我们不能动他。” 赵子琛他们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其实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石胜嘲讽道:“你就是不敢。” 赵子琛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就是不敢,你敢你来。没人敢得罪纪家。” 这回尴尬了,赵子琛这么一说,现场对江湖不了解的人这个时候也有点害怕了,弄得石胜下不来台。 石胜只好讪讪道:“赵老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万一他不是那个纪家呢?” 赵子琛嗯了一声,道:“秃子,你问问他。” 秃子问:“纪家已经隐居多年了,你怎么来了这儿?” 我对纪家的事懂的还真的不多,不过反正纪家已经隐居了这么多年了,我就不信他们能懂得比我多,再说了,我的身上至少还流着一半纪家的血呢。 我笑道:“那边的叫赵子琛的,你姓赵,又对江湖了解这么多,想必是九门之中的赵家。我来这儿是为了取回我纪家长辈流落在江湖上的一幅画,不用我细说吧。” 我听到赵子琛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地问:“无想山?” 秃子赶紧顺着我的话编:“兄弟,你走你的阳关道,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你不要掺和这趟浑水了。” 第290章 没用的娘们儿 我哈哈大笑:“大路不平人人铲,我今天还非要管定这次的闲事了。而且这件事和我无关么?你们说的张超,身上应该流了一半我纪家的血吧。” 这下全场都沉默了,我没想到纪家在江湖上竟然有这么大的威望。 赵子琛是何等样人,竟然会被一个姓给唬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在黑暗中嘀咕了一句:“要不然放他走吧,听起来好可怕啊。这人和我们没关系,惹这个麻烦干嘛啊。” “就是啊,惹这个麻烦干嘛啊。石老板,咱们过几天还有大事儿要办呢。” 石胜也已经被吓得不清了,他刚才已经被我吓得尿了裤子,这个时候已经硬气不起来了,听到有人起哄,他就哆哆嗦嗦地说:“有,有道理啊,放他走吧。赵帮主……” 秃子也道:“当家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子琛只好恨恨地说:“放他走。” 夏葛怀倒一直没有要拦着我的意思,他看向了张梅,他现在表面上是齐局的人,所以他什么事儿都要听张梅的。 此时,应急灯已经亮了,碧绿的光线打在张梅的侧脸上,我看见她眼睛瞪得溜圆,要从眼眶里蹦出来一样,脸上的肌肉在一抽一抽地跳。 过了好半天,张梅才咬着牙根道:“让他走。” 所有人让开了一条路,我把楚潇潇搂在怀里,笑着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这些人看我嚣张的样子,脸黑得都和泥巴差不多了。 他们一直跟着我,我快到一楼了,忽然,赵子琛在背后吼了一声:“你说你姓纪,你叫纪什么?” 妈的,我根本没有编名字,可赵子琛这么一问,我总不能不答。 “纪峦。” 说完了,我怕露馅,赶紧带着楚潇潇走了。 还好,赵子琛一直没什么反应,果然和我想的差不多,纪家已经隐居这么多年了,大家对纪家也不是很了解了。 楚潇潇是自己开车来的,她带我上了她的车,开出去一阵之后,楚潇潇把车停在路边,茫然地看着前方。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心疼极了,伸手想把她搂进怀里。 楚潇潇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把我推开。 我根本没防备,被她推得撞在车门上,砰地一声,疼得我脸都歪了。 “对不起,你,你虽然救了我。可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楚潇潇垂着眼睑说道。 妈的,我差点儿忘了,我现在的样子不是自己的样子,楚潇潇不认识我。 我刚想说点儿什么,楚潇潇捂住了脸,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只看见她的身体抽动着,然后她的哭声不受控制,眼泪也不受控制。 看着楚潇潇哭成这样,我心里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我要报仇,我要把这些人都杀光!”楚潇潇咬着嘴唇,一直擦眼泪,忽然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巴掌,“不能哭!没用的娘们儿,不能哭!” 我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打自己,又心疼又有点儿窃喜地问:“张超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楚潇潇已经哭得不能回答我的问题了,我正想告诉她,别哭了,我就是张超,我带着面具呢。 这时她说:“他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如果他是骗我的,我就和他分手,他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啊。我希望他是骗我的。” 我靠,我话到嘴边了又说不下去了,我把楚潇潇弄得这么难过,我的确挺不是东西的。 楚潇潇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我便松开她,没说话。 我扫了一眼,电话是楚怀恩打来的,楚潇潇已经精疲力竭,连接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把电话挂了,扔在仪表盘上。 “我爸,他很反对我和张超在一起,现在张超死了,他肯定都开心死了。全世界的人都很开心,只有我难过,只有我也没事儿,我可以给张超报仇。” 我心中说不出的感动,可同时我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我现在公开身份,楚怀恩一定不会让我和楚潇潇待在一块儿。 不如等收拾了石胜和陈钰舟之后,我再公开身份,这段时间我至少可以待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我嘴笨,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张超也是我的家人,你要是要报仇,我可以帮你。”我道。 楚潇潇噙着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真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可能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没人在乎我的生死,我压根儿没考虑楚潇潇的反应。 这个时候我无比的后悔,早知道在一开始就告诉她真相好了,到现在再公开,她可能会打死我。还不如等事情都结束了,让纪峦这个身份彻底消失。 楚潇潇想让自己不要哭,但她控制不住,我们只好互相交换了一下位置,换我来开车。 她让我直接开回了家,到了她家门口,我下意识地要下车离开,但楚潇潇说了一句:“你跟我一起进去。” 楚怀恩听到车的声音,迎了出来,着急道:“潇潇,你怎么不接电话,你让我担心死了,我听说你出了事,怎么样,你有事么?” 楚潇潇冷哼一声,讥笑道:“我有事你能来救我么?能救我的人已经死了,爸,张超死了,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想要往上走,我跟在楚潇潇的身后。楚怀恩挨了她一顿呲,心情很不爽,可看楚潇潇眼睛都哭肿了,也不敢多问,就拦住了我。 “这是什么人?你就敢带回家。” 楚潇潇咯咯笑:“爸,你不是说了么?只要我不找张超,我随便找什么男人都行。这就是我找的男人。” “你,你,你是想气死我?!”楚怀恩气得浑身发抖。 楚潇潇报复似地笑着,走过来搂住我的腰,亲昵地往我的身上蹭着,柔软的胸脯贴在我的胳膊上,弄得我浑身血脉喷张。 楚怀恩的眼睛都快被气绿了:“你为了一个张超,你脸皮都不要了是么?你!” “楚怀恩我告诉你,我命都不要了,我更不要什么脸皮了。你今天想打我就打我,想杀了我都行。你拿你的鞭子去吧。” “你和你妈一个样!”楚怀恩高声大骂。 “对,我妈就是这样被你害了一辈子的,我和我妈妈一样都是情种,你早该想到了。” 楚潇潇拉着我往楼上走,根本不把楚怀恩放在眼里。 楚怀恩气得追不上来,我跟着楚潇潇走了几步,就被楼上下来的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我抬头,正好和那个男人四目相对,那个男人若有兴趣地打量着我,弄得我一下子心虚了。 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韩坤。 “你好啊。”韩坤说话的时候不是看着楚潇潇,而是对着我。 我有一种感觉,他好像看出来我是谁了。 第291章 江湖事 看着韩坤,我觉得荒谬极了。 先是韩坤诈死,然后是我诈死,最滑稽的是我俩现在还碰上了。 我很担心韩坤会认出我来,杏儿的易容术非常高超,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不过韩坤的眼神 很奇怪,好像认出来我似的。 当着外人的面,楚怀恩不想丢脸,低喊了一声:“潇潇,这位是韩叔叔。爸爸为了你专门找来了韩叔叔,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别的事先不说了,吃晚饭。” 楚潇潇充满了敌意,我和她说过韩坤是谁,她知道韩坤诈死骗我,所以她对韩坤也没什么好印象。 按照楚潇潇的脾气,她这时绝不会给任何人面子,肯定是扭头就走。不过今天楚潇潇没有,她眼珠子一转,点了点头。 我感觉她一定打着什么鬼主意,很担心她会乱来,她绝对不是韩坤的对手。 我寸步不离地跟着楚潇潇,但是一转身正要走的时候,忽然韩坤从后面按住了我的肩膀,我一回头就看见他正饶有深意地看着我。 妈的,我不会真的露馅了吧? “小兄弟,听说你姓纪?”韩坤问。 我知道韩坤的消息快,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这还过去多久,消息就从夜来香的酒吧传过来了。 别人不了解纪家就算了,韩坤可不一样,听说韩坤和我妈是青梅竹马,他对纪家的了解绝对比江湖上那些人要多。 我不敢回答,怕一说就露馅。 没想到韩坤竟然也没逼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去吃饭吧。” 说完,他越过我走到我前面朝着餐厅走去。我傻眼在那儿了,我感觉韩坤是认出我来了。 韩坤见多识广,对江湖上各种秘技绝对不陌生。纪家是江湖的大家族,韩坤和我妈青梅竹马,那也算是半个江湖人了。他绝对知道彩门的易容技,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揭穿我? 我心里非常忐忑,楚潇潇见我一个人站在那里,走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现在是纪峦,还不是张超,心里的疑问也不能和楚潇潇说,所以我只能敷衍着说没事。 外面传破产,楚怀恩宴请韩坤的排场还是少不了,两人拿着香槟寒暄着,我和楚潇潇则各怀心事,低头不说话。 “潇潇,今天你可要谢谢韩叔叔,他是为了你的事专门赶过来的。来,敬叔叔一杯酒。” 楚潇潇冷漠道:“救我的是纪大哥,纪大哥,我敬你一杯。” 楚潇潇对我举起杯子。 楚怀恩顿时很没面子,正要发作,韩坤笑着打圆场:“楚兄,你没听见这位兄弟姓什么么?他是纪家人。潇潇敬这杯酒是应该的。” 刚才楚怀恩没注意,此时被韩坤一提醒,也惊讶地打量起我来。 我在部队里学过怎么欺骗,晃点过敌方的盘问,可不代表我很爱说谎,纪峦这个身份是我临时编的,除了名字我对纪家一无所知,多说几句就会露馅啊。所以尽管我现在看起来很淡定,其实我心里很虚。 楚潇潇对江湖事并不怎么了解,顿时一脸迷惘。 韩坤道:“纪家是江湖上最有威望的家族,不过纪家人十几年前集体隐匿山林,从此以后就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这位兄弟,我和纪家有一段渊源,请问你父亲的大名?” 我靠,我哪儿编得出来?我只知道我妈叫纪嫣然,别的对纪家的事一无所知。 现在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我看,只要我说错一个字都会被抓住把柄识破身份。韩坤的视线让我尤其紧张,我总觉得自己瞒不过他。 可现在我绝不能暴露身份,眼前的韩叔叔早就不是那个我能信任的长辈了,通市到处又危机四伏,而且我还活着的事一旦暴露了,夏葛怀和秃子都会有大麻烦。 我道:“韩大哥,在你问我之前,我道是想问问你,你和我姑妈的关系那么好,我姑妈的独子死了,怎么不见你有一点儿伤心?而且如果我没记错,外面早就传消息说你遇难了。” 这些话我早就想问韩坤了,今天正好借纪峦的身份问出来。 纪家这么大的家族,我妈不可能是独生子女,有个侄子很正常。而且纪家很多年前就隐居了,韩坤肯定也很多年没接触到纪家了。 这些事儿以张超的身份无法问出来,不管韩坤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毕竟对我有恩过。 楚怀恩有点儿尴尬,韩坤倒是很坦然,举着酒杯笑道:“我怎么能不伤心呢。” 我可看不出他有一点儿伤心的地方,妈的。 楚怀恩道:“张超是纪嫣然的儿子,也是张骏的儿子。情敌的儿子能照顾到这个份儿上已经不错了,韩老弟。” 我感觉问了一个非常自取其辱的问题,弄得我很不爽,可脸上也不能表露出来。 不过韩坤没接楚怀恩的话头,而是把玩着酒杯道:“我本来是很伤心的,可是看见纪峦你我就不伤心了。” 我靠,他这绝对是看透我了吧,我一慌,手里的筷子都掉下来了,楚潇潇狐疑地打量了我一眼,低声问:“你没事吧?” 韩坤接着说:“纪小兄弟你为了无想山来,连你隐居山里的纪家都出山了,江湖上其他人能不闻风而动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浪更比一浪高啊。江湖大浪要掀起来了,哪儿有时间难过啊?” 他晃荡着杯子,仰头喝干杯子里的酒。 然后他叹道:“张超死得不是时候呀,小兄弟,你说是么?” 我猛的回过神来,只能尴尬地点了点头。 是我失算了,我真的没考虑这么多,我忘了无想山是什么分量的东西。 月满弓早就警告过我,无想山不能失踪,不能丢,不能毁,也不能让任何人得到。 这就是一份无字天书,不管谁写了东西上去都会成为真正的葛老遗言,哪怕葛老写的是指定迪士尼的米老鼠当江湖盟主,这帮人都会相信。 倒不是这群人蠢,因为他们之间内部早就纷争已久,互相拉锯争执,按照葛老的遗言来办就是最好的结果,任何违背葛老遗言的都会被人反对。 原来无想山在我的手里,江湖已经平静下来了,但现在我“死”的消息传得全天下都是,江湖上那群人怎么还按捺得住?! 看来,我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陈钰舟和石胜,今天已经26号了,后天就可以收拾了石胜。 这几天我也看出来了,通市的整个体系从上到下都是坏掉的。我原来以为公安局只有许翔一个人是黑警,其实连齐局也不是好东西。 不过,齐局和许翔似乎并不是一伙的,算是两个山头。 第292章 走投无路 石胜和张梅有点儿交情,但这交情还不足以让齐局卖石胜面子,真正在罩着石胜的是许翔。 就算蔡小冰带着外援来通市,不用通市的警察,许翔也不可能对外地警察忽然进入通市执法毫不知情。 异地执法是需要跟本地申请联合执法的,否则许翔随时可以带着人来破坏我们的计划。 我不确定齐局会不会打乱我们的计划,但这种蛀虫,最好一起挖掉。 抓石胜是小事,他只是整个非法制售武器链条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缓解,重要的是要挖出整个犯罪链的上下线,抓石胜的时候就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这一段饭吃得索然无味,我们各怀心思。 我不确定韩坤是不是认出我来了,他说的话若有所指,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主动出击了,我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 我正在琢磨着,怎么才能以纪峦的身份去找陈钰舟,没想到楚潇潇就给了我一个理由。 晚上吃完饭,楚潇潇不顾楚怀恩的愤怒,把我带回了房间。 这是我第二次来楚潇潇的房间里,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而且想到能把楚怀恩气成那样,我心里还有点儿小解气。 “纪大哥,你先坐。”楚潇潇让我先坐,她自己去衣柜里翻东西。 我坐着看她的背影,她正弯腰翻着底下的抽屉,这个动作让她的腿显得特别长,腰部显得特别细,看得我喉咙里发紧。 我看得正出神,楚潇潇就抱着一个盒子转身过来,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再看茶几上的茶杯。 “纪大哥。”她抱着盒子在我对面坐下,然后到打开盒子转过来给我看,里面都是房产证和一些证券还有十几根金条。 我挠着脑袋:“小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全部身家,都给你。张超也是半个纪家人,我今天听到赵子琛说了,你们纪家人有仇必报。求你了,帮帮我,帮我给张超报仇。” “这,这……”我哭笑不得,我又没死,我找谁报仇? 楚潇潇慌了:“我现在只有这么多。不过张超把陆通的股份都留给了我,等明天我们去公司,我可以把那些股份也都一口气给你。”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见楚潇潇一脸的认真和坚定。 她红着脸补充道:“如果,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我,也……”说着,她抓着自己的裙摆。 “小丫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忙否认,心里略微有点儿不爽,还好这个纪峦是我假扮的,要不然谁顶得住这种要求? 楚潇潇道:“你在车上那样,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张超要是知道我这样肯定会气死了,我这样和林芳有什么区别?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一点儿用都没有,他有什么事我都帮不了他,现在我还没办法给他报仇。大哥,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你帮帮我吧。” 楚潇潇无比坚定,那样子好像命都愿意付出去。我有点儿不好意思拒绝,如果我不答应她,不知道她还会冒险去求谁。 我叹了口气道:“你和我说说看,我连是谁杀他的都不清楚。” 楚潇潇无比惊喜,先把盒子推给我,让我收着。 我按着盒子道:“先别提钱,你先和我说说张超有哪些仇人,有哪些朋友。” “夏葛怀和赵子琛原来是张超的朋友,但是这两个混蛋现在都……赵子琛一定知道是谁杀了张超,我估计和石胜有关系。” 我道:“我们可以做掉石胜。” 楚潇潇摇头道:“不,我要让他坐牢,光杀了他不足以解恨!张超的死讯很奇怪,我还是不相信张超已经死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的尸体我都没看见,警方那儿也没有一点儿消息。我搞不懂夏葛怀和赵子琛到底怎么了。张超之前也什么都没和我说过……” 我安慰道:“他可能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楚潇潇认真道:“不,是我帮不了他什么,只能拖他的后腿。我不相信张超死了,如果是真的,那凶手不外乎这么几个人,一是陈钰舟,陈钰舟和张超是死仇,因为张超的前女友林芳。陈钰舟这个人很自私,也很好面子,后来陈如海被林康杀了,陈钰舟不知为什么,又把这仇记在了张超的身上。还有一个是骏然的董事柳荣,柳荣想要把骏然变为己有,被张超坏了事。柳荣和林芳有一次差点儿把张超害死。石胜是谁我不认识,不过看他今天的样子,和张超也有私仇。” 我对这些事儿了如指掌,可以我现在的身份不能对张超表现得特别了解,因此才让楚潇潇给我介绍了一下。 楚潇潇又道:“和张超能算得上朋友的,有一个是张超安排下来我的私人保镖,叫春唐。我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春唐是不会露面的,不过我知道他在附近。”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就来气,刚在在酒吧里这么危险的情况,春唐也没露个面。 可能这家伙以为我死了,拿不到工资了,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他在附近?” 楚潇潇拿出手机来给我看:“你看,我和春唐是实时定位,这样他可以随时知道我再哪里。我也能看见他,他就在我家的附近。” 我一看楚潇潇的微信,还真的是这样。 楚潇潇继续说:“还有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在医院里我们见过一面,叫月满弓。” 我必须要离开联系月满弓,提防江湖大乱。 她继续说:“他还有个战友,叫蔡小冰,蔡小冰最近回部队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蔡小冰一定会回来,他女朋友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道:“你现在还不确定仇人是谁……” 我这么说本意是让楚潇潇冷静一点儿,不要乱来,可是楚潇潇却道:“不用确定,这些人个个该死,这些人去坐牢,一个都不冤枉他们。” 我很惊讶楚潇潇还有这样的性格,和平时的楚潇潇很不一样。 正好我在28日之前,要针对打击一下陈钰舟,然后才有理由把许翔抓起来。 我笑道:“那就先对付陈钰舟吧,要把他们关起来难,你说的这几个人和公安局的关系肯定不错。要报复他们的办法有很多,让陈钰舟失去一切会比把他抓起来更让他痛苦。” “没错。不过我只有陆通的股份,要对付巨恩很难。”楚潇潇皱着眉头说,“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去找李葛,他或许可以帮我。” 我忙道:“你可别乱来。” 李葛是个蛆一样的人,要是让他缠上了就麻烦大了。 楚潇潇长叹一口气:“我现在有点儿走投无路了。” 第293章 死仇 “别着急,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陆通。” 我好不容易把楚潇潇给哄平静了。晚上我还在想我该睡哪儿,结果楚潇潇也没睡,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直熬到了天亮。 看着楚潇潇这么伤心我很愧疚,只能希望这件事儿快点儿解决。 第二天一大早,七点左右我和楚潇潇就准备出门了。 吃早饭的时候我又碰到了韩坤,我没想到韩坤一夜没走。 我不敢和韩坤说太多的话,韩坤太厉害了,我真怕被他看出来。 楚潇潇连早饭都没兴致吃,催着我出门,但她开车直接上了高速,不是去陆通的方向。 我心里有疑惑,但不敢问楚潇潇为什么不去陆通。 过了小半个小时,车子停在了一栋高级写字楼前面。 “我们到了?” 楚潇潇道:“这儿不是陆通公司,我们先去见一位会计,是我的老朋友,我朋友在税务局有些关系,让他查一查巨恩的税。” 我对税务这方面的事知道的不多,便跟着楚潇潇上楼。 看得出来楚潇潇和这个人并不熟,他对楚潇潇也不热情,估计也不会怎么帮。 找完了会计,她又带我去找了个律师。 弄完这一切之后都已经是中午了,我们这才回了陆通。 陆通的人还不知道我出事了,大家见楚潇潇回来了,还热情地打招呼。 “这位是我的私人保镖,陆总呢?”楚潇潇问。 “陆总出国了,过几天才回来。对了楚总,会计找你。”前台说。 楚潇潇让我跟她进办公室,然后打内线电话把会计叫了过来,会计来的时候有点儿慌乱,关上门道:“楚总,我们和巨恩的业务已经结束了,可现在过结款期已经半个月了,他们那边没有要结算的意思。款项收不回来,我这边好多钱付不出去,巨恩这个单子我们垫了很多钱进去。” 楚潇潇皱着眉头道:“催过了么?” “就是催过了啊。今天巨恩的财务回复我说,我们的广告做得不好,他们拒绝付款!” “什么,那个广告他们都已经投放了啊。”楚潇潇咬着嘴唇道,“真不要脸,陈钰舟肯定是故意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打官司的话要拖好几年,我们是小本经营,流水不大,如果这笔钱收不回来,我们今年就亏大了。” “我不去找他,他倒来找我了。”楚潇潇道,“好,你先出去吧,我想想办法。” 财务离开后,楚潇潇黑着脸说:“陆通这个老狐狸,他肯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不想卷进这个斗争之中才躲出国的。巨恩财大气粗,就算我们打官司赢了,巨恩最多损失点儿钱,但陆通可能会被巨恩拖死,我现在该怎么办?” “做生意不是最要讲信用么。”我道。 楚潇潇咬着牙跟道:“陈钰舟横惯了,他根本不会讲信用。” 我笑道:“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做生意最要讲的就是信用,陆通在通市有多少块广告牌?可以全部用起来,让全通市的人知道陈钰舟有多不讲究道理。他不要脸,我们就以牙还牙。” 楚潇潇眼睛一亮:“你说得对!我们在通市有三块大的LED屏,两块在大商城,还有一块是在火车站。先在LED投放下去。”她说完,就立刻打电话让一个叫小敏的设计人员进来。 楚潇潇让小敏立刻做出控诉广告,小敏听得有点儿晕乎:“死不要脸,欠债不还,这话说得会不会太过火了?对方会告我们的。” 楚潇潇说:“让他们告,等告下来再说。” 我摇头道:“不行,这样不行。” 楚潇潇一愣,小敏忙说:“是啊,虽然巨恩集团太无耻了,可是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我笑道:“我是说这样无法激怒他。你再加上,陈如海暴毙替儿挡报应。” 楚潇潇和小敏倒吸了一口凉气,楚潇潇惊叹道:“还是你毒。” “口水战就不要在乎形象了。比得就是一个无耻,要想赢无耻的人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更加无耻。现在陈钰舟躲在后面不出来,我们要想办法把他激怒。”我又道,“led屏还可以投放视频,如果有陈钰舟的糗事,就24小时循环投放。” 楚潇潇激动地说:“当然有,以前有人拍下来发到网上的,我再下载下来就可以放了。小敏立刻去办。” 小敏都快哭了:“老大,我觉得我们会被巨恩弄死。” 楚潇潇狠着心道:“如果公司倒了,我给你们每个人赔偿一年的工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报仇。” 我说不出什么心情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我张超如果以后做了任何对不起楚潇潇的事,我就把自己给阉了。 事实上陆通除了三块LED屏以外,还有很多小广告牌,只不过LED是投放最快的,成本也最低。 海报广告要找印刷厂订制,我让楚潇潇的陈钰舟的后续反应再投印海报广告。 “上次张超注资以后,陆通还买了不少营销账号,也可以一起投入使用。”楚潇潇道,“我现在就去联系。这些本来是为了提高陆通的竞争资本的,没想到竟然用在了黑人上。” 楚潇潇疯狂得我根本制止不了,她完全是一幅要把害死我的人咬死的模样。 等都处理完了以后,楚潇潇又把目标转向了柳荣和赵子琛还有石胜。 我道:“别着急,你是张超的女朋友,你做的事就在代表张超。你现在把矛头对准了陈钰舟,如果其他人跟张超真的有死仇,绝对会帮陈钰舟。这些人不用我去找他们,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楚潇潇点了点头,她现在的精神高度紧张也高度兴奋,一夜没睡也毫无困意,我心疼得不行,又很担心她,可惜怎么劝都没有用。 广告牌的投放几乎一瞬间就在通市引起了热议,因为陆通的这三块广告牌的位置太显眼了,楚潇潇等于当着全市人的面指着陈钰舟的脸在大骂。 不止如此,楚潇潇还下载了林康对着陈钰舟的脸撒尿的视频,这是当初围观的人偷拍下来的,在网上已经火过一阵了,可是网上火和在闹市中心的大屏幕上再被循环播放可不是同一个概念的。 还没到下午两点,网上就已经热议沸腾了。 很快,我和楚潇潇出了一趟门,专门去看了一趟大屏幕的现场,商场的广场上围满了人,都对着大屏幕指指点点,有的在狂笑。 不到三点,电视台上也紧急播放了这个新闻。 陈如海死后,陈钰舟对通市的控制力大打折扣,要是陈如海还活着,新闻绝对不敢放。 没过多久,陆通公司的员工就打电话来,说实在顶不住了,警察找上门来了,要找负责人。 楚潇潇道:“就说负责人是我,你们都不知情,你通知大家放一个礼拜的假。” 第294章 欠人情 “楚经理……” “小敏别说了,我和陈钰舟势不两立,我愿意和他同归于尽。” 楚潇潇对陈钰舟的恨恐怕比对任何人的都深,我看她这副样子真不好受。 我坐在车里说:“我们别等着警察追捕我们,找个敞亮点儿的地方,让警察来找我们吧。” 楚潇潇还是有点儿害怕,我习惯性地抓住她的手安慰她:“别怕,没事儿的。” 楚潇潇愣了一下,红着脸猛地把手收了回去。我靠,我又忘了我现在不是张超。 气氛一下子有点儿尴尬了,我俩谁也不说话。 还是楚潇潇红着脸瞥了我一眼,道:“那我们回公司吧,免得警察为难员工。” 我笑道:“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俩回到陆通的时候,陆通已经被警察团团围住了。 许翔正在跳着脚暴怒:“楚潇潇那个婊子人呢!给我抓住她!” “她,她可能跑了。”小警察回答道,“我们的人还在找,局长您别着急,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通市就这么大的地方,我不信这个婊子能跑得了。没人能跑的出去许翔的手掌心,给我找!还有,那几块大屏幕怎么还在放?!” “控制室被锁住了,管理人员说楚潇潇走之前专门把钥匙要走了。这女人太狠毒了,我们找不到她之前,那屏幕只能一直放。” 许翔的脸色比煤都黑,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这等于在全通市人的面前啪啪打他的脸。 我们的车慢慢开着,还没过去之前,我忽然让楚潇潇等一下。 “你就那个警察,昨天也在现场。” “是夏葛怀。”楚潇潇咬着牙说,“他也很不是东西,以前张超拿他当哥们,他转手就把张超给卖了。” 我倒是想不通夏葛怀来这里干嘛,夏葛怀是刑警,这个事本不该归他管。 “许局,多大的事儿啊,那这么大的阵仗,通市九成的警力都被你调用了,今天就算有人在通市杀人放火恐怕都没人管。” 夏葛怀不怀好意地说道。 许翔正是不爽的时候,冷笑道:“你就是姓齐的狗腿子,我干什么事还用得着跟你汇报么?” 夏葛怀嘿嘿贱笑道:“哪儿的话啊,谁管你了。你尽管调用,不过你要是调了这么多人还抓不住楚潇潇那可就丢脸了吧。以前你和张超不对付,拿张超没办法,现在连张超的女人都能耍你了。许局长,你要是抓不住楚潇潇,上头不要不为私用警力负责,也要怀疑你的能力了吧。” “我告诉你,在通市没人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这婊子不知道藏在哪儿呢,我一定会把她找出来。而你也给我小心点儿,我现在不收拾你,不代表你能一直狂下去。” 许翔的话刚说完,我们当着众目睽睽,把车慢慢地开了过去。 楚潇潇摇下车窗,我冲二人打招呼:“嗨,你们好,找我们呐?” 所有的警察都放中了定身咒似的,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正在全城找的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件事儿闹得很大,所以陆通的楼下还有不少记者,拿着长枪短炮对着警戒线里面拍。 最尴尬的就是许翔了,刚才还牛哄哄的,结果他要找的人自己出现在了他面前。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脸,打完了他侄子的脸,然后转手又打他的脸。 许翔已经快要被我们气死了,低吼了一声按住他们,他手下的警察一拥而上,把我和楚潇潇两个人按在了车上。 我很怕他们会把我的面具弄坏,不过还好没有,这面具很结实。 “带回去。”许翔的脸色奇差,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丢脸,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我和楚潇潇被分别压上了两辆警车,一路呼啸着带回了公安局。 我刚一下车,就看见怒气冲冲的陈钰舟朝着我们冲了过来。 他不认识我,只认识楚潇潇,认为一切都是楚潇潇干的,抡起拳头就要揍楚潇潇。我一心急,二话不说挣脱开抓着我的人,直接一脚踢向陈钰舟的胸口。 陈钰舟这人看着壮,其实身体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他也想不到,我都被按住了,还能给他当胸一脚,摔得连滚了好几圈。 “你敢打我!!!” “好了。”许翔低吼一声,“别乱来,这儿人多眼杂,去里面聊。” 我和楚潇潇是被分开关押的,警察们只是简单询问了我几句,然后就把我晾在了一边,他们认为楚潇潇是主犯,所以主要去询问楚潇潇了。 我很担心楚潇潇,这些条子的手上没轻没重的,如果敢动楚潇潇,我绝对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出乎我意料的是,到了晚上八点,警察过来说有人来保我。 我正想是谁呢,我这身份是假的,谁会来保我?等我被带到外面,看见阿宇在那里签字,我一下子明白了。 “秃子哥在外面等你,先离开这儿再说。” 我很担心楚潇潇,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楚怀恩,楚怀恩应该不会让他女儿吃苦。 我稍微放心了一些,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通知蔡小冰,把石胜给解决了。 我一边走就一边跟阿宇要电话,然后飞快地给蔡小冰发了一条短信,通知他通市的情况,同时删掉了短信,再把手机还给阿宇。 “上车,车上说。” 阿宇给我拉开车门,果然,秃子已经坐在里面了,我钻进去没好气地说:“你最好是给我带来了好消息,赵子琛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还是不确定,不过我无条件地信任当家的。石胜很信任当家的了,但石胜每次一打完电话,又会对当家的很怀疑。” 我呵呵冷笑:“赵子琛都那样了,石胜还不信任他?石胜很相信一个姓公孙的会计,他应该是给这个会计打了电话。” 秃子道:“你的人准备得怎么样了?” 明天就是行动之日,今天蔡小冰应该已经到了通市。为了安全,只能我联系蔡小冰,蔡小冰是不可以贸然联系我的,现在我的消息满天乱飞,蔡小冰联系了我可能会导致计划败露。 我说:“秃子,要是赵子琛真的跳反了怎么办?你站在哪一头。” 秃子捏着拳头道:“我只能站在当家的这边。所以我现在帮你,不管当家的是什么计划,你抓完了石胜以后必须要放过当家的。因为你现在欠我一份人情。” 说真的,要是赵子琛不是在演戏,他真的是想杀楚潇潇,我绝对不愿意放过他。 可看在秃子的面子上…… “哥,有人给我发了一条很奇怪的短信,是不是发给你的?号码无法显示。”正在开车的阿宇说,“看起来像是摩斯电码,不过又不是,我解不出来。” 我接过手机一看,果然是蔡小冰给我发来的。 第295章 秃子 这是摩斯电码,只不过是摩斯电码之上又加了一层密,这个只有我们雪豹内部的人才看得懂。 蔡小冰说人已经准备好了,问我什么时候可以抓捕许翔。 我直接拨通了蔡小冰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以后被接了起来,但是蔡小冰没敢出声。 “小冰,是我。” “队长,恁没事儿吧!俺们都以为恁出事儿了!恁搞啥咧?!吓死俺了!” 蔡小冰这口音现在听起来竟然让我感觉很亲切,我笑道:“说来话长,你那儿准备了多少人?” “俺们雪豹来了三个小组,从省会调了五十多个警力过来。现在都在通市下面一个小渔村里,就等着明天行动。恁今天和陈钰舟闹得这么大,这回俺们把许翔抓起来,也莫人会多想咧。” 我道:“明天他们肯定是半夜行动。现在在哪里交易,怎么交易我们都还不清楚。石胜只是这只链条上很小的一个棋子。” 本来我指望赵子琛帮我套出来,现在也不知道赵子琛靠谱不靠谱,必须要我自己来了。 “啊?那怎么办啊?俺们都还等着呢,队长,恁可不能坑我们啊。”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坑过你们?等消息吧。今晚所有人进城,注意隐蔽。” 挂了电话,我把蔡小冰的通话记录也删了,然后才还给阿宇。 “张超哥,你们特种兵好有范儿,这次的行动能不能带着我?我当年特想进特种兵部队。”阿宇兴奋地问。 我正好也缺人手,秃子的身手是好,不过我需要更能服从命令,更能听我指挥的帮手。 我笑道:“行,你跟我一组。” 秃子道:“我们现在去夜来香,现在当家的和石胜在一起。” “赵子琛现在还和石胜混在一起?石胜只是青龙帮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用得着赵子琛这么上心么?他难不成是想插手非法武器的生意?” 我越想越不对劲,因为这些黑社会,除了收保护费意外没有别的收入。 通市是没有合法赌场的,有一些地下赌场,也大部分在青龙帮的手里。 青龙帮之所以会给陈如海面子,也是看在陈如海的小舅子是许翔的面子上,因此警察不会去查青龙帮的非法场所,而红灯会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这几个黑社会的主要收入都是靠非法收入,黄赌毒三个是来钱的快路子。红灯会不可能涉毒,他们所有的非法收入都是黑街,黑街在通市存在了很多年了,成分复杂,就算许翔想对黑街动手也无可奈何。 所以红灯会虽然是通市的两大地下社团之一,赵子琛却比姜明要穷很多,他想从非法武器上分一杯羹倒也情有可原。 秃子沉声说:“我还是相信当家的。我觉得他只是还有从石胜的嘴里问出来话来,所以才不得不天天和石胜待在一起。石胜这个人非常小心,除了那个公孙会计,他平时只和妓女来往。这些妓女中一定有一个是他联系上下家的中间人,不过我不确定是哪个,也不敢贸然动手,万一打草惊蛇就麻烦了。” 我皱眉道:“石胜没这么聪明,这可能是公孙会计安排的。我们的时间太短了,要想找到那个线人很难。蔡小冰跟过石胜很久,只知道石胜对一个叫燕子的女人很好。” “会不会就是她?” 我摇头:“不像,公孙会计这人很谨慎,我道觉得这个燕子是个幌子,一旦我们动了燕子,石胜就立刻会有察觉。” 秃子说:“现在怎么办,还是毫无头绪。” 我道:“这种时候只有一招了,快刀斩乱麻。”我笑道,“阿宇,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们特种兵怎么干活么,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我迅速跟阿宇说了一下他要去干嘛,阿宇听完了很不解,连秃子也皱起了眉头:“你这样会让石胜警觉。” 我拍了拍阿宇的肩膀,让他把手机给我,一边给蔡小冰发短信,一边答道:“石胜醒不了。他面对的是全国最优秀的特种兵团队,对我们来说,他们太业余了。” 秃子这人话不多,阿宇对我则很崇拜,非常兴奋地听我指挥。 我需要一台手机,只能先征用了秃子的。 把我们送到了夜来香楼下,阿宇没停留,开车直接离开了。 有秃子帮我引开保安和挡摄像头,我们很轻松上了八楼。 秃子问我:“你到底准备怎么干?” 我见左右没人,道:“我拿你的手机加了我们雪豹特种兵技术官的微信。过一会儿他会发一个文件给你,你不要点开,直接发给石胜。这个软件可以窃听他手机里的声音。” 秃子道:“可你怎么能拿到石胜的手机?我不懂盗门的功夫。” 我活动了一下身体,道:“这还要什么盗门的功夫,你就好好地看着我们雪豹的功夫吧。” 秃子还是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问秃子人在哪儿,秃子说人在最里面的包间。 这一层的保安很少,为了客人的隐私,不出事的时候不会有保安出现,半蹲在门口的服务员也不会管我。 我直接冲到最里面,秃子感觉事情不对,快步追了上来,但这时已经晚了,我已经推门冲了进去。 赵子琛和石胜都有几个女人陪着,赵子琛先看见了我,刷地一声站了起来。 石胜也跟着赵子琛一起站了起来,定睛看了一会儿:“是你,你他妈的还敢来这儿。” 他的话刚说完,我直接跳过挡在中间的茶几,那几个女人吓得尖声大叫,我抓住石胜的衣领,直接一拳轰了上去。 石胜完全没准备,而且他也不是我的对手,这一拳差点儿打烂他半张脸,鼻血一下子喷了出来。 赵子琛怒吼:“住手!秃子!拉开他!” 我抓着石胜的衣服:“是不是你让警察抓我的?嗯?我纪家的人你也敢惹。” 其实我就是随便找一个借口,但是这个时候石胜已经被我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思考这个借口的真假了。 秃子根本不怠慢,赵子琛这么说,他就猛地扑上来,把我从后面拽了开来。 “你要干什么?!”秃子怒问。 他刚说完话,我就抓着刚才摸来的石胜的手机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秃子一惊,虽然我的动作很快,但是很显然他已经感觉到了。 我趁机放弃抵抗,假装已经被他制服了,因为石胜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我摸走了,我必须在那之前把手机放回去。 第296章 霉运! 秃子也明白我的意思,低吼道:“你要是再乱来我就弄死你。” 说着,他对那几个保安道:“按住他。” 我不抵抗了,那几个保安以为我是抵抗不了,就大胆地按着我的肩膀让我跪在地上。 “妈的。”石胜喷了一口血唾沫在我的脸上,气急败坏,“我他妈的干了你祖宗了是不是?真当老子好欺负的?!你以为你姓纪你就了不起?老子今天不管你是姓鸭还是姓狗,非杀了你不可!” 石胜被我打得太狠了,左边的眼睛完全肿起来不能看了,嘴巴豁了一个口子,好像断了几颗牙。 “纪峦,我们和你无冤无仇,你今天这是干嘛?如果你不交代清楚了,就算你是纪家人,我们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赵子琛皱着眉头问。 石胜骂了一句:“我操,管他妈的。老子叫人过来,立刻弄死拉出去埋了。”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不是因为他说要抓我埋了,而是因为他开始找自己的手机了。 我大喊:“无冤无仇你让人抓我干什么?” 这个时候秃子已经不动声色地出去了,但是我不知道秃子能不能顺利操作,我还得再拖延一点儿时间。 我赶紧又说:“你们想要无想山,可以光明正大地抢,怎么能用去警察那里诬告我这种卑鄙下楼的手段?” 这些理由都是我瞎编的,所以赵子琛当然听得一头雾水。 不过石胜不同,他根本不在乎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反正大部分情况他都听不懂,他幼稚的大脑里只有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暴力。 石胜被我一打叉,忘掉了要打电话的事儿,左右看了看,忽然抡起桌子上的酒瓶:“我他妈的,让你狂。” 他抡起酒瓶子从我的头上砸开,碎玻璃爆得我满头都是,血一下子流了下来。 我的头前两天还被他偷袭过,这个时候又挨了一记打,非常疼,晕晕乎乎的。不过我很庆幸,还好这是一个空的酒瓶子,如果是一个有水的酒瓶子,我脸上的易容妆就毁了,那就全完了。 石胜拿碎了的酒瓶子顶住了我的下巴,酒瓶子一口气扎进我的肉里。 妈的,秃子的动作就不能快点儿么,他再不来我就要被人开喉放血了。 石胜以为我是无力抵抗,猖狂得不得了,狞笑道:“纪家人是吧?告诉你,老子天王老子都不怕,会怕你一个纪家人?” 咯吱……与此同时,包间的门被人打开了,用眼角的余光,我看见秃子进来了。 本来我演得奄奄一息,此时我却忍不住对石胜笑了一下。 石胜被我的样子吓呆了,我满头是血,还被他控制着,可我这一笑却有一种猎食者的威胁。 好像被酒瓶子抵着下巴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我猛地一仰头,接着几个保安按住我肩膀的动作,我整个人往下一滑,从石胜的双腿希望穿了过去,等到石胜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 那几个保安没料到我的伸手会这么快,这么灵活,石胜也想不通我俩怎么忽然就情况反转了。 我抓住石胜的手腕,往他把玻璃酒瓶指着自己的下巴。 “别,别,你别乱来。”石胜带着哭腔,“饶命。” 他这张脸本来就难看,被我打伤了以后更难看,现在还哭丧着脸,那样子简直就是不能看。 赵子琛对秃子打了眼色,秃子立刻冲我铺了上来,我抓着石胜,石胜抓着我,我们三人纠缠了片刻之后,秃子给了我一个眼色,我知道他已经把手机放回去了,就假装打不过秃子,松手放开了石胜。 石胜最近也够倒霉的,前天让我揍了,昨天让我揍了,今天又让我揍了。 他被赵子琛扶到一边,坐在沙发上喘粗气的时候,简直气到怀疑人生。 “妈的,老子怎么这么背。”石胜有点儿不敢接近我了,只敢远远地指着我跳脚。 做混子做成他这样也是够丢脸的了,估计传出去会被不少人笑话。 “妈的,张梅这个地方不行,真他妈的不安全。算了,今天走吧,不玩儿了。这个姓纪的,赵公子,交给你出来吧,烫手的山芋,老子也不敢接。妈的,算老子倒霉,走背字,才会惹上这么个人物。” 我很想让石胜离开,可是赵子琛似乎并不想让石胜离开。 石胜刚刚要站起来,赵子琛就一巴掌按在了石胜的腿上。 “石老板你等一等,你不觉得这个人很奇怪么?” 看着赵子琛眯起狐狸一样的眼睛,我的心里咯噔一跳,赵子琛要干什么? “怎么奇怪?我现在看见他就烦,老子真的很想毙了这孙子,可是老子打不过他,也不敢杀他,真是操蛋。” 赵子琛站起来走到我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纪峦,你真的很奇怪。你说你姓纪,我想问你几个问题,第一,你们纪家是什么时候隐居的?” 这个问题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很不爽赵子琛这样子。 我哼了一声:“二十几年前,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赵子琛笑了笑道:“说的不错,那你知道你们纪家为什么要隐居?” 我道:“我知道凭什么要告诉你?” 赵子琛依旧笑了笑道,踱着步子转身去后面的茶几上拿了一杯水在手里晃动,看着他这个动作我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你不告诉我,那我来告诉你吧。纪家几代单传,到了纪嫣然这一辈,整个纪家就只有她一个女儿。纪嫣然嫁给张骏之后,纪家就相当于绝后了,所以整个家族离开了原来住着的杭州,搬到深山老林中去苦修了。因为纪家原来在江湖上不可一世,结下了很多仇人。纪家担心自己家人丁不旺,以后家里的年轻人都老了,江湖上的宵小之辈都敢来欺负纪家,还不如自己提前隐居。” 石胜大喊:“那纪家怎么还会有一个他?!” 赵子琛笑道:“对啊,纪家怎么还会有一个他?我也很奇怪。” 我哪儿知道这些事?这下直接呆了,难怪韩坤看着我的眼神那么古怪,他和我妈是青梅竹马,肯定知道纪家这情况。 不过我不确定这是真的,还是赵子琛编瞎话骗我的。 赵子琛冷笑着不说话,举起茶杯慢慢地倒在我的脸上,我感觉脸上有东西化开了,脸上的那一层膜迅速萎缩掉。 “果然是你,张超。”赵子琛笑道。 石胜看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久才喃喃自语:“妈的,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赵子琛刀一样的目光立刻看向秃子:“你敢骗我。” 第297章 信得过的兄弟 秃子紧张极了,一句话都没说,我看得出来他非常羞愧,整张脸都是通红的。 “当家的……” “别叫我当家的。秃子,我没有你这样的兄弟,我让你杀了张超,你没杀为什么骗我是杀了?你竟然背叛我。” “我……” 我现在非常肯定,赵子琛这个样子绝对不是演的,没有人可以演得这么逼真。 如果他是演的,他不用骗秃子。 “你是云崖派的高徒,我打不过你,我们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你的对手。你自己滚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石胜只有看戏的份儿,他的智商是短板。 秃子的眼眶通红,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 “当家的,我是红灯会的人,我不会走的。” “你不走?!呵呵,那你是把我赵子琛当二傻子在耍么?你为什么要帮张超易容,还帮他躲在我们的身边,你到底是什么目的?我不和你追究这些事,已经是拿你当兄弟了,留点儿兄弟情,你却还不知好歹。” “当家的,我不会走的,你是我的恩人。我云崖派的规矩是有恩必报,今天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走的。” 秃子不但不走,还退后一步,单膝跪了下来。 他看着桌子上的酒瓶,咬着牙道:“我有二心,该遭天谴,断此一手,以表忠心!” 说完,秃子抡起酒瓶子砸碎了,然后拿起一片碎玻璃,直接朝着自己的手掌心刺了进去。 赵子琛明显慌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出声制止。看到他这样,我算是彻底信了,这家伙绝对已经背叛投敌了。 因为只有真心想让我死,才会因为秃子没有杀我而要罚秃子一只手。 如果只是演戏,赵子琛怎么舍得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我很想阻止,可秃子的速度很快,我已经来不及了。 “等等。”就在这一瞬间,忽然石胜顶着那张肿得猪头以后的脸喊了一声,碎玻璃片停在距离秃子的手背一厘米都不到的地方。 “赵老弟,凡是也要往好了想。你看,秃子老弟不就把张超给送到我们面前来了么?楚潇潇那骚货喊着死要见尸活要见人,今天就可以杀了张超,把尸体给她送过去。” 赵子琛没领这个人情,而是道:“石老哥,我也不瞒你说。现在我红灯会有上百张嘴在等着吃饭,光是黑街那儿能有多少收入啊?连糊口都不够,我从张超的嘴里知道你在做军火,就想找你,想谈个价钱。我们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诚信,我不能身边留一个石老板你信不过的人。” 石胜笑道:“信得过,信得过,这小兄弟的身手这么好,给我当私人保镖吧。” 也不知石胜是开玩笑的还是认真的,不过这一句话成功地让秃子住手了。 石胜继续感慨地说道:“赵小兄弟,其实刚才之前我都一直不太相信你,可是刚才你的举动却让我相信了你。有钱大家一起赚,这生意我也早就想找一个合作伙伴了。我刚才想来想去,为什么我能张超算计到,其实我这个人有勇无谋,身边正缺你这样的军师坐阵啊。” 赵子琛惊愕道:“你不担心我是张超的间谍么?原来我和张超的关系还不错。” 石胜很豪爽道:“怎么可能啊,要不是你用茶泼张超,我到现在都认不出来这个人是张超。赵老弟啊,我信你!” 他又转到我的身边,因为已经被我揍了太多回了,他现在对我有一种心理性的恐惧,躲得远远的。 “张超啊张超,孙巧巧那个贱人和你说得还真不少啊。你现在演这一出,就是想明天破坏我的生意吧,不过很可惜啊。你让赵兄弟识破了。” 我恨得眼珠子都红了,盯着赵子琛眼睛里要喷出火了一样。 “我是想不到这个畜生会背信弃义。” 石胜嘿嘿笑道:“赵老弟,你看这家伙还骂你,实在不是个东西。结果了他吧。” 石胜冲说着,给赵子琛递了一把枪过来。 “赵老弟,你别说我这人太谨慎了。你杀了张超,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杀一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一个保安踩着我的头不让我抬头,秃子更不可能来救我,他只会听赵子琛的命令。 我心里只有最后一个期望,赵子琛真的是在演戏,他不是真的跳反了。 可是赵子琛完全没犹豫,抓起了枪对准我的脑门儿,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我猛地闭上眼睛,以为自己死定了,但枪只响了“卡”地一下,我没死。 赵子琛疑惑地看向石胜。 石胜大笑着按下赵子琛的枪口:“赵兄弟,这枪里没子弹。” 赵子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试我?” “至少你通过试验了。就你那完全没犹豫的样子,我信你和张超不是一伙儿的。” 赵子琛却不怎么高兴,阴着脸:“石老板,咱们是合作关系,以后你不要试探我,直接给我一把装满子弹的真枪就行。我不怕打爆张超的头,我只要我们的合作,我有太多兄弟要养了。” 没想到碰了一鼻子灰,石胜讪笑道:“小兄弟莫怪。我先和你说说明天我们要做什么。我们的货从三个仓库出来,我既然已经被张超顶上了,可能那条子夏葛怀真的有问题,可能警察已经怀疑我了,我不方便出现在交货的现场。本来我们出货都是走大路的,但是现在真的要小心点儿。其中两路,我已经找了最信得过的兄弟来护送,另外一只还没有找到人,你来压货。我在和货分开的地方进行交易。” 这些话说白了就等于是告诉赵子琛:“有好处我上,有危险你去。” 整个交易的过程中最危险的就是交货的过程。 赵子琛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石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你说什么?燕子去哪儿了?”石胜对着电话大吼。 看样子是阿宇开始行动了。 石胜的电话隔音效果不好,我的听力很敏锐,可以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 对方是个惊慌失色错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石老板,我们也不知道啊。燕子原来在eveil’eye酒吧门口站街,今天忽然让一个男人给拐走了。我打她电话,她就不接,我想着您让我随时观察燕子的情况,我也不能辜负这份工资,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 石胜很慌,来不及听这个人说太多就挂了电话。 他马上翻出了燕子的号码,不过果然,拨出去竟然是关机的。 石胜的脸色苍白,非常紧张,赵子琛安慰道:“石老板,可不可能是有人要查你明天出货的事,但是查不出线索来,所以想从你最亲近的女人身上下手。” 第298章 下台?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赌对了没有,燕子到底是不是石胜的中间人。 果然不出我所料,石胜说:“不可能,燕子什么都不知道。” 看样子和我猜的一样,这个燕子只是一个幌子。蔡小冰第一次和我说石胜的性瘾很大,和我提到过这个石胜最爱的站街客——燕子。 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奇怪,要是石胜真的喜欢燕子,怎么可能会让她去站街? 这个燕子就是个幌子,外面的人都对石胜好,自然就会燕子知道很多事,一旦燕子被动了,石胜就会知道该去通知真正掌握他秘密的人快跑。 果不其然,打不通燕子的电话后,石胜无比紧张,立刻拨了另一通电话:“喂,有的危险,你别乱跑。” 石胜的智商还是不够,如果公孙会计在的话,可能会让石胜继续用这部手机打很多个电话出去,这样就算我在他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病毒,我也不能立刻就查出真正的联络人。 可惜石胜没有那么聪明,他只打了这个电话就不打了。 可以很肯定,这个电话绝对是打给那个重要的联系人的,蔡小冰肯定不会放过这一丝信号,绝对可以从这个信号里定位出联系人是谁。 这个电话刚打完,过了才两分钟不到,石胜的手机又响了。他皱着眉毛,看清来电显示的一瞬间,他差点儿破口大骂。 “我操你妈的,你躲到哪儿去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柔弱的女人音,对石胜撒娇道:“人家只是去跑跑步拉,刚才有个客人很帅,人家只是跟过去看看而已啦。” “妈的,你就是和这个男的玩5P我都无所谓。可你凭什么不接电话?!”石胜真的很生气,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的样子。 “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拉,人家的手机忽然按到静音上了啦。” 电话那头应该就是燕子了,我刚才跟阿宇大概描述了一下燕子的长相,让他去估计把燕子缠住一段时间,同时把燕子的手机关机。 我想,石胜肯定会安排一些保镖盯着这个幌子的,所以也一定会有人很快地就跟石胜汇报这个事。 只要石胜打过一次真正的联络人的电话,雪豹的技术兵就一定可以定位到真正的联络人。 现在以为都已经完成了,阿宇才把燕子放了回来,看起来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虚惊一场,让石胜也放心了不少。 挂了电话,赵子琛问:“那我们把货运到什么地方?” 我也竖着耳朵听起来,这个信息太重要了。 石胜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等明天交易开始了,我会单独告诉你们每一个领队目的地。” “你明天不去么?”赵子琛问。 “我要和这批货分开,要不然被警察查到的话,我们都完了。” 赵子琛沉默了一会儿,石胜接着说:“张超反正已经是死过一次人了,咱们就直接杀了他,当成没重新复活过。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赵子琛对这些事没兴趣,很干脆地就答应了。 我对赵子琛最后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他绝对已经背叛了我了。我在部队里学过很多如何看破别人谎言的办法,如果赵子琛现在真的是在演戏,而我又看不出来,那他真的可以拿小金人了。 正在我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只听赵子琛忽然说:“与其这样,不如教给陈钰舟。陈钰舟和张超是死对头,我们把张超教给陈钰舟,不但可以把他弄死,还能让他在死前最后的一段时间里,生不如死。” 赵子琛狞笑着,根本不像是一个医生,更像是一个野兽。 “赵子琛,你会后悔的。”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赵子琛也完全不害怕:“哦?走着瞧。” 他背叛我就算了,一夜之间,好像跟我有杀父之仇似的,恨不得把我弄死。 石胜很满意这个提议,他立刻叫来张梅,让张梅去通知陈钰舟。 张梅一进包间,看见被按在包间地上的人是我,也非常吃惊。 “你竟然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张梅咬牙切齿地,用高跟鞋踩着我的脸,用发狠到让人害怕的声音说,“反正你死过一遍了,我们再杀了你也没人知道。” 赵子琛笑了笑:“阿姨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和令嫒的未婚夫陈钰舟有刻骨之仇,我们不如把陈钰舟叫来,让他来亲自了结了张超,反正对一个死人做任何事我们都不用负责。” 张梅的脸上尽是残忍的笑容,微微喘着气说:“好,好想法。” 她当场就打了个电话个苏小蔷,让苏小蔷带着陈钰舟来夜来香。 陈钰舟和苏小蔷就在夜来香附近,接了电话没过几分钟,两人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陈钰舟人虽然不行,但是不得不承认这小白脸长得是挺帅的,挺拔的身材后面,跟着一个胖成球一样,叽叽喳喳的女孩,这人不是苏小蔷,又能是谁?! “张超。”苏小蔷先认出我来的。 陈钰舟一愣:“张超,真的是你,你不是死了么?”他的话刚说完,就眼尖地认出来了,我身上的衣服是刚才纪峦穿的那一套,又狠又怒地指着我问,“你,你就是刚才的纪峦?” 我抬着眼睛,不屈地看着他冷笑道:“是你爷爷我。外面的电视大屏幕播放的广告还没有结束吧,楚潇潇不交出钥匙来,还要放至少四十八小时。那里面有备用电源,就算你们把电都断掉了,这些屏幕还能自己用配套的柴油发电机发电。你至少还要忍受这些大屏幕轮流播放你的年轻丑事整整两天。” 陈钰舟的脾气本来就大,很容易被激怒。听我这么说,他掐着我的脖子,连娥涨的通红,咬牙切齿地问:“钥匙到底在哪儿?!”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去找吧。” 石胜看陈钰舟那么恼羞嗔怒的样子,忙道:“小陈总,反正现在影响都已经造成了,没办法了。当务之急是要把张超弄死。” “弄死他,当然,我绝对不会让他活过今晚的。” 陈钰舟在我对面坐下,认真道:“张超,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你告诉我怎么关掉那些屏幕,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儿。“ 我冷笑道:“那还真的是谢谢你好心了。不过我不需要,你有什么本事尽管拿上来吧。” 陈钰舟捏着拳头想要给我一拳,不过一想到外面那些led屏,他就更心烦。 “张超,你和我为敌没什么好处的。我陈家人在整个通市的政府单位里都有工作。以后通市就是我们的。你斗不过我的,你看,公安局的副局长是我的舅舅,有他在,哪个警察敢抓我?还有,你要是和我为敌,以后你在通市绝对开不了公司,整个工商局都不会给你批准和营业执照。” 陈钰舟说的非常兴奋,咬牙切齿地向我展现他的家族实力。 我对陈家有多大的能耐早就有了一定的了解,可能我比他更了解,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祖先姓尹。 我微笑道:“看样子,你所有的狂都来自于那个公安局副局长是你舅舅。我真想知道,如果许翔下台了呢?” 第299章 跪下! 赵子琛笑道:“陈少,不用和他多费口舌。他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也没人知道是你干的。” 陈钰舟恍然大悟:“你说得对。张超,你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今天我就送你归西。把他带走。” 走之前我瞪了秃子一眼,只希望他别把我在石胜的手机里做手脚的事告诉赵子琛。 我信得过秃子的人品,可惜他对赵子琛太死心眼儿了。 石胜道:“陈少,带走干嘛,我们都想看他死,不如让我们也开心开心。” 他自己害怕我,不敢动手,就怂恿陈钰舟动手。 陈钰舟愣了一下,见张梅也没阻止,便动摇了。 石胜递了枪给他,陈钰舟没接,啐了一口口水,问:“有没有刀?我不想让这家伙死得这么痛快。” 石胜哈哈一笑,顶着他那张被打得像是猪头一样的脸,对身边的人道:“刀。” 陈钰舟接过石胜递过去的刀,刷地一下拔刀出鞘,脸颊一跳一跳地抽搐着,眼睛长在我身上一样,恨不得把我当场碎尸万段。 “张超,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咱俩好歹同学一场,别说我没给你求饶的机会。” 陈钰舟拿刀子抵住我的下巴,刀尖立刻刺出一道血痕。 “来啊,求我别杀你。” 我呵呵笑了,陈钰舟立刻黑了脸:“你还笑得出来?!” “就这种程度还想让我求你?你也太小看我了。你当我是你啊,欺软怕硬,欺负弱小的时候最拿手,稍微挨我两下揍你就哭爹求娘。呵呵,你干得出来,我丢不起这个人。” “死到临头了你还嘴硬!” 陈钰舟脸色涨得通红,对我破口大骂,正要对我下手的时候,张梅喊了一句等等。 又是她,我看着她那张漂亮又刻薄的脸,就感到恶心。 这个包间里那么多人加起来我都不害怕,可这个女人让我毛骨悚然,我知道她的心肠有多歹毒。 “钰舟,你这样逼他没用的。他是挨千刀的贱种,你就算打断他的手脚,他也不会跟你求饶的。你没见过他小时候,被我把头按在马桶里都快淹死了,也不会求我半句。他是张骏和纪嫣然那个婊子的种,他就是这样的性格。” 我冷哼了一声,直起腰板,后面那几个保安想要按住我,我现在懒得骗他们了,他们哪儿按得住我们。 五年没见,我已经比张梅高了整整一个头,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见我。 其实我小时候求过她,只是这婊子没放过我,所以她也不记得了。 忽然,张梅话锋一转:“张超,你的婊子妈死后你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道:“你有话直说,不要兜圈子。” “你婊子妈留下来一本日记本,当年我本来想烧掉的,可是我又没烧。”张梅慢悠悠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一本牛皮笔记本,然后她端起桌子上装在酒杯里的装饰蜡烛,“隔了这么多年,想来也没人要了,不如烧了吧。” “住手!” 我顾不上别的,急忙大喊,陈钰舟从发呆之中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原来你怕这个啊。” 陈钰舟从张梅的手里接过笔记本,在火苗上撩来撩去。 这牛皮笔记本不太像假的,因为笔记本是被一个像是相框一样的金属框框住的,但又不是金属框那么简单,在侧面有一个长方形的机关,不是锁孔。 要是张梅骗我的,她临时也拿不出这么精妙的笔记本。 陈钰舟试了几次都没能打开,只好作罢,我看笔记本的封面被火苗舔了几下,连颜色都没变,看样子封面也不一定是牛皮的,可能是更稀有的材料。 陈钰舟狞笑道:“想要这个,求我啊。” 我红着眼睛:“你把这个给我,我可以拿我有的一切跟你换。” “哟哟哟,我还第一次见你这样呢,有意思。想要啊,跪下,跪下!” 我重喘了几口气,问张梅:“我父母走了以后,你把他们所有的照片都烧掉,所有的生活物品不能卖了换钱的都扔了。为什么留下这本笔记本,这么多年还没告诉我过。” “我告诉你干嘛?你父母让我的孩子们没有父亲,我也让你没父母,从出生那天就没有,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东西我都不会让你接触到。” “所以我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你就急着把他们的尸体烧掉,也是不想给我看。” “给你看什么?!小蔷和大伟也没能见他们父亲最后一面,你知道你姑父死得有多惨,他们缝他的脸缝了一整晚,还是没办法把他的脸缝起来。你姑父坐在副驾上,那辆大货车上的一车货正好砸在他的头上,那是人的头骨,活生生砸扁了!他那么要形象的人,最后死得那么惨,小蔷和大伟到现在还在怨我没让他们看父母。张超,你那狗东西父母犯下这种罪过,我对你做任何事都是他们的报应。”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呼吸变得很艰难。 可同时我不自觉地想一个很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我姑父会坐在副驾上? 我爸开车坐主驾,我姑父坐在副驾上,那我妈一个人坐在后面? 可是我父母的感情很好,我依稀记得一些小时候的事,我爸还被人嘲笑是老婆奴,恨不得天天和我妈缠在一起。 而且我姑父就是我们家的司机,我爸爸喝了酒还开车,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姑父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让他坐在后面? 我晃了一下脑袋,从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中回过神来。 我瞥了一眼苏小蔷,很想把她身世的真相说出来,但是张梅刚才的话还回荡在我的耳边,那些话我便又说不出口了。 我一只腿跪了下来,哑着嗓子说:“把这个给我。” 陈钰舟上来一脚踢在我的膝盖窝里,大骂:“给老子跪好了。” 我双膝跪下,红着眼睛挺直着腰板。 陈钰舟的眼睛也通红,猎犬一样围着我绕着圈。 “张超,你也有今天啊?爸,你看见了么,你儿子我不是孬种,我把张超打怕了,哈哈哈!”陈钰舟笑完了用袖子猛地擦掉眼角的泪水,对着我的头又是一脚:“你也有今天!” 他不解恨,退后了几步,忽然把装水果的果盆清空了出来,把笔记本扔在中间,然后拿洋酒往上面倒。 我一下子慌了:“你到底要干嘛?” 陈钰舟拿起蜡烛,狠笑道:“张超,我这就把你妈的日记本烧给你妈。你这种畜生不配有父母。” 我哪儿还顾得上别的,弹起来肩膀撞开两个按住我的保安,往陈钰舟扑过去。 第300章 血口喷人 这是我妈留在人间为数不多的东西,我他妈的怎么能让它被烧掉?!而且这是我妈写的日记本,在我心里,这比无想山更重要。 陈钰舟被我撞得一屁股跌了下来,可这孙子竟然把蜡烛扔到了水果盆里。 轰地一声,果盆里顿时燃起了隆隆火焰。 “遭了!” 我,赵子琛,张梅三个人竟然同时大喊出了同一句话,三个人同时扑向果盆抢救。 我靠的最近,掀翻了果盆,脱下外套拼命地扑打,张梅竟然不顾熊熊火焰,伸手就去抢。 “你疯了?!”我大吼一声,她竟然死死抓着不松手。 苏小蔷吓得大叫妈妈,张梅漂亮的两只手已经被火燎出了一排泡,疼得她尖叫,可她就是不肯松手,我左右看了看,抓起桌子上的冰水,朝着张梅身上泼了过去。 火终于灭了,张梅的两只手也几乎废了,肿得像是两个猪蹄一样大,可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笔记本放在怀里不准我们抢。 “你别过来!这笔记本的锁孔里面有火油,强行破锁就会引燃火油,整本笔记本从里面一口气烧掉,外面的防火蜥蜴皮也没用。你再敢过来,我就烧掉他,谁也别想要!” 我傻眼了,这是演的哪一出?当初说要烧掉笔记本的人是她,现在不肯烧掉的人还是她。 还有,赵子琛他怎么回事,为什么也要这个笔记本? 我对我妈的了解可能不比赵子琛多,我没说话,想看看赵子琛是怎么回事。 赵子琛这时也不从容了,皱着眉头问:“你看过日记本里的内容么?这东西不能烧。” 张梅哈哈大笑:“在你们这群江湖人眼里,纪嫣然什么东西能烧掉?她是天仙,她用的一只臭袜子你们也恨不得要回去。呸!” 张梅的两只手都严重烧伤了,可她顾不上似的,苏小蔷看着生气的不行,回头骂我:“我妈都这样了,有什么话明天再问,先让她去看病!” 我没理苏小蔷,赵子琛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唯独留下了这本笔记本?张姨,这东西你留着太危险了,要是八大家族知道了可能会要了你的命。不如先交给我保管。”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感觉我妈身上的故事非常厚重,我了解的不过是很表层的。 受伤让张梅顾不上脸面了,直接呸了一声:“我会信你的鬼话?这本笔记本就在我这里,谁也别想得到!你们江湖上去猜吧,争吧,斗吧,这是你们杀死我丈夫的报应!” 被这么说让赵子琛很不爽,他黑着脸点了点头退后了几步,对石胜说:“石老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聊。” “啊?这,这好戏不看了?我还觉得挺好看的。” “走吧,咱们的事更重要。让我忽然负责一条运输线这事儿,你还得通知一下你手底下的弟兄。” 石胜见赵子琛头也不回地走了,只好依依不舍地跟了出去,走之前还强调:“张超要是死了,一定要打电话通知我。” 赵子琛这态度真的很奇怪。 我感觉他一早就知道我妈很多事,一直接触我也许不止是为杀姜明,还是因为我是纪嫣然的儿子。 石胜虽然走了,可是房间里的保安还不少,张梅知道我的身手,几乎把夜来香一半的保安都弄过了来了。 有这么多保安在,陈钰舟和张梅不害怕我,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人多对我来不算什么。没有任何一个特种兵在突出重围的时候会选择一个人同时和N个人对战。 苏小蔷见我不动,又催促道:“张超,你有没有良心?我妈养你这么大,她的手都肿成这样了,你还不让开点儿,让她去看医生。” “闭嘴吧你,刚才他们要杀我你怎么不说话?” 苏小蔷叫起来:“都是吓唬吓唬你的,怎么可能真的杀你。” 我和这傻子没话可说,转向张梅继续道:“你把笔记本给我。” “做梦。” 要想直接从她的手里抢是不可能的,这女人逼疯了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这件事还不能来硬的。 我冷笑了一声道:“张梅,不想让你女儿当寡妇的话,你最好把笔记本给我。” 苏小蔷看了一眼陈钰舟,问张梅:“妈,这怎么回事?” 张梅和陈钰舟都是一头雾水,两个人面面相觑,陈钰舟道:“张超,你少来诈胡,老子不吃这一套。你还是先想想自己的死活吧。” 我直接无视他拿着的手枪,道:“呵呵,别拿那东西吓唬人了,就算让你再上前一步,拿枪顶着我的头,我都保证不会让你伤到一根毫毛,刚才装弱哄你们玩玩的,你还当真了。陈钰舟,林康和林芳替你藏起来的东西我找到了。” 张梅和苏小蔷看着,也满脸的不解。 但陈钰舟脸上的表情就很精彩了,因为他知道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张,张超,你放屁!” “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林芳到底把人藏在哪儿了,能让你和警察这么多年都找不到?”我问。 陈钰舟脸色苍白,嘴角哆嗦着:“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那个疯婊子到底把人藏在哪儿了?” “她住的公寓的天花板上,她用很多层保鲜膜裹住了,然后用除臭剂包在里面。我找到那尸体的时候,那尸体已经被风干了。” “你他妈的放屁!你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继续说:“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会死在林康手上?林康用这尸体来威胁你,他就是想帮你解决掉林康。本来他已经杀了林康了,可是林康命大没死成,最后才杀了你爸。你爸的死赖不到我的头上来,这个事你可以怪林康,可以怪你自己,和我没什么关系。陈钰舟,说到底,我和你有多大的仇?高中时的事已经过去了,后来为林芳,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不会再和你抢林芳。你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下。” 这具尸体是陈钰舟最大的软肋,因为这个,他被林康欺负得非常惨,此时他害怕地往后退,脸色苍白得不像是活人。 苏小蔷扶着陈钰舟:“亲爱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张超,你是神经病吧,你赶快滚,我们不想看见你!” 陈钰舟扶着桌角才让自己冷静了一点,他一口咬定:“那是在林芳家里找到的尸体,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第301章 监听 我道:“你还没有忘那个林老师吧。” “什,什么……” “林老师为什么会被你强奸之后弄死?因为她看见了你杀人的事,这件事被你知道了,你杀了这个案子的目击证人。” “你说着一切有证据么?!”陈钰舟嘶吼道。 “你肯定想不到,林老师和当时酒吧的保安是朋友,她拿到了监控录像,更不巧的是,这段监控录像现在就在我的手里。”我朗声道,“陈钰舟,你杀人了。” 陈钰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声说:“你,你饶了我一命,我拿笔记本跟你换。阿姨,哦,不,妈,你快把笔记本给张超。” 张梅不是傻子,听到这里已经大概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陈钰舟匍匐着跪行到她的脚边,抓着他的一只大腿:“妈,我求你了,要不然我就完了。” 张梅微微蹙起眉头,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抱住了笔记本。 我现在对这个笔记本非常感兴趣,张梅竟然能为它连自己的双手和陈钰舟的命都不要。 陈钰舟扭头又去求苏小蔷:“亲爱的,你去帮我求求你妈呀。还有张超,他是你的表哥是么?你快点儿去求求他呀,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苏小蔷那两百多斤的躯体被陈钰舟摇得直晃,她心疼极了:“亲爱的,我帮你说。” “你不用开口求我。”我直接说,“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妹。” 苏小蔷被我气得两窍生烟:“张超你有没有良心啊?你从小吃穿住都是在我家,我妈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弄这种事。” “呵呵,苏小蔷你这个傻逼有没有三观的,现在他是杀了人。再说了,是我吃穿住在你家么?一直是你们一家赖在我家。你们现在住的别墅也是我们家的。陈钰舟,你以为你傍上了富二代?呵呵,我告诉你,这一家穷得不行,钱都是我父母留下来的。” 苏小蔷被我说得直跳脚,我不理她,反正我说的也不是假的。 见实在没办法了,陈钰舟只好又扭头去求张梅。 “妈,我求你了,你帮帮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会对小蔷好的。” 张梅被缠得不行,只好说:“你不了解张超啊,他怎么可能跟你做这个交易。就算我把笔记本给了他,他转头还是照样把你给举报了。孩子,你,你自求多福吧……” 陈钰舟这下傻眼了,他没想到张梅会这么干脆地抛弃他。 他这个大少爷,什么时候都是别人上赶着抢的,哪儿有处处找人嫌的?自从他爸死了以后,他一直遇到这种事儿,如果他爸还活着,谁敢拿他怎么样? 他不但不了解我,他也不了解张梅,张梅是这个无比虚伪和自私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为了陈钰舟而损失自己的利益。 “妈……你就帮帮钰舟吧。我真的好喜欢他啊,他对我特别温柔,要是他去坐牢了我怎么办啊?” 没想到,张梅拒绝了以后,苏小蔷却扭头帮陈钰舟说话。 苏小蔷不说这个还好,她一说这个,张梅有点不爽了:“你怎么办?你继续活你的啊。你怎么回事,没有男人还活不下去了么?小蔷,我们走。” 说完了,张梅拉着人就要走,可是苏小蔷说什么都不肯走,她忽然把张梅一推,挣脱开张梅。 “你不让我陈钰舟在一起,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我要追求我的爱情。” 张梅瞪大了眼睛,很诧异:“你说什么?你为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要和我断绝关系?全天下的好男人那么多,你为了他?” “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苏小蔷大喊,“我要和他结婚。我真的受不了你了,爸爸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天天奔丧一样,我和哥哥都受不了了,哥哥现在经常不回家过夜也不是因为你么?” 苏小蔷这些话不亚于一把尖刀刺穿了张梅的心,张梅脸色苍白,任何一个女人被女儿当着众人的面说这些话会心碎。 “好,苏小蔷你很好!” 苏小蔷道:“妈妈,我也不想的。你就帮帮钰舟吧,那只是舅妈的笔记本而已,你还给张超吧。” 啪! 苏小蔷说完,张梅不但没有同意,反而黑着脸给了她一个耳光。 “你再说一遍,你要我,还是要这个男人?” 苏小蔷捂着自己的脸,不相信张梅会打她,她捏着拳头:“我以后不再是你女儿了!我要选择爱情!” 张梅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指着苏小蔷的脸说:“好,这是你自己说的。这个笔记本是你爸当年用命换回来的,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也没你这个女儿。” 张梅一离开,那些保镖也呼啦啦地离开了一大半,只有几个是陈钰舟带来的留了下来。 陈钰舟还处在失神的状态,整个人完全是懵逼的。 苏小蔷把她妈的那些火气都发泄到了我的身上,对我劈头盖脸地大骂:“张超,你到底要干嘛?小的时候在家里你就是个灾星,因为你,爸爸才会出事的。你能不能有点儿羞愧心,别再破坏我和钰舟了?” 说着,她那两只肥硕的大爪子抓住了陈钰舟的胳膊,两百斤的肉躯把陈钰舟衬托得都有些娇小可爱了。 陈钰舟哀求着我:“张超……” 我道:“我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你的手里了,你求我也没用。” 陈钰舟着急道:“可这笔记本也轮不到我做主啊。你要别的东西,只要我有,我都给你。” 我心里冷笑着,看这家伙哀求我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爽。 陈钰舟见我的脸色带着讥笑,疑心地问:“你是不是故意的?张超,你就是故意要看我求你是么?” “反应过来还不如晚,现在才意识到啊。陈钰舟,一边是人命,一边是一个笔记本,我会为了一个笔记本辜负一条人命么?哦,不,是两条人命。” 陈钰舟彻底崩溃了,用力地揪了两下头发,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混子富二代被我弄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还真的是挺可怜的。 “哈哈哈,你以为找到尸体了我就会有事了么?你别忘了,我舅舅是副局长,这个事他们一定会压下来的。” 苏小蔷也跟着说:“没错,我妈妈还认识公安局的齐局长呢,你要告就去告,你看谁会理你。” 我真的服了这对男女了,实在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人的三观高度相似,简直可笑。 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已经不想和他们纠缠了。 现在我更关心的是技术人员在石胜的手机上有没有监听到什么。 第302章 绝望的滋味 我指了指陈钰舟面前的三个保安,冷笑道:“是让你的人让开,还是为了和我装硬气,非要这三个人和我打一架?” 那三个人听我这么说,很不服气,不甘示弱地冲我比划着姿势。 陈钰舟一言不发,脸色黑得像是臭狗屎。 我笑了,抹了抹茶几的边缘,然后一拳下去,无声无息地,实木茶几中间去出现了一个大洞。 我对那目瞪口呆的三人说:“陈钰舟给你们报销医药费不?” 这三个人麻溜地让开了,差点儿没把陈钰舟和苏小蔷气死。 想想真是搞笑,刚才陈钰舟和石胜还信誓旦旦地要杀了我,现在我在这里来去自由,比过马路还安全。 “张超,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你等着吧,舅舅不会让我有事的。”陈钰舟又冲上来补充了一句。 苏小蔷最厉害,一直追着我骂,嘴巴都没有停过。 我刚走出门,就听见包间里传来陈钰舟压抑的一声操!再紧接着,就是一声轰,好像是什么庞然巨物摔在了地上。 这庞然大物想都不用想,就是苏小蔷,苏小蔷很快哀嚎起来:“亲爱的,你怎么可以推我?” “妈的我推的就是你。你妈妈和我装什么逼啊?老子那么求她,她都不同意帮我。是因为我爸走了以后她看不起我了是么?我操你们苏家都是一群神经病。” 陈钰舟有些歇斯底里了,不过苏小蔷对陈钰舟的脾气真的是好到了极点。 “亲爱的,你别生气了,那是张超弄来离间我们家人的。我妈怎么可能不帮你?她不是都把她最宝贝的女儿——我,给了你么?” 我真服了,虽说我现在看不到,可是一想苏小蔷那样子说这番话,我就能佩服陈钰舟怎么能忍得了。 “卧槽,你能别搞笑了么?苏小蔷,我发现你和你妈一样搞笑。就你这样的,我不是图有好处,我会喜欢你什么?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死样子,你都快要一百二十斤重了,你的下巴有四层,难道你自己看不出来么?” “亲爱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你不是说最喜欢的就是我胖胖的样子么,很可爱啊。” “我喜欢你个鬼,老子骗你的你看不出来么?如果不骗你怎么办,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一团两百斤的废油啊,太可怕了。苏小蔷,你和你妈也拿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就长你这样的,我和你谈恋爱是不是扶贫?如果不是我要你,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陈钰舟,你说够了没有?你自己说的,喜欢的是我可爱的脸蛋和公主一样的性格!”苏小蔷尖叫道。 陈钰舟愣了一下,然后狂笑:“你还真当真。”说完,他没好气道,“给我滚。我现在发现你不但丑,还蠢,还傻。你和你妈慢慢玩儿去吧,老子伺候不动你们了。我也不怕张超,我舅舅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他一定会帮我的。” 陈钰舟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张梅远远地走了回来。 她的两只手还没来得及包扎去,就急着回来,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我找了个角落躲起来,想偷听他们的对话。不过屋子里已经吵翻天了,陈钰舟说话特别恶毒,快要把苏小蔷给气死了。 “坏了。”张梅急忙说,“出事了,许翔局长被抓起来了。” 张梅冲进包间说。 “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 陈钰舟快步冲过来,差点儿绊倒一跟头。 张梅说:“不可能听错,是国家纪检委的人直接派人下来抓走了许翔。钰舟,你快想想办法。” 尽管嘴上说过了要和苏小蔷断绝母女关系,可是一听说自己女婿出事儿了,张梅还是第一时间着急地跑了回来。 陈钰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连番的打击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这个时候,忽然苏小蔷扇了陈钰舟一耳光,陈钰舟都没反应得过来,只能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苏小蔷。 就连张梅都看傻了,刚才俩小情侣还那么好,生死不分开的,现在就动手扇巴掌了。 “妈,以后这人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也别管他,一会儿就让人把他扔出去。” 面对气得要爆炸的苏小蔷,刚才还敢畅所欲言的陈钰舟,这个时候怂了。 他不得不考虑,如果许翔被双规了,那公安局里就没有人会罩得住他了。他犯的事儿实在太大了,那可是杀人案啊。 现在许翔被双规了,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张梅的姘头,那可是公安局的正局长齐局。 纪检委双规了许翔,应该不至于继续对齐局动手了吧。 陈钰舟腆着脸皮:“亲爱的,我刚才那是气话,你别往心里去。” 苏小蔷才不吃这一套,冷声一笑:“我怎么敢和你计较?我只是一个两百斤的丑货,你找我就是扶贫。谢谢你啊,以后不用你扶贫了。” 这时候要是真跟苏小蔷分手了,那陈钰舟才是真的完了。 “亲爱的,老婆,你别这样好么?你结婚了以后我一定对你很好,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我还会逗你开心。” 苏小蔷尖声大叫:“给我放开!妈,你让人帮我拉开他!” 苏小蔷这个人,蠢是很蠢的,不过她并不贱。 被陈钰舟这么一通骂之后,苏小蔷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张梅也大概听懂发生了什么,抹了抹苏小蔷头发,心疼地哄着。 我躲在角落里看着,知道刚才许翔被抓,应该是他们已经从石胜的手机上掏出了不少东西。 许翔被抓,就意味着整个行动正式开始。 两个保安拖着陈钰舟出去了,陈钰舟一路走一路骂:“你们两个婊子,背信弃义,等我以后发达了,有你们好看的!” 他竟然还没有意识到,真正背信弃义的是他自己。 保安打算把陈钰舟从电梯里拉下去,可人刚进电梯,里面就有个西装笔挺的人,着急地朝张梅跑去。 “老板,真的出事了,齐局也被纪检委带走了。” “怎么可能?!”张梅死都不肯相信,嘴巴张大得可以放一个拳头了。 我倒是很清楚,只要抓了就会抓许翔。 我叮嘱过蔡小冰,要一口气地把通市所有级别高的黑警都抓起来。 不管能关着两个人多久,只要能关超过24小时,就不会影响我们明天的计划。 我已经没时间听这些事了,我必须立刻联系到蔡小冰,协助他顺利转移,从通市藏身的乡下回到城市里。 夜来香也已经乱成一团了,齐局被抓了,张梅怎么可能不着急。 而陈钰舟则更是绝望,这两个能救他的人,此时都已经被送进去了,谁还能救他? 我匆匆离开了夜来香,去路边的电话亭,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阿宇,问阿宇什么情况。 “我靠,张超哥,你真的太牛逼了,这一招绝了。你们特种兵原来就是这么办事儿的啊!” “呵呵,下次有机会还带你。你们现在在哪里?” 阿宇道:“和秃子哥在一起,两人在楼上聊天呢。” 估计赵子琛是和石胜在商量着明天的路线问题。 这才是他们的心头大事,我必须要确定我淘到的石胜的消息是对的。 我按照阿宇说的地址,来到了一栋二层小楼前。 不来这个地方还好,一来我就看傻眼了。 这个地方是柴火馄饨。 第303章 兵不厌诈 他们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上次来这儿看过无想山以后,我就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我又用公用电话打给阿宇:“你不会弄错了吧,他们俩真的在东山路258号?” “是啊,东山路258号,这是秃子哥和我说的。” 我抬头看楼上好像的确有灯亮着,这个点周围的店都关了,黑黢黢的一片,柴火馄饨楼上亮着的灯特别突兀。 这怎么办?难不成石胜的上家就是柴火馄饨? 柴火馄饨到底是黑是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老莫。 无想山现在还在老莫的手上,当时我无比信任老莫,我和他之间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我才会放心地把无想山交给他。 可现在老莫要也是制作贩卖军火犯罪链上的一环,我俩在两个立场了。 这个柴火馄饨里藏龙卧虎,看着不像是夜来香那么严密,其实里面比夜来香更铜墙铁壁,光是老莫一个人就能让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 我鬼鬼祟祟地上楼也没用,高手的无感非常强,就算是有一只老鼠进了柴火馄饨,老莫都会感觉到。 “靠,搞什么鬼,你人在哪儿?” “我还在外面乱晃。我怕有人盯着我查我的身份。” “小子反侦察能力挺强的嘛,好吧,随时联系。” 反正偷偷溜进去也没什么意义,我索性坦荡地从大门进去了。 只要看服务员小二的反应,就能明白柴火馄饨是什么立场了。 “哟,您一位?楼上楼下?” 晚上已经没什么生意了,小二百无聊赖地坐着玩游戏,见我进去了很坦然。 “这么晚了还不打烊?” “我们这是通宵的馄饨铺子。”小二舔了舔嘴唇,往门外看了一眼,见没有人,才对我道,“老莫让你上去。” 我愣了一下:“老莫,怎么可能?” 因为最近通市都传我被人弄死了,那老莫怎么还会让小二给我传话? 这不会是一个局吧。 不过就算是一个局,老莫要真和我站在对立面,我也打不过他。 反正如此,不如上去看看,赵子琛和石胜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道:“老莫人呢?在楼上么?我记得他住在这儿。” 小二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这都几点了,老莫早就睡了,一个老头哪儿能像我们那样熬夜,跟我来吧。” 我被小二带到二楼,想来想去,我还是问:“老莫为什么知道我还活着?” “你不活得好好儿的么?” “你们不知道前两天的传言?” “什么传言?我们天天做生意,上哪儿去知道外面的事儿。你就坐在隔壁的包间吧。老莫交代了,月黑风高夜,杀人灭口天,你管杀他管埋。”小二说着,拿手对我做了一个杀头的姿势。 我按住他的手:“得得,杀人犯法,我就上去看看。老莫不知道我死了的谣言,却知道我要对付这俩人?” “谁知道呢,这老头整天神叨叨的。”小二道。 我一阵无语,跟着他进了隔壁的包间。 在这个包间可以偷听到隔壁的声音,而且最夸张的是,小二给我打开了包间里的电视机,竟然有隔壁包间的监控画面。 “你慢慢看,我先走了。” 这监控有画面,可是没声音,小二放下遥控器正要走,就在这时,我们俩都看着电视上的画面傻眼了。 赵子琛绕到了石胜的后面,拍着石胜的肩,两人看起来非常友好,赵子琛却猛地抽出了匕首,从后面捅在了石胜的腰上。 石胜捂着腰,踉跄地站起来指着赵子琛,赵子琛面无表情,拿桌子上的湿纸巾擦手。 看秃子略感吃惊的样子,他也没料到会是这样。 我和小二冲到隔壁,赵子琛对我的到来并不意外。 “这怎么回事?!” 赵子琛道:“交易的地址和交易方式我都弄到了。明天我直接去石胜的一个工厂,他一个手下会带我去交易地点。你的人准备好了么?” 我目瞪口呆,好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是演的!他竟然真的是演的。 那把刀还扎在石胜的腰上,他捂着刀想拔出来。 “你别乱动。我刚才那一刀正好捅在你的肾上,现在刀刚好堵住了伤口,暂时不会造成大出血,你还可以苟延残喘一会儿。要是现在把刀拔出来,那神仙也救不活你了。” 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被赵子琛给吓到了,石胜连嘴唇都白了。 “你太狠毒了,你一直在演戏!张超,你信他在演戏么?那天他对你开枪可一点也没犹豫。”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我也心里咯噔一跳,就是因为这一枪,让我彻底以为他不是在演戏。 赵子琛竟然腼腆地一笑:“演技太好了,兵不厌诈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趁他不注意,给他肚子勾了一拳,没好气地说:“你他妈的傻逼。” 秃子只当没看见,因为他也被赵子琛骗了,估计他的内心深处也很想给赵子琛来一拳。 我对石胜说:“别说你被骗了,我和秃子都被骗了。败在这种大师级的影帝手里你也不算亏了,交代交代吧。” 其实就算赵子琛不用计,蔡小冰也一定能在今晚弄到明天交易的准确信息,而且石胜还不会察觉。 可赵子琛这一招太可怕了,他演得我们这些人都以为他跳反了,连他最好的兄弟都以为他要开始制售军火了。 石胜是什么蠢货,他哪儿是赵子琛的对手? 石胜这时候欲哭无泪,被我们几个围着,逃也无处可逃,打又打不过我们。 可能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我早就该想到,你和那个蔡小冰是为了枪来的。是我太大意了,公孙会计劝过我别搭理你们,可我想着你是骏然的少东家……没想到你竟然害我!还有你,赵子琛,你们两个比粪坑里的蛆还要无耻!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是设计在骗我!” 虽说暂时要不了命,那把刀也限制了石胜的行动。 小二搬了一张椅子坐下来,拿茶几上的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完全不在乎现场有个人快四了,他还问秃子嗑瓜子不嗑。 赵子琛挡了一下我,让我等等,他走到石胜面前,道:“说到害人,你还记的孙巧巧么?你知道她的名字吧,你可别告诉我你轮奸了一个女孩之后连名字都不知道。” 石胜挣扎着往后退:“怎么,你是来替孙巧巧报仇的?少找借口了,你们红灯会要对付我们青龙帮很久了。赵子琛,你是个小人,你为了自己的帮派,竟然和条子合作,你坏了道上规矩,你不得好死。” 第304章 真正的老板 赵子琛无比失望,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道:“你是指望他临死之前可以忏悔,对孙巧巧道歉。可你错了,这种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永远也不会忏悔和道歉。孙巧巧死前让我们替他报仇,我们已经报完仇了,孙巧巧可以入土为安了。石胜,你干这行多久了?” 石胜还没说话,赵子琛忽然道:“你不用问他了。” “什么?” 我和石胜都没听懂赵子琛话里的意思。 赵子琛深吸了一口气,道:“这两天我跟着他,发现他只负责制作。原材料有专人提供,他也不负责分销,上家和下家是同一个人,下家会派车过来运货,他自己接触不到真正的购买者。甚至他和上下家也没有见过面。” 我皱眉道:“这么说他只是一个外包工厂,他连这个犯罪链上的一颗棋子都不算。” 石胜咬着牙,慌忙说:“对啊,我,我压根儿没有多大的罪,你们放开我!” 赵子琛诡异地笑了一下,忽然蹲在石胜面前,我看不见赵子琛的样子,不过看石胜被吓坏了的模样,估计赵子琛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忽然,我和秃子都没反应的过来,赵子琛猛地拔起石胜腰上的匕首,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插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石胜在血泊中抽搐着,一时半会儿还没死,可是不能呼吸的痛苦在临死之前折磨着他。 赵子琛居高临下,揩掉脸上被溅到的血。 “你搞错了,我不是为了孙巧巧报仇。你错在不应该威胁我,为了孙巧巧的病历本,你的手下用我爸来威胁我。不好意思,当时我就决定要弄死你报仇了。” 石胜艰难地捂着喉咙,没过一会儿,他不动了。 整个房间里一片安静,我和秃子都是手上沾过人命的人,可看着此时浑身浴血的赵子琛也感觉不寒而栗。 只有那小二,嗑着瓜子说:“师哥,你又来了。葛老大当年怎么教你的?慈悲为怀,不能嗜杀嗜血,你这样迟早会走火入魔的。” “少说这些没用的,老大都走多久了。我杀人,你收尸,别??铝耍?焓帐暗簟! “你下次别弄那么大的场面,你要开后放血之前通知我们一声,弄得满地都是的,很难清理的。” 我一把抓住赵子琛的手腕,压抑着愤怒说:“赵子琛,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杀了人!” “我知道啊,他杀了孙巧巧,我杀了他,很公平。我们赵家世世代代干的就是这个,替天行道,有仇必报。” 我感觉不认识赵子琛了。 “无论如何,你不能杀人,你没这个权利!” “谁有权利?警察么。他会被判死刑么?孙巧巧的尸检报告已经被毁了,尸体虽然还没烧,但是隔了这么久,很多证据已经消失了。他在这次的制售枪支案子里只是一个小角色,抓了最多关几年,很快就又放出来了。我答应过要帮孙巧巧报仇……” 我道:“那你也得等警察来审。他身上一定还犯了其他的事儿,也许就够判他死刑。” 赵子琛咄咄逼人:“如果没有呢?” “要真没有的话,贩卖枪支的罪名也够他受的了……” 赵子琛沉声道:“张超,孙巧巧死了,那石胜就必须应该死。这才叫公平,否则都不叫。” 我俩争锋相对,赵子琛寸步不让。 “报仇的方法有很多种,同态复仇是最不可取的。只有法官能判人死刑,我们不能。他杀了人,你再用杀人来报复他,你要让自己变得和他一样么?” 赵子琛有点儿无奈:“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吵这个么?还是说你要把我抓起来了?” “我现在和你说不通,不过到此为止,以杀止杀这种事儿我们不能干。” 我不想和赵子琛争了,石胜已经死了,就像赵子琛自己说的那样,我总不可能因为石胜把他抓起来。 可是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所有特种兵都有一个共同的原则,只有穿军装的时候才可以上阵杀敌,脱下军装就不能再杀任何人。 赵子琛也很聪明地不再说下去,不知道我的话他听进去多少,不是我圣人病发作,一旦任由他随意杀人,很快他就会堕入疯魔。 店小二开始收拾石胜的尸体。 石胜的两个眼珠子瞪得老大,不甘地盯着天花板,他也算是一代枭雄,没想到会死得这么随意。 尸体我见多了,在战场上比这死得更惨的都有。 “你这尸体能藏几天让人找不着?”我随口一问。 “怎么说话呢?看不起人是不是?风马燕雀,我燕门干的就是这营生,收尸抹血,专业的。你就是让警察带条警犬过去一寸一寸地闻,也找不到尸体藏在哪儿。” 我无奈道:“干的都是非法的勾当,还把你给牛逼坏了。你给我老实说,埋起来后能藏几天,我不相信一辈子都没人能找到。石胜的死倒好解释,这次案件是军方委托我们协作的,石胜的身上带着枪,赵子琛不会功夫,担惊受怕之下出于自保才对石胜动刀的,这是正常反抗。赵子琛,我也就为你说这一次谎,如果有下一次,我保不了你。” 赵子琛笑道:“好好好,以后张少指挥。你放心吧,这尸体,你想让他藏多久就能藏多久,石胜的那些上下线绝对发现不了石胜已经死了。” 我摇头:“我希望过一段时间,那些人会发现石胜已经死了。一个线上的人忽然失踪了,那比明确地知道他已经死了更会引起那帮人的警惕。我们不能忘了,我们是在跟一个反侦察意识非常强烈,有很高的警惕心的犯罪队伍在作战。” 赵子琛也认真道:“那只贩售团伙的反侦察意识真的很强,石胜这个外包人员恰好是他们犯罪链上最弱的一环。能不能接触上石胜背后真正的老板,就看明天了。” 第305章 计划冒险 “没这么简单。”我把石胜和燕子的事情跟赵子琛简单地说了一下,“石胜和下线也不是直接联系的,中间有一个掮客联络,蔡小冰已经在查了,应该明天就会水落石出。石胜不是这么谨慎的人,之所以会这么小心翼翼,可能是他上下线的要求。明天过来交货的也不会是上下线,应该还是一个中间人。” 这时,小二已经把尸体处理掉了,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空气清新剂,一喷屋子里一点儿味道都没有,如果不是赵子琛的手上还沾着血,根本看不出来这个房间杀过人。 我觉得很膈应,可是无论是秃子还是店小二,都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衬托的我很矫情。可能对他们江湖人来说,以杀止杀是很正常的。 难怪几大家族之间要定下江湖盟约,这样杀来杀去的,江湖上腥风血雨,几时是个头。 我不由对那位从未蒙面的葛老心生佩服。这帮江湖人都身怀绝技,就算是政府也未必能管得住他们,只有这位葛老约束得了他们。 赵子琛道:“我也想过,所以我正要和你说,明天不要抓中间人。” 我一阵警觉:“你别乱来。” “我想卧底下去,说不定可以从这个中间人下手,查出真正的下线。” 我一阵头疼:“没你想得那么简单。现在石胜死了,对方不可能不警觉。你可能不懂,西南那边制毒贩毒的在每次交易的时候都会有压货的。先不说你运货的过程中肯定有人在后面悄悄压货,石胜不是这个犯罪团伙的核心人物,那群人也一定会派一个人盯在石胜身边压着货,以免出问题。就算石胜的尸体藏得住,他失踪了也会引起这个犯罪团伙的警觉。这些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国内制枪贩枪,绝对是穷凶极恶之徒,你潜进去会有危险。” 赵子琛坚持说:“干什么都有危险,越冒风险的办法收益越高。” 我盯着赵子琛,问:“大家开诚布公地谈吧。你帮我设计石胜是为了替孙巧巧报仇,可现在石胜已经死了,你还这么积极是为什么?” 赵子琛没回避,道:“我只有一个目的,杀姜明。石胜是青龙帮的人,他做武器生意,我不信青龙帮不知道。我要断掉青龙帮一只手。” 我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说谎的痕迹,赵子琛非常坚定,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我以为他早就忘掉这事了。 “怎么样?我的安全不用担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摇了摇头:“我不同意,这样太冒险了。而且我有另一条线已经追查到了中间人。只不过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控制住中间人,这事儿还没想好。” 我很坚决的拒绝,让赵子琛暂时也打消了当卧底的念头。 卧底非常危险,他不是警察,我没有资格让他去冒这个险。事情又陷入了死局,我们好不容易布置出来的局,可能只能抓住一个接头的中间人。 我跟赵子琛接了手机联系蔡小冰,蔡小冰终于带给了我一个好消息,通过监听石胜的电话,他们已经锁定了中间人梅继香,是个23岁的年轻女人,本地人,和石胜已经认识五年了,石胜听说燕子出事以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她的。 蔡小冰拿不定注意要不然把梅继香控制起来。 我问:“她现在人在哪里?” “家里,俺们的人盯着呢,没跑。” 我心里咯噔一跳,马上说:“让大家跟远点儿,绝对不要被她注意到。石胜已经打电话通知梅继胜了,她竟然还没跑,说明这妞在试探呢。这妞的周围可能有人盯着她的房子,一旦你们靠过去,她第一时间就会得到消息。” “那她怎么不跑啊?”蔡小冰咂舌道,“胆儿够肥的。不控制起来怎么办?我们还不知道明天的交易地址。” 靠,看样子明天还只能靠赵子琛带路了! 我道:“控制肯定要控制,不过不是现在。等到明天交易的时候,看来交接货的是不是这个中间人。不管怎么说,货总会到下家的手上,我们顺藤摸瓜总能抓到的。你今晚安排好手下的人,齐局和许副局长都被控制住了,今晚行动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是,队长!” 石胜死了,中间人不能动,最好的线索反而在赵子琛的身上了。 我坚决反对赵子琛去当卧底,不过明天的接头还是得要他配合。 晚上我们都在柴火馄饨休息了,顺便把明天的行动计划又具体了一点。 明天一大早,赵子琛会按照和石胜的约定,到洛王渡口的一家五金厂去接一批货,洛王渡口会有人告诉他把货运到哪里。 石胜和下家从来不见面,他甚至和交货的中间人也不会见面,在交易这么危险的时候,石胜只会在家里用IPAD跟下家联系。 中间人清点完了货物之后,下家就会把钱汇给石胜的一个海外账户,全过程交易双方的不会见面。 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交货一定会有人压货,这个压货的也是幕后集团的人,绝对不会是中间人。 我们的人布置在现场,重点的抓捕对象不是中间人,而是这个压货的人,压货的人抓住了,也不会惊了这批货。 我让蔡小冰随时待命,一旦赵子琛这里有消息了,他必须第一时间带着人去埋伏。 我们把计划又核对了几遍,蔡小冰提出给赵子琛的身上装监听设备,被我拒绝了。因为这东西一旦被搜出来,就等于赵子琛把命给交出去了。 计划一直聊到后半夜,把每一个步骤的协调好了以后,赵子琛道:“这下你可以放心了。你们特种兵做事怎么磨磨唧唧的。胆子大一点儿,用我的计划,事情可以简单很多。” 我皱着眉头,心里老觉得有东西悬着,摇头道:“我的这个计划也很冒险了,一旦石胜死掉的消息传到了那个犯罪团伙耳朵里,你的小命就难保了。” “你这就是庸人自扰。就一天,这事儿怎么可能会被发现?” “不,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万一也有人在暗地里一直盯着石胜的行踪呢。你杀石胜还是太冲动了。” 第306章 雪豹 赵子琛对我的谨慎很不以为然:“这个犯罪团伙那么谨慎,就不会弄太多的自己人和石胜产生联系。他们和石胜有联系的人越多,暴露的危险就越高。石胜这人以前招摇得很,每天晚上都要去嫖,要知道他的行踪太简单了,根本没必要找专人再盯着了。” “但愿是我庸人自扰吧。”我长叹了一口气,希望赵子琛才是对的。 其实赵子琛说的有道理,石胜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花专人再盯着,这样反而增大了暴露犯罪集团的可能性。 但谁也说不准这个犯罪团伙会不会真的在石胜的身边安插了一颗钉子,天天盯着石胜。 这种可能也许只有万分之一,但万分之一一旦发生,就是灭顶性的灾难。 转眼就到了天亮,赵子琛先离开了柴火馄饨铺。 我联系上蔡小冰,蔡小冰说已经有人在洛王码头盯着了。 秃子也跟着赵子琛一起去了,有秃子在,至少安全点儿。 等赵子琛离开后一个小时,我也离开了柴火馄饨铺。我打开了自己的手机,发现全都是楚潇潇打来的电话。 我心中非常过意不去,不过现在也不是和楚潇潇解释的时候,只能等交易结束以后再去给她赔礼道歉了。 蔡小冰等人租了一个民宅住了下来,这民宅很不起眼,安保条件也很一般,主要是租客,住在这里什么人都有,他们住进去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我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我也没着急,过了三十秒又敲了一下门。 门里传来沉闷的声音:“谁?” “我。” 门刷地打开,蔡小冰冲我咧嘴笑:“队长,恁终于来了,大家都到了,就在等你呢。” 我一进去,屋子里八个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冲我一齐敬礼,齐声低吼:“队长!” “是你们!大眼儿,阿民,老余,耗子,老李,蒙蒙,狐狸,你们怎么都来了?!” 这些都是我在雪豹的老战友,和我一个队的,都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我真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他们。 看着他们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我喉咙里像是堵住了一块石头似的,眼眶也酸了。 狐狸是个小个子,打得一手好狙,是我们队里的神枪手,不过这小子长得尖嘴猴腮,就像是狐狸,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绰号。 在我们部队里,互相之间都不会称呼真名,而是用外号代替。这就是怕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敌人听去了真名,万一日后报复就麻烦了。 狐狸也两眼通红,冲上来对我一个熊抱:“队长!我们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是啊队长,真没想到咱们还能一起执行任务!” “队长,咱们这回一定要打个漂亮的大胜战!” “好!我们这回一定要打个漂亮的大胜战!” 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感动万分,说实话,就算是骏然上亿的身家也没有这帮兄弟重要,只有和这帮兄弟在一起的时候,我才感觉真正的安全。 我让大家坐下,问蔡小冰:“老头怎么一口气让你把大家都弄来了?” 蔡小冰挠了挠头,憨笑道:“老首长说,这次的敌人是军火制作商,枪肯定不缺,太危险了。与其带普通士兵过来冒着生命危险执行任务,不如就派俺们雪豹最精锐的部队出马。”说到这儿,蔡小冰冲我挤了挤眼睛,“俺寻思着,最精锐的部队不就是俺们小队了么?就把大家活儿都带来了。” 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道:“你小子还挺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的啊。” 老余已经三十四岁了,是队伍里的老兵了,他主要负责通讯,经验丰富,快要退伍了。 老余稳重多了,冲我笑道:“队长,其实大家也是想来看看你。你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俺们队长在这里不要太威风!他不但是特种兵队长,他还是通市首富,是通市最大的集团的少东家。比在俺们雪豹那地方当一个大头兵要好多了。” “蔡小冰你别胡说。你要是在胡说,我就把你利用任务时间去泡妞追女朋友的事告诉老头,治你一个私事公办。我在这儿过得还不错,不过说真的,我很想雪豹,如果以后这儿的事都了了,我还想回咱们雪豹。” 我不是矫情,我说的都是真心话。通市的尔虞我诈已经让我感到厌烦了,这地方看着是安全的内陆,可危险程度甚至不输边疆的战场。 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只要有我亲爱的战友保护我,所有的正义和公平也能得到伸张。 可是在通市这个地方呢? 这地方太黑了,真阿妈的黑。 林老师和孙巧巧的死让我感觉身心俱疲,我也感觉自己其实很没用,谁也保护不了。 现在看着战友们淳朴的笑,我都快忘了这个世界上也有像他们这样单纯可靠的人。 大眼儿是个光头,入伍之前当过和尚,虎头虎脑的,眼睛特别大,是个机枪手,这小子没什么心眼儿,有话就直说,道:“队长,你想回来就回来啊。以你的资历,二次入伍不是不可能的。就算不行,你回来看看我们也欢迎!” 我笑道:“好,有你这句话,我非回去不可。你小子可别现在说得好听,到时候让你请客吃羊肉串的时候就跑得飞快啊。” 大家哄堂大笑,大眼儿也憨笑道:“队长,我一个月就那么点儿工资。” 我揉了一把他的光头:“傻小子,你没听你小蔡哥说么,我现在都是通市首富了,能让你请羊肉串么?大家好好干活,任务结束了,想吃什么管够!” 战士们都是很淳朴的,一提到任务,立刻就变得认真起来。 老余已经把这个临时的住处改装成了一处临时作战指挥中心。 蔡小冰道:“队长,我们带了三挺枪过来,你看看。” 他把我带到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堆满了黑色的盒子,这些都是装设备和武器的。老头这回是真舍得下血本了,这些好家伙也舍得让蔡小冰带出来。 “轻50。” 我打开一个黑色的长盒子,盯着盒子里枪,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离开部队以后,除了手枪我已经大半年没有摸过枪了。 我把枪拿出来,这种无枪托的结构让步枪的枪身更短,射程更远,精度也更高。 我拿枪对着天花板比划了一下,听到蔡小冰说:“队长,一共三个监控点,恁盯一个过过瘾。” “你小子就是会拍马屁,这个人情我收了。真的好久没摸枪了,手都痒了。” 第307章 幕后集团 “队长,有消息了,赵子琛出发了。” 老余在另一个房间喊道。 “现在时间太早了,交易时间是晚上,让我们的人盯紧了。一旦确定了交易地点,我们马上去布控准备抓捕。” “是!” 等待的时间是无聊的,但很遗憾,大部分任务时间都是用在等待上。 老余一直盯着监控,我们几个人就搬了凳子来斗地主。不过我们互相说好了,谁也不准出老千,要是谁出老千,就做一百个俯卧撑。 这倒不是说我们雪豹的人奸诈,是因为在场的个个都是高手,要是都出老千起来,桌子上两副牌能玩出10个2来,到时候就难看了。 我们轮流安排休息,到了下午两点,我的手机忽然响了。 我抓着牌,另一只手把手机拿出来夹在耳朵上,连来电号码是谁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 “喂,张超,楚潇潇在我的手上。”电话那头传来鬼魅一样的声音,是陈钰舟! “出牌了。” “嘘……” 我皱着眉头站起来,沉声道:“陈钰舟,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放过我!我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楚潇潇,林芳在你的眼里算个屁。张超,我给你十二个小时考虑,如果十二个小时以内你不来城东的一个废工厂,你就等着给楚潇潇收拾吧。” “喂,喂!” 我要想说话的时候,陈钰舟已经把电话挂了,我再打回去,陈钰舟也不接了。 我慌了神,给楚潇潇打了电话,楚潇潇果然也不接。 我一直拼命地打,同时让老余帮我定位楚潇潇的位置,忽然,楚潇潇的电话接通了。 “张超,还是我。既然你这么坚持,我就让你听听楚潇潇的声音吧。” “啊啊啊啊啊!!!”楚潇潇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陈钰舟!你放了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放了她可以啊,你把那尸体交给我,还有所有的录像和证据,全部都带过来交给我。” “都好说,十二个小时不够,明天一大早,我就来找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绝对不要伤害楚潇潇。” 我是真的慌了,可是今晚的任务不能出任何差错,要不然赵子琛也会有生命危险。 谁知陈钰舟被我这句话惹怒了:“你当我是在和你预约吃饭呢?还能让你讨价还价?十二个小时,今天晚上一点,你要是不来,我也会把楚潇潇还给你,只不过是没气的了。再见。” 这回他挂了电话后,楚潇潇的手机也关机了。 “队长,定位到了,是在城东的告诉上,不过他一直在了移动。现在电话关机了,就无法持续监控了。”老余道。 蔡小冰激动道:“陈钰舟这个畜生,让俺去吧。”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如果我不去,陈钰舟一定会对楚潇潇动手,要是楚潇潇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可是如果我去,今晚的任务怎么办? 我是整个任务的指挥,决定着任务的成败! 我捂着脸哑声道:“不行,你不能去。石胜消失了,如果我的女朋友遇到了危险,我还不亲自出现,而是让你去营救,那有心的人一下子就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了。而且,你是悄悄回到通市的,这就会更加让人怀疑。” 大眼儿道:“队长,我去,他们不认识我。” “你去也不行,你对通市的情况不熟悉。陈钰舟让我过去,绝对不会是为了和我做交换。他选在那么一个地方,那么一个时间,是因为那就是一个骗我的陷阱。你过去太危险了。同样也不能报警,警察出警也是太大的动静了。” 让夏葛怀出警也不现实,无论如何,只要我不亲自出现在城东的废仓库现场,这个事一旦传开了,对今晚的行动绝对会有影响。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嫂子被那人欺负么?!” 我捏着拳头道:“绝不!不过,得等今晚的行动结束了。” 他们知道我的脾气,我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这帮人和我共识已久,也知道我一直是任务第一,为了任务,我们都可以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可是我不舍得拿楚潇潇做奉献,她是我一个人的。 我忐忑地等待着,希望外面的钉子能传来交易开始的消息,我连打牌的心情都没有了。 等任务一结束,我马上就带着枪冲到城东的仓库去,我一定要亲自了结了陈钰舟那个混蛋。 我现在发现自己真的很虚伪,昨晚还劝赵子琛不可以以杀止杀,我现在只想把赵子琛千刀万剐! 一个下午我都在提心吊胆地等着,陈钰舟打来了几个电话,故意让楚潇潇尖叫给我听。 我的指甲都掐进手掌心了,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来。 我真没用,让自己的女人受这样的欺负。 雪豹队员个个都眼眶通红,不过我不出声,他们谁也不会贸然说什么。 忽然,楚潇潇抓住机会大喊了一声:“张超,你别过来,他……” 说道一半,电话就被紧急挂掉了,我的心被猛然揪了一下,我知道楚潇潇是想提醒我,陈钰舟一定设了陷阱想要杀我。 “潇潇,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到我来。”我握着手机,红着眼眶呢喃着。 就这样一直翻来覆去地等着,赵子琛还在环城公路上瞎逛。 我的人传来消息,说赵子琛的车子没有运枪,不过赵子琛发出来消息是他运了一小搓海洛因,也不知道让他运到哪里去,只让他绕着通市瞎晃悠,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会不会是交易方怀疑他,故意这样耍他。 我说:“不是,要是怀疑他就会拒绝和他交易,或者直接把他做掉了。这是在测试赵子琛的运输能力。不过公安局的局长副局长都被关起来了,通市的公安系统大地震,这儿也不是毒品重灾区,不会有人查赵子琛的车的。你跟远点儿,不要被发现,重点关注有没有人在赵子琛后面压车。” 又过了一个小时,天已经漆黑了,我们的人才回复说发现有人压车,但是不确定这个压车的是石胜的人还是背后大集团的人。 我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个人盯住就可以了,现在赵子琛怎么样?” “去了海田码头。等等,赵子琛刚刚来消息,说他的车装货了。” 我马上挂了电话:“兄弟们,都准备起来,马上要干活了。” 本来坐着的雪豹们都跳了起来,飞快地穿戴好装备,然后再在外面披上大衣做掩饰。 今天已经是10月28日,现在气候穿大衣也不会引人注目,藏在大衣里的装备也不会被发现。 我们次第出门,中间发生了一段插曲,赵子琛的手机联系不上了,不过钉子确定赵子琛还是活着的,而且行动自有,没有被控制。 此时天色漆黑,已经是深夜十点,我们所有人分成三辆车,从三个不同的路跟着赵子琛的运货车开着。 第308章 验货 我盯着手表看,心里算计着时间,希望任务可以在十二点之前结束。 “队长,确定了,赵子琛在城东的一个废码头停了。” “地形怎么样?”我问道。 “可以安排狙击,周围有两座居民高楼。但码头有房屋遮蔽,视野不佳。” 我对蔡小冰说:“走,去城东的老码头。” 城东原来是工业园区,后来通市的房地产业和金融业发达了以后,工厂逐渐撤出,这个地方也就被荒废了,杂草丛生。 老码头的附近是一些拆迁安置房,住的人不多,但不是废楼。 有两座公寓楼靠老码头很近,在顶楼的天台能狙击到对面的老码头。 我立刻安排人分别在这两栋楼里等待狙击,我自己负责其中一个狙击点。 我们隔着这么远,只能看见他们说话,但是却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赵子琛一直在原地等着,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运货的。这两个人大概是听说赵子琛的身份了,对他非常恭敬。 可是交易的对方却一直没有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我拿着瞄准镜在四处扫射,查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群。 越看我就越觉得不对劲:“蔡小冰,你觉得如果真的有人来交易,这个人怎么运走这三车的东西?” 蔡小冰道:“拿车运走啊。” “一个人开三辆车的货?况且,这个人要是个中间人,那背后的犯罪团伙就不担心他私吞了这一批货么?” 蔡小冰道:“恁说的对,队长,这到底是为啥呢。交易的人不出现,会不会是因为石胜联系不上?” 我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有这种可能。而且,很可能这三个运货人中的一个,就是中间人。” “什么?!石胜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道:“如果每次交易到了最后,都是中间人通知石胜让运货的人离开,那剩下的那个人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在这儿把货用船运走。” “那不用验货么?” 我道:“中间人自己参加了整个生产过程,就用不着验货。” 我对蔡小冰道:“让人去查一下,附近有没有船。” 蔡小冰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他命令蒙蒙去附近查看一下,蒙蒙人机灵,是我们雪豹的斥候。 我同时在无线电里叮嘱大家:“注意周围环境,附近一定有压货的。” 这三车货最少要一千多万,我不相信他们不担心人私吞,不但有压货的,应该还有放风的。 放风的跟中间人可能是一个团伙的,但是压货的就绝对不是。 过了三分钟,蒙蒙传回来消息,说发现了一条鱼船,不过渔船上有人。 “看看船上的网。”我道。 “网晒着。” “靠,大半夜的晒什么网,盯住他。” “他还没有靠岸,挺谨慎的。他现在船上可能什么都没有,抓住他也于事无补,而且还会打草惊蛇。”蒙蒙说。 我一边拿着瞄准镜扫视着四周,一边心里着急坏了。 要是这边要等到联系上石胜才开始交易,那就瞎了。 “老余,你黑进石胜的账户没有?” “已经黑进去了,我已经和卖家联系了有五分钟了。” 我猛地睁了一下眼睛,低吼:“五分钟了,你怎么不早说?!卖家怎么说?” “就正常的联系,没什么特别的,在问我货的事,我不敢回复太快,怕说漏嘴了。” 我骂了一声娘,在频道里跟所有人说:“坏了,点子可能醒了,准备强攻吧,所有人全部抓捕。” 就在这一瞬间,我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脸,还有一个对准了我的狙击枪口。 砰! 砰! 两声枪响,一声是我打出来的,对方正要开枪的时候,我先扣动了扳机,瞄准镜里的那颗人头立刻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可是与此同时,另一记枪声响了起来,我按着蔡小冰的头就地一滚,我们刚才藏身的地方被轰烂了一个坑。 “妈的!点子怎么会醒?!” 这我真的想不通。 从枪声听来,对方还有另外一个狙击手,不过他也一定已经换了位置了。 我在频道里喊:“把这人找出来!楼下三个人我们全部都要拘回去。” 就在这一瞬间,忽然又一声枪响,本来站在码头上的一个大胡子男人直接倒地,脑袋被轰出了一个大洞。 我马上调转枪口,对准枪响的方向放了一枪,刚才开枪的男人被我打穿了喉咙。 我和蔡小冰全力往楼下跑,同时通知其余人:“蒙蒙,把那个压货的一定要抓住!” 赵子琛一听到枪响,捂着脑袋就找了个水泥墙躲了起来。 码头上漆黑一片,灯也被打爆了,我们不敢出声,只能在黑暗中前进。 忽然,我拐过一个角的时候,面前一个人影正好和我碰面,我举起枪:“站住!” 赵子琛道:“是我!” 他满脸的泥污,狼狈不堪,喘着粗气。 “妈的,为什么对方会感觉不对劲?”赵子琛问。 “我现在也不清楚,这儿非常危险,走,你跟我出去。” 赵子琛不肯走,道:“那两个人全部都是来接货的。” “你怎么知道?”我很吃惊。 赵子琛说:“这两个人一直不停地看手机,但我的手机在出发之前就被没收了。” 我马上在频道里说:“另外一个人跑了,他也是中间人。” 我刚说完这句话,看着赵子琛的脑门儿,顿时睁大了眼睛。 “怎么了?” “你别紧张,你被狙击手锁定了。”我咽了咽口水,在这楼里竟然有第三个狙击手。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们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赵子琛的脸一下子僵住了,刚才大胡子被爆头的时候,他可以站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现在就要轮到自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赵子琛,那红点瞬间落在我的胸口,我举起轻50对着弄点的方向准备开枪。 与此同时,一声枪响回荡在旧码头,不是我开的枪。 “张超……”赵子琛脸色苍白,踉跄地看着我。 我赶紧扑着他滚到掩体后面。 刚才指着我的红点消失了,无线电频道里传来狐狸的声音:“队长,不客气。” 我喘着气到:“还好你小子,要不然我今晚就要透心凉,心飞扬了。” 很快,蒙蒙那里传来消息,渔民抓到了,很快我们在楼里找到了三具狙击手的尸体。 “还有一个中间人没找到,一定要找到他。点子不知道怎么醒了,我们这么长时间的布局都跟白痴似的。既然醒了,那这事儿就瞒不住了,必须要把所有能抓的人都抓住了。”我在无线电里吼道。 第309章 唯一活路 蔡小冰让人围住了老码头,这些人是他从外省调来的警察,所有人都抓住了,连压赵子琛货的司机都抓住了,就只剩那个逃走的中间人没抓住。 我拿着枪,和大家一起在老码头里找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眼看就快要十二点了,我心都快调到了嗓子眼儿。 “队长,这儿交给我们吧,你快点儿去救嫂子吧。”大眼儿说。 赵子琛问:“楚潇潇,她出什么事儿了?” “陈钰舟这个混蛋把她抓起来了。我必须要把剩下的那个人也找到,这个人是关键。” 我的心里其实比谁都着急,赵子琛抓住我的衣领,不让我往前走:“你还待在这里干什么?你快点儿去救楚潇潇。这儿有我们在。” “我已经让警察去把我找楚潇潇了。我是一个军人,一切必须以任务为先。”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的心在滴血。 赵子琛愤愤不平,推开我:“张超,你早就不是一个军人了。” “永远都是,魂在血里了,改不了的。”我不再理会他,继续和战友们找着人。 “队长队长,在南二区,我们找到人了,但是情况复杂。敌人携带炸药。” “什么?等着我,我马上来。” 这起军火案的复杂程度远远地超出了我的想象。 我们一行人跑到了南二区,这儿是老码头的另一个仓库区。 “队长。”大眼儿朝着我走过来,“你看,炸药绑在他的身上。他现在情绪很激动,朝着要引爆炸药。” 这人看着不像是本地人,更像是西南那边的,很黑,黑得有点儿发亮了。 我问:“叫什么名字?” “卡诺。” “不是汉人?” “说不清,可能就不是国人。但是中文说的很好。” 卡诺站在一个被油毡盖住的集装箱上面,手上握着遥控器,他的外衣解开,里面露出一排雷管。 “先让我们的人撤退,这儿太危险了。” 大眼儿道:“万一他跑了呢?” 我脱掉外衣和防弹衣,这两样东西让我的行动不便,我道:“我留下。” “张超,你能别他妈的逞英雄么?这炸药要是炸了,你也会死!”赵子琛说。 我红着眼睛说:“我知道,但是我他妈的等不了了。我女朋友被人挟持着,这孙子还在这儿给我拖延时间。我等不了拆弹专家来了。” “这他妈的是拆弹的问题么?遥控器在这个人手上,他一按我们全部都得死,你怎么拆?能让你拆的着么?” “那我也等不了了!我必须要马上去救潇潇!”我冲赵子琛低吼了一声,不顾他的阻拦,冲到了前面去。 “你,你别过来!”卡诺拿着遥控器威胁我。 我冲雪豹的人打眼色:“全部退出去。” 他们不肯动,我只好大吼:“一个个都不听我的话了是么?全部退出去!” 老余比较稳重,道:“听队长的,我们先退出去!” 雪豹们带着赵子琛一起撤退出建筑物的时候,我心里才松了一口气,至少战友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卡诺很慌,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张超,我知道你,你这个人最诡计多端,我就知道你和赵子琛是个黑的,公孙会计也说,可是石老板就是执迷不悟。” 我举起双手道:“我不想扯这些了。哥们儿,各为其主,你为了石胜,我为了我是个军人。既然现在让你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了,我愿赌服输。你别拿着那个控制器吓唬人了,说出你的条件,我满足你。” 卡诺先是不相信。 我道:“实话和你说,我完全可以击毙你。但是我已经把枪都扔了。我女朋友现在有危险,我急着要结束这里的事去救她。你肯定也纳闷儿我刚才为什么把我的队友都支出去了,你以为我是在乎他们的命么?呵呵,其实只是我接下来的话不能让他们听见。” “你,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道:“这个任务已经是失败了。既然如此,我不想浪费时间,我放你走。不过需要你配合我。我可以当你的人质,地上有枪,你捡起来挟持着我就能出去。外面这帮傻子都非常尊重我,为了我的命,他们一定会放你走的。” 卡诺狐疑道:“真的假的?”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我不相信!我们都知道你是最狡猾的,连公孙先生都说你聪明坏了,你怎么可能会忽然这么好心?连当家的姜明都被你给坑了。你,你少来坑我。” “那你就按炸弹吧。”我猛地提高声音,“卡诺,我是好说话的,一会儿警察带着拆弹专家来了,就没我这么好说话了!你犯下的事儿,绝对是死刑!” 被我这么一吓唬,卡诺动摇了,让我后退,我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一件体恤,没有任何一件武器,举着双手向他示意。卡诺捡起了地上的枪,轻50说是“轻”,可是对普通人来说却不轻,要想单手举起来还是有难度的。他只好把炸弹的控制开关放在一边,双手拿着枪指着我。 他拿枪顶着我的后脑勺,低吼了一声:“往外走!你最好不少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会一枪毙了你的头。” “我没什么花招。”我道。 我们走到了南二区的外面,雪豹的六个人都围着我,卡诺低吼了一声:“都老实点儿,给我让开,你们的队长在我手里!” 赵子琛气得半死:“张超,这就是你说的拆弹?!” 我对他们说的所有话都置若罔闻,心里只想着一件事,我要快点去救楚潇潇。 我的眼睛被一个微弱的反光晃了一下,我心领神会,猛地一弯腰,身后的卡诺反应过来要开枪,但是已经晚了,他的半边肩膀都被轰掉了,倒在血泊里抽搐着。 雪豹们一拥而上,把他身上的炸弹拆了下来,然后七手八脚地按住他的伤口,把他抬上了救护车,这伤虽然重,但是还有救,他是非常重要的线索,绝对不能出事。 我耳机里的无线电频道传来狐狸的笑声:“队长,不用谢。我救了你两回,你可得请我吃两回羊肉串。” 我笑道:“臭小子,干得不错。等我回来。” 我把无线电摘了,捡起地上的轻50,和赵子琛擦身而过的时候说道:“我说了我是去拆弹的,你看,炸弹拆掉了吧。” 第310章 化工厂 “老余,定位到陈钰舟在哪儿了么?”我匆匆跑去总控车上,现场已经被协同作战的警方接管,雪豹们都在总控车上围着老余。 “在城东的星耀化工厂,这是一个老化工厂,五年前破产了,厂房一直空着。” “把经纬坐标发到我的手机上,蔡小冰你跟我来。” 我正要走,老余喊了一句等等:“队长,我们跟你一起去!” “就是啊,队长,我们和你一起去。敢有人打我们嫂子的主意,这就是和我们雪豹过不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等住嘴,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么?”我一声厉喝,大家不敢说话了,我道,“记住,你们是特种兵,是国家的利刃。你们的拳头不属于你们自己,现在这成什么样子?地痞流氓打架么?” 他们面面相觑,低着头不敢再说什么。 大眼儿道:“队长,那嫂子是受害者,我们去营救她也不行么?” 我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脑瓜:“你这傻子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和你们在一块儿,就必须是雪豹队员。我早就退伍了,敢绑架我女人的人,我饶不了他。” 狐狸恍然大悟,冲我挤眉弄眼:“明白,队长你速去速回,我们就不去拖你的后腿了。” “兄弟们,等我回来。” 我捏了捏狐狸的肩膀,认真地说道。我不是怕自己回不来,怕得是他们走得太快。现在任务完成了,雪豹也不会在通市驻留太久。万一老头一个命令让他们连夜返回,他们就得连夜离开。 蒙蒙道:“放心吧队长,这几个货不吃了羊肉串能走么?” 大家哄堂大笑,我也笑着松了口气,拿上了手机和一把95军刺就离开了。 本来我是想带轻50的,可是想了想我还是没带,毕竟我不是去执行任务。如果是以雪豹的名义执行任务,那我是可以带的。可我早已退伍,而且那样我就不能狠狠地收拾陈钰舟了。 本来警察已经去找陈钰舟和楚潇潇了,可是当时不知道在星耀化工厂,警察在城东到处找,现在还没找到。 蔡小冰开车直奔星耀化工厂,车子开进一片荒芜,杂草快长到小腿肚子了,把路都盖住了。那废旧化工厂就孤独地伫立在杂草中间。 这附近什么都没有,我们的车只要一开过去就会被发现。 我们只能下车,徒步过去。 但是我刚一下车,就接到了陈钰舟的电话。 “张超,你终于舍得来救你女朋友了?你一个人过来,不准带别人。” 我看了一眼身边的蔡小冰,道:“我一个人扛不动尸体,这个人是帮我扛东西的。” “你还骗我!张超,你是特种兵,你还会扛不动一具干尸么?再说了,你扛不动可以开车过来。你把车停那么远,打的什么主意?你一个人过来,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然后他就又挂了电话。 我和蔡小冰面面相觑,蔡小冰问:“现在怎么办?不用理这小子,他要的是干尸,拿到之前不敢怎么样的。” 我也同意蔡小冰的看法,可我不敢这么大胆,万一我们想错了,代价就是楚潇潇的生命。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一看里面的情况。我引开他的注意力,然后你再进来,无线电联系。” “好!” 我把95军刺藏在军靴里,然后便独自朝化工厂走去。刚才来的路上,老余已经把化工厂的地图发给我了,大概的结构我已经了然于心。 这化工厂不算大,南边两个厂房是两个巨大的反应釜,现在工厂关了,反应釜也停了,不会有危险。东边的一栋三层小楼是原来的办公楼,也已经没有人了。 整个厂是封闭式的,外面有围墙,围墙上面拉着高压电网,不过这一片工业园区都已经关停了,所以高压电网也没用了,就算高压电网还有电也拦不住雪豹。 我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眼看到一个巨大的储罐,储罐底下也已经杂草从深,但是杂草之间被人的脚踩开了一条路,踩踏的痕迹不深,一直通往厂房。 我没花时间找他,他就坐在厂房中央,楚潇潇被他捆住双手,用一个连着小型发电机的电葫芦吊起来,悬在原料池的正上方。 “你住手!放了楚潇潇!” 我着急了,想去抢遥控器,陈钰舟大喊了一声:“站住!” 楚潇潇嘴里堵着布条,喊不出声音来,双手被捆吊着,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的两条胳膊就会被吊废了。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潇潇,你先别挣扎,挣扎受伤会更严重,坚持一会儿,我马上放你下来。” 我问陈钰舟:“你到底要什么?我和你有仇,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陈钰舟一阵阴笑,欣赏着我着急的样子,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没带干尸上来,很显然,交换根本就不是他的目的。 “你好好看看这个工厂,这是我爸当年开的第一个工厂,看见那个原料池了么?当年我只要一到这儿来玩,就会被我爸一顿胖揍。二十年前有个工人喝醉酒了不小心掉进了原料池里,第二天厂里的人发现他的时候,骨头都融掉了,只剩蓝色的厂服还穿在身上。我要你的命,或者要楚潇潇的命。你自己跳进去,我就放了楚潇潇,或者我当着你的面杀了楚潇潇。张超,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喜欢的女人和我爸都因你离开我了,我也要让你尝尝那滋味!”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林芳对你从来就不是真心的。别说是你了,就算是我,发现她原来是这样的,我也只想离开她。” “放屁!如果不是你出现,她迟早会和我结婚的。结婚之后她还能跑么?她就是我的。到时候她有了我的孩子,再也不可能去找别人。” “你清醒点儿。林芳失踪之前,你已经弄清了她是什么人。她会和你结婚么?再说了,你用这种手段骗到的爱情是爱情么?我不想跟你讲大道理,咱们同学一场,虽然高中的时候处的也不好,不过其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不要一错再错,你杀了我,死路一条,你杀了楚潇潇,我会让你必死更惨。你把楚潇潇放下来,过去的事儿我不和你计较了,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爸的死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哪怕出去找船上打听打听,林康杀你爸的时候第一个冲上去抢救的人是不是我。” 陈钰舟苦笑着,捂着脸笑得很扭曲,虽然是笑,可听起来却非常痛苦。 第311章 乞求 “你现在和我说大路朝天,什么道理都让你说去了,那你和楚潇潇为什么在大屏幕上放那些来羞辱我?!高中的事你都还耿耿于怀,就发生在几天前的事儿,你让我放下?张超,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无耻的人!” 我怎么和他解释?我总不能说,因为我要抓捕石胜,在抓捕石胜之前必须要先把许翔给控制起来,以免许翔给石胜通风报信,为了不让石胜察觉到异常,我故意和陈钰舟为敌,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可是谁能想到,赵子琛杀了石胜。 平时的赵子琛总是以赵医生的身份露面,我总是忘了他不但是赵医生,还是红灯会的当家的,嗜血凶残的黑社会头目,更是江湖八大家族之一——赵家的后人。 我被他问得答不出话来。我很想说是因为他先做的太过分,我才会借着这个机会反击的。可是现在楚潇潇在他的手上,我说这种话无疑只会激怒他。 而且陈钰舟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的,他只会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他永远只记得别人对他做过的事,可却会忽略掉自己作下的恶。在他看来,他做出的那些事只不过是“开玩笑”,要是我计较就是我太小气。 “你说不出来了对么?!张超,你这个虚伪的小人。” 我不想和他理论,说:“你放了楚潇潇,你想对我做什么,我不还手。” 楚潇潇挣扎着喊了一声,我只能仰头看着她流着泪水的眼睛,我知道她不想让我这么做,可我没有别的办法。 我捡起地上的一截绳子,扔个陈钰舟:“你要捆就把我捆起来。” 陈钰舟非常兴奋,但很快他又想起自己打不过我,不敢上前。 “不用这么麻烦,你跳进酸池,我马上放了楚潇潇。你别耍花招,我这遥控器一按,只要一秒钟的功夫,你女朋友就剩一堆骨头了。” 我本来想趁他靠近的时候制住他,可陈钰舟并不上当,他和我保持着至少十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即使是秃子在场,也不能保证在他按遥控之前击毙他。 “好,你必须得放了楚潇潇。”我道。 我脱了外衣,往原料池走过去,这化工厂虽然报废很多年了,原料池里的浓酸却还没有失效,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掉进去绝对会瞬间化为血水。 我站在原料池边上往下看,这池子已经荒废五年了,里面的原料都发绿了,池子大概有三米深,四个边是垂直的,人掉下去绝对爬不上来。 “跳啊!你不跳,我就让你的女人去死。”陈钰舟催促着。 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跳下去你说话不算话怎么办?” “只要你跳下去,我就一定放楚潇潇走。”陈钰舟斩钉截铁道。 “你说的话我能信么?你可不是什么很有信誉的人。” 这池子的边缘非常窄,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滑下去。 陈钰舟不耐烦地催促道:“我没时间和你??拢?愕降滋?惶?恳?遣桓遥?蔷桶殉?熹烊酉氯ィ 我把心一横,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好,我跳,但是我有个条件。”我道,“陈钰舟,反正我也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话我不得不和你说了。其实你爸是被你自己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你爸也不会上船去追杀林康,更不会触怒了林康。是因为你杀人,你爸为了给你擦屁股才出事儿的。你满天下地找杀人犯,却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害死你爸的凶手是你自己。” 陈钰舟气到发抖,指着我的脸:“你给我住嘴。” “还有,你都这么有钱了,林芳也看不上你,说明你这个人是真的烂。” “闭嘴!你给我去死!” 他似乎要按遥控器,我的脚下这个时候一滑,整个人往酸池底下倒了下去,陈钰舟看我倒下去了,高兴得都忘了头顶的楚潇潇了,睁大着眼睛看我怎么死。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这可是能把人骨头都融化掉的浓酸池啊!就算我掉进去立刻爬起来,估计都九死一生。 妈的,老子真的要这么死了么? 我拼命地一扭腰,电光火石之间,右手抓住了原料池的水泥边,靠四个指头把自己掉在半空中,勉强没有掉下去,但我的脚已经快要沾到下面的溶液了。 陈钰舟跑了过来,从上面探头看着我,狞笑着:“你也有今天。” “陈钰舟,拉我上去。”我慌了神,求道,“我求你了,拉我上去吧。” “刚才你不是还很嚣张么?”他在旁边晃荡着,不知道是怕我,还是怕这一池的酸,不敢轻易靠过来。 我声音颤抖着求着他:“你做做好事,让我上去吧。陈哥,我真的知道错了……” 听到我的乞求声,陈钰舟不但没有拉我上去,反而狂笑着对我吐了一口唾沫。 我咬着牙,用力想把自己拉上去。 陈钰舟骂道:“你他妈的给我去死吧。”说完,他跑上来对着我的手就是一脚,“下地狱吧!” 他这一脚用得非常用力,饶是我也有些吃不消。 但是就在这同时,我的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脚脖子,陈钰舟意识到上当了时候已经晚了,来不及往后退了。 我的脚蜷缩起来在池子的水泥壁上一蹬,半个身子就从池子里翻了出来。 陈钰舟又想蹬我,又想跑,可腿被我抓住了跑不了,只能双腿一软坐了下来,两条腿狂蹬着,想要把我踢下去。 转眼之间,我已经从池子里翻出来,一屁股把要爬走的陈钰舟压在底下,抡起拳头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陈钰舟慌张地去摸遥控器,想要把楚潇潇扔进酸池里,我抓着他的手腕一敲,遥控器从他手里直接脱出,滚到一边。 第312章 杀气 我把被打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钰舟拖了起来,头按在酸池旁边,此时我就像野兽一样,体内的愤怒在咆哮着,恨不得把他扔下去解气。 陈钰舟双手捏着我的手腕,刚才的嚣张气焰全都不见了,求饶道:“张超,别……” 这回他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不是因为他特别有骨气,而是因为他的喉咙被我紧紧地掐住,他说不出更多的字来。 “别,杀我……” 我的太阳穴都涨红了,我在战场上杀过很多人,可是脱下军装我没有杀过任何一个人。不杀陈钰舟我真不解恨,他用我最重要的人来威胁我,但要是杀了他,我还配自称是一个军人么? 陈钰舟抽搐着,眼泪鼻涕淌下来。 我咬着牙根,内心挣扎着,恨不得陈钰舟碎尸万段。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宁愿老头不再认我这个雪豹,也要杀了你。你不要逼我手上沾血。” 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我还是放开了他,陈钰舟整个人都瘫软了,倒在地上哭着喘粗气。 我捡起遥控器,把楚潇潇放了下来。 楚潇潇被吊得太久了,一放下来就双腿一软扑进我的怀里。 我忙帮她解开绳子,拿掉嘴里的布条,她的脸上都是泪痕,眼睛都哭肿了。 “你没事吧,陈钰舟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我着急地问,如果陈钰舟动过楚潇潇,我现在扭头就把他给剁了。 楚潇潇抹了抹眼泪,先摇了一下头,然后忽然对我就是两个巴掌。 我给弄傻眼了,这是什么意思?虽然这两巴掌不疼,但是打得我心慌,就怕是楚潇潇在陈钰舟这儿受了什么委屈。 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咬着银牙冲我喊:“你这个混蛋,你还活着啊!你活着干吗要骗我啊,呜呜呜……” 看样子楚潇潇还不知道纪峦是我,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恐怕会把我碎尸万段。我抱着楚潇潇,悄悄吐了一下舌头。 “好了好了,没事儿了。”我摸着楚潇潇的长头发安慰道,“别怕,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楚潇潇抽了一下鼻子:“我哭成这样是不是很丑?” 我长叹了一口气,认真说:“不会,你一直这么漂亮。” 我对楚潇潇打了个眼色,示意她陈钰舟还躺在那儿呢,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我和陈钰舟的个人恩怨,如果他冲着我来没什么,但他要是冲着我爱的女人去,那就防不胜防。 我问:“春唐不是一直保护着你么?” 楚潇潇道:“不知道,自从你出事以后没多久,春唐就也从定位上消失了。” “妈的,肯定是以为我不在了没人给他付工资了。”我心里埋怨自己太大意了,以后一定要给楚潇潇找一个靠谱的保镖。 这个时候,陈钰舟才恢复了一些体力,能慢慢扶着墙壁爬起来了。 “陈钰舟,今天我饶了你一命,我俩的事一笔勾销。” 但愿这小子能懂点道理,不要天天缠着我,我真没那么多时间和他斗。 “张超,你真的很狡猾。” 没想到,陈钰舟像个怪物一样低笑着,弄得我毛骨悚然。 我的耳根子下意识地一动,抓紧了楚潇潇的手,把她护在了我的身后。 “怎么了?” “有人来了。”我道。 我的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凌厉的杀气从头顶上冲了下来。 我猛地拉着楚潇潇后退,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从高耸的屋顶大梁上跳下来,就地一滚,然后就朝我急跑过来。 “小心!” 这个黑衣人都拿着军刺一样的匕首,匕首上有三道放血槽,在屋顶天窗中透下来的月光中放出寒光。 我拉着楚潇潇猛地一低头,匕首贴着我的头发刷地一下过去了,还好我是板寸头,要不然这一下非把我弄秃不可。 我低吼一声,单手成拳轰过去,黑衣人下意识地摆出招架的姿势,同时匕首又刺过来,我见他上当了,左手抓他的右手,右手抓他的左手,我俩顿时僵持住了。 这个黑衣人绝对是个中国人,打扮和古装剧里的刺客非常像,眉毛倒数着好像两把剑,眼神中杀气四溢。 这不是陈钰舟从境外雇来的东南亚杀手,我心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人的实力比前面几个杀手强太多了。 我低吼:“高手贵姓。” “尹。” 说完了这个字,他猛地一用力,我一下子没抓住,倒退着松开手。 这个人是尹家人! 我们中间隔了五六米,他不敢贸然进攻,我也不敢。 高手过招都在瞬息之间,一招也许就能决出胜负,在动手之前我们俩都在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我冷笑:“陈钰舟,你终于知道自己祖宗是谁了。怎么,找到靠山后台,现在硬气了?” 我自己一个人逃走不难,难的是要带楚潇潇一起。 我一边假装说话,一边想着可以怎么借地形逃走。 “还多亏你作死,尹家人找上了我。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我们家有这么厉害的表亲。我爸走得突然,什么都没来得及告诉我。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能早点送你归西。”陈钰舟揉着脖子,阴笑道。 那黑衣人话很少,可能这是刺客的习惯,人狠话不多。 我估计陈钰舟一开始是想亲手杀了我,如果成功了,尹家人也就不用出面了,现在失败了,陈钰舟就把自己的王牌放了出来。 我冷笑道:“你以为一个人就能拦住我?” 陈钰舟道:“谁说只有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左右和后面三个方向猛地又跳下来三个黑衣人,把我团团围在中间,这三个人都跟第一个黑衣人差不多的打扮,差不多的杀气。 第313章 尹四叔 “我现在真后悔刚才没杀了你。陈钰舟,下次我绝对不会再手软了。” “不会有下次了,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陈钰舟道。 那四个人从四个方向朝我逼近。 我顾前不顾后,最关键的是要照顾楚潇潇,我紧紧地抓着楚潇潇的手,安慰她不要害怕。 “尹家当年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怎么现在沦落到四打一?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么?” 这几个人都非常年轻,看样子不会超过三十岁,当年江湖追杀尹家的时候,他们应该还没有出生。 “别理他,一起上。”陈钰舟着急地催促道。 我喊道:“我听说尹家人手段狠毒,不讲道义廉耻,所以才被八大家族追杀,难道真的是这样?呵呵,本来我还挺可怜尹家的,现在感觉你们都是活该。” 那四个人脸色一黑,互相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冲上来,可是没有一个人先冲出来。 “你懂什么,八大家族觊觎我们尹家的财产,到处追杀我们,连襁褓中的婴儿也不放过!” “那还不是你们尹家无耻在前?都是混江湖的,你出去打听打听,有四打一的么?你们尽管上,我要是死了,还有八大家族给我报仇!” 那黑衣人咬着牙瞪着我,低吼道:“你想怎么样?” 我道:“你和我单挑,一对一,死了算我自己的。江湖的事儿用江湖的规矩解决。” 陈钰舟急忙道:“四叔,你别听他的,这人狡猾的不行!” 我冷笑道:“呵呵,看来你侄子也觉得你打不过我。算了吧,你们尹家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也难怪另外八大家族看不起你们。” 陈钰舟的四叔嘶吼了一声闭嘴,对另外三个人打眼色:“你们在一边看着,我没说话,不准上来帮忙。” “四叔!你别上他的当,张超这个人很奸的,你要是听他的就是上当了!” “怎么,你真认为我打不过他?!”陈钰舟的四叔一声低吼,“这是我们江湖上的事,事关尹家的面子,轮不到你插嘴。” 陈钰舟无话可说,只能退到一边。 我对陈钰舟的四叔一拱手,他皱着眉头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深吸一口气道:“要是我输在你手下,请你放我女朋友一条命。祸不及妻儿,这是我和陈钰舟之间的仇,不要波及到我女朋友。而且尹家肯定也同意不杀老弱妇孺这一点吧。” 尹四叔冷哼了一声:“四十年前如果有你这假道学,我陈家不少人都能活下来。我和八大家族那些狗东西不一样,我放这娘们儿一条活路。” 陈钰舟抗议道:“四叔!” 尹四叔还没说话,黑衣人中有一个女人低声厉喝:“闭嘴!”陈钰舟到嘴边的话就又咽了下去,他可以让尹家人帮忙,但是在尹家人看来,他这个旁支是没有话语权的。 没想到这姓尹的还挺道义的,我便说:“我也答应你,就算我赢了,也不取你性命。” 没想到这话让尹四叔哈哈大笑,他把匕首横过来,视线从匕首后面朝我看来,那一巴掌长的匕首此时发出刺眼的寒光。 “小子,我尹家以刺杀为生,还从来没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狂妄。” 一瞬间,他的杀气大胜,不用交手,光是感受这杀气,我就能断定这人的功夫绝对不弱。 我扭头对楚潇潇说:“你后退,别怕,我不会有事儿的。” 楚潇潇的眼睛里都是担忧,可她也很清楚,如果我不去打的话,我们两个都无法离开这里。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要不然我不会原谅你的。”楚潇潇带着哭腔说。 “傻丫头……”我想说几句话安慰楚潇潇,可其实我自己也没什么胜算,安慰她的话愣是说不出来。 不想让楚潇潇发现我心里没底,我急忙转过身。 他冲我一抱拳,其余人纷纷退开,给我们俩让出了场地,陈钰舟虽然不乐意,却还是被尹家其他人给拉到了后面。 尹四叔低声说:“来了。” 这话是这场决斗的开场词,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快得就像是一道闪电一样,直朝我刺了过来。我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躲开他的攻击。尹四叔的匕首飞快,刀影在空中织成了一张网,我没有反击,而是一直后退,躲着他的攻击。很快,他一招势尽,停在了那里,等待机会第二次攻击。 虽说这次尹四叔打出了几十招,但在围观的人看来只不过是几秒之间,我们好像是一接触就分开了似的,陈钰舟和楚潇潇这样不练无的人根本看不出来我们之间交过手。 这次,尹四叔没有再贸然攻过来,而是停在那儿打量着我,我和他差不多,也在打量着他。 这短短的一过招,我就已经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实力远远在我之上。 不过尹家以刺杀暗杀见长,不擅长正面的攻击,要不然就凭他刚才那几十招,我已经当场毙命了。 但是他的速度虽快,体力却不是很好。暗杀以潜伏为主,力求一记击毙敌人,很少有正面对决的暗杀。刚才我俩过了一下手,他的呼吸已经明显变得急促,所以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特种兵和江湖上的高手不一样,我们特种兵或许没有江湖高手那么鬼神莫测的功夫,但我们会观察环境和敌人,这是这些江湖高手比不了的优势。 按照尹四叔的速度,只要我和他保持五米以上,我就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如果让他侵入到五米以内,我的命就悬了。 他快得就像是一道幽灵闪电,我能防住但是很勉强,随着体力的下降,防守的漏洞肯定会越来越大。 我刚这么想,他的身影一晃,直接在我眼前消失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在战场上无数次出生入死练出来的直觉让我迅速回头,只见尹四叔不知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出现在了我背后,跳起来举着匕首对我当头劈下来。 我根本不敢迎他的锋芒,就地一滚躲开了尹四叔追上来的五刀,水泥地面上竟然出现了三四厘米深的刀槽,这可怕的腕力! 楚潇潇捂着脸不敢看,她也不敢尖叫怕分我的心,见我没事儿她才把手放下来,双手合十替我祈祷着。 两击不中,让尹四叔有点儿焦躁,他拎着匕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狩猎的野狼,喘着粗气,围着我这个猎物打转。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心里骂着脏话,但是嘴上却笑着说:“名不虚传。” 尹四叔也狠笑:“你也不赖。配死在我的手下。” “敢问怎么称呼,我要是死了,也让我死个明白。” “在下尹强。” 没想到名字倒挺普通的,可能尹家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之后,为了隐姓埋名,后代的名字都起得比较普通。 “尹四叔手下留情。”我笑道。 刚才那两下攻击对尹强的消耗很大,他不敢贸然攻击了。对一个刺客来说,两次杀不死敌人,可能就意味着这次任务失败了,要是不依不饶也许就是灭顶之灾。 可是这次不同,他和我一对一,撤退就意味着认输。 “尹四叔,你尹家好歹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家族,以前收钱办事就算了,现在为了陈钰舟这样的小子出头,不会跌了尹家的身份么?”我也绕着圈子,问。 其实我只是想趁说话的功夫,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第314章 深不可测 “呵,你考虑得还挺多的,不过我尹家主家和旁支之间一直守望相助。我和你是没仇,不过我侄子和你有仇,你就是和我尹家主家有仇。” 陈钰舟很想催尹强快点动手,但他现在哪儿敢说话啊。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我和尹强的决斗上的时候,陈钰舟悄悄摸摸地走到了楚潇潇的身后,拿着刀要往楚潇潇的脖子上刺。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黑衣人中三个人同时反映过来,三个人同时转身出脚,默契得可怕,陈钰舟满脸的懵逼,举着匕首被直接踢飞了。 “你们让我对尹家很改观。”我是发自真心的敬佩。 我原来觉得这个家族和陈家有关系,肯定也和陈钰舟一样狡诈,没想到还听讲规矩的。 尹强面色不改,单手握匕首改成了双手握匕首:“小子,没人能在我的刀下多过三回。” 这回他拉开了一个架势,举着匕首的姿势就好像日本人举着武士刀的姿势。 我原来以为他又会是速攻,动作快得我找不到他的影子,没想到不是,尹强完全没有躲或者藏,就是单纯地正面朝着我打过来! 他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的欺诈可技巧,可那铺天盖地的可怕杀气,让我一下子傻住在那里,连逃都忘了逃。 这种纯杀气的压制,就好像野外的猎物看见了可怕的猎手,知道逃生无望后出现的生物本能。 我傻在了那里,而尹强的匕首已经近在眼前。 尹强的匕首都快碰到我的鼻子尖的时候,我才猛然反应过来躲闪,尖锐的匕首立刻在我脸上划开一道口子,血一下子流下来。 我踉跄着后退,完全无法从容地躲开他的攻击,每次都是勉强躲开,不到几下,我的身上到处都是被匕首划出来的小口子,这些小伤口虽说不致命,可会严重降低体力,要不了多久我就躲不开他的匕首了。 慌忙之中,我倒退的时候左脚绊住了右脚,一下子摔了下来。 “啊!”楚潇潇失声尖叫。 “杀了他!”陈钰舟大喊。 尹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匕首追着我的脖子刺了过来,我匆忙地爬起来,在地上一滚躲开这一击。他的匕首顺着水泥地面追杀过来,拉出一道刺眼的火化。 我只好慌张应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可是手脚发软,根本没办法站起来,尹强乘胜追过来,把我一脚踹到,然后直接压在我的身上。 “再见。”尹强高举着匕首说道。 就在这一瞬间,我军靴里拔出早就准备好的军刺,从下往上用尽全力横拉。 尹强只以为自己赢定了了,根本没有想到会被我反杀,完全没有防备。 其实就算他有防备也没有用,我诱他来攻,已经让他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俩这么近的距离,他就是想躲也躲不掉。 整个厂房死一般安静。 过了几秒,几滴血落在我的脸上,然后是一股血柱喷在我的脸上,尹强手上的刀掉在我的耳边,直接插进水泥里面,同时掉下来的还有尹强拿刀的手腕。 我一脚踢开尹强,拔起他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尹强握断掉的手腕,一抬头就看见那把匕首正架着在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我道。 不知道是不是不愿意接受这局面,除了楚潇潇以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那三个黑衣人一言不发,他们都唯尹强马首是瞻,尹强不说话,他们不敢贸然行动,尹强最开始已经交代过他们不能插手决斗。 就只有陈钰舟一个人大喊大叫:“你他妈的是傻逼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这个人非常狡猾,他是个魔鬼!” 我无视陈钰舟,说实话,我对尹强还挺佩服的,所以我说:“的确是我使了计策。” 尹强惨笑道:“要论暗杀,我尹家是江湖第一,你这手段的确不光彩,但赢的是我尹强,我心服口服,你动手吧。” 我让楚潇潇到我的身边来,陈钰舟不想放楚潇潇走,但是又怕再挨揍。 楚潇潇跑到我的身边后,我反抓匕首,尹强闭上了眼睛等着我动手,我却把匕首扔了。 尹强很吃惊地睁开眼睛。 我道:“我早就说过了,如果我赢了,我不杀任何人。尹四叔,我只想带我女朋友离开。” 尹强无比震惊,看着那匕首久久回不过神来,另外三个黑衣人的反应和他们差不多。 “不准让他们走!不准!”陈钰舟歇斯底里地大吼。 尹强长叹了一口气,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寻仇,可这尹强够光明坦荡的,我要是隐隐缩缩的才叫丢人。 我道:“我叫张超,我是张骏和纪嫣然的儿子。” 报出我爸妈的名字,纯粹是为了给我脸上贴贴金,我爸妈都是江湖上的名人,我是希望他看在这俩人的面子上,别记恨我。 没想到尹强和那三个人的反应很大,尹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纪嫣然的儿子?!” 我这回傻眼了,不会一不小心说错话了,其实纪家和尹家仇深似海吧。 我还真不敢断言,以我妈的性格,好像是什么是都可能做得出来的。 陈钰舟见着情况,忙煽风点火道:“他就是纪嫣然的儿子,就是骏然集团的少东家。你们可不能放过他啊,今天要是让他跑了,以后就更麻烦了。” 但尹强只当陈钰舟在放屁,后退了几步,然后对我认真地鞠了一躬。 “纪家是尹家的恩人。今天是我冒犯得罪了,我这一只手断得应该。” “什么?”我和陈钰舟同时脱口而出,我俩都一样懵逼。 我只知道尹家被灭门,纪家隐居,可我真不知道这俩家之间有什么渊源。 我正要问,陈钰舟就抢着说:“尹强,你说话是放屁的是吧?你还说你们本家和我们旁支是守望相助,现在就不把自己说过的话放在心上,这就要放张超走了?” 尹强皱着眉头忍下了脾气,冲我单手一拜,说:“我不能放你走。我们自己走。” 他一说完,招呼着三个黑衣人扭头就走,我喊等等都不理我,很快就消失在厂房里。 我心里郁闷,这帮人也走太快了,我连问一句话都问不到。 我总感觉我父母的事比我现在知道的还要更深不可测。 第315章 陈家 他们两夫妻和这个江湖的关系千丝万缕,甚至能决定整个江湖的命运。 我脑海里的爸妈的记忆已经很淡了,其实他们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和我说过很多江湖上的事。 很多时候我听别人说,都感觉他们说的纪嫣然和张骏与我父母的形象千差万别,简直就不像同样一个人。 很多事,恐怕真要从我妈留下的那本日记本里去一窥究竟了,也许那里面才藏着反正的真相。 这事儿不着急,现在有一件事儿更重要。 我和楚潇潇很默契,两人同时抱着胸,回头看向悄悄摸摸想要溜走的陈钰舟。 没有尹家人保驾护航,陈钰舟就是个废物。 “上哪儿去啊?”我捡起地上的匕首,直接飞掷出去,正好刷地一声插入陈钰舟面前的水泥墙中,刀身一下子打到了他的鼻子,如果刀子再往左边偏一公分,或者他走路的速度再稍微快一点,那他的鼻尖就没了。 陈钰舟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很艰难出挤出一脸“友善”的笑容,不过还没笑够二十秒,他就无法骗自己了,变成了哭丧脸。 “要走也不打声招呼,刚才还要留我们的呢。”楚潇潇笑道。 陈钰舟带着哭腔道:“饶,饶了我吧……” 我皱着眉头说:“住嘴,你说这话要脸么?我饶了你几回了,你当我在和你过家家呢?每次都心软饶了你的命,结果你反而恩将仇报!陈钰舟,我忍你真的到头了。” 陈钰舟很想退下来,但是这个时候他跑到酸池的边上,本来是趁我们不注意跑到对面的小门去溜走的,没想到跑到一半让我们给发现了,原料酸池的边只有十五公分厚,要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才行,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酸池里尸骨全无。 “潇潇,你的心最好了,你饶了我吧。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们的麻烦了。”陈钰舟哭求到。 他一点儿一点儿地想往后退,我诶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硬币,对着他往后退的膝盖打了过去。 陈钰舟哎哟了一声,当即不敢动了,他又想往前走,我如法炮制,有打了他往前走的那只腿。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陈钰舟真的快急疯了,“张超,你到底想干什么?是你自己说过你不杀人的,你现在是不是要逼死我啊?” “妈的,合着你三番两次地惹我,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杀人啊。我靠,老子的好心完全被你当成了把柄啊。看来我是做错了。” 陈钰舟见求我也没用,往前往后也走不了,索性死马当成了活马医治,冲我大喊:“你也别太嚣张。虽然尹家那群傻逼不愿意帮我,可我在境外的杀手组织那儿也挂了你的通缉令。除非我去撤掉,否则你和楚潇潇永远是红头追杀。你,你放了我,否则你们以后永无宁日!” 我啧啧啧地摇头,搂着楚潇潇,指着陈钰舟道:“潇潇你看,这个世界上傻逼是有的,但是傻逼到这种程度的还是很少见的。” 楚潇潇笑得停不下来,道:“都这个时候了,还威胁我们,他到底知不知道蠢字怎么写啊?” “张超,你,你虚张声势也没用。我陈家不是好惹的,你想和我不计前嫌,可以,你现在放我走,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我笑而不语,陈钰舟话是说的挺硬气的,其实他心里早就慌得一塌糊涂了。 他又跟我说他陈家有多厉害,跟青龙帮关系深厚,就算许翔被抓住了,尹强不帮他,尹家也还有其他人,并不是人人都像尹强一样。 “我陈家的江湖地位不是你能想的,你要是敢杀了我,你会是整个江湖的敌人。”陈钰舟道。 我举手让他先别说了:“你的牛皮呢,吹得很好。不过你等一等,我叫几个人过来,等他们到了你再吹。” 陈钰舟正要继续吓唬我,我就打通了月满弓的电话,月满弓接到我的电话很吃惊:“你没死?!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江湖上……” “先别说这些。你带几个江湖人过来吧,上次你不是说了么,以后谁和我作对,就是和你月满弓作对,和千门作对,和整个江湖盟约作对么?你多带几个人过来,排场大点儿,我这儿用得上。没什么,有人跟我吹牛皮,我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江湖势力。” 陈钰舟目瞪口呆。 我把地址告诉了月满弓,然后冲陈钰舟笑道:“你陈家的江湖势力大,巧了,也有好几个江湖人要管我叫大哥。你别虚啊,见一见,等他们来了你再继续吹牛。” 如果不是客观条件不允许,陈钰舟真的快要给我跪下了。 “张超,你到底怎么才肯放过我啊?” 我笑道:“让我想想到底要不要再放过你了,我已经放过你太多回了。” 陈钰舟用小型发电机给这个厂房供着店,所以虽然整个园区都没有电了,这一小间屋子却还可以亮几盏灯,当然了,灯也是陈钰舟自己带的高功率白炽灯。 我拿灯照着陈钰舟,这灯的光是圆形的,正好把陈钰舟照在圆圈的中间,他双手和双脚紧贴着身后的墙壁,因为长时间保持这个造型不动,已经让他身体僵了,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好像是在舞台中间表演似的,被聚光灯照着。 我搂着楚潇潇,问道:“我不在的这几天李葛有没有来烦你啊?” 楚潇潇气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还好意思说?他天天都来,不过都被我赶走了。你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我总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你,因为纪峦也是我,如果我说了,可能会当场被楚潇潇推进原料池。 我笑着拱她的脖子,道:“死而复生,是不是应该给一些奖励?潇潇,我好想你啊。我俩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啊……” 说真的,我不是什么流氓,可我只要一碰到她,满脑子都是那些事儿。 不知道是楚潇潇把我变成了流氓,还是我本来就这样,她开发了我的天性。 楚潇潇捏了捏我的下巴,笑道:“你今天这么累了还有力气啊?” 我一下子来劲儿了,抱着她说:“有的是力气,你要不信你试试。” “试得不好呢?” “坏一罚十……” 说蹭着她,忍不住就起反应了,不过现在这环境,也不可能真的耍流氓,最多就是过过嘴瘾。 而且我还得收拾陈钰舟呢,这个心腹大患,我这次要么杀了他,要么就要让他彻底害怕,从此以后再也不敢造次。 我本来以为月满弓会很快来,但没想到等了二十分钟他还没来。 我无聊得把蔡小冰都叫进来了,一边等月满弓,一边三个人斗地主玩儿。 陈钰舟好几次想趁我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但事实告诉他,两个最顶级的特种兵在场的时候,是不存在“不注意”的时候的。 第316章 怂 过了大概又一个小时,月满弓才来了,我听到有人推开大铁门的声音,蔡小冰跑出去看了一眼,然后跑回来咂舌说:“队长,来了个比恁还小白脸的帅哥。” 我笑着骂道:“靠,是月满弓。” 说话之间,月满弓就走进了我们所在的厂房,其实也不难找,因为只有我们这里是亮着灯的。 然后我就被月满弓带了的人惊呆了。 柳如是,关朗还有断了一只手的钱小倩这些老熟人就不提了,除了他们以外,后来浩浩荡荡地跟了有小一百个人。 我咽了一下口水,对月满弓道:“我让你过来给我壮排场,你这是……” 楚潇潇接过去说:“你这是拉过来了一个旅游团。” 月满弓没理楚潇潇的吐槽,对我双手一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的抱拳礼,然后所有人都同时对我抱拳。 这场面,我只在电影里看见过。 说真的,这么多英雄豪杰忽然对我这么客气,还真的挺有面子的,我有些热血沸腾,也对他们一抱拳。 月满弓道:“大哥!” 他喊完了,他身后那些人,老老少少,不分男女,竟然都对我齐声大喊:“大哥!” 几十个人的声音震天动地,激励人心,我刚才还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时候却只觉得热血澎湃。 陈钰舟完全被这场面惊呆了,他吹嘘的那些江湖地位,在这些江湖人面前都是虚的。 我忙说:“大家客气了。” 柳如是道:“诸位柳家弟兄,张超曾经救过我一命。他虽然年纪比我小,但也是我柳如是的老大,以后我们柳家人都得那他当自己兄弟。” “是!” 关朗也不甘示弱,道:“妈的,要不是张超兄弟,我早就在海上喂鱼了。你们给我听好了,以后和我张超兄弟为敌的,就是和我们关家为敌,听见没有?” “是!” 一声又一声的是此起彼伏,我心中激动,不知该如何回答。楚潇潇也很激动,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月满弓这个时候注意到了战战兢兢的陈钰舟,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把事的经过说了一遍。 月满弓道:“那不如杀了他。” “不用杀,他这个人犯下了死罪,交给警察就行了,我现在就是想出出气。” 我和月满弓的嘀嘀咕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众人这个时候也留意到了陈钰舟,还好蔡小冰这人嘴特别碎,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众人义愤填膺,都喊着要打死陈钰舟,陈钰舟吓得像是一只老鼠,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怂过。 “各,各位……英雄好汉,我,我真知道错了……” 他求饶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月满弓打断了。 “你知道错和我们无关,我们要做的就是保证你不敢犯错。” “我真不敢了,求你了,饶我一命吧。” 但月满弓却完全无视他,从衣袖里取出三把很小的匕首,交给我:“你知道这个怎么用的。” 我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这个好玩儿,人体轮盘。陈钰舟,你可站稳了,一不小心我这刀一偏扎到你了,你可别怪我。” 我觉得好玩儿,陈钰舟可不会觉得好玩儿,他只会觉得恐怖过头了,拔腿就想跑。 “还想跑?”我说着,就把飞镖投了出去,正好打在陈钰舟的要侧。 他转头又要往回跑,我又给他回头的路上来了一下,这一次匕首正好打在他的脸旁边。 陈钰舟回头和往前走的路都彻底被挡住了,他只好站在那儿,乖乖地当我的靶子。 英雄豪杰们看得都快乐死了,哈哈大笑。 “张超,你,你打准点儿啊,你是特种兵,你的身手肯定没问题的吧。” 我哦了一声,笑道:“那下一匕首就直接给你见血封喉。” “啊?不是这个准一点儿的意思,你别打着我。” 月满弓也是个魔鬼,他竟然拍了拍我的肩膀道:“慢慢玩儿吧,我这儿的匕首管够。” 说着,他又拿出了五把。 陈钰舟憋着脏话想骂,但是他哪儿敢骂啊。 我拿匕首几乎顺着陈钰舟的轮廓描了一下,他被这八把匕首给定在那儿,不但逃不了,好动不了。 陈钰舟的双手张开,双腿也大张着,绝望地站在那儿。 我又跟月满弓要了最后一个匕首,比划着道:“别动啊,这个我一定要打准一点。陈钰舟,你想做一个丁克么?” “啊?什么?”陈钰舟已经懵了,啥也听不懂。 我道:“丁克,不生孩子的那种。考虑到以后你也没有这个客观设备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想要合拢双腿,但是没用,他的两条腿的内外侧都有匕首挡着。 “别,我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陈钰舟啊,你以前杀林老师和那具干尸的时候,他们有没有求过你啊?你放过了他们么?” “我错了,我坐牢。”他哭着喊。 我板着脸道:“你不止是要坐牢,你要死刑,你害死那么多人,必须以命偿命。” “好,好,我去坐牢,你放了我。” “我太了解你了,你说的没错,你陈家能量巨大。我如果把你放了,很快就会有各种人来捞你。你爸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是对你真不错。” 我放下了最后一个匕首,月满弓狐疑地看着我。 “算了,把他放了吧。应该由法院来判他死刑。” 月满弓道:“别太意气用事了。你自己也说了,说不定把他放了以后,很快就有人把他从局子里捞出来。” 我冷哼一声道:“我们这里证据确凿。他出来一次,我就会想办法把他再送进去一次。我不怕麻烦。” 我扭头打通了报警电话,让夏葛怀过来把陈钰舟带走。 过了一刻钟,夏葛怀出警的速度特别快,麻溜地就把陈钰舟弄走了。 我本来有话要和夏葛怀说,但这个时候月满弓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有重要的事。 我跟月满弓走到一边,躲开那些江湖英雄,月满弓和我站在厂区中间的储罐底下,他满脸的担忧道:“江湖上都以为你死了,那些人已经私底下约好了来抢无想山。我今天带这些人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没死。不过不知道效果如何。有些事没有这个念头还好,一旦有了邪念就压不住,现在就算你没死的消息传开,恐怕还是有人会觊觎着无想山,你要做好准备。” “哪些人?”我问。 月满弓长叹一口气:“姜明。” 第317章 姐罩你 “姜明一直想要无想山,不过他只知道东西我在的手上,却不可能猜到我藏在了哪里。”我道。 月满弓道:“你把姜明想得太好了。他猜不到东西藏在哪里,但可以逼你自己交出来。姜明比陈钰舟狠多了,陈钰舟可以用楚潇潇来威胁你,姜明只会做得比他更毒。” “柳如是和关朗不是姜明的人么?” 月满弓道:“江湖人重信义,他们当众说过要拿你当兄弟,如果背信弃义,会为众人所不齿。你尽管放心,就算这几人是姜明的人,也不敢公开与你为敌。我今天带他们来这儿就是要告诉他们,你还活着,他们发过的誓依然有效,不要有别的想法。”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肩膀:“这回多谢了。” 月满弓却有些不满地说:“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你的性命事关整个江湖的安危,以后你一定要小心。” “你这就放心吧,我早就说过了,我去过的鬼门关比你们去过的旅游景点还多。不用担心我,阎王爷看不上我,他老人家不愿意收我。说到江湖上的事儿,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月满弓让我直接说。 我道:“你知道的,我父母走的时候我年纪很小,啥事儿也不懂。我想和你们千门的前辈聊聊,说说我爸的事儿。” 月满弓道:“我要回去问问师傅。我师傅脾气不好,不一定会同意。不过你是师叔的后人,他会对你好点儿。” 我松了口气。 我又道:“除了无想山以外,我妈还有一本日记本留在世上,你知道么?” 不用他回答,我也看出来是怎么回事了,月满弓的眼睛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我们身边,确认没人在偷听。 “日记本在你的手上么?” 我如实相告:“在我姑妈手上。我原来也不知道,刚刚才知道的。日记本里到底记着什么?” 月满弓皱紧眉头,无视我的问题,追问道:“除了你还有什么人知道?” “赵子琛,陈钰舟。不过当场有很多保安在,我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传开了。”我还是很不解,“这日记本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月满弓正要说话,视线往我的身后飘去,只见柳如是走了过来。 月满弓马上低声说:“明晚见面再聊。这件事先尽量保密。” 我马上装出和月满弓在开玩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月老弟,今天多亏了你和江湖上各位英雄,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月满弓还是那副面若冰霜的样子,很直接地说道:“暂时没有。” 说完,他把一脸尴尬的我扔在那儿,朝柳如是走上去。 “二位聊什么呢?张超兄弟,月小哥,大家打算撤了一起去喝一杯,二位有没有兴趣?” 我现在最大的兴趣是回去抱着楚潇潇睡觉,不过总不好把这么多人真晾在这儿。 “走,今晚大家伙儿不要和我客气,我请客,大家敞开肚皮喝!” “好!” 江湖儿女生性豪爽,听我这么说,兴奋地齐声附和。 雪豹不方便在外人面前露面,而且经过了一晚上的行动,大家都又困又累。老余打电话跟我说,老头让雪豹在通市原地待命,暂时不用回去,关于制售军火案还有其他的行动安排。我高兴坏了,让老余先安排大家休息,明天一大早我就去看他们。 我本来想安排在聚恩园,不过他们都不习惯聚恩园,觉得那地方不自在。 关朗道:“我们走江湖的就讲究个畅快,不如去黑街吃小龙虾,大家觉得怎么样?” “好!” 我笑呵呵道:“既然大家乐意,那我们就去黑街。” 黑街是赵子琛的地盘儿,我贸然带这么多人过去,必须的给他打一声招呼。 赵子琛跟警察回警局做笔录了,接到了我的电话,让我等一会儿,他马上就来。 我们浩浩荡荡小一百个人,走在街上拉风得很。黑街除了吃的,做的都是见不得光的生意,晚上到了十二点不但没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热闹了。街边站街的女人们疯狂搔首弄姿,有好几个直接冲上来把月满弓往自己的店里拉,也有拉我的,让楚潇潇直接骂退了。 楚潇潇拍拍胸脯,对我道:“姐罩着你,有不开眼的敢来拉你的妖精,我亲自教训她们。” 我哈哈大笑:“楚姐,你也照顾照顾月满弓吧,你看他那张小白脸都气红了。” “啧啧,一看就是小处男,没见过世面。对了,你说他现在看起来这么飘逸,一会儿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吃烤串龙虾,会不会特别奇怪啊?” 我脑子里想了一下那个搞笑的画面,乐得差点儿没笑死。 我们一群人把几个夜宵摊子都坐满了,这帮江湖儿女不在乎环境,只要爽快就行。我让老板有什么好东西都尽管上,把家里的酒都搬出来。 路边的站街女都混了过来,傍着又吃又喝,这些人玩嗨了,什么都顾不上了。 “兄弟,你就是仗义,以后我们都跟你混。”有人喝醉了,举着酒瓶远远地冲我喊。 “没错。要是以后有人和你不对付,就报我的名字,我一准让他好看!” “就是!姓陈那小子要是死在牢里就算了,如果被放出来了,哥们儿第一个去教训教训他。” 众人热情得不得了,纷纷冲我举杯敬酒,还好我在部队里练出了酒量,要不然真喝不过他们。 酒过三巡之后,月满弓不知道从那张桌子走过来,低声说:“赵子琛找你。” 我一下子清醒了,拉着楚潇潇跟上月满弓。 我们三人穿过漆黑的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家装修得体的茶室,和黑街的气氛格格不入。月满弓推门,我们两个跟了进去,赵子琛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警察怎么这么快就放你出来了?”我问,“你是卧底进案子的,但警方那里没有你的档案,老余让老头给你开了证明,可是应该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放你出来。” 我们三人分别坐下,我看赵子琛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警察刁难了,不由问道。 第318章 转移视线 “齐局和许副局都被双规了,局子里暂时没人为难我,我托人打了声招呼就放出来了。今天过来找你,是想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赵子琛深吸了一口凉气,道,“姓月的,我得先问问你是什么立场。” 赵子琛对月满弓不是很客气,月满弓对赵子琛也差不多。月满弓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我。 我道:“你放心,他是自己人。可以信得过,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总觉得赵子琛有些不对劲,可一时半会我又说不上来。赵子琛看起来很疲惫,他很少这样,这人聪明得很,又大胆爱冒险,大部分时候都是志得意满,但现在看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赵子琛有点焦虑,拿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你姑妈手上的那东西,我们得想办法拿到。” 他说得很隐晦,有点防着月满弓,我道:“月满弓是自己人,不用瞒着他。笔记本的事我已经告诉月满弓了,只是我不知道这笔记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 我觉得无非就是我妈的日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眼红一本日记本? 不过从日记本的保密性来看,也能猜得出里面写的内容不一般。 这回不是赵子琛信不过月满弓了,是月满弓问:“这地方可靠么?” “我赵子琛的地盘,你说可靠不可靠?” “呵,就是因为是你赵家的地方,我才会这么问。” “你……”赵子琛没好气地瞪了月满弓一眼。 我和楚潇潇面面相觑,这俩人的火药味怎么这么浓? 我道:“好了好了,咱们自己不要内讧。你俩我都信得过,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满弓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我前几天才听师傅说起的,上次在船上我知道了尹家灭门的真相,回去问了师傅。当年尹家被灭门,可是巨额财产却没了下落。房子这种带不走的东西都被尹家家住一把火烧了,八大家族的人什么也没得到。但是值钱的金条,古董,字画,玉石这些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了。据传说,这些东西都被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尹家家主将藏着这些宝贝的地方都记在一本笔记本上。” “就是我妈的那本日记本?尹家的东西怎么会在她的手上?”我惊愕地问。 从尹强对我妈的态度,我已经看得出我妈和尹家的关系不浅,而且在江湖上举足轻重。但是尹家家主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付给她,这是何等的信任?! “不对,尹家被灭门的时候我妈还是个小姑娘,怎么可能把笔记本交给她?” 赵子琛道:“这就没人知道了。当年江湖上打得不可开交,大家嘴上说的是替天行道,其实都是冲着尹家的财产去的,要不然也不至于连一个小孩都不放过。只有杀光了,他们才能光明正大地继承这份家产。呵呵,这就是江湖豪杰啊,真够恶心的。” 月满弓不满道:“江湖再虚伪也轮不到你姓赵的说。” 眼看着这俩人又要吵起来了,我忙把他们分开,一手按住一个人的胸口,不让他们继续针锋相对。 月满弓说:“我也问过师傅了。师傅说那笔记本并不是传给你母亲的,而是传给了最后一个尹家男丁,纪家瞒着整个江湖偷偷收养了这个男孩儿。” 我没和楚潇潇说过江湖上的事,她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我却无比震惊。 四十多年前,纪家敢偷偷收养尹家人,这就是和整个江湖为敌啊。 我问:“后来呢?尹家后人怎么会把这笔记本拱手让人啊。” 月满弓道:“这真没人知道了。几大家族的人发现尹家的废墟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猜测值钱的东西被转移了。后来有个想活命的尹家人交代了藏宝笔记本的事。七大家族要求纪家把尹家后人交出来,纪家没有同意。再之后,葛老就提出江湖盟约,八大家族之间不能互相杀伤,也不能无缘无故再打杀尹家人,否则就是江湖公敌。八大家族的人虽然眼红纪家,但也无计可施。又后来没多久,纪家隐居山里,就只有你母亲嫁给张骏之后生活在通市。但那本笔记本一直在她的身边。这是全天下都知道的。只不过没人敢抢,这笔记本的皮是用防火的蜥蜴皮做的,可锁孔里有机关,里面装着火油,除非用钥匙,否则只要戳一下锁孔,笔记本就会从里面烧得精光。” 虽然不知道当年具体发生过什么,但从只言片语之中,我也能感受到当年那令人窒息的气氛。 这帮江湖游侠不受官家的约束,想干什么才干什么,才有尹家竟然能以刺杀为生,才有后面江湖众人竟然能追杀尹家。 我捏着拳头说不出话来,赵子琛和月满弓也陷入了沉默,房间里寂静无声。 忽然,楚潇潇问:“那哪个尹家的小男孩呢?” 赵子琛摇头说:“天知道他去哪儿了,后来就没他的下落了。可能跟纪家一起隐居了吧。” 楚潇潇托着下巴问:“你们怎么确定张超妈妈拿着的就是真的笔记本,也许拿的是假的呢?” 我们三个人一怔,月满弓问:“你想说什么?” 楚潇潇想了想,道:“这只是我的瞎猜啊。你看,本来大家都要追杀这个尹家的小男孩,我也不知道你们那个江湖盟约到底有多大的效力。毕竟尹家都被杀得不剩几个人了,把这个小男孩杀了,鬼知道有没有人替他主持正义。可张超妈妈就不一样了啊,她是大家族的人,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要动她,纪家人肯定会报仇的,到时候张罗一下江湖盟约,一起讨伐动手的那个家族。而且你们没发现了,自从大家知道笔记本在张超妈妈手上之后,好像就没有人在乎那个小男孩去哪儿了?” “还真是这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楚潇潇说得很有道理,“我妈这样是为了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 月满弓也恍然大悟:“按照师傅的说法,的确像是你母亲的性格会干出来的事。” 第319章 势利眼? 说真的,我对我妈的佩服已经无以复加。 在那种环境中,不管她是拿到了真的笔记本,还是假的笔记本转移视线,她都在挑战整个江湖。 她一个弱女子,把整个江湖都不放在眼里,这是何等气魄。 赵子琛对我竖了一下拇指:“张超,我不得不说你妈是真的牛逼。那笔记本不可能是假的,笔记本外封的机关很难模仿,里头有没有藏宝图不好说,不过机关不可能是假的。我们得拿到那个笔记本,你不知道,除了藏宝图以外,笔记本里还记录了很多其他事儿。尹家家主特别八卦,没办法,他们干刺客的,必须得对任务有个全方位的了解,笔记本里记录着很多江湖秘辛,谁得到他谁就能纵横江湖了。” 说真的,原来我以为这笔记本是我妈写的,我特别想要。 就算里面记录的是我妈写的流水账我也想要,但是现在知道这笔记本根本不是我妈写的,而是尹家家主写的,我已经没啥兴趣了,就算里面是金山银山我也兴趣寥寥。 楚潇潇说:“我发现你们这些江湖人真的很没劲,你们又不缺钱,干点什么不好,为什么非要盯着尹家呢?尹家的钱又不是你们的。” 月满弓道:“我并不是为了钱。” 他说这话我还真信,这家伙整个一副飘飘欲仙,每天不用吃不用喝飘然世外的样子。 可赵子琛却不屑地笑了一声:“谁还谁嫌钱多?” 我道:“有这寻宝的功夫,早就能挣更多的钱了。” 赵子琛道:“那是你不知道尹家有多有钱。” 我心想,难道还比骏然更有钱么?如果我现在的身家要让我通过追杀别人来得到,我宁愿不要了。 赵子琛道:“你爸妈肯定没告诉你吧。十几年前你家生意忽然不好做,当时骏然快倒闭了。是一笔巨款投资救了骏然集团。这笔钱是纪嫣然拿出来的,可是后来有人查了这笔钱是来自于一个海外账户。户主姓尹。可以很肯定,尹家藏起来的金银财宝还没有变现,因为这一笔钱放在这个账户里很多年都没有动过了,说明这只是尹家财产的很小一部分。你说尹家多有钱?尹家的遭遇是值得同情,但是杀人放火金腰带,诚不我欺。” 我和楚潇潇傻眼了,连月满弓也有点儿吃惊,我们都没想到,尹家竟然会这么有钱。 “你们要是清高你们靠边站,这个笔记本我一定要拿到,我红灯会那么多兄弟等我养呢。”赵子琛道。 月满弓立刻针锋相对:“哼,你想得挺美的。这东西如果落到你的手上,江湖会大乱。” 赵子琛道:“把你那副嘴脸收收。我只对钱感兴趣,其他的你要你拿走。” 月满弓不屑道:“你们赵家人说的话我不信。” “你他妈的,和我杠上了是么?这笔记本老子说要就要,你不服你来抢啊。你嘴上说得好听,其实不也就是为了钱么?你们月家人整天自命清高,当年围剿尹家的时候也没见你们手软。少跟我废话,这东西我要定了,各凭本事吧。” 我站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怎么又闹起来了。我们先把日记本拿到手,到时候咱们自己人分。反正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赵子琛讪道:“我给你个面子。” 说完,他拉开椅子又重新坐了下来,然后问我:“咱们接下来怎么行动?你姑妈是个疯子,如果逼急了肯定会把笔记本毁了的。最好是找盗门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来。月满弓,你们耍老千的和偷东西的不是关系不错么?虽然不是亲兄弟,金戈兰荣是一家,你们这两个下三滥的行当平时应该有交流业务吧。给介绍一个神偷呗。” 赵子琛嘴上不饶人,月满弓的脸色唰地就黑了下来。 赵子琛又道:“你们月家这种虚伪的家族里能出个耍老千的,你老子肯定被气死了吧。” 我哭笑不得:“赵子琛,你今天吃错药了?好好说事儿!那本子是我妈的,我拿回我妈的东西能叫偷么?这事儿交给我吧,我的战友都还在通市带呢,把本子拿回来就是一顺手的事儿。” 但月满弓已经忍到了极点,站起来道:“行动的时候叫我,我不想再和他多说半个字。我月家人也不会和不讲信义的赵家人合作。” 说完,他转身就出去了,赵子琛拍着桌子骂道:“妈的,多少年前的事儿你要念叨多久?你属母的,嘴这么碎?张超,你看清楚了,是这傻逼先惹我的。” 我哭笑不得:“哥,算我求你了,你消停会儿吧。今天你到底怎么了?吃错药了?” 这两个人真是见了鬼了,一见面就掐。还有月满弓一直说赵家人不讲信义,也不知是什么事儿。 赵子琛很沮丧,刚才的烟抽到烟屁股了,马上又点了一根。 “我得多挣点儿钱,不能让兄弟们跟着我吃苦。”他道,“我是真缺钱,张超,尹家那笔钱你别跟我抢。当年葛老走的时候说过,想把通市的黑社会都改良了,坏心眼儿的事情不干。我一直的按照他老人家的遗愿来干,妈的,你看看红灯会被我干成什么样了。” “到底怎么了?红灯会不是挺好的么。” 赵子琛苦笑道:“挺好的,呵呵,兄弟们跟着我都快喝西北风了。你不问问秃子去哪儿了?” 他一提醒我才想起来哪儿不对劲了,以往只要是危险的时候,秃子和赵子琛都是形影不离,这回他却不见了,刚才在码头的时候我都没见到他。 楚潇潇道:“不会是你没钱,他跑了吧,他这么势利眼?” 赵子琛自嘲地一笑道:“他要是这么懂变通就好了,这小子是个死心眼儿。是我让他走的,杏儿出事了。” 第320章 阿宇 “妈的,拿酒来。” 赵子琛揉了把脸,把烟掐了,对后厨大喊。 我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楚潇潇并不知道秃子家里的情况,满脸的迷惑,但其实我也不比楚潇潇好到哪里去。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小孩没娘,说来话长。”赵子琛道,“你见过杏儿了。她心包肿瘤,我给救回来的。秃子把她送来的时候,她已经快不行了,后来我们整个科室抢救了8个小时给抢救了回来。我一看杏儿的身份证,我就知道她是云崖派的人,就跟秃子开了个玩笑,说江湖人重恩,我这回对他小师妹可是有救命之恩,他不能不报啊,让他给我当保镖。” 我喝着茶差点儿一口水给喷出来:“真的假的,你就这么拐到一个高手。” “也不算我拐的,他一毛钱手术费都没给,我付的,算是我买断他的工龄吧。” 楚潇潇吐槽道:“那你也太奸商了,手术费最多不过百万,他可不止这个价。” “我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他当真了。我们赵家不重武艺,啥功夫也不会,在江湖上没有什么话语权。他跟我混以后云崖派就把他开除了,他的小师妹和阿宇也跟着他投奔我。可是张超你也看见了,他们俩过得是什么日子。妈的,晚上阿宇打电话给秃子,说杏儿发烧住院了,阿宇身上钱不够,我就让秃子赶紧去看看。哎,我真受不了了,我这个老大当得真他妈的失败,连最好的兄弟都穷成这样。可是我要怎么办?像青龙帮那样,作奸犯科,无恶不干?那我他妈的成立红灯会干嘛。”他又自嘲地笑道,“其实我真没好到哪儿去,现在大部分收入都靠黑街。葛老大当年很想把黑街给改革了,可他没做到。我也没这个能耐,要是再没黑街,红灯会真的就要喝西北风了。” 赵子琛说得我心里也很不好受,把他的酒杯拿过来一饮而尽。 “所以,我一定要拿到尹家钱。没钱啥也干不了。我也不能把这帮人解散了,一解散就都去青龙帮那儿了。拿到尹家的钱之后我就开个公司,让大家都上班,有钱了大家就都老实了。” 我真没想到连黑社会头子都有养家糊口的痛苦,妈的,这个社会也太真实了。 不过本来想来也是,即使是江湖大侠,黑社会分子也要生活,不可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天天只要打架就有钱从天上掉下来给他们花。 青龙帮啥挣钱就干啥,可红灯会挂着黑帮的名头,却要坚持葛云飞当年想让黑帮都从良的妄想,自然挣不到什么钱。 我没想到赵子琛这么聪明的人也有这么不切实际的白日梦,可我又不知该如何说他,心里甚至有点儿佩服他。 “日记本我一定会拿回来,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在当务之急是给秃子拿点儿钱,他在哪个医院?” 赵子琛自斟自饮:“不用担心,我把卡给他了。我,好歹是医学院的高材生,我有钱。” “喂,小心……” 楚潇潇冲过去扶住要倒的赵子琛,赵子琛喝得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不能喝还喝这么多,现在怎么办?”楚潇潇问我,“我们总不能把他扔在这儿。” 我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赵子琛架起来:“送去酒店吧。你也累了,也早点休息吧。” 楚潇潇点了点头,然后忽然鼠头鼠脑地左右看了几眼,我正想问她干什么呢,她见没人,就拍了一下我的屁股。 “脑子里那些流氓念头都没了?” “我靠,我不是怕你累了么?” “切,这么体贴啊。”楚潇潇搂着我的胳膊,仰头笑道,“我还以为是你累得体力不支了呢。” “胡说,我体力好着呢。”我舔了舔嘴唇,故意吓唬她,其实她今晚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还被吊起来那么久,我肯定不忍心再欺负她,但是看着她?N瑟的样子我就心痒。 “切,谁怕谁啊,我一会儿路过便利店就买两盒套,你要是用不完就说明你不行。”楚潇潇又嘴上痛快道。 “喂,我……只是,醉了,还没死呢。”忽然赵子琛抬起头,带着酒气冲我们说到。 楚潇潇的脸色通红,尖叫着捂住了脸:“啊啊啊!你神经病啊!” 她被赵子琛吓得半死,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瞪了我一眼不准我笑,但我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捏了捏她的脸:“谁让你天天对我耍流氓的?” 我把信用卡留给了蔡小冰,让他买单。 “众位好汉,我兄弟醉得太厉害了,我先送他去休息,今晚要失陪了,我自罚三瓶。” 说完,我拿起桌子上的啤酒对着瓶子吹,连续喝了三瓶。 “好酒量!爽快人!” 大家起哄的喝彩的声音此起彼伏。他们性格爽快,能一起喝酒的就是好兄弟,如果不考虑无想山和尹家的笔记本,这帮人倒是比柳荣和陈钰舟这种阴险狡诈的家伙要可爱多了。 我把赵子琛安顿好后,就和楚潇潇也在同一个酒店开了一间房。 楚潇潇去洗澡的时候,我给秃子打去了电话,秃子很快就接了。 “杏儿怎么样了?” “还在急救室。”秃子的声音顿了一下,“张超,我能不能……” 我道:“你先让我说一件事,我的事儿比较着急。现在通市的情况太复杂了,我虽然除掉了陈钰舟,但接下来要收拾柳荣和姜明,情况只会比现在更危急。我给楚潇潇安排的保镖跑了,妈的,你给我介绍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吧,工资保证会让你满意。” 我听到秃子在电话的那头用力地深吸了一口气,尽管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可以猜到他是在用力忍住眼泪。 “阿宇可以。”他哽咽道。 “行。还有杏儿那手艺也很牛逼,等她好了你问问她愿不愿意来我手底下做事。他们俩姐弟,五年我给三百万。明天我让人把支票给你送去,或者你把银行卡号发给我,我明天给你打。” “都行。” 我松了口气,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我道:“对了,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多谢你。”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今晚还有事儿,就不过来看你了。” 挂了秃子的电话后,我很低落。 一直到楚潇潇洗完了澡出来,我才回过神来。 楚潇潇坐在我的身边,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衣,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测,水滴把胸前的丝绸睡衣弄湿了,春光若隐若现。 她搂着我的脖子,轻轻地亲了一下问:“你怎么了?” “我刚刚给秃子打了个电话,他本来想跟我借钱的,我雇了阿宇和杏儿当我的人,给他三百万。以后阿宇会来保护你每天的安全。” 第321章 求婚 楚潇潇笑道:“这保镖好贵,那我岂不成了金屋藏娇。开玩笑啦,这样挺好的,能让秃子想开口借钱,这是多大的难事儿啊。” 我叹气道:“秃子离开云崖派就是因为杏儿,杏儿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吧。我太知道缺钱的绝望感了。我可能没和你说过,我高中时被刘虎打断了手,躺在医院里三天没人管我。我姑妈不肯出钱给我治,想让我自身自灭。那时候我太绝望了,天天想着不如死了算了,又想就这么死了太憋屈了,我一定要活下去。后来是医院的胡医生看不下去了,去我姑妈家里指着她鼻子骂,我姑妈才愿意出钱给我治病。治好了以后就把我赶出了家门,说我已经十八岁了,她对我没有监护的义务了。可她住着的别墅其实现在写的还是我的名字。” 楚潇潇听了把我搂得更紧了,扑鼻的体香弄得我浑身发热,手不自觉地就钻进了她的睡衣里,在光滑的背部摩挲着。 她湿软的舌头舔过我的耳垂,用气音说:“去洗澡。” 我喘着粗气,看着被我压在身体底下的她,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颊和脖子上特别性感。她喘着粗气,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时不时蹭到我的胸膛,隔着两层布传来惊人的柔软感和热度。 我的喉结上下滑动,无意识地问:“洗澡干嘛?” 她捏了捏我的脸颊:“洗完了澡以后过来伺候我,我可有钱了,会给你很多的。穷小子,以后你跟着我混就不用再担心钱的事儿了,姐姐包了你了。” 我心里的火直接被点燃了,翻身从床上跳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脱掉外衣冲进浴室里。 当兵的洗澡都是神速,部队里不可能让我慢慢洗澡,稍微慢一点儿就会被光着屁股踢出来。 从脱衣服到洗得干干净净,我用时都不超过五分钟。 都说男人是被下面控制的生物,这话一点儿也不假,我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儿。这也不能怪我,都怪楚潇潇太会撩了。 “宝贝……” 我连衣服都没穿,冲回房间的时候,差点儿没气笑了。 楚潇潇竟然睡着了,睡得四敞八仰,而且还轻轻打着呼噜。 我靠,我坐在床边哭笑不得,可她今天真的太累了,我又不忍心推醒她。 我点了一下她的鼻子:“算了,今晚饶了你了。” 面对她我是真的没脾气了,这女人把我治得妥妥帖帖的,我只能抱着她入睡。 平时我沾着枕头就会睡着,今晚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闻到她那诱人的体香,拼命地引诱着我。 她睡觉不老实,总是翻身,一翻身那软绵绵的身子就在我的身上乱蹭,我憋得满头大汗,好几次都想不管了,直接压倒她来个爽的。 这样折腾到天都快亮了,我还是没睡着,躺在床上好几个小时不但没恢复体力,反而更累了。 心累啊。 这样下去不行,我就是不累死,也会激动死。 我轻轻推开楚潇潇,打算去沙发上睡一晚上,忽然,她伸手搂住了我的腰。 我以为她没醒,是在做梦,谁知道她的大眼睛在黑暗中看着我,闪闪发光。 “我吵醒你了?” 我话还没说完,楚潇潇爬出来扑倒我的身上,两只纤手把我上身的睡衣推开,十根指头从胸前顺着脖子推上来捧着我的脸。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很累吧,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楚潇潇跨坐在我的身上,把我推得躺下来,然后趴在我的身上,看着我的眼睛道:“管他呢,来吧。每次都被各种事打断,好像老天使坏似的。我不信了,我认准了你了,就是你了。来吧。” 这谁顶得住?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失控,凭着本能摸索着。 妈的,可不是么,管他呢,不管是谁要使坏,谁要阻止我们,我要定这女人了。 我俩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她浑身像是泡在酒里一样,红的特别好看,她咬着嘴唇,从喉咙中溢出一声声既痛苦又很享受的声音,分外迷人,让我彻底丧失理智,沦陷在这无上的快乐中。 第二天,阳光照在我的眼睛上,我醒了过来。 天气好得不像话,说不清为什么,我浑身舒服到脚趾尖了。 我掀开被子的一角,看见楚潇潇的睡脸,心情好得要飞起。 她被太阳照到了眼睛,也微微睁开眼睛,不满地哼了一声。 “你再睡一会儿,天还早。” 楚潇潇哼了一声,翻过来抱着我的腰:“你这个禽兽,你是人还是机器人啊?我的腰都要断了。张超,你高中的时候要是去鸭店卖,别说是学费了,估计几套房都给你攒下来了。” 我老脸一红,说实话,哪个男人不想听自己的女人这样夸?不过她说的这么直白,还是让我有点儿不好意思。论流氓,我比她还差太远了。 她瞥了我一眼,得意地坐了起来,捏了捏我的脸:“哟,脸红了?这么纯情啊。昨晚谁在床上跟疯子似的?” 我失声笑道:“潇潇,你是怎么练到脸皮这么厚的?” “切,做都做了,有什么好害羞的?怎么样,爽吧。” 我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台词反了?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么?还有,昨晚是谁说自己第一次,让我饶了你的?” 这话一说完,当时的情景同时在我脑子里回放了一遍,我的心跳加速,一瞬间就有了反应。 楚潇潇哈哈大笑,使坏来拽我的被子,我只好灰溜溜地穿上裤子跑了。 “你别狂,我是怕你太累了啊。你真别胡来,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你还有心思玩儿?”我说的是实话,我恨不得从早上来到晚上,但她昨天被陈钰舟绑架,体力透支,我真担心她会累垮。 但楚潇潇充耳不闻,拖着下巴趴在床上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翻了个身伸着懒腰笑道:“论耍流氓你还有的跟我学呢。小同志,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你不准看别的女人,只准看我,不准疼别的女人,只准疼我。要不然我就对你始乱终弃。” 我一只手拽着裤腰带,一只手伸出三个指头来指着天认真发誓:“从今以后,我张超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你如果对我始乱终弃,我也会缠着你。我们特种兵最大的有点就是有耐心。”我单腿跪下,虽然现在这个样子有点儿滑稽,但我绝对是认真的,我抓住她的一只手,“潇潇,你嫁给我吧。” 楚潇潇本来还是嬉皮笑脸的,我说道最后,她捂着嘴眼眶通红。 “我会让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以我军人的荣耀发誓,绝不会背叛你。” 她捂着嘴,眼泪直流,一边哭一边笑,啜泣着说:“戒指呢?你不戴戒指我怎么说我愿意啊。” 我他妈的傻了,只想着求婚,连戒指都忘了准备,这下好了。 第322章 血口喷人! 谁知道我愣了不到两秒,楚潇潇就飞快地点头说:“我愿意,我也没多喜欢戒指。” 我把她抱在怀里,这辈子都没这么幸福过。说真的,十几年前我绝对想不到,我也会有一切圆满的一天。以前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是灰色,永远不会有希望。 我和楚潇潇又在床上腻歪了一会儿,她实在太累了,后来又睡了,但是我必须要去医院看秃子了。 而且赵子琛中午给我打了一通电话,告诉我青青和马大壮都醒了。 我没叫醒楚潇潇,她太累了,我不忍心把她叫醒。 给她的手机留了一条言以后,我给她买了些吃的放在酒店的桌子上,然后才叫了车离开。 等最近这些事结束了,我必须要去把驾照补办一下,没驾照太不方便了。 路上我买了几个果篮,顺便去银行买了本支票,给秃子开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 青青已经醒了,不过现在还在特护病房,我只能隔着玻璃和她对视一会儿。 青青的头上也有伤,头发都被剃了,虽然还能看的出是一张漂亮的小脸,不过脸色很苍白。 我对她做唇语:“好好养伤。” 青青笑了笑,给我比划了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又用唇语对我说:“涨工资。” 我哭笑不得,这女人真的是让我心服口服。 “马大壮也醒了,不过现在已经睡了。” “老赵,这些事儿多谢你了。”我拍了拍赵子琛的肩膀。 “别叫老赵,我青春年少着呢。你找秃子?他在肿瘤住院部。我听秃子说,你借了三百万给他。” “也不是借,雇的。我买断阿宇和杏儿的五年工龄。” 赵子琛笑着按了电梯:“妈的,臭有钱人。我把卡给了他,他不肯用,非要来找你借。” “我都说了不是借的,你还不了解他们么,尊严和信义高过一切。” 赵子琛呵呵冷笑,耸了耸肩:“月满弓那傻逼骂我的时候你没听懂?我们赵家在江湖上就是出了名的不讲信义。” 电梯到了楼层,我们前后走了出来。 我哭笑不得道:“我看你还挺自豪的。对了,杏儿的病怎么样了?” “不太好。哎,杏儿为了省钱,擅自停了药,可能复发了。具体情况要等接下来的检查。不过现在没事儿了。” 我问:“奇怪了,云崖派这么穷?” 赵子琛长叹一口气:“小孩没娘,说来话长。江湖上大部分门派都挺穷的,你想啊,没什么来钱的路子。一分钱难死英雄汉啊。不过呢,其实云崖派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算穷,治病的这点儿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坏就坏在杏儿和阿宇的亲娘早就去世了,现在家里做主的是后娘。后娘不肯给杏儿治病。秃子实在没办法,才求到了我的头上来,要不然我也捡不到这种级别的高手。这个后娘心眼儿烂透了,简直就不是人。听说秃子治好了杏儿,就要求云崖派的当家人把秃子赶了出来。用的罪名我也不记得了,大概意思就是他跟歪门邪道混在一起。你说好笑么?他搞帮派,我搞地下社团,我还救死扶伤呢,他云崖派就是名门正派,我就是歪门邪道。杏儿和阿宇也气不过,就一起离开了云崖派。三个人从此以后相依为命。” 我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一段故事,倍感吃惊。 “阿宇一个退伍兵,没有学历,就只能去给人当当保安。一个月的钱都不够糊嘴吃饭的。杏儿这病需要一直吃药。秃子的收入都给杏儿看病了。杏儿为了节省,就偷偷自己停了药,这才出了事。哎,我这个老大当得真失败。”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别太自责了。” 杏儿睡着了,我们不能进去打扰,秃子在病房里看见了我们,忙跑出来。 他把鸭舌帽压得很低,眼眶通红,估计昨晚哭得不少。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事。 我把三百万的支票交给了他,道:“这钱你替我转交。让阿宇下午就来上岗。” 秃子没多说,大恩不言谢,我明白他的性格,他绝对是知恩图报那种人。 我们话正说到一半,忽然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赵子琛!” 我们下意识地回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举着刀子冲赵子琛刺了过来。 我和秃子在场,怎么可能让她伤到赵子琛? 我动都没动,等她冲到面前的时候,单手直接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她惨叫了一声之后,刀子就掉在了地上。 医院的保安这个时跑了过来,把那女人按在地上。 我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向我,我这才认出来她是谁:“陈梦云。” 这人是陈钰舟的姨妈,曾经在医院里很嚣张,和赵子琛一起竞争心脏科室主任的位置。 后来陈梦云被卫生局请去“喝茶”,之后我也没注意过她,没想到过了几个月,她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的陈梦云一看就是包养得到,现在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如果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她来。 陈梦云挣扎着:“赵子琛,你和你爸都是畜生!你们为了保证你们的人当上院长,勾结外面的黑社会和我们斗。你还勾结骏然集团的这个小畜生。你要斗就斗,你把我妹夫一家人都害死了,我侄子就是让你给害了的!你把我弟弟也害了,你这个畜生!” 我本来还满头疑惑,以为赵子琛和她有什么血海深仇。按照赵子琛的性格,会得罪人也正常。 听陈梦云一说完,我差点儿气笑了。 这哪儿是血海深仇啊,这就是胡搅蛮缠,把不管什么事儿都算到了赵子琛的头上。 不过这倒是和陈钰舟如出一辙,全天下的事儿都要按照他们的心意来,只要稍微有一点儿不顺心的地方他们就会觉得都是别人的错,是全天下对不起他们。而他们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却总有借口去掩盖。 陈梦云咬牙切齿:“你哑巴了,你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周围的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陈梦云见这么多人对赵子琛指指点点,狠毒地笑了。她没别的目的,就是要让赵子琛出丑而已。 因为她肯定斗不过赵子琛和赵宫?沉耍?撼さ奈恢盟?钦?坏搅耍?骂谥奂依锏氖滤?舶锊簧厦Γ?硐瓒冀?チ耍??鼓茉趺囱?克?采辈涣苏宰予 ;鼓茉趺窗欤恐荒芏裥亩裥恼宰予×恕 看着她笑,我也笑了,我这一笑把陈梦云弄傻了,她想不通我们都这么丢脸了,还笑什么? 我拍了拍手道:“来来,大家看看陈家人是怎么不要脸的。陈梦云,你可真能颠倒黑白啊。” 陈梦云狠声道:“你和赵子琛是一伙的,你这个人最狠毒狡猾,你说的话不可信。” 我道:“我说得话不可信,你说的话就可信?我曾经救了一船人的命,这个事大家都知道的,你呢?你把一个可怜的女人给害死了。你和我比,有什么可信度?” “你放屁!血口喷人。” 第323章 跪下! 我冷笑道:“陈梦云,你不来找我,我也要来找你了。去年,有个姓林的老师被陈钰舟给强奸了,哦,也就是你侄子,大家都认识吧,巨恩集团的少东家。你侄子强奸了人家,还害得她怀孕了,你和你侄子两个人联手把这个孕妇害死在了产床上。” 众人哗然,这个事儿在通市之间早就有传言,但大家都没证据,今天听我提到这个事儿,大家又都议论了起来。 陈梦云也知道没证据,哈哈大笑:“你们看,张超信口开河又来了。你有证据么?没证据就是你编的!” 我绕着她走了一圈,对这个女人厌恶到了极点。 “证据是么?我发现你们陈家人真的都一个尿性,巴掌不打在脸上不知道疼。好啊,我就和出说说证据。你侄子在几年前杀过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姓什么叫什么我都不清楚,但是我有他杀人的证据,现在已经提交给警方了,这也是为什么陈钰舟会被关起来,根本不是我害他入狱,是他自己杀人。大家都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陈钰舟可是通市的明星公子哥,他出点儿什么事,很快消息就会传得到处都是。 “那也是你害的。”陈梦云一口咬定。 我道:“我怎么害?哦哦,你非要这么说的话,还真的是我害的,我把你们陈家的保护伞给拔了。以前你们陈家作奸犯科都没人管,因为许翔是你的弟弟,是陈钰舟的舅舅嘛。哎呀,我把你们坏人给害了,我可真过分,让你们都不能无法无天了。” 大家哄堂大笑,他们早就不爽陈钰舟了,这个时候听我说了这些事,人心大快。 “我靠,陈家真有趣,这回是真的活该。” “没错,这是报应。” 大家的嘀嘀咕咕声快要把陈梦云弄疯了,她尖叫着大骂:“许翔也是被你害的。” 我呵呵冷笑道:“他是被他自己害的,中央纪检直接把他带走,我有这么大的能耐,连这一层面的人都能调配?我要是真有这么厉害,当年也不会让陈如海害得在通市差点儿混不下去。大家都还记得把,陈如海让青龙帮在通州市放话,不准任何人帮我,和我做生意,要逼得我在通市待都待不下去。” 这个事儿他们肯定记得的,因为发生了没多久。 众人齐声应和:“记得!” “陈如海这个杀千刀的!” 我低头看着陈如梦,道:“你给我听好了。你害死林老师的证据我迟早会找到,到时候你也会进监狱。当初你侄子杀人的事儿是被林老师看见的,也正是因此,陈钰舟才会强奸林老师。林老师不甘心,想生下这个孩子,来证明陈钰舟的确强奸了她,没想到让你们俩给害死了。我们不是傻子,大家都猜得到是什么情况。林老师和陈钰舟生死仇敌,怎么可能会允许你接生?没错,我只有陈钰舟杀另一个人的证据,没有铁证证明陈钰舟杀了林老师,不过这不影响你侄子被判死刑。从此以后你们陈家人会在通市消失,一起下地狱去吧。” “我靠,这也太无耻了吧!” 大家听我说的群情激奋。 我说的所有事都可以查证,所以大家知道我不是在说谎。 “妈的,这个贱女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他们陈家人眼里自己就是王法。” “妈的,揍她!” 保安们拼命地想把激动的人群往后推,可是就凭他们几双手,怎么可能挡得住那么多愤怒的人? 人群潮水一样涌向了陈梦云,围着陈梦云拳打脚踢,没一会儿陈梦云就惨叫着求饶了。 赵子琛叼着一根烟在嘴里,没点上,啧了一声:“张超,杀人你还要诛心啊。不过这样会不会闹出人命来啊?”他刚说完,自己又耸了耸肩膀,切了一声道,“我心软个屁,我是黑社会的老大。”他大喊,“陈梦云你别怕,腿要是被打断了,我妙手仁心,亲手给你接。” 大家哪儿还有心情理会他啊,都围着陈梦云拳打脚踢。 这些拳头其实并不完全是打陈梦云的,绝大部分是对陈家无法无天的愤怒,算是陈梦云倒霉,一个人替整个陈家受了打。 保安们怕真的出人命,过了一会儿之后,拿电棍开始驱散围着的人。 陈梦云脸肿得像是猪头一样,而且这帮人不但打了她,还扒她的衣服,也真是够缺德的,一个端庄的中年妇女,愣是被扒拉得衣冠不整,身上只剩两件可怜的内衣了。 陈梦云明显被吓坏了,她可能根本没料到会这样,没想到陈家在通市会这么遭人恨。 “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不来打扰你们了……” 看见我和赵子琛笑着走过去,陈梦云忙爬起来,抓起衣服挡住要害,想要溜走。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音来,陈家人的认输求饶速度也是一脉相承。 “你别着急啊,谁说你可以走了?” “你还想怎么样啊?我一个女人,也算是你的长辈了,你别太过分啊。” 我摊开双手,无辜道:“陈梦云,你可别无缘无故占我的便宜。你最多是老点儿,怎么能算我长辈呢。你不能走,你刚才刺杀赵子琛,涉嫌谋杀,你得去警局走一趟。” 陈梦云绝望地跪倒在了地上:“不至于吧。” “至于,你陈家无法无天的时代结束了。” 在陈梦云死灰一样的眼神中,围观的群众用力地鼓掌,掌声惊天动地,医院里一层一层的病人都驻足望过来。 他们发自真心地高兴,陈家这颗毒瘤被彻底从通市这片土地上挖掉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为非作歹。这时候,我心里真有点儿自豪了。 我们三人相视一眼,笑着悄悄退出人群,铲除陈家的功劳我们仨都有份,但就把这份狂欢留给通市的市民吧。我们仨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儿要办,陈家现在开始就不够资格让我们多看一眼了。 下午我要请雪豹的兄弟们在聚春园吃饭,同时我们要商量笔记本的事,所以赵子琛和秃子与我一起赴宴。 我们战友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这一顿喝得非常尽兴。雪豹的酒量都不错,各个喝得脸色通红,但是还不至于醉。 吃到一半,忽然服务员进来说有人要见我。 我问是谁:“如果是不重要的人就算了,我和战友们好久没见了。” “她说自己是你姑妈,她叫张梅。” 第324章 谈感情 “谁啊?” 见我脸色不好,大伙儿问道。 狐狸不屑道:“还能是谁,队长那个蛇蝎心肠的姑妈。” “妈的,早就听说队长的家产被这个女的给霸占着,今天正好赶上了,收拾收拾她!” 大家一个个敲着酒碗,闹着要去教训张梅。 这群人下手都很重,现在又喝了酒,我怕他们万一闹出什么事儿来。 “我先去会会她,大家继续喝酒,有事儿我再喊你们。”我拍了拍老余的肩膀,示意他帮我管住大家,千万不要乱来。 我回通市这么多天了,这还是张梅第一次主动来找我。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来找我,准没什么好事儿。 服务员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包间,张梅和苏小蔷正在喝着茶等着我。 我没急着进去,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会儿,苏小蔷满脸通红,愤愤不平地低骂着。 她慌张地往门口张望,一下子就看见了我,站起来喊道:“张超。” 我笑着示意服务员不用待在这里,然后走进去关上了门。和苏小蔷比,我姑妈张梅端庄大方多了,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她怎么和齐局乱搞,我真不敢相信她是那样的女人,而且她和苏小蔷真不像母女。 “就吃这么点儿啊。姑妈,你难得来光临一趟,也不说给我的小店送点儿生意。” 我笑着拉开一张凳子在他们对面坐下,张梅的脸色也很差,尽管保养得当,此时却疲态尽露。 “张超,你别嬉皮笑脸的,你快点把齐叔叔放出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我抓了一瓶啤酒,自己打开倒了一杯。 如果是以前,碰到苏小蔷这么说话我肯定气死了,可现在我不会了,我对这些人的无耻已经有了一个心理准备。 在他们的心理,自己做错了任何事,哪怕是杀了人也只要罚酒三杯。而其他人即使是不小心地惹了他们,也会被他们追着报复。 说白了,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他们是人。 我道:“不是我抓他的,抓他的是纪检。他以权谋私,滥用公权,抓他是应该的。就是因为有他这样的人在,通市才会烂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苏小蔷着急道:“那你举报他干嘛?他以权谋你的私了?滥用职权欺负你了?都和你没关系你举报什么?你这么损人不利已不怕遭报应么。” 我气笑了,面对如此强大的逻辑,让我说什么好? 我哭笑不得道:“你这脑子太好用了,我说不过你。再说了,你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用不用坐在这儿和你说。告辞,走的时候记得把单买一下,别吃霸王餐。” “张超你给我站住!”苏小蔷愤怒地冲我大吼,“反了你了是不是?我妈从小把你照顾到大,你就这么报答我们家人?要是没有我家人,你早就死在外面了。你爸妈那么不是东西,全家的亲戚都不要你,就只有我们要你,你不知报答就算了,好报复我们……谁不知道你举报齐叔叔是因为齐叔叔一直帮着我们家,你就是眼红嫉妒……” 本来我不想搭理这个傻逼了,但她这番话说得,让我意识到她的智商恐怕比我想得还低。 我饶有兴致地问:“哦?那这个齐叔为什么这么照顾你家啊?” 苏小蔷一本正经道:“他人好,看我们孤儿寡母生活困难,支持我妈妈开浴城……” “是么?我还以为是……” “张超。”我正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张梅忽然阻止了我。 我知道,她是怕我把她和齐局的事情说漏嘴。正常人就算不亲眼看见,也能猜到齐局和张梅的关系,就只有苏小蔷蠢到了这种地步。 我冷笑了一声,本来很多事已经不打算再和他们计较,可是这俩母女今天找上门来了,我就得说道说道了。 “苏小蔷,你说你们苏家照顾我长大,所以我要报答你们苏家,好啊,我父母留给我的钱去哪里了?不是都被你妈拿走了么?我从七岁到18岁,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吃饭都是吃你们剩下的,你们对我比狗都不如,那些钱都进了你们苏家的口袋。你现在让我报答,好啊,你把这钱还给我,要什么报答,我再报答你!不说钱了,就连你们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也是我名下的,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这,你……”苏小蔷哑口无言,看向她母亲,想问是不是真的。 “有很多事你不记得了,我来提醒提醒你。你爹我姑父,他活着的时候就挣不到什么钱,你妈张梅也好不到哪里去。我父母还在的时候,这俩人三天两头来我家蹭饭吃,这事儿我可记得清楚着呢。有时候你父母吃不起饭,带着你哥来我家一住就是一个星期。你要说知恩图报,先把这些报了。别提到我就是要我报恩,提到你们自己就全都忘了,全天下的好事难不成全都是你姓苏的一家的。” 苏小蔷脾气横,从小没被人骂过,一直是她靠着自己硕大体型欺负人,从来没被欺负过。 现在被我这样骂,她的脸上挂不住,气得通红,视线恨不得在我的身上烫出两个洞来。 “张超,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么?!我和你说感情,你和我说钱,你以为自己现在有两个臭钱了不起了是么?忘恩负义的东西!”苏小蔷发疯一样嘶吼。 我淡淡地一笑,玩着酒杯看着她道:“谈感情啊,我们有什么感情?你拿我当哥哥过么?” “我……” “苏小蔷,你要是个人,你就摸着良心自己想想。你们一家人拿我当过人么?我初二时的暑假,我吃了整整一个星期的馊饭。有一次那饭都冒着白泡,放馊了里面都发酵了,我不肯吃倒掉了。你妈说我浪费饭,让你哥苏大为往我的嘴里塞。那个时候你想到感情了么?真有趣了,难不成全世界就你有感情,我就没有。” 第325章 齐局 苏小蔷被我说得哑口无言,在她的认识里,我一直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小瘦子。我当兵之前非常害怕他们一家三口,只要他们看向我,我就会浑身僵硬,连一点儿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可现在已经不同了,我甚至想不通当年为什么这么害怕他们。 “你父母杀了我爸爸,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面对暴怒的苏小蔷,我忽然觉得她很可怜,张梅把仇恨灌输给了她,她却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其实是齐局长。 我很平静,问张梅:“你告诉她,还是我告诉她?” 我并不打算给张梅留面子,如果她一直对我不依不饶,我一定会把苏小蔷身世的真相说出来。 张梅果然不愿意她女儿知道真相,道:“我今天来找你,是要和你谈齐局长的事。我也不是来求你,让我求你是不可能的。我是来做交换的。” 我心里一动,她难不成要用我妈的笔记本来交换? 果然,张梅低声说:“小蔷,你去门外看着,别让人靠近。” 苏小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十二万分不愿意地走到了门外。 张梅的两只手上还包这绷带,是上次被火烧出来的伤口还没好透。 “你放齐局长出来,我把日记本给你。”张梅道,“你知道这笔记本的价值。” 我回过神来笑了一下道:“姑妈啊,我再想另一件事啊,这笔记本本来就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和你做交易?” “你!”张梅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以为一准有效的把柄,我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她没好气道,“错过这村没有这店了,你要是不要,我会去找要的人!” 我道:“齐局长是被中央纪检给关了,我能举报进去,可不代表我有本事把他放出来。他坏事做绝才被关的,这我帮不了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挺深情的啊,舍得花这么大的代价把他捞出来?” 张梅冷声道:“这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帮个忙就行,别人不知道骏然的能耐,我很清楚。而且我知道许翔也是你让人关进去的,你跟上面的人打声招呼,把老齐放出来,这笔记本给你,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张梅,这笔记本你看得比命还重,现在怎么舍得拿出来换人?呵呵,无非就是齐局长要是倒台了,你那夜来香也开不下去了。你那个地方藏污纳垢,上面如果查下来,连你也得进去蹲号子。你拿这笔记本要买的可不是你老情人的命啊,而是你自己的身家性命。” 被我说中了心事,张梅脸色苍白,身子都晃荡了一下。 如果齐局长把她给交代了,等待她的可不止是坐牢,而是吃枪子儿了,夜来香夜总会里弄死的人命数不胜数,她早就该遭报应了。 我道:“这东西我不稀罕,你拿回去吧。你要是吃枪子了,我可以埋给你。” 张梅听我这么说猛地一瞪眼睛,差点儿晕倒。 我说我不要,并不是我真的不要。 反正雪豹的人都在这儿,今晚找个时间去张梅家弄到就行。 要拿到这笔记本很简单,但要能看住就不容易了。现在张梅光明正大地交给我,换句话说,我也就瞬间成了江湖公敌,这种蠢事儿我才不干呢。 而且让我帮张梅,那就更不可能了。 帮张梅就等于在害人,夜来香只要开着一天,就会有新的孙巧巧出现。这是在杀人。 我喝干最后一口脾气,就笑了笑和张梅告别。 “你站住!”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张梅在我的身后大喊,“张超,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怎么和你爸一样油盐不进,六亲不认?!” 我转身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道:“我真不觉得我爸和你带亲,你把我爸都恨成什么样了?” “那是因为他害了……” 我直接打断她的话:“行了吧,我姑父死了,我爸妈就没事么?!他是我父母的司机,为什么他会喝酒喝到无法开车?!为什么最后要我爸开车?!我爸妈请他当司机就是为了喝了酒有人开车,结果他呢?你一天到晚说我爸妈害了你家,其实我父母才是被害者!” 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以前我就想说了,但那个时候我不敢。 妈的,张梅天天和我喊冤,其实我爸妈才是最冤的!就因为我姑父这个游手好闲的废物,也因为我父母看在他是亲戚的面子上对他太宽容了,才会发生拿起醉驾的惨祸。 我姑妈呆滞着,说不出话来,好像这么多年来才被人提醒了真相,其实她心里早就知道真相,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道:“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不会再对你们手软。” 我真的对这一家人烦透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如果张梅继续和我作对,我不介意把她当成敌人。我愿意和她是生死仇敌,都不愿意承认我和这人有血缘关系。 张梅双手撑着桌子,气得直喘,眼眶里蓄着眼泪。 她很想发怒吼我,却意识到根本说不过我。她以前能肆意欺负我,是因为我那个时候还小,可是我现在早就不是那个瘦弱的,任人打骂的小男孩儿了。 “走之前把钱结一下。”我说完,就已经没兴趣再理她了,转身要走。 “张超,你就不好奇韩坤为什么年年去丹麦?” 忽然,张梅用一种诡异的语气问道。 我很清楚这是她的语术陷阱,就是想让我愿意坐下来和她谈条件,我不应该搭理她,可是我忍不住,还是一下子愣住了。 张梅见我上当了,终于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我道:“关我什么事,韩坤已经死了。” “呵呵,你如果相信韩坤已经死了那就太傻了。韩坤没死,我用这个秘密来和你交换老齐。”张梅道。 我心里非常挣扎,韩坤身上有太多谜团我解不开了。我早就想弄清楚那些事了,但面对韩坤,我一只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第326章 狐狸 别看韩坤只是个律师,其实他能量巨大。他虽然不是骏然的大股东,但他才是骏然真正的管理者。骏然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服他不听他的。就算是柳荣这样想要拆分骏然的别有用心者,在韩坤面前也不敢乱来。 靠我自己查,恐怕永远也查不出韩坤身上的秘密。 不过张梅说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你知不知道。本来你爸要和纪嫣然结婚,我们全家都是不同意的。因为纪嫣然结婚以前一直和韩坤住在一起。呵呵,你爸头上一顶巨大的绿帽子。” “你他妈的放屁。”我红着眼睛说,“不准你侮辱我妈。” “你可以去问家里的其他亲戚,所有人都说你妈不是好女人。你是韩坤情敌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真心诚意地帮你?” 我一巴掌卡住了她的脖子,厉声道:“我跟你说话你听不懂么?不准你诋毁我父母,也不准你这么说韩坤。” 张梅本来很嚣张,没想到我会忽然动手。 我本来并不屑和女人动手,可她说得实在太过分了。我妈在江湖上那么受人尊重,只有她张梅一直辱骂她。张梅恨我爸开的车就算了,凭什么一直侮辱我妈?车不是我妈开的,我妈受得也是无妄之灾。 “你别自己是个婊子就以为所有人都是婊子。我亲眼看见你和齐局怎么鬼混的,你没资格说我妈。” 我的手劲很大,张梅的顿时被掐得喘不上气来,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她挣扎碰到了桌子上的碗,碗砸在地上粉碎。 外面的苏小蔷听到动静冲了进来,看我俩这样吓了一跳,冲上来对我又推又打。 我松开张梅,张梅差点儿就断气了,倒在地上不停地咳嗽。 苏小蔷扑在张梅的身上,冲我破口大骂:“张超你也欺人太甚了吧?!你现在厉害了,连我妈也敢打了是么?” 张梅吓坏了,连呵斥我的话都不敢说。 我压抑着愤怒,低吼:“张梅,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侮辱我妈。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我夺门而出,没再理会这对奇葩母女。 我没急着回包间,而是在大厅里休息了一会儿,我担心现在这个样子让战友们看见会去找张梅的麻烦。 尽管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把张梅母女放在心上,可说实话,我听到张梅那样说我妈,心里还是难过极了。 我一定要查清楚所有的真相,然后扔在张梅的脸上,让她知道我妈是个多了不起的女人。她这辈子永远也比不上我妈的万分之一,更没有资格说我妈。 我特别叮嘱值班经理,把饭钱收全了,不准打折,而且砸碎的东西也要叫她照价赔偿。 我回到包间的时候,大家都问我怎么了? 我挤出笑容来道:“还能怎么样?她想让我放了齐局长,拿笔记本来换。” 老余摇头道:“这怎么能换?齐局犯了法,以权谋私害死了那么多人,就算是拿一座城来换也不能换。要是这点儿坚守都没有,我们当兵还有什么意义?” 我笑着勾住老余的脖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好兄弟。” 蒙蒙道:“就算要换我们也没资格放人啊,这是中央纪检带走的人。我们又管不着。” 赵子琛道:“张梅那个中年妇女懂什么。她在咱们通市这种小地方作威作福惯了,觉得任何事都可以通过花钱和找关系来解决。” 蒙蒙道:“她也是为了救自己。万一齐局长把她咬累出来,她就死定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正好提到了笔记本的事,我就布置了一下,“蒙蒙,你的手脚轻快,晚上跟我去一趟,把笔记本拿回来。” 赵子琛笑道:“你们特种兵什么毛病,能骗回来的东西非要花力气去偷回来。” 狐狸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雪豹偷的东西怎么能叫偷呢?再说了,这本来就是队长的,我们只不过是把它拿回来罢了。” 大家哄堂大笑,这一顿酒足饭饱,一直吃到天快黑了。 我本来还想让蔡小冰跟我一起去,可一吃完,蔡小冰就急不可待地要离开。 我按住了蔡小冰的肩膀,问:“往哪儿跑呢?你屁股上着火了?刚才也是,吃饭的时候发什么呆呢,一直看手机。” 蔡小冰愁眉苦脸地求饶:“队长,恁就饶了俺吧,俺这心里像是火烧似的,?儿不接俺电话,俺昨天去?儿家里找她也没找到。” “你神经病吧,昨晚任务结束都多晚了,你还去找她?人家说不定准睡了。” “只准恁抱着恁媳妇睡,就不准俺想俺媳妇了?俺知道昨天太晚了,那不是想见她么?俺昨晚在她家楼下待了一宿,没敲门,第二天一大早才去的,可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一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 “我靠。”我一阵尴尬,这小子不会是被绿了吧,不至于吧,我总感觉林?儿不是这样的人,“那后来呢?” “后来啥啊?俺这不就回来了么。” “啥小子,你不去问问啊,万一这人是林?儿的哥哥呢?” “俺不敢,万一?儿当面说……哎,肯定是因为俺太土了。” 我被气得没话说,这个时候雪豹的其他人也涌了过来,这帮人的听力都超越常人,刚才看着隔得很远,其实都在听八卦呢。 狐狸拍了拍蔡小冰的后脑勺:“把恁给怂的。去问啊!大丈夫敢爱敢恨。” “那要是她说真的真的是俺想的那样怎么办?”蔡小冰问。 狐狸说:“那你就画个圈圈诅咒她。” 大家哈哈大笑,蔡小冰气得追着狐狸要打。 闹归闹,大家都同意陪着蔡小冰一起去找林?儿,给蔡小冰加油壮胆。如果真的是有人挖了蔡小冰的墙角,我们就是吓也得吓一下那孙子。 林?儿家离聚春园并不远,我们决定走过去。 我们一路晃悠着,走到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这帮小兔崽子吵着要喝奶茶,这是在雪豹基地喝不到的东西。 我就坐在路边等他们。 坐下来还没两分钟,忽然有个带着连衣帽的男的,阴森森地走到我的面前,问:“你是张超么?” 他从外套里露出一把尖刀。 我打量着他,差点儿没笑出来,今天我兄弟们都在,好巧不巧就碰上一个不要命的。 第327章 老好人 “是我是我,你找我有事啊。”我愉快地点头。 这个时候,我看见他身后的雪豹们都注意到了我们这儿,抬头往我们这儿看。我不动声色地对大家打了个眼色,暗示大家先别管。 这人被我弄得有点儿懵,他大概想不通为什么我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还有点儿高兴。 他把刀从外套里完全拿出来,恶狠狠地说:“今天我是来给你一个教训的!” 我双手抱着胸哈哈笑道:“好说,你先介绍介绍,我仇人太多了,你是为了谁而来。” 可以肯定这人绝不是姜明、柳荣或者是陈钰舟派来的,因为这三个人已经和我交手过很多次了,都知道我的厉害,是不会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的。 我见他愣神了,我说:“你总得告诉我啊,要不然我怎么知道哪位神仙以后不能惹。” “你说得有道理。”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恶狠狠道,“苏小蔷让我来教训教训你,我看你现在态度还不错,你明天去给苏小蔷道个歉,要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我很久没见这么蠢的人了,都快被他乐死了。 我傻笑着说:“你是替苏小蔷来的啊,我说怎么有点儿蠢。你先别生气,你是苏小蔷什么人啊?” “我是她的护花使者。” “噗!”我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两百斤也有护花使者?” 他顿时动了真怒,拿着刀子对着我:“你嘴巴帮我放干净点儿!小蔷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做作,最率真的女孩子了。你要是再乱说,我就让你尝尝厉害的。” 我双手合十道:“我的错。不过你不知道么?苏小蔷早就订婚了,你还要当她的舔狗?” “我这是真爱!为了她我愿意!我警告你,你必须要给小蔷道歉,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嘿嘿笑道:“哎呀,有话好好说,你到底要怎么饶不了我?” “妈的。”他终于发现我是在挑衅他,顿时气得火冲头上起,拿匕首冲我划过来,想吓唬吓唬我。 然后,那把匕首就被我毫不费力地用两根手指头捏住了刀片。 他想往前捅,发现捅不动,刀子好像被牢牢地定住了一样,他又想往后抽,发现也不行,虽然我只用了两根指头,但刀子就好像插在水泥里了一样,怎么用力都没用。 这下他终于有点儿慌了。 “你放手!”他大声尖叫。 “这样不好吧,我看你不太会用刀子,你别伤了自己。” 他有点儿慌了,满头的汗,骂道:“放手,你别抢我的刀。” 我摇了摇头,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啊。” 我松开两个手指头,他没想到我真的会松手,立刻摔了个屁股蹲,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是一条商业街,人不少,好多人被我们这边吸引得驻足围观,不过他们看这人拿着刀子,都害怕,躲得远远的。 我惋惜道:“你看吧,我说你会弄伤自己的。衣服都脏了,快点走吧。把本事练练好再来吓唬我吧,你现在这样怪可怜的。” 被我这几句话说得,他不但没有放弃,反而更加恼羞成怒。 “你去死吧!” 他高举刀子到头顶,朝我冲了过来。 “啊!!!我捅死你,我捅死你!”他双手一下一下地刺在我的胸口,眼睛通红,像是野兽一样。 赵子琛拿着奶茶走过来,在我的身边坐下,递了一杯给我。 我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他这才意识到,我的胸口一个伤口都没有,他手上的刀也没了。 狐狸晃悠着刀子,一摇三摆地走了过来:“哥们儿,找这个呢是么?” 刚才他举刀子的时候,狐狸已经眼疾手快把刀子从他的手上卸下来了,只是他自己没注意到。 “这不可能啊。”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敢置信。 他一回头,看见七个身材高大,一看就很不好惹的男人正朝他逼近。 秃子没兴趣吓唬人,他拎着七个人的奶茶,慢慢地走在后面。 这男人害怕了,心虚地往后退,我刷地站了起来,挡住了他想要逃走的路。 他仰头看着我,咽着口水,慌张地看着我:“别,误会。” 狐狸拿刀背拍了拍他的脑袋:“拿刀子还说是误会啊?” “不是,我找错人了……” “我是张超啊。” “同名,不好意思啊……” 我吸了一口珍珠奶茶,挡着不让,道:“你不是苏小蔷派来的么?我正好认识苏小蔷啊。” 他都快哭了,他那小身板,都不够我们一拳的。 这事儿到此时已经成了喜剧了,大家都一边吃着小吃一边看热闹,笑得直不起腰。 我笑道:“哥们儿,别编了,真够丢脸的。大丈夫敢作敢当。” 狐狸亲昵地搂着他的肩膀,说:“就是啊,你要是敢认,我们……” 赵子琛笑道:“我们就敢揍你。” “啊?”他的双腿一软,差点儿瘫下来。 我道:“你今天不敢巧,正好我的兄弟们在。下回你趁我一个人的时候来找我,趁没人的时候来。这样的话……” 赵子琛又笑道:“这样张超打你的时候就没什么心理压力了。” 这男的心理防线彻底被赵子琛击垮了,大吼了一声,忽然猛地推开狐狸,连滚带爬地往外面溜。 我们也不可能去追他,毕竟雪豹的身份不允许我们做这种事,吓唬吓唬他就得了,真动手是不可能的。 他跑了没几步,见我们不追过去,觉得自己到了安全距离,站在那儿大喊:“张超,你要是敢再找苏小蔷的麻烦,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我哭笑不得:“靠,这种品种的傻逼不多见。算了,随他去吧。” 赵子琛扭了扭脖子,道:“随什么随啊。”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衣服里抽出一个口哨,然后吹了一声。 这口哨的声音和别的哨声不同,很清脆,听着不烦人。 上次和青龙帮的大战中,红灯会就是用口哨联络的。这口哨靠近听的时候很清脆,但混杂在城市纷杂的噪音中,并不很突兀。 那个男人驻足观望了一会儿,见我们不追过去,认定了我们也不想惹事儿。刚才他实在太怂了,现在想要一个帅点儿的退场,所以他没有溜走,而是大摇大摆地走的。 但是他没走几步,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 他没多想,绕了几步继续走,又被另外一个人挡住了。 “你,你们干嘛?”这个时候男人也意识到不对劲了,问道。 “听清楚了,要是只有一条命,不要惹我们红灯会。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这回他是真的怂了,带着哭腔求饶,但二十几个红灯会的人已经围住了他。 赵子琛拍了拍屁股站起来道:“走吧,像你这种老好人和我这种文明人可看不了这个。” 我道:“别闹出人命来。” 第328章 救命恩人 “哟,你长进了。要是以前你肯定会说,我,雪豹队长,是绝对不会和你们这群黑社会为伍的。”赵子琛学我的语气说道。 我哭笑不得道:“你嘴真他妈的损。” 不合作,在通市这个地方恐怕寸步难行。 别看着只是一个很小的城市,其实水深得很,情况完全不比边境简单。 我现在的情况也只能和赵子琛合作了,前狼后虎,赵子琛反而成了我最能信任的人。 林?儿租的小区并不高级,蔡小冰在我们的怂恿下,终于鼓起了勇气上去敲门。 我们几个人都躲在角落里等着他的结果。 结果,他敲了几下门却没人来开门,刚才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一下子泄掉了,有点儿怂地想离开。 这小子在战场上一往无前,枪林弹雨中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个时候却怂成了这样。 我们都不准他溜,要他今天一定要敲开林?儿的门才行。 结果蔡小冰敲了几下,忽然一个男人拎着菜篮子,站在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蔡小冰吓得一蹦三尺高:“是恁是恁!” 这个男人带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文质彬彬,很儒雅。本来蔡小冰还想破口大骂的,一看这男人的样子,顿时泄气了。 “那个俺……俺看看是不是走错了。”蔡小冰低着头想溜。 我们气得半死,都从楼上藏身的地方冲了下来。 那男人一见这么多人,以为是遇到抢劫的了,转身要往楼下跑,我忙大喊:“别跑,您等等,我们只是有一句话要问您一下。” “你是张超。”他本来还很害怕,一看清我,当即不害怕了,转身对我伸出手,激动地说,“您好,我是通市小学的老师,我姓何,我叫何必。您在海难中的光荣事迹令我佩服!哦对了,那天我们学校组织学生出海秋游,要不是您,这些学生可就完了,您救了这些学生的命啊!” 他滔滔不绝地夸着,弄得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蒙蒙越听越崇拜,道:“队长,你可真了不起,退伍了也有这么高的声望。” 何必道:“几位都是您的朋友,进来喝杯水吧。” 我被夸得有点儿尴尬,万一到时候这人真的是林?儿的新男朋友,我们到时候是吓唬他好呢,还是不吓唬他好呢? “何先生,我们今天来的确是有事儿。我就不瞒你了,我兄弟是林?儿的男朋友,我们今天来就是弄清你和林?儿什么关系的。” 我索性开门见山地说,不绕什么圈子了,要是误会那解开就好。 没想到何必一脸懵逼,问:“林?儿是谁?” 我们面面相觑,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在说谎。 我扭头问蔡小冰:“你会不会记错地址了?” 蔡小冰着急道:“怎么可能记错?!当时她要搬家,这个地方是俺陪她一起搬来的。这地方还是俺找的呢。” 何必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才搬来没几天,你们要找的肯定是上一个租客。” 蔡小冰大喜:“恁真的不是?儿的新男朋友?太好了,这么说俺还没有被甩掉!” 何必憨笑道:“你要找你女朋友为什么不打电话啊?” “她不接俺的电话……” 蔡小冰说完了以后,我们所有人都尴尬地沉默了,然后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林?儿换了租的房子,然后还不接蔡小冰的电话,这不就是分手了么。 蔡小冰低声说:“队长,走吧。” 狐狸怒道:“走什么走?要分手也要说一句啊,这样不声不响地算怎么回事?!队长,你不知道蔡小冰这个傻逼,他跟队里都申请了调令,把他调来宁省。你也知道老头想让这小子当心的雪豹队长吧。妈的,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婊子找出来,她到底什么意思,耍人有趣么?!” “就是啊!一定要把丫找出来!” 何必看着这几个大汉愤怒的样子,有点儿害怕。 我黑着脸低吼了一声:“干什么?!要当土匪啊?!人想和你谈就谈,不想和你谈就随时可以走。你们还想帮着不让人走啊?!要当土匪可以,都给我把一身的军皮扒下来,不要用雪豹的名字丢人!” 被我这一吼,没人敢再说什么。 这群人个个都是能人,但是对我的话还是听的。 我和何必说:“何先生,今天打扰了。我们先告辞了。” 我不能再把这帮人留在这儿了,担心他们会闹出事儿来。 我对蔡小冰说:“你别太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她,找到了以后你们当面说清楚。不过要是她不同意见你,你就不要纠缠了。” 蔡小冰眼眶红红的,看得我心里也不好受,蔡小冰就是个二愣子,为了林?儿毁了自己的前途,到头来却是这样。 “行队长,俺是真的稀罕她。恁帮俺问问她,她要是真的不同意跟俺处,俺也认了。” “好,这样才是爷们儿。” 真没想到这件事会变成这样,他和林?儿的事儿我还撮合过。 不过林?儿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女人,她当初冒着被开除的风险帮我,不可能是这种女人。 而且她有什么必要? 蔡小冰没有钱,林?儿不可能是骗了蔡小冰的钱,她一个女孩更不可能是为了骗蔡小冰的炮。 我怎么也想不通,总感觉这件事太奇怪了,林?儿失踪得太蹊跷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要找到她,只要要确定她的安全。哪怕她和蔡小冰崩了,她也曾经是我的救命恩人。 蔡小冰的情绪不好,我叮嘱老余盯着他,别让他乱跑,晚上就和狐狸准备出发。 赵子琛替我们开车,上车之后我发现秃子竟然没来。 “你的贴身保镖没来?”我问。 “你不是让阿宇去给楚潇潇当保镖了么。杏儿在医院里没人陪,晚上秃子去陪房了。我和你们两个特种兵在一块儿,还能出什么事?” “杏儿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可能要做移植手术,但是器官很难等。这可是心脏,一个人就一颗。操蛋的是她这个病还就是不能等。现在只能先用药物和化疗控制癌细胞的扩散速度。” 我长叹一口气道:“操,最近怎么这些事儿。” 第329章 低估 赵子琛开车,我坐在副驾,狐狸坐在后座道:“队长,你能找到那个骗小蔡的女人么?” “能,只要人还活着,人还在通市。” 赵子琛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这个动作非常快,但还是让我捕捉到了,我感觉他要说什么。 赵子琛的红灯会在通市眼线很多,他的消息很快,找个人对他来说并不难。 我就问赵子琛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林?儿,当然了,夏葛怀那儿我也会让人想办法。除此以外,我还会去找月满弓帮忙。 黑道白道官道,一定能找到林?儿。 “从何必家里回来我已经派人找过了……”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眼神躲开我的注视,我感觉他是要掩藏什么,顿时有点儿紧张。 “她出什么事了?她还活着吧。”我估计蔡小冰是接受不了林?儿忽然死掉的消息的,试问哪个男人能接受得了这种现实? 狐狸也紧张地趴过来听着,嘀咕道:“这个婊子最好还活着,妈的!她没事吧。” 赵子琛道:“还活着,只不过……哎,我怎么说呢,这件事你们先不要告诉蔡小冰,我怕蔡小冰接受不了。” “她到底怎么了?”我道,“她是我的恩人,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以帮她。” “你是可以帮她,不过也已经晚了。”今晚不方便了,明天再说吧。 我按下方向盘:“不行,我今晚就要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我宁愿先不去拿笔记本了,如果她有什么麻烦,我要第一时间把她救出来。” “你放心吧,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安排人把她保护起来了,但救出来就……怎么说呢。明天一大早,你俩跟我去,看见你就知道了。但是你俩一定要对蔡小冰保密,我相信蔡小冰更接受不了现在这个现实,可能更愿意她已经死了。” 赵子琛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坚持今晚要先去拿笔记本。 我非常想揍他,那笔记本不要也没关系,可林?儿那儿人命关天。 “张超,你相信我,现在她没有任何危险,你现在过去也救不了她,一切都已经晚了。你能做的只是为她报仇。” 赵子琛再三重申,信誓旦旦,我相信他的话。 “拿到日记本,我马上就要见她。”我道。 “好。” 他不肯把话说明白,这反而让我更担心。 车子很快到了张梅住的小区,我们把车停在了门外,为了不引人注意,赵子琛留在小区外面,我和狐狸翻墙进去。 这墙大概有两米多高,上面有尖刺,在我们看来跟摆设一样,抓着铁杆随便一用力就翻了过来。 张梅现在住的地方就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这地方我记得很清楚。 这个小区的别墅都是独立别墅,有院子,要翻过院子以后才能进别墅。但是我们家有安防系统,如果有外人翻进去,安防系统马上就会叫。 我对狐狸打了个眼色,暗示狐狸不能翻,狐狸对我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我们俩绕到了屋子后面,找到了被锁住的电表箱。 狐狸用细钢丝捅开那摆设一样的锁,我左右看了看,忽然把军刺投出去,只听吱地一声,我走过去,把被军刺钉住的老鼠从地上拔了起来,然后拎着老鼠尾巴扔进电表箱里。 一阵电火花闪烁,老鼠吱吱惨叫中,整栋别墅的灯都熄了,我把电表箱又锁上,趁着安防系统还没接上备用电池的这三十秒,和狐狸翻过墙壁。 翻到院墙里,我俩完全不停歇,同时一个冲刺,踩着墙壁挂住了二楼的窗沿,然后推开窗户,翻进去后再把窗户关了起来。 我俩关上窗户的一瞬间,房间里亮起了备用电源点亮的几盏小灯,安保系统再次开始工作。 这个安防系统防一般人很有用,如果有人从外面推窗户也会报警。可是这回它的对手不是一般人,而是我们两个特种兵。 这里原来是我的房间,后来被苏大为抢去了。不过苏大为最近不在通市,所以这个房间现在是空着的。 笔记本一定在张梅的房间里,这么重要的东西,她不可能会乱放,肯定是放在了保险柜里。 张梅住在我父母的主卧,那个房间是有一个保险柜的。 刚才张梅的房间里还亮着灯,应该是还没睡觉。 我和狐狸戴上口罩,一会儿狐狸会往房间里喷乙醚,不管睡了没有,都让他们享受一次死猪一样的深度睡眠。 但这个时候,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外面怎么停电了,我去看看。” 我忙拉住要往外走的狐狸,和他贴着墙壁。 这个声音我可太耳熟了,这是姜明,姜明怎么会在这里? 我发现我实在是低估我姑妈了。 我原来以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中年妇女,现在看来是我太错了。 姜明怎么会在这里?我他妈的真傻,申根半夜的,姜明来这儿总不会是过来跟我姑妈聊天的,一男一女的还能在什么? 我可真没想到,张梅这么能耐,睡着齐局,还睡了姜明。 可惜了,她为齐局长生了一个孩子,怎么就不知道为姜明生一个呢,姜明至少聪明啊。 说实话,对姜明这人,我是有心理阴影的。这人是在太疯了,要是惹急了就会同归于尽,如果让他知道我是来拿日记本的,就算他自己不想要日记本,也一定会毁了让我得不到。 但话说回来,他怎么可能会不想要日记本,这个变态会要我妈的所有东西。 我现在想起他口口声声说的对我妈的那些爱慕的话就觉得恶心,我爸当年没弄死他真的是失策。 张梅或许还不知道,真正让她丈夫出车祸的不是我父母,而正是这个姜明。 过了一会儿,姜明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楼道里,他径直走进了张梅的房间。 “一只老鼠死在里面了,我已经弄掉了把电送上去了。” “老鼠怎么会死在里面?” “不知道,好奇怪啊。不过别想了,这么美的夜晚去想那些事让人心情不好。” 房间里传出来一阵令人脸红的声音。 我尴尬地看了狐狸一眼,虽然我不认张梅是我的姑妈,可毕竟她还是我姑妈,让雪豹听到我姑妈这种事儿,我感觉脸都没了。 第330章 冲动 狐狸对我比划了一个大拇指:“你姑妈,牛逼。” 我翻了个白眼,示意他听听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明那种孤傲的人,怎么可能会和齐局共享一个女人,张梅和齐局的事在道上可谓人尽皆知了。 两人又“运动”了大概半个小时,姜明的体力真牛逼,我们百无聊赖地等着。 狐狸忽然使坏地问:“队长,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放乙醚,把他俩给麻翻了,就很精彩了吧。” 我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狐狸自己笑道:“肯定会上报纸。” 就这样过了四十多分钟,两人才停了下来。 张梅被伺候高兴了,对姜明的态度和对齐局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纪嫣然漂亮?” 姜明笑道:“没有,她在我的心里是最美的女人。” 靠,我替我妈谢谢他。 张梅不但没高兴,反而还说:“你这种男人可真不多见。” “我信守诺言,我说了这辈子只喜欢纪嫣然一个女人,就绝对不会背叛。” “你都不会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姜明笑道:“你也有你的好处,我猜嫣然在床上一定不会像你这么刺激。” “死鬼……” 我听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对狐狸说:“赶紧准备乙醚,妈的,麻翻了。” 狐狸促狭道:“队长,你忒不厚道了,这种现场版也不说让我多听听。” “死鬼,你能不能帮我把老齐弄出来?”张梅忽然说。 我觉得这俩人真有意思,睡在一张床上,竟然还提别的男女。 我知道张梅对齐局肯定不是真爱,张梅陪齐局睡觉都要吃药,这能真爱到哪儿去?张梅要捞人出来只是怕齐局会供出自己。 “这好难……”姜明嘟哝道。 “你刚才还答应我!” 姜明笑道:“你无非是想让这个人不张口,何必一定要把他救出来呢?要想让一个人不开口,让他死是最简单的。” 我就知道,姜明能有什么好主意啊,这个家伙心肠被蛇蝎还要狠毒,和张梅倒是正好配,他俩在一起简直天造地设。 狐狸准备好了乙醚,正要放的时候,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张梅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乙醚要放一阵,我们必须要保证这两个人差不多时候晕倒,所以要保证两个人都在房间里待着。万一张梅是去主卧里的洗手间了,回来的时候发现姜明晕了,这就麻烦了。 张梅是没声音了,姜明自顾自地说:“同样,让一个人乖乖地不碍事,也是死掉最好了。看在你今晚让我爽了的份儿上,我再让你多活几分钟吧,过一会儿杀你,你就先睡一会儿吧。一会儿我会让你死在梦里,你看我多温柔。” 我和狐狸面面相觑,我靠,姜明把张梅给麻晕了。 我俩正要去放乙醚,把姜明也弄晕,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肥硕的身影从另一个房间冲了出来,冲进了张梅的房间。 姜明本来已经打开了保险柜外面挡着的油画,正要尝试着开保险柜,这时候被身后闯入的苏小蔷打断了。 苏小蔷浑身颤抖着,看着一丝不挂的姜明,和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她老娘,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她拿着厨房里找出来的菜刀,对姜明嘶吼:“你是谁?!你把我妈怎么了?!” 姜明面不改色地回头,打量着苏小蔷,饶有兴趣地笑了:“你是张梅的女儿,真不像,你也太丑了。” “我问你对我妈怎么了?!!!” 姜明充耳不闻,道:“看样子是张骏一家的基因有问题,因为张超长得也不错,这是纪嫣然的功劳。” 狐狸有点儿无语了:“这傻逼要意淫你妈到什么时候?” 我道:“别冲动,现在放不了乙醚。等姜明把苏小蔷控制了我们再上去,要不然苏小蔷按了报警器,我们就拿不到笔记本了。” 苏小蔷真的快崩溃了,除了丧父以外,她从小一直顺风顺水,是被当公主一样养大的。 可最近她的生活一团糟,本来谈得好好的未婚夫忽然进了监狱,现在一向高贵的母亲却在家里和野男人厮混。 天知道她刚才听着她妈和姜明鬼混的声音有多痛苦,哭得枕头都湿了。 在她的记忆里,她妈一直深情地怀念着她爸,丧偶这么多年也没有给她找后爸。这也是她在苏家和张家都非常有面子的原因,大家都说她妈是难得的好女人,家教好,她也肯定是有节操的好女人。 可是这一切在这个时候都崩塌了。 苏小蔷双手举着菜刀,嘶吼着:“你对我妈做什么了?你这个混蛋,我要砍死你!!!” 姜明倒是很从容,先用浴巾把自己的下身给围了起来,然后从沙发上拿起穿来的衣服。 他一边给自己披衣服,一边嘀咕着:“你长得不漂亮,还要碍我的事,综上所述,我真的没办法留你了。哎,对不起了,让你这么早就得死,你也别怪我,一会儿我会把你妈也杀了,你俩在地底下就可以早点见上面了。” 姜明说着,从衣服的口袋里拔出一把手枪,远远地指着苏小蔷的脑袋。 苏小蔷吓得不敢动,可她也没有后退,拿着刀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既害怕又愤怒。 “你到底对我妈怎么样了?” 姜明叹气道:“一直问这个干什么?你死前没有更有价值的话要问了么?” “你这个混蛋,你对我妈做了什么?!!!” “我让你妈爽了,死前最后还爽了一发,满意了么?不用谢,你去死吧。”姜明不耐烦地甩了甩头,扣下了扳机。 我飞扑出去,抱着苏小蔷的身体就地一滚,子弹擦着我们的身体打穿了地板。 本来这个战术动作我已经做得非常成熟了,但原来我抱着滚的从来没有这么重的,这一滚差点儿没把给压吐了。 我大吼:“火力!” 狐狸冲着屋子里扔了一颗催泪弹。 苏小蔷慌乱之中才认出了我来,紧张地拿着菜刀指着我:“是你?!” 我没好气地抢下了她的刀子。 苏小蔷慎楞地问:“你救了我?” 我捂住她的嘴:“你能少说点儿废话么?跟我来。” 我并不怕姜明,但是姜明有枪,我不能让姜明再开枪了,这样乱开枪很可能会出发安防报警,那今晚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张超!”姜明咳嗽着,愤怒地喊着我的名字,“是你,你是冲着日记本来的!!!这是我的东西,我要的!!!你别想得到!!!” 我大吼:“你放屁,那是我妈的东西,我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听他咳嗽的声音就知道被烟熏得够呛,也别想开枪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安防的铃声大作,我和狐狸都惊呆了,只听姜明大笑:“哈哈哈,那我们就谁都别想要。” 我眼圈通红,低吼了一声,抡起一张凳子就朝他说话的地方砸了过去。 姜明哼了一声软在地上,没动静了。 我和狐狸跑上去,不顾警铃声,摸索着保险箱。可是安防状态下,保险箱会多加两层锁,我们要解开这锁已经没时间了。 “靠!”我踢了一脚沙发。 “队长,今天先走吧,保安要来了。我们被抓住了会很麻烦。”狐狸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我道,如果我没有扑救苏小蔷,今天就能拿到日记本了。但没办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姜明杀人。 我和狐狸正要翻窗出去,这时苏小蔷忽然说:“等等。” 狐狸道:“小妹妹,你不要逼我们打晕你。” 苏小蔷抽泣着,肥肉颤抖着,说:“不是。张超,你要的东西我拿给你。” 说着,她打开墙壁上的安防控制,输入了一组密码,房间里的警铃声停了。 我傻眼了,她这是干嘛?真的要帮我还是一个计? 第331章 你跪下! 姜明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张梅也没迷药弄晕了,睡得死猪一样。 苏小蔷把安防的监控关了,但是也已经晚了,楼下已经有保安来敲门。 狐狸对我说了一声不好,拉着我就要出去,我按住他:“现在走安防又会叫,等等,看苏小蔷到底怎么说。” 张梅倒在那儿,我想苏小蔷应该不会不顾张梅的安全和面子贸然报警。张梅在整个苏家和张家面前都出贞洁烈妇的代名词,要是她私底下的样子曝光了,苏小蔷兄妹俩和张梅会被苏家人的唾沫淹死。 楼下传来苏小蔷和保安对话的声音:“真的没事儿,是我按错了。我妈在楼上睡觉呢,多谢你了啊刘大哥。” “真的没事儿?你要是有事儿你就眨眨眼。” “真的没事儿,刘大哥,麻烦你今晚跑一趟了,这个请你吃顿宵夜。” 过了一会儿,保安才被应付走了,苏小蔷回到楼上,狠狠地盯着地上的姜明。 “你要干什么?”我眼疾手快,按住她要拿菜刀的手。 “他那样对我妈妈!我要杀了他!”苏小蔷怒吼,“我可以把你要的东西给你,你别拦着我!” 我按着她的手腕,把刀子卸了下来,苏小蔷愤怒地瞪着我。 虽然我很乐意看他们狗咬狗,我对苏小蔷也毫无同情之心,可苏小蔷要是杀了姜明,一定会死得非常惨,而我和姜明的仇,也用不着借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来报。 我道:“你都快二十了,能不能用脑子想想问题?刚才你妈妈和姜明的事你全都听见了,那是你妈被强迫的么?” 被我说到了痛处,苏小蔷竟然难得的没冲我乱发火,而是憋屈地红了眼睛。 看她难得不蛮横,我语气软和了点儿道:“大人的事儿你少掺和,虽然你是坏蛋出孬种,但好赖是条命,别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这个人你动不起,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狐狸无语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在笑我容易心软,对从小欺负自己的人也手下留情,顿觉有点儿尴尬,指着苏小蔷凶狠道:“不过你别想多了,你真要犯蠢,动手吧,我也不拦着你。” 苏小蔷委屈极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我和狐狸无奈极了,就她这哭声,比安防警报声还烦人。 我俩担心姜明醒了还会行凶,就把姜明给捆了起来,打算先送到派出所去。以姜明的能耐很快就抱着被保出来,不过张梅被姜明算计了,也一定会往死里咬姜明,到时候狗咬狗,那戏就很好看了。 “嘘,又有人敲门。”狐狸忽然说到,苏小蔷的哭声立刻止住了。 我靠,这深更半夜的能是谁,总不可能是来串门的,不会是真的被这胖妞的哭声叫回来的保安吧。 我和狐狸无奈极了,看样子今天得换作战方式了,巧取笔记本是不可能的,恐怕得“豪夺”。 苏小蔷让我们等着,她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我对狐狸使了个眼色,等苏小蔷下去之后,我们立刻想办法打开保险柜。 苏小蔷跑下楼,狐狸立刻拿出听诊器带在耳朵上,一点一点拨动保险箱的密码锁。 但还没过一分钟,我听到苏小蔷急促的脚步声,像是一只犀牛一样狂奔上楼。 还不等苏小蔷出现,一个飘然出尘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我和狐狸面前。 “靠。”我骂道。 狐狸不认识他,我可认识,这是姜明的二叔,姜云清。 苏小蔷这才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拽了姜云清一把:“你干什么偷跑我家里来?!” 姜云清脸色变都没变,好像这地方自己来的一点儿错都没有。 “本来我想悄悄带走阿明,可怕这房子的警报器叫起来吵到你们。我只要带走我侄子,别的不会妨碍你们,放心吧。” 我怒从心头起:“你放屁!我们要把姜明交去派出所。” 姜云清长叹一口气,正要说话,我直接打断了他:“姜云清,你少拿那套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话术来忽悠我。你现在知道出来救姜明了,那我问你,刚才姜明要杀张梅的时候,你人呢?还有刚才要杀苏小蔷的时候,你他妈的人呢?你满口假仁义,假道学,其实你就是双标,对你们姜家人就是慈悲为怀,对我们外人不管不顾。你今天有种就杀了我,要不然别想把姜明带走。” 姜云清被我说得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道:“张小哥,我也是刚到。” “我管你刚到不刚到,你侄子做错事了,就得有处罚。每次都是你侄子先犯贱,然后让我们放下仇怨,有那么好的事儿么?今天我们这个仇必须得报了,才能放下。” 我真的是来了火了,姜云清如此肆无忌惮地纵容他侄子行凶就算了,还要演出一副好人的嘴脸,我看着都恶心。 要当畜生就别要牌坊,不可能什么便宜都让他姜云清占了去。 “你把他送去派出所,他也能很快出来。我并不是为了救他,我其实是为了救你们。” 狐狸嗤地一声笑了,道:“牛,你可真会忽悠。” 苏小蔷也站在我们这边,坚持要把姜明送到派出所去。 姜云清长叹了一口气,道:“好,你们就是要出口气。我姜家人不能被外人欺辱,这是我姜家的祖训,我今天不可能让你们把他带走。不过,要出口气可以。” 我正要继续骂,姜云清朝着我们走过来,我已经姜云清要动手,忙做好迎击的准备,没想到他只是在姜明的人中上一掐,姜明哼了一声,眼皮子慢慢睁开。 “好疼……我这是在哪里?怎么把我捆住了,二叔……”姜明看见了姜云清只兴奋了一秒,很快就满脸的沮丧。 “你跪下。”姜云清简单地说了三个字,把姜明给的绳子给解开了。 我心里冷笑,搞这一套给谁看啊,无非就是骂两句,姜明能当回事儿?只可惜我打不过这个假道士。 第332章 是真品! 我怕狐狸乱来,也警告狐狸不要动手,姜云清的身手了得,我俩加起来都不是这个假道士的对手。 姜明已经放弃反抗了,乖乖地跪好。 苏小蔷气得想要上去扇姜明的巴掌,但手举起来就被姜云清挡住了,姜云清脸色阴冷道:“我们姜家人不能被外人欺辱。小姑娘,你退后。” “我管你们家什么规矩啊?!你侄子不是人,就得有人教训他!”苏小蔷也是个蛮横的角色,哪儿愿意听姜云清的。 但是姜云清把她一把推开,然后一巴掌扇在了姜明的脸上。 姜明的脸顿时肿了起来,他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被当着我们的面这样扇了一巴掌,还跪得像是个孙子一样,真的是丢脸至极。 姜明似乎也没想到这一巴掌会这么狠,脸都被抽得别了过去。他捂着脸,惊讶地喊了一声:“二叔。” 可能他和我们一样,都以为姜云清会做做样子,没想到会真的下狠手。 “阿明,今天不是外人欺辱你,是我在对你动家法。你肆意妄为,作奸犯科,和蛇虫鼠蚁混为一窝,已经丢尽了我们姜家的脸面!” 说完,姜云清又是一巴掌,姜明两边的脸都肿了起来。 姜云清这一巴掌可比苏小蔷打得重多了,完全没有留情。 狐狸和苏小蔷都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姜云清真的会下这么重的手。 “你父母让我照顾你,我不会让外人欺辱你,伤你性命。但我们姜家一直家风正派,被你作贱得人人不齿,我也应该罚你。” 姜云清连续几个巴掌打得姜明脸肿得像是猪头一样,但他就那么乖乖地跪着,一点儿也不敢反抗。 这也正常,我和狐狸联手都打不过他二叔,他更不是他二叔的对手,反抗大概只会被揍得更惨。 这样打了大概十几个巴掌,姜明的脸已经肿得不能看了,嘴角都是血,我估计牙齿也断了几颗。 姜云清对我们说:“还是那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希望你们都放下积怨。” 看着姜明那猪头一样的脸,我心里还真的爽得不行。因为我知道姜云清说的是对的,我们把姜明送到派出所,以他的能耐,肯定也很快就保出来了,派出所说不定还怕他饿着,要给他送宵夜呢。还不如现在姜云清抡了他十几巴掌。十几巴掌尽管不多,可从姜云清那手劲,再打下去姜明的脸绝对不能要了。 反正拦也拦不住姜云清,我索性装了个大方,对姜云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姜云清回头对姜明说:“走吧。”姜明忿忿地站了起来,推开姜云清的搀扶,冲下了楼。 看样子,姜明这回真让姜云清给打怒了,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不过这是他们姜家内部的事,不关我什么事。我很担心姜云清会跟我们要笔记本,毕竟他那么护短,可他没有。 上次在船上也是,所有人都要无想山,可他却完全提都不提。姜明要杀我,姜云清救了我以后,也没提过无想山的事。 等姜云清走了以后,我和狐狸有点儿尴尬,感觉当着苏小蔷的面强行破锁保险柜不太好。 不过苏小蔷道:“你们等着,我来开。” 我让狐狸退后,不管苏小蔷是不是真的要帮我们,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苏小蔷拨转了保险柜的三个密码轮子,密码箱咔的一声,打开了。 她拿出日记本转手交给我:“这个给你。” 我也没和她客气,这日记本本来就是我妈的,那就是我的。 “你妈醒了怎么和她交代?”我问。 “她还有很多事要和我交代呢!”苏小蔷道。 她家的事我也不想管太多,既然拿到了,我和狐狸就准备走了。 想了想我还是说:“毕竟你爸都去世那么多年了,你妈也不算多过分。” 苏小蔷一愣,又咬着嘴唇不说话,眼眶红红的看着像是又要哭了。我真受不了一个两百斤的大胖妞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抓着狐狸就打算走。 “张超,今天谢你了。”苏小蔷冲我说。 我的心里忽然感慨万千,这世道真是变了,苏小蔷竟然有对我说谢谢的一天。 我拿着笔记本,和狐狸两人在小区里慢慢地往外走。 狐狸老是拿眼睛瞟我,把我给看烦了,我道:“有屁就放。” “队长,你不会是被感动了吧。” “放屁,我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坏透了的种竟然又悔改的一天。”我强硬道。 狐狸挤眉弄眼道:“那还不是你大爱感天动地啊?我说实在的,要是我就做不到,我绝对让姜明一枪打崩那胖子的头。” 我揉了一下鼻子道:“我只是不想让姜明得逞。你话怎么这么多?” “行行行,你铁石心肠,绝对不是因为心软。” 赵子琛在车里焦急地等着我们,见我俩回来了,问我们笔记本拿到了么? 我把笔记本交给赵子琛:“喏,给你。不过这东西在我姑妈手上十几年了,如果里面真的有藏宝图,那要么拿不出来,要么就早就被拿出来了。” 赵子琛翻来覆去地看,笔记本的蜥蜴皮封面还残留着被烧出来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个尹字的浅浅的烫出来的痕迹。 “是真品。”他十分激动,给我看,“这种火蜥蜴皮不怕火烧,很难烫出字来,这是当年尹家家主找专人做的,很难造价。” “但是这笔记本四面都是防盗的机关,如果强行打开笔记本就会被烧坏,咱们也打不开。”我道。 这笔记本的四个边框都是不锈钢的封边,如果强行破坏,里面的火油就会烧坏本子里的内容。 赵子琛把笔记本扔给我,道:“总有办法,反正现在东西在我们的手上,慢慢想办法就是了,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不可能没办法。” 他说着踩了油门,车子加速离开。 狐狸探头过来,打量着这笔记本,道:“这还不好解决么?队长,找个工程队的拆弹专家,里面也多少火油都给你放光了。” 狐狸这话说的有道理,我道:“耗子不就是工兵团的么?让他小子看看。” 我们也不敢耽误,立刻就驱车去了雪豹驻扎的小区,把笔记本给了耗子。 第333章 耗子 耗子的原名叫赵浩,但我们叫他耗子,是因为他原来是工程兵,他自己开玩笑说当兵以后啥也没干,光顾着到处打洞修桥挖工事了,就跟个耗子似的。 耗子对炸弹也很有了解,他被调进雪豹是因为他是个拆弹专家,拆得一手好炸弹,这东西给他就是小菜一碟。 耗子接手之后很感兴趣:“民间的老机关和现代的炸弹触发机关不太一样,让我研究研究。” 我问他蔡小冰怎么样? 耗子的心思全都在笔记本上,随口答道:“做自己房间呢,晚上我还听到他咬着枕头哭呢,不就为了一女人么,至于么?别理他,过几天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赵子琛说:“走吧。” 赵子琛诧异地问:“去哪儿?笔记本不是已经拿到了么?” “你少和我打马虎眼,去找林?儿。刚才说好了的,笔记本拿到了以后就去找林?儿。” 赵子琛愁眉苦脸道:“你干嘛就非要今晚呢。我怕你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看了一眼房间,猛地捂住赵子琛的嘴,把他拽到一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越是这么说我越不放心,不行,你今晚一定要带我去找她。” 赵子琛没办法,只好说:“行行行,带你去。哎,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的。告诉你也好,你自己的办法怎么和你兄弟说吧。” 我很奇怪到底怎么了,可赵子琛坚持一定要我自己亲眼去看。狐狸知道我们要去找林?儿,就坚持要和我们一起去。 还是赵子琛开车,他一路都在叹气。 车子越开,我的心情越紧张,狐狸对通市不了解,好奇地问:“这儿是哪儿?怎么这么多女的站在路边拉客?我靠,这儿不会是鸡窝吧。” 我心情沉重:“赵子琛,你带我来黑街干什么?” 黑街是通市最大的红灯区,不止如此,这地方还极其龌龊肮脏,只有最底层的人才会在这里讨生活。 在这个地方讨生活的人,人生基本就毁了。夜来香原来不听话的妓女就会被送到这儿来,这儿有妓女,也有鸭子,花钱什么都能买到。 赵子琛什么都没说,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然后我们三人就下了车。 我捏着拳头,生怕自己的猜想是真的,一言不发地跟着赵子琛。 狐狸看我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好,这个时候也不敢再开玩笑了。 赵子琛掀开店门口艳俗的粉色珠帘子,低头走了进去,我们立刻跟了上去,一股刺鼻的脂粉味扑鼻而来。 “哎哟,赵爷您来了,里面请。” 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紧身连衣裙,画着浓妆的长发女人扭着水桶一样的腰迎了上来。这女人并不漂亮,紧身连衣裙下小肚子凸起来老高,但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确会让男人感觉很刺激。 她和夜来香的芳姐不一样,芳姐长得很漂亮,而且举止优雅,虽然是个老鸨,但是很上档次。这女人不一样,这女人一出来就给男人一种明码标价的感觉,而且价格不贵,可以随便玩儿。 “哟,后面还跟着两位老板,好壮哦,妹妹们有福了,最喜欢你们这种壮汉。”这老鸨骚的很,手在我和狐狸的胳膊上摸着,转身的时候不经意地就拿胸和屁股来蹭我们。 但我今天是来找林?儿的,这地方给我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我皱着眉头看向赵子琛。 赵子琛道:“兰姐,昨天我让你帮我留着的妞儿呢?我说过这个妞我看上了,不准别人碰她。” 兰姐干笑了一声:“额,这,当然是……” 嘴上这么说,她的眼珠子却慌张地往左边瞟。 赵子琛骂了一句操,然后要往里冲,我马上跟了上去,兰姐忙拦住:“赵爷,不是我不替你拦啊,从昨天您发话了到今天,多少个客人我都回绝了。可就这马公子非要啊,我也拦不住。这月儿早就不是处了,来的第一天就接了十个客了,您一早就是知道的嘛。您要是喜欢嫩的,我再给您找,您也多体谅,我这是开门做生意,都得罪不起啊。” 赵子琛脸气得通红,拎着兰姐的那件连衣裙的衣领口,这连衣裙本来就被兰姐那肥硕的身体撑得有点儿勉强,哪儿还经的起赵子琛这一抓,顿时就从背后裂开了。 赵子琛像是一头怪兽,扬手给了兰姐一个巴掌:“你他妈的为了给别人面子敢驳我的面子,是忘了这是谁的地盘对么?操,要是她有什么事,我他妈的把你送到黑街的深窑子里去当青婊子。” 兰姐捂着脸哭着喊不敢了,我抓着她的头发,低声说:“别他妈的哭哭啼啼了,带路。” 其实这地方又不隔音,走了没几步我们就听到惨叫声是从哪个房间里传来的了。 “小美人,你别躲啊,我会让你舒服的。” “你他妈的敢反抗,老子干死你。妈的贱货,老子还从没被人打过。” 马有才光着屁股趴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双手掐着女人的脖子,女人脸色铁青,已经发不出声音来,见这女人没力气反抗了,他淫笑着抓着女人的腿。 “婊子,来了这个地方,你就别想有人来救你了。你死都得死在这儿。还想着你那兵哥哥,你做梦呢吧。你那兵哥哥叫什么名字,我他妈的找人去弄死他,让你彻底死心。告诉你,在这儿,就好好伺候老子,老子就是天,没人会来救你的。”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因为头顶上忽然开始疼,然后过了半秒,他才意识道自己被人抓着头发拎了起来。 “啊啊啊啊!!!”他那点儿头发怎么承担的住这硕大的身躯,顿时满头的血。 我把他甩在一边,看着躺在床上绝望到面无血色的林?儿,感觉世界都崩塌了,这让我怎么和蔡小冰交代? 第334章 黑街 我的手微微发着抖,强行冷静下来以后,才对狐狸低声说:“去把门关起来。” 然后把拿被子把林?儿盖了起来,她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默默留着眼泪,漂亮的眼睛看着我,却好像不认识我似的。 我看了都快疯了,更别说让蔡小冰知道这事了,他可能会把这地方一把火烧了。 “你们是什么人?!阿兰,你个臭婊子,你这地方搞到一半怎么还有人进来,你他妈的别和老子玩仙人跳。” 我对赵子琛说:“我现在没心情和这孙子??拢?劝阉?淖於钠鹄矗?换岫?偎怠! 我是真没心情和他??拢?蚁衷谀宰永镆惶?惶?赝诽郏?娌恢?栏迷趺窗炝恕 林?儿一定是自己退租的,否则何必不可能住进去,蔡小冰离开通市没多久,如果林?儿是被人强行弄到这儿来的,那房子应该还是空的。 有一种可能就是何必说谎了,何必和害了林?儿的人是一伙的。 更有可能是林?儿是被人逼到这儿来的。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林?儿出去,而且要找到害她的凶手。没人会自愿来黑街这种地方,几乎都是被逼来的,有的是欠了钱,有的是逃来这儿躲人的,还有一些是家里实在穷的没办法了。 但林?儿绝对不是,她并不很穷,而且如果非常穷,她也可以来找我帮忙。 赵子琛低声对我说:“我昨天问过兰姐了,送她来的这个人是个老贩子,很谨慎。兰姐只知道这个老贩子叫豹子,但真名叫什么,住在哪儿,一概不知。黑街的水太深了,很多事连我都不知道,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久才发现林?儿原来在这里。我今晚不让你过来,就是因为豹子每隔一段时间回来送货,明天正好要来送货,我担心你太冲动,惊到了豹子。你也看到了,这儿的人都没什么信义,就算我警告兰姐不准说,她这张大嘴说不定也会说出去。不过这个婊子不拿我的话当回事,我不可能再让她在黑街混下去了。” 我心里难过得像是滴血,把林?儿抱了起来,她一下子大受刺激,拼命挣扎。 马有才见着情况,也嚷嚷起来:“干什么?真的玩仙人跳?老子在这条街混了这么多年了,什么花样没见过。你们要走可以,把钱给老子十倍退了!阿兰,你个婊子给老子滚进来。” 兰姐连滚带爬跑了过来,一直赔礼道歉:“马公子,这个钱我陪你,别生气别生气。” 赵子琛道:“兰姐,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我说过了月儿我看上了,谁都不准动。为什么这狗东西还能碰我看上的?” “你他妈的是谁?老子有钱,老子看上哪个就要哪个,还用跟你打报告?你他妈的要喜欢,你就花钱干啊,你当这儿是你老婆闺房,你花点儿钱就能包养啊?去你妈的。我告你,老子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说话的,可老子就不爽你的态度,这妞我还就不让了,阿兰,我钱已经花下去了,我还非要干她不可,老子要当着你的面干!” 他说着伸手要来抓林?儿,我一把捏住他的胳膊,毫不留情地往反方向一折,那只胳膊一下子比柴火还脆,直接断了了。狐狸于此同时捏住了他另一个胳膊,和我的方法一样,把他那只胳膊也折断了。 狐狸满脸怒火,他的嘴角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和平时那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此时宛如野兽一般。 马有才的尖叫声无比渗人,阿兰一屁股跌在地上,浑身的冷汗,想要逃却没力气跑。 “啊!!!你们干嘛?打人啊,啊啊啊,我告你们去啊!你们还讲不讲道理,我花了钱的。” 赵子琛说:“你花了多少钱?” 马有才疼得直喘粗气,道:“三百!我去你妈的,我一定要弄死你们!” 赵子琛先让我不要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先拿了三百出来:“我们做生意讲诚信,这钱退给你。” 然后他又掏出了几个硬币,扔在马有才身上。 马有才被弄糊涂了,他现在又气又怕,看着自己身上的硬币,问:“你干嘛?这他妈的什么意思,这点儿钱是赔我的,打发要饭的呢?我的胳膊!哎哟……一条胳膊最起码二十万,拿钱!要不然我就把你们都送进牢里。” 赵子琛呵呵冷笑了两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柳叶手术刀。 马有才说到一半的话就止住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你,你要干嘛?” “刚才那个硬币是给你的买路钱,阴曹地府里小鬼难打发,我慈悲为怀,给你先准备着。” “你想……” 你想干嘛几个字还没说完,林?儿已经挣扎这让我放她下来,然后忽然抢了赵子琛的刀,一刀捅穿了马有才的喉咙。 马有才惊愕地看着林?儿,抽搐了一下,血咕隆隆地往外喷。 林?儿面无表情,拔出来又刺了一刀,拔出来又刺了一刀,一直到马有才的脖子变成了肉泥。 她满脸是血地站了起来,擦了擦,扭头又看向兰姐。 “我求你放过我,你不愿意。” 兰姐吓得魂飞魄散,屁股往后挪,慌慌张张地说:“不,不是,我,我不能坏了规矩啊。不是这样的……” 赵子琛皱着眉头说:“怎么回事?你他妈的最好和老子说实话。” 兰姐道:“这,这是这行的规矩,要要是我放了她走,那豹子以后就,就,就不会送人过来,这行我混不过去了,我……赵爷,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赵子琛一脚蹦了上去,兰姐吐出一口血来。 “你可真能耐了,连我也敢糊弄了。”赵子琛气得不行,拨通了一个电话,“老仇带几个人来黑街,抹烟儿,两个。” 抹烟儿是他们这一行的黑话,就是收尸,听到这个,兰姐绝望地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 上次赵子琛杀石胜的时候我还会拦着,但这回我真不会了,要不然我不知道这口恶气怎么咽下去。 赵子琛踩着兰姐的头,扭头问林?儿:“你亲自来?” 林?儿连一丝悲伤的表情都没有,摇了摇头:“留她,我要知道是谁。” 我没想到林?儿会比我们都冷静,但其实我们都清楚,她看似平静之下,其实掩藏的是巨大的绝望。 过了没多久,仇老狗带着人来了,把马有才的尸体收拾了去,反正黑街经常死人,根本没办管,这儿就是一块法外之地。 赵子琛揉着头发很懊恼:“都怪我,我昨天就把她带走就好了。哎。” 但林?儿这时候已经换好了衣服,推门出来,她的脸也洗干净了,带着一块青一块紫,看也知道吃了不少苦。 林?儿道:“那我也不会走,我要报仇。” 仇老狗看着外面,不让兰姐跑了,我们找了一个相对干净的房间坐了下来。 我看着坐得笔直,满脸是伤的林?儿,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隔了没几天,再见面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第335章 兰姐之女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张超单独聊聊。” 我看向赵子琛和狐狸,他们俩自觉地先出去了。 林?儿低着头,说:“这件事小冰知道么?” 我喉咙里哽住了,摇头:“没告诉他。” “你们到这里来找我,肯定是已经去我家找过我了。” “你房子退了?”我问。 “房东忽然让我退房,当天晚上我收拾了东西想走的,可是路上被人套了袋子,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里了。那个豹子很谨慎,他每次来这里都要点一遍人,确定人没少才会做新的生意。你朋友知道这事,所以才想等到明天的,你不要怪他。” 我心里更难受了,到这个时候她还在替别人考虑。 我道:“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替你报仇。” 林?儿似乎对这也不怎么上心,生无可恋的样子。 我很担心她,便道:“你,要不要和小蔡见一面?” 她忽然激动道:“不要。求你不要告诉他,他要是问,你就说我找了别的男人了,要和他分手。” 我捏着拳头,想了很久后说:“这我做不到。你亲口和他说,你别把蔡小冰想得那么不堪,这小子是个好男人,不会,不会嫌你……” 林?儿温柔地笑着打断了我的话:“可我还配得上他的好么?” 说完,她红着眼睛掉下眼泪来,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不管怎么说,这个仇我一定会替她报了!不管是谁害了她,我一定会让对方必死还痛苦! 我们那晚上没走,就坐在店里等着豹子来,这回赵子琛亲自坐阵,警告兰姐别耍小心机,要不然就让她去下面陪马有才。 这个叫豹子的人,赵子琛不是不了解。 这人是出了名的人贩子,但是不拍花子。 江湖上一行有一行的规矩,互相之间不能呛行,哪怕都是最见不得人的下九流的勾当,也有自己的规矩。 拍花子就是拐骗小孩和妇女,但豹子是专门把各种人贩到各种见不得人的行当里的,说好听点儿,到有点像是蛇头。 赵子琛很清楚,黑街是积恶已久,要想彻底清理掉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慢慢调整。 这些盲流也要活,这儿不让搞黑街了,这帮人就会到别的地方搞一条新的“黑街”,明面上不让弄了,背地里也会弄。 葛云飞想要教化黑社会盲流的宏愿虽然大,可要做起来太难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泥沙俱下。 豹子出入黑街这事儿,红灯会是很清楚的。豹子这个人非常小心,一旦听到一点儿风声,就会躲着不出来,所以这么多年了,多个省的警察想要抓他都没抓着。 所以赵子琛才不想让我今晚过来,他本来已经安排好了人,明天豹子一到就把这孙子按下来,然后再让我们过来。可他根本不可能和我说实情,因为如果知道实情是这样,我也不可能放着林?儿不管,今晚肯定还是要过来的。 为了万无一失,赵子琛第二天一早就让人去兰姐老家找到了兰姐的女儿。 “刘兰春,我不想杀小女孩,你也别逼我,大家好好地配合。” 赵子琛把照片拿给兰姐看,是一个黄头发的男人跟一个小女孩正在玩跷跷板,兰姐顿时丧失了斗志,哭着求赵子琛不要对她女儿下手,她女儿是无辜的。 兰姐的下巴被赵子琛踢坏了,第二天上了很多粉,勉强看不出来了。 我本来想送林?儿离开的,但林?儿坚持说一定要留下来,豹子派来的哨子如果发现人少了,豹子就不会过来交易。 为了不让豹子漏网,我和赵子琛守在店里,一直没有离开。 这个事也不能让夏葛怀过来支援,在这个地方叫警察,连赵子琛也不用混了。 豹子白天不会来,白天黑街的大部分店也是关门的,兰姐说豹子一般是晚上十二点左右来,哨子先来探路,确定没什么异常的之后再过来。 白天妓女们都在睡觉,白天出来找嫖的男的也不多。 我和赵子琛还有狐狸三个人弄了一打啤酒,边喝边等。 狐狸忽然把一个啤酒罐捏扁了砸了出去:“队长,这个事儿怎么和蔡小冰说啊?他这家伙死心眼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晚上都别冲动,豹子我要抓活的。这家伙不是拍花子,无缘无故的不会对林?儿下手,背后肯定有什么人指使。” “妈的,通市太乱了。”赵子琛苦笑着摇头,“葛老大的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狐狸说:“要我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是一个医生,充其量算是一个黑社会老大,这种事儿轮不到你管,应该是警察管,是警察不管事儿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的。” 赵子琛道:“警察怎么管?把他们赶走了,他们在别的地方生根发芽。江湖是永远也不会消失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狐狸切了一声道:“我们雪豹部队在边疆守卫着国家,不让犯罪分子偷偷入境,我赶走了他,他也还是犯罪分子,难道这样我就不把他赶跑了么?你这想法也太消极了!能保护一块地方就是一块地方的功德,能保护一个人就是一个人的功德!就看你想不想这么干了。” 其实是狐狸想当然了,赵子琛只是红灯会的老大,如果他要直接灭掉黑街,那恐怕他也就没资格当这个老大了。 但是狐狸有一句说对了,这个事儿本来就不该归赵子琛管,这是警察管的事儿。 我苦笑道:“通市的警察啊,别提了。” 如果通市的警察能好点儿,通市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到了晚上十点钟左右,赵子琛摇醒了我和狐狸:“仇老四打电话来,说是哨子来了。” 哨子就是替豹子探路的人。这些混江湖的,担心自己满嘴黑话会在外面说漏嘴,所以说话都是用这些唇典切口。 我和狐狸马上翻身起来。 赵子琛道:“哨子很敏锐,稍微有点儿不对劲也会警觉。所以我不能在前台陪着兰姐,就看她的表现了。不过她女儿在我的手里,她应该不敢乱来。你们在这里先不要出去,哨子的眼睛很尖。” 我皱着眉头道:“为什么我们不能抓住这个哨子,然后让他带我们去找豹子。” 赵子琛道:“第一,豹子经常会换哨子,哨子会带着豹子的身份牌,如果需要店老板配合查看房间里有没有危险的嫖客,就会拿出身份牌。第二,每次来的哨子都不止一个,抓住了一个,另一个也会溜回去报信,豹子这人很谨慎,谁也不知道他一次性带多少个哨子出来。” 第336章 豹子的前哨 我皱眉道:“不对啊,这家伙如果那么怕自己的身份暴露,就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啊。每多一个哨子就增加了一份他的身份被曝光的风险。万一哪个哨子不受控,那就更危险了。” “具体的来不及和你解释,咱们先准备着,豹子随时会来。总之豹子控制哨子的方法很多,千万不要惊动哨子。” 赵子琛再三叮嘱,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赵子琛又告诉我,哨子有可能会来房间看看,到时候我们就假装成脾气不好的嫖客好了,这种人很多件,豹子不会觉得有问题。 然后他忽然拿来我的手机,点了几下又还给我了:“好了,我在你的手机里下了一部片子,国语的,一会儿你放大声点儿,别让哨子听出问题来。” 他刚接过手机,那手机里的画面就开始叫,把我弄得手忙脚乱,好不容易才关掉。 其实赵子琛这些话是多余交待我们,就算别人不知道这些规矩,我好狐狸不可能不知道,我和狐狸是特种兵,我们特种兵最擅长埋伏在一个地方等人。 赵子琛出去后没多久,我和狐狸就同时听到一阵高跟鞋在店里走来走去的声音。 这店里全都是女人,有高跟鞋的声音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的鞋子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鞋跟特别细,这种鞋子店里的妓女穿不了的。妓女们一站就个把小时,哪可能站下来等人啊。 可是,女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不可能是来捉奸的,来捉奸的会叫。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哨子。 显然,狐狸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也很吃惊。 我们怎么也想不到,哨子会是一个女人。我们总觉得这种地方女人都是苦主,不可能会有女人愿意来这种地方,应该是个男的。 外面传来兰姐的讨好的声音:“豹子哥这回带了一批新货过来了?你可替我跟豹子哥说说好话,留几个好的货色给我。” “妈的!”狐狸捏着拳头大骂,“这个婊子还不知悔改。” 其实兰姐这么说,完全是对的,这样才不会被哨子发现有异。狐狸是气不过才会忽略了这一点。 “上次的货都在?我听人说你这儿昨晚出了些事,隔壁听说半夜有人从你这儿抬出去。” “哎呀别提了,是个不要命的,非要在我这里吸毒,后来还是请了仇老狗抬出去的。” “哦,那上次那批货有什么问题不?” 我感觉这个女人的声音非常耳熟,耳熟得让我感觉心惊肉跳,可是我实在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了。 “没有啊,人都在呢,您去查查?” “豹子专门叮嘱我,要查月儿,你没放她跑吧。” “没有没有,她是个摇钱树,我怎么舍得放她跑。她一天就能接十几个,来的客人都喜欢点她,这骚货骚的不行,客人点她给的钱也多。” “这个货惹了事儿了,才被人拍来这儿的。你绝对不能放她走,要不然你会比她还惨。” “哎哟,美女你就放心吧,在我们这儿是享福的,有钱拿又能爽,哪儿惨啊?我不会让她走的。”兰姐的这张嘴是能说。 这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近,忽然听到了我们房间门口。 我心里一惊,这才意识到刚才太专注听这个女人的声音了,都忘了放片儿。 “这个房间里是谁?怎么没声音?”忽然,哨子在我们的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我头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这房间很小没办法躲,最重要的是就算我们躲起来,哨子也可能会觉得不对劲。 “这个房间还能是干嘛的?臭男人呗,可能是做完了累着呢。” “兰姐,打开我看看吧,豹子哥一直很小心的,你知道的。” 我和狐狸互相看了一眼,心想遭了。 我料到这哨子会很谨慎,只是没想到会谨慎到这个地步。 要想躲肯定是来不及了,这个地方连一面窗户都没有,想翻窗逃走也是不可能的。 忽然,狐狸情急之下大骂:“去你妈的,谁在逼逼!滚!” 兰姐道:“哎呀,您看,客人都不高兴了。” 我对狐狸使眼色,示意他继续,狐狸瞪了我一眼,忽然捏着嗓子学了一声女人叫:“死鬼,你还要折腾人家道什么时候啦。” 我们雪豹不少人都会变声的口技,狐狸也会,可是大男人谁愿意没事儿扮女人? 门外的哨子还没走,我忍着笑,示意狐狸继续,狐狸都快急眼儿了,指了指我。 但门外的哨子不肯走,他只好继续模拟出啪啪啪的声音,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听到这,外面的人才走了。 我实在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太耳熟了,总觉得是在哪里听过,不过我认识的女人屈指可数,真的想不起来是谁了。 正好这门有一道缝,眼睛贴在上面能看到外面。 我眼睛贴着门缝,果然看见一个身姿绰约的女人,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一身职业套装显得非常有魅力,大波浪在纤细的腰侧一晃一晃的,比店里那些明码标价的婊子更诱人。 这个背影我也觉得很眼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我们雪豹都是经过记忆力选拔的,我的记忆力绝对没问题,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因为她离得我还是很近,我只能看见她的腰和腿,看不见全身。慢慢地她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和兰姐聊着天,听语气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我正要放弃的时候,忽然她回过头来。 我当时像被雷打中了一样,是林芳。 如果不是狐狸拉住我,我已经冲出去了。狐狸眼疾手快,一个过肩摔把我摔在地板上。 “队长,你疯了?”他低吼。 “外面那个是林芳!”我咬牙切齿地说。 “林芳是谁?你冷静点儿,你要是惊动了她,豹子就不会来了。” 狐狸一句话把我点醒,我揉了一把头发,懊恼地踢了床垫一脚。 林芳竟然就是豹子的前哨,她并没有离开通市,而是一直潜伏在通市混了下去。 自从她离开通市之后,我和柳荣都一直在找她。我有太多的事要问她了,她差点儿杀了我,还制造了一起车祸差点儿害死我和楚潇潇,还有她帮陈钰舟藏尸,这些事都和她有关。 第337章 套话呢 可是如果我惊动了她,豹子也就不会来了,替林?儿报仇的事也就告吹了。 林芳为什么会替豹子干事?她应该知道豹子是干什么的啊!拐卖妇女,那是畜生干的事儿。呵呵,我忘了,林芳狠起来可比畜生还狠。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算了,今天先以林?儿的事为主。反正既然林芳露面了,就不可能找不到她。 只要我们抓住了豹子,用豹子当线,迟早会抓到林芳的。 难怪我刚才看她的背影总觉得很眼熟,可却认不出来。她变化很多,以前还是一副清纯佳人的模样,现在却性感成熟,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而且她的嗓音也变了很多,不像以前那样清纯甜美了,有点儿沙哑。 短短几个月而已,林芳却已经变成了这样。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压抑着冲出去拦住林芳的冲动,坐在房间里一直等哨子走了。 哨子前脚走,后脚赵子琛就打电话来问我:“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林芳,我也看见她了。” “要不要跟着她?”赵子琛问。 我咬了咬牙:“不用。不确定她到底是哨子还是个饵。刚才林芳过来的时候就说隔壁向豹子反应昨晚这儿抬出去一个人,既然能反应这个,恐怕我和你来过这儿他们可能也知道了。放林芳出来也许是试探我。” 赵子琛道:“有道理,那会不会惊了豹子?” 我认真道:“不知道,只能等了。不过要是惊了的话,他们怎么没带林?儿走,现在在林?儿房间里陪她演戏的人是谁?” 赵子琛道:“我手底下的一个兄弟,你放心吧,我红灯会底下的兄弟手脚都很干净。” 我其实只是担心林芳会认出来罢了,但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也只能等了,看看豹子到底来不来。 我要挂电话之前,赵子琛问:“要是今晚豹子不上当呢?” 我沉声道:“今晚能抓就抓,不能抓封城也要抓。我的人现在都在通市,从外省借来的警察也都还在,我在找夏葛怀借人。把整个通市翻过来,一寸一寸找,除非他躲到阴曹地府去了,要不然我一定要找到他!” 林芳的出现让我心里五味杂陈,她就是我心里的一道疤。 每次想起她,我都又恶心又伤感,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伤口翻出来的脓水。 如果没有楚潇潇,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被林芳打击得一蹶不振。 原来我还觉得这个女人柔弱不堪,需要别人的照顾,看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我才知道自己当年多傻,她不但不柔弱,还比绝大部分的女人都要狠毒。 我和狐狸耐心地等着,我们特种兵不怕等人。 好消息是,到了后半夜,快一点的时候,赵子琛来电话:“准备,豹子来了。” 我和狐狸互相看了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嫖客一点,然后开门出去。 抓豹子是小事,难的是要让他被抓了也没别人知道。 如果豹子的身后有别的势力,我们一定要趁这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审完豹子,然后一举捣毁那个罪恶的巢穴。 兰姐已经先摆下了酒席,拖着豹子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这给我们赢得了一些时间。 豹子是开一辆小货车过来的,他的“货”就是那些女人,都被放在货柜里,现在已经卸下来了,兰姐已经安排好他们了。 狐狸先钻进了小货车,我钻进兰姐请客的房间,躲在衣柜的后面,偷偷看着这俩人。 兰姐摆了一桌子的菜,她的对面坐着一个很瘦小的男人,男人的头上有一块特别大的痦子,看着很恶心。 因为豹子是背对着我的,兰姐是面对着我的,所以兰姐看见我了,她知道我的意思,就开始跟豹子打听。 “豹子哥,问你个事儿啊,你上次送来那妞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你是不知道,好多人要点她啊。” “切,你忽然打听这个干吗?昨天有三个男的到你这儿来,没说什么?” “哎哟,你说到这个事儿啊。呸呸呸,晦气得不得了。赵子琛,带着两个当兵的,说我藏了他媳妇儿。你说好笑不好笑,他媳妇儿能在我们这窑子里?” 兰姐还挺有技巧的,豹子既然这么问,就说明豹子已经知道了,与其瞒不如就直接承认。 果然,豹子一听,自以为是地笑了:“赵子琛以为这是他的地盘,呵呵。黑街这么的年了,什么时候成过什么人的地盘?我告诉你,这地方没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兰姐故作惊讶地说:“哎呀,哥你都知道了啊,那你还故意套我的话。” “我警告你啊,这妞不能放走,她背后的事你也别打听。她得罪人了,得罪大人物了。而且你也不准她死,我上面的老板交代过了,不让这妞受尽苦头,不准她死。” “豹子哥,你拐了个良家过来,就不怕她家里人报警到处找她么?我们黑街是不怕事儿啊,可我这儿干个自愿,万一出事儿了……”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啊?黑街你还要遵纪守法啊?要讲王法你这破店第一个给你关了,就凭你这儿断送过的人命,墙壁你十次都不够。放心吧,这地方有个屁的王法,老子就是王法。她就是爬出去,跑到警局去了,报案了,老子也给她抓回来。谁让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她这辈子就算完了,谁也救不了她的,那几个当兵的来了也没用。妈的,那个叫张超的狂的不得了,再狂,他也是如来佛祖手掌心的孙猴子。” “可是那个姓张会不会盯上我了啊,还怪恐怖的。还有赵子琛以后要是老是来找我的麻烦,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啊。” 豹子嘿嘿一笑:“那你就多替那婊子找几个男人,让她趁早被干死,你也可以轻松点儿。不过这婊子一定要浑身烂透了死,不能让她死得痛快。” 兰姐这个混黑窑子的,听到这里都牙关打颤:“多大的仇啊,用不用这样?” “切,管我屁事,我就图个乐。上面的人这么吩咐的,咱俩尽管干活挣钱就行了。你可别和我说什么人命啊之类的,说这些虚的干嘛?对了,那婊子呢?你叫来,我上次还没来得及玩儿,叫来我玩玩。” 我忍不住咬紧了牙根,这个畜生!他在说的好像根本不是一条人命。 兰姐有点儿尴尬道:“她陪着客人呢。” “那感情好,我一起上。”说着,豹子就要站起来。 他站到一半,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有一个冰凉的东西抵着他的脖子,他想回头,但刚一转头,就发现自己的脖子是被一把锋利的军刺抵住了。 我咬牙切齿道:“你别怕,我现在不会杀你的。因为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松……” 第338章 铁证如山 “你到底是什么人?”豹子颤抖着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你不要命了?!”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冲兰姐破口大骂,“妈的,你搞这一套阴我?!” 兰姐拼命地摆手:“不不,和我没关系的啊。”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问你什么你老实回答,说清楚了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我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扔给兰姐:“把他捆起来。” 豹子瞪着兰姐:“你敢!你想让我说,没门儿,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打死我都不说!” 兰姐哆嗦了一下,还是捡起了绳子把豹子捆了起来,本来她有点儿害怕,等到豹子被五花大绑之后,她用高跟鞋踩着豹子的下面,用力地蹬了一脚。 豹子疼得直喘凉气,我说:“兰姐,去烧一壶滚烫的开水。” 豹子害怕地问:“你,你要干嘛?” 我拉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那军刺指了指他:“我就是昨天那个当兵的,我们有很多审问俘虏的办法,但是学了都没用过,也不知道效果如何。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没用过?” “我,我哪儿知道……” 我冷笑道:“太残忍了,用了就涉嫌虐待俘虏,将来会上军事法庭的。正好在你的身上实践实践。” 兰姐一听这话,兴冲冲地拿着水壶去烧热水了,听着热水壶烧烫的声音,豹子的冷汗就下来了。 我拿军刺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下面儿比划着,军刺非常锋利,已经把他的牛仔裤拉开了几道口子,豹子还在强撑着,不过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快吓破胆了。 “你,你不敢,你得把我交给警察。你们不能私底下杀人,你可是个当兵的!”他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说道。 我呵呵冷笑了一声:“我已经退役了。” 我发现这些犯罪分子真的挺有意思,伤害别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法律,但轮到自己头上马上就想到法律。 狐狸说得很对,这事儿归根究底是通市条子不作为的错,许翔和齐局这两个大蛀虫,从来不抓豹子这种王八羔子,让他们才把法律变成了自己豢养的护院狗。 “水好了……”兰姐特兴奋地拿着水壶过来。 我说:“再拿个漏斗过来,反正他不愿意说,这张嘴也可以不要了。” 豹子脸色突变,他已经猜到我要干嘛了,吓得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我没说我不说。我说,我说!大哥,我真不知道这个月儿是什么来头,是我上家把她交给我,让我一定要把她安排道黑窑子里来。我和月儿无冤无仇啊!我也只是混口饭吃!” “你这说了和没说没啥区别,兰姐……” “别别,你,你可以去找我的上家,他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不过他这人很谨慎,每次只和我见面,要是别人他不会见的。你放了我,我带你去……” 我皱着眉头道:“你如果非要这么一点儿一点儿的挤牙膏似的说,那我就不问你了。兰姐……” 兰姐就等着我这句话,拿着开水壶和漏斗跃跃欲试。 豹子都快哭了,双手被反绑着,跪在地上冲我连番磕头:“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只会见我,而且每次都是他来找我的。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我们交易都是现金。不过他额头上有一颗很大的长毛黑痣,我们都管他叫黑子。” “你家住在哪儿?”我问。 豹子正要说,眼珠子一转道:“这,这我不能说,军爷,你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我带你过去。” 我笑了笑:“你的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好的,放了你那是不可能的。” 听我这么说,豹子一下子绝望了,他懵了一下,然后咬紧牙根道:“妈的,你要这样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你要么放了老子,要么就烫死老子!你个小畜生,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我啥也没说,当着他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狐狸:“怎么样了?” 狐狸道:“这小子的车里没有GPS导航,车也是套牌的。” 我道:“不要紧,我把豹子的脸发给你,让蒙蒙用接入到天眼系统里,查出豹子24小时内出现在哪几个地方过。他的套牌号和真实牌号也可以用。哦对了,这小子身上还有手机,一会儿我把号码发给你,让蒙蒙定位出他24小时内的轨迹。24小时不够,就48小时。” 挂了电话,我看着目瞪口呆的豹子,挑了挑眉毛道:“你不说也没事儿,你说得已经够多的了。稍等等啊,我们可能连你有没有私生子都能找出来,兰姐,他的喉咙已经用不上了……” “我说,我交代。我交代你留我一条命好么?我求你了……”这回豹子是真的害怕了,哀求道。 兰姐不满道:“豹子,你他娘的就不能硬气一点儿,让我烫一下你?” 豹子狠狠地瞪了兰姐一眼,然后对我说:“我家在通天院173楼的2层。黑子去我家之前都要先在楼道里放一个热点,如果我介入了那个热点,就说明没问题。如果我不接入,就说明有问题。热点的名字是itongshi,密码是当天的日期。他每次都会改密码。还有,我没骗你,每次我接入了他的热点以后,都要和他视频。而且必须是我坐在我家的电视机前面视频,否则他就不会过来。” 这我真没想到,现在犯罪分子的反侦察意识还挺强的。 “交待清楚了?” “这回真的交待清楚了。军爷,我可以当污点证人的。我自首,我举报,坦白从宽,法官也会给我减刑的。你饶了我吧。” “呵呵,你别说这个了。说多了我觉得讽刺,你现在求不死,但你要害林?儿的时候,我也没见你犹豫。再说了,你不是说你就是王法么?我可不敢把你送到局子里去。” “军爷,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只要留我一条小命就行。您就是张超吧,张爷,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很清楚这种人,就算放了他,这家伙也不会悔改,只会以后变得更小心一点。把他送进去?呵呵,就通市现在这样子,除非是像陈钰舟那样铁证如山的案子,要不然送他进去就等于放了他。 第339章 破绽 我笑道:“我说话算数,兰姐,那壶热水灌起来吧。” 兰姐很失望。 我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既然林?儿的命还在,那我也留你一条狗命。不过呢,一报还一报,兰姐,?儿一共接过多少个……” 兰姐的嘴皮子抽了抽,道:“军爷,这事儿我只是从犯,一天不少于十个。” 妈的!我心里大骂了一声,脸色一狠道:“豹子,她吃过多少苦,你就要吃多少苦。我会让赵子琛给你找个鸭窝,等你也当了那么多天鸭子,接了那么多客人还没死之后,我会把你送到警局,让你接受法律的制裁和保护。” 豹子一下子软在地上,比刚才我要直接杀了他还绝望。 但我并不觉得解气,如果可以,我只希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把豹子交给了赵子琛,赵子琛皱眉道:“长这么丑,哪个鸭窝愿意要?” 豹子哭着求饶:“是啊,两位爷饶命。小的受不了的,会出人命的。” 我没看他,根本不打算拿他当人,我没杀他已经是最大的克制了。 我拍了拍赵子琛的肩膀:“这你看着办吧。接不到客就花钱去请,一天不少于十个,出多少钱我给。过一个月他要是还活着,就送去投案。” 豹子悲惨地干耗着,赵子琛听得心烦,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再嚎!再嚎我就跟鸭头说,每天你多接一个客,我就给提成,你要是屁股不要了,就再嚎。” 赵子琛在道上混久了,浑身一股戾气,看着就不如我好说话,豹子当然不敢再嚎。 “两位爷,就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没有我,你们真的见不到黑子。”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再威胁我们了,讨饶道。 赵子琛笑着拍了拍豹子的脑袋:“你就给老子乖乖地在鸭子窝里改造吧,等你的屁股遭够了罪,心灵得到了升华,自然会让你出去。这件事儿还真不用你操心。” 我本来想的是,只要能找到豹子的家,黑子一旦过来,人一定在楼里。因为他要用热点先和豹子确认安全,那人就不可能隔得太远。 我们可以先在楼里布控,只要他一出现,我们立刻控制他。 但这事儿的关键是要快,速战速决,一旦豹子被我们控制的消息传出去了,那黑子可能就再也不会露面了。 可赵子琛却胸有成竹地说:“你花的那三百万要派上用场了。” 我这才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人——杏儿。 有杏儿在,我们就不需要豹子了,任何人都可以是豹子。 赵子琛道:“走吧,我们先去找秃子。” “等等,我还有一件事要问。”我扭头问豹子,“你有几个哨子?” “这……”豹子哆嗦着说,“我说了能给我减几天么?” “我就问一件事,你老实回答,看我的心情。” 豹子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刚才还能冲我们横,现在发现我们比他更横,就一点儿反抗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道:“一个有五个,两个男的三个女的,都不是本地人。不过我会经常换,每次用就给一笔钱,他们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来看两眼,有任何问题都要如实和我汇报。有的手脚不麻溜的哨子,我会让他虽身携带微型摄像头。” 我正要开口问,他自己麻溜交待道:“每次给他们五千,都是微信给。这些人都是在我各种地方搜罗来的,警察靠他们也找不到我。我和他们只有网络联系。军爷,我都交待了,你就饶了我吧。” 我拍了拍他的脸皮:“你别那么着急,我还没问呢。” 我拿手机,从楚潇潇的朋友圈里翻出来她发过的高中同学毕业照,然后点开了林芳的头像:“这个人你认识么?” 豹子哭丧着脸:“军爷,我一个都不认识啊,我们都是微信联系。” 我冷笑着站起来,对赵子琛说:“折腾他两个月。不老实,都是微信联系你能知道男女?” “我,我认识,我认识。但是我们真的是微信联系,只不过每个人我都需要先看身份证,但是她和身份证上长得有点儿不一样,可能是化了妆了吧。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我只有她的微信号,你要的话,我让她加你。” 我从他的兜里把手机摸了出来,点开看了一下有密码,就让他把手机的指纹密码删了,改成了无密码模式。 “你这手机充公了,看你表现还不错,……” 豹子充满期望地看着我,我笑道:“赵子琛你给他找两个壮的吧,让他这鸭子也当得享受点儿。” “我去你妈的!张超,你不得好死!” 豹子知道被我耍了,破口大骂。赵子琛摆了摆手,让仇老狗把他堵住嘴拖了出去。 “两个月以后你真的要放他出来?”赵子琛问,“这种狗东西,不死在黑街,出去又是一个崭新的畜生。” 我心里很憋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赵子琛的质疑。 因为狐狸的身型比较接近豹子,赵子琛带狐狸去找杏儿了。 杏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要尽快换了心脏,以免癌细胞转移。 当我把豹子被抓的消息告诉林?儿的时候,她很平静。她双手捧着茶杯,对我说了一句谢谢,我说不出的愧疚。 “一会儿你和我一起走,这几天你先和楚潇潇住在一起,没人能再伤害你。” 如果她会哭或者大闹一场都比现在好,现在的林?儿好像一具会喘气的尸体。 “不用了,我要留在这里,等你们抓到黑子以后我再离开。” “这儿太危险了。你待在这儿我们也保护不了你。而且你留在这里,一直不接……一直不露面,也很快就会露出破绽。” 林?儿很坚定道:“那我就接客。”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你这是在自暴自弃。别这样想,未来的人生还长着,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林?儿很淡定:“我没有自暴自弃,要不然我就自杀了。但是那要在我抓住了害我的人之后,他死了,这件事才能算了。” 第340章 林婉儿 “可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抓到黑子。豹子都说不清楚,有可能明天就找着人了,有可能要几个月,你一直待在这里么?” 她非常坚定,道:“一直。我要报仇。” 她这样子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楚潇潇,当初楚潇潇以为我死了,也是这样坚定地要为我报仇的。 我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很不是滋味,道:“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为小蔡想想,他知道了会多痛苦。救不出来就算了,我们已经把你救出来了,还要留你在鬼窟里,小蔡会杀了我和狐狸的。” 林?儿的眼皮子颤抖了一下,低下眼睑,柔声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那你自己亲口去和他说,只要他没意见,你就留在这儿。否则作为兄弟,我们就是扛也要把你扛出去。”我劝道,“林?儿,你替自己想想好么?报仇重要还是小蔡那傻逼重要?我保证就算他知道全部真相也不会放弃你,你不知道,他为你放弃了任职雪豹队长,跟队里申请调令要调来宁省。他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你再给自己和他一个机会。” 林?儿柔声一笑:“真是个傻子。你手机借给我吧。” “你要干什么?” 林?儿道:“你让我亲口和他说,我亲口和他说。” 我他妈的!刚才那番话都白说了。 我恼得不行,这女人固执得让我烦躁,我不耐烦地把手机扔给林?儿。 我手机里没有存过蔡小冰的电话,这是雪豹的习惯,不会透露任何队友的身份。我是想激一激她,没号码反正她也拨不出去,正好也让她想清楚。 我反正是不相信她能背的住蔡小冰的电话,毕竟她和蔡小冰才认识没多久。 谁知道林?儿一个一个输出了蔡小冰的电话,我哑然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电话就接通了。 “队长……” “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儿,是恁,恁在哪儿啊?俺来找恁……” “蔡小冰,我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要和你说清楚,我们分手了,你像个男人点儿,别缠着我了。” 蔡小冰很委屈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穷。你太穷了,还说情人节要送我白菜,你不嫌丢人么?你一个穷当兵的,养得起我么?还有你以后一直在部队里,我一个月才见你几天啊。别的就更不用说了,你听听你有多土,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真的很恶心,别再缠着我了,我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说得飞快,蔡小冰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等她说完了,蔡小冰才压抑着哽咽道:“那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很好,他很体贴,对我也好。而且他有钱,长得也帅,和我很配。我们应该很快会结婚。” 蔡小冰哭着说:“恁……你记住我的号码,要是他欺负你,告诉俺,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不用了。你别来打扰就行。” 说完了,林?儿飞快地挂掉电话,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把电话扔给了我。 我咬着牙问:“这样值么?” “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们从小是死对头。她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爸才娶了我妈妈。”林?儿没头没脑地,忽然说,“后来林婉儿当了中学老师,从家里搬出去住了。等我再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难产。” 我心里一惊,难道…… “我爸匆匆把她埋了,因为她还没结婚,难产死了名声很难听。我后来才知道,她是被人迷奸的,就是和你有仇的那个陈钰舟。没错,我最初帮你是因为这件事……”林?儿道,“你问我值不值得,怎么可能值得。但对我来说除了报仇毫无选择。林婉儿走了以后,我一直问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件事偏偏发生在她的身上。现在我也一样,我不亲自报仇,我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我和林婉儿什么都没做错,是那帮王八蛋做错了!为什么永远是我们放下仇恨?我放不下。未来怎么生活是未来的事,现在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我已经在地狱里了,我要把他们都拖下来。” 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无论我说什么,都显得很自以为是。 “好吧,我叮嘱兰姐,只要有客人来了就帮你推掉。仇老狗也会留下来保护你。我答应你一个要求,你也答应我一个。” “什么?” 我道:“等一切都结束了,你和蔡小冰见一面。这小子死心眼,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你的。” 林?儿没答应也没拒绝,陷入沉默。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我离开了黑街,回到了雪豹们住的地方。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在通市发生的好多事和在战场上的一样残忍。 在战场上我们还能杀了敌人替队友报仇,现在我能做什么? 我正睡不着的时候,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掏出来才发现这是豹子的手机,原来是有人打微信电话给豹子。 我不敢接,怕露馅,虽然我会模仿别人的声音,但我担心有些事会说露馅。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电话挂了,那人发来一条微信:“老板,钱结一下。” 我翻了翻豹子和其他人对话的记录,大概把豹子说话的习惯掌握了。然后我又翻了翻豹子和这个人说话的记录,以及这个人的朋友圈,想掌握大概的信息,可是他和豹子的聊天记录很少,而且他的朋友圈也是删光的。 “刚睡觉呢,天还没亮呢你就催了,老子少不了你钱。你叫什么名儿?我给你打支付宝还是微信?” “林芳,5000元,微信。” 第341章 伪证 我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 刚才在黑街的时候为了不惊动豹子没有抓住她,这回可绝不能让她跑了。 “我微信钱不够了,打你支付宝吧。”我尽量回复得慢点儿,免得打字太快引起林芳的警觉。 可是林芳竟然再也没有回复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引起了她的警觉,微信显示她正在输入,但却没有继续发信息过来。 我忐忑难安,不过作为付钱的一方,发信息过去催显然不正常,现在我只能等。还好林芳并没有删除豹子的微信,应该还有希望。 我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早上还是老时间醒来。 “队长,豹子说的是真的,我调了他过去24小时的行动踪迹,和他自己交待的一样。”蒙蒙抱着电脑坐在我的身边。 我还没完全醒的过来,揉着眼睛问:“小蔡呢?” “还在睡,谁叫都不肯起来。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去看了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俩人都一条筋,而且这种事也不是我三言两语能劝好的。 “不去了,让老余去。还查到什么?” 蒙蒙眨巴着眼睛:“队长,你和小蔡的女朋友不会……小蔡说昨晚他女朋友是拿你的手机打过去的。” “我靠,你想到哪儿去了?这件事我不能说,以后在队里也不准提。” “那你让我查的这个豹子……” “也不准告诉小蔡。对了,你再帮我找一个人。”我把林芳的照片发给他,“这女的昨晚去过黑街,查出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蒙蒙拿着看了一眼:“队长,这不是你高中时的女神么?” “你怎么什么八卦都知道?快点儿查。” 我嘀咕着站起来,打算去刷牙洗脸,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蔡小冰站在我背后。 蔡小冰的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样,无精打采地说:“队长,你回来了?” 我真怕他问我林?儿的事,我不爱对自己的队友说谎,他要问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点了点头,蔡小冰道:“快吃早饭吧。夏葛怀昨晚就来电话要找你了。” 他竟然没问我林?儿的事,我和蒙蒙相视了一眼,都有点儿惊讶,不过不问最好。 老余买了早饭回来,我问蔡小冰,夏葛怀找我什么事。 蔡小冰说:“他让你去一趟警局,现在他的身份事儿太多了,没空过来找你。” “支队长这么忙?抽空出来走一走都不行?” 蔡小冰道:“他现在是正科级了。齐局出事儿之前给他升了刑侦大队长,不过现在上面正在彻查齐局的事儿,也许他没几天又让撸下来了。” 我差点儿没让豆浆呛到,说:“我靠,才一年不到,他都从实习警察蹿到正科级了?这家伙的运气真是够好的,火箭都没他蹿得快。” 正好我要去交管所补办驾驶执照,吃完饭去办了执照以后,我就让蒙蒙送我去了一趟警局。 我到的时候,夏葛怀正在开会,以前跟着他混那小警察齐小伟,此时春光满面,让我进去办公室等他。 我没想到他会欢迎我,因为外人并不知道我们是演戏的,都以为我们闹翻了。 “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赶出去呢。” 齐小伟冲我挤眉弄眼:“别人看不透我还看不透么?你和我师傅的革命友谊比天高比海深,你俩绝对不可能闹掰。” 我哭笑不得,只好道:“夏葛怀的会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是跟上级汇报陈钰舟这案子的。上次咱们通市不是出了一桩黑社会斗殴纵火案么?这次一调查,发现陈钰舟和这起纵火案也有关系。我们抓进来的几个人指认他曾经买凶伤人。所以他这案子就变得不复杂,但是很麻烦,不管干什么事儿,我们都要一请示二汇报。” 说话之间,夏葛怀就推门进来了,春光满面,派头十足地过来和我握手。 蒙蒙笔直地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站了起来就也站了起来。 “张超,我发现你就是我的贵人,只要是你找我办的案子,我办完马上就加官进爵。你多找点事儿给我管管,我30岁之前进省厅也有可能。” 自从石胜的案子之后,我俩还没正式碰头过。 我俩先虚张声势地握了一下手,然后激动地拥抱了一下。石胜的案子实在办得惊险万分,大家都是拿脑袋提在裤腰带上,万幸险象环生。 “齐小伟,出去倒杯茶。” 夏葛怀又和蒙蒙握了手之后,扭头对齐小伟说道。 我俩嘻嘻哈哈地坐下,我问:“这几天官瘾过得怎么样?” “你还别说,队长的椅子是坐着比副队长的要舒服多了。不过也舒服不了多久,我屁股在这张椅子上坐不热的,要不了多久就要被撸下来了。” 我道:“我已经和办案人员说明情况了,他们不会太为难你的。最多只是回到原职。” 夏葛怀扔了一根烟给我,然后自己点了一根,皱着眉头笑道:“哪儿啊,是姓齐的。他要被放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是中央纪检直接带走的人。” 夏葛怀苦笑道:“我上哪儿去知道。不过这消息假不了,齐局老婆家很有手段。而且他老婆很聪明,受贿这事儿都是他老婆想办法弄的,上面的人想尽办法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果齐局被放出来,我们都有大麻烦了,尤其是夏葛怀。 姓齐的肯定知道夏葛怀骗了他,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复夏葛怀。 “要证据我有。张梅和他蛇鼠一窝,证据多得是。但张梅不会愿意替我们做污点证人,妈的。你别太担心,这件事我会来想办法。” 先不说张梅为了自保不会供出齐局,就算不是为这个,为了和我作对,她也不会替我做污点证人的。 夏葛怀反而不是很担心,笑着说:“管他呢,我能当大队长爽一天是一天。对了,陈钰舟交待了一件大事儿,你一定想不到。林婉儿是林芳杀的。” “什么?!” “呵呵,你也想不到吧。陈钰舟交待,当初他和薛晨,哦,就是我们找到的那具干尸。陈钰舟动手杀薛晨的时候,正好被林婉儿看见了。但是在一边的林芳看见了林婉儿逃走的样子。她利用林婉儿对自己的信任,把林婉儿骗到了酒店的包房里,但等在房间里的是陈钰舟和四个男人。这也是当时警方不相信林婉儿被迷奸的原因。因为楼道监控里看起来,林婉儿的表情很正常,她还在走廊里补了妆,之后自己刷房卡进去的。后来陈钰舟坚持说自己给了钱,这是嫖娼不是迷奸。同时许翔又配合陈钰舟,把所有林婉儿的鉴伤报告,和现场取证都毁了。” 我哑口无言,直想苦笑,林芳的狠毒程度不停地刷新我对她的认知。 夏葛怀又道:“这还不算完。林婉儿不甘心,她又设计去勾引了一回陈钰舟。这回她保留了证据,打算污告陈钰舟。可她哪儿是陈钰舟的对手?她精心准备的伪证又被许翔给处理掉了。林婉儿这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决心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在林芳跟陈钰舟建议,所以陈梦云在产床上弄死了林婉儿。” 我听完了,一阵沉默:“不可能。我这份陈钰舟杀人的视频就是林婉儿给我的,林婉儿既然想让陈钰舟死无葬身之地,怎么可能不把视频拿出来?还要费劲巴拉地做伪证。” 第342章 出事儿 夏葛怀道:“你真的低估了陈如海的能量,也高估了我们通市的警察了。那份视频她提交过,提交了以后很快就被许翔毁了。而且就是因为这个,陈钰舟才对林婉儿下了杀心的。而且,当时尸体被林芳藏起来了,没有尸体,那份视频也只拍到了陈钰舟想杀这薛晨罢了,不能说明薛晨是被陈钰舟杀了的。刑事案是疑罪从无,尸体都没有,就是说没有死者,怎么起诉?还有一个你更想不到,林芳大学的时候考过一个法学的双学位。她对这些很懂,她比我们想得要聪明多了。还好她的手上没有什么资源,如果她想陈钰舟那样有那么多资源,恐怕会成为我们最大的对手。” 我苦笑了两声:“林芳好像回通市了。” “什么?!在哪儿,我马上派人去抓。” “在黑街碰到的,你先别动手,她现在很谨慎。我总觉得她背后有人,因为她很有反侦察意识,我们不要轻举妄动,惊了她。” 我的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就在兜里响了起来,接到了赵子琛的电话。 我以为是黑子来了,没想到赵子琛说:“我们可能惊了点子了。” “” “怎么?” “兰姐说今天有好几个人白天去店里要点林?儿。她有点儿拦不住了,因为不会有任何一个窑姐白天的生意都是满的。再用没空做借口就要露馅了。” “黑子那儿有消息么?” “跟死了一样,在这样下去要不了两天,点子绝对惊了。” 我道:“再有人过来问,你让人把这孙子盯上,绝对是黑子派来的人。” 我刚说完,赵子琛就让我等等,他似乎是接起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接了我的电话说:“林?儿让兰姐接下来放人进去,她,她接客。兰姐没办法拗不过她,已经放了一个人进去了,仇老狗也被林?儿说服了。” 我一拳锤在夏葛怀的办公桌上,那张实木的桌子立刻凹陷了一块进去。 “妈的,绝对不行!所有任务取消,把林?儿就出去,就是拉也得给我拉走!”我对着电话嘶吼。 我说完,挂了电话,对蒙蒙说:“走,去黑街。妈的。” 我们刚冲到楼下,赵子琛的电话又来了,道:“张超,你先别冲动。” “怎么了?” “林?儿那儿你不用管了,她哪儿没事儿。” “没事儿?嫖客走了?” “不是,嫖客进去了。但是真没事儿,我现在来不及和你说清楚,反正都已经进去了。黑子的热点已经出现了,你快点儿到通天苑来,我们不知道他会等多久。还有,林?儿那儿不能动,免得惊了点子,绝对有人在盯着那儿。嫖客一进去,黑子就来联系豹子了。” 蒙蒙问:“队长,现在怎么办?” 妈的,是抓黑子还是把林?儿拉出来。 我想到林?儿那绝望的眼神,她要是知道我放走了黑子,绝对不会恨我的。 我咬紧牙根,道:“调头,去通天苑。” 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开到了通天苑,本来夏葛怀也想跟来的,可这事儿暂时我还不想让警察介入。 因为既然我下决心让林?儿报仇了,我就要让她能痛痛快快地手刃仇人。 我们没开车进小区,是翻墙进去的,以免有人在监控我们。赵子琛和假扮成了豹子的狐狸早就在二楼等我们了,我和蒙蒙翻窗从豹子家的厕所钻了进去。 “手机。”我把手机递给赵子琛,赵子琛马上去联热点。 我同时跟狐狸说:“车库里搜过没有?” “搜过了,没找到。” 蒙蒙道:“可能是用信号模拟器模拟发出共享网络信号,不一定是手机发出的热点。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狐狸狠声道:“反正这孙子总要和我见面,到时候我当面扭断丫的脖子。” 我心里很焦虑,想快点儿抓到黑子,然后就可以去救林?儿了。 还好,很快黑子的视频信息就发了过来,狐狸接起了视频电话。我们从蒙蒙的电脑屏幕上看到了同步的视频信息,果然长得和豹子描述得差不多。 “妈的,外面都在传你出事儿了。说你被卖去当鸭子了,你没事儿吧,屁股还好吧。” 狐狸模仿着豹子的语气,和黑子开了几句低俗的玩笑。 狐狸说:“你妈的胆子也不小,听说老子出事儿了还敢来找老子?” “妈的,一批新货,压在手上不散掉风险太大了。我的人听说窑子那儿没什么事儿,那婊子还是接客的,我就放心来了,要不然我也不敢来。” 我咬着牙根,这是林?儿给我们换来的机会,我绝对不能浪费,要一口气抓住。 我对狐狸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引导狐狸见面。 狐狸说:“货呢,老子先看看成色。” “妈的,你是怎么把搞女人这事儿说得这么一本正经的?老地方,我等你。” 狐狸道:“得嘞。” 对方挂了电话以后,蒙蒙已经通过黑子的脸部接入天眼系统,识别出了他24小时内的路径。 这孙子比豹子还要大胆,估计觉得自己平时已经够小心谨慎的了,警察绝对抓不住他,所以上街都不戴口罩。 我们不但发现了这孙子的行踪,还发现了一件特别有趣的事。 狐狸和蒙蒙也注意到了,我们仨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我扭头跟赵子琛说:“我们找到这孙子了。” “在哪儿呢?” 我笑道:“在万达商城附近,不过这不重要。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去找几个人去惊他一下。” 赵子琛糊涂了:“什么意思?” “去惊他一下,然后放他走。按我说的做,然后你过来和我汇合,你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行吧,你确定不会把点子惊走?” 我笑道:“惊吧,而且别跟着他。” 赵子琛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既然我这么说了,也只好按照我说的去做了。 黑子本来在万达吃着麻辣烫呢,和豹子视频过了以后,他想带着货去找豹子交易。 现在这时候不是交易的好时候,好几个兄弟都出事儿了,通市不像以前那样安全了,处处充满了危急。 以前条子不管事儿,只要孝敬好了两位局长,下面的条子都会大开方便之门。 第343章 九大家族 可最近奇了怪了,两个局长都被抓起来了,而且听说打黑办还入驻到了通市。有个叫夏葛怀的刑侦队长非常棘手,这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不管说什么都是笑眯眯的一张脸,看起来非常好说话,其实是个笑面虎,抓人的时候从来没手软过。 最烦人的还是张超。这个张超现在闹得江湖沸沸扬扬,炸开了锅一样。这也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奇人,是个有钱得不得了的富二代,天天闲的没事儿干,就到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一会儿插手江湖上九大家族的纠纷,一会儿还要管青龙帮和红灯会的矛盾,一会儿还要去管别的富二代是不是欺负弱小了。 这人烦不烦啊,关他丫的屁事儿。 要说黑子对张超是早就烦透了,没别的,他就见不得这种充英雄装逼的。上家让他卖林?儿的时候,他甚至连佣金都没要,没别的,就是要替被张超欺负的道上兄弟们“出出气!” 黑子吃完了麻辣烫,看着左右没有人,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然后飞快地把盒子里的小虫倒了进去。 “我去你妈的,老板,你们家这麻辣烫怎么还有虫,是蟑螂!”黑子大声叫了起来。 老板忙从后厨跑出来,往碗里一看,果然有一只黑色的小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大一只小强会等吃到最后才被发现,可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您看这样,我给您免单。” “免单?行,等着吧,大众点评上我去留言说说这蟑螂的事儿。” “别别别,小本经营,不容易。你看,我赔钱给您,这个数怎么样?”老板伸出一根手指头说,“一百。” “放你妈的屁,一千。少了一毛都别和我??隆! 老板哭丧着脸:“支付宝给你吧。” 骗到了一千块钱,黑子心满意足,叼着牙签走出了店面。 他并不觉得骗钱有什么问题,骗点儿钱怎么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就是诈骗行当的状元,状元拿点儿钱怎么能算是骗? 这是高智商换来的劳动果实。 “是他么?” 他刚走出来没多久,忽然听到有人在他身后嘀嘀咕咕,职业的敏感性让他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快走了几步,感觉后面那人又快点儿跟了上来。 “张超说是他。” 黑子心里大惊,张超!怎么又是这个傻逼?!最近不少道上兄弟都折在这傻逼手上了,难道现在轮到他了?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黑子心里嘀咕了几句,然后猛地向前冲了出去,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来,他来不及听,冲到下来找了一辆出租车。 “随便开!” 那司机果然就随便开了,黑子盯着后视镜一直看,但是后面的车太多了,他也不确定有没有人跟着。 黑子道:“往人少的地方开。” “我说您,这打着表呢啊。” “我他妈的知道,又不是不给你钱!” 黑子在逃难的时候,我和雪豹在打斗地主,蔡小冰不在,出去溜达散心去了。 虽然我让赵子琛不用盯着,可赵子琛还是让人记下了黑子上的出租车的车牌号,蒙蒙直接接入天眼监控。 “队长,他在三环上绕了八圈,现在忽然钻进胡同里了。” 我扔了一张8:“压你!别管他,他被惊了,在甩跟踪呢。” 蒙蒙一脸懵逼:“可是我们没人跟着他啊。” 我笑道:“我知道。让他再玩一会儿,像这种谨慎的人,最会自己吓自己,不再溜个几圈,他不会放心的。” 出租车司机带黑子钻进了胡同,胡同很窄,一次只能通过一辆车,要是有人跟着,立刻就会被发现。 从胡同里穿过以后,黑子还是不放心,道:“你去远郊再走一圈。” 出租车司机打趣道:“你不会是在躲警察吧。” “管你丫屁事,一会儿不少你钱,快点儿开。” 一直开了三个小时,确定没人跟着自己,黑子才放下了心,让出租车司机把自己送到了家门口。 “打表,三千。”出租车司机说。 黑子大惊:“我放你妈的屁,我这是开到北京了,你要我三千?!” “表打出来的。你要是不愿意,我们去公安局调解呗,兄弟你敢去么?” 黑子感觉到了奇耻大辱,他这个骗界的祖师爷,今天竟然被人给坑了! 他是真不敢去,因为他家里还存着一批货,这批货要尽快出点,不出掉容易出事儿。不但如此,张超好像还盯上自己了,现在这种情况,万万不能再惹条子。条子那儿两位好说话的局长都被纪检带走了,现在是那个惹人嫌的夏葛怀管事儿。 出租车司机笑着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支付宝。你他妈的,兄弟,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我今天记住你的车牌号了。你给老子等着,你干这事儿太缺德了,你这是诈骗,是敲诈。” 叮咚一声,支付宝转账到账了。 司机笑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也没说我这是出租车啊。他只是长得比较像出租车,刚好也有打表器。我装修这俩假出租车可花了不少力气,也是付出劳动的,这能算诈骗么?这是劳动致富。” 黑子差点儿没被气晕了,他不想多理论,只想赶紧出了货跑路,开门下车就走了。 司机看着黑子走进小区,笑道:“住这破地方的能让我老老实实坑三千,看来这哥们儿在警察那儿挂着名字呢,说不定通缉榜上有名单,算我今天为民除害了。” 黑子一路走一路骂,他第一个妈的是骗他钱的司机,第二个骂的就是张超。 不过他也很清楚,要想找到这个司机可不容易,敢开假出租车的,车牌肯定也是套牌,这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 他心里气不过,多年养鹰的让鹰啄了眼睛!这要怪都怪张超,妈的,这个张超为什么盯上了他? 他不就是帮人处理了一个林?儿么?那他就是干人贩子这一行的,总不能生意找上门来了不去做吧,顾客是上帝,他只是服务他的上帝罢了。 第344章 背后是柳荣 “张超,你他妈的,要是在老子面前,老子一刀捅死你,让你狂!老子一刀扎你的心,第二刀扎你的肾,去你妈的!” 他嘴里念叨着,掏出钥匙来开了门。 我们几个人早就准备好了,把几把狙都架了起来对准了门口,就等他开门呢。 他一开门,我们一群人都笑了,我道:“黑子,你好啊,终于舍得回来了。” 黑子咽了咽口水,一边往回拉门一边说:“不好意思,走错了。” 我拿起手枪,一梭子打在他的左脚后面,他如果倒退得再快一步,这只脚就被打穿了。 我笑道:“没走错,这儿就是你家。进来吧,房间我们都搜过了,别想耍什么花招。这儿都是执行任务的特种兵,你如果抗法,他们可以直接开枪。这种轻狙能一枪打烂你半个头,到时候敛容尸都替你缝不起来,多不好。进来吧。” 黑子哪儿敢逃,吞咽着口水,慢慢地走了进来,同时还把门关上了,然后跪了下来,双手举到了头顶。 狐狸这个时候还顶着豹子的妆容,但他看见黑子就一脸的怒火,藏都藏不住。 黑子见豹子和我们站在一起,顿时两眼一抹黑,高叫到:“豹子你这个烂屁股的东西,你竟然背叛兄弟!” 黑子绝对想不到,我们能这么轻易地过来抓他,是因为非常巧,他就住在雪豹驻扎的房间楼下。 当时我在蒙蒙调出来的行踪单上看见他的住址都惊呆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这还用抓他么?把他吓唬一下,让他回来就行了。 黑子比豹子好审多了,问什么说什么,他还有一车的“货”存在郊外的一处废弃工厂,都是从外面运过来打算卖到黑街和其他市的红灯区去的。 我问了他林?儿的事,黑子直接交代了。 “这个花子不是我拍的。张哥,我是个懂规矩的江湖人,呛行的事儿我不敢,而且拍花子太下作了。我坦白从宽,是一个姓月弄了让我卖的。我不敢卖来头不清不楚的,这月姓小哥就说这女的和你有关系,你,你也知道,现在你在我们道上名声有点儿臭,我就是想替兄弟出头。” 赵子琛非常吃惊,看向我:“月满弓?” 我摇了摇头:“不是月满弓,应该是他哥哥月满山,背后的是柳荣。” “对对对,我听到他打电话,提到柳老板。” 我无比吃惊,背后的真凶竟然会是柳荣!林?儿帮过我一次,柳荣因此记恨在心,把林?儿给开除了。 我以为就到此为止了,毕竟林?儿只是帮我开了一下电梯的门而已,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吧,没想到柳荣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赵子琛骂了一句脏话:“虽然说姓月的都是伪君子,但月满弓这人没那么下作,肯定是他哥哥月满山干的。现在我们怎么办?去抓柳荣。” 我道:“证据呢?你们交易有什么记录。”我问黑子。 黑子哭着说:“没有啊,我连钱都没收他们的。大哥,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气得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去你妈的!”然后我对其余几人说,“你们慢慢省,一定要把他嘴里的所有话都榨干净。我现在去接林?儿出来,对了,小蔡回来了注意对他保密。小蔡去哪儿了?怎么这么久?” 反正黑子已经抓到了,我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他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出来。 我和赵子琛开车赶往黑街,争分夺秒地去接林?儿。 到底要怎么处置黑子的权利,我会交给林?儿。 赵子琛皱着眉头道:“现在怎么办?证据断了。” “找。对我们当兵的来说,没有可以放弃的事。只要命令还在,就要坚持到底。我已经答应了要帮林?儿报仇。” “好,一定要找到证据。”赵子琛捏着拳头说。 我们兰姐的店门口,兰姐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门口,看见我俩来了,急忙转身想要跑。 我不慌不忙,捡起一颗石子打中她的膝盖,她哎哟一声,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跑什么?” 兰姐满脸的灰:“军爷,我实在拦不住啊。这姑娘她自己要接客啊。” 我哼了一声说:“这事儿不会怪你,可我怎么觉得你很奇怪,你还有别的事儿瞒着我。” 赵子琛拦了一下我,揉着鼻尖尴尬地说:“张超,刚才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和你说。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赵子琛神神秘秘的,带着我往里走,让我小声一点儿。 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听到有一个房间里林?儿在和一个男人说话。 “?儿,你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是谁逼你的,你告诉我!队长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是我让他别告诉你的。蔡小冰,我有我的选择,你不要逼我了。” “什么选择?!这是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不自爱,我喜欢和男人上床。” “你放屁,你的脸上都是被人打伤的,你脖子上也是淤伤。我当了三年的特种兵,我分得清什么伤是撞出来的,什么伤口是打出来的。你身上的伤口一层叠着一层,你骗谁呢?!” 赵子琛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低声说:“刚才进去的客人就是他。兰姐不认识他,林?儿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他。对了,他说话的口音怎么没了?” 我心里发酸,不知该怎么解释。 “?儿,你和我说实话好么?你别不说话,到底是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报仇。”蔡小冰本来是很愤怒的,但说到最后,竟然哭得像是个委屈的孩子。 我和赵子琛都有些听不下去了,男人都理解这种痛苦,谁也受不了自己的女人经历这些。 过了很久,林?儿柔声说:“小冰哥,我不要你为我报仇。你是个好人,可我配不上你了。我在这里经历了什么你压根不知道。很多人一起轮奸我,我每天要接很多个客人,有时候我连裤子都来不及穿上。”说道这里,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蔡小冰低声乞求:“你别说了。” “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死心呢?你就当我是和有钱的男人跑了,你把我忘了吧。” “不可能。”蔡小冰咬着牙根,像是野兽一样嘶吼,“你不说,队长肯定知情,我去问队长!” 蔡小冰转身开门冲了出来,和我碰了一个对面。 他看见我,像是个小孩一样委屈地叫了一声队长,然后嚎啕大哭:“队长,是谁啊,你带我去,我要杀了他!!!” 我很想说,你是雪豹的一员,你不能,可是我说不出来,因为我也想亲手杀了柳荣。 “进去再说吧。”我哑着嗓子,搂着蔡小冰的肩膀,把他推进屋。 林?儿道:“你过来就是有好消息了。” 我点了点头:“的确。不过也不算好消息。” 蔡小冰狠声道:“告诉我是谁!” 赵子琛说:“就麻烦在这儿,这个人我们暂时杀不了。报警,我们没证据。暗杀,恕我直言,月家兄弟的实力远在秃子之上,月满山的实力比月满弓还要更强一点,我们几个一起上也打不过月满弓。” 林?儿问:“月满弓是谁?我和这个人没仇。” “柳荣的保镖。”我道,“赵子琛说的是实话,我们打不过柳荣。” 第345章 整容 “我管他妈的是谁,天王老子我都要去杀了他!队长,我们雪豹怕过谁?!”蔡小冰啪地一声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骂道,“队长,你退伍以后胆子变小了。你们怕他,我不怕他。你们不敢上,我去和他拼命!” “你给我站住。”我低吼了一声,“你真的忘掉自己的身份了!我们雪豹是不怕他,但是你让队友们用什么身份去和他打?我们是地痞流氓么?!你只考虑过自己的个人情感,考虑过集体的荣誉么?!要让雪豹出手的话,你打算怎么打这个报告,你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林?儿经历了什么事么?” 蔡小冰一下子怂了,坐下来委屈得不说话。 林?儿捏着拳头说:“只要能报仇,我什么都不在乎。” 我头疼道:“你也别冲动。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幕后真凶,这个仇一定有办法报。只是我们现在手上没证据,申请雪豹出动也不能没证据。不过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这件事说到底是因我而起,我不会坐视不管。我们先离开这里,这儿不是你可以久待的地方。” 林?儿低着头说:“我还能去哪里?” “?儿,我给你再找个地方住……” 我瞪了蔡小冰一眼,道:“你先和楚潇潇待在一起。你先别拒绝,我们抓住了豹子和黑子的事瞒不了多久,柳荣狗急跳墙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说不定会找人来杀你灭口。我知道你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你现在还不能死,你死了柳荣就彻底赢了,你要报仇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 赵子琛道:“对,阿宇会保护你和楚潇潇的,比你一个人待着安全多了。” 其实这只是一个借口,我主要是不想让林?儿一个人住,她现在这状态,我很担心她会想不开。 林?儿本来想拒绝,但我一提到了报仇,她便改变了态度。 和林?儿比起来,蔡小冰更激动。 “队长,那这证据要找到什么时候?难道我们只能等着?!” 我叹道:“不用,现成的证据就摆在眼前。林芳回通市了。” “什么?她还敢回来。”蔡小冰惊愕道。 “上次在黑街我看见了她,她是豹子的哨子。只要找到了她,就能让她当证人指控柳荣杀人了。只要能想办法让柳荣进局子,其余的我们可以慢慢审。放心吧,人心似铁非似铁,官法如炉真如炉。只要进了局子,没有什么是审不出来的,到时候一定能还林?儿一个公道。” 林?儿点了点头,她对除了报仇以外的一切都没兴趣,直问我该怎么找到林芳。 “我拿到了豹子的手机,林芳来找豹子要过钱。我相信林芳还没洗钱的能耐,所以钱八成还是打到她自己的账户上。我会让蒙蒙监控林芳名下所有的账户,只要林芳一用钱,我们马上就能抓住她。” 赵子琛道:“或者还有一个办法,找到林康。” 我道:“没错,林康是林芳的命根子。为了这个没用的蛀虫弟弟,林芳把自己的一生都毁了。林康杀了陈如海,公安部已经挂了通缉令了。我们如果抓住林康,林芳一定会露面的。” 听到这里,蔡小冰才放心了一些。 但这时候,林?儿却说:“柳荣说不定和我们想的一样,也已经在派人找林芳了。” 我沉声道:“所以我们一定要快。林芳很聪明,躲了这么久都没露出行踪,可林康那个蠢货没这么聪明,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赵子琛说:“不管他躲到哪里去了,我们黑道白道官道一起找他,除非他躲到阎罗王那儿去了,要不然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我开车,把林?儿送到了楚潇潇那儿去。 为了住的方便,我又租了一套房子,让楚潇潇不方便回家的时候可以住过来,这样我也不用老是去夏葛怀家里挤着。 楚潇潇冲我挤眉弄眼:“她怎么了?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我只好把林?儿经历的事大概跟楚潇潇说了一遍,楚潇潇听得脸色铁青,低喊:“太王八蛋了!必须要报仇!张超,你绝对不能放过那些王八蛋,要不然我看不起你!” 不用楚潇潇说,我都不可能放过柳荣。可是他们都低估了柳荣的实力,其实柳荣比陈家更难对付。 柳荣是骏然的大股东,这么多年来在通市经营着,人脉深厚。不但如此,柳家是江湖上的大家族,他身后还有一个绝顶高手做保镖,这也彻底断绝了我们想要暗杀他报仇的可能。 但通过赵子琛,我了解了另一件事——江湖九大家族,不是每个家族都很能打的。 姜家的姜云清很能打,是我现在接触到的江湖人中的实力最强的。 这人的身手鬼神莫测,如果在战场上遇到,一个人恐怕可以顶一支二十人全武装特种小分队的战斗力。他和老莫一样,绝对是噩梦般的存在。 除此以外,月家两兄弟也是决定高手,月满山和月满弓两人的实力都远在我之上。 钱小倩以及柳如是和关朗等人和我没怎么交过手,不过比一般人强不少。 至于赵子琛,那是武功一点儿也不会,不知道赵家为什么还是江湖九大家族之一。 赵家和月家互相看不起,这两人一见面就互掐,不过根据江湖盟约,两人只能互相斗嘴,绝不能动手,要不然就会成为江湖公敌。 所以我也不能借助江湖中的力量去对付柳荣,就因为这孙子姓柳。 葛老创立同盟的本意是想止杀,让江湖众人不再互相伤害,可与此同时也保护了这些畜生,否则江湖中早就有侠士除掉他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就是找到林芳,可自从我给了林芳那条留言之后,她就没有再回复过我。 蒙蒙竟然也没有通过天眼调出林芳的任何行踪。 “要么是她躲着监控走,要么就是她整容了。”蒙蒙说。 第346章 趁其不备 “到处都是监控,她怎么可能躲着监控走。”我道,“别说是她了,你能保证自己一次都不被监控拍到么?” “那怎么可能,除非不进出任何商城。别说是路上的监控了,就连小店门口都有监控。看来她是整容了。” 蒙蒙提醒了我,我上次见林芳总觉得她的脸有一些变化,不过整体没变。 蒙蒙道:“计算机识别人脸的方法和人眼不同。有时候人眼看着没区别,但计算机就会识别成两个人。不过,要真是这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接着话说:“她清楚地知道怎么整容不会被摄像头识别出来。” “没错。这套算法是保密的,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这验证我现在最担心的一点,有高人在背后指点林芳。 而且这个人很熟悉各种监控系统,极其有可能是个警察,或者曾经是警察,有非常强的反侦察能力。 “不要紧,你帮我找这个人。” 我让蒙蒙接近公安的身份信息库,然后调出了林康的信息:“找到这个人也一样。” 蒙蒙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电脑屏幕上的自动识别软件立刻接入了天眼系统,自动圈定每一张脸飞快地识别。 “数据量太大了,要等一会儿。如果这个人2个小时内暴露在摄像头下,我就会找到。要是两个小时还找不出来,就扩大到5个小时,然后再扩大。超过24个小时就没必要了,数据量太大了。” “好吧,那有消息了随时告诉我。我们一起要赶在柳荣之前找到林康。” 我的话刚说完,蒙蒙的电脑滴滴响了两声。 “头儿的电话。” 蒙蒙按了一下接听键,电脑屏幕上跳出了老头的脸。 我和蒙蒙立刻敬了一个礼,老头在视频的那头对我们回礼。 敬完了礼之后,老头冲我笑:“臭小子,这回干的不错。你啊,天生就是当兵的料,应该留在部队里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就这么走了也太可惜了。怎么样,考不考虑回来?” “哎,我哪回得来啊,这儿一大摊子事儿。老头,你别看这儿是后方,比前线安全多了,其实暗流涌动,危险一点也不比前线少。” “呵呵,子弹无情和人心险恶都不容易,回去是你自己选的,发生了啥都是你自己活该。不过我提醒你,要是有人敢不把我们雪豹放在眼里,绝不可以姑息!我手底下的兵,可以受伤,不可以受委屈。可以丢命,不可以丢人!要不然我军法处置了你!” 我听得心里暖洋洋的,知道老头一定是在昆仑山听到了什么,所以才这么说,要替我出头。 “知道,老头你就是这么护短。嘿嘿,不过老头你打来电话不是和我说这个的吧,肯定还有别的事儿。” 老头的脸色严肃起来:“张超,蒙大城。现在进行我对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作出指令!张超,我命令你以雪豹第一支队临时队长的身份,带领雪豹一支队追查石胜枪支贩售案件背后的涉案集团,授予你独立指挥权,任务中紧急行动不用汇报。” “是!”我认真地答道,然后我问,“老头啊,有没有什么线索?” “你小子。”老头道,“有一个很重要的证人,这个人可能你也在找。我们恢复了你送回来的一张手机卡里的程序,发现这人的手机是一个叫林康的小混子卖给他的。” “什么?这么巧,我正在让蒙蒙找林康。” “对方很谨慎,一定会尽快清除掉可能暴露他们身份的人。你们要尽快找到林康。” 我问:“上次送回去要自爆那人呢?交代了点儿什么没有?” 老头说:“失血过多,还在医院里躺着呢。呵呵,可你肯定想不到,这家伙差点儿没死,有一天氧气管忽然让人给拔了,在我们的军区医院都有人敢动手,看来对方的胆子不是一般大。这个人现在牵制着对方的注意力,所以我才让你们趁其不备从林康这条线悄悄调查。速度一定要快。一周之内一定要查出对方的背景。军令如山!” “是!” 老头既然已经把整个雪豹小队都交到我的手上指挥了,那一个星期的时间绰绰有余。 虽说我打算对付柳荣,而且本来打算查清楚韩坤是什么情况,不过雪豹的任务永远排第一位。 挂了老头的电话后,我让蒙蒙把所有人都叫齐了过来,跟他们宣布这件事。 所有人都信誓旦旦,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还好,蒙蒙那儿很快就有了消息,林康和林芳不一样,他逃到了北方,根本没打算躲,一直在北方的昌城生活。 我派了阿民和耗子连夜前往昌城,明天一早就把林康偷偷地带回来。 没想到这孙子跑得这么远,难怪夏葛怀一直找不到他。 所有的事必须得等林康回来后才能进展,我离开了雪豹的房间后,就和楚潇潇腻歪到了一起。 用楚潇潇的话说我俩“纯洁的男女关系”已经得到了“升华”,现在在一起肯定不会像以前那样纯情,没两下,我们就把互相的衣服扒光了,纠缠在一起。 过了两个小时以后,我才从她的身上翻了下来,每个毛孔都爽翻了。 楚潇潇转身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蹭着,我笑道:“你还要撩我是不是?” “趁着现在多撩一会儿。我爸爸天天想让我和你分手,天天催着我回家。我下次回家,估计又要一段时间不能和你见面了。” “你就不能不听你爸的么?”我有点儿郁闷,摸着她光滑的腰肢问。 “我几乎不听,可他老是用我妈来威胁我。哎……你再忍忍吧,我一定会说服他的。” 李葛和我说过,楚怀恩用楚潇潇的名字注册了一家公司,这件事恐怕楚潇潇是不知情的,当然了,就算楚潇潇知情了,楚怀恩依旧有办法用潇潇的妈妈来控制她。 不过,我可不是楚潇潇,我可不会任他楚怀恩揉捏。他要是不阻止我和楚潇潇,那他就是我值得尊重的老丈人,可他如果要想办法阻挠,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了。 第347章 尸检报告 当然了,我对楚怀恩下手这件事也不能让楚潇潇知道,要让她知道我对付她爸,她不把我咬死才怪。 我心里想着这事儿,感觉身体在拱火,楚潇潇趴在我的身上,柔软光滑的身体蠕动着,磨蹭着,弄得我刚刚平静下来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我拍了她滑嫩的屁股一下,哑着嗓子说:“刚才求饶的是谁?胆儿又肥了是不是?” 她用猫一样诱人的视线看着我,舔着我的脖子,嘟哝道:“晚上我得回家了,不知道又要多久见不了面,趁现在做个够本吧。” 妈的,这谁受得了?我的心里嗡地一声,翻身把她压在下面,又是无休无止的激情。 我很不想让她回去,可楚潇潇说她爸有用她妈的病情来威胁她了,不得不回去。 “过几天我再想办法溜出来,我爸总不能关我一辈子。”楚潇潇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开门下了车。 我依依不舍地看着她上楼,心里空了一块似的。我真的得想想办法了,让楚怀恩吃点儿教训。 看见楚潇潇楼上的灯亮了,确定她在房间里,已经不会听到我说话的时候,我掏出手机,给老头去了个电话:“老头,帮我个忙,私人的忙。帮我给银行系统里的人打声招呼,帮我关注关注一个叫楚怀恩的人的账户。嗯,如果可以的话,冻结住他的账户。” 这对老头就是一句话的事,原来我不想用这种私人的事去麻烦雪豹的人,可为了楚潇潇,我豁出去了。 我开着车往小区门口倒,发现后面有一辆车在用远光灯晃我,不知道是谁这么没素质,心里正嘀咕的时候,那辆车就慢慢地开了上来,摇下车窗和我打招呼,竟然是苏小蔷。 要是以前,我已经一脚油门开走了,可自从那天苏小蔷把日记本给我了以后,我对着妞略有改观。 尽管她会那个蛮不讲理的大小姐,可以前她在我心里就是畜生,现在勉强能算人了。 “干嘛?” “换个地方说话。” 说完,苏小蔷又摇上了车窗,神神秘秘的,一脚油门超车开到我的前面,我也不知道她想干嘛,只好开车跟上去看看。 苏小蔷开到了一处很幽静的私人会所,我俩前后下车,她带我一起进了会所。 这会所里人很少,我们进了一个包间,服务员刚跟进来,她就说:“先出去吧,我一会儿再点菜。” 我一头雾水,苏小蔷看起来非常严肃,可我真想不到这个啥也不懂的小胖妞有啥可严肃的。 服务员出去后,苏小蔷一本正经道:“张超,你告诉我,我妈妈到底在干嘛?” “你问得太没头没脑了,让我怎么回答。你妈怎么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下了决心道:“上次你在我家发生的那件事,你也看见了。我妈以前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么忽然变成这样了?” 我吃地一声笑了:“那只是你不知道罢了。”本来我还想说,你都不是你爹的种,你是齐局长的女儿,可这话我没忍心说出口。 苏小蔷白了我一眼,忍着怒火说道:“我现在不和你争论。我只想知道,无想山是什么东西?” “你妈怎么会和你提起无想山?” “我把笔记本给了你以后,我妈问起笔记本的事。我说让和她睡的那个男人拿走了,后来她就去找那男人质问了。我偷听到他们俩在电话里吵架。” “你把事推给了姜明,姜明竟然没反驳?” 苏小蔷哼了一声说:“他不认也没用,反正我就说是他拿的。他要说不是,他就证明不是啊。” 我差点儿笑出声来,姜明这老狐狸精,碰上这种不讲理的女人也得栽一个跟头。 苏小蔷继续说:“反正我也希望我妈怀疑他,这样两个人不来往最好。可我妈竟然没有,反而和他提到了一个叫无想山的东西。我妈说,当初她亲眼看见纪嫣然把遗书藏在无想山里,说你在骗大家,遗书就在无想山里。” 不可能啊,我在老莫那里亲眼看过了无想山,根本就是一副好普通的画,别说上面有遗书了,上面恐怕连一张小纸条也藏不了。 这画的画框很明显是后来重新配的,所以遗书也不是在画框里,张梅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过程,贺知天把无想山拿出来之后,画离得非常远,谁也看不清这幅画的内容。 不过既然我妈能把遗书藏在画里,贺知天也一定有办法把遗书从画里弄出来。 可能在游轮上展出的画里根本就没有遗书,我们所有人都被骗了。 但更有可能的是老莫骗了我,老莫跟我说这画里根本就没有遗书……我拿到了无想山之后,还没来得及看,就直接教给了老莫,老莫完全有时间把遗书从画里拿出来。 要是老莫拿的,老莫为什么现在还不公开遗书的内容? “你妈说的是真的?”我问,“你妈还说了什么?” 苏小蔷想了想道:“我妈还说纪嫣然很狡猾,可能当初交给贺知天的就是伪作,江湖上的人都被你妈耍得团团转。她还说,她看过你爸妈的尸检测报告,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你说什么?” “很奇怪的事。” “不是,前面那句。” “她说她看过你爸妈的尸检报告,发现……” 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你妈看过我父母的报告?那份报告已经丢了,她是在哪里看的,什么时候看的,拿走报告的人是不是她。” 我看过赵子琛给我的复印件,那份报告的原件早就被韩坤找人弄成了加密文件,普通人没有调阅权,可是复印件里没有尸检报告。 我一只很想看那份报告,我想弄清楚我父母到底喝了多少酒,我爸压根就不喝酒,那天他怎么会喝得烂醉? 张梅竟然看过那份报告,她从来没提过。 第348章 身份隐藏 “你激动什么?尸检报告而已啊。”苏小蔷有点儿不能理解我。 我懒得和她解释那份尸检报告早就失踪,催促道:“你妈说哪儿不对劲?” “纹身不见了。她说你爸的后背上有一道纹身的,纹身不见了。她说你爸以前进了一个门派,那个门派的人都有纹身,可报告上的人没有纹身。” “不对,她怀疑那尸体不是我爸的?可车祸现场的尸体她不是看见过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这是她说的。她说重要的还是要拿到无想山,笔记本给了姜明就给了,她最想要的还是无想山。所以我来我你,无想山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妈肯定是因为这个才……” 苏小蔷咬着嘴唇不忍心说完。 张梅绝对知道无想山在我的手上,毕竟这事在江湖上已经人尽皆知。 “我妈生前留下来的一幅画,不过现在画也不在我的手上,那画我看过了,上面没有任何遗言。你妈和姜明在一起,只是因为她要救那个姓齐的。” “她和齐叔叔是老朋友……” 我叹道:“苏小蔷,看在你把笔记本给我的份儿上,我给你提个醒。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你妈的夜来香会所是干什么的,虽然你去过,但我想你妈绝对没有告诉你真相。你妈和姜明的事你别再管了,找个机会离开通市出国吧。你妈已经在深渊里待太久了,她在和一群豺狼虎豹打交道。你如果不走,迟早有一天会把你自己都害死的。” “你等等……”苏小蔷叫住我,“你说的是真的假的?那我妈呢?她会不会有事。” “你管不了她的,你自己走吧。” 说完这句话,我推门离开了,我不想和苏小蔷说太多话,尽管我没那么恨苏小蔷了,可是看见她那张脸,还是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事,生理性地反感。 我一个人开车回家,楚潇潇不在家里住了,我便让林?儿搬到楼上去和雪豹一起住。林?儿一个人住主卧,有独立的卫浴,很方便也很安全。 主要这样方便蔡小冰天天缠着林?儿。 我回去的时候,看见蔡小冰坐在林?儿的房间门口,耳朵贴着门在听着,气不打一处来,上去拎着他的耳朵。 “哎哟哎哟,队长你轻点儿。” “你他妈的干嘛呢?偷听林?儿洗澡?你怎么这么猥琐?!” “队长,你说啥呢,我是那种人么?我是担心她。她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她不会想不开吧?” “想不开是正常的,什么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想不开。蔡小冰同志,你给我站直了,我问你。你对林?儿现在有没有什么想法?” 蔡小冰老脸一红,委屈道:“要说没想法是不可能的,搁谁心里都不好受。谁希望自己未过门的媳妇遇到这种事儿啊……不过,我已经答应过要娶她了,她就是我未来的老婆,遇到什么事儿我都得替她扛过去,否则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拍了拍蔡小冰的肩膀,其实我早就猜到蔡小冰会这么说,只是不知道林?儿能不能想得通。 蔡小冰见我要下楼去出租屋里睡觉,追着我出了门:“队长,找到柳荣的证据了没有?” “这一天我上哪儿去找证据啊。” “你不是骏然的大股东么?就算现在不能定他的罪,你也可以干点儿什么恶心恶心他啊。” “我在骏然只是挂了一个虚名,没什么实际用途的。公司上下没人听我的。” 说完了这话,我自己苦笑了一声,本来还以为自己是骏然的少东家很牛逼,估计不少人以前看我就是个傻逼。 “队长,你就帮帮忙吧,我一天到晚想了心里都堵得慌。你哪怕是膈应他一下也好。” 蔡小冰一直跟我到了房间门口,我正要关门把他挡在我面,他忙用手推了一下,不让我关门。 “队长,你不答应我,我是不会走的。你也不用怕打草惊蛇,那条蛇早就已经惊了。” 蔡小冰不知道,我怕的不是惊了柳荣这条蛇,我怕的是惊了月满山这条蛇。 他缠得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说:“好吧,我明天去一趟骏然,不过我先给你提个醒,骏然没人听我的,我在骏然真的就是一个吉祥物。” 骏然的人大部分听韩坤的,原来大家听我的是给韩坤面子。韩坤现在隐藏了身份,假死躲起来不愿意见我,骏然的人彻底把我当个吉祥物了,连每个月的高层例会都不会通知我开了。 本来我想趁着和陈钰舟有矛盾,把骏然瞎搞一通,然后必韩坤露面的。 没想到竟然让韩坤看透了我的目的,这事儿只好作罢。 正好明天老民和浩子要坐下午的飞机回来,上午我五十可干,可以去骏然走走。 蔡小冰说得对,那么什么都干不了,也可以去给柳荣添添恶心。 豹子和黑子失踪那么久,道上的人肯定已经传开了,九大家族在江湖上的耳目众多,柳荣肯定已经知道消息了。 即使我想保密,也不太可能做到了。 得到我的肯定答复之后,蔡小冰才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正要睡着的时候,忽然听到黑暗中滴的一声,豹子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忙爬起来看是谁发来的,一看果然是林芳。 “用比特币交易吧,现在风声紧。” 我心里咯噔一跳,这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指点林芳呢。 用比特币交易她就能很轻松床把钱洗干净,我想追也追不到。 我没回复,如果林芳和这人的关系很密切,那她一时半会儿不会来催这个钱,否则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危险来催钱,到时候我就可以反制住林芳。 不过,豹子被卖到窑子里去的消息,现在应该穿得满江湖都是,如果林芳这条短信不是为了试探我,那就说明林芳背后的这个人没有黑道的背景。 我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想要回去再睡一会儿,就在这个时候,林芳发来了一条语音请求。 我照样没接,等到语音请求挂掉了以后,林芳又发来微信催促我给钱。 “比特币不会用,妈的,你真磨叽。”我回复了一条。 结果林芳竟然又不回复了。 林芳的谨慎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推测,她和背后的那个帮手并不是住在一起的,所以每次她给我发了微信之后,都要等那个幕后高手给她指点。 林芳现在应该非常缺钱,为了这五千块,她不顾风险地来催我。每次高手不指点她的时候,她会做很多危险的,可能会暴露自己的举动,比如给我打视频电话。但只要她隔了一夜之后的回复,就会谨慎很多。 我猜林芳当晚不会回复了,把手机扔回桌子上之后就睡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之后,起来一看,林芳果然没回复。 第349章 谁给的权利! 我气呼呼地开了门,心想是谁这么早啊,一看竟然是蔡小冰。 “队长,走,咱们去骏然吧。我这一天天待着真的难受,我跟你一起去骏然给柳荣添点儿堵。” 我气得不行:“蔡小冰同志,我们骏然九点才上班!” 蔡小冰愣是挤进了屋里来,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我实在被他逼得没办法了,只好洗漱好之后,随便吃了一个包子,然后和蔡小冰一起出门去骏然。 最近实在太忙了,我没什么空来骏然,而且自从韩坤“死了”以后,骏然也不怎么欢迎我。 上次我和韩坤公然闹翻,韩坤不准我撕毁和巨恩的合约,我俩当众翻脸,这也逼的公司的不少员工不得不站队——大部分站在了柳荣那边,少部分站在了我这边。 甘令表面上看起来是站在我这边的,其实这老东西滑头得很,他应该是知道韩坤并没有死的。 当年和我爸一起创业的那几个叔叔,曾经都表示会效忠于我,可此时各个都找机会不出席股东会。 现在的骏然实际上是操控在甘令手中的,柳荣的权利也很大,至于我嘛,真的只是一个吉祥物。 我们到骏然的时候才九点钟,蔡小冰不知道,其实这个时候柳荣不会在公司的,世界上就没有那个公司的大股东是打卡上下班的。 我们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大家都在停车场里找着车位,还有一群人急忙往前台打卡的地方冲。 “张超?你今天怎么来公司了?”我和蔡小冰正晃荡着,忽然有个人喊了一句让了让,然后从我们中间撞过去,同时还嘀咕道,“妈的,又来公司添乱了。” “你等等。”我的听力敏锐,所以能听到他低声的自言足浴,我笑道,“兄弟,你说什么?我怎么碍事了?” 他有点儿尴尬,不过现在是上班高峰期,不少人围观着我们,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他又楼上下脸来。 “柳总说的,有种你找柳总去,少来跟我耍威风。”说完,他推开我想走,可我早就伸出了一只脚,正好把他绊了一个狗吃屎。 “哎哟,你想干嘛啊?!”他捂着被摔疼的脸,大骂道。 我双手插着腰,狞笑道:“没什么,就是通知你一声,你被开除了,你的位置我会找人接替你的。” “你,你没资格,你怎么能因为这种原因开除我?我是公司的正式员工,你不能这样……” 我笑道:“哦,那你帮我想一个好点儿的理由。我总不能说,我觉得你是柳总的人,我俩已经势不两立了,所以我得开除掉你,换上自己的人。” 他更震惊了,根本没想到我会把这话直接说出来,这就是公开在和柳荣宣战啊,而且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柳荣。 “去人事部拿三个月工资吧。” 现在是上班的时间,本来大家都在飞奔着打卡,可是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跟中了定身咒一样,傻愣在那儿了,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看向众人直接道:“我也不瞒着你们。我今天过来,就是来铲除党羽的,所有和柳荣有关系的员工,我会全部开除掉。我张超明人也不说暗话,你们如果不想让我羞辱,可以自己辞职了。” “什么?!” “张超是不是疯了?” “嘘,小声点儿,你不想干了?” “这怎么办啊?我们一个科室都是柳荣创立的,这下我们是不是要全都失业了。” “怎么可能啊,肯定是张超吓唬吓唬我们的。以前张超的脾气不是很好的么?最近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我们别多想了,反正我们谨言慎行,以后别乱站队了,不管是张超还是柳荣,以后我们站在中间。” “对啊,我们只是普通员工,别被他直接抓住,他不会为难我们的。” 几个员工嘻嘻索索地讨论着,然后担惊受怕床乘坐电梯上了楼。 我进电梯的时候就打了电话给甘令,让他帮我准备一下,让所有的中高层都来会议室开会。 甘令很诧异:“你想干什么?” 我也不瞒着甘令,就直接说:“没什么,直接把柳荣的党羽都剪掉,为了我们骏然好。” “少东家,这万万不可啊,柳荣不是那么好动的!他手底下有两个亲自带出来的销售,这两个销售带出来的业务额可以说供活了我们小半个骏然。你要是对柳荣的党羽下手,公司会损失很惨重的!” 我道:“那就除了他俩所有人的开除掉……” “张超,你不懂公司管理,不要插手公司管理!” “你也不懂我要干什么,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把他们都叫来。” 蔡小冰缩在旁边道:“队长,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我们要找柳荣报仇,可你也不用把整个骏然都搭进去。” 我笑道:“闭嘴吧,你队长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有勇无谋的莽汉么?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我到了会议室的时候,甘令已经黑着脸,把所有在公司的中高层都找到了,这些人个个脸上怒气冲天,脸黑得比猪肝还难看,看见我来了,那愤怒的视线恨不得在我的身上烫出两个洞来。 “张超,你有话直说,你到底想干嘛?” “听说你要铲除异己?谁给的你这么大的权利?!我告诉你,骏然是集团制公司,是股份制公司,不是你一个人过家家的。你的确有股票,也有投票权,但是按照公司的章程,你没有权利插手人事。” “就是啊!你这也太离谱了,凭什么开除我们啊?我们的确是替柳总多干了一点儿活,可柳总对我们好啊,我们这是投桃报李!” “没错,我和老五两个人一年要给公司带来多少订单和业务,你要把我们俩也开除掉么?“ “说得对,你没这个资格开除我们,如果真要开除的话,就把我和小刘也开除了,我们和其他同事共存亡!” 这些人齐声大喊,会议室里一时之间人声鼎沸,冲我大骂。 我喊了一声安静,不顾他们的大骂,道:“我是来给你们涨工资的,你们都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应该提高福利了。每个人的工资,提高百分之二十……” 我的话刚说完,整个办公室一片安静,都有点儿愣住了,不敢相信我的话。 “张超!”就在这个时候,柳荣踢开大门闯了进来,指着我的脸破口大骂,“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我笑问。 “你凭什么辞掉这些员工?他们违反了公司的哪条规章制度?”柳荣气得不行道,“我要求马上召开股东大会,你对公司的运营没有管理权。” 我道:“我说的话不算数?” “废话,你的话当然不算数!大家别听他的,算不得准。” 我笑道:“那你和他们说去吧。” 第350章 骂懵 说完,我拍了拍手走了,留下柳荣一个人一脸懵逼,和一脸遗憾的高管们,柳荣现在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蔡小冰快步追了出来,问:“队长,你这到底是干嘛?这样大家不会觉得你……” 我说:“他们会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富二代,公司要完了,被我这样的富二代把控着,公司坚持不了多久了。” “对啊,那你还这么做。” 我笑了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大家越觉得公司要完越好。 韩坤不是识破了我的目的,躲着不肯出来么?我倒想看看他韩坤能坚持多久不出来,一直到我把公司都弄垮了也不能出来么?! 骏然当然没那么容易垮,至少还有甘令撑着。 我晃悠到了公司楼下,又给老头打电话,让他帮我再找几个审计局的,去柳荣的子公司查查账。 柳荣的子公司前几天我才让甘令查账,这回估计也查不出个什么来,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柳荣添点儿恶心。 我们到车库的时候,柳荣从楼上追了下来,气喘吁吁地在我背后喊了一声站住。 蔡小冰捏着拳头转身,怒气冲冲,还好我及时按住了他,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冲柳荣扑过去,然后把柳荣撕成粉碎。 但柳荣抓着我的衣领,把我按在车上,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嘛?张超,我和你的个人恩怨,我们可以慢慢解决,你在骏然乱搞是想干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骏然不是你张家一家的企业,他是一个股份制的集团公司!你这样乱搞,会害得大家一起陪你死的!” 我看着柳荣的眼睛,冷笑了一声:“林?儿是不是你害的?” “什么……”他没想到我会忽然提到林?儿,一下子吓了一跳,也没想好谎话要怎么编,脱口而出,“你是为了林?儿来的?” “我抓住了豹子,然后抓住了黑子,之后就追到你这儿来了。我没带摄像头,也没有录音笔,我就问你也一个问题,林?儿是不是你害的?” 车库里的人不多,我瞥见一个身影远远地看着我和柳荣。 这个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柳荣的保镖,月满弓的哥哥——月满山。 柳荣也看见了月满山,胆子大了很多,一把推开我,骂骂咧咧道:“是有怎么样?谁让她和我为敌?以为我柳荣是那么好糊弄的?!” 蔡小冰的眼珠子一下子红了,冲血了一样,怒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推开我,然后拎起柳荣的衣领就是一拳。 他这一拳可完全没收力气!普通人哪儿受得了特种兵一拳,这一拳差点儿没把柳荣的脑袋从脖子上打掉下来!柳荣的半边脑袋顿时肿了,下巴被这一拳轰碎了一半,他疼得大叫。 蔡小冰就要轰出第二拳的时候,我都没看得清是怎么回事,月满山就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一把接住了蔡小冰的这一拳。 我心道不好,踢开旁边的柳荣,飞身上去救蔡小冰,此时月满山已经抓住蔡小冰的一只胳膊扭到背后。 蔡小冰在部队里散打练得也不错,可和月满山这样真正的高手比起来,他还差得远了。 因为我这一扑,蔡小冰终于挣开了月满山,倒退了几步,然后他拔出腰间的军刺,刺向月满山。 就在这一瞬间,最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月满山没有躲,只是拇指按着食指,然后用食指迎着军刺而上,轻轻一弹,军刺的刀身竟然直接碎了…… 这可是特种兵作战用的专配军刺,这种军刺轻易环境下根本就不能碎! 被这个吓呆了,蔡小冰站在那儿没动,我拽了他一把想把他拽开,可是已经晚了。 月满山拇指搭着食指,放在蔡小冰的额头前。 刚才那把不锈钢的精钢刀都经不住这一弹,蔡小冰的额头骨能行么?我的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下完了! “住手。” 我朝着说话的人看去,月满弓从左方的一处水泥柱子后面走了出来,握着一张短弓,弓拉开满弦,对准月满山的后脑勺。 “我的动作比你快。”月满山道。 “哼,慢点儿就慢点儿,那你也必死。”月满弓冷笑道。 “敢试试么?”月满山阴沉着脸。 “可以啊,反正不是拿我的命试。” 月满弓很淡定,有些挑衅地看着月满山。就算月满山的动作再快,动手打死蔡小冰之后都绝对没有时间再逃跑,以他俩兄弟之间的关系,月满弓动手射爆他的脑袋绝对不会犹豫的。 “都冷静点儿。”我小心翼翼地说,深怕惹怒了这两人,这俩人可都不惹。 僵持了两分钟,月满山哼了一声松开蔡小冰,我抓着蔡小冰往后推,月满弓挡在我俩前面,月满山也去一边把吓破了胆子的柳荣扶了起来。 这俩兄弟的实力太过恐怖,转眼之间就能造成伤亡,我连眼珠子的都不敢转动,一直盯着月满山,柳荣也和我差不多,躲在月满山的后面,眼珠子一转不转地盯着我们。 “好久没见面了,你每次见我都要拿这破玩意儿指着我的脑袋么?”月满山道。 “下次我争取射穿你脖子上那玩意儿,以后就不会再指着了。”月满弓说。 “你好歹是我的亲兄弟,对我不用这个态度吧。父亲不喜欢你是你自己的缘故,你去了千门,进入下九流中,月家当然容不下你。你不能反过来把这件事赖在我的头上。”月满山狠笑道。 “如果你当年没有去老头那里诬陷我,老头没有因此把我赶出家,我走投无路才进了千门,这件事我当然不会赖在你的头上。”月满弓咬着牙根说,手上的弓咯吱一声,拉到更满,蓄势待发。 “哈哈哈哈!你就是爱记仇,都多少年了,你还记着呢。当年谁让你那么讨厌?如果你不惹我恨,我也不会针对你。好弟弟,你总是站错队,现在又和我为敌,一错再错。来吧,放下你那把破竹弓,和我站在一边,人要知错就改。”月满山摇头道。 我紧张极了,如果月满弓站月满山那头了,我和蔡小冰真的就死路一条了。 江湖上传这俩兄弟不对付,可不对付到什么地步,这可说不好。 柳荣赶紧说:“对啊,月满弓,你来柳叔叔这儿,柳叔叔回家肯定劝劝你爸,让你早点儿回家。你别跟张超混一块儿了,让他知道了他更生气。” 我呸了一声正要让柳荣不要放屁了,月满弓抢在我前面冷声道:“住嘴,少和我月家攀关系。我月家以正直行江湖,你也只配和月满山这样不知廉耻的人为伍。” 柳荣都五十多了,让月满弓这样一个还没二十的愣头青劈头一通骂,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直接给骂懵了。 等他回过神来,指着月满弓的鼻子要骂回来的时候,月满弓举高了弓,冷声说:“月满山,带着你主子滚,趁我还记得江湖盟约之前。” 第351章 暗中保护? “我去你妈的,你个小兔崽子眼睛里还有没有前辈?月满山,你替我教训教训他!” 柳荣跳着脚指着月满弓骂了几句,忽然双脚离地,月满山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月满山笑道:“下次吧,今天我的好弟弟是真生气了,不好惹,会两败俱伤的。下次趁他心情好的时候回来给你报仇。” 话刚说完,柳荣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竟然就让月满山轻轻松松地拎着走了。 柳荣倒是想骂啊,但他又怕骂恼火了月满山,连这个保镖也跑了。他这么一个堂堂的总经理,在外面人模狗样地叱咤风云,却只能被人像是小狗一样拎着,一直走进了电梯。 月满弓这时才放下弓,见我要跟他说话,他道:“离开这里在说。” 我点了点头,一起上了车,蔡小冰开车,离开了骏然大楼之后,我才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月满弓道:“自从你假死之后,我一直偷偷跟着你。姜明在秘密联系几大家族的盟友,要把无想山抢走。你虽说是纪家的外孙,但江湖上一直只认姓氏,你不属于九大家族,盟约保护不了你,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你一直在暗中保护我?”我很吃惊,作为一个雪豹,还从来没享受过这待遇,平时都是我给别人做保镖,我问,“那平时你怎么不露面?” “平时你还没遇到真正要命的事,你能应付得了的,我就不露面了。月满山不同,你和蔡小冰不是他的对手。我如果没来,他真的会杀了你们。张超你还好,月满山会忌惮你是纪家的外孙,但蔡小冰真的要小心,他杀你不会有任何顾虑。你们最近不要去惹柳荣。” 蔡小冰从后视镜里扫了月满弓一眼,憨厚地说:“兄弟,今天谢你了。不过,我们也是被逼的,你不知道柳荣他做了什么事?!” 月满弓长叹一口气道:“我都听说了,可为了你自己的安全考虑,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 我冷笑道:“月满山也别太狂。蔡小冰的确是农名出生,父母都是务农的,不是什么江湖九大家族的后人,可别忘了,他是个雪豹,他的名字挂在军籍里。我死了,月满山只是得罪了纪家,你死了,月满山只是破坏了江湖盟约,如果蔡小冰出了什么事,他得罪的是整个军队和国家。我们雪豹不会让自己队友的血白流。” 我不是在吓坏月满弓,我说的都是实话。 就我们老头那性格,别说是雪豹被人杀了,就算蔡小冰被月满山折断一根手指头,他老人家都可能带着人从昆仑山上下来亲自抓人! 武功再好,也怕菜刀,全天下再好的功夫,在88狙面前都不比广场舞更有杀伤力。 月满弓道:“江湖和官家如果起冲突,绝不会是任何人想看见的,必定是天下大乱。为了天下苍生,你俩惜点儿命吧。” 我也长叹了一口气,烦得不行:“我问你个事儿,无想山上到底有没有遗书?” 苏小蔷跟我说的事和月满弓还有老莫告诉我的大相径庭。 老莫跟我说无想山就是一个骗局,月满弓虽然没明说,但意思也差不多。 可苏小蔷却说张梅亲眼看见我妈把遗书藏进无想山里,我倒想知道,我妈怎么把一份遗书藏进了一块布料里。 我原本以为月满弓会个我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想到他皱着眉头,过了好久道:“我也不确定。无想山从你母亲的手中交到贺知天手中,之后就到了你的手中,再也没有过过任何一个人的手。江湖上对无想山的所有说法都只是猜测。” 妈的,这回抓瞎了! 我道:“那照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确定这幅画是真的还是假的,遗书到底是存在还是不存在?就算有一天我把无想山拿出来了,有人说我拿出来是假的,我也无法自证。” 月满弓点了点头:“所以你永远不能拿出来,永远不可以面世。” 我靠,我脑仁一阵一阵跳着疼,原来以为只要拿到无想山就行了,没想到是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药。 同样,我现在也不能确定老莫给我看的无想山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遗书是一直没有,还是被他偷偷拿走了。 我倒不着急把无想山拿回来,如果是老莫动了手脚,现在去找老莫也已经晚了。 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也许是贺知天,抽个时间我得去找他,把事情的真相问出来。 我真想着事情,就接到了老甘的电话。 他的电话我不意外,今天我在公司这么一通闹,他一定会打过来的。 “少东家,柳荣要召开董事会议,要求把你踢出董事委员会。” “哦,会议什么时候召开?”我问。 “下周三,到时候董事们会一致表决。” 我笑道:“没有那群叔叔们的同意,这个董事会议不会有什么结果。那些叔叔都是我爸爸的老朋友,他们不会为难我吧。” 甘令的声音有点儿愤怒,不过他压抑住了,问:“少东家,你这样对骏然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只是了柳荣的一点儿仇呢?骏然是你父亲留下来的产业啊,你不能乱来。” “甘伯你也不同意我的做法,那看来我真的办得对骏然不利。” 甘令的态度缓和了一些,道:“少东家,对付柳荣不能急在这一时半刻……”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笑道:“能让你都觉得对骏然不利,那就对了。甘伯,不好意思啊,周三的董事会我不会来的,我先投否决票,其他的叔叔们我会去谈的,如果柳荣被踢出骏然,他的股份我一分不要,全部分给各位叔叔们。” “你!你疯了?!你这个兵痞子,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事要是传出去,骏然的股价会跳水的!”甘令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形象了,对我破口大骂,“我不会让任何人站在你这边。你休想!” 我又笑道:“我就说我在骏然只是个吉祥物,实际的权利都在你和韩坤手中,还没人信我,看吧,你甘令不点头,我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少东家,我不是要为难你,这可是毁骏然的做法啊……” 我道:“那也行。一周后,下周三如果我被踢出董事委员会,我就撤资。骏然的现金流能不能拆出这么多现金来,你比我清楚吧。” “你到底要干嘛?”甘令咬着牙根道。 我冷哼了一声:“甘伯,我们再演下去已经没意义了,你让韩叔叔来见我。” 第352章 投诉 “你在说什么?”甘令完全不惊慌,不愧是见多了世面的老狐狸,他还在继续演道,“我的人到现在还没找到韩律师。” 我就静静地等着他演完,说:“行,那周三见吧。” 说完了我就把电话挂了。 老甘很快就打了回来:“我知道你真的很担心韩律师,可我没有也没有找到他。” 我又把电话挂了。 老甘又不泄地打回来:“少东家,你是不是误会了我……” 我道:“下一个电话如果不是韩坤自己打过来,周三的事就没得商量了。” 我继续挂了电话,然后才发现蔡小冰在电话里呆滞地看着我。 “蔡小冰。” “是!” “开车看前面!” 蔡小冰慌忙移开视线,追问道:“队长,那韩坤不是你的恩人么?他怎么了?” “死了。”我道。 月满弓和蔡小冰都诧异地看向我。 我苦笑道:“他诈死骗我,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明白。” 月满弓道:“你要同时和柳荣以及韩坤开战,你会腹背受敌。这可不是打架,你不能一对二。” 我说:“你还真把我们特种兵当只会秀肌肉的傻子了。我就是要逼韩坤出来。韩坤早就猜到我知道他还活着了,既然如此不如让他出来和我谈谈。” “这样真的好么?队长,我记得你那叔叔很有手段的啊。” “呵,我这也是没办法。你看不出来么,我就是一个吉祥物,他们其实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想开掉一个人很难,想掌握整个公司更难。要想收拾柳荣,只能把韩坤逼出来。” 月满弓冷声说:“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这公司说到底是你的,和韩坤关系不大,如果你真把公司搞垮了,你的损失更大。” 我哈哈大笑:“那就看谁更肉疼了。” 月满弓无语地摇了摇头,可我能肯定,一定是韩坤更肉疼。 甘令果然不再打电话过来了,听不到电话铃声,蔡小冰很担心,时不时问我会不会搞砸了。 他把我问得烦死了,气得我给了他一个毛栗子:“心理学都白学了是么?就你这心理素质,老头还想升你当一支队队长?时不时打算让你带整个小队去送死?” 我邀请月满弓上楼,反正楼上都是雪豹的兄弟。但月满弓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弄得我一头雾水,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儿要和我私下说。 没想到月满弓问:“赵家人在么?” 我笑傻了:“赵子琛?他今天不在,他还是个医生,要回去当班,你就这么烦他?” 月满弓满脸的冷傲道:“只是不屑与蛇虫鼠蚁为伍。” 我们跟着蔡小冰走进电梯,我顺口问:“为什么?赵家既然都不会武功为什么能是江湖的大家族。” “哼,靠的就是卑鄙。赵家人善于钻营取巧,长袖善舞,在江湖上勾结下九流。虽然八大家族不屑与他们为伍,但在下九流中声望不低。” “这有点儿像丐帮诶。”蔡小冰道。 月满弓不满道:“不要侮辱丐帮的英雄,他们都是侠义磊落之辈。” 蔡小冰吐了吐舌头,我道:“行了,赵子琛不在,你上去吧。不过我说你们也太计较了,赵子琛不是个坏人。你们这是姓氏歧视。” 月满弓话很少,到楼上后我简单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后,他就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窗外。 狐狸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问:“队长,那是哪个军区的?反侦察意识这么强?” 我笑道:“我的私人保镖,对了,耗子和老李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林康也带回来了。” 蔡小冰马上敏锐的回头,问:“人在哪儿呢?” “在楼下,我们这房间住太多人了,房东今天还来告诫我们不能住这么多人。对门的邻居也让我们搬走几个,说我们这是群租房,如果我们不搬走,就要报警。” 我道:“把对门那户盯着点儿,有问题。就这儿这居住环境,群租太多了,就盯着我们作太有问题了。” 狐狸挑了挑眉毛:“这还用队长交待么?老余早就安排了。走,去楼下看看林康,这孙子一直嚷嚷着要找律师呢。” “律师?” “你下去看了就知道了。” 狐狸带我们三人下了楼,一打开门,房间里非常黑,阿民点着一盏小台灯,正盯着昏昏欲睡的林康,一旦林康要睡着的时候,阿民就会拿灯光照林康的眼睛,把他强行弄醒。 这是很常规的一种审讯手段,受审人在疲劳状态下会无法思考,也就无法编出逻辑圆满的谎言,通常会说真话。 “问得怎么样了?” 阿民站了起来,被我又按着肩膀坐了下来,摇头说:“他知道得很少,只知道枪是一个叫中年男人给他的,长得挺斯文的,可这人叫什么,什么来头他也不知道。” “你让老李来,让这小子配合来做个画像。有了画像,到时候让蒙蒙做人脸识别也快点儿。” 阿民冲我打了个眼色,低声说:“这小子不太配合,我再问他就坚称不知道,或者要见律师。” “我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林康迷迷瞪瞪地说着,忽然,他擦着眼睛看着我,“姐夫!你怎么也在这儿?姐夫,你快点儿救我出去。” 阿民一拍桌子,吓得林康缩着脑袋又坐了回去,但他观察了一会儿,猖狂地笑道:“好啊,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姐夫,我姐说你以前是特种兵,这些都是你的手下,听你的对吧?”他指着阿民的鼻子道,“你给我别狂,小心我姐夫收拾你!姐夫你快把我放出去。” 我冷笑了一声:“我是你姐夫么?我和你姐姐早就分手了。” “姐夫,别啊,等我姐回来了,我绑也把她绑了送给你。我知道,我姐是你的初恋女友,男人谁还没有个初恋的女神情节?这两个都是你自家兄弟吧,我就和你直说了,你放了我,我肯定把我姐逮回来给你。” 我真替林芳不值,她这辈子就奉献给了这么个弟弟,不过那也是林芳自找的。 “闭嘴,有你这么个弟弟,你姐就算倒贴给我我也不要。你知道把你抓来干什么么?” 林康见我的态度不善,不敢那么狂了,不过很强硬道:“我不知道,我要见我的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有权不开口。要不然你小心我投诉你。” 第353章 耍无赖 蔡小冰抡起拳头要揍他,我笑着拦住他,道:“别动粗,你看看人家多文明,知道用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 林康这人脸皮比城墙还厚,他听到我这么和蔡小冰说话,以为我是怕了他了,又道:“还有,我要告你们虐待我!从昨晚开始,我就没睡过觉!你们这是刑讯逼供!” 阿民气得两个鼻孔快喷烟了,指着林康的鼻子道:“别蹬鼻子上脸啊。” 我按着生气的阿民和蔡小冰,笑着敲了敲桌子道:“林康,你说得太对了,你的权利呢,等我们问完了话都会给你保障的。我先明确地告诉你,我们这儿不是派出所,你的那些见律师的权利,我暂时满足不了你,不过等我把你送到刑侦大队去后,这些权利都会满足你。” 林康大叫:“那你这是非法拘禁!你算什么,凭什么抓我?” 我真没想到,这个经常因为高利贷还不起钱而被人抓起来关狗笼的人,这个时候会和我聊非法拘禁,我还以为丫已经习惯了呢。 我冲阿民和蔡小冰打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说话,然后我冲蔡小冰嘿嘿一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西北军区特种作战兵团雪豹特别作战部队的,现在你是在雪豹临时作战部。一会儿问完了话,我们会把你送到警察那儿,到时候你就可以请律师了。但是在这里,一切以任务为最高命令,我们给你机会戴罪立功,如果你不能配合,那我一会儿就让人送你去夏葛怀那儿。” 林康追问:“等等,那你们把我叫过来到底是干嘛?几个月前,我的确买了一把枪给那老外,可……” 我打断他的话:“反正不是为了你杀陈如海的事,那事儿不归我们管。你要是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就不要勉强,小蔡,你马上把他送到警局去,夏葛怀还等着呢。哦对了,你让夏葛怀一定要给他请个律师,虽然他那事儿肯定是死刑,人证物证俱全,板上钉钉的铁案,又没有自首情节可以减刑,但你还是给他申请个律师吧。他还是有些权利要律师保障的……” 蔡小冰说:“什么权利啊?” 我想了想说:“哟,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有得吧,或许可以选择吃枪子儿还是坐电椅。” 蔡小冰脸色苍白:“我说我说!张超我说!这个卖枪的人叫何必。” “何必?!”我和蔡小冰失声叫道。 我马上问:“怎么写,你能认得出来他么?” “废话,当然能认得出来,我差点儿让他给弄死,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蒙蒙从楼上抱着电脑下来了,调出了住在林?儿家里的何必的照片,正要转过来给林康看的时候。 我按了一下蒙蒙的胳膊,让他等等,然后我挑了另一个人的照片,转过来给林康看。 “是不是这个人?” 林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眼珠子一转:“额对,就是他!” 我把电脑合上,对阿民道:“你别拿灯老晃他的眼睛了。” 林康?N瑟地说:“就是,听见没有?我张超哥都发话了!” 阿民奇怪地看着我,我道:“你没看他俺死皮赖脸的样子么,你拿灯晃他有什么用?直接上点儿猛的,要是还不说实话,就直接送到派出所去得了。这条线我断掉不追了。” “啊?哥,姐夫,这,这什么意思?”林康陪着笑脸,“有话好好说。” 我哼了一声,看都懒得看他,带着蒙蒙转身离开。 林康在背后急着大喊:“张超,你说话不算数,我都已经配合你了,你怎么还让人审我?” 我服了,这孙子心里,大概别人都是傻逼,可以让他随便耍得团团转。 我道:“让你死个明白,刚才那张照片根本不是何必,我故意拿了一张假的来试你。” 林康脸色通红,结巴道:“人性经不起试探,谁让你试我来着?” 操,他这时候还有心情和我说俏皮话,真是死性不改。 “你等等,我告诉你还不行么?我刚刚不是想再垂死挣扎一下么?” 我脚步停都没停,林康不死心地继续说:“我不帮你,你绝对找不到何必!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到时候你来求我可就晚了。” 阿民道:“说你傻吧你还流哈喇子,还敢反过来威胁我们办案人员。告诉你,不用你配合了,从现在开始,老大不会来见你了。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可你不要,以后就没有了。” 林康慌了,对阿民破口大骂:“你算老几?你们都是我姐夫的手下,一切都是他说了算!姐夫,你放了我吧,别把我交给警察。” 我冷笑了两声:“阿民说的是真的,林康,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说完,在林康绝望的眼神中,我关上了门。 林康早就被他姐姐惯坏了,以为永远可以耍无赖,然后再求饶,永远有人会原谅他,给他机会改正。 可不好意思,我一不是他爹,二不是他哥,我没这个必要永远给他机会。 如果林芳能在最开始就拒绝她弟弟的无理要求,可能林康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其实我倒多谢林康又自作聪明地耍了我一次,这样我就可以正当地把他再留下来一段时间了。 说真的,我心里恨透了林康,巴不得他碎尸万段不得好死。尽管我已经不喜欢林芳了,可我总觉得林芳是被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害的。 留林康下来还有另一个用途,就是逼林芳露面。 我让蒙蒙把通市所有叫何必的人的身份信息都调取出来,到时候我们要一个个排查。反正已经圈定了身份,排查只是花些力气而已。 我们回到楼上,是林?儿给我们开的门。 “放心吧,我们马上就能抓住林芳了。” 林?儿的脸色很难看,看了一眼蔡小冰,低声道:“我单独和你说几句。” 第354章 和解? 蔡小冰很委屈地嚷嚷了一下,被我瞪了一眼,才乖乖地没跟上来。 我跟着林?儿走进她的房间,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林?儿的手哆嗦着,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一个信封给我。 我心里嘀咕怎么回事儿?打开一看,竟然全部是林?儿赤身裸体的照片。 我就算在好色也不能觊觎兄弟的女人,赶紧塞回去还给她。 “这怎么回事?!” 林?儿红着眼眶说:“柳荣寄给我爸妈的,我爸妈又寄给了我。” 我头皮一麻, 柳荣还是人么? “你爸妈看到了?” 林?儿点了点头,咬着嘴唇道:“他们已经看见了,让我马上回家。我不会回去的,我要报仇。柳荣就是想用这种办法把我吓退。” “那毕竟是你爸妈,你不要过激。” “你不了解他们!林婉儿当时……”林?儿的眼神一黯,摇头道,“算了不说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柳荣已经开始反制我们了。” “放心吧,他狂不了多久了。”我看了一眼门外,“对了,这件事你对小蔡一定要保密,要是让他知道了……” 林?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叹气道:“其实小蔡对你不会死心的。” 林?儿红着眼睛:“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耽误他而已。” 我还想继续说话,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我对林?儿打了个手势,她知道我要接电话了,就开门出去了。 “是我。”电话一接起来,是一个很久没听见,但是又很熟悉的声音。 “韩叔叔你终于舍得打电话过来了。”我的心中五味杂陈,以我和韩坤的关系,没想到有一天也要隔山隔水地说话。 说实话,我的一切都是韩坤给我的,如果他要想钱或者公司,我都可以给他,我并不怎么看重钱,我把他当家人一样,可他却…… 我用力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赶了出去。 韩坤是个很聪明的人,如果我要和他博弈,绝对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韩坤低笑了一声:“好久不见,我只是在丹麦多休息了几天……” “你的死亡报告都传回国内了。” “死亡报告也不一定是真的。”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合着你韩坤骗我,还怪我把你的骗局识破了? 我有点无语了,真的很想问韩坤到底想干嘛,不过料来我问了也不会有真答案,不如等老头那儿帮我查出来的结果。 “好吧。”我无奈道,“韩叔叔,本来你忙你的,我也不想来打扰你。但这回的事儿,你必须得帮我。我要除掉柳荣。” 韩坤道:“柳荣是和你父亲一起打江山的功臣,你现在把他踢出局,公司里其他元老会心寒,也会怀疑你一朝天子一朝臣,新董事长上任,就排除异己,这对你并不利。” 我忍不住笑了:“我现在在公司就是一个吉祥物,我能干嘛?我说话要是有用,也不会来麻烦你了。韩叔叔,我不是个傻子,一直以来除非你要求,我都没有插手过任何骏然的管理事务。我当我的富贵闲人,你们掌握实权。因为我很清楚,这公司是我爸和你们创建的,我一点儿功劳都没有,只是命好会投胎当了我爸的儿子。你们手上的权利,我从来没有想收回来过。我的要求不高,让柳荣滚,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韩坤沉默了很久,问:“你的底线是什么?” “家人和朋友。” 我们都陷入沉思,我很担心韩坤会拒绝。对别的人,或者我又信心能制住他们,可是韩坤不行。 韩坤长叹了一口气,忽然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阿超,家人和朋友不一定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我受你妈妈所托,一定要保护你的安全。你要是要对付柳荣,敌人太多了,就算月满弓当你的贴身保镖也不一定能保护得了你。” 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知道,他一定一直派人盯着我。 “我在战场上枪林弹雨见得多了,没那么容易死。”我道。 韩坤道:“在战场上你有枪,你有队友,这里你有什么?人心似铁真如铁,你以后会知道。一旦你腹背受敌,许多人会背叛你离开你。” 我心想,现在看来背叛了我的人就是你韩坤,但我没能说出口。 韩坤继续说:“好吧,如果你要对付柳如是。你必须答应我,放弃对姜明报仇,和姜明修好。” “什么?!怎么可能?!” 我以为他会说什么,没想到竟然是这个要求!这要求和杀了我差不多。 姜明的行为直接导致了我父母的死亡,他就是我的杀亲仇人,我怎么可能和他修好?! 没错,现在我的确拿他没办法,我打不过姜云清,但要我和这种人重归于好,韩坤简直就是在做梦! “月家两个兄弟,一个站在你这边,一个站在柳荣那边,谁能争取到姜明,谁就能争取到大半个江湖。没有江湖的支持,你贸然动柳家人,会成为江湖公敌。” 韩坤说得很正确,可是柳荣说韩坤才是我父母当年车祸的元凶,难道这是真的?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让我和姜明和解? 虽然韩坤说得很有道理,可杀亲之仇大过天,我怎么可能因为怕死而同意这个要求。 我不想和韩坤把话说的太绝,就找理由道:“不可能,姜明也不会同意的。他一只手都让我给弄断了,还可能会和我修好?” 韩坤道:“那简单,你只要把无想山给他就可以了,他最想要无想山。” 我无比震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非常怀疑韩坤到底怎么了?! 第355章 惩罚 我压抑不住怒火,问:“你觉得可能么?” “你必须这么做,否则我不能帮你。” “你知道姜明杀了我父母,不让我调查就算了,现在还用这种理由来逼我和姜明修好,你觉得可能么?!” 我实在控制不住了,一想到韩坤和楚怀恩说的那些话,怒火直接冲头而起,我那么信任他,可他却完全辜负了我的信任! “小超,我不让你调查姜明,就是不想让你接近江湖。江湖上的真相太多了,你会迷失。你的父母是因为酒驾出车祸死的,是意外,警察已经有了定论,而且这件事已经过去十七年了。你不要一直欺骗自己,那对你没有好处。” “我欺骗自己?!我爸滴酒不沾为什么会酒驾?!姜明自己都承认了,是他害死了我母亲,你还说不是!” “这就是我不让你调查的原因。你会被真相蒙蔽了双眼。” 我气笑了:“韩坤,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我就问你一句实话,我父母是不是姜明杀的?” “是。” “那还有什么话说?!我妈和你青梅竹马,我爸和你是兄弟,你不替他们报仇就算了,我是他们的儿子,我不可能不给他们报仇。” “是,但也不是。这个事太复杂了,以后我会告诉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要么不要再调查姜明,要么和姜明修好。小超,我不会害你。” “那你和楚怀恩是怎么说的?!你还在骗我,你和楚怀恩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气得直喘气,门外有人敲了敲门,然后林?儿推门进来,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些事,只好压着怒火道:“没事,你先出去吧。” 林?儿担心地看着我,不过还是关门出去了,我一回头看见桌上的电脑屏幕的反光,我气得头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 “纪峦果然是你。”韩坤笑道,“你冒充纪家人,可你却不知道。纪家作为当年江湖的第二大家族,却因为私下保护尹家后裔,而被八大家族联合绞杀,沦落到没有男丁,最后只好躲在深山老林里。你只知道姜明杀了你父母,却不知道如果不是姜云清的保护,你外祖家现在和尹家一样,早就成为江湖上一个传说了。你只知道有人和你说无想山是武林至宝,所有人想要,却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是一个定时炸弹,谁拿着谁死。当年纪家被江湖屠族,你妈用盟主之位分化其余七大家族的联盟,七大家族为了抢江湖盟主的为主打得头破血流,才让纪家喘了口气。为了结束这无意义的内斗,七大家族才在葛老的牵头下定下了九大家族之间不可互相杀害的江湖盟约。你为什么不想想,明明当年就可以公布江湖盟主是谁,你妈却要拖着不说,反而放在一副画里?这是你妈精心造出来的一颗复仇的炸弹,你却抱在手里当个宝。张超,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你说最重要的东西是家人和朋友。你想你的家人和朋友因这幅画而死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韩坤说到后来有点动气了,说了许多从来没有告诉过我的话。 这番话把我直接说得哑口无言。 江湖上这些事我只知道皮毛,赵子琛和月满弓是年轻人,他们告诉我的很少。 老莫对这些事却又讳莫如深,几乎不说。 我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却没有途径知道。 这感觉太操蛋了! 我道:“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但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我答应过你妈,一定会保你安全。你在战场上为国浴血我管不了,可我不可能让你死在江湖的腥风血雨中。你对这个江湖了解得越少,就越安全。你把无想山给姜明,之后我会让柳荣滚出骏然。”韩坤严肃的语气忽然一窒,噗嗤一声笑道,“老甘都快八十了,被你气得差点儿中风,你就当做点儿好事吧。” 韩坤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看着手中的电话,我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韩坤说的话前后矛盾,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遮遮掩掩的,有什么事就不能直接告诉我么? 杀我父母的是姜明,救我外祖家的是姜云清,一码归一码,不妨碍我还是要找姜明报仇! 我开门出去的时候,蔡小冰和狐狸差点儿摔进来,这俩人一直趴在门上偷听者呢。 “你俩干嘛呢?”我没好气地问。 “队,队长,你和你那恩人叔叔谈得怎么样?” “没戏,我们还是靠自己吧,靠山山倒,靠水水断。” 我走到沙发一屁股坐下,刚才和韩坤吵得口都渴了,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蔡小冰和狐狸还是不死心地贴过来,这俩人八卦的眼神弄得我烦躁无比。 “你俩到底想干什么?是不是想被罚俯卧撑?” 狐狸说:“队长你息怒,我俩只是想看看你失败是啥样儿。” “找揍是不是?” 蔡小冰忙说:“不不,队长,我们认识你这么久,见你从来都是志得意满,从来没有在什么地方吃过憋,你这叔叔可真的是太牛了。” 我气得发笑:“你俩神经病是不是?好了,现在后援也别指望了。你把林康在我手上的消息想办法放出去,赶紧把林芳弄回来了才是正事儿。” 狐狸道:“可是队长,你今天在骏然这一通闹,接下来怎么收场?总不能明天就舔着脸去赔礼道歉吧,那你以后在骏然可就真的成一个吉祥物了,一点儿权威都没有。” 我道:“谁说的,继续闹。” 这俩人嘴巴张的老大,同时说:“你疯啦?” 正在摆弄电脑的老余听到了,也从屏幕上抬起头来说:“对啊队长,你就不怕把你自己的公司弄跨,那可是你的产业?” 如果不是韩坤今天那番话,我还不至于这么想,可就是因为今天他说的这番话,让我坚定,我一定要把骏然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不需要韩坤瞒着我真相,我都二十几岁了,生死关都不知道闯了多少回了,不需要别人再用保护我做借口来骗我了。 如果我连自己爹妈的死因都能糊里糊涂地弄不清楚,那我算是个人么? 第356章 穷要立志 尽管有部队做我的后盾,可要了解江湖上的事,我必须得到骏然的支持。 我道:“对,折腾。” 我不想和他们说太多这些事,因为不想把这帮兄弟扯进江湖的纷争。 江湖就是一滩大浑水,有一句话韩坤说对了,离江湖越远,就越安全。 “蒙蒙,何必找的怎么样?” “通市范围内只有三个人叫这个名字,一个是女的,还有一个刚出生20天,还有一个就是那天我们见到的那个。”蒙蒙说。 老余道:“会不会是林康骗我们,这何必只是一个老师,看起来很老实。” 蔡小冰激动道:“人老实可不一定真老实,我看就是他!” “把何必的资料都调取出来。”我道,“按照犯罪身份分析,教师这个职务不太会犯罪,可这不是绝对的。既然林康这么说了,我们就调查一下。别忘了我们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蒙蒙早就准备好了,把公安部里所有何必的资料档案都调取了出来。 我们站在蒙蒙的背后,看着电脑屏幕上五花八门的文件夹,几乎把何必从幼儿园道现在所有的资料都调出来了。 蒙蒙用一个投影仪投射在白墙上。 蔡小冰托着下巴道:“蒙蒙,你怎么什么都调的出来,公安部的档案记录会这么鸡毛蒜皮?” 蒙蒙推着眼睛道:“老头给我开了最高权限的资料调取权利。原则上,我可以调取除了最高级别的国家领导人以外的所有个人资料。” 狐狸磕着瓜子道:“看把你给狂的,你连老头的档案都调不出来。我们雪豹的档案可都是高保密等级。” 其实就连我的档案也是高秘的,即使我退役了也一样。 但蒙蒙躲在反光的镜片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老头的照片立刻出现了。 我们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竟然真的可以调取老头的档案! 蒙蒙道:“现在知道什么是最高级别的档案调取权了吧,哥能把你们小时候在幼儿园尿过几次裤子的事都调出来。” 大家面面相觑,我的心里一动,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岂不是可以调取我父母的案卷? 那份案卷在公安系统里是保密级别,夏葛怀现在的权限都不够调取,蒙蒙应该可以。 赵子琛给我看过案卷的复印件,可我也不知道那份复印件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敲了敲桌子:“好了,都不要命了是么?要是老头知道他的档案被你调出来过,小心他把你弄到山上去守边疆。” 蒙蒙慌张地把档案关了,忙道:“对对,队长保密啊。” “把何必的档案放一下吧。”我嘴上说着,心里在盘算着一会儿让蒙蒙帮我查一下我父母案卷的事。 不止这个,还有我父母的档案,如果能调出来最好。 何必的档案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他今年35岁,从名牌师范大学毕业后,就进入了通市小学当老师。 “这没什么特别的啊。”狐狸道。 蔡小冰也附和着,他们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我,等我说话。 我盯着投影图像,摸着下巴:“这么明显的异常都看不出来么?” “队长,你别诈我们,你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就告诉我们。他没有犯罪史,也没有刑事案底当然有的话也不能当老师了。从小学开始就是三好学生,大学年年拿奖学金,是全校的小朋友最受欢迎的老师。校长器重他,学生们也很喜欢他,周围的人的口碑都很不错,哪儿不对劲?” “不对劲在他太完美了。”我道。 蔡小冰和狐狸目瞪口呆,狐狸说话比较直接,磕着瓜子道:“队长,你这不是鸡蛋里挑骨头么?” “你们几个啊!他这么完美,怎么到了35岁还是单身,不是二婚,而是单身。你们看,他从来没有谈过任何女朋友,连男朋友也没有。” 狐狸说:“队长,你这就不对了啊,现在追求个人自由,说不定他只是放弃了婚姻追求事业呢。” “呵呵,一个小城市的小学老师,追求什么事业?再忙能忙到哪里去。而且你看,他家庭条件很一般,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小学老师,可他却有一辆价值50万的车。蒙蒙,立刻帮我查他的资金流向。他名下所有的账户,股票,甚至比特币也得给我查到。” 我很肯定,这个何必有问题。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身份藏得很好,但他藏不住自己的经济状况。 当他有钱到了一定程度以后,必然会对自己该有的消费水平有误解,买了对自己的收入来说特别贵的东西。 “好!”蒙蒙立刻开始着手调查,但这些账户都需要花一些时间,而且还需要经侦和银行跨部门合作,需要一些时间。 我穿上外套,把军刺插入靴子里,冲蔡小冰和狐狸说:“走吧,咱们也别闲着,去会会那个何必老师。” “我们用什么理由去?”狐狸说,“这么去太明显了吧。” 我道:“又到了你们队长我表现的时候了,何必上次不是邀请我去他们学校做报告么?跟本英雄走吧。” 通市小学离骏然大楼不远,都在靠近海边的地方。 这所小学是整个通市最好的小学,虽然是公立小学,可各种设施不比私立小学差。 我们三个都是当兵的,平时不怎么注重形象,尽管我已经无数次吃过衣服的亏了,还是记不住要换一身贵点儿的衣服,蔡小冰和狐狸就更不注重这方面了。 我们三个人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被门卫大叔拦了下来。 “来干嘛的啊?” “找人。”我说着,就往外掏身份证。 门卫大叔看了一眼道:“你们仨都是干嘛的啊?怎么看着像是盲流子。” 蔡小冰一下子着急了,道:“大爷你怎么说话的呢?我们三个哪儿像是盲流子?” 我忙拦着蔡小冰:“别,人家只是顺口一问,这儿是学校,多问问也应该的。” 门卫大叔把身份证还给我,眯着眼睛看着我:“这小伙说话上道。现在社会上变态那么多,新闻上整天放砍小学的新闻,里头这些孩子的安全谁保护?还不就是靠我们。你们到底是干嘛的?” 蔡小冰道:“当兵的。” 狐狸嘻嘻哈哈道:“打枪的。” 这两人立刻给门卫大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门卫大叔的态度好了不少:“当兵的好啊!保卫祖国,是我有眼不识英雄汉了。对了,你呢?” 我挠了挠脑袋,现在还真不知该说自己是干嘛的,毕竟我已经退役了。 “我是个,开车的……” 我在陆通的时候就是应聘的司机职位。 门卫大叔道:“哎哟哟,你看看你俩朋友这么有抱负,你怎么只是一个司机啊?不行啊,小伙子,男人要有雄心壮志,跟你朋友多学学。” 第357章 灭口 蔡小冰和狐狸憋笑都快憋死了,我被大叔说得只能连番点头,好不容易,他说累了才放我走了。 我们早就调查过何必是教三年级的,进了校园以后,就直奔三年级的教室去了。 没想到了教室,找了个小孩一问,才知道何必不在教室,在教师办公室。 “现在何老师在忙,你找他干什么呀?”一个缺牙的小女孩问我。 我道:“你们何老师忙什么事儿?他让我来给你们做报告呀。” “你做什么报告呀?” 我揉了揉这个说话的小男孩那虎头虎脑的脑袋,道:“他说你们可喜欢那个救船的英雄张超了,你们看看我是谁啊。” 我本意并不是想在小孩们面前装逼,只是随口和他们聊聊,想得到他们的好感之后,问出更多和何必有关的事儿。 没想到这群小孩打量着我,一个正在叠纸飞机的小男孩喊道:“你像司机,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你和门卫爷爷说话了。大家听我说,这两个是解放军叔叔!他们肯定是何必老师请来给咱们上演讲课的!” 这小孩一嗓子大吼,蔡小冰和狐狸两人被一群小孩团团围了起来,而我身边一个小孩都没有,直接被他们无视了。 我靠,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势利眼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们看看我啊,我就是张超啊。” 这群小孩抱着蔡小冰和狐狸的腿,一边喊着解放军叔叔,一边完全不理我。 蔡小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队长,这是你获取情报最失败的一次。” 还好何必很快带着一个小女孩回到了教室,才结束了我这尴尬的局面。 何必一回来,小孩子们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我扫了一眼那小女孩,低着头脸色很差,不敢看我和何必的样子,估计刚才是挨了骂了。 “张超!你怎么来这儿了?!”何必看见我特别惊喜,赶紧过来跟我握手。 我道:“哈哈,你上次说希望我给小孩们演讲,我正好闲着没事儿就过来了,这是我的两个室友。” 那小女孩慌张地看了何必一眼,见何必没说话,低着头走回了自己的作为,在那个叠纸飞机的小男孩的身边的空座坐了下来。 小男孩嫌弃地嘀咕:“你怎么又哭啦?娘们儿。” 这话不说还好,越说,这小女孩哭得越厉害。教室里的声音很吵,何必没听见细微的哭声,可是我和蔡小冰还有狐狸都听见了。 何必道:“同学们,大家知道这个人是谁么?” 他的话刚说道一半,刚才那小男孩大声嚷嚷:“开车的!” 全班的小孩哄堂大笑,我哭笑不得,真想当场抽他一顿屁股。 何必倒不生气,呵呵笑道:“陶正雨,上课说话要举手。这个是我们通市的英雄,张超叔叔。他一个救了一整艘船,我们学校有一个班级都是被他救的,你们说他厉害不厉害?” 这些小孩都很容易被说服,立刻崇拜地看着我,但这个时候陶正雨道:“报告老师,旁边那两个解放军叔叔更厉害!他们打坏人,保卫国家!” 我好不容易吸引了点儿注意力,一下子又被转移开了,这帮熊孩子又叽叽喳喳地崇拜蔡小冰和狐狸去了。 还好我今天主要也不是冲他们来的,要不然我非被气吐血不可。 陶正雨忽然又举手,这回连何必也有点儿不耐烦了,问他又干嘛。 陶正雨拽了拽那小女孩的头发,道:“老师,江阳又哭了。她是个胆小鬼。” 这下全班都哄堂大笑,何必没办法,只好勒令这陶正雨不能欺负人。 好不容易把这帮小兔崽子给制住不准乱插嘴,他们又起哄要蔡小冰和狐狸讲话。 好嘛,我这个主角彻底被晾在一边了,不过这也正好给了我一个机会到处逛逛。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每个班都在上课,只有打扫卫生的大爷靠着台阶晒太阳。 我上去,给他递了一根烟,那大爷满脸的皱纹都笑得舒展了开来,道:“小伙子,你是个人才,想知道什么,问吧。” 我满脸尴尬,道:“我的目的这么明显?” 大爷哈哈笑道:“这几天找我来问事儿的人太多了,不过你好歹会给我一支烟,算讲究人了。你也是来问何必老师的吧?” 我心里咯噔一跳,还有别人在打听何必?会是谁? 我最担心的是贩枪集团听说我们已经抓住了林康,知道我们会顺着这条线摸到何必,所以提前杀何必灭口。 “你怎么知道?” 大爷道:“这两天来了好几个人,都是问何必的。可你们问得真奇怪,你们怎么会觉得何老师会是个罪犯呢?他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老师。” 如果贩枪集团已经来过这里了,那今天我来这里调查何必,这事儿很快也会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到时候要么何必失踪,要么就会杀何必灭口。 大爷见我皱着眉头不说话,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何必老师会弄小学女生啊,他根本就不是这种人。” “什么?” “这几天一直有人过来问我,问何必老师是不是弄了他们班的江阳。我说我哪儿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扫地的。不过何老师那个人品,就不可能是他!绝对是有人诬陷的。” 我哭笑不得:“你说的是这个事儿啊。” “那你要问什么事儿?” “何老师人品怎么个好法?你说说看。” 大爷道:“你别看大爷就是个扫地的,可我天天在这学校里扫地,耳濡目染,也算是有点儿文化的。有一个词,说是孔圣人教徒弟有教无类,何老师就是这种人。他们班不管多差的学生,多顽皮的孩子,他就没有放弃过。你看他们班的陶正阳,这小兔崽子烦不烦?以前更烦,是学校里的小流氓,整天打同学,拽女生的头发,还拖女生的裙子呢,我有时候都恨不得揍他一顿,可愣是让何老师治得服服帖帖。而且何老师从来不收家长的钱,对穷学生和有钱的学生都一视同仁,这还不算是好老师?” 听他这么说,我就知道从他的嘴里是问不出任何话来的,不管我问什么,这大叔恐怕都会说给何必听,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不过今天来的目的也达到了,和何必粗略认识一下,以后才方便对他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我和大爷又寒酸了几句,听见身后响起下课铃声,便赶紧站起身,打算叫狐狸和蔡小冰走。 可何必非让我等等,说要请我们三个吃饭。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再跟他接触接触,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等何必收拾完了,我们一行四人才离开办公室,冬天天黑的早,这个时候天都黑了。 何必招呼我们走,但走到楼梯的时候,我们却听到一阵哭声。 我和蔡小冰互相看了一眼,我俩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去。 走廊的拐角处,陶正阳跟个小流氓一样,扛着一根棍子腿,而害怕的江阳一边哭一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蔡小冰骂了一声卧槽:“小兔崽子欺负女生啊。” 陶正阳一跺脚:“你别哭啦!再哭我打你啦!” 可江洋哭得更厉害了,气得陶正阳揪住她的辫子,狠狠地掐了两把她的脸。 这下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正要出声喝止的时候,陶正阳又说:“你别哭啦!娘们儿!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打他!被别人欺负了就哭是孬种!” 第358章 闭嘴! 江洋嚎啕大哭,擦着眼泪说:“你打不过他的,我爸爸马上来接我了。” 陶正阳这小子根本不知道怕似的,拽着江洋的手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说:“别哭了,我替你报仇去!” 这俩熊孩子一溜烟地跑了,何必摇了摇头:“哎,江洋的身上有伤疤,我问她是谁弄的,她不说,看来是陶正阳霸凌他。” 狐狸切地一声不屑道:“小屁孩这个年纪就欺负女生,小心别被人砍死。” 可我怎么感觉不是这样,陶正阳这小孩儿不像是欺负人的样子。 我问何必不用追上去么?何必摇头道:“家长都在校门口等着接小孩呢,到了校门口他们就消停了。明天来学校我会教育他们的。” 天色虽然黑了,但是学校的门口还是灯火通明,等着孩子的家长脖子都伸长了。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满脸阴郁的男人,带着一顶连衣帽,双手插在兜里,正在人群中逡巡着。 我们四个人走得好好的,这男人就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本来我没想太多,因为门口人很多,我以为只是碰巧挡住了。 但是我们往左,他就往左,我们往右,他就往右,这些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问了一声:“找事儿?” 那男人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低吼:“不关你的事,你滚开。”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阴郁的野兽一般的眼睛,吓了我一跳。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我们身后传来了门卫大叔的声音:“两位解放军同志,你们能不能给我孙子签个名啊。” 蔡小冰和狐狸面面相觑,可架不住那大叔热情,只好同意了。 怪的是,这男人一听说蔡小冰和狐狸是当兵的,当时就低着头退后了几步,我还打算找他呢,他就退进了人群里,快步朝着两个小孩走去,正好是陶正阳和江洋。 陶正阳还扛着他那个凳子腿,而江阳则害怕地躲在他的身后。 江洋先看见了那个男人,害怕地大叫,这一声尖叫把所有人都叫懵了,齐刷刷地看过来。 那怪男人猛地摘下斗帽,陶正阳这时才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猛地转身,双手握住凳子腿,大吼了一声。 众目睽睽之下,那男人竟然抽出了一把巴掌那么长的刀,直接对准陶正阳。 “住手!”我大喊。 可陶正阳完全没害怕,双手举着凳子腿,冲那男人大吼:“坏人,来啊!” 现场到处都是家长和小孩,所有人都吓坏了,疯了一样逃走,没有任何一个人想着要去救一下陶正阳或者是江洋。 蔡小冰和狐狸俩人正好走远了,这个时候要想回来救已经来不及了。 陶正阳毫不畏惧地冲男人挥着棒子,可他一个三年级的小屁孩,哪里是一个成年人的对手,男人很轻松地就握住了棍子,直接一抽,从陶正阳的手里抢了下来扔到一边。 这下陶正阳傻眼了,转身想走,被那男人一脚踢在后背心,陶正阳飞出去有三四米远,倒在地上起都起不来,这男人竟然丧心病狂到了极点,冲上去抓起陶正阳,一刀对着陶正阳的心窝子捅了下去。 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之间,我从人山人海中想要穿过去救陶正阳,可大家都往外逃,让我往里跑变得特别难。 眼看就要来不及了,我急得心里喷火,双手抓着一个人的肩膀一撑,跳起来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在人群的肩膀上踩着往前冲,飞起一脚踢在那男人的脑门儿上,直接把他踢飞。 陶正阳胸口的衣服刺啦一声被划开,胸口翻起一道血线,不过只是皮肉伤。 他吓的双腿发软,坐在地上站不起来,我把他扶了起来,问他有没有事? “没事儿,司机,你快去打那个坏人。” 我气得翻了个白眼儿,不过这个时候蔡小冰和狐狸已经一人一脚把那男人踩得结结实实的了。 见人被制服了,那些家长才敢围上来。 门卫大叔带着防爆叉过来,把那男人叉在地上,还不忘夸我一句:“干得不错啊小伙子,你虽然是个司机,可比解放军同志的勇气也不弱!” 我哭笑不得:“谢谢您了大爷。” 那男人拼命挣扎着,两眼通红,嘴里骂骂咧咧地嚷嚷着一些怪话。 我拍了拍他的脸:“叫什么名字?” “放开我,我是江洋的爸爸!”他大声。 我下巴差点儿没掉下来,何必这个时候带着那叫江洋的小女孩上前,小女孩害怕得直掉眼泪,何必点了点头:“没错,他的确是江洋的爸爸。” 现场全都是惊讶声,狐狸没好气地用力踩了一脚他的蛋,那男人疼得脸都绿了。 “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杀,你疯了吧?”狐狸道。 “我不是!我要杀的是这个小兔崽子,他天天欺负我女儿。我要捅死他,你放开我!”男人又拼命挣扎了一下,狠毒的目光看向陶正阳。 “这不是三年级的陶正阳么?一个小滑头。” “我听我女儿说了,这小屁孩很烦的,整天欺负他同桌。” “就是,也难怪人家爹急得要动手了。” “哎,这种小畜生,捅死了拉到,为民除害,自己的爹妈不教,会有人教的。” 陶正阳只是个小学生,哪儿受得了这么多人一起指责他,顿时脸红着大喊:“你们别听他胡说,他骗人!我没有!” “我儿子是你的同班同学,他说你最喜欢欺负江洋了。” “哎,不要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放过他,反正现在不被捅死,长大了以后也是死刑预备犯。” 大家叽叽喳喳的,指责着陶正阳。 “大家静一静,事情不是像你们想的那样的。”何必抱住快哭了的陶正阳,对大家说,“你们别乱听一面之词啊。” 我冷笑道:“你污蔑一个十岁的孩有意思么?你最开始是冲着何必来的,你可别是班主任也欺负你女儿。” 他的眼珠子一转,说:“何必这个畜生,性侵我女儿!” 众人哗然,我扭头看向何必,何必老脸通红。 “何必三天两头就找我女儿去办公室里聊天,一聊就聊大半天,你说是干嘛?我要捅死你们!你们都该死,我是替我女儿报仇!!!” 何必恼羞成怒:“江楷,你太过分了吧,明明是天天打你女儿。你女儿哭得太可怜了,我才问她是怎么回事的。我打过多少次电话给你,让你不要打你女儿,要不然我就报警了,你倒好,还反过来污蔑我。” 这俩人互相指着对方骂,场面不可开交。 狐狸冷笑了两声,低声道:“队长,没想到我们雪豹还有当街道大妈,调解纠纷的一天。” 我也呵呵冷笑了两声:“别吵了,到底是什么情况一问就知道了。正好我们特种部队的,最擅长就是抽丝剥茧审问犯人了。现在都给我住嘴。” 第359章 兵痞子 我对何必说:“你先报警,这家伙持刀行凶,不管怎么说都得报警。” 何必点了点头,那男人在防爆叉底下冲我大骂:“要是你女儿被欺负了你能忍么?!放开我!” “你少废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不清楚呢。你空口无凭地污蔑人,有证据么?”蔡小冰大骂。 他眼珠子一转:“要不是这样,我会急得打人么?你问我女儿!” 江洋缩在何必的身后不敢出来,看着她爸像是看怪物一样害怕。江楷喊了一声,江洋这才害怕地上前。 狐狸气得不行,道:“你看看你女儿,这是在怕谁呢?” 江楷不顾狐狸的话,冲江洋狠声说:“跟他们说,是这畜生老师和那小兔崽子欺负你!不说实话,你今晚就别回家了!” 江洋哆哆嗦嗦地要哭了,被她爸吓得不敢说话。 蔡小冰挤出笑来道:“别怕,解放军叔叔在这儿,没有坏人敢打你。” 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非常想往后退,最后拉住了我的腿:“张超叔叔,我说实话了你能保护我么?妈妈说你救了一条船,是大英雄,我最崇拜你了。” “当然了,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我蹲下来,拍了拍小女孩的头,她指着江楷哇地一声大哭:“爸爸天天打我和妈妈,还说如果我敢说出去,就杀了妈妈。何老师看到我身上有伤口,让爸爸不能打我,爸爸就让我骗人,说何老师欺负我,其实我没有。” 陶正阳这时候跳出来,指着江楷大叫:“没错,就是他整天欺负江洋!你们把他抓起来!” 江楷大怒猛地一挣扎,看门大爷一个不小心没按得住,让他挣脱了出来。 现场一片大乱,看热闹的人往后退,好几个人摔在地上差点儿被踩。 他还没爬起来,已经又被我一脚踩住了脑袋,我双手抱着胸,俯视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你老实点儿,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你去警局几年也就出来了,现在被我一脚踩爆了头,那可就得重新投胎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干嘛多管我们家的闲事?!你放开我!等我出去了,我一定来找你!” “说你蠢你就流哈喇子,你一定要来找我,不来的话我会来找你的。” 我对门卫大叔招了招手,让他把手里的钢叉给我,门卫大叔递给了我。然后我猛地抡了起来,朝江楷直插了下去。 江楷吓得闭上眼睛疯狂大叫,现场的人也害怕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可过了一会儿,江楷才意识到钢棍根本没碰到他,他睁开眼睛,看见那根钢叉擦着他的脸插进了旁边的水泥地里,水泥都被翻开了。 我笑道:“你一定要来找我。” 江楷欲哭无泪地哼了几下,听见警车的声音,疯狂地挣扎着大喊:“警察,警察我自首!” 警车在校门口停下,齐小伟带着两个警察下了车。 “谁报的警?”齐小伟打量着现场,一眼就看见了我。 “是我,有人持刀行凶。”何必说道。 齐小伟对手下的警察说:“做个笔录。”然后就大步朝我走了过来,“张哥,你怎么在这儿?” 此时江楷已经被警察拷上了手铐,正要带走,他慌张地回头道:“你是警察?” 齐小伟嘿嘿笑道:“小子,你这是作死撞上了阎罗王。我张哥是特种兵部队的队长,你今天没被我张哥原地打死已经是万幸了。” “行了,带走吧。”我拍了拍齐小伟的肩膀。 齐小伟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谢谢啊哥。”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在谢什么。 他冲我挤了一下眼睛:“每次老大接到你的报警出警都会升职,这回我也来沾沾喜气。” 我无语地给了他脑门一记,问:“你老大现在怎么样?” 齐小伟的脸苦下来:“别提了,被停职了,说他升职不符合程序,要把他撤下来。” “撤下来也好,反正他的局长瘾也过了。以他的履历,以后肯定还能爬上来。” 齐小伟道:“哪儿啊,超哥你想得太简单了。齐局马上要出来了,他肯定会报复老大。昨天已经让人放话出来了,要把老大赶走,恐怕警察都当不了了!” 我惊道:“齐局真的要被放出来了?他家到底是什么背景?这可是中央直接抓走的人。” “他丈人家背景深,全家全力以赴把他保出来的。反正这回老大惨了,我们几个可能也得跟着遭殃。哎,不提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我请客。” 我看了一眼何必,今天来的目的还没达成,没什么心思吃喝玩乐,我道:“今天有事儿,下次再约。对了,齐局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 “不知道,不过就在这几天吧。” “他放出来还会官复原职?”我很诧异地问。 齐小伟啧了一声:“那当然了。要是他不官复原职,岂不说明了他真的有罪?哎,要想掰倒齐局长,太难了。” 齐小伟的这番话令我心中忐忑。 齐局和张梅勾搭,害死了那么多条人命。许翔都被抓起来了,他竟然毫发无伤。 “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道,“齐小伟,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想见一下贺知天。” 齐小伟很诧异:“你要见他干什么?对了,他知道你是谁以后,也一直申请要见你,不过上面没批。” “你替我安排,总之我要见他一面,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替我保密。” 齐小伟做了一个让我放心的手势。我回头看了一眼何必,他正和警察聊天,没有注意到我和齐小伟,我拍了拍齐小伟的肩膀:“多谢了,今天我还有事儿,改天请你吃饭。” 齐小伟笑道:“那倒不必了,改天请我办案就成。” 本来何必是要被带到警局去做笔录的,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齐小伟让何必明天再去。 不过我感觉何必不像一个枪贩,他身上没有那种亡命徒的气质。 “何老师,没想到你一个当老师的还会遇到这种事儿。”我拍了拍何必的肩膀,“走吧,我们几个当兵的送你回家。” “那好啊!正好你们教我几招,省得我手无缚鸡之力的,一点儿也不爷们儿。” “何老师你是读书人,比我们这些兵痞子爷们儿多了。” 第360章 巨大的手 狐狸一边说着,一边给我疑惑地看向我。我也觉得奇怪,何必如果真的是贩枪团伙的人,一定早就听说了我们抓住了石胜,为什么还愿意和我们走得这么近? 不管怎么说,先去何必家看看,要是林康没骗我们,何必真的有问题,那他家里一定能看出来点儿什么。 “你们先坐,我去倒水。” 何必把我们让进屋,招呼着我们,自己钻进了厨房去烧水。 蔡小冰按捺不住地,想要四处查看何必家里,我按住了他,让他先别乱来。 蔡小冰低声道:“屋子里的家具还是?儿在的时候布置的,他变都没变,只是加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 狐狸也道:“队长你看,他还有很多行李没有拆,好像是临时在这里住着的一样。” 的确,何必家的客厅大桌子中间还摆放着一瓶已经有些枯萎的花,看样子是林?儿走的时候留下的。 我对他们打了个眼色,让他们先被再说了,这个时候何必端着水杯走进了客厅。 “三位,今天的事儿多谢你们了。哦对了,上次你们找的姑娘找到了么?” “已经找到了。何老师,你在通市小学工作了多久了?学校怎么不给你分配宿舍?学校的宿舍更安静吧,而且也便宜。”我问。 何必放下杯子道:“别提了。我本来也想住学校宿舍的,可天天串门的人太多了。我们当老师的本来就很累,下了班只想休息,不想再和同事聊工作了,所以我就一咬牙搬了出来。” 我道:“这样啊,我看那些小孩们挺喜欢你的。你应该考虑买套房的,我看你的车不错。现在买车不划算,还不如买房呢。买房是等着升职的,买车就是贬值。” 狐狸接过我的话头问:“对了何老师,你那车现在多少钱,应该不便宜吧。” 何必面色如常道:“五十多万,也不算贵。” 蔡小冰道:“我的天哪,你们当老师的这么挣钱,能凑出五十多万来买车,我都想转行当老师了。何老师,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外快?” 我心里咯噔一跳,蔡小冰问得太直白了,何必的拳头放在膝盖上,用力地握了一下,气氛一下子不对了。 “张超,你们今天来找我到底是干嘛的?是不是目的没那么单纯?”他忽然黑着脸问。 我们是想从何必嘴里问出一些事儿来,可没想到蔡小冰会这么直接。 我瞪了蔡小冰一眼,蔡小冰还没来得及说话,何必就冷笑道:“呵呵,张超,我没想到你一个特种兵还管辅导班的事儿。” “什么?”我问。 何必冷哼了一声,打开墙边放着的行李箱,里面竟然装得全都是教科书。 “没错,我搬出来这里是为了开辅导班。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就不能辅导班了,否则会被发现开除。我还真以为你是好心回来要交我这个朋友。现在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吧,要举报就去举报。我大不了不当老师了。” “我……” “请,别再让我说第二遍了。” “误会,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是小蔡他脑子有问题乱说话,何老师你别生气,他女朋友从这里搬出去以后遇到了很多事儿,他也很惨,脑子有点儿堵住了才会乱说话。” 可何必坚持对我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们仨没办法,只好出去了。何必当着我们的面把门关上,差点儿砸到我们的脸。 “队长,我……” “车里再说。” 我转身就往楼下跑,狐狸和蔡小冰也跟了上来。 蔡小冰愁眉苦脸地跟我请罪:“队长,俺真没想到。” 我跳上车,一边打电话给蒙蒙一边道:“你说方言的时候听起来顺耳多了。还有,这个和你无关,是何必找理由在赶我们走。” “什么?”狐狸很吃惊地说,“我怎么看不出来?我感觉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我们滚蛋。” “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还邀请我去房间里坐坐,那个时候怎么不担心我会发现他在偷偷办辅导班?再说了,他知道我们是特种兵,谁会让特种去查辅导班,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他是找理由在赶我们出去。还有,他那个行李箱上都堆满了灰了,至少有十天半个月没打开过了,呵呵,他的辅导班难不成一个月两节课?我在沙发上装了针孔摄像头和监听,让蒙蒙接了线我们就能听了。” 蒙蒙很快接起了电话,我让他把无线监控的画面导到我的手机上。 蒙蒙很快给我的微信发了一个链接,让我点开看,链接一点开就是何必的家里,何必正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在思考着什么。 狐狸嘀咕了一声:“队长,你这监控的位置什么也拍不着啊,只能拍到他的裆。” “嘘。别废话,我本来也不是为了拍到什么,我只是为了确认他到底有没有问题。” “这怎么吗确认?拍不到能怎么确认。” 狐狸刚嘀咕完,画面里的何必就站了起来,朝画面走了过来。过了大概十几秒,画面里就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是何必的手,然后摄像头的画面变得乱七八糟,这是摄像头被扣了下来,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些水流以后,画面就消失了。 “他扔进马桶里冲掉了。”狐狸道。 “可这也不能确定他就是有问题,任何人看见自己沙发上黏了一个摄像头,都会撕掉的。”蔡小冰道。 我点头道:“没错,这不能确定他有问题。监听才能。” 狐狸和蔡小冰一脸迷惑,我把监控程序接入到了那个监听器,过了大概五分钟,监听里都很安静,只有人的脚在走来走去的脚步声,然后忽然监听里传来一阵复杂的电流声,再紧接着一声音爆,监听似乎受到什么干扰坏掉了。 我说:“我把监听塞在了沙发的缝里,那是一个很小的电子元件。” 蔡小冰也满脸震惊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用特殊的干扰软件,几分钟绝对找不出来。” 第361章 被盯上 狐狸骂了一声靠:“这孙子家里放那么多干扰软件干嘛,这总不会是办辅导班用的吧,绝对有问题,我们上去找丫的!” “别,今天已经打草惊蛇了。把点子养着,过两天再来抓。现在点子惊了,如果他房间里没有现成的武器,我们今天抓明天就得放,还不如不抓。” 狐狸道:“没想到这小子藏得这么深!要不是队长你有办法,他还要演呢。” 何必基本可以锁定了,但是要想抓他,还得再找机会。 虽然何必已经惊了,不过看的出来,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贩枪,只要我们短时间内不去找他,他不会轻易放弃和贩枪团伙的联系。 何必分销商,是贩枪团伙的下线,他的手上应该有少量的枪支,可不确定他到底把枪藏在哪儿了。 狐狸建议留下一个人盯着何必,可我让他们全部撤离了。 何必的警戒心很强,我们必须完全撤出。当然了,这一片是赵子琛的地盘,红灯会会有人帮我盯着他的。 回到住处,已经是半夜了。 林?儿早就睡了,蔡小冰看着林?儿的房门,长叹了一口气。 我给蔡小冰递了一根烟,这小子原来不抽烟,这次也接了过去,叼在嘴里满脸的愁。 “队长,恁说俺还有希望么?俺啥也不要了,只要她,可她反而还嫌弃俺。” 狐狸瞥了一眼林?儿的房间道:“她还嫌弃你?你不嫌弃她就不错了……” 蔡小冰挠着脑袋:“俺可不羞耻她,她长得嫩漂亮,又有文化,说话又好听。” “可她被那么多男人……”狐狸摆了摆手,“我知道这样想不对啊。可这是事实嘛,兄弟,男人娶老婆娶的可是一辈子,她身上的那些事儿你不膈应?你要心疼她,可以拿她当妹妹照顾,不用一定娶回去。” 蔡小冰长叹了一口气:“可以前没出啥事儿的时候,俺啥也没有,就是一个穷瘪三,她也愿意跟俺在一块儿。现在出了事儿了,俺就要抛弃她,俺太不是东西了。” “啧……” 狐狸正要说话,我拦着他,问蔡小冰:“小子,我就问你喜欢不喜欢她。” “俺……” “你想好了再回答。你要是喜欢她,就不要管她经历过什么。你要是那么在意过去,是不是上辈子的事也要管?你要是不喜欢她,也别硬装活菩萨。就林?儿这长相,换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照样能找到好归宿。你想好了再说。” 蔡小冰垂头丧气,倒在沙发上揪着头发直打滚,我也不知该怎么劝他,这是他自己要想好的事。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给楚潇潇发微信,自从她回家了,我们又好像失联了一样,这恋爱谈得真的很糟心。 我必须得让楚怀恩松手,别的都好商量,可楚潇潇是我的女人,这个事儿不容讨论。 最麻烦的是楚潇潇的妈妈,我这老丈母娘对老丈人一往情深,几乎被楚怀恩精神控制了。只要楚怀恩带个女人去见见她,我这丈母娘就会闹自杀,因此楚潇潇才不敢违背她爹的意愿,把我俩谈恋爱弄得像地下战一样。 我手机叮咚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一张楚潇潇的自拍。 她没穿上衣,双手挡在胸前,把那团软肉挤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我差点儿没喷出鼻血来。 这照片香艳无比,可不看还好,看了更加按捺不住,只能看不能吃,这简直就是折磨! 只可惜楚怀恩管的太严,我连和楚潇潇视频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要不然我非让她再多给我摆几个姿势…… 我就这样抱着手机睡到了天亮,一大早,我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给我滚出来!” 我揉着睡眼,爬起来问:“谁啊?” 因为让了一个房间给林?儿住,楼上的房间不够,我和蔡小冰一个睡沙发,一个打地铺,这对我们雪豹来说习以为常,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余也刚醒,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这才五点半。 “我去看看。”老余套上了一件外套,走去开门。 他刚把门打开,一个一头卷,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阿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指着老余的鼻子就大骂:“你们这帮外地打工的瘪三,什么时候搬出去?这儿不准群租房,我们早就通知过你们了!今天正式通知你们马上搬出去,要不然到了八点,我们来帮你们搬!” 我们睡觉都懒得穿睡衣,全都是光着上身的,我和蔡小冰俩人还没来得及穿上上衣,这阿姨进来一看见我们,眼睛长在我俩身上似的,跟猥琐的老男人看见了花姑娘没什么区别。 蔡小冰脸皮薄,马上套上外套,捂着自己的屁股说:“阿姨,恁有话慢慢说,好歹让俺俩穿上衣服,恁这么看着俺俩也忒不像话咧。” “呸,阿姨我什么没见过?还要看你们两个?”话虽然这么说,阿姨的眼睛却完全没放过我俩,我真服了,这阿姨恐怕比楚潇潇还流氓。阿姨继续说,“也不知道你们是干嘛的,一大帮男人天天缩在屋子里不肯出去。别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的。我告诉你,我们这小区不准群租的,你们赶快搬出去。” 我无语道:“这又不是什么高级小区,一个月一千五的房租。再说了,我们也没群租,两个房子住了八个人,怎么也不算多吧。” 阿姨横了我一眼:“看你这小伙子长得蛮人模人样的,说话一点道理都不懂。反正我不准你们租,你们就不准租,马上搬出去!你们要不搬,我们就报警了!” 见了鬼了,我有点儿怀疑这阿姨的身份了,这是盯上我们了。 第362章 笔记本 因为石胜事件的曝光,我们的行动已经没有了保密意义,雪豹队员的身份本来也不用太保密。 可这阿姨的所作所为让我很怀疑,管天管地,怎么还管到了我们的头上? 我呵呵冷笑了两声:“你报警吧。我们正规租房,不怕报警。” 阿姨眼珠子顿时一转,双手抱着胸没好气道:“好啊!等着瞧,你等着。” 她没想到我们不怕吓,颇为不甘心地,绕了两圈,然后才离开了。 “老余,这人你们到底查过没?”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查过了,背景没问题,是对门的居民,比较蛮横。她家原来和我们这屋子的户主有矛盾,她儿子是工程队的包工头,手底下人多,咱们房东斗不过他们,就只好搬走了。” “搬走了还不放过我们这些租客?”我特吃惊。 “谁知道呢。反正房东说前几户租客也是这么被赶走的,如果我们要退租的话他能理解,给我们退钱。不过我们东西不少,都是军械,最好不要搬。硬要搬的话也找不到比这个小区更适合的地方了。别的小区不是太乱就是太正规,只有这儿最合适。” 我从地铺上爬起来,说:“神经病,我们才不搬,还怕了她了。” 雪豹也难得下昆仑山,这些天我都放他们自由活动去了。老李和阿民一大早就出去了,耗子缩在房间里解我妈留下来那本笔记本的机关,蒙蒙天天盯着监控和数据,老余老沉持重,比我更像一个真正的队长,狐狸和蔡小冰则天天跟着我。 吃完了早饭,我和老头通了一个视频电话,告诉他我们已经找到了何必,他应该是个分销商。 我把何必的电话号码,身份信息全都告诉了老头,让老头帮我监控何必的资金往来。 “干得不错。阿超,有一件事我一定要提醒你。”老头忽然严肃道,“我们的人昨天击毙了两个偷渡的毒贩,其中有一个人身上有你的照片。” “什么?”我皱了一下眉头,“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雪豹来的?” 老头摇了摇头:“不清楚。照片是你在部队里时的照片,但很可能是冲着你个人去的。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管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雪豹来的,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我第一反应下想到的是陈钰舟雇佣的杀手过境了,可毒贩兼职当杀手这事儿,以前闻所未闻。 “砰砰砰!” 我刚挂了电话,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听声音就来者不善。 我看见林?儿起床出来了,我对林?儿说:“你先回避一下。” 林?儿不解,我笑道:“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林?儿红着脸回去了,我把其他人叫来,道:“大家把衣服都脱了,秀秀肌肉。” 众人齐刷刷地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开门!”外面的阿姨嚣张地大喊,我让老余去开门。 老余把门一开,卷发阿姨带着她儿子,还有三个小伙子,冲了进来。 我、浩子、蔡小冰、老余、蒙蒙和狐狸,六个特种部队的精英,全部都裸着上半身,一身的肌肉,有的在举铁,有的拿着菜刀在舞者,还有的在做俯卧撑。月满弓矜持点儿,在旁边看着。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喘着气笑着问阿姨:“阿姨,什么事儿?” 跟在卷发阿姨身后的是一个胖胖的年轻人,从长相来看应该就是她儿子,后面还带着三个瘦黑的年轻人。 别说人数上比不过我们了,就算他们来的人比我们多一倍,也不是我们的对手,光看都看得出来。 狐狸故意抖着胸肌,逼到那年轻人面前,阿姨的儿子比狐狸矮了一个头,狐狸没好气道:“听见没?问你们干嘛呢?” 那年轻人笑了笑,退到门外:“没事儿,打扰了。” 然后他拉着一脸懵逼的阿姨离开,走之前还不忘了给我们把门关上了。 门一关上,他以为我们听不见,冲他妈直接急了:“妈,你也不瞅瞅清楚,这几个是咱们惹得起的么?一看就不好惹!肯定是吕友请来专门对付咱们的!” “这老头还挺狡猾的,气死我了,我非把他们赶走不可。姓吕的想挣钱,门儿都没有,以前我们家狗咬了他孙子一口,他就把我家的狗给打死了,这个仇我一只记在心里呢。” “哎哟我的亲娘啊,你就消停点儿吧。那几个人不找咱们麻烦就不错了,快回去吧。” 我们等他们走了才哄堂大笑,狐狸抖着肌肉说:“这一招把那小子的脸都吓绿了,以后不敢来找我们麻烦了。” 林?儿捂着嘴在一片偷笑,她能笑一笑挺好的,至少不用整天苦着脸。 现在所有的事儿都蓄势待发,却又好像都断了线索。 我们已经抓到林康了,但林芳却断了联系,何必那儿也必须得等。 楚潇潇回家了,一直和我没联系,隔三差五地给我发两张血脉喷张的照片,说实话,头几次看还好,看多了以后我特别想她,只想和她聊聊天。 韩坤让我和姜明和解,这是做梦。可我搞不懂,无想山上到底有没有遗书,这个答案恐怕只有贺知山可以告诉我。 齐小伟一直没给我电话,我想要是他那儿一直没消息,我就让老头帮忙。 我并不打算找老莫去问无想山的事,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所有人都想知道我把无想山藏在哪里了。 不管无想山上有什么,只要这东西不落在姜明手上,他不当上江湖盟主就行了。 除了无想山以外,最奇怪的就是那份我妈留下来的笔记本。 我问耗子这玩意儿拆解得怎么样了,赵子琛已经发了好几条短信来催了,可是耗子抓耳挠腮地告诉我,这玩意儿的难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别看这机关很简单,但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难破解。你看着笔记本四面的金属封边,里面一层全都是火油,只有用钥匙从锁孔打开,才能避开火油,要不然只要一拆开,火油就会接触到空气,马上就把里面的东西烧毁。” “你不能避开火油,从钥匙孔的地方把整个锁给割开来么?” “这就是这玩意儿牛逼的地方。这玩意儿是三层锁芯,也就是一层一层打开的,打开了一层以后,合上最里面的一层,封闭火油。如果不用钥匙,直接切割,那里面是不会封闭的,火油直接就会漏出来。” “不能用针筒把火油吸出来?或者割开封面,直接把整个笔记本给挖出来?” 第363章 欺人太甚 耗子苦笑道:“队长你想得太美了,你说的方法一个都不可行。这种合金的密度很高,而且里面全都是三层的,割开任何一层,这里面的机关就会启动,烧毁笔记本。隔封面同理,封的最里面就是一层火油。” 我靠,看不出来这么小的一本笔记本,机关竟然这么复杂! “你连炸弹都能拆,现在可别告诉我,对着东西束手无策。” “还真是束手无策。这玩意儿比炸弹复杂多了。 ” 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月满弓拿起笔记本:“这是当年墨家做的墨子锁,精妙绝伦的机关,除非拿着要是否则没人能打开。呵呵,赵子琛的如意算盘白打了。” 但事情往好了想,至少证明这本笔记本是真的,而不是伪造的。 我摸着笔记本,心里泛嘀咕,这只是一本笔记本,里面放的又不是原子弹的按钮,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绝密。 既然是绝密的东西,当年就应该直接毁掉,为什么还要传给后人? 总而言之,这笔记本打不开,我只好把这件事告诉赵子琛。 但赵子琛听完了我的话,立刻反问道:“钥匙会在哪里?” “反正肯定不在我姑妈那里。要不然她早打开了。” “妈的,我一定要找到钥匙。这个事我去打听吧。对了,我的人说,最近柳荣老是去找青龙帮,你要相信柳荣会和姜明联手。” 我皱眉道:“我知道,绝对不能让他们俩联手。”我想了想道,“我想不明白,笔记本里真的会有藏宝图么?” “你为什么这么问?” “东西藏在哪里,明明可以直接说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放在一本笔记本里?” 赵子琛道:“尹家家主死的时候,他的后人并不在身边。要是通过家里的仆人传说,东西说不定都被仆人拿走了。” “不可能。这笔记本是要钥匙的。换句话说,仆人没有钥匙,否则笔记本也早就被拿走了。最后笔记本还是传到了尹家后人的手里,这小孩的手中一定有钥匙。而且钥匙是一早就给他的。既然如此,当初给钥匙的时候就可以把藏宝的地方告诉他。没必要再弄个笔记本。” 赵子琛道:“现在都是猜的,拿到钥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如果这根本就是个骗局,我们……” 赵子琛道:“是不是骗局,拿到钥匙就知道了。你说得没错,这钥匙一定在当年的尹家后人手里。找到这个人我们才能拿到钥匙。” “上哪儿去找这个人,要是能找到,八大家族不早就被他给弄死了。” 赵子琛道:“你外公家一直保护着尹家主家最后的后人,这是江湖共知。可这人后来忽然销声匿迹,如果没死,就是被你外公家藏起来了。你能联系上你外公么?” 我自嘲地笑道:“得了吧,当初我差点儿被我姑妈虐死,也没人来找过我。我外公家早就不管我了,我就没和他们说上过话。” 不止我妈走后,我妈在的时候我就不记得自己有外公外婆。 赵子琛疑道:“怎么会这样,你爸妈从来没带你去过纪家么?” “可能他们隐居在山里了不方便吧。”我道,“可能山里电话也没有,不方便打吧。呵呵,鬼知道了,不管了。” “奇怪。纪嫣然被姜明害死的时候,纪家没人出来报仇,你这个独苗被人虐待,纪家竟然还没有人出来救你。怪了,难道纪家死光了?” 我气笑了:“你怎么说话呢?” 赵子琛一点儿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道:“我认真的。江湖上没几个人敢惹纪家,纪家有仇必报,你外公家隐居之前,绝没有人敢虐待你,那是找死。这事儿太不对劲了,虽然你不姓纪,可你也算是纪家最后一个男丁了,怎么就把你扔在外面不管了呢。” 赵子琛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原来我冒充纪峦,他们一听说我是纪家人,立刻不敢乱动我。 “可能他们不知道吧,都隐居了,我在外面发生什么也没人告诉他们。” 赵子琛语气低沉,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出了什么事。算了,要找到尹家最后那小继承人,就一定要找到纪家,我这几天去一趟好了。” 除了我妈姓纪之外,我对这个外公家没有一毛钱的感情。可赵子琛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我外公家,就算是为了我妈我也得管着。 “你等着,我手头上的事忙完了和你一起去。” 赵子琛笑道:“着什么急,我们就算想去也不知道他们隐居在了哪儿。” “靠,那你说这么多……” “连你这个外孙都不知道,我上哪儿知道啊。不过有一个人恐怕知道。” “谁?” “姜云清。” 我的头一阵胀痛,怎么是他? 赵子琛继续说:“当年你外公家要隐居,是他护送的。不过他肯不肯告诉我们就成问题了……” “我靠,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姜云清能告诉我么?” 姜云清这人倒是姜家的一朵奇葩。 虽说姜明坏得冒油,姜云清倒是可圈可点。我和他交过几次手,要论打,十个我也打不过他。但这人还算讲理,所以还不如姜明可怕。在姜云清的约束下,姜明虽然有心想要除掉我,却一直无法下手。 人好归人好,不代表姜云清会帮我,他不偏帮他侄子就不错了。 从姜云清下手,还不如去问问贺知天,毕竟我妈救过贺知天,也许他知道一些事儿。 我挂了和赵子琛的电话时,楼上传来一阵阵巨响,我堵着耳朵问老余怎么回事儿? 老余无奈地走过来:“忍忍吧,那阿姨的儿子一家住在咱们楼上,现在应该是在报复咱们。给你拿一副耳机?” 靠!我拍着沙发站了起来,直接拉门冲了上去。 “开门!”我用力敲门,很快门就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是那阿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往那儿一站,对我翻了个白眼。 “干嘛啊?”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连好脸色都懒得给她,指着她的鼻子道:“老太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所以我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看你这身子板儿也不经打,要是再蹦?弄出噪音来,小心我收拾你!” 我真不想和老人计较,可这卷毛阿姨实在欺人太甚了。 “哟,谁怕谁啊。你有本事找警察啊。我告诉你,警察一来我就关,警察一走我就开,天天放这音乐吵死你。你要是嫌烦,你搬走啊!” 我气笑了:“你关不关?” “你还想动手打人是怎么着?我告诉你,你敢打我一拳,我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我点了点头:“好,你有种一会儿别来求我。” 我扭头就走,她追在我后面大骂:“我求你大爷!” 蒙蒙见我怒气冲冲地回来了,给我递了杯水:“队长,别和这老太婆一般见识了,这种老娘们儿就是麻烦。咱们要不然真的换个地方租吧。” 要不说雪豹都是老实人呢,别看一个个上阵杀敌是好手,现在被欺负到脑门儿上了却完全不知道反抗。 第364章 度假村? 我冲进对方器械的房间,扫了两眼,然后搬出来一个小型发电机,扯着嗓子喊:“耗子!” “有!” “帮我搭把手,把发电机里的马达拆下来。” “队长,你到底要干嘛?” 我道:“拆,一会儿瞧好了吧。” 耗子的手机很快,三两下就把这马达给拆下来了,然后我让浩子帮我装到天花板上。装完了以后,我把马达接了电,整个天花板都在疯狂震动,好像地阵了一样,我们楼下感觉尚且如此,楼上的感觉就更绝了,马达的声音一下子把他们的音乐声都盖住了。 狐狸看得都惊呆了,冲我竖起大拇指:“队长,还是您牛逼。” 我道:“走,今天大家都住到楼下去,这房间就空着。楼上那傻娘们儿跟我玩狠的,那就给她一个教训。” 我们一行人刚出门,楼上的卷毛阿姨就冲了下来,指着我的脸大骂:“小畜生,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在家里弄什么?!” “呵呵,阿姨,你慢慢享受吧。” 我扭头要进电梯,被阿姨一把拽住了衣袖:“你不准走!你缺德不缺德?现在我们家就跟地阵了一样,你让我们怎么住人啊?!” 狐狸没好气地推开她:“是谁先缺德的?” 阿姨不依不饶,抓着我不肯松手:“你这是损人不利己,我就放一会儿音乐,一会儿我睡午觉了就关了。可你弄的声音那么吵,现在你们人都出去了,是打算弄多久?” 我差点儿没被气笑了:“你也知道损人不利己啊?我还以为你根本不讲道理的呢。那奇怪了,你折腾我们的时候,折腾我们前几个房客的时候怎么没想想自己干得过分不过分?你折腾我们的时候就是合理的,我们折腾你的时候就成了损人不利已。全天下的好事儿怎么都是你一家的?” 我的手一抖,就从她的控制中挣脱了。 阿姨这回真有点儿慌了,知道自己碰上硬骨头了,语气软了不少道:“小伙子,阿姨是气上头了。我和那个老吕有仇,报复到你的头上了,不好意思啊。你看,阿姨家里还有小孩子,我儿子上夜班,一会儿还要补觉。阿姨求求你了,你关掉好不好?我们和解好么?” 我捏着下巴道:“哦,你儿子一会儿还要睡觉啊。” “是是是,小伙子,大家不打不相识,这件事就算了吧。” 我嘿嘿一笑:“那可不赶巧,最近几天我都不会关了那东西的。你儿子可能要严重睡眠不足了。再见。” 我把她轻轻往外一推,趁着她再冲进来之前按了电梯门。阿姨气得在外面大叫,可她叫也没用。 对这种人就得用非常手段,你要是对她特别客气,她只会觉得你很好欺负。 电梯里大家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疼了。 反正这震楼神器我今天是没打算关,让那卷毛阿姨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恶邻”。 楼下的房间原来是黑子租的,后来黑子被我们抓住了以后,反正房租还没到期,我们和楚潇潇就整理了一下住了下来,现在楚潇潇回去了,正好可以当成雪豹的第二个据点。 找姜云清打听消息,就约等于不可能,所以我还是把重点放在了贺知天的身上。 我实在等不及了,下午打了个电话给齐小伟,问他能不能安排我和贺知天见上一面。 “张哥,齐局出来了。现在警队变天了,老大被下放到基层派出所,我倒还好,只是官复原职。其他原来跟着老大混的,都被停职查办了。你那事儿恐怕要推推。” “怎么会这么快?!”我很吃惊,对齐小伟说,“你等一下,我是打听一下。” 虽说齐局原本不在我们的抓捕计划中,可他是个不折不扣的黑警,不把他抓了天理何在? 我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老头,问齐局为什么会被放了出来。 老头沉声道:“你只用关贩枪案,其他的少管。” “老头你少和我打官腔。为了这个贩枪案,我几个哥们儿都把这齐局得罪惨了,现在姓齐的反而被放出来了,我要是不搞清楚怎么跟我哥们儿交代?!” 老头叹道:“好吧,那我只能实话告诉你了。他被放出来,和你脱不了关系。” 我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道:“你别什么锅都往我的身上推,到底怎么回事儿?” “柳荣是不是你名下公司的董事?” “和柳荣又有什么关系?” “呵呵,你老家通市这地方不大,妖风不小。本来早就有人为这姓齐的奔走了,想把他放出来,可都被上面给打压下来了。你举报的他和黑社会势力勾结,这事儿缺乏人证物证,所以专案组是查他贪污和挪用公款。他挪用了七千万公款,我们正要取证之前,有人拿七千万替他补上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 “我们查了这笔钱的来头,就是从柳荣的账户底下流出来的。现在公款已经补上了,又有人在为他活动要保他。我们就算想关他也关不了。”老头道,“据我调查,这柳荣和姓齐的以前没什么往来。除了一点……” “他们都是我的敌人。”我无奈地说道。 “没错。” 挂了老头的电话,我整个人都颓得很。 齐局被放出来了,那孙巧巧的仇我就没有报完。除了石胜以外,张梅和齐局,都是杀孙巧巧的凶手,可现在齐局却跑了出来。 我想把这情况告诉齐小伟,但手指头按了好几下,最后只按了夏葛怀的手机号。 夏葛怀情绪倒是挺稳定的,还打趣说自己现在是妖精被打回原形,从派出所来,又回到派出所去。 “出来喝一杯,我请。”我道。 说到底,夏葛怀会这样还是怪我,帮我他才会得罪了齐局。 “今天可不行,我现在在下山县。” “什么?你怎么跑那儿去了?”我诧异道,“你不是在基层派出所么?” “这不就是基层么?齐局说我办事能力不行,大手一挥就把我支到了下山县。” 下山县是通市最穷的一个县城,那地方根本不通公交车,只有牛车才能进去。 这样下放比直接下把夏葛怀开除了还要过分! “老夏……” 夏葛怀道:“先别着急替我哀悼,你身边有没有别人,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没有。”我看了一下左右,没人在注意我,“你说。” 夏葛怀道:“你猜我在这里看见了谁?你的韩坤叔叔。”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我已经和他摊牌了,我俩通过电话了。” “不是!当时我看见他觉得会奇怪,然后带我的老民警问我是不是认识他,说这人每年都会来这儿的度假村。” “下山县有度假村?” “我也这么想啊,我就问老民警。老民警说他也不记得有什么度假村,不过韩坤说自己要弄一个度假村。重点是,我想起你说韩坤每年都要去丹麦,我就纯粹好奇地去查了一下他的出入境记录。他去年七八月份的确去了丹麦……”夏葛怀紧张道,“但是他去年7月15日,在下山县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当时老民警就站在他的身边,两人还聊了几句。” “会不会是弄错了?” “绝不可能,那天是老民警的生日,没人会记错自己的生日。韩坤每年来下山县干什么?” 夏葛怀把我给问到了,呵呵,我也不知道韩坤每年去那里干什么。 韩坤这人跟团谜似的,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又什么都不准我查。 第365章 危险! 要是夏葛怀说的是真的,那去年韩坤没有不去丹麦,而是去了下山县,不,他是每年都去了下山县。 去就去,为什么要掩人耳目? 这可不止是我,连柳荣都被他骗了。 下山县特别偏僻,那地方几乎被每个通市人遗忘,下山县里还有不少地方没有通电线,可能正是那样的地方让韩坤放松了警惕,夏葛怀才能看见他。 “你有没有帮我盯着他?”我问。 “上哪儿盯啊,这儿就我一个人,我每天还要帮街坊邻居处理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不过我推测,他就住在县城上,因为我当时看见他,他没带包,鞋子也很干净,不像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过来的。说不定我还有机会遇见他。” “遇见了帮我盯着他,我马上就过来。” “好嘞。” “老夏。”我长叹一口气道,“你放心在下山县待一会儿,我一定会把你调回来。”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早就和你说了,基层民警也是警察……算了,我不装逼了,哥们儿,你可得赶紧想办法把我调回来,这地方一个漂亮姑娘都没有,兄弟我待不住。” “有漂亮姑娘你也不敢泡,你得了吧。”我笑着挂了电话,还好夏葛怀的情绪不错,但我得抓紧时间把他救回来。 下山县我是一定要去一趟的,不过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韩坤的耳目众多,消息很容易就传到他的耳朵里去。 柳荣把齐局弄了出来,这一招看起来很莫名其妙,其实也不难理解。 现在悬在柳荣头上的利刃只有一把,就是林芳。 柳荣杀我未遂,林芳是目击证人,我和林芳一起提告柳荣,绝对够柳荣喝一壶的。 林芳再也没有联系过黑子的手机,我猜她已经起了疑心,再吊下去也没有意义了,索性拍了一张林康的照片给林芳放了过去,就等林芳回复我。 弄完了以后,我就抱着手机等。 大部分时候,雪豹都是在等待,等待最佳的作战时机。 我万万没想到,首先等到的不是林芳的回复,而是何必的电话。 何必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我的电话:“张超,我是何老师。” 我愣了一下,马上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对狐狸还有蔡小冰打了个手势,这两人立刻跑到我旁边来坐下。 “我需要你的帮助。”何必沉声说,“江楷被放出来了。” “靠,齐小伟在干什么?!为什么江楷也能放出来?!”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齐局被放出来就算了,江楷这样一没背景二没钱财的家伙都被放出来了,还有天理么? “不知道,现在江洋被接回家了。我很担心这孩子,你能不能帮帮我?” “好,你把地址给我,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打给了齐小伟,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超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是齐局长放出来的,说证据不足。” “我是目击证人,现场有无数个目击证人,凶器也带回来了,还有什么不足的?!”我气得大吼。 “超哥你小声点儿,你等会儿……”他走到了一个安静些的地方,低声说,“我听说,齐局能出来,是一个叫柳荣的帮了大忙。今天我在派出所看见柳荣了。柳荣从齐局的办公室出来以后,那江楷就被放出来了。” “柳荣怎么可能帮江楷?这俩人都不认识吧。” “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哥,我咋感觉是冲着你来的。齐局不但让我们放了江楷,还有以前和你打过架的一些青龙帮的人,全都放了出来。” 我的心咯噔一跳,齐小伟说的是对的。 齐局刚放出来,照理来说他应该收敛一些,最近不惹大事儿,可他偏偏把和我有仇的都放了出来。这一定有他的报复,也有柳荣的授意。 “呵呵,看样子陈钰舟也要出来了?”我道,“陈钰舟是上面盯的案子,他也能放出来?” “超哥,你真的要当心点儿,我感觉老齐疯了,什么也不顾了,就和别人联手要报复你!我先不和你说了,有人来了。以后你找我,就打我私人号码,这是工作号,千万别打,让老齐知道我连个小警察都干不了了。” 齐局很明显是疯了!他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的做法。 “小蔡,狐狸,我们走!” “等等……” 我回过头,看见林?儿朝我走来,道:“带我一起去。” “你别去了吧,危险。”蔡小冰急忙道。 “不行,和柳荣有关的事我一定要去。除了报仇,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看着林?儿坚定的眼神,我点了点头:“好,不过你一定要小心,有事儿躲在我们后面。” 林?儿这样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办法,迟早会憋出病来,不如带她出去走走,说不定心情会好点儿。 何必把江洋家的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我们仨到楼下的时候,何必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记得满头大汗,朝着我们的车跑过来,不等我们停车,就边走边说:“今天一大早,江楷就被放出来了,然后就把江洋接了回来。我不放心跟过来,可江楷不肯开门,我报警也没人理我,说是家庭纠纷。” 我从车底下抽出钢棍,低声说:“你们垫后,小蔡,狐狸,我们走。” 我们刚到楼道里,就听见上面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小孩和女人的哭声。 我冲到了楼上,一脚踢在门板上,大吼:“江楷,开门!” “我就不开,傻逼,给我滚!”江楷在里面大声狂笑,“我就不开,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366章 三道锁 “叔叔,救我。” 江洋哭喊着跑到门边,很快被江楷一脚踢开,惨叫了一声,然后没了动静。 何必推开我们拍着门,着急地大喊:“江楷你开门!有话好好说!” “就不开,这是老子的家事,轮得到你们管么?!老子今天就是打死了她也判不了几年,你们不让我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楼上楼下的住户听到叫喊声,也都跑了出来。 “快报警吧,这事儿不管不行了。” “就是啊,小孩都快被打死了。” “这当爹的不是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何必越是求江楷,他越是猖狂。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闹出人命的。”何必急得眼睛都红了。 我道:“你让开。”我把何必拉开,对立面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主动开门。别等我们进去了,到时候你求我也没用。” “哈哈哈哈!有种你进来啊,在门口吹牛谁不会?你不让我打,我骗打死她!” “啊啊啊!!!我的腿!”江洋的惨叫声刺激着我的耳膜。 蔡小冰和狐狸早就双眼血红,就等着我一声令下。 我道:“强突。我和小蔡从厨房窗户突破,狐狸你和何老师在这人拖住他。” 狐狸点了点头,扯开嗓子就骂了起来:“你在外面软蛋,在家里打老婆孩子充牛逼,你算什么男人?” 我找对门的住户,借用他家的厨房翻过去,因为这楼房的设计,两家的厨房隔得很近,中间只有一米的距离。 隔壁住的是一家三口,屋主很乐意帮忙,把我们带到厨房:“对门儿那户男人太不是东西了,不上班,喝醉了就在家里打老婆孩子。我们报警了好几回了,可警察最多关他几天,然后就又放了出来。这下可好了,警察索性都不来了。” 蔡小冰道:“哼,别人不收拾,我们来收拾他!” “那可真太好了。不过你们真的要翻么?这可是八楼啊,拿根绳子给您捆在腰上吧。” 我推开厨房的窗户,爬上窗台,扭头说:“不用,这事儿我们习惯了。” 对面的厨房窗户也是开着的,我抓着窗棂,腿一跨就过去了,虽说脚下是十楼的悬空,但对我来说如履平地。 我过去了以后,蔡小冰也如法炮制跨了过来。 对面那屋主看得目瞪口呆,对我们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给蔡小冰打手势,示意他先查看伤员,我去找江楷。 江楷还在和狐狸对骂,狐狸这张嘴本来就毒,不怀好意地问:“我说江楷啊,你是不是下面那玩意儿不行啊?真男人哪有哪女人孩子出气的。你肯定是下面不行,才会把女人当敌人吧。啧啧,你有病就治吧……你开门,哥哥我带你去治病。” 江楷气得都要炸了,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就是想骗我开门,有本事你进来!” “你别着急啊,我马上进来,这不是和你交交心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的不行啊?我和你说到这方面的问题你就炸了,是不是心虚啊?” 江楷对着门气得发抖,江洋缩在旁边,一抬头看见我,我要叫出声,我忙做了一个别出声的手势。 外面不但有狐狸的叫骂声,还有围观者的哈哈笑声,这无疑刺激着江楷的神经。 狐狸又道:“说真的,你把你老婆放出来,我们问问是不是真的。” 江楷直喘着粗气,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是你逼我的!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打死他们!!!你想让我开门,门儿都没有,这门有三道锁,你们进不来。我这就打死他们!” 他左右环顾,伸手去抓缩在角落里的江洋。 “兔崽子给我过来!” “爸爸,别打我……”江洋害怕地缩成一团,她苦苦地哀求着,“我会做个好孩子。” “谁让你他妈的是个女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是个男的?妈的你这个赔钱货,你知道我被家里人怎么笑话么?说我生不出男的来,是个没用的东西,以后会绝后。都是你害的!” “救命啊……” 江楷把江洋拎了起来,江洋挣扎着,小脸都憋紫了。 “你快点儿死了别赖在我家就是最好的孩子了。我不想养你,妈的烦死了。”江楷野兽一般喘着粗气,“别叫了,谁会来救你啊?外面那几个特种兵?呵呵,这是我们家的事儿,他们管不着,也进不来。” 江楷已经疯狂了,抡着江洋要往地上砸,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被我一把抓住了。 “你……”江楷脸上的愤怒一秒变成了惊诧,松开了江洋后疯狂往后退,可他的手腕被我捏住了,退也退不到哪里去。 我松开他的手腕,他往后倒退,差点儿一个趔趄摔倒的时候,我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 “你别狂啊,你私闯民宅,我,我报警了……啊。” 最后这一声啊是他的惨叫,因为我已经一拳打中他的肚子,不需要更多殴打,就这一拳已经够他受的了,他哇地一声,胆汁混合着吃的午饭,吐得满地都是。 我松开他的脖子,他踉踉跄跄地,扶着墙壁双腿发着抖。 我十指屈张,咔咔作响。 “你报啊,警察五分钟来之前我能做很多事。” “不,你不能。你一个当兵的,咱们可以打我?” 我挑了挑眉毛:“我退役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上下打量着我:“打伤了我要赔钱!你,你别乱来啊,有话好好说啊,别动手动脚的。” “你开个价。” “什么?”他一脸茫然。 此时蔡小冰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卧室走了出来,这女人应该就是江楷的老婆,看样子长得很不错,但头上全是血,如果不是蔡小冰扶着,连站都站不起来。 江洋叫了一声妈妈,哭着扑倒女人身上,女人只能悲伤地叹口气,连抱住女儿的力气都没有。 我狠声说:“你开个价,打死你要多少钱。不好意思,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出去打听打听我是谁,我们骏然集团赔得起你这条贱命!” 江楷转身要溜,可是已经晚了,我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咔地一声,江楷的大腿骨直接折了。 啊啊啊!!! 如同一条死虫一样,江楷趴在地上,脸上沾满了眼泪和鼻涕,还有刚才吐出来的胃液,要多狼狈就多狼狈。 第367章 走狗 我真恨不得杀了这个王八蛋,可江楷在地上匍匐着,扭头冲着江洋求饶:“乖女儿,救救爸爸,求求这叔叔放了我……” 江洋害怕地抱住蔡小冰,蔡小冰摸着她的脑袋,冲江楷大骂:“你还有脸求你女儿,你刚才想杀了她!” 江楷带着哭腔:“乖乖,爸爸知道错了,爸爸以后做个好孩子,绝对不欺负你和妈妈了好么?” 我看着江洋那双大眼睛,下不去手了,总不能当着一个孩子的面继续痛打她的亲爹。 江楷见这一招可行,继续求道:“爸爸带你去迪士尼乐园,以后给你买公主裙。” 那女人已经半昏迷,必须得赶紧送医院,要不然恐怕会出事。 我一把抓住江楷的衣领,江楷挣扎了一下:“求你了,我女儿看着呢。” 我正犹豫的时候,江洋的小脸皱成了一团:“你的话不能信!” 我和江楷一脸懵逼,没想到江洋会这么说。 “爸爸的话怎么不能信?” “陶正阳说的,他说真的男子汉不打女孩子。他揪我头发可不会打我,你会打我不是男子汉,也不是我爸爸,你是妖怪!” 江洋跑过来摇我的腿:“叔叔,你把他抓走吧。妈妈不肯和他离婚,可他被妖怪附体了,待在家里会伤害我和妈妈。” 我笑道:“好,叔叔帮你把他关起来,以后妖怪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江楷绝望的双眼逐渐放空,我拍了拍他的脸上,道:“听见没有,你女儿都不要你了,你相当活该。” 我把门打开,外面的狐狸和围观的人一涌而进,看见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江楷,众人破口大骂,把江楷的祖宗十八代都亲切地伺候了一遍。 “都让一让,把人先送医院,这儿有个人昏迷了。”我和蔡小冰抬起了江洋的妈妈往外走,当时我没注意到,江楷的眼神有多恶毒。 “等等!” 我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个男人拦住了,对方拿出自己的警察证在我俩的眼前晃了一下。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你俩私闯民宅,还打伤了人,你俩跟我走一趟吧。” 我嘴角抽搐着,问:“我俩私闯民宅,还打伤了人?” “是啊!少废话,拷上。” 另一个警察拿着手铐要来拷我和蔡小冰,我没动,只是冷笑着看着他。 狐狸推了一把那警察:“你们有毛病啊?我们不动手这娘俩就被打死了,你们报警电话是选择性接听的是么?” “就是啊!我们都可以作证!狗东西,凭什么抓好人不抓坏人!” 楼上楼下所有人都被激怒了,一时之间,呼喊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把房顶掀翻了,那两个警察被愤怒的人群围在中间,一下子慌了。 “干嘛?都要跟我们回局子?!他打人的事儿我们肯定会调查,现在我们是来处理你打人的事情。” 我笑了:“你这么说,除了这件事儿你们暂时都管不了是么?” “没错!你要讲道理,不要跟个法盲似的吓起哄。” 狐狸挑了眉毛道:“看来我们把这俩孙子打一顿,一会儿还得派别的警察来管了。” 大家早就怒不可遏,被狐狸这么一挑,顿时群情激奋,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揍他们!” 这一呼百应,四面八方的各种臭鸡蛋烂菜叶子扔了过来,虽说没人动手打,可这两便衣比被人动手打了还要惨,而且他们也弄不清到底是谁在拿东西砸他们——砸的人太多了。 狐狸道:“诶,你可别拿手指我啊。东西不是我砸的,话不是我说的,该谁找谁去。” “拷!敢反抗就是袭警!” 这几个警察已经疯了一样,做好了要跟我们搏斗的准备,但我们三个只是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悄悄地把脚往前伸了一点儿出来,这几人只急着抓我们,根本没顾着脚下,全都摔了狗吃屎一样,大家看得笑得直不起腰来。 “你敢抗法!!!” 我无奈地摊开双手:“你这也太不讲理了,自己站不稳就算我抗法?” 这几个警察的脸彻底丢光了,索性连脸也不要了。 江楷一会儿喊抓他们,但过一会儿看警察似乎不占上风,又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一想到这几个警察彻底沦为齐局的走狗,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很想揍他们一顿。就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和助纣为虐,通市才会变成了现在这样。 可现在江洋的妈妈昏迷得厉害,要赶快送医院,我没兴趣再和他们玩闹下去了。 我道:“这样吧,你抓我就行了,从头到尾我动的手。”我笑道,“兄弟几个应该也知道我是谁。你们把我抓进去迟早要把我放出来的。大家各为其主,你们现在当齐局的狗腿我能理解你们。不过也别做得太过分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几个警察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了。 一个警察抹掉脸上的烂菜叶子,故作客气道:“张超你也别怪我们,上头的命令,我们没办法。”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走狗!” 其余人狂喊:“走狗!” 这几个警察一脸的无语,回骂了几句,可是被大家的山呼海叫给淹没了,他们只好作罢,给我拷上手铐,把我押了好楼下走。 我笑道:“听见没有,这是群众的呼声。” “张超,你别太狂,我们是好心提醒你,你这回是真的得罪人了,太狂对你没好处。” 我气得发笑:“你不觉得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特别讽刺么?你们是警察还是别人私养的家犬?” “我们这是好心才会提醒你。夏葛怀是正义,现在怎么样了?他坐着火箭一样往上升,现在比被辞退了还不如。去了下山县那种地方,这辈子就废在那儿了。” 他们押着我到了楼下,警车上已经坐着一个人了,没想到竟然是柳荣,柳荣的身边坐在驾驶座上的是齐局。 第368章 公理 押着我的警察们也没想到他俩会来这儿,嘀咕着奇怪,把我押到了这两人面前。 楼上看热闹的人此时也跟了下来,狐狸和蔡小冰抬着受伤的女人正好走下楼,看见柳荣和齐局,通通站住了脚步,愤怒地瞪着这二人。 我道:“你俩先把人送到医院去,不用管我。” “可队长……” “这是命令。这俩人还不能把我怎么样,放心吧。” 柳荣和齐局开门下车,便衣警察对齐局敬礼,齐局摆了摆手,这两人就松开我退到了后面。 “张超,又见面了。”齐局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太用力,他的脸也随着抽搐着。 我双手被拷着,笑着俯视他:“我也很想见你。” “呵呵……” “不过不是在这儿,是在新闻上,最好是公布你被枪毙的新闻。”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变成了一种特别狠毒的表情,眼睛通红,那样子恨不得在我的身上啃下一块肉来。 “别嘴硬了,带回警局去。我亲自审他。”齐局狠声道。 便衣警察推了一把我,可我站着没动,直勾勾地看着柳荣。 柳荣也是一种得胜者的姿态。 “不准带人走!你们这些警察心都烂透了,坏人不抓抓好人!” 忽然一群人冲过来拦在了我们面前,这些警察也慌了,没想到这么多人会帮我。 “你们干什么?!让开!”齐局有点儿慌地说。 柳荣故作镇定,但面对激动的人群,还是有点儿害怕,往后缩了一下。 大家把我团团围住,不肯让他们带我走。我真怕他们会得罪了齐局和柳荣,这些人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如果得罪了这俩个人就完了。 不过不管我说什么,他们还是不肯让开,不让警察把我带走。 几个便衣抽出电棍,对着大家:“再不让开我们就要采取措施了!” “住手。”我低吼了一声。 人群中冲出了一个大叔,眼疾手快,指着后面的柳荣说:“我看那个孙子有问题,是不是他指使的?” 柳荣直接钻进了车里,大家这下不依不饶,把车团团围住了拍打着车门。 齐局想回头去救柳荣,可他自顾不暇,他也被愤怒的人群包围住了。 “张超,你快让这些人离开!袭警是要坐牢的!”齐局慌张地大喊。 “你和我说什么法律,你眼睛里还有法么?”我翻了个白眼道。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放你走是不可能的。”齐局大吼道。 我笑着看向柳荣,道:“你让柳荣出来和我说几句话,说完了我就跟你们走。” 柳荣这个时候哪儿敢出来啊,缩在车里对我喊:“你少耍花招!” 我从人群中挤了过去,大家不拦我,而齐局也不敢拦我。 我贴着车窗说:“柳荣,我已经快找到林芳了。” 柳荣的脸色一黑,不过他很快就狠声说:“你找到也没用,我这回不会那么轻易地放你出来的。” 我看了一眼手上的金属铐子,笑出了声:“你不会以为这个东西真的能拷住我吧。” 柳荣有点儿害怕,往后缩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呵呵,我不信你敢拒捕。”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好歹算是骏然的高层了,眼界怎么这么低?我用得着拘捕么?我是谁,你不了解,韩坤就没告诉过你么?” “你不就是一个特种兵么,还退役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柳荣这二百五一般的态度真让我无语,有点儿想笑。我不想再耽误江洋妈妈的治疗时间,就对大家喊:“你们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我就跟他们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众人不信,激动地大骂。 “我真没事儿,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警局,看看他们是不是当场把我放出来!” 齐局冷笑了一声,他低声说:“你糊弄人倒是挺有一套的,快上车吧,要不然一会儿支援到了,这些人全都带走!” 众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喊了一声:“好,我们信,我跟你去警局,这帮狗东西要是不放你,我们就闹大了,去上访,这天底下没有公理了!” 我真没想到,这些大叔大伯们会这么热血,弄得我也心潮澎湃。比起他们来,那些警察简直可悲。 我上车之前对蔡小冰低声说了几句,蔡小冰有点儿疑惑,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队长你放心,我按照你说的去办”。 “张超,你这回可真的栽了,就认个栽吧。齐局把通市上上下下的人都捋了一遍,哪怕是跟你多说过几句话的都给下放了。我哥也是看你人不错,提醒你一遍,该用点儿钱就用点儿钱吧。”坐在副驾的警察看似好心地提醒我。 我眯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打盹,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见我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爽地哼了一声。 “现在你拽,一会儿你哭。齐局铁了心要收拾你了。那个柳荣是你们骏然的人吧,看样子骏然这回也不站在你这边了,你还剩点儿啥?” “以前你是个有权有势的富二代,现在你就有钱而已,别太狂了,小心把自己狂死。” 两个警察一路嘲笑,我只当没听见。 齐局让人直接把我拉到了看守所,这态度是打算直接把我关着,连口供都不打算做。 “下车。” 一个刹车,警车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我也被晃醒了,揉着眼睛清醒过来。 齐局就站在门外,那两小警察开了门,一个推我一个拉我,想让我下车,可两个人也没办法把我弄出去。 “不下,一会儿还得上。”我打着哈欠说,“马上你们就得把我放了,何必我一上一下。” “呵呵,张超你是不是做梦呢?下来!” 我没管这个小警察,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的齐局,道:“姓齐的,你说你好不容易放出来了,就不能消停两天么?非得再作威作福?” 齐局听我提到这事,黑着脸,嘴角抽搐着:“这仇我迟早会跟你算的。你现在下来!” 我又打了个哈欠:“等等吧。” “呵,你当我这儿是请客吃饭呢,还要等什么?!” 我笑了笑:“等你的停职令。” 这回齐局的脸色不好看了,退后了几步有点儿心虚的样子,但过了一会儿,他估计我是在诈他,笑道:“你就吹吧!” “我吹了么?姓齐的,你和我姑妈勾结合伙开了一个叫夜来香的会所,这会所卖淫嫖娼还涉嫌杀人,你说我姑妈那儿证据弄干净了没有?” 第369章 立功 “呵呵,你诈我……”齐局凑到我的耳边,“难道张梅会出卖我么?张梅恨你恨到了死!” 我笑道:“你说得有道理,看样子我没有切实的证据能让你停职。”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知道就好!” 不等他说完了,我继续说道:“哎,可通市就不是一个讲证据讲规矩的地方。原来我太天真了,绝对不管你们怎么样,我一定不能和你们一样。但这回你让我认识到了一个道理……我讲规矩,你们不讲规矩,我会死得很惨。”我慢悠悠道,“我没证据,但我还是打算让你停职。你的电话响了,你不接么?” “装神弄鬼。”齐局完全不管我在说什么,抽出手机接了起来,刚说了一声喂,脸色一下子就惨白。 “为什么?……可是我……不不不……我没有!停职调查?为什么?!不……我……喂!” 齐局握着手机,诧异地看向我,眼神中还有恐怖的怒火。手机被他捏的咯吱作响,他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直流,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了,大家都穿棉袄了,这些都是吓出来的冷汗。 我笑了笑:“还挺准时的。” 门外的两小警察也惊呆了,我把手伸出去,道:“你们替我解开,还是我自己解开?” 其中一个人舔了舔嘴唇,上来替我解开了手铐。 他们也很清楚,齐局只要不是局长了,那我被放出去是迟早的事。 “站住!” 我正要下车,听见齐局喊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他那样子,恨不得咬死我,可又非常害怕。 “你跟我老婆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你老婆。”我想了想说,“哦,不过我让我手底下的人去找她聊了聊你和张梅的事儿。嘿嘿,虽然我没什么证据,不过你老婆能耐那么大,肯定能查一下你的银行流水,资金往来,还有车载的导航吧。而且你和张梅之间的风言风语整个江湖上到处都是,这事儿也不算我说的,只能算我的人去找你老婆温故知新了一下。” 他捏着拳头对着我的头直接打来,我微微一让,然后手动也没动,借着这个力道,用脑门儿直接对着齐局的脑门儿来了一下。 他受了惊吓,扶着额头退出了车厢,这家伙的脑门儿怪硬的,我竟然也感觉有点儿疼。 警察一股脑地都跑了出来,对我拔出警棍。 我举起双手,道:“别紧张,我啥也没干。” 柳荣听到这儿的动静,从另一辆车上跑下来,问齐局发生什么事了。 “张超,你现在很无法无天,连警察都敢袭击,你会付出代价的!”柳荣嘴上是很关心齐局的样子,但脸上却露出狰狞的笑容,显然,他巴不得我把齐局长打到残疾,这样我就可以被判重刑。 “我真什么也没干,是他先要打我的,我是正当防卫。”我笑道。 “他可是警察……” “他已经被停职了。” 柳荣瞪大了眼睛:“什么?” 我道:“他没告诉你吧,就在刚才几秒钟,他被停职了。对了柳荣,你那七千万也不算是百花,至少你把他人捞出来了,虽然捞出来以后也没什么用,但至少成就了你俩的友谊。” 齐局这辈子没这么愤怒过,差点儿一屁股跌坐下来。 “他让人找了我老婆,我丈人知道了,让人停了我的职要查我……”齐局沮丧地说道,“张超,你太无耻了!” 我冷笑道:“彼此彼此,让开。” 我直面柳荣,没有月满山在,他不敢正面我,很干脆地溜到了一边。 虽然这次我赢了一局,但我很清楚,事情还没完。 齐局的丈人不会为难自己女婿太久,在齐局官复原职之前,我一定要让他无法翻身。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 我走到警局门口,好几个刚才跟来的人激动地指着我大叫。 有人冲下车,激动地抱着我:“他们真的放你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了,大家放心,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 我挠着脑袋嘿嘿傻笑,面对这些热情单纯的人我的心情也好很多起来。 我正想着怎么离开,林?儿开着车慢慢滑到我身边。 “大家伙儿快回去吧,我还有事儿,要先走了。” “张超,你把江楷给打了,可警察不管江楷,那一对母女以后恐怕会更悲剧啊……”一个大叔为难地说道。 这话说的在理,我只能阻止江楷一次,可如果这对母女还和江楷住在一起,悲剧不可避免。 “江楷现在的腿断了,暂时也回不了家。这回闹得这么多大,等他老婆醒了一定会和江楷离婚的。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让法院那儿能偏向他老婆一点儿。” 大家一听我这么说,都激动不已。 “太好了,这回他老婆有救了!你是不知道啊,我们都害怕得很,担心他哪天把老婆打死了!这下好了!多亏了你!我们都替她先谢谢你!” 我被夸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找了借口钻上车,一直在挥手和大家道别。 直到车开远了,我才发现林?儿的眼眶红红的,见我看她,她飞速把脸转了过去。 肯定是因为柳荣,她跟着我们一起来,刚才肯定看见柳荣了。 在我要开口安慰她之前,林?儿道:“现在局长的位置空了,这个位置我们要拿下。” “啊?”我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 林?儿又道:“局长的位置必须在我们手上,要不然齐局下去了,下一个王局长张局长,谁知道是不是好东西。张超,我们不能一直接招,要主动出击。” 我的思绪还停留在怎么安慰她上,一时之间愣住了。 林?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安慰我。” “我只是……” 她苦笑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平的么?没用。除非柳荣死了,我的伤疤都不会好。就算柳荣死了,已经发生过的这些事都不会改变。我们只能去改变未来的事儿。通市为什么会是这样?林婉儿和我都在这个地方出事了,我不甘心!” 原来我只把她当成一个仗义的前台,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多想法,不由对她心生佩服。 “你说的对。通市的关键位置上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一直这样见招拆招太累了。?儿,以前是我小看你了。你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 我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她和楚潇潇都让我刮目相看。 林?儿难得地笑了一下,道:“你有合适的人么?” 我揉了一把脸:“没有,我在通市的人脉很浅。我当兵之前在这个城市只有夏葛怀一个朋友,但夏葛怀的资历太浅了,很显然是不能胜任局长这个位置的。就算我硬把他捧了上去,很快他也会被涮下来。当兵之后我回来还不到半年,公安系统里认识的人很少。” 如果不是这回被上面的人盯上了,夏葛怀绝对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夏葛怀用半年时间从一个实习警察蹿到了那么高的位置,绝对会惹人眼红,我这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 林?儿道:“可毕竟夏葛怀做过几天局长,不算资历不够。就算夏葛怀不能做局长,他也是牵制黑警的一个重要力量。我们先把他弄回来,待在下山县不是个办法。” “要弄回来哪儿有那么容易,除非他能立大功。” 林?儿忽然阴森森地说:“那就想办法让他立一个功劳。” 很多年后,我都记得林?儿当时的表情,那种决绝和狠毒,让我在她的脸上仿佛看到了一丝林芳的影子。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些理解林芳了,一个女人被逼到了绝境,她会变成世界上最狠的生物。 “你打算怎么做?”我警惕地看着林?儿。 我绝不会支持她以杀止杀,她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给夏葛怀送个案子去。”她道。 第370章 雪豹的权限 林?儿那样子让我很焦虑,现在她已经有些疯了,这状态足以让她毁了自己。 为了让我放心,林?儿朝我莞尔一笑:“送你回雪豹那里?” “不,你跟我具体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林?儿叹了口气道:“我还没想好呢。” 虽然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可表情上可不是这样,而且后来的事实证明,她不但想好了怎么做,还想得很充分。 不过当时我心里都是贩枪案,没往多了想。 把我送到了小区楼下,林?儿问我车能不能借她开一下。 “可以啊,你要去哪儿?” 林?儿道:“我父母很担心我,我回去跟他们解释一下。” “这样也好,不过你注意安全,柳荣现在一直盯着你,我让蔡小冰陪你去怎么样?” 林?儿想了想道:“不用了吧,我和他……张超,他是个好人,你别再撮合我俩了,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林?儿这么坚持,我多费口舌也没用,只好让她一路小心。 看着那辆车驶出了小区,我拨通了蔡小冰的电话。 “赶快下来,跟上林?儿。” 蔡小冰跑得比兔子还快,我的电话刚打完,就看见蔡小冰开着雪豹的车,一溜烟追了出去,连招呼都没和我打一声。 妈的,这兔崽子。 我让人不要盯着何必,但蒙蒙一直接入天眼,看着何必生活的一举一动。 老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现在贩枪案是第一任务,其他的事都不得不靠后。 我认真地考虑起来林?儿的建议,如果警局里没我的人,办事会很不方便。 尽管老头会当我的后盾,可老头远在昆仑山,通市天高皇帝远,他就是想管也没那么方便。 而且我需要见贺知天,才能弄清楚无想山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有弄清楚了江湖的这些陈年旧事,我才能弄清楚韩坤到底是敌是友。哎,真没想到,有一天我和韩坤会变成这样的关系! 到现在我还记得我19岁那年,他来军营找我,还是我们连长接待的,他说我是巨大商业集团的继承人,拥有数不清的财产,那时候我还以为是一场玩笑。 现在看来,可能那不是一场玩笑,而是一场阴谋。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之后,我和韩坤就再也没有通过电话,也不知道他和楚怀恩在鼓捣什么,我已经让老头替我盯着了。 韩坤的实力的确强,如果通市有真正的王者,那么这个王者一定是他或者姜明。 可不代表我就是一个任他鱼肉的角色。我以前只是信任他,并不代表我真的弱到只能充当一个吉祥物。 当我借用雪豹的力量和他站在对立面时,他将会看见一个真正强悍到可怕的敌人。 到了快黄昏,蔡小冰给我回了一个电话:“队长,?儿怎么来了下山县?她老家不是这儿的啊。” 我一个翻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什么?!她真的去了那里。说来话长,你盯着她,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还有,别让她乱来!” 挂了蔡小冰的电话,我就匆匆打通了夏葛怀的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夏葛怀。 “我知道了,把车牌号发给我,我这就去盯着。这妞估计是想玩一出仙人跳让我救她,可她真的低估了这儿的民风。” “怎么?” “她要是脱光了半夜躺在马路中间,一觉醒来肯定会发现自己身上盖了好几条被子。这儿最大的案子就是母鸡连夜尖叫,原来是鸡蛋被黄鼠狼叼走……大点儿的案子想都别想有,不瞒你说,我在这儿干了几天,都胖了两斤了。她这一出仙人跳,恐怕成不了。” 夏葛怀的话让我放心了不少,不过蔡小冰跟着林?儿,也出不了什么事儿。 到了黄昏的时候,蔡小冰那儿还是没什么动静,何必也没什么动静,我们几个雪豹仿佛养老一样,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 我正躺着和楚潇潇发短信,忽然蒙蒙尖叫了一声,推了我一把。 “叫什么,你夹着蛋了?”狐狸问。 “你快打开电视!”蒙蒙大喊。 “哪儿有电视,你开一个我看看,你到底看见什么了?”我问。 蒙蒙慌忙把电脑上的内容投影到了墙壁上,同时说:“没来得及打码。” 画面特别花,特别暗,从电脑的音响里传来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声音,仔细听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纠缠着的。 我们仨啥都一起看过,就是没一起看过av,都有点儿尴尬。狐狸的眼睛尖,指着墙壁上的投影喊了一声:“队长,是林?儿!” 这画面是用手机录制的,很模糊,不过还是能看得出来是林?儿,林?儿的脸因为痛苦而变形了,不但拍了林?儿的脸,很快手机的画面往下,把她全身都拍了一个遍。 “这是在电视上直播的,肯定是柳荣干的!队长,现在怎么办?林?儿要是看见这个肯定会受不了的。”蒙蒙按了暂停键,我们几个都看不下去了,就算我们再好色,也不会看兄弟的女人。 我的牙根咬得发疼,对蒙蒙道:“你用雪豹的权限,要求全通市的所有媒体配合停播。” “是!” “可是现在肯定通市人都看见了。”狐狸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叮咚响了一下,然后他拿起手机给我看,“公众号都推送了。应该很快会被微信屏蔽掉,可如果小蔡看见……” 我不敢细想,蔡小冰看见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如果林?儿看见了……哪个女孩能忍受得了这样的屈辱? 柳荣这是要逼死林?儿,同时他要报复我!所以用了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我道:“林?儿现在下山县,你立刻用权限切断那里的信号服务……” 我的话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狐狸帮我从沙发上把手机摸了出来,然后扔给我,我拿起来一看,心里咯噔一跳,这是林?儿的手机号码。 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一样,一个人有些不能承受,便打开免提。 我真不知该怎么劝林?儿,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她经历的所有事,根本不是语言可以安慰得了的。 第371章 掌控感 没想到,不等我开口,林?儿先说:“张超,我都看见了。我不意外,柳荣要逼死我。这说明他非常希望我死。你不觉得奇怪么?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为什么他那么希望我死?” 说真的,我根本没林?儿这么好的定力,这个时候了还能冷静下来分析,我既心疼她,又佩服她。 “你说得对,他想你死,所以你……” “我绝不会死的。”林?儿很冷静地说道,“对了,我在下山县。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帮我通知柳荣,让他知道我在下山县。他一定会上钩的,他太希望我死了……” 我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好。” “希望有好消息。”林?儿说。 我道:“希望你平安回来。” 挂了电话后,我立刻让所有雪豹队员都集合。 “所有人,准备!” 耗子,蒙蒙,老余,老李,阿民和狐狸,所有人同时站直敬礼,此时他们脸上的神情,不比要上真正的前线时轻松多少。 “蒙蒙,你留下来监视何必。其余人立刻前往目的地!按我的命令行事!老余带队!” “是!” 他们不会问我的命令到底是什么,只要执行就行了,这就是职业军人的素质,天生服从,命令第一! 等雪豹都离开后,我去敲了月满弓房间的门,低声说:“跟我走一趟。” 月满弓没事不会出来,他不太喜欢和人相处。但只要我找他,他不会不搭理我。 月满弓也没问去干嘛,一言不发地跟着我。 我开上了雪豹剩下的最后一辆车,月满弓坐在副驾。 车子一起步,我就拨通了韩坤的电话,不等韩坤开口我说:“我要柳荣家的地址,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到。” “他现在在齐局家呢。小超,不管你要干什么,我提醒你不要和柳荣硬碰硬。他的社会实力比你强太多了。你和他比就像是几根嫩藤跟几根小树枝比。” 对韩坤的这一类劝告,我已经听烦了。 “韩叔叔,我是一个特种兵我,什么阵仗我都见过。我不是一个吉祥物,没那么脆弱。况且,你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让林?儿去下山县诱惑柳荣派人去杀她,好给夏葛怀立功的机会。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我都能看透这主意,柳荣没那么蠢。你很可能会得不偿失,害得林?儿丧命。柳家是江湖大家族,就算你让蔡小冰跟着,可蔡小冰身上什么武器都没带,他不是江湖人的对手。我是为了你好,赶快收手。” 月满弓斜觑了我一眼,我对电话里的韩坤笑道:“韩叔叔,我真没你想的那么笨,我这边也没你想的那么弱。” 韩坤继续道:“你不要以为有月满弓站在你这边,你就能赢。月满弓不是他哥月满山的对手。” 月满弓哼了一声,不等韩坤继续说,他就挂了电话。 我笑了笑,拨通了蒙蒙的电话:“可以了,韩坤都有消息了,柳荣应该也接到我们放出去的消息了。” “好,我故意把林?儿的位置泄露给了他们,看来效果不错。” “的确干得不错,可以下一步了。”我把车靠边停下,然后扭头问月满弓,“你会开车么?” 月满弓挑了挑眉毛:“会。” “好,你开到下山县去,找林?儿。” “你不是让我陪你去对月满山?” 我笑道:“他还没那么大的排场让我带你专门去见他,你去吧,我会让你哥来找你的。” 月满弓有些狐疑,我对电话里的蒙蒙说:“好了,你现在放消息,说我让月满弓去下山县保护林?儿了。” 柳荣也好,韩坤也好,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些渠道能让他们对通市的事了如指掌,可同样的,在蒙蒙这样的信息站高手的操纵下,他们的信息渠道也可以误导他们。 这些人在通市已经习惯了了如指掌的感觉,对自己掌握的信息深信不疑,绝对不会怀疑有什么问题。 这是绝对的掌控感所带来的错觉。 只不过,在雪豹这样真正的战争机器面前,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幼稚得像是过家家,蒙蒙甚至用一台电脑就可以耍了他们。 月满弓绝尘而去,我一个人站在马路的边上,等着柳荣收到消息。 当然了,柳荣和韩坤并不傻,我放出去的消息,他们有可能会找人核查。 不过不要紧,我今晚放给他们的都是真消息,一点儿水都不掺。 十一月的天已经有点儿冷,我一个人走在马路牙子上,风吹得我一阵清醒。 这样晃荡了一会儿,大概过了一刻钟,蒙蒙给我回电话说柳荣可能已经接到了消息了,因为月满弓的亲哥哥——月满山,已经出发前往下山县。 我长叹了一口气,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游戏了。 韩坤不停地打电话给我,我实在不想接,但如果不接,我的手机就一直被韩坤的来电占线,蒙蒙也打不进来。 没办法,我只好接了一个,没想到发生了一件特别乌龙的事儿。 因为韩坤一直打电话,我以为这个电话也是韩坤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结果这个电话是何必的。 “张超。” “韩叔叔。”我叫完了才发现声音不对劲,把手机拿开看了一下来电号码,这才意识到自己接错电话了,“是你?” 何必很着急,完全没在意我的电话是不是接错了,他道:“陶正阳让人打了。” “什么?” “我现在正送他去医院。应该是江楷找人打的,打他的是几个初中的恶霸。” “妈的!我没想到江楷可以这么下作!” 我对着空气抬起蹦了一脚,江楷绝对是我见过最不是东西的男人,打自己的老婆孩子,嫌脏了找一堆混子打一个小学男生。 “现在怎么样了?我在市医院认识一个特别好的医生,你去找赵子琛,就说是我让的。” 第372章 江湖人 何必急忙道:“不知道他昏迷了,那帮小混子对着他的头踢,我看了录像,我……”他的声音哽咽了,“为什么这么畜生?!你能不能过来医院一趟,我怕江楷又来找麻烦。” “我……对不起,我现在很忙。但最多两个小时吧,一会儿我就过来。” 何必长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很担心江洋和她妈。听说江楷没住院,直接回家了。不过他断了腿,应该也不能怎么样吧。” “江洋的妈醒了?” “醒了,不愿意离婚。” “靠!”我看了一下手表,道,“你去找赵子琛医生,把事儿都和他说一遍,他会帮你的。” “好。” 何必很不愿意,不过我也不得不挂了电话了。等柳荣这儿的事一结束,我马上就去帮何必。 我扭头就给赵子琛打了电话,可赵子琛没接。我马上给秃子去了电话,秃子说赵子琛正在手术室,我只能麻烦秃子同时帮我照看一下何必,但我并没有让秃子去江洋家看一下,因为秃子心心念念都在杏儿身上。 秃子问我:“我好像看见他了,是不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娘的男老师?在哭。” “对,看起来是有点儿娘。你替我先照看着。杏儿的情况怎么样?” 秃子道:“不太好,不过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心脏供体,当家的已经在帮我联系了,很快就可以给杏儿换一颗新的心脏。” “那太好了,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我的话刚说到一半,电话就嘟嘟嘟地响了起来,我一看,韩坤又给我打过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一会儿再聊。” 韩坤的电话是不得不接了,如果我再不接,他快要炸天了。 今天一晚上他打给我的电话比过去一个月加起来都多。 “张超!不管你要干什么,立刻回去!你以为用月满弓把月满山支开,就杀的了柳荣了?你太天真了!柳家随便几个高手就够你喝一壶的,你别自以为是了!” 韩坤这回是真的着急了,他以前跟我说话,都不会这么直白的,这次几乎是指着我的脸骂了起来。 “韩叔叔,我非这么做不可。” “有什么非这么做的?!你就是在赌气!你好好的当你的少东家,钱管够,要公司我也可以慢慢地放权给你。有什么事要你堵着气拼命去做?!” 韩坤像是一头雄狮,在电话的那头喘着粗气,不安地对我嘶吼。 我认识的韩坤一直是沉稳有度,从来没有这么暴躁过,能把他逼成了这样,也算我有能耐了。 “我妈是怎么死的?” “什么?”我忽然转了一个话头,韩坤愣了一下。 我一边走一边说:“你一直不让我查,就是怕我知道这些事吧。我妈是怎么死的,纪家保护了尹家最后的传人,纪家因此被江湖其余七大家族盯上了,成了众人眼中的钉子。纪家的男丁一个不剩,最后没办法只好在姜云清的护送下隐居到了山里。” 我提到了这段过去,如同解开了韩坤的伤疤,他沉声说:“你知道就好。我为什么不让你查,就是怕你和整个江湖为敌,你能是整个江湖的对手么?!” 如果是以前,韩坤说这话我绝对不信,但今天我有点儿信了,因为他真的不想让我死。见他这样,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踩着路灯拉长的影子,呵呵笑道:“可是纪家藏起来的那个尹家小孩呢,就这么彻底消失了。江湖上再也没有人问他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 “他,他死了。”韩坤迟疑地说。 我说:“他没死,他一定还活着。如果他死了,我妈没必要一边弄出无想山来保护纪家不被另外几家围攻,一边又高调地宣布自己拥有尹家的笔记本,这么吸仇恨。” 韩坤语塞了。 我道:“你刚才有一句话说得对,我和整个江湖都是敌人。我妈是姜明失误的,可她替那个尹家的小孩吸了整个江湖的仇恨。你不让我了解我妈,是怕我像她一样吧,嫉恶如仇。可血缘真的很奇怪,我没了解我妈的时候,她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当我了解了这些事之后,我感觉她就是我妈,她和我太像了。韩叔,我不得不和柳荣为敌……” “你妈不会这么做,这样做太蠢了。”韩坤说的很犹豫,语气很没有说服力。 我笑道:“我妈肯定会这么做的。” 韩坤道:“柳荣差点儿杀了你,这事儿我知道。你再等一等,韩叔绝对会为你报仇。” “不能等了,一码归一码。这次是因为他欺负我朋友。”我笑道,“不说了,我打车了。” 我挂了电话,钻进出租车,报了齐局家的地址。 “你去这地方啊,你没听说那儿住的一个官出事儿了么?”出租车司机也够八卦的,“本来让中央给抓走了,谁知道又放回来了,绝的是没放回来几天,今天下午,又让原地撤职。我听说是一个富二代干的,叫什么,不记得了,对了,就是那个骏然集团的少东家。” 我低着头,用帽檐挡住脸,笑道:“什么富二代这么正义啊?真当自己是蝙蝠侠呢。” “嗨!这个富二代原来是当兵的,刚刚从外地回来,我听说他小的时候穷得不得了,当兵回来才知道自己有个有钱的老爹。要我说,哪儿是什么争议啊,分明就是不怕死!这家伙以前和咱们市另一个富二代有仇,叫陈钰舟来着,陈钰舟就是个大傻逼!他把陈钰舟给弄得生不如死,有点儿膨胀了,这回把矛头对准了齐局长了。这姓齐的和陈钰舟是一个等级的么?姓齐的能耐大得多了,别看现在被原地撤职了,很快就会复职的。我看骏然这富二代这回要栽了。” 我哑然失笑,没想到连一个出租车司机也不看好我,难怪韩坤拼了命也要拦着我。 转眼之间就到地方了,我站在齐局长家的别墅铁门外,按了门铃,我的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地响,不用看也知道是韩坤的。 我没接电话,门铃里面传来询问声,问我是谁。 我笑了笑:“张超,和齐局长有死仇的那个。” 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很快就有人来开门,门一打开,十几个手拄着钢刀的江湖人,满脸杀气地看着我。 柳荣阴笑着走出来:“欢迎你来送死。张超。” 第373章 命大 我的手机仍然在口袋里震动,是韩坤在坚持不懈地给我打电话。 过了两分钟,电话才不再打来,韩坤应该是得到消息了,知道我已经落入柳荣的陷阱,再打来已经毫无意义。 看样子,韩坤的信息会滞后两分钟。由此可见,他并不是像蒙蒙那样直接利用高权限接入天眼系统查看附近监控获知我的行踪的,他的方法更古老——这儿有他的眼线。 齐局长没有露面,他把自己家全借给了柳荣充作陷阱。 难怪韩坤这回真着急了,齐局和柳荣这回真的下了血本了。 十几个大汉站在柳荣的身后,全部都身高如山,壮硕如牛,满脸的横肉,拄着长刀,浑身的杀气,看样子就是柳荣精心挑选出来对付我的。 身后传来砰地一声,铁门应声关上。 十几个大汉把我团团围住,目露凶光,只等柳荣一声令下,就全都会扑上来! “我等你很久了,你也有今天。你的雪豹队员出发去了宁城,月满弓去了下山县,现在就剩你一个,这回没人能来救得了你。” 说到激动的地方,柳荣压抑不住地大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都给我上!格杀勿论!” “等等。”我站在众人中央,轻飘飘地笑道,“动手之前让我弄个明白。诸位江湖好汉,知不知道我是纪家后人,纪嫣然是我亲妈。就算江湖盟约对我无效,纪家人也不会放过杀我的人。哦,对了,无想山在我的手里。柳荣,我来都来了,不如谈谈。” 我提到纪家的时候,有几个人已经神色一变,等我说道无想山的时候,大家脚下止步,站在那儿放下刀子,不再冲上来,左右互相看来看去。 看样子,这么多年的隐居已经让纪家在江湖上的地位大降,但葛老当初定下江湖盟约的余威丝毫不减。 我真佩服这葛老,都这么多年了,还能通过一封下落不明的遗书把整个四分五裂的江湖粘合在一起,当然了,我妈也特别了不起。 即使有这么多人包围着,可是因为无想山,他们谁也不敢动我。 “干嘛都停下来,上!”柳荣慌忙道,“别听张超胡说。他特别狡猾,听他的可就被耍了。我不信你会和我交易!” “不和你交易怎么办?我要么和姜明交易,要么和你交易。我必须要在江湖上找一边站边。姜明害死了我父母,杀父之仇大过天,我怎么可能和他合作。而且你也没什么选择,江湖上只有一幅无想山,现在就正交到了我的手上。我把他给你,你柳家就能成江湖盟主,没必要再依附姜家。在场的一定诸位一定是柳家的兄弟,你们家主柳如是和我称兄道弟,可你们却拿刀对准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会被整个江湖笑话。” “别听他的。今天这事儿传不出去!张超你少糊弄人。为了帮林?儿报仇,你都快和我拼命了,你会和我合作?!你说无想山在你的手上,可没有任何人见过你拿着无想山,所有都是你吹的,无想山存在不存在都说不准。兄弟们,不要听他的!” 柳荣还是挺有能耐的,完全不听我鼓吹,今天铁了心要弄死我。 看样子我准备了那么多说辞可以作罢了,柳荣不会信。 柳荣又道:“大家上。这家伙无父无母无后,死了以后财产无人继承。帮他的韩坤也死了,只要他一死,骏然就是我们柳家的了!今天在场人人有份!” 钱无疑是最好的助兴剂,比虚幻缥缈的江湖道义更让这帮家伙兴奋,他们黯淡的眼神中瞬间迸出渴望的光。 柳荣像是嗅到血腥味的豺狼,咬着牙根狞笑着,等着这些人一拥而上,把我撕咬成碎片。 我把头昂了起来,笑着说道:“各位英雄好汉,至少给我一把刀,今天这事儿要真传出去,你们也不至于太丢脸。” “别!弄死他!” 领头的大汉扫了我一眼,皱起了眉头。 我笑道:“柳家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十几个人围一个人已经够下作的了,不至于连刀都不敢给一把吧。” “给你一把刀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我道:“哈哈那可不一定,给我一把刀,我能让你们屁滚尿流。” 他哼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那把刀扔给了我:“满足你,我们柳家是正派大族,不杀手无寸铁之辈。” 他这一举动差点没气死柳荣,柳荣正要破口大骂,看见我正隔着人群怒目看向他,脸色瞬间傻白,转身就要走。 不得不说,胆小鬼的直觉的确更准一点,他料得还真不错,我要杀的人就是他! 我掂量着那把刀,当着十几个江湖高手的面,破空而去,柳荣转身想跑,可是已经晚了,刀子已经只取他的后背。 “小心!” 众人大喊,可已经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才那领头的眼疾手快,也飞去一刀正中柳荣的左腿。 柳荣整个人身子一歪,我扔出的刀子擦着他的脖颈飞了出去,拉出了一条血线,可没能将他当场斩首。 我吐了吐舌头心想着孙子真命大,趁柳家众人反应过来之前,立刻扭头往齐局的别墅里冲了进去。 “杀了他!杀了张超!!!” 伴随着惨叫声,柳荣的嘶吼在整个别墅区里回响。 我钻进了别墅里,先找了跟棍子,把头顶的灯泡捅爆,电光噼里啪啦,整个别墅立刻停电。 “找到他!别让他溜了!” 我拔出靴子里的军刺,屏住呼吸,侧身藏在墙壁后面,等着那两个人呼啸着从我的面前跑过的时候,我猛地从后面扑出来抱住那人的脖子和嘴,把他扯进来后勒晕,然后一下刺穿他的脚背。 本来他已经晕了,被我这一弄,立刻又惨叫着清醒了过来。 他的惨叫声惊动了其他人,我迅速转身溜走。 闻讯赶来的人把他抬了出去,我潜伏在黑暗里,如法炮制很快解决掉了第二个人。 “不行,他太坏了,他不杀我们的人,而是把我们的人打伤……” “怎么?” “打伤了我们就得分个人出来照顾,看起来是打伤了一个人,其实废了两个人。妈的!” 我心里偷笑,这些人哪儿会想到,我们在战场上就是这样对待敌人的。 “妈的,一定要把他弄出来!” 第374章 土豹子 “可是我们的人已经送去医院好几个了!现在只剩我们四个……” “叫支援,把家里的人都叫来。对了,别让当家的知道,这小子和当家的有些渊源。去把月家人也叫来。把人全都叫来,我就不信了,我们这么多人,还逮不住他一个。他就是一直耗子,我今天也要把他翻出来!” “对,我们人多,他绝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 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在黑暗中掂量着手里的催泪弹。 在离通市主城区30公里的下山县,天色已经漆黑,没有星光。 11月的风很放肆,街上已经没什么行人。 路灯把人的影子拉长,林?儿喘着粗气,害怕地往身后看,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虽说才9点,可在这小县城已算深夜。 她本下定决心要用自己骗柳荣上套,可事到临头了,她才真的感觉到害怕。刚才蔡小冰明明还跟着自己的,现在却不知道去了哪儿,难不成是跟丢了? 林?儿捏着手机,忍住没拨给蔡小冰,她捏着手机的指结发白,手机被捏得咯吱作响。 现在不能求助蔡小冰,柳荣的人如果看见蔡小冰陪着她,恐怕就会放弃杀她的念头了。 她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这条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昏黄的灯光连一米远处的东西都照不清楚,而眼前这条胡同通向的是可怕的黑暗。 如果蔡小冰真的跟丢了,夏葛怀也真的没能找到她,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喵! 林?儿一个踉跄,猛地回头,后背贴着墙壁上,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然后才看见刚才跳过去的只是一只野猫。 野猫站在围墙上,暗绿的眼睛像是漆黑深夜中的两盏鬼火。 胆子怎么这么小?!她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张超绝对已经布置好了,不会有问题的。就是因为胆子太小,才会被柳荣拿捏,欺负成了现在这不人不鬼的样子,柳荣看准的也就是她的胆小!要是自己胆大一点,敢反抗一点,也许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儿安慰着自己,前后看了看,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她重喘了一口气,继续往更深的胡同深处走去。 为什么这么安静,现在连猫叫都没有了,更别说是人的动静了,难道张超没把她来下山县的事告诉柳荣? 林?儿心中有些失望,不过同时也长叹了一口气。 她决定,走到胡同的尽头,要是柳荣的杀手还没来,就打个电话问问张超到底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刚才猫站过的墙头,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影,人影盯着毫无防备的林?儿的后背,手中的利刃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屋子里的灯闪烁了两下,短路的线被重新接好了,恢复了照明。 “张超,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样东躲西藏的,还算是男人么?!” “你爸张骏好歹算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你外公家是江湖九大家族之一,你做事这么下作?!” “张超,给我出来!” 柳荣受伤不轻,但他坚持不去医院,不见我被乱刀砍死他不放心,愣是让人在现场扶着冲我叫骂。 柳家人的叫骂声不绝于耳,我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又多了二十几个人。 “把所有的门都守住!我们一点一点往里推进搜索,我就不信找不出他来!” 刚才停电的时候,我已经把齐局家里的布局弄清楚了,这屋子的客厅在正中间,然后有三条走廊可以通到屋外,现在这三条通到都已经被人封锁住了,换句话说,我没办法逃了。 我悄悄四处看了一下,果然如此,三条走廊都被人堵住了,而且他们正一点一点往里逼近。 实在没办法,我只好退回到了客厅里。 柳荣站在二楼,一眼就看见了我,从楼上指着我大吼:“他人在这儿!快点儿砍死他!” 人群如潮水一般涌来,都是举着刀子的,至少有二十个人。 柳荣这回学聪明了,站在二楼不下来,作壁上观。 二十几个人潮水一样冲着我过来,我一个缓冲,踩着墙壁凌空吊住了二楼的地板。 “别让他上来!”柳荣吓得大叫。 我看着下面追过来的人,笑道:“今晚劳烦你们出动,还没送个礼物给你们。喂,都看着我啊。” 大家都仰着脖子看我,我掏出催泪弹直接扔了下去,然后迅速戴上了护目镜。 有几个人反应快的跳了一下,但是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当然了,他们知道了也没用。 催泪弹迅速散出来一阵白雾,然后惨叫声和咳嗽声此起彼伏。 我勾住地板翻了个跟头上去二楼,柳荣尖叫着转身逃跑,跳得比扶着他的人还快,虽然被催泪弹刺激得满脸泪水,可他竟然能精准地找对逃跑的方向。 我掂了一下手里的军刺,想了想笑道:“算了,再和你玩一会儿。” 这种军用催泪弹,足够让普通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即使是江湖高手,没有经过特种兵那样的特殊训练,在催泪弹面前也完全没有抵抗力。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楼下的人倒的倒逃的逃,现在就算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可能站起来碰我一下。 这些江湖高手在现代化的战争武器面前,也不过就是一群脆弱的人。 我用军刺敲着走廊,在过道里大喊:“柳荣,你快点出来啊。不是要杀我的么?” 整个别墅里都是嘈杂的哭喊声,我仔细听着不同人走路的声音,柳荣断了一只脚之后的脚步声很独特,从三楼的左侧传来,看来这孙子是躲上去了。 我悄悄地跟了上去,一上楼,果然就看见柳荣在几个人的保护下缩在走廊的尽头。 “让柳如是过来!这是柳家的事,你看他到底管不管!快点,听见没有?!”柳荣对着电话没好气地吼道,“让姜家的人也过来!!!还有月家的!!!”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缩在角落里,如同落败之犬。 那三个大汉虽然挡在他面前,可三个人的眼神颤抖,对我很恐惧。 这也正常,刚才他们派出了少说有四十多个了,让我弄残的弄残,弄废的弄废,竟然从绝对的优势变成了现在的劣势,怎么可能不害怕。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们在战场上面对的敌人比这更多,更凶残。 和那些敌人比起来,他们还太嫩了。 “杀你之前反正还有时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为什么偏偏要对林?儿下手?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前台。我想你骏然大董事的气量不会那么小,被一点儿小事气得非要这样报复。” “是你们先招惹我的。林?儿是你那小跟班的女朋友吧。呵呵,你敢在我的头上撒野就算了,连这么一个小角色也敢,妈的!” “就为了这么一件小事?”我忍不住捏住了拳头,心里觉得无比凄惨。 还好林?儿不在现场,她要是听说了柳荣的话该多绝望。 “小事么?!他一个土豹子敢对我那样,不让他吃点儿苦头他记不住这教训!你呢,真的是为了这小事来的?呵呵,别装了,你是想知道你妈的事吧……” 第375章 死胡同 我苦笑道:“你把林?儿的一辈子都毁了,你觉得是小事?” “关我屁事,谁让她自己挑错了男人!一个蝼蚁的死活谁在乎?!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我是来替蝼蚁报仇的。” 柳荣还是不肯相信,他坚信我另有目的,在他的眼里,林?儿的命只是“一件小事”。 “呵,下辈子吧……”柳荣听见楼下有杂乱的脚步声传进来,知道自己的救兵来了,放声狂笑,“这辈子你们是没资格了。要怪就怪命去,谁让你们投胎就是下等人。” 我扭头,身后有不少于四十人,挤在狭小的过道里朝我冲过来,首当其冲的不是别人,正是姜明。 姜明的身后跟着柳如是,还有几个人瘦高个,和月满弓长得有些像,不知是不是月家人。 大半个江湖都来了,这其中有几个人还是我在船上见过的。 “张超。” “姜明。” 我俩完全无视别人,同时冷着脸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今天别想逃了,就算你杀了柳荣我也不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而下山县,林?儿走了两步,感觉这条胡同的确没人,心情放松了不少,为了给自己壮胆,哼起了小曲。 路边窜出来一只黑猫,女人一向喜欢小动物,她伸出脚去逗小猫。 然后猫头就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一边,猫的身子还保持着伸出爪子要去够林?儿的脚的样子,尾巴还弯着,血像是水枪一样喷了林?儿一身。 林?儿比死去的猫反应还慢,她盯着那尸体好几秒钟,然后才反应过来。 她没叫,捂着嘴慢慢地回头,视线还没完全转过来,眼角的余光已经瞥到了正朝她走来的,一个高大欣长的男人的身影。 男人的手指玩弄着一把刀片,刚才就是这刀片把还没反应过来的猫头给剁下来的! 这只可能是柳荣派来的杀手,只有柳荣的人才会有这么高的实力! 月满山并没有想伪装自己,在这小巷子里,连监控都没有,拍也拍不到他的脸。 这能让他充分享受捕猎的乐趣,虽说眼前这个女人不尖叫着逃跑,让乐趣少了一半。 林?儿慢慢后退,手藏在背后,发着抖给蔡小冰发短信。 她看不见眼前这男人的样子,他的脸藏在帽檐底下,但她能感觉到这男人身上散发出来那种压迫人的气势,让她呼吸都感觉很困难。 “小兔子,你要叫谁来救你呢?” 林?儿的呼吸一窒,这个声音她很耳熟,她站着没后退,一直到月满山走到她的面前,她一抬头就能看清月满山的整张脸。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张脸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起来,颤抖着指着月满山:“是你,你是那天晚上打晕我的人!” 就是这个人打晕了她,然后她醒过来就在黑街卖淫了。 种种不堪的记忆浮现出来,林?儿完全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她又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说,是不是你?!” 不用月满山回答,林?儿已经很肯定了,就是这个人。 她抬手给了月满山一个巴掌,月满山的半边脸都红了。 不是月满山的身手差躲不开,实在是月满山这辈子从没想过有人会打中他。 他是江湖上的天之骄子,除了那个高傲的弟弟之外,就没人敢打过他。 只要他看得不顺眼的东西,除了月满弓他都能立刻弄死,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而这个没钱没势还弱的不得了的女人竟然敢打他! 月满山的舌头顶了顶被打中的脸颊,然后动作快得像是闪电,一把抓住林?儿的脖子,把他往地上猛地一摔。 林?儿差点让他当场摔死,惨叫了一声,不过在月满山追上来之前,林?儿用全身的力气爬了起来。 月满山眯着眼睛看着愤怒的林?儿:“你竟然不逃。” 林?儿抹掉了脸上的血和灰,从口袋里拔出一把水果刀,这是她带着防身用的,对准了月满山。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逃的,除非杀了你!” 月满山摇了摇头:“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他的话刚说完,林?儿趁着他摇头的瞬间,举起刀子朝着他的肚子捅下去。 月满山没躲也没用力,只是用手轻轻地一抚,就好像抚摸一道灰尘,转眼之间,林?儿的刀子就鬼使神差地落到了月满山的手里,他的刀头一转,林?儿的肩膀到右胸的衣服被划破,皮开肉绽,血淌下来染湿了衣襟。 月满山有些失望地摇头:“看样子,蔡小冰真的跟丢了你,没人来救你了。可惜我不能当着他的面杀你了。” 林?儿的眼泪直流,但仅仅是因为疼,而不是因为害怕。 她往后退了几步,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月满山对这个猎物尤其感兴趣,他享受捕杀猎物时猎物反抗的感觉,这会让他尤其兴奋。 一般人看见他早就害怕得不会动了,或者疯狂逃跑,可这个女人看见他之后不但不逃跑,反而还敢报仇。 林?儿疯狂地拿附近的杂物往月满山的身上扔,尽管这对月满山来说什么也不算。 “是你自找的,你惹了自己惹不起的人,当初就应该想到要付出代价。” 林?儿哭喊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惹过柳荣?我就是给张超刷了一下电梯卡,柳荣已经把我开除了,他还想怎么样?!” 月满山道:“对你来说这惩罚是够了,但对我们来说还不够。作为一个底层的员工,你不能这样背叛自己的老板,你这是背叛。柳荣对你非常生气,几天都吃不下饭,所以一切都是你自己活该。” 最让人绝望的就是这帮人的思想,在他们眼里,穷人就不是人,只有他们自己是人,一旦自己不高兴了,那些穷人就可以任他们生杀予夺。 月满山两根指头捏着从林?儿手上抢下来的那把匕首,慢慢跟了上去。 林?儿疯了一样往胡同里面跑,可惜她的高跟鞋跑不快。 月满山摇着头,自言自语:“到现在才想起来不想死是不是太晚了?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样你以后才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便不会再犯错。可惜,现在悔悟太晚了,你还是去死吧。” 林?儿踉跄地跌倒在地上,用手撑着往后倒退,高大的月满山如同死神一般逼近。 很快,她的后背碰到了墙壁,这是一条死胡同。 第376章 丧失理智 她吞咽着泪水,含糊不清地说:“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就没把我当成人看过,畜生!” 月满山拎起她的衣领,林?儿干呕着在半空中挣扎。 “你这样想只会更痛苦。是你做错了事儿,才会有惩罚的,你要是把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下辈子也不会开窍的。如果你知错了,我一会儿能给你一个痛快。” 月满山望着林?儿,林?儿屈辱到了极点,整张脸的肌肉都在颤抖,有时候死不是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杀人还要诛心。 她蓄足了力气,往月满山的脸上啐了一口。 “我只恨不能亲手杀了你报仇。” 话音一落,她就被月满山再一次砸在了地上,这回林?儿没砸伤,而是就地一滚。 月满山踩住她的腰,脸上冷得像是结了霜一样:“凭你永远也报不了仇,劣等的东西。” 他举起匕首对着林?儿的后颈就要刺下去。 就在这时,林?儿猛然回头,双手握着枪,枪口正指着月满山的脑门儿。 月满山的眼珠子猛地瞪大,身子如同鹞子一样轻盈地翻了个跟头,与此同时,枪声炸响,子弹几乎是擦着月满山的头皮飞出去的,他的几缕头发悠悠地飘了下来。 “你带着枪!”月满山咬牙切齿道,“你竟敢带着枪!你敢对我开枪!下等的东西,你疯了!” 林?儿喘着粗气,双手握着枪,一直瞄准着月满山。 其实林?儿不知道,就算她拿着枪,月满山也并不会把这把袖珍的手枪放在眼里。 月满山之所以会这么震怒,只是很生气林?儿居然敢反抗! “杂种,去死吧。” 他正要下手,没想到这回林?儿却忽然觉醒了似的,抱着头连滚带爬地逃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三支铁钎如同闪电一眼刺过来,深深地刺入了青石板中。 月满山颇为震惊,一抬头看见月满弓正站在墙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抹了抹脸颊上的血,月满山这回真的笑了:“原来如此,我的好弟弟。这是你们的连环计啊。你是千门的老鼠,张超也是个老鼠,你们俩还真的是配。” “你今天出手是什么意思?”月满山见月满弓不回话,继续问道,“如果是想决斗就直接说。我想杀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惜老头子一直不准我和你动手。呵呵,今天要是你先动手,我回去就不用喝老头子交代了。” 此时此刻的月满山早就忘了林?儿了,他心里只有杀了月满弓一个念头。 月满弓面如寒霜,看着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性格和人格都千差万别的亲哥哥。 他们俩虽然是亲兄弟,却比死对头还不如,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会想掐死对方,连理由都没有。 人都说兄弟姐妹是前辈子的缘分,这辈子才能投到一个娘胎里,月满弓怀疑自己好月满山是前世的死对头,两个人才会水火不相容。 “你们时候这么听老头子的话?老头子不都拿你当宝,你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摘给你的么,呵呵。”月满弓道。 月满山的嘴角抽搐着:“如果不是老头子护着你,我早就把你弄死了。” 月满弓气笑了:“说这么多干嘛?你不过就是想要家产而已,怕老头会分家产给我,想尽了办法把我赶出家门。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可调解的,生死仇敌,不过如此。动手,我不会给你留活口的。” 月满山被月满弓彻底刺激,如同鹞子一样翻了上去,两个人在围墙上见招拆招,缠斗了起来。 发生这些事情的同时,我还在齐局长的大别墅里对付柳荣弄来的江湖豪杰。 这些江湖好汉中有几个在不久之前我刚才见过,那次是月满弓带着他们来替我教训陈钰舟,没想到时过境迁,我这么快就从这些人的兄弟变成了他们的敌人。 “哈哈哈,大家今天来找我不会是要和我叙旧吧。柳如是老哥,不就之前你还说过我就是你的兄弟,如果谁对不起我,就是和你柳如是作对,和整个柳家为敌,这话你不会已经忘记了吧。” 我当然知道柳如是是姜明的走狗,迟早有一天会站在我的对立面,我只是没想到他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 虽说脸皮已经够厚了,不过被我当面这样嘲讽,柳如是的脸上还是有点儿挂不住,摸着鼻子很尴尬地准备给我一个敷衍的借口。 可姜明此时打断道:“没什么可和他解释的。他的手上有无想山和笔记本。” 我冷笑道:“原来柳叔叔你枉称自己是江湖侠士,说话竟然可以转头就不认。你们柳家就是一直这么不要脸的么?还是你的脸皮特别厚?我真后悔当初救了你一命,早知道是这样,就让你沉在太平洋里喂鱼好了。” 柳如是被我说得面红耳赤,即使柳如的脸皮够厚,也经不起我这样的批评,他顿时就有些受不了了,干咳了一声。 “张超,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如果一直不和我柳家为敌,那你当人一直是我的兄弟。可是你现在威胁了柳家的利益,那只能不是我的兄弟了!” 我干笑了一声,这可真是我听过最不走心的借口了。 “把他给我抓起来,如果反抗的话,就直接弄死。”柳如是下了命令。 很显然,我刚才的几句话激怒了他,让他一下子丧失了理智一般。 我鼓了鼓掌,大步挡在人群涌上来的正前方,完全没有害怕的的感觉。 我笑道:“柳如是,你一会儿可别后悔啊!” 说完了,我扯开外套,拔出枪鞘里的两把机枪,对准了冲上来的人群。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人群,此时恨不得原地飞退,这个时候都脸色惨白地只想撤离。 俗话说得好,功夫再好也怕菜刀,不管柳如是和这些高手的功夫有多高多壮,那也怕简单的刀砍和子弹。 我弄了一根烟点上,夹在嘴里了,对躲在人群后面的柳如是道:“老柳,你说这些人还是不是我的兄弟姐妹?如果不是的话我就开枪了。” 柳如是那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可面对我那两挺机枪,他也无可奈何。 我一直往前,他们就一直往后。 姜明眯着眼睛看着我,除此以为就没有任何动静。倒是柳如是,刚才还说我不是他的兄弟姐妹,现在却又反过来求我了。 “张超,有话好好说。”柳如是用力地吞咽着口水,“别动刀动枪的,不太文明。” 我失声笑道:“你竟然还和我讨论文明不文明,你不说我还以为你们拿的刀是削水果,不是用来砍我的。” 第377章 功于心计 “一切都是你准备好的,你今天来这儿就是故意的!”柳荣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笑道:“没错,是故意的,你到现在才反应过来有点儿晚了。” 他不甘地瞪着我,怒火烧红了整张脸,被我打败了就算了,还被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戏弄,这简直就是把柳家的脸皮按在地上摩擦。 “所有人都别后退。”姜明一马当先,站在最前面,吼了一声,那些扭头想逃的江湖人也只好站住脚步,等着姜明吩咐。 早知道姜明在江湖上很有地位,姜家和月满弓对立,姜云清的功夫虽然好,可过于飘然出尘,完全不像姜明这样会钻营,所以姜明虽说不是姜家的家主,在江湖上的地位却很高。 但我也没想到,江湖众人对姜明言听计从,他这一声令下,大家就都站着不走了。 姜明道:“张超,即使有两把枪你也走不了。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杀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就算你敢杀普通人,以后你能隐姓埋名当一辈子的江湖盲流么?” 众人一听姜明这么说,胆子更大了一点。 “就是啊,他不敢杀人。” “他哪儿舍得放弃那些荣华富贵啊,肯定不敢杀人。” “兄弟们别害怕,堵着他!” 姜明是个笑面虎,看起来风一吹就会倒,而且还丢了一只手,其实他比柳荣要难对付多了。 我后背贴着墙壁,两把枪一把指着姜明一把指着柳荣,柳荣非常害怕,扶着旁边的大汉,头上的冷汗就没停过。 “我走不了,你们也走不了,大家彼此彼此。” 柳荣骂了一句放屁:“我们走不了,你是死定了!今天我豁出这条老命来陪你玩儿。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放你这个王八蛋走的。” “柳伯,话别说这么绝。我好歹也是你老朋友的儿子,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我。钱你也足够多了,权你也足够大了,我不过是来分一杯羹,你不至于连我爸留给我的股份都不愿意给我吧。那也太小气了。” “哼。张骏如果还活着,整个公司是他的我都没意见。可张骏死了以后韩坤那个小人和甘令一起裹挟公司,你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挟天子以令诸侯,你还拿他当恩人!你不知道你父母活着的时候,韩坤就已经是你爸的心头大患,很多次想要除掉他,就只有你还认贼作父!” 柳荣说得非常激动,如果不是腿不好,恨不得冲上来扇我两巴掌的样子。 他继续说道:“你妈是当年的江湖第一美女,多少家族想娶她做媳妇。最后嫁给了你爸,就这件事惹得韩坤眼红,明面上和你爸称兄道弟,其实背地里害死了你父母!你根本就不知道,当年韩坤已经知到有人要伪造车祸谋害你爸妈,可他硬是没告诉你父母。他还有甘令几个人都同意让这起车祸自然发生,因为那样对公司有利。当时有人和骏然水火不相容,但你妈姓纪,江湖盟约之间不能相互谋杀,否则就会被当场整个江湖的公敌。换句话说,只要你妈被害了,那害她的人也就自然会成为整个江湖的公敌。” 我第一直觉是不可能,但柳荣说得信誓旦旦,然后我扭头看了一眼姜明,他的反应和我差不多。 “你,你说得是真的?”姜明很诧异地问,“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柳荣尴尬地老脸一红,他当然不能说,因为他是骏然的股东,这件事他是受益者。 我冷笑了一声道:“我不信。你空口无凭说出来的话怎能当真?现在我父母死了,韩叔叔也死了,死人不会反驳,你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柳荣急了道:“你是猪脑子啊!你爸从来不喝酒!那天为什么会酒驾?你爸有司机,你妈会开车,难道都喝醉了?别忘了,你爸是练武之人,意志比一般人更坚定,他要喝多少酒才会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可是警察的报告上他的确喝了酒。”姜明道。 柳荣道:“你们两个,就不问问张骏和纪嫣然死之前是和谁在一起喝的酒么?” 我咬着牙根道:“你别打哑谜,你说是谁,说出他的名字。” “韩坤。”柳荣道,“张骏生了你这样的儿子,真是气都能气死了,认贼作父。韩坤爱慕纪嫣然,这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可你爸忽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把你妈给娶了!要真是迫不得已要救骏然,何至于连你爸一起弄死?” 我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我知道这就是柳荣要的效果,他就是要离间我和韩坤,但我控制不住惊讶。 别说是我了,姜明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刷白。 我不会只听柳荣的一面之词,等这儿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当面问韩坤着到底是怎么回事! 碍于江湖盟约,姜明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当年的车祸是他干的,柳荣也不能直接点明这人就是姜明。 但是可以想见,当年姜明离开了通市远走他乡,就是受这件事的影响。 “你当年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你也是害我父母中的一个……”我咬牙切齿地说道,“呵呵,你现在和姜明称兄道弟,其实当年你也是默认了韩坤的计划。” 我一语点破了真相,柳荣的脸上挂不住了,很难堪。 姜明也冷哼了一声:“给我一个解释。江湖盟约规定九大家族之间不能互相杀害,你们利用这个规则!” 柳荣有点儿虚了,没想到自己挖了个坑,扭头把自己给埋了。 “不不不,你不没出什么事儿么?是韩坤的心太坏了,韩坤这人太功于心计了!我,我是无辜的啊……” 很显然,姜明没打算听柳荣解释,带着他的人慢慢逼近。 而柳荣就只有三个人守着他,不但如此,这三个人都是柳家的人,见柳如是和姜明站在一起,当场就不管柳荣了,撒手就跑了过来。 第378章 不配 姜明怒不可遏:“当年你不告诉纪嫣然,也不告诉我,发生了以后竟然还不告诉我,你打算瞒我多久?柳如是,你柳家人真够能耐的!” 柳如是说难听点儿就是姜明的一条狗,在船上的时候我救了他一命,他还知道感恩,现在他一脱离危险,又没有月满弓约束着,立刻又变回了姜明的一条狗腿子,把别的全都忘光了。 柳荣想站又站不起来,只能瘸着腿靠着墙壁,想溜也溜不掉。 忽然,我后背被人猛地一撞,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柳如是勒住我的脖子,用力地把我撞在地上。 我完全没反抗,就生生地让柳如是按着,柳如是把我翻过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拳。 柳荣这个时候早就吓破胆了,姜明一脚把我的枪踢开,对手下人说:“去把柳爷扶一下。” 柳荣还在梦里一样,有点儿不敢置信,直到姜明真的把他扶了起来。 姜明捡起枪敲了敲我的脸:“柳爷见怪,不想点儿办法我们接近不了这小子。那些事儿我早就知道了,韩坤既然想让纪嫣然和张骏送命,我顺水推舟送了个顺水人情罢了。可惜我二叔那个老古董非要送我离开通市,要不然我也不信江湖盟约真的会把我怎么样,毕竟人不能完全算是我杀的,是韩坤非要送来的。” 他用枪口戳着我的脸,生疼。 姜明道:“你和张骏一样难对付,却又长着纪嫣然相似的脸。哎,我真不舍得杀你,可你太麻烦了,要是你能蠢一点儿,或许能活得长点儿。再见了张超,到此为止。” 姜明说着,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安静的下山县也正展开一场生死搏斗。 月家兄弟鹞子一样在空中翻跳着,二人看起来似乎没有交过手,但其实已经交手上百回合了,只不过两人的动作都太快,刚一接触就会分开。 高手之间是没有缠斗的,因为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一丝月光都透不出来,狂啸的风把两人的衣服吹得呼呼作响,两兄弟猛地朝对方冲去,在空中错身而过,然后落在了两侧屋顶之上。 月满弓拄着铁钎,身后的月满山系头发的发带崩断,被狂风吹得乱飘。 月满弓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先是渗血,然后猛地喷出鲜血,把他的衣服都染红了。 月满山负手站在房顶的一角,眯着眼睛,他的五指之间渗出血来,只不过这血不是他的,而是月满弓的。 “你输了。你从小天赋就不如我,老头却偏心你,一直想让你和我平分家产。所以这么多年来的事你怪不到我头上,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不行,或者怪老头太偏心了。” 月满弓捂着胸口,把破碎的上衣撕下来,做成绷带的样子捆住伤口。 “老头偏心的是你。他明明知道我是被冤枉的,还把我赶出家门,如果不是千门收留了我,我早就饿死了!” “哈哈,千门这种下九流不就正适合你这种庸才么?你天资一般,学什么都是白费力气,去千门学一些不上台面的小手段正适合你啊。” “千门就算是下九流,但是师兄弟门心胸正派,也比你们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要强!” “嘴真够硬的。也罢,反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做哥哥的让你在临死之前过过瘾也是应该的。” 月满山这话说完,月满弓的胸口一闷,强大放肆的杀气扑面压过来,让他怯死的生物本能瞬间爆发,呆滞在原地忘了逃命。 “我要去救他。”林?儿一边踉跄着跑,一边仰头看着月满弓。 虽说她不懂武,可也看得出来,现在月满弓处在绝对的劣势。 林?儿满头的汗,粘着头发粘在脸上,脸上灰一块白一块的,看着就像一个叫花子。 现在只能找蔡小冰或者夏葛怀了,凭她自己根本不是月满山的对手。人对于死亡的恐惧是有直觉的,一个绝对的强者就像一头野兽一样,光是站着不用动手就足够让对方感到害怕。 月满山就是这样一个绝对的强者! “快接电话啊……”林?儿急得牙疼,但蔡小冰就是不接电话。 她知道蔡小冰跟着自己,张超就没打算瞒着她,但进了下山县之后,蔡小冰就失踪了。 林?儿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原地打转。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巴和鼻子,猛地把她往后一拽,林?儿腿上有伤站不稳,被那人扯进了黑暗的胡同里。 林?儿的心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又踢又打,很奇怪,这个劫持她的人只是束缚着不让她叫出声音来,不过手上的动作倒也不用力。 “嘘,别出声。” 林?儿被松开了,回头看着黑暗中的脸:“小冰哥,你怎么……” “嘘。”蔡小冰竖起手指让她别说话,然后贴在林?儿的耳边道,“月满山的听力很强,别出声,会被他听见的。” 林?儿如法炮制,贴着蔡小冰的耳朵说:“月满弓快不行了。” “我知道,放心吧,都在队长的计划里。” “张超什么计划?” 蔡小冰比林?儿高了一个头,每次林?儿要说话,都不得不踮起脚,贴在蔡小冰的身上。林?儿的衣襟被划破了,鲜艳的血粘在雪白的胸脯上,又别样的刺激。她每次一动,这两团软肉都有灵性一样贴着蔡小冰,弄得蔡小冰心跳加速。 蔡小冰看着林?儿雪白的耳后,咽了一下口水,心猿意马地说:“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队长都安排好了。” “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们就等。” 蔡小冰把自己的手掌心都掐出血来了,才控制住了脑子里的那些念头。 可林?儿还有话要问,拉了一下蔡小冰的胳膊,让他弯下腰来,蔡小冰一晃神没站稳,林?儿柔软的嘴唇在他的耳廓上刮过,他没听见林?儿说什么,倒是捂着耳朵红着脸沉重地喘了一口气。 还好天太黑了,要不然他通红的老脸是藏不住了。 “怎么了?”林?儿奇怪地问。 蔡小冰忙找借口,左右看了看,指着月满弓刚才站着的位置道:“他们不见了,快,我们跟上去。” 月满山也没想到月满弓会溜,逃跑在月家人看来是很可耻的,但他这个弟弟天生就像老鼠一样,一点儿也不光明磊落,不配姓月。 第379章 玩火 山城之中,月满弓快得像是离弦之箭,虽然受伤了,他的速度依旧飞快,月满山顶着风追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小。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从十几米缩小到只有几米了,月满山露出嗜血的笑意。 这一晚发生了很多事,就在月满山和月满弓在下山县追逐的时候,我被姜明拿枪顶住脑袋,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在这种距离下,这种轻机枪可以把我半个脑袋都轰烂,姜明完全没犹豫,扣动了扳机。 但是预想中的事没发生,枪声没响。 姜明皱着眉头又开了一枪,抢声还是没响。如果他对枪了解,拿到枪的时候就能通过重量感觉到这里面没有子弹。 我笑了笑:“没装子弹。” 众人哗然。 “怎么回事啊,他没装子弹?” “来吓唬我们的?” “疯了么?他不怕死么?” 姜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道:“枪你也不能认,枪丢了,整个雪豹会来找你。我知道枪是我弄来的,可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不怎么讲理,我可以丢,但是你不能乱捡。除非你认为你们这帮人是雪豹的对手。” 姜明到没有把我这一句话吓唬住,可他满脸的疑云更甚。 他看了一眼枪,把地上另一只也捡了起来,打开看了一下弹夹,里面果然也没有子弹。 我失声笑道:“当然没子弹的,你都说了,我不敢杀平民,你们手上就几把刀,我怎么好意思跟你们动枪呢。拿枪出来吓唬吓唬你,谁知道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个时候我还被柳如是按着,他和我倒是没什么仇,只是单纯地他姜明摆布而已。 最失控的就是柳荣了,今天他的脸皮算是被我踩在地上摩擦了。 他叫来这么多人都没能抓住我,最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怕得发抖,而我手上拿着的只是两把假枪。 柳荣扶着腿踉跄地走过来,抢过柳如是的刀,抵着我的下巴,我笑眯眯地把下巴抬了起来。 他被我这副无所谓的的样子彻底激怒了,红着眼睛:“你以为没枪我就杀不了你?!没枪我也能让你归西!” “等等。”柳荣要动手的时候,姜明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问我,“你为什么不害怕?” 我嘻嘻笑道:“为什么要害怕,你们杀不了我。” 姜明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柳荣急着说:“别信他的,故布密云而已,现在杀了他,别的以后再说!” 可姜明就是觉得不对劲。 我笑道:“柳荣不可能杀我,因为你会阻止他。姜明,你可不会像柳荣那么笨的,什么也发现不了。说真的,你一来我就不害怕了,你要是不来,我真怕这傻子会什么也不想就把我给杀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不来,现在应该害怕得瑟瑟发抖的人不是我,而是柳荣。” “你别听他的,他是在诈我们!” 我又道:“你要是不来,柳荣现在应该像老鼠一样四处躲呢。” 姜明猛的醒悟过来,问柳荣:“你为什么会受伤?” “什么?” 姜明道:“你怎么会受伤,月满山呢?” 柳荣被姜明彻底问糊涂了,姜明急得冲他吼:“月满山不是应该在你的身边么?月满山呢?!” 柳荣结巴道:“我有事儿把他安排出去了……” “到底是什么事?!月满山是月家少爷,你以为是你的家仆,可以随便安排他去给是收尸抹血?我说服月正军让他的宝贝儿子来保护你的安全花了多少口舌,你到底让月满山去哪里了?!” “他,他没多大事儿,他这么大个人了……”柳荣还是不愿意说。 但已经无所谓了,姜明已经猜得差不多了,他问我:“你把月满山怎么样了?你要和月家为敌么?!” “你先松开我,柳大哥,前几天你还说我就是你兄弟,谁欺负我就是和你整个柳家过不去,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兄弟的?” 柳如是看向姜明,姜明黑着脸:“放开他。” 柳如是非常听话,立刻从我身上爬起来,我干咳了两声,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 我看向姜明的身后:“哈哈,人挺多的,你们能打的应该都来了吧,哦,除了你二叔。不过我看你二叔是个正派人,不会参与你们这些龌龊事儿。” “我问你把月满山怎么样了?张超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惹怒了月家的代价是你付不起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摊手道:“这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我是个受害者啊,我兄弟的女朋友让柳荣卖到了黑街,这就罢了,我们把她救了出来,柳荣不依不饶,还非要杀了她。这女人害怕就逃到了下山县,柳荣不甘心,就让月满山去追杀。你与其在这儿劝我,不如劝柳荣,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听我一言,多活好几年。” 姜明对柳荣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月正军是什么人,你竟然让月满山去做这种事!月正军会剥了你的皮!月正军这人最看重名声,他小儿子月满弓不过是在千门学了几年,他就连这个儿子都不要了。你想没让他的大儿子给你去充当爪牙打手!你活腻歪了!” “不是我啊!”柳荣就算再笨,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是他!张超你故意陷害我,你让月满弓去下山县救人,我才派人月满山去下山县的!” 我啧啧了两声:“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不让月满弓去,难道眼睁睁地看着你把林?儿弄死?再说了,我让月满弓去又没跟你说,你为什么让人监视我?被忽悠了吧,活该。” 我冲柳荣比了一个中指,柳荣气得快冒烟了,大叫:“杀了他!!!” 可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柳如是在内,没有一个人是听柳荣的。 柳荣强行冷静下来道:“没事,月满山不会告诉他爸的。” 姜明的脸皮子抽搐着,对柳荣这个猪队友的忍耐到了极限,道:“你以为就这么简单?张超把你所有的人都调到了这儿。他难道只是为了让你把月满山哄到下山县去犯个小错误?柳荣,你的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你以前没有这么愚蠢!”姜明扭头又冲我道,“张超,你的胆子太大了,你这是在玩儿火,会烧死自己的。” 第380章 投靠 下山县,月满弓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的实力本来就不如月满山,倒不是真像月满山说的那样没有天赋,而是他从小就没有像月满山那样,由他父亲亲自教导。 能学成现在这一身本事,已经是千门的师傅悉心教导。如果不是千门培养他,他会被月满山欺负得更惨。 他真弄不懂,千门都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师兄弟,对他却好得像是一家人,可月家都是他的血亲,却恨不得弄死他。 强大无匹的杀气从后方压迫过来,月满弓的体力已经透支,他衣襟被血染得通红,忽然脚下一软,一个踉跄摔了下来,从坡道上打着滚翻了下去,一直撞到了胡同尽头的墙壁,他才停了下来。 一声一声脚步声,催命符一样,慢慢地逼近了月满弓,他睁开眼睛,被撞晕的视线中出现了月满山的一双脚,顺着脚看上去,是月满山冷漠的脸。 “丧家之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有什么资格姓月?” 月满弓干咳着,饶是他身体去强壮得像是一头牛,也经不起这么一通滚。 “你也不配姓月,你是柳荣的走狗。”月满弓道。 月满山切了一声:“成王败寇,老头的那一套伪道学早就过时了。他想在江湖中保持中立,这只会耗尽月家的优势。江湖已经不是早年的那个江湖了,纪家隐居,现在人心向着姜家,我们要么和姜家合作,要么成为下一个纪家。” 月满弓冷笑道:“只有你才要苟居在别人的权势之下。姜家势强,月家也不寡助。月满山,我真搞不懂你,我月家不弱于姜家,你为什么偏偏要去攀附他们?只要无想山不出,江湖没有盟主,我们就永远可以这样互相牵制下去!” “这是你这老鼠的思维。可我为什么要和他们互相牵制?盟主可以是姜家,也可以是月家。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根本就不会懂……” 月满弓总觉得他哥语焉不详,隐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事。 月满山并不是一个懦弱的疯子,其实这人很聪明,而且权利心非常强,要不然也不会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设计把他赶出家门。 他不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愿意当姜明和柳荣的走狗,可月满山也绝不可能对月满弓道出实情,所以问了也白问。 月满山很兴奋,五指伸张,捏住了月满弓的脖子。 “没有你以后就什么都好了。老头只有我一个儿子,月家不是我也是我的了。”月满山兴奋到了极点,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杀了他这个和自己一样优秀的弟弟,这个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双手捏着月满弓的脖子,笑得五官都扭曲了:“你就像老鼠一样,我比你好,还是你哥,老头凭什么要考虑你当家主?我才是月家唯一的继承人。” 月满弓道:“你疯了,老头一直就偏心你。你就是个变态,不用给自己的变态找借口。” 月满山怪笑:“你说老头偏心我?老头让律师公正的遗书我都看见了,你分一半的财产,凭什么?月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比你先来月家,我也比你优秀……” “原来是因为这个。你投靠姜明和柳荣,就是为了争夺月家家主这个位置。”尽管脸已经涨得通红,可月满弓还是很平静。 月满山一慌,手上的劲儿松了一点,急忙否认:“不是……” “就是,要不然你没必要投靠姜明。爸说什么了?他那么嫌弃我,怎么还会分一半的家产给我?” “什么都没说。你去死吧,你乖乖地去死,不要给任何人添麻烦。” 月满山过于兴奋,没注意到耗子拿轻机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后脑勺,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即使月满山也无法脱身。 “住手。”耗子道。 月满山的脸色一僵,刚要扭头,耗子道:“劝你别乱来,你可以往四周看看。” 胡同两面围墙探出来好几架轻狙,雪豹的队员冒出头来冲月满山和月满弓笑。 月满弓踢开月满山,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好意思啊哥,我是个老鼠,没有你正经月家人那么正派。不过,你上当了。” 我没看见当时月满山那震惊又愤怒的模样,很多事儿都是时候月满弓和耗子复述给我听的。 当时在我面前又怒有惊的人是柳荣。 姜明也被气坏了,他气极反笑:“很好,和你妈真像。” 柳荣问:“到底怎么回事?姜明,你别和我打哑谜了。” 姜明笑道:“这小子今天的目的根本不是来找你寻仇。他故意把人都支到下山县去,利用了你的歇斯底里。这小子说的不错,得饶人处且饶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丫头,你为什么要把人往死里弄?他假装派出月满弓去保护林?儿,其实就是吸引你派出月满山而已。” 柳荣满头的冷汗,问:“你,你是想支开月满山?” 我道:“姜明,和这呆瓜合作挺累的吧,为难你了。” 姜明踱着步,道:“他哪儿是想支开月满山,是想支开你。他知道月满弓一定会吸引月满山,所以把这个消息故意放给了你。然后他自己来找你寻仇,没有了月满山,你当然会害怕,会尽一切可能把人叫过来保护你。张超,我现在对你的你有了新的认识,你一个人竟然能把我们几个家族的高手都耍得团团转。” 我笑道:“放在你们嘴里叫高手,放在我们正规军的眼里,你们就是散兵游勇。” 即使这些江湖高手的个人能力再强,如何跟我们这些经过高强度训练,配合得无比默契,绝对服从命令的特种兵比作战能力? 姜明又道:“你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报复柳荣,今晚做的一切都是声东击西,其实你是要活捉月满山。” 柳荣一个踉跄,他并不蠢,这种可能他早就想到了,只不过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不可能,张超你……”柳荣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不对,月满弓那小子不出月满山的对手。他派去的也就一个特种兵,和那个林?儿,还有当地有个叫夏葛怀的小警察,其他什么都没有。就凭着几个杂碎也想抓住月满山?” 姜明道:“他手底下有一整只雪豹特种兵部队。” “都去了宁城!”柳荣激动道,“我专门让人打听了,他们今晚都去了宁城!”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天真,你竟然认为在情报上可以赢过一只特种兵部队。你以为他们和你一样,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太阳晒不得,出门就一定得开车,娇滴滴的跟娘们儿似的么?!”连姜明都被柳荣气坏了。 我道:“哈哈,是啊。要是你都能查的清楚我们的行踪,我们还用叫特种兵么?你到底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国家力量了?” 说到这里,姜明已经放弃了柳荣这个蠢蛋,转身准备走了。 第381章 应有得惩罚 现场大部分人都是姜明带了的,姜明要走,他们都跟着姜明走了,只剩柳荣一个人可怜兮兮地靠着墙壁。 柳荣扑过去抱住姜明的腰,姜明吓了一跳,他身边的人也是,赶紧去扯柳荣,可柳荣就好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死死地贴在姜明的身上,想扯也扯不下来。 “你不能走!”柳荣大喊。 姜明不耐烦道:“我留下来有什么用?你杀了他,月满山也必死。张超他不杀人,他手底下那些兵会不会为他报仇就不好说了。张超已经退役了,可那些兵还没有退役。你和月满山对林?儿干的那些事儿,足够枪毙你和月满山了。月正军会让你白害死他儿子?!他敢去找雪豹么?到头来还是找你和我!” “我们可以交换人质。张超,你的枪没子弹,你不放了月满山就别想离开这里!” 我笑道:“那看来就是赌谁心狠了,来,你关着我,我不走,看谁先服软。” 姜明怒了:“你不敢杀张超,关着他还要给他管饭!月正军这老东西爱子如命,要不了多久月家就会知道月满山被抓住了,你说月正军是来你,要你放了张超,还是去找雪豹,要雪豹放了他儿子?柳荣啊柳荣,你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你敢惹雪豹,可是你敢惹月正军么?你是活腻歪了。早晚要放了张超,我不?你这趟浑水了。” 姜明蹬开柳荣,柳荣一条腿受了伤,站不稳,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人群乌拉拉地从他的身边经过,没过多久,空荡荡的别墅里已经不剩几个人了。 我道:“是我留下来陪你等月正军来呢,还是我先走?” 柳荣已经有点儿神经了,他一个人嘀咕:“不可能,我不怕你的雪豹,月正军更不怕。” 我哈哈笑:“那是因为月满山不是你儿子,要你儿子被我捏在手里头,你也得怕。的确,我们雪豹也不能乱杀人,你就算弄死我了,雪豹也不能过来血洗你家,最多上法庭,通市的法庭就是你家的后院,你不害怕。可月正军不同啊,万一他的宝贝儿子被雪豹弄死了,他就算去法庭提告,法庭也不能把他儿子复活啊。我听韩叔叔说你有两个女儿在国外读书,要不我去找她们聊聊,让你感受一下那种心急如焚的感觉?” 柳荣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虽然是月满山被抓了,但他在这场博弈中也输得精光。 输了就罢了,他的脸也丢的精光。 不但在江湖上再无颜面,在他们柳家内部,他也很难再抬起头来做人。 这一场打击对他来说太大了,他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双眼无光,颓废如死。 蔡小冰给我来电话报告情况:“人抓住了,带到哪儿?” “原地待命。夏葛怀呢?” “已经来了,对上面通报人是夏葛怀领队抓住的。” “这样最好。” 反正这件事对雪豹来说也不可能记功,反而有可能会惹麻烦,这个功劳送给夏葛怀是最好的。 林?儿说得没错,我们一直见招拆招不是办法,我必须得把通市警察争取到自己这边。夏葛怀这回一定会因功被迁回市区,只要回来了就好办,他小子能力不错,一定有办法爬上去的。 我正要挂电话,看着颓废的柳荣,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蔡小冰:“林?儿在你身边么?” “在车里,队长找她有事?” “哦没,你转告她,柳荣输得很惨,她的复仇计划成功了。” 蔡小冰没听懂:“什么?” 我笑道:“今天的计划有一半是她的功劳,她提出冒险去下山县引柳荣派人去杀她,柳荣才会上钩的。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你转告林?儿,她真的很厉害,柳荣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我挂了电话,欣赏着柳荣惊讶和愤怒纠缠在一起的表情。 像他这样的人,可以输,但绝不能忍受自己输给了一个如此平凡的小角色,尤其这个角色还是曾经可以任他折磨的女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真想让林?儿看见柳荣现在的样子,双眼通红,又老迈又无助,和街边讨饭的老头差不多,还屈辱得直掉眼泪。 这是对林?儿最好的安慰,比杀了柳荣更好。 我当然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结束。 我不会亲手杀他,也不会准林?儿这么做。比杀死柳荣,世界上还有更好的一种报仇方法,就是让他失去曾经仰仗的一切,生不如死。 在战场上,我们只要杀死敌人就行了,可在这个看不见硝烟的地方,诛心才是上上之选。 我没让雪豹把月满山带回来。 月满山太危险了,带着这么一个人漫山遍野地跑,无疑跟背着一头老虎逛街似的。 而且下山县的看守所恐怕比通市的看守所安全多了。 通市这地方积重难返,就算现在齐局被暂停职务了,上上下下的警察早就习惯了那种氛围,只要月正军稍微运作一下,也许就能把月满山弄出去了。 可下山县不一样,这个县城太小了,离通市市区也太远了,山高皇帝远,月正军拿那地方不一定有办法。 去下山县,如果走大路,就得坐牛车。 山里的路九转十八弯,坐牛车到那里恐怕天都亮了。 不过就像姜明说的那样,特种兵可不是娇滴滴的娘们儿,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太阳晒不得。雪豹执行任务的时候可以翻过几乎80度垂直的雪山,通市这种山就更不在话下了。 我也是个雪豹。 留蒙蒙一个人在通市驻守我有点不放心,倒不是担心蒙蒙的安全,我主要担心何必那儿的动向。 老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一个星期已经过去了两天,何必那么沉得住气,要是他十天半个月不露出马脚,难道我们只能等? 不止何必沉得住气,林芳竟然也没给我回复信息。 我不知林芳是没看微信,还是她背后那智囊团给她出了什么主意,不过她等得起,我更等得起,我可以慢慢和她耗。 坐车到了蛇山脚下,我就下了车,剩下的路就不能坐车了。 晚上赶山路对特种兵来说并不算什么。 不过进山之前,我接到了几个电话,首先是蒙蒙的。 蒙蒙监视了何必家窗外的监控,只要何必不拉窗帘,蒙蒙就可以看见何必屋子里。 蒙蒙说刚才何必回来家,从箱子里取出来一样东西,看样子像是枪,不确定是不是。 “我们可以申请搜索令,进他的屋子搜查,如果能搜到枪,就可以逮捕了。”蒙蒙道,“这样看起来,他的身上带着枪。” 我沉思道:“你继续盯着他,先别轻举妄动,如果有任何异常就立刻汇报我。” 第382章 取舍 “队长,你还要等?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而且因为石胜死了,我们的行动已经不具备保密性了,没有保密的必要。” “我知道,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盯着他,必要的时候保护他。先不要轻举妄动。一定要每时每刻都盯着他。” 蒙蒙尽管不理解,却还是打算按照我说的做,对于我的命令,他们都会无条件地执行。 挂了蒙蒙的电话我马上打给了赵子琛,过了这么久,他应该已经下手术了。 果然,赵子琛很快接了电话:“秃子和我说过了。什么情况?” 我道:“这个何必和石胜的事有关。我们怀疑他可能是和制售军械犯罪集团有直接联系,他做分销。但现在只是怀疑,没有直接的证据,这人的警惕心很强。不过,我是来问问他送来的小孩情况怎么样?” 赵子琛道:“轻微脑震荡,应该不会有后遗症,不过具体的情况还要观察。我找医生给你关照一句。” “等等,我找你是为了别的。赵子琛,你能不能派几个人,替我去做件事?” 赵子琛饶有兴致地咦了一声,我把江洋家里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 “你想让我派几个兄弟过去,替你教训这当爹的,让他以后不敢再打他儿子?张超,你是不是撞到头了,脑子不好用了?”赵子琛讥笑道,“我红灯会是黑社会,不是街道办主任。这女人自己不肯离婚,我们能帮什么忙?” “我不是让你去……哎,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总之你帮我去教训一下江楷。我是担心何必会乱来,我怕他会杀了江楷。” “张超,你在说什么你听得懂么?你现在要抓何必的把柄,那他杀了江楷我们一举两得。你除掉了江楷,以后那女人和她的孩子都不用担心再挨揍了。另一方面,你也可以抓住何必审他了。” “不是。哎,何必是个挺好的老师……” 赵子琛有点儿无语:“有句话不用我这个红灯会当家的提醒你。不管他是多好的老师,他贩枪已经违法了。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特种兵,不会这么感情用事吧。” “总之你听我的不会错,帮我个忙,帮我去吓唬一下江楷就行。” 赵子琛气笑了:“我觉得没这么简单,你可不会这么意气用事,你到底是想干嘛?会不会这是一个套,我让兄弟们帮你去教训了江楷,然后扫黑组就立刻把我的兄弟们都关进去了?我的手下现在可老实了,上公交车都给老太太让座,这非常时刻,你可别阴我。” “去你的,我是那种人么?你听我的,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你这次的关子卖的连我都猜不透了。不过我相信你,你这么做肯定不是因为脑子坏了。你这人,蔫坏,看起来是中了别人的套,其实是你设了一个套给别人钻。我已经太说了,月满山现在在你的手上,牛逼,月家人都折在你的手上了。你和你爸当年一样,堪称是江湖黑洞,多少高手碰到你们父子都折在你们这儿了。对了,我可要提醒你。月正军到四十岁才生了这个儿子,宝贝得不得了。你一定要拿捏好,你现在拿住了他的软肋,但最好不要和月家结仇。” “月满山和月满弓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我问。 赵子琛呵呵冷笑了两声:“还真不知道了,这俩兄弟一见面就互咬,原因可没人知道。你现在拿住了月满山,接下来到底打算怎么办?” “当年害死我父母的事江湖应该人人有份吧。” “非要这么说的话,的确。也不对,我们赵家在江湖上没什么地位,你别把我家算进去。” “那就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赵子琛倒吸了一口冷气,过了好一会儿诧异地问:“你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和整个江湖为敌?” “不。只是让他们每个人都付出代价而已。先不说这个事了,我有电话进来了,一会儿再和你聊。” 我一边往山里走,一边接起了韩坤的电话。 我知道韩坤一定会打电话给我,他不打给我,我也会打给他,我要问问他怎么解释柳荣说的那些事。 “韩叔叔。” 我刚寒暄完,韩坤就接过了话头道:“你把所有人都玩了,也包括我。” 我猜韩坤和柳荣监控我的方法差不多,应该都是靠眼线。他们在通市浸淫已久,要想监视一个人很简单。 但现在我有整个雪豹打配合,玩弄韩坤和柳荣的“眼睛”易如反掌。 “韩叔叔你说得你哪儿的话,是你太关心我了才会被我欺骗。” “你只是想用我试一下你的消息有没有放出去,张超,我真的低估你了。我还把你当那个在大别墅里无助发抖的男孩呢,你早就长大了。” 韩坤的语气听起来有一些不甘。 我心里堵得慌,真的很想反问他,既然早就知道我在我姑妈手底下过得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不早点儿来救我? 韩坤道:“但是你是在玩火,月正军不但在江湖中有地位,月满山的两个伯伯都是司令。月正军继承月家家主之位,月家同辈其他人都不得进入江湖之中,他们在公检法军中人脉深厚。你自以为抓住了月家的软肋,其实很可能是踢到了铁板。” “你不会是又要劝我放了月满山吧。还是要劝我和姜明合作?这都不可能,月满山害了我的朋友,他要接受法律的制裁。用不了多久柳荣也会受到惩罚。” “你不要意气用事。小超,你听我一句劝。你现在的敌人太多了,绝不能和月正军再为敌。你也是当兵的,兵法你知道,这样是把自己陷于必败之地。我知道你一直想给你父母报仇,林?儿的确很可怜,但她的事必须要放一放。” 我打断他的话:“你说的对,韩叔叔,我真的很佩服你每次都能做这么理性的取舍。” 韩坤没听出来我话里有话,继续说:“你要么和姜明合作,要么把月满山放了。现在这样太危险了……” “十几年前,你是不是也是这么理智地取舍。要么让公司破产,要么就顺水推舟,借我父母的死逼退姜明,保住骏然公司……” 我说得很平静,韩坤的声音顿住了。 隔着电话,我俩都陷入了沉默了,谁也没说话。 我捏着拳头,他不说话已经能说明很多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韩坤问:“谁告诉你的。” “是不是真的?” “柳荣说的?” “你先回答我,这是不是真的?我爸妈拿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却算计了他们的命。所以你跟我说,我父母是姜明害死的,但也不是,因为你也是凶手之一。”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一切,但当话出口的时候,我的愤怒还是没压抑住。 为什么偏偏是韩坤?!为什么?! 第383章 栽了 “我……” “你就回答我,韩叔叔,你当时是不是提前知道姜明要害我父母,然后在出事之前,你和我父母喝了酒?你只要回答是不是?!” 他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口气,我非常希望他说不是,但最后他说:“是。”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捏着拳头,眼眶顿时红了。 我知道我挺傻逼的,可如果韩坤说一句不是骗我一下,可能我会更开心一点儿。 我已经没有父母了,结果我现在连唯一能称之为亲人的人也没有了。 我咬着嘴唇不发出哽咽的哭声,这让我想到很多年前父母出事那一夜,我被从被窝里叫醒,当时哭得和现在一模一样。 血腥味渗到牙齿之间,我捂着话筒沉重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抹掉眼泪,冷声道:“那你为什么还要把家产都给我,呵,是忏悔么?” “小超,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你父母最信任的朋友,我从来没有做任何一件对不起你父母的事。现在也好,以后也罢,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是为了你好。” 我忍不住狂笑:“那我要谢谢你把我变成了孤儿么?!” “这件事我现在和你解释不清楚,但是一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也坚持了十几年了,我们都快胜利了。” 他前言不搭后语,像是在和我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道:“有什么要说的你现在就说!三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就一直等你说清楚为止。” “现在不是时候。” 我哈哈大笑:“要等你和楚怀恩把那见不得人的事做完了以后才是合适的时机么?你要么现在说,要么就不用说了,难不成我还要给你时间去想理由?!” “你冷静点儿,你想干嘛?” “你别躲着了,出来,我们当面说清楚。要不然你和楚怀恩那事儿也不用办了,我已经让银监会的注意你们了。我现在也很高的权限,可以随时关停你们的所有账户。” 韩坤顿了一下,道:“你最好别这么做。” “我如果一定要这么做呢?!” 我被韩坤的态度弄得很恼火,如果真的有误会,他可以解释清楚。 我父母都过世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事儿是不方便说,非要等的? 我相信他有苦衷和隐情,可他现在这样子却让我无法真正相信。 从最开始,他就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什么都不让我查,就让我当个傻子富二代,什么都不管的闲人。 他嘴上说的好听,是不想让我和整个江湖为敌,可很可能他只是怕我这个真相! 韩坤的语气陡然一变,有些无奈道:“少东家,那我只能成为你的敌人了。” 很多年后,我回忆那一天还记得当时彻骨的害怕。 虽然韩坤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却足以让我紧张了起来。第一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韩坤为敌,而且韩坤绝对是最恐怖的一个敌人。 陈如海,柳荣,甚至是姜明在他面前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柳荣那么狂,在韩坤面前老实得像一只鸡。 我捏着拳头,咬着牙根道:“只能如此。” 看着手机上韩坤的号码,我按了挂断键。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所有悬而未决的事也已经有了答案。 接下来的事对我来说就很简单了,只剩一件事了。 复仇。 说真的,我从来没打算和姜明联手。但当韩坤说出要和我为敌的那句话时,我的心里认真地考虑起了盟友的问题。 韩坤说得对,我不可能和七大家族同时为敌。 哪怕是除掉赵子琛,只剩六大家族,也够我喝一壶的了。 我或许不害怕,可楚潇潇怎么办?还有雪豹的那帮兄弟。雪豹很强,可总有落单的时候,我不想让我的朋友牵扯其中,如果楚潇潇因此出了事,我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现在楚潇潇有阿宇保护着,但阿宇在六大家族的高手面前有如螳臂当车。 我满脑门儿的官司,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森林中。 跋涉了两个多小时,下山县才出现在我眼前。 原来下山县是通车的,但前几个月一场暴雨冲坏了上山的公路,现在要上来就只能坐牛车,大概要八个小时才能从通市到这儿。我是翻山进来的,速度会比月正军快很多。 到了下山县时,天色已经漆黑,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辆吉普停在路边,忽然吉普的灯亮了起来,慢慢朝我开来,在我身边停下。 夏葛怀摇下车窗,冲我咧嘴一笑:“兄弟,又见面了,上车。” 我钻进副驾,这才发现蔡小冰和林?儿也在后面。 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林?儿:“给。”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相册里第一张照片。” 林?儿一脸的迷惑,按照我说的打开了相册,然后眼泪就扑簌簌地滚了下来,整个人好像放松了一样,蜷缩成了一团。 蔡小冰吓坏了,问:“怎么了,队长你到底给?儿看了什么?” 林?儿抹掉眼泪:“是柳荣的照片。” 我道:“我看柳荣这么惨,这模样不能错过,就拍了几张照片给你。?儿,你真的很了不起,能把柳荣逼到这一步。” 林?儿看着那张照片,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儿的眼睛都红了,心里着实难过。前面她的冷静和自持都是装的,都是靠复仇的欲望强撑着。现在她的复仇已经完成了,同时也失去了那股一直支持着她的劲儿了。 就算柳荣再惨又有什么用呢?对林?儿来说,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们一路无话,夏葛怀把我们拉到了当地的派出所,派出所灯火通明。 他把手刹一拉,对我道:“抓住了一个当街杀人未遂的,这对下山县来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案子。我们大家现在非常兴奋!这个案子绝对是要被抓典型的。月满山这回算是栽了!” 第384章 月家 我问:“这儿的人信得过么?会不会有被腐蚀的。” “放心吧,我当警察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敢发誓,这绝对是整个通市最干净的地方。你看这地方多小,谁黑了心当黑警会被街坊邻居直接干死。” 那真是太好了,林?儿歪打正着,在这么个地方擒住了月满山,绝对是意外之喜。 月满山已经被关起来了,县城派出所的条件有限,没看守所关押,只能暂时拷在了小办公室里。 不过,雪豹的队员已经轮流看守着他了,重兵把守,绝对比重刑犯的待遇还高。 我和夏葛怀下了车,蔡小冰也跟了下来,我回头就把他推了回去。 “队长?” 我点了一下他的太阳穴:“你动点儿脑子,这个时候林?儿正需要你,你跟我们过来干嘛?” “俺,俺不知道说啥好。” 原来这小子一紧张就说普通话,现在倒好,完全反过来了,一紧张就说方言。 “让你笨死好了,你什么都不用说,你只要陪着她就行。” 我把蔡小冰又推了回去,然后推上了车门。这小子太呆了,比我当年更呆,如果我不提醒提醒他,可能他真的会活生生地错过林?儿。 “你现在要去见月满山么?”夏葛怀问。 “不见。”我道。 夏葛怀很诧异:“那你来这儿干什么?难不成是来放他自由的?” 我看了一下手表,现在凌晨两点,还是半夜,月正军想要进山也没有交通工具,想要找人通人脉托关系也得等天亮了。这段时间我可以干不少事儿。 我一边往派出所里走,一边笑道:“我的确是来放他的。难道我们真的能抓住月满山么?开玩笑,你就是一个小警察,我就是一个吉祥物富二代,我俩要啥啥没有,关不住这么大一条鱼。” 夏葛怀追了进来,奇怪地问道:“你搞什么呢?玩呢?好不容易抓住了,又要放了?” “是要放了,但是不是现在。不过你放心,放了他会比要他的命更惨。月满弓在哪儿?” “医院。” 我左右环顾了一圈,派出所里的警察都好奇地看着我,我问:“医院有多远?” “五分钟车程。我带你去,你要见他?” “我要先见他。” 谁想到,我的话刚说完,月满弓就从门口走了进来,远远地和我打了一声招呼。 他的胸口包着刺眼的绷带,从脸色来看,这次受伤不轻。 月满弓的身手我见过,属于能用一根手指头碾压我的战斗力。 没想到他这样的高手也会受这么重的伤,可见月满山有多恐怖。 我现在很庆幸,还好我除了蒙蒙以外派出了一整只雪豹部队,要不然很可能会被月满山反杀。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肩膀,问:“兄弟,还好吧?” 月满弓还是那副半死不活,冷若冰霜的样子。 “没事。” 其实看得出来,他伤得比林?儿还要重一点。林?儿来接我的失败已经包扎好了,看气色还行。 “找个地方聊吧。”夏葛怀道,然后把我们带进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给我们俩到了两杯茶,让我们坐下。 我发现这是夏葛怀自己的办公室,笑道:“可以啊夏葛怀,我还以为你在这儿苦逼兮兮地干片儿警呢,原来还是个小领导啊,还有自己的办公室。” 我看了一圈,墙壁上竟然还有人送给夏葛怀的锦旗。 “牛逼,你才来这儿多久啊,竟然有人给你送锦旗。不会是你自己找了个网店做了送过来的吧。” 夏葛怀拿起一本本子朝我砸过来,笑骂:“你的嘴怎么也这么缺德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么,片儿警也是警察,和刑警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下之分。至于我呢,那当然是因为我这颗金子放在任何地方都会发光了,齐全让我在这儿当片儿警,他不知道我可是调解鸡毛蒜皮纠纷的高手。我上警校的时候就人送绰号……” 夏葛怀这个人满嘴跑火车,我已经习惯他了,不会接他这句话,但月满弓还比较老实,接了一句:“神探?” 夏葛怀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道:“哪儿啊,人送外号妇女之友。你们是不清楚啊,在这农村里,只要调解好妇女之间的纠纷,那就等于做好了一大半的工作了。” 我笑道:“看来上面把你安排在这个岗位是慧眼识珠,你要不然就在这儿干吧,别跟我们回通市了。” 夏葛怀的脸色一下子绿了,苦着脸说:“靠,我吹吹牛逼的,你怎么还顺着我的话往下接呢?兄弟,我求你了,快点儿把我弄回去。这地方你也看见了,一个漂亮妞都没有,而且隔三差五有阿姨要给我做介绍,我这块小鲜肉可不能交待在这里。” “去去去。”我道,“在通市也没见你找到几个漂亮妞。行了,我说正事儿,月满弓,你和你家里到底有什么矛盾?” 月满弓没想到我忽然问他这事儿,有些不想说,哼了一声。 我道:“行,那我也不问了,我就问你一件事儿。你爸有可能提前让出家主的位置,让你当月家的家主不?” 上次在船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月满弓非常有江湖地位。 虽然他被月家嫌弃,可是他一呼百应,不少江湖豪杰都听他的,如果他当上了月家的家主,至少我的对头里就可以少掉一个劲敌。 月满弓很吃惊:“你问这个干吗?” “我不和你打忽悠了。实话告诉你,我需要月家的力量,因为我不能一口气和六个家族为敌。如果你能拿下月家的控制权,我就可以少一个敌人。无想山也能更有保障。” 我知道月满弓最担心的就是无想山,他之所以听我的安排,也只是为了保护无想山而已。 保护无想山是千门的教训,这家伙很小的时候就进千门学艺,对千门的感情比对月家的还深厚。 果然,本来月满弓看我的眼神像是看过疯子,但我提到了无想山之后,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的提议。 “他可能提前让出家主的位置,但只可能让给我哥,不可能让给我,他不认我是月家的人。” 我笑道:“那太好了,看样子他非常看重你哥,这就太好了。那只剩下一个问题了,你准备好了当月家的家主么?” 第385章 臭味相投 我原本以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我只是想装一下逼才故意这么问月满弓的,没想到月满弓竟然没能回答。 他双手合十放在膝盖上,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这下我和夏葛怀尴尬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半天,月满弓闷声道:“我要见一下我哥,有些事我要问清楚。” “你哥差点儿杀了你,你还要和他谈?”夏葛怀激动地问。 我拽了一把夏葛怀,让他什么都别说,然后点了点头对月满弓道:“行,你去见你哥,我等你的消息。不过你要快点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后,你爸一定会过来捞人,凭我们的能耐坚持不了太久。” “好。”月满弓点了点头,起身就朝关着月满山的房间走去,走了没几步,他转身问,“张超,你到底是想干嘛?我怎么感觉你在布一个很大的局。你得到了月家之后呢?想干嘛?” “放心吧,我没你想的那么坏。我只是希望这个江湖安全点儿,我和我女朋友能安全地生活下来。”我举起两根手指,“我以雪豹的名义发誓。” 月满弓这才相信了,他也很清楚,在我的心里雪豹的荣誉高于一切。 看着月满弓的背影见了办公室,夏葛怀忽然问我:“你想不想知道这俩兄弟到底怎么回事?我好奇的不行。” “想知道又有什么用,我俩难道在门口偷听么?你可别忘了,他们俩兄弟是江湖一流的高手,听力超群,我俩脚步刚站在门外,这俩兄弟就能听得一清二楚。” 夏葛怀冲我挤眉弄眼:“跟我来。” 他带着我走到了隔壁的一间办公室,我真怕这小子乱来会惊到了月满弓和月满山,忙跟了上去,免得他乱来。 不过一走进这个屋子,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们这儿怎么还有一个审讯室?” “原来是标配,不过咱们这儿一年都出不了几个案子,这房间基本闲置,所以后来就改成了办公室。不过你看各种设备都还是可以用的。” 夏葛怀拿了一个耳机让我戴上,对面的声音能听的一清二楚,而且两个房间之间还有一面单向玻璃,从我们这边可以看见对面房间的情况,不过从他们那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面镜子。 现在是耗子和狐狸在里面执勤,这两个人都是久经战场的特种兵,即使是月满山这样的江湖高手,他们也不畏惧。 月满山被拷住了手和脚,脚上上了三道锁,手都捆在了桌子上。 他仰靠在椅子上,脸上不喜不忧,好像身上的这些锁都是不存在的。但是我相信,如果没有两个特种兵拿着机枪对着他的脑袋,这些锁的确可以像是不存在一样。 “你们俩先出去吧。”月满弓道。 我的心里一惊,难道月满弓不知道他哥有多厉害么?让耗子和狐狸撤了难道是想放他哥跑? 月满弓道:“放心,有我在这里,他跑不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放他跑,他跑出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杀我。” 狐狸和浩子相视了一眼,这两人只好在无线电里跟我请示。 我犹豫了一会儿,道:“好,你们出来吧,守在门口。” “你疯了?月满山那么厉害。”夏葛怀也吓了一跳。 我皱眉道:“我知道月满山很厉害,可现在我更要确定月满弓能不能信得过。如果他放跑了月满山,就说明他根本不是我的盟友,就算他当上了月家的当家人,对我来说也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比起放走月满山来说,我更害怕背叛!林芳的背叛已经让我吃够了教训了。 就算有风险,我现在也要测一测月满弓。 狐狸和耗子接到了我的命令,转身就出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了月满弓和月满山兄弟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如果月满弓这个时候立刻放了月满山,那可就瞎了。 月满弓绕着圈子,最后没动手,只是在月满山的面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月满山这才坐直了,不再看着天花板,把视线落在了月满弓身上,看着月满弓身后的门,噗嗤一声笑了:“张超看样子也不完全信任你啊,他在试你。” 靠,和夏葛怀同时骂了一句,没想到这孙子挺聪明的,会直接看透我。 尽管隔着一层玻璃,月满弓也看不见我,可是被月满山看穿了,我还是有点儿尴尬。 还好月满弓完全不在乎,只是盯着他哥。 这俩兄弟倒是有趣,长得那么像,气质也很像,都是一脸傲气,可却水火不相容,一见面就互相掐架。 “张超性格就是这样,生性多疑,不过他对兄弟很好。你知道张超刚才和我说什么么?” 月满山挑了挑眉毛:“你们两个老鼠能说什么。抓住了我很开心是么?用这种下三滥的陷阱。这是张超想到的,还是你从千门那个下九流的地方学来的。呵呵,我忘了,张骏也是千门的,难怪你和张超臭味相投。” 月满弓对月满山这一串连珠炮一样的指责置若罔闻,他自顾自说道:“张超让我当月家的家主。” 本来月满山还在说,等月满弓淡淡地把这番话说完,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说什么?” “张超让我当月家的家主。” “不可能……你,你怎么配?” 月满山是真的有点儿慌了:“你从小就不如我,你读书读不过我,学武也不如我强,爸妈都不喜欢你!” 我总感觉月满山现在的状态有点儿奇怪,他一个当哥哥的,怎么似乎是在嫉妒月满弓似的。 月满弓本来还挺淡定的,听到这儿哼了一下:“对,你是大哥,你当家主理所当然。可这么多年来你恨我的理由到底是什么?难道就因为爸要平分家产?” “我们月家没有分家的习惯。爸爸当了家主,大伯他们全家一分钱都分不到,去参军建功立业。老头凭什么想要把家产分给你一半?” 第386章 分家产 月家挺有钱的,我记得月满弓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开得还是头等舱。虽然那个时候月满弓已经不花月家的钱了,但从月满山的衣服来看,这家的家产绝对不少。 就算分到一半也有不少,月满山竟然不愿意。 月满弓冷笑道:“那你说爸立了遗嘱要分我一半?怎么可能,他已经都把我赶出家门了。” “你今天就是来和我说这些的?收起你那副恶心的样子。”月满山道。 这俩兄弟到底啥矛盾,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但我倒是很想揍月满山一顿。 月满弓难堪地笑了笑:“也是,我没想到你的话,你们月家人早就把我从家谱上划掉了,怎么可能留遗产给我。好吧,如果老头真的那么写了,我也可以少要点儿,我知道你从小就要占先,我不贪你们月家的钱,我少拿点儿就行了。” “你没资格拿走任何东西。” 我没想到月满山这么执着,月满山的固执把月满弓也逼恼了。 “到底为什么?!” “爸妈应该只有我一个孩子,你从出生就是错的!你又不聪明又不特别,为什么要生你?!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小时候我没把你掐死就不错了,你还想分我的东西!” 月满山像是野兽一样,脸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声嘶力竭,看样子吼出来的是他的真心话。 沉默了一阵,月满弓说:“就这样?”他自己干笑了两声,“就因为这种理由,我是二胎,所以你一直想要弄死我?” 这俩兄弟早就没什么感情了,月满弓倒不伤心,不过语气中不无荒谬的无奈。 我和夏葛怀也没想到,如果说这俩兄弟因为抢女人抢钱而互相看不瞬间,那我还能接受,结果竟然因为这种幼稚的理由。 月满山道:“你不应该生下来。” “那不是我能选的!”月满弓也着急了,脸色通红。 “那你去死啊。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彻底滚出我的视线,家产一毛钱都别想分,我也可以不管你的死活。” “可那他妈的是我的家啊!你这个傻逼,你是我哥啊!”月满弓急得都爆粗口了。 说完了以后,他想起来自己早就已经被整个家族抛弃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我靠,电视剧编剧的不敢这么写。”夏葛怀道。 我长叹一口气:“其实我能理解他。” 有时候最痛苦的不是经历了什么,而是那些痛苦的经历是由一个特别可笑的理由引起的。 月满山因为钱或者权利恨着月满弓,都比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要好。月满弓那么多岁月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荒废掉了,又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吃了那么多苦头。 月满山道:“要我说几遍,你不配。老头把你除名了,你不配当月家人。一开始的确是我讨厌你,但后来你样样都不拔尖,同龄人谁不比你优秀,爸妈才相信生你是生错了,把你赶出了家门。呵,后来你去了千门,这更证明了你不配当一个月家人。” 他捂着脸,过了一会儿压抑地笑了起来。 “那他们为什么要生我?” 月满山道:“他们想要比我更好的后代。呵,可惜你很快就证明了他们是错的,我就是他们最优秀的儿子。你只是一个废品而已。” 月满弓揉了一把脸,顺便把泪花都揉掉了。 他苦笑道:“你们月家真的是厉害啊,如果不优秀就要被抛弃掉。算我倒霉,投胎到了你家。” 我感觉月满山说得前后有矛盾。 月满弓的身手众所周知的好,哪儿是他嘴里说的“废品”的样子? 而且,如果月正军真的不看好月满弓,又为什么要在遗嘱里给月满弓留下一半的家产? 月满弓摇了摇头,他此时已经想不了太多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却一片空白。 “行啊,你们月家太厉害了,我高攀不起。哎,月满山,刚才张超问我能不能当月家的家主,我没当面回答他。你猜怎么着?我这只老鼠,竟然幻想着,或许你更像当月家的家主,这个位置对我说不重要,如果我让给你了,我们兄弟俩的误会是不是能解开。原来不行,是我自作多情了。多谢你今天和我把实情说清楚了,我以后对你们月家人都不会再有任何幻想。还有,月家家主这个位置,我坐定了。我要让你看看,到底是谁不配。” “呵呵,你就做梦吧。” 月满山仰着头继续休息,月满弓望着他哥,眼神猛地一狠,在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要当月家的家主,同时他也明白了一件事,这辈子,月家的人都不会拿他当真正的自己人。 我和夏葛怀不想让月满弓知道我们在隔壁偷听,所以早早地放下了耳机,溜出了办公室。 我们走到大厅没多久,就碰到了也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月满弓。 我对夏葛怀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可千万不要说漏嘴。 月满弓已经恢复了那副冰冷的表情,走过来对我点了点头:“我准备好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做?我爸没那么好对付。” “你觉得不好对付,那是因为他是你爸。你打打不得,骂骂不得,但我们根本不拿他当回事,就有办法对付他了。”夏葛怀成竹在胸地说。 月满弓追问:“到底是什么办法?我爸可不像柳荣那么好说服,你也打不过他。” 夏葛怀挠了挠脑袋:“我没什么办法,不过张超肯定有,我刚才就是替张超说的。张超,你有办法的对吧。” “放心吧,大家先去休息一下,明天天一亮有的忙了。等天一亮你就知道了。” 月满弓和夏葛怀不愿意去休息,被我硬是劝去睡了一会儿。 我照理给楚潇潇发一些短信,发完了以后,我接到了蒙蒙打来的电话。 “出事儿了队长!我刚才盯着江楷家里看,江楷又在家里打老婆孩子。这傻逼断了一条腿怎么还有精神打人啊?!我要不要去救他们啊,我看快打出人命了。” “不用,我已经让赵子琛派人去收拾江楷了。你不要轻举妄动,你要盯着的人只有何必一个人,其余人遇到任何事你都不要插手。” “不是我心软,我觉得何必真的是个好老师,咱们就看在何必老师的面子上,帮帮江洋吧,要不然何必老师恐怕要拿枪突突了江楷!哎哟卧槽,等等,他真的拿枪了,正要出门呢!” 第387章 最佳时机 “妈的,这孙子怎么这么冲动。” 蒙蒙道:“队长,我现在带人去拦住他吧。他身上带着枪,我们可以逮捕他。” 我道:“千万别!我们的时间不多,如果他不肯说那就坏了。” “不肯说也得抓回来啊,我们总要审他的。总不可能是他被感化了自己把前因后果都告诉我们。”蒙蒙道。 我揉了一下太阳穴:“你盯着他,绝对不能让他出事!也一定不能闹出人命来。” “可队长。” “这是命令,你听我的不会错。” “好吧。这个江楷的老婆也真是的,都这样了还不舍得离婚,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么。” 我失声笑道:“行了,江楷我迟早要收拾他,但现在还要利用他。我先打个电话给何必,劝劝他。” 挂了蒙蒙的电话,我就立刻打给了何必,但没想到我的手机电已经不多了。 用最后的一点电,我给何必去了电话。 还好何必接了,听他的语气很不好,很疲惫的样子。 “赵医生说你不在医院。” “陶正阳的爸妈来了。你有事么?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你等等。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去警告江楷了,你稍安勿躁。” “江楷提前出院了,一回家就把江洋母女关在家里。今天我在学校,他打电话来给江洋告假。我报警了,警察说这是家务事,管不了。现在陶正阳被打了,我报警,警察说没证据抓他。难道就这样任由他逍遥法外么?!” “那你准备怎么办?” 何必绝望道:“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这家伙的确是个好老师,要不然就不管这事了。 “你先等等,明天一早我朋友就会带人过去找他谈谈。只要他还想在通市生活,就会老实点儿。” 过了好一阵,何必长叹了一口气:“好吧。” 我并不知道,这通电话挂了以后,何必立刻回到家,然后拉上了窗帘,同时把公文包里那把新买的玩具枪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蒙蒙只以为何必是想通了,回家拉窗帘准备睡觉,没往深了想。 我更想不到,这只是何必的一次试探,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监控了,被警方盯上了,必须得搬家了。 当然了,此时的何必也想不到,我们不止能看到他家屋外的那个摄像头,我们可以接入通市的任何一个天眼摄像头。只要他在任何公共场合路面,蒙蒙就能立刻识别出他,他插翅难逃。 何必换了一身衣服,换上了假发和帽子,贴上了胡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确定连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了。 要想逃,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可他拿上公文包,掏出钱包和证件的时候,翻到了今天上课用的教案。 他真的能跑么?跑了以后江洋怎么办。 总之,我挂了电话之后,过了二十分钟问蒙蒙监控情况如何。蒙蒙告诉我何必回家了,之后他家门没有开过,何必没有离开。 我松了口气,刚才那通电话我叮嘱蒙蒙,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再惊了何必了。最近何必可能会试探性地逃跑,持续监控,不管他跑到哪里,在我下命令之前,只要监控,绝对不要惊他。 打完了这几通电话,天都快亮了,我的眼皮子重得抬不起来,合上眼睛陷入深眠。 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到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面目模糊。 我并不认识她,可梦里我知道她是我妈,我追着跑过去,好不容易追到她了,看她的样子却变了,然后她又离得我特别远,等我追过去,她的样子又变了。 一觉醒来,我浑身酸痛,累得爬不起来,仔细想想梦里的事还是觉得诡异,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才会梦到这种奇怪的事。 派出所已经上班了,雪豹轮班执勤看守月满山,月满弓去医院换了药,已经回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着月正军出招。 我们都以为月正军一大早就会找上门来,谁知道一直到九点,大家吃完了早饭在办公室里闲得无聊,都没点儿动静。 别说是月正军的人了,我们连个电话都没接到。 到了中午,夏葛怀有点儿坐不住了,过来问我怎么办。 “月正军不会不管他儿子吧。要这样我们只能按程序走了,立案以后送到通市去。” “再等等吧。” 其实我的心里比夏葛怀还着急,如果月正军真的是打算用拖字诀,那我们就玩毁了。 下山县是真的闲得无聊,夏葛怀说得不错,一天有时候连一个案子都遇不上,警察没事儿的时候就出去巡逻,巡逻完一圈回来还是没啥事儿。 这地方民风朴素,治安极好,但把人下放到这儿来,那也等于是让他在此养老,放弃一切事业上的企图了。 月满弓也很紧张,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他一直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月满山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如果月正军打算拖着,我们还得管饭。而且这样扣押月满山是违法的,拖上几天,说不定派出所里的大伙还得吃处分。 不过夏葛怀让我放心,不会有人因此对我有意见:“这儿一年半载都出不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而且这次还是谋杀未遂。大家知道了柳荣欺负林?儿的真相,都很恼,这不就是仗势欺人么?所以我们所上上下下,这回跟我们一条心!” 月满弓也跟我表示,他爸是绝对不可能放着他哥不管的。 “我爸四十多岁才生的我哥。为了月家有合适的后人继承又生了我,不过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我哥。如果我哥出事了,他那么讨厌我,我两个伯伯家的儿子就有可能继承月家,我爸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发生的。” 我困惑道:“我听说你家只有主家以外,其余人都不能进入江湖。那你伯的儿子会功夫么?” 月满弓摇了摇头:“会,但三拳两脚而已。不过八大家族也不是人人都会功夫,赵子琛一家就没人会。呵,他们一家是靠巧言令色在江湖混的,如果月家家主的位置落到我两位伯伯家中,要么月满山和我爸当他们的保镖,要么月家也会像赵家一样没落。这是我爸绝对忍不了的,比他绝后更让他痛苦。你再等等吧,我爸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不会那么快妥协,但他一定会妥协。” 有了月满弓的这句话,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既然月正军祭出了拖字诀,我们也只好奉陪,谁拖到了最后谁就是赢家。 就这样等到了下午,实在无聊的不行,我和月满弓百无聊赖之中还去见了一次月满山。 月满山完全没有被困住的窘迫,虽然双手双脚被好几道锁锁着,但他神色如常,悠闲得好像是坐在那里享受似的。 第388章 别动! “怎么了,拿我去和老头谈判失败了?我早就说过了,你不配当月家家主,不要痴心妄想了。”月满山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境遇,开心地嘲笑着月满弓。 看样子这和姜明一样,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我和月满弓只好离开了,从月满山的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来。 到了晚上了,实在无聊得慌,我们几个也有了一个心理准备,恐怕要接受最坏的一种可能,月正军真的打算这样拖下去,拖到我们耗不住,我们要做好长期准备。 这样傻等下去不是办法,可又不得不等,夏葛怀就提议我们去后山猎兔子。 虽然已经十一月了,兔子早就不出洞了,不过夏葛怀非要去,说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雪豹带着枪,他以前在警校只摸过手枪,这回可以过过瘾了。 我看他就是想摸枪,不过我也实在闲的发慌了,就同意第二天一大早就后山猎兔子。 月满弓想跟着我们一起去,夏葛怀道:“你就别跟去了,你大哥还得你看着。别看这么多特种兵,可他真要搞个心眼儿,这几个人未必是他的对手。” 月满弓只好留了下来,夏葛怀请了一天假,带上两只枪。 现在这时间别说兔子了,连山鸡都猎不到了,我跟夏葛怀过来纯粹是散心来的。 我们一人一只轻50,从县城西边进的后山,果然啥也没有,夏葛怀不甘心,一路往西走,我跟他说再往西就要进原始森林了,不安全,他说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吧。 “等等。”我抓住夏葛怀的肩膀,他神经敏感地一跳,左右环顾着问我怎么了? “鸡。”我端起枪,瞄准镜对准草丛中的鸡轻声说。 正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夏葛怀却一把把我的枪按了下来。 我吓了一声冷汗:“你干嘛?差点儿走火。” 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这一枪就打爆我的腿了。 “别开枪。”夏葛怀道。 “不开枪你用手去抓?” 夏葛怀躲开我的眼神,揉了一下鼻子道:“这鸡不要也罢,别开枪,声音太大了。” 很明显他在说谎,看都不敢看着我,我喊了一声站住,追着夏葛怀走上去。 “说实话,你今天到底要干什么?你不是来打猎的。” 夏葛怀眼神躲闪,悄悄握住了枪,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扫了一眼,看见他的手放在扳机上,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这儿深山老林的,死在这儿都不用找地方埋,要不了几天就让落叶盖起来了,或者让狼给啃干净了。 我不怕夏葛怀对我动手,我就是再给他十把枪他也不是我的对手,在这儿如果一定要死一个,只可能是他,不会是我,可我很心寒! 穿林风吹得我俩的脸色发青,互相看着对方一句话都没说。 过了一会儿,夏葛怀忽然把枪扔在我面前:“真是的,我能害你还是怎么的?枪给你,这下你放心了吧。跟我来,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我怀疑地打量着他,没去动那把枪。 “你到底要带我看什么?”我问。 夏葛怀主动转身先走了几步:“哎,你跟我来,马上就到了。”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嘛,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你要是敢带我去看一窝熊瞎子冬眠,我就敢把你给剁了喂熊。”我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带你去看的比熊瞎子可刺激多了。” 夏葛怀拿着军刺一边斩断藤蔓一边开路,我奇怪地问:“这地方都没路过去,你怎么知道那儿有什么东西?” “我在卫星地图上看的。韩坤不是说在这儿度假么?我就寻思,这儿有什么度假村?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在网上搜了,也没搜到度假村。可韩坤既然出现在这地方,下山县这么小,他要不是住在县里,就肯定是住在附近,总不可能是住在山洞里。我就想看看会不会是他自己建了一个度假村,可没对外营业。你猜怎么着?度假村我没找到,找到了三间闲置的屋子。” “你怎么知道是闲置?” “四面都是树林,一条人走的路都没有。谁会住在里面?杨过和小龙女?” 我对夏葛怀说的事心存疑惑,问他那房子还有多远? “我也不知道,只在地图上看过,大概记了一下方向。要不然为什么要等你来才去探一下啊,深山老林里我怕迷路。我打印了地图。” 他忽然想了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A4纸递给我,我打开,一面是卫星地图,一面是二维地图,从卫星地图这面他戳了一个洞出来,正好对应着二维地图上房子的位置。 从卫星地图上来看,夏葛怀真的没骗我,这儿的确有三栋房子,四面环树,房子在半山坡上,朝南。 “你看吧,这地方就不可能住人。” 我想夏葛怀没必要弄个假地图骗我,而且以我的经验,这卫星地图是真的,只不过夏葛怀的经验不够,有些细节注意不到。 我道:“这房子至少一年内有人去过。”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道:“因为你能看得见这房子,你看他周围的树多茂密?如果一年内没去,不用树,很快就会被灌木和藤蔓挡住,你从卫星地图上根本不可能一眼看见。一年内有人在这个地方住过,要不然他也不用把树砍掉。当然了,为了伪装,他只砍掉了几颗小树。暂时看不出通往外界的路,过去看看再说。” 夏葛怀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啧啧地直接摇头:“这都能看的出来啊,牛逼。” 我看了一下太阳的方向,发现夏葛怀带路其实已经朝北偏了十度,这样走下去绝对会迷路。 我让他跟在后面,我拿着军刺继续开路,同时把枪也给了他,让他拿着防身,现在是冬天了,如果遇到还没冬眠的熊瞎子就坏事儿了。 这么沉默地揍了一会儿,夏葛怀一直没什么异常,我心里松了口气,他没从背后偷袭我,看样子并不是打算弄陷阱埋伏我。 我现在已经被背叛得怕了,一想到背叛两个字,就浑身汗毛倒竖。 到快中午的时候,夏葛怀累得嗓子眼里直冒烟,踉踉跄跄地跟着我,已经快要走不动了。 “我就说这地方绝对没人住,住在这里下一趟山就跟唐僧取经似的。” 此时树木已经遮天蔽日,只有几缕阳光从头顶上的缝隙中透下来,我们一脚踩下去,腐烂的树叶子深到腿肚子,这种地方极其危险,有和沼泽一样吞人的大烟泡子。 在通市农村长大的人都知道这种大烟泡子的可怕,夏葛怀捡了一根根子当拐杖,一边戳一边往前走,他实在走得累了,看见树上有红色的野果,伸手就要去摘。 “别动。”我低吼了一声。 夏葛怀立刻站定不动,手还保持着抓果子的动作,我从他的手里把棍子拿过来,然后挑了挑那果子,忽然个绳圈从烂叶堆里拉了起来,还好我眼疾手快把夏葛怀拉了出来,要不然他绝对会被吊起来。 第389章 圈套 “深山老林里有个圈套,呵,这儿没人住才见鬼呢。走,我们快到地方了。” 夏葛怀被吓得不轻,紧紧地跟着我,生怕还有别的陷阱。 果不其然,一路上还有几个陷阱,但都是警报性质的,不伤人的,看陷阱的布置应该都是用来防野兽的。 在各种警报陷阱里走了半个小时,三栋独栋别墅赫然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我和夏葛怀都看呆了,这三栋独栋别墅的院子里长着草,不过不高,墙壁上爬着一些爬山虎,院子的铁门是锁着的,大铁锁没有生锈,还是新的。 别墅里的大门也紧锁着,窗户都是好的。 我们翻过铁门,从落地窗里往里面望了一眼,里面的家具散乱,地上还落着几本书,夏葛怀道:“张超,你这回翻车了,这地方真的没人住了。” “先进去看看再说。” “没钥匙,要破窗么?” 我没理夏葛怀,自顾自地走到了大门口,夏葛怀跟了过来,开玩笑道:“你不会是要敲门吧?” 我气笑了,把钥匙扣上的钢丝掰直了,捅进了钥匙孔里,咔哒一声,门锁开了,门也应声而开。 屋子里很乱,但是不脏,到处散乱着衣服和废书,我捡起来看了一下,有几本是武谱。 “这房子里面电灯电话竟然都全的,哪儿来的电?” “屋外面有个小的发电机,自己买的柴油回来发电。” 夏葛怀惊叹道:“牛逼,不过怎么背进来的?我走进来都快累半死了。” “进来的时候我在院子里看见好几个柴油桶,不可能是人力搬进来的,我们找找这儿有没有隧道。如果没有的话,可能是走水路,再往西边有山溪,水流大的时候可以走货。” “你说会是谁住在这里?韩坤么?那怎么忽然又不住了?” 我摇了摇头,韩坤会来下山县绝非偶然,但这地方和他有没有关系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地方一定住过一家江湖人,从满地的武谱和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小孩子的衣服就能看的出来。 夏葛怀拿着狙到处乱晃,我则在客厅里盯着天花板看。 越看我觉得越奇怪,过了一会儿夏葛怀也回来了,跟我说几个屋子都没人。 “你看这家里的电器还挺新的,这电视是去年的新货,我当时想买,没钱。我日,这儿还有PS4,可惜没电,要不然我们可以来一局了。”夏葛怀到处翻找着,“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夏葛怀拉开一个抽屉,抽屉里放着的是一本相册。 相册很厚,里面照片却不多,而且几乎都是黑白的,很有年头了。 “应该是住在这里的一家人吧。”夏葛怀指着照片对我说。 我把照片抽了出来仔细看,这照片拍了很有年代了,不但是黑白的,而且背景还是那种平房。 虽然不是楼房,但平房看起来条件很不错,平房门口还有两个石狮子,放在那个年代也是有钱的大户人家。 照片是一家十几口人坐在家门口拍集体照,照片的正中间自然是一男一女家主夫妻,左右两侧站着的则是和他们同龄的,他们前面站着的则是年轻的小辈,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我放了回去,翻了下一张照片,还是黑白的,是一个女孩的独照,女孩笑得很甜,一口缺牙。 “我怎么感觉这小妞好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儿看见过?”夏葛怀盯着那女孩的照片看。 我道:“看这照片的年头,小妞现在应该四五十岁了。难道是你和那个大妈忘年恋,这是那大妈的童年照?” “我去你的。你看这张,小妞长大了可真漂亮啊。” 夏葛怀把相册翻了一页过来,这一页就全都是这女生的照片,大概十岁左右,还没发育,不过已经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这相册应该就是这小妞的个人照片展了,再往后翻翻,看小妞长成什么样子了。” 夏葛怀急着翻过来,翻过来就是小女孩长到十七八岁的照片了。 “啧啧,绝世大美人啊!长得有点儿像王祖贤,我说怎么这么眼熟了,原来是像王祖贤。咦,张超你怎么了?” 我脸刷地惨白,颤声说:“这是我妈。” “靠。” 夏葛怀手一松,见鬼似地,把相册扔了出去。 “真的是你妈?那你是妈?你妈不是在你小的时候就死了么?那这儿是什么地方,我靠,阴森森的,我们走吧……” 我翻了个白眼,无语极了:“那是我妈又不是鬼。我确定是我妈,我妈长什么样我还是记得的。” “那,那这是什么地方?”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把那本相册捡了回来,又往后翻了几页,有我妈二十几岁的照片,已经是彩色的了,有一张是站在骏然水产厂前面和我爸照的。 “要么这儿就是你妈住的,要么这儿就是暗恋你妈的人住的。” “呵呵,我妈十几年前就不在了,她难不成变的鬼连的ps4?”我长叹了一口气,道,“不过,我怀疑这儿可能是韩坤住的。” 夏葛怀提到暗恋我妈的人,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韩坤。 当然了,除了韩坤以外还有姜明那个变态,不过韩坤的可能性更大。 “韩坤暗恋你妈?”夏葛怀道,“我靠,好大的八卦。不过你妈是长得挺漂亮的,便宜你爸这个小白脸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我爸可不是小白脸,我爸是千门的高手,还是骏然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缔造者,放在现在可是妥妥的高富帅。 我拿着相册,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来。 相册最前面那张合照应该就是纪家的合照,画面正中间的夫妻就是我的外公外婆。 黑白照把他们拍得很失真,我有种在看历史书的感觉。韩坤和我妈从小一起长大,能拿到这张照片很正常。 “可这儿也不像短期之内有人住过的,你看着都乱成什么样了。” “你有口香糖么?”我问。 “忽然要这个干吗,有。”夏葛怀嘀咕着,给我递了一条绿箭。 我嚼了两下,然后掏出一个很小的监听器贴在了沙发下面。 “好了,走吧。”我道。 夏葛怀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别啊,再休息一会儿,天黑之前我们绝对来得及离开的。” 我道:“你怎么现在又不怕鬼了?” “哪儿来的鬼,这地方住的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来住过了。可能以前韩坤住在这里,每年住在这个地方怀念你妈跟你爸跑了。现在住腻歪了,就搬到别的地方去住了。” 我笑道:“你真信这地方没人住啊。” “我信我智慧的双眼。”夏葛怀拿双手指了指眼睛。 我抓住他的手指,在桌子上划了一下,然后放在他的眼前道:“你再看看清楚。” “修长,有力,圆润,是一双好手,怎么了?” 第390章 盘山公路 “你个傻逼,看清楚了,没有灰。你去值班三天不回家,桌子就一层灰,这儿如果真的空置了一年,怎么可能没有灰?” 夏葛怀的屁股装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猛地弹了起来,抓着我的衣领:“你怎么不早说?!” 他像着了火一样往外跑,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等他出去了,我又打量了一下这屋子,满地乱七八糟的垃圾,可相册却好好地收在抽屉里,如果是搬家走了,为什么相册不带走? 离开了这间别墅,虽然夏葛怀很反对,我会去另外两间看了一下,和这一间的构造差不多。 山里的天黑的早,到了下午三点多,到处就一片昏黄,别墅里没有灯,看着非常阴森恐怖。 我们只带了一只手电筒,还要晚上赶夜路用,除了那本相册,我再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三点半的时候,我和夏葛怀只好决定返程。从地图上看,我们原路返回下山县太远了,晚上赶路很慢,走到半夜都不一定能回去,还不如往北走,去旁边的清水县。 别墅的地下室用两道铁索锁着,我进不去,这种锁用铁丝也撬不开。不过我估计其中一个地下室里一定有地道。 往北走了二十分钟,一个被藤蔓覆盖着的小房子出现在我们眼前。 如果不是我在森林中作战的经验丰富,真的很难注意到这房子,因为他已经完全被绿色的植被盖住了。 “张超,你干嘛?这你也要进去看看啊?这房子都塌了。” “这儿和别墅靠得太近了,我感觉有点儿奇怪。这两个房子不会没关系。” 我推开挡在大门口的枯树干,然后看着已经塌陷的房子就惊呆了。 夏葛怀见我站在那儿不动,忙钻过来问我怎么了,话刚问出口,他也看着这房子惊呆了。 “这儿是,是……” “他们拍大合照的平房。这是我妈小时候住的地方。” 虽然房子已经塌了,可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还看得出来模样,除了石狮子的身上长满了青苔,其余和照片上的石狮子一模一样。 这地方是几十年前我外公外婆家,他们搬走了以后,这个旧址就空置了,然后韩坤回来在附近盖了三栋别墅。 可那真的是韩坤盖的么?现场还有小孩子的衣服,不像是韩坤一个人住的。 这事儿太诡异了。 从我出生开始,我就没有见过我外公外婆,如果不是江湖上的人告诉我纪家的事,我会一直以为我天生没有外公外婆。 第一次接触到外祖家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他们活生生的人我看不着,只能摸到这些冰冷的墙砖。 我很想进去里面看一看,不过里面已经倒塌的太严重了,而且看样子似乎有烧过的痕迹。 难道我外祖一家从这里撤离并不是自愿的,而是像尹家一样,被追杀了才会离开? 我外祖一家庇护了尹家最后一个男丁,被江湖的七大家族发现之后,成为了七大家族的眼中钉,之后纪家也就没落了。 很可能当年就是被七大家族追杀,纪家才离开这里的。 我心里比被雷劈了还震惊,今天我没带太多装备,进这房子里不安全,而且电也不够了。 等我把夏葛怀送回去,我马上回再回来一趟,我一定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估计这附近肯定有当年我外祖家里上下山的路,他们是江湖名门,如果出个山都不容易,那是做不到名门的。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们找到了一条已经被废弃的山路,长满了青苔,不过至少人可以走,不用再砍野草开路了。 很明显,这条山路有驴车走过,青苔被压出了两条车轨,应该就是这两三天之内压出来的。 我本来想往清水县去,不过我忽然想,这驴车肯定是把别墅里本来住着的人运出去的,这些人和我外公一家绝对有关系,我顺着他们的车辙找过去,说不定能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我和夏葛怀闷头赶路,终于在六点多钟,赶到了黑水县。 这个县城有公路直通通市市区,比下山县热闹多了,晚上还有夜市,非常热闹。 我本来还以为这回是一个和下山县差不多的小城市,如果有外人来这儿,当地人都会注意到。但一到这地方我就绝望了,这儿和下山县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黑水县发展旅游业,晚上灯火辉煌,比通市的市也不遑多让。 夏葛怀累得一步路都走不动了,我们就只好开了个宾馆先住下来。 “今儿我跟你走了那么多冤枉路,你要是敢用连锁酒店来糊弄我,我他妈的一枪毙了你。”夏葛怀拖着脚步往前走。 “把你的枪收好,用衣服盖着!别什么都往外拿!” 我叫了辆出租车,让司机直接开到附近最好的酒店。 这司机一听眉毛都跳起来了:“附近最好的就是四季酒店,你是外地来的游客吧。我听你的口音像是通市人。” 夏葛怀有气无力道:“都是普通话还有口音啊?” “那当然了,我听你的口音就是通市市区的普通话,标准,我原来就是在市区开出租车的,我听得出来。” 这司机满嘴跑火车,黑水县这种旅游重镇,最好的酒店怎么可能只是四季?不过我当时一直想着我外公的事,也就没往问他怎么回事。 他和夏葛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嘴,一直开了四十几分钟,我才猛然惊醒过来:“你要带我们去哪儿?黑水县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你这都开了多久了?” 夏葛怀听我这么说,也才反应过来,此时车窗外面一片漆黑,已经没有城市热闹的灯光,我们已经开到了盘山公路上。 第391章 罪加一等 我对夏葛怀打了个眼色,他坐在副驾上,夺方向盘更容易。 夏葛怀点了点头,正要扑上去的时候,车子忽然减速,拐了个弯开上坡道,很快就在一栋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司机不爽道:“你让我带你来最好的酒店,这儿就是最好的酒店啊。” 靠,原来是个绕路想要多骗点儿钱的司机,吓我一跳,我以为又遇上了找麻烦的人呢。 “这儿是四季酒店么?你当我是不识字?这明明是四李酒店!这地方我们不住,你原路开回去。” 我以为他被我们当场抓包,会有尴尬一下,没想到这司机的脸皮极厚,笑道:“那你们先把来的车费结一下。” “多少钱?”我忍着怒火问。 “盛惠八百。”司机伸出了一只手,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多少?”夏葛怀正要下车,一屁股又坐了回来,道,“师傅,你这开的是还是飞机?” 出租车司机笑道:“嫌贵你可以别坐啊,或者你下车,来的路费我不要你了,你就在这儿过一夜吧。” 这酒店破得跟老居民楼一样,稍微讲究一点儿的人都住不下去。这孙子挣的就是这笔钱,一旦他把人拉到这儿,只有制服了天价车费他才会愿意把人拉回去,否则乘客就得在这个地方过夜。 “你放屁,上车的时候你也没说啊。”夏葛怀气道,“出租车都是打表计价的,表上多少钱我们就给多少钱。” “你看,我表上跳出来是三千。”出租车司机笑嘻嘻地指了指表,还真的是三千,他道,“我看你们俩一身灰,不像有钱的才少要点儿的,我可已经给你们又会了。” 本来我们挺生气的,但见这家伙如此厚颜无耻,我俩都被气笑了。 这家伙是个惯犯,平时这样讹人已经很多回了,但很多人不愿意惹麻烦,都是破财消灾的。 不过他现在遇到我俩可算是走了大运了。 我从后面拍了拍那司机的肩膀,笑道:“哥们儿,你这算诈骗你知道么?” “这怎么能叫诈骗呢?我可是大学毕业生,是有文化人,文化人弄点钱花花不能叫诈骗,这叫换个思维挣钱。” 碍于中间有塑料玻璃隔着,我们要打他还没那么方便,这司机非常嚣张。 我和夏葛怀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都憋着笑,决定逗他一下。 “不过八百会不会太贵了,你看我俩也没法什么钱,你要真的把我们留在这儿,我们还可以打电话投诉你。” “我劝你们还是别了,我这出租车也不是出租车公司的,这是我自己改装的,怎么样,还挺像得吧。”他不但不觉得惭愧,还隔着玻璃对我们炫耀了起来。 我实在被这家伙的?N瑟模样逗乐了,有点儿憋不住了,就示意夏葛怀速战速决。 夏葛怀道:“你说得很有道理,这八百我掏了,哦不,你自己掏吧。你看我的双手抱满了东西,不方便。” “行啊,钱在哪儿呢?”司机搓着手问。 夏葛怀把身体贴过去了一点儿,道:“上衣口袋里,对对……” 司机从缝里伸着手进夏葛怀的口袋里掏了掏:“没钱啊,只有一本证件。你要刷卡么?我不能刷卡,只能支付宝或者微信哦……” 夏葛怀笑道:“你别着急,钱就在这卡包里,你打开看看。” 司机把夏葛怀的警察证拿了出来,打开扫了一眼,然后毫无表情地,又放回到了夏葛怀的口袋里。 我很奇怪他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我还以为他会被吓一跳。 司机握了握方向盘,然后忽然冲我们点头笑了笑,再紧接着,我们谁也没料到,他开门就像逃。 夏葛怀眼疾手快,扑过去把车门全都锁了,司机手忙脚乱之中来不及重现打开门,被夏葛怀堵死在里面了。 我抱着轻50下车,堵住了他下车逃跑的路。 夏葛怀嘿嘿笑:“你跑什么?我不就是个警察嘛。” “警,警察叔叔……” 夏葛怀骂道:“老瓜菜占谁的便宜呢?我跟你比就是一块小鲜肉。”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他哭丧着脸双手对着夏葛怀疯狂地拜着。 忽然,他头猛地一低,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瓶防狼喷雾,对着夏葛怀的脸正要按动喷雾,夏葛怀拿用衣服包着的枪口一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司机吃痛,防狼喷雾失手掉了。 夏葛怀像是狐狸一样笑着:“你别着急走啊,先看看我这衣服里面是什么好东西。” 司机拎起衣服的一角,轻50的枪口漏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正好指着司机的脑门儿。 他小心翼翼地又帮夏葛怀把枪口盖好,然后想要往车后面溜,却看见我站在外面,想要留下来,看着夏葛怀那把枪他就害怕。 进退维谷之下,他忽然抱着方向盘,放声嚎了起来,那哭声无比难听,比鬼嚎还渗人。 “两位大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们,你们别开枪,我真的知道错了。” 夏葛怀嘿嘿笑道:“你哪儿知道错了?你这不是技术性挣钱么?和诈骗有什么关系?文化人诈骗不能算诈骗的。” 他故意那轻狙的枪口对着夏葛怀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这,这出租车司机差点儿没被他活活吓死! 夏葛怀从后腰拔出手铐,扔给那司机,让他自己戴上。 他戴上后我开门把他拽了下来,然后重新锁在了后座,我自己上了驾驶座。 “两位警察大哥,别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今天八百块不是还没收你们么?” “你没收我们,就没收别人的?你这是犯罪。” “大哥,大哥,你看这样行么?我给你们八百块,你们把我放了吧。” “想得美,贿赂警务人员,罪加一等。” 夏葛怀这句话说完,那司机整张脸上写满了绝望,他怎么也想不到,随便带的两个灰头土脸,看起来有点儿土气的男人,竟然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前特种兵。 第392章 从犯 很意外的是,我们的车开了没几分钟,胎竟然就被扎爆了! 夏葛怀打着手电筒下车开了一圈,对车胎狠狠地踹了一脚,然后回来告诉我:“被排钉子扎了。” 司机慌张道:“应该是附近吃山的人,快点儿离开这里。” “吃山的人?”我听不懂他的黑话。 司机大骂:“靠山吃山,靠水吃谁。就是拦路抢劫的,他们放的排钉专门扎胎的,你们不经常开这条路不懂!快点儿跑,快点儿!” 很显然已经晚了,山坡上亮起了十几盏晃眼的手电筒,很快十几个扛着刀和锄头的男人就把我们团团围住了。 “什么情况?”夏葛怀惊愕道。 “西北玄天一片云!” “乌鸦落进了凤凰群!” “满身都是英雄汉!” “满身什么满身,是满桌都是英雄汉,就这么几句你都背不会,丢人,滚后面去!满桌都是英雄汉,哪是君来哪是臣?!” 十几个大汉中走出来几个冲我们一通念白,这我倒是听懂了,意思就是让我们出来一个说话又分量的,要和我们谈事儿。 司机已经被吓疯了,缩在后座疯狂地尖叫,吵得我和夏葛怀的耳膜都疼。 “他们会杀人的!!!这些吃山的吃光了我们身上的钱,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命的!!!死定了死定了!!!” 我和夏葛怀对视了一眼,我听说过山匪,没想到在这个年代还真的能遇上。 见我们俩都不肯下车,外面的人怒了,扛着砍刀对我们的出租车盖子猛地来了一下。 “给脸不要脸,下来,把钱都交出来!!!” “对,下来!!!” 十几个大汉齐声大吼,空荡荡的山林里回荡着他们的喊声,气势浩大。 我们的车虽然不能开了,不过车灯还是能打开的,我开了大灯,然后笑着对夏葛怀说:“你说怎么这么巧,今天一天遇到了两帮自己送上门来的。” “没错,我今天一天要装两次逼,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走。”夏葛怀道。 我俩左右开门下车,站在车灯前面,车灯把那十几个大汉照得有点儿睁不开眼。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都是附近山里的农民,白天务农,晚上就劫道。 这黑车司机走这一路已经走了好几遍了,轻车熟路,知道那条路安全,那条路不安全。 可是我不认识路,是按照导航来开的,一下子就着了道了。 “妈的,把钱拿出来!要不然把你剁了扔山里去!” “还有衣服也都要脱下来!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来!” “愣着干嘛,还拿钱,是不是要逼我们动手啊?” 我看着他们笑道:“如果我不愿意拿钱呢?” 劫匪中有个黄毛,看着最年轻,拿西瓜刀指着我:“不拿钱?看把你给拽的。兄弟们,别和他们废话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一起上,弄死了直接把钱拿走就行。” 他们举着刀冲过来,我和夏葛怀揭开轻50上的衣服,轻狙击枪瞄准冲到最前面那人的脚尖。 砰——! 一枪声响,那人的鞋面被扬起的柏油马路碎屑磨穿了洞,两根脚指头露了出来。 喊打喊杀声一下子全没了,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举起来的刀也忘了放下,跟中了定身法一样,山路上鸦雀无声。 西瓜刀,和狙击枪之间,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哗啦啦,短暂的沉默之后,大家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刀子,有人转身想溜,被我一个点射差点儿打烂后脚跟。 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此时所有人都哭丧着脸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别在脑后,跟刚才完全是两幅样子。 夏葛怀啐了一口,拿着枪过去,一边拿枪指着每个人的头,一边道:“现在轮到我问问你们了,哪是君来哪是臣了,说!谁是带头的?!” “我们不会说的!”有人坚定地喊道。 可他的话刚说完,其余人就纷纷拿手指他,这男人的脸黑得像是碳,气得又发红,愤怒地瞪着他的那帮兄弟,可别人就跟看不见他的眼神似的。 刚才那年轻的小黄毛膝行过来,冲我谄媚道:“大哥,我们都是从犯,铁柱叔才是主犯,是他想的这个打劫的办法。” 刚才被“千夫所指”的就是黄毛嘴里的铁柱叔,此时铁柱的眼神恨不得能掐死黄毛。 我道:“拦路抢劫,活腻歪了吧你?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们这几个虽然是从犯,不过估计判下来也够呛,有什么事儿现在交代了,算你们自首,到时候也许能轻判。” 夏葛怀道:“没错,我们的政策是坦白从宽。” 通市的山区穷的穷富的富,我估计附近的山匪不止他们一帮,只抓走这一帮人可能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这帮人能为了减刑攀咬出其他的山匪,我和夏葛怀现在带着两把轻狙,就可以去为民除害了。 铁柱满脸的屈辱,一副不会和我们配合的样子,把头一扭。 “没有,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气笑了:“你一个山匪就不要摆出一副英雄的样子。你不说是吧,那谁说,谁说给谁记立功,到时候可以减刑。” “我说我说!我有情况要交代!” “是我有情况要交代!让我说!” “你给我住嘴,我说!” 大家不但急着要说,而且相互之间还差点儿打了起来。 铁柱差点人没把现场这情况气死,他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奈何他手底下都是那样的货色。 “别着急,大家一块儿说,你们人人都有功劳。”夏葛怀道。 “我们刚才还抓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挺有钱的,我们抓回寨子里打算勒索他们的家人。” 我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老实。 “你们的寨子在哪里?”我问。 “说了能减刑么?我是真的想立功,我后悔啊,我不想当山匪……”这黄毛小年轻说着说着,竟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铁柱气得要吐血而亡了,大概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已经都没人听了,他无力地喊了两声不能暴露寨子,就闭上眼睛随便了,不再说话了。 第393章 方言 黄毛小年轻最老实,不但告诉我寨子的位置,还要带我去寨子里。 他唯一的诉求就是减刑。 我和夏葛怀商量了一下,没有这小年轻带路,我们要找到一个深山里的寨子,还真是不太容易的。 警察来了以后,看见满地跪着的山匪都惊呆了。 “你们是怎么抓住他们的?这帮人可让我们偷偷好久了。”他们张大嘴巴,看着老老实实等待抓捕的山匪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和夏葛怀笑着比划了一下枪,他恍然大悟:“你俩原来有枪。你俩是什么单位的?这不是警察的配枪。” 我道:“我不是警察。” 铁柱正被拷着上警车,听到这句话,跟打了鸡血一样,挣扎着回头大吼:“他不是警察,他不能拿枪,你们为什么不抓他啊?!!!” 今晚铁柱的人算是丢尽了,虽说是他的兄弟们背叛了他,可他还是把这比仇记到了我的头上,能看我出丑或者出洋相,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我笑着对那警察敬了一个军礼,道:“我原隶属于西部军区雪豹特种部队。现在正在执行特殊任务!这是我的同伴,他是一个警察,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你是个特种兵!难怪了!”那警察无比兴奋,扭头对绝望如死的铁柱说,“行了,你别看了,今天你栽的不冤,你可以败在了特种兵王的手上。” 我看铁柱那脸色,一定是在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抢劫之前没看黄历。 十几个劫匪和那个开黑车的司机都被拷上押上了车之后,我跟那警察说了一下刚才山匪交待的人质的事。 “什么,他们还抓了别的人质?!” “没错,他们说都押到寨子里去了。这个黄毛留给我,我们现在就摸到寨子去,趁着天黑把人救出来。” 警察很为难,皱着眉头道:“不行,这样太鲁莽了。你不知道那些深山里的寨子,与世隔绝,很多时候都会整个村子都抗法。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他们不把人交出来就算了,还可能会偷偷转移人质。如果实在转移不掉,把人杀了以后毁尸灭迹也是有可能的。在山里抛尸太简单了,找个山沟随便一扔,除非用警犬搜山,要不然十年八年都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我们去吧人质营救了出来,可能也离不开寨子,那些大妈大爷会躺在路上拦着你的车不让你走。你没有在基层执过法,不知道有多难!人我们肯定要救,不过要回去慢慢商量。” “你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我的计划的确太粗糙了。 我们在边境配合缉毒警察行动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事,有时候整个村就是制毒村,一旦毒贩逃进去,整个村子配合着毒贩逃跑。 “今天先回去吧,回所里在想办法。现在过去只会增加人质的危险,既然他们是打算敲诈勒索,没敲到钱之前应该不会乱来。” 我正打算上警车,跟他们一起回去,手机在口袋里想了起来。 韩坤的号码已经被我删掉了,所以这个号码没有显示韩坤的名字,但我背的住他的号码。 韩坤不是和我决裂了么,宣布以后是我的敌人,怎么现在忽然又打电话给我? “喂,韩叔叔。” 虽然心里恨他,我还是下意识地对他很尊重,这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的。 很意外,电话里说话的竟然不是韩坤,而是声音很重的方言。 对方叽里呱啦地说了一番,我估计是韩坤的电话被人捡了,可能这人顺着通讯录打过来联系道我的,韩坤刚刚跟我通过电话,通话记录会在最前面。我开了免提,一边说没听懂,一边想让当地的警察帮我听听。 谁知道我说听不懂之后,对方就换了一个人,这回是个年轻点儿的小孩的声音。 “你的家人在我们手上,你马上打五百万给我,要不然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复了一遍。 “你的叔叔在我们的手上!五百万,不给我们就撕票了!”对方一着急,普通话里夹杂着方言。 “你一个小屁孩吓坏谁呢,你大人呢?”我破口大骂。 不知道是哪个熊孩子捡了韩坤的手机,打这种电话来吓唬人,真是活腻歪了。 但我的话刚说完,黑水县当地的警察快步跑了过来,冲我做口型:“这是当地的方言。” 我愣住了,对方的电话已经挂了。 我扭头问黄毛:“刚才的方言你听得懂么?” 黄毛缩着脑袋,有点儿不敢看我,点了点头。 我急忙问道:“你们绑架的那个人是不是穿着一身西装,短头发,大背头,银丝眼睛……” 夏葛怀见我语无伦次,马上打开手机,调取了一张韩坤的身份证件照片,摆到黄毛面前,问:“是不是这个人?!” 黄毛的头点得像是鸡啄米,用有口音的普通话说:“就是他,他还有几个人。不过那几个人可能跑掉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韩叔叔被绑架了。 我靠,韩坤竟然会被绑架,这不是开玩笑的吧。 估计韩坤和我的情况差不多,开车到了这儿,不熟悉路况,就直接用导航,然后中了这帮人的陷阱。 比我们惨的是,韩坤没有枪,只能任人鱼肉,被绑到了这帮劫匪的寨子里。 这些劫匪抓住了韩坤,想要讹诈韩坤的家人。可是韩坤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更别说是兄弟姐妹了。那些劫匪就只好按照通讯录上的通话记录,打给了我。 这事儿太乌龙了,没想到这么倒霉的事会让韩坤遇上。 我对夏葛怀和黑水县的警察说:“我必须要去救人,那是我叔叔,我等不了了。” 夏葛怀已经累得不行了,不过他知道韩坤是我的恩人,尽管后来韩坤骗了我很多事儿,当年他帮过我也是真的。 没错,韩坤是害死我父母的凶手之一。 但如果他要被人弄死,也得死在我的手上,我绝对不可能让他死在这些宵小之辈手上。 “可是我们现在警力也不够啊。”黑水县的警察无奈道。 我拿起了一把狙,背在背上。 “你们先回去吧,我自己去就行了。” “那不行,他们寨子里说不定有上百口人,你一个人不行的,说不定你也会出事儿!” 我道:“放心吧,一个人对百人的任务我出过几十次了。我一个人就够了。” 第394章 背叛 “太危险了,回去商量一下再去吧,至少戴上蔡小冰和其他雪豹。”夏葛怀坚持不让我去。 可他不知道,我就是要趁韩坤有生命危险的时候去救他,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可能问出一些他不愿意告诉我的事。 还有一些牵扯到江湖秘辛事,不方便告诉外人,我必须一个人去救韩坤。 与其说是营救,不如说是老天给我的一次机会。 “你先和他们回去,准备后援。我先去探探地方,分头行动。老夏,放心吧,这种营救任务我出过几十回了。而且那是韩叔叔,我没办法放着不管。” 他见实在劝不动我,只好作罢,看见我背上枪,拎着黄毛,立刻就要出发,他不甘心地骂道:“你他妈的歇几分钟再去不行么?你属骡子的啊,都不会累么?” 我笑道:“习惯了,保持联系。” 黄毛的双手拷在背后,被我推着走在前面。 虽然有黄毛带路,但我怕他使诈,一边走一边让蒙蒙定位了韩坤的手机信号。 和黑水县的警察说得差不多,这帮山匪没什么文化,不知道手机开机就可以定位,一直都没关韩坤的手机。 蒙蒙甚至试着给韩坤的手机发了一条病毒短信,把一条木马链接包装成中奖信息,对方完全没有防备心地打开了,韩坤的手机就变成了一个监听器。 蒙蒙把监控音频直接转给了我,让我也能实时接入监听。与此同时,蒙蒙很快整合了这个寨子的大概情况给我,黄毛带路的时候并不知道,虽然我还没到过他们寨子,却已经把他们寨子了解了一遍。 这个寨子就叫黑水寨,离黑水县并不远,但没有马路直通,比下山县更难走。寨子里一共有七十几口人,男女老少都有,大部分是男人。 当地人都知道这段山路“幺蛾子”多,晚上鲜少有人开车从这儿过,也就我和韩坤比较倒霉。 黄毛倒是挺老实的,正儿八经地给我带路。 路上实在闲得无聊,我俩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我才知道,原来黑水寨并不是一个自然村落,那儿都是黑水县无家可归的人。 就拿黄毛为例,他原来是个学生。初二那年,黑水县发展旅游业拆迁,他家分到一大笔款,本来是个发财的好事儿,可拆迁款被他爸拿去在黑赌档里输得精光。 黄毛说他其实才16岁,初三那年辍学的,吓了我一跳,看得出来他年纪不大,但真想不到他还是个小屁孩。 “家里房子拆了,没地方住,也没田种了。我爸输光了拆迁款,我爸妈就离婚了,现在他俩在哪儿我也不知道。我出去通市打过工,人家一问我16岁都没到,不敢要。我在外面活不下去,只好进了黑水寨。寨子里很多我这样的人,大哥,我不会坐牢吧,我离16岁还有一天,明天才是我生日。” 前面的故事听得我还挺不是滋味,听到最后,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没想到你还挺懂法,你好好配合我,我可以作证你有立功情节,就算坐牢也能给你减刑。” 黄毛乐了一下,走了没几步又愁眉苦脸地说:“那你给我把手铐松开吧,绑着怪难受的。” “少来,好好带路,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黄毛只好委屈地继续带路,我不能放开他,不是怕他,是担心这小子给寨子里的人通风报信。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们终于看见了寨子,整个寨子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所有人都睡了。 这地方很破,泥房子偏多,好一点儿的就是平房,一间楼房都没有。房子看着有年头了,我估计韩坤是关在哪一间柴房里。 我远远地看见寨子里有几双绿豆一样的眼睛,问黄毛寨子里是不是有狗,他说有四只是养的猎犬,还有七八只是各家各户养了放哨用的。 “放哨?” “以前寨子里有人出去拍花子,让条子逮住了。条子来寨子里救李家买的媳妇,就是被这几条狗发现的,这狗鼻子灵得很。我们只要一靠近,狗马上就会叫!” “你挺自豪的嘛。” “不不不,大哥,我觉得买人这种事是错的。我是说这狗贼得很,不过我是寨子里的人,他闻到我的味儿不叫。现在大家都睡了,我帮你进去把人悄悄放出来,怎么样?不过,我手上这铐子你得替我解开,要不然大家一看到这就露馅了。” 寨子在半山腰,晚上的光线不好看不太清楚,只能大概看见寨子的后面是山,前面是陡峭的悬崖,进寨出寨都只有一条路。 还好我没等黑水县的警察一起行动,除非是雪豹跟着我一起过来,要不然人越多越坏事,外人要想进寨子不被发现只能爬悬崖。 我笑了笑:“你别做梦了,在法院判你之前,这副银手镯你得一直戴着。走吧,不就是几条狗么。” 我拎着黄毛的衣领,让他站起来跟我走。 黄毛急忙跟上来:“大哥,你就行行好吧,放了我吧。我以后一定改邪归正,我一定帮你把人救出来,绝对不使花招。” “你这话和我说没用,留着和法官说吧。你现在就好好配合我,我保证把你做的一切行为都报给法庭,争取让你立功减刑。” 黄毛见劝不动我,哭丧着脸道:“可我马上就16了。” “16怎么了?” “我可以出去打工了,这要是进了局子,可就开不出无罪证明了,以后找工作得多难啊。” 我失声笑了,停下来回头看着他这张“过度早熟”的脸,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你真当我放了你,警察就没你的记录了?你那群同伙肯定会把你咬出来的。” “不会,大家都是兄弟,不会背叛的。” “你好像是第一个背叛你铁柱哥的。” “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大哥,我那是配合你们调查……” “那你就老实点儿,别想着我会放你走。我如果把你放走,你就成了逃犯。走……” 这小子倒挺有趣的,心眼儿看上去不坏,不过可惜命不好,入错了行,进了贼窝。 “你有什么办法对付狗?” “我没打算对付狗。” “什么?狗一叫,所有人都醒了!” 黄毛认为我在吹牛,嘀嘀咕咕地跟着我。 “哥,你不解开我也成,村里的狗都认识我,我先进村去帮你稳住它们。” “用不着你,省点儿力气。”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弄?你打算给那些狗上定身术,让它们不认识你啊?” 我哭笑不得:“别出声。” 我忽然拔出军刺,往草丛里扔过去,草丛里一通乱响,显然是有个东西在挣扎。 “是什么东西?”黄毛是个闲不住的,跑过去看,叫了起来:“一只兔子,哥,你打中了它的尾巴。” 我过去抓着野兔子的耳朵,把军刺拔了出来,能在这个时候逮到兔子很不容易,我本来只想抓一只山鸡。 “你打兔子干嘛?咱们要吃宵夜?” “我发现你的思维也太发散了,走,这东西是给狗的,不是给你的。” 我想再打点儿东西,不过后来也只抓到一只山鸡,时间差不多了,我拎着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就往村子走去。 第395章 提防 我们没翻悬崖,直接从村口进的村。 我远远地就把兔子放了,兔子害怕我,尾巴又受了伤,拼命地往村子里跑。 半分钟后,村子里的狗叫声此起彼伏,我和黄毛躲在了村子外面,狗叫了没一会儿,村子里响起叫骂声,然后亮起了手电筒的光。 黄毛有点儿紧张:“哥,你到底要干嘛?他们都醒了。” 我笑道:“你等着看吧。” 这群人的警惕性果然很强,狗一叫都爬起来了。过了一会儿,狗叫声停止了,应该是兔子被抓住了,这兔子尾巴受了伤,本来也就跑不快了。 又过了一会儿,我听到有人吆喝:“是只兔子!” “大伙都散了,明天吃野兔子肉。” “蠢兔子,怎么跑到寨子里来了,最近咱们寨子的运真旺,又是逮到人又是逮到兔子的。” “都回去睡觉吧,大半夜的。” 大伙嚷嚷着,都散了,黄毛道:“哥,咱们现在进去不?现在咱们再去,狗叫了可能也没人爬起来,大家会觉得又进了兔子。不过你这样太冒险了,寨子里的人警惕性都很高,因为寨子出过事儿。” 我想也知道,这种几乎人人犯罪的寨子,警惕性怎么能不高? 我道:“别急,我还得让他们起来一趟。” 说完,我就把山鸡放了,山鸡也扑腾着翅膀跑了,黄毛听到狗在狂叫,一下子惊了:“哥你这是干嘛啊?这下大家晚上肯定都不睡了。” 我笑道:“你看着吧。” 山鸡跑得没兔子快,跑进去没多久就被狗逮住了。 黑水寨的村民还是打着手电筒起来查看,从手电筒的数量来看,和刚才起床的人数差不多。 很显然,这个寨子晚上是有人执勤的,只要听到狗叫,这些人就会起来。 “是一只鸡。” “今晚怎么了?这些畜生都疯了,往咱们寨子跑,明天可以吃野味了。” “狗啃成这样怎么吃?这大半夜的起床两次,冷得老子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那怎么办,狗总叫。” “叫叫叫,老子明天就把你们炖了吃掉。” “算了,把狗栓起来。这大半夜的能有谁来咱们这儿?把狗关屋里,省的晚上跑进来一直麻雀都叫。” “对,这大半夜的能有谁来寨子里。咱们在村子门口栓一条狗,别的狗都关起来。” 我和黄毛忙撤出村子门口,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人远远地带着狗过来栓在了村子门口的石柱子上。 “现在好了,怎么办?咱们进不了村了。” “谁说的,跟我来。” 我跟黄毛又绕到悬崖下面,黄毛望着几乎是垂直的山壁,整个人傻眼了。 “你不会让我爬这个吧?” “那你在下面等我。” “哥,别,我这手还拷着,你让我一个人留在原始森林里,和杀了我差不多。哥,你就替我解开吧,我保证不溜!”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儿,这小子如果进村就叫,我的计划可就全毁了。 不过他说的也有道理,大半夜的我拷着他的手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就是给山豹留口粮,为野生食肉动物保护做贡献。 “我向天发誓,绝对不逃。哥你都说了,如果我逃了就成逃犯了。我求你了,你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我真的会死的。” 他急得快哭了,弄得我很为难。 这才是一个16岁的小孩,要真害死了他,我罪过太大。 “你要真的逃我会开枪毙了你,我身上这把狙可以轰烂你的头。” 我说着,用钥匙扣上的铁丝给他捅开了手铐。他揉着手腕眼睛直放光:“哥你开手铐的并不用钥匙!你能教教我不?我能当特种兵不?” “你的政审恐怕过不了,你有案底。” 他本来还欢呼雀跃的,听到我这么说,忽然就安静了,低着头。 也不知为啥,看着这小子,我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我小时候。我十六岁的时候没他这么皮,但正是我人生最绝望的时候,就和他现在一样对未来很失望。 我长叹了一口气:“行了,你别出幺蛾子,帮我把人救出来。就算你有案底,我也给你一份工作。” “真的?哥,你看我能干嘛?我什么都会干,我脑子可灵光了……” 这小子叽叽喳喳的,比我刚才抓的山鸡都呱噪,我心想以后绝对给他安排一个离我远点儿的工作,要不然能把我吵死。 “哥,为表忠心,我带你去一条没外人知道的路。” 他说着,拨开杂草就带头往前走,我想了一下,觉得这小子不太可能骗我,就跟了上去。 这条路不是本地人还真不容易发现,隐藏在悬崖的最西边,坡度比村子正面的悬崖要小,大概在四十五度左右。 虽说爬90度的坡也行,可这条路很明显安全了不少,不过快要到顶的地方有一个30度的反坡,换句话说,快爬到顶上的时候的路比正面爬悬崖还要危险,因为那地方是完全悬空的。 “哥你身手好,这块儿普通人爬不上去,村子里不会有人提防这边进人,你爬上去以后再拉我上去。” 黄毛说的有道理,这一天我又是翻山又是越岭的,体力消耗很严重,再爬垂直坡就有些危险了。 就这四十五度的坡,我们也爬了二十分钟,好不容易到了最顶上,黄毛坐着等我,我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冲刺跳了起来,双手抓住了反凸出来的悬崖上。 我抓住的地方正好被几块大石头挡住,爬不上去,我必须要挪到半米开外的地方,不过那地方下面就是万丈悬崖。 说真的,这种危险的事我干过没有一百件也有八十件了,当时完全没多想,就双手交叉着往外面挪。 谁知道悬崖边的石头并不结实,忽然整块石头松动了,我的手抓着那块石头,整个人就掉了下去。 我的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儿,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人往下一下子坠了三米,还好下面有颗伸出来的枯树,我用足了力气,双脚勾住那颗树,才缓解了坠势。 上面的碎石稀稀拉拉地掉了下去,落到几十米高的悬崖底下,我倒掉在半空中,冷风吹得我整张脸都绷着,差一点儿我今天就交待在这儿了。 “大,大哥你没事儿吧。”黄毛也吓了一跳。 “帮个忙,我不能用力,这树太脆了,我一用力就会断,你抓住我的手。” 我把手伸个黄毛,但他后退了。 “你不想救我……”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396章 纪家村 “大哥,你,你,你能不能放了我啊?”黄毛哭丧着脸,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真是疯了,怎么会相信这个人会救我。 像是他这种人,从小就生活在扭曲黑暗的环境里,这样的人可能会变成一个好人么? 我的脸色冷了下来,但是因为倒吊着充血,整张脸又是通红的,我瞪着他。 “哥你别这样看我。我真的不想坐牢啊,我是没办法才跟铁柱哥混的。我没钱吃饭,也没地方住,没人管我,爸妈都不要我了,我不干这行怎么办啊?可我从来没想过一辈子干这行,我就想到了十六岁我就去饭馆洗盘子,然后攒点儿钱以后读个成人夜大。我听说现在当程序员很挣钱,我可以自学,以后当个程序员。哥,我要是被抓进去了,就什么都完了。你放过我吧……” 我单腿倒吊着,愤怒地捏紧了拳头,如果他不把我拉上去,我今天真的必死无疑,这树只能勉强吊着我,只要我稍一用力就会断,我连拿背上的枪都不敢。 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巴掌,为什么总是会做这种蠢事,对一个惯犯心软。 黄毛说完这些话,双手合十对我拜了拜,然后就扭头跑了。 我一个人吊在风里,如果今天真死这儿,我绝对是全世界最挫的特种兵。 山谷里黑漆漆的一片,这个动作非常消耗体力,过了五分钟,我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就算我现在给雪豹打电话,让他们来救我,那也来不及了,等他们到了地方,恐怕我都凉透了。 我绝望极了,长时间的倒掉,一只腿已经麻了,要不了两分钟,我绝对会支撑不住掉下去。 真没想到,我会死在这儿。 “大哥,你,你把手伸过来。” 我正痛苦地捂着脸,等待最后掉下去的时候,忽然听到黄毛在我旁边喊我。 我一睁开眼,看见黄毛正趴在悬崖边上,冲我正伸出手,无比吃惊:“你怎么回来了?” 我把手伸给他,然后接着力道把身子一晃,这一个动作让整颗树不堪重负,树枝折断成了两半,也从悬崖上掉了下去,黄毛用足吃奶的力气同时拽了我一下,我稳稳当当地落到了刚才我们站着的坡道上。 此时我的手脚被风吹得冰冷,一只腿已经麻了,站都站不起来,要是黄毛再晚来一会儿,我真的凉凉了。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去而复返,反正不管怎么样,的确是这小子救了我一命,惊魂稍定之后,我拍了拍他的肩:“多谢。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我要是真跑了你不得死么?我想来想去不安心,哥,我和你说真的,你能不能帮我跟警察说几句好话?我真的不想留案底,我等十六岁等了好多年了。” 看着他认真着急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笑了。 说真的,他这个样子让我想到我18岁参军的情景,当时我天天盼着自己快18岁就可以离开我姑妈家。如果那时候有人告诉我,我有案底不能参军,我绝对会崩溃。 “好吧,我帮你说说。” 其实我无法干涉法院怎么给他量刑,不过我已经决定了,一定给他请最好的律师,如果他真的有案底,就让他去学了开车过来给我当司机。 黄毛兴奋坏了,手舞足蹈的倒是像个真的孩子。 我躺着又休息一会儿,他闹着要来给我按摩,把我弄得尴尬的不行。 过了一会儿,我又故伎重演,爬上了悬崖,这回为了安全起见,黄毛用裤腰带把我栓在了他的腰上。 还好这回没出什么事儿,我爬上了悬崖,然后又把黄毛拽了上去。 黎明前的天是最黑暗的,此时寨子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狗都被关进了屋子,只有一条守在村里唯一的进口,它不知道我们已经从寨子后面偷偷潜伏进来了。 黄毛跟我说,韩坤很有可能关在了寨主的柴房里,就是我刚才远眺时看见的一栋平房。 “你们怎么有些人建泥房,有些人建了平房?就不能弄点儿楼房住住么?”我随口问。 黄毛道:“这房子不是我们造的,我们搬来的时候就有了。我听说以前有大户人家住在这里过,好像姓纪。” “你说姓什么?”我猛地回头,差点儿和后面的黄毛撞上。 黄毛道:“纪啊,纪律的纪。纪是黑水县的大姓,很多人姓纪的。黑水县还有纪家村呢。” 不知道是不是我过于敏感,我总觉得这个纪和我外公家有关。 我外公家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山里,和这个黑水县的直线距离非常近,这难道是个巧合? 有黄毛带路,一切很顺畅,他直接把我带到了关押韩坤的地方。 这些寨民的警惕性本来很强,但是刚才狗那么一通闹,已经让他们丧失了警惕,此时都睡得比猪还死。 柴房用一把大锁锁着,看样子韩坤真的在里面,农村不会有人锁柴房的门,总不会有人进去偷柴。 黄毛帮我放哨,我捅开了大锁,摸着黑进了柴房,房间里立刻传来沉闷的一声哼,我趁韩坤说话之前,赶紧捂住了他的嘴:“韩叔叔,是我。” 外面一点儿星光都没有,屋子里更是漆黑一片,韩坤听见我的声音非常惊讶,我发现他的嘴其实被堵住了,想叫也叫不出来。 “你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 我把韩坤嘴里的布条拔了出来,韩坤咳嗽了一声,很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帮劫匪把勒索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来了,我正好接到了,就过来救你了。” “你……还会来救我。”韩坤尴尬道。 我俩不久前才闹过矛盾,可这个时候,却都把当时的对立忘在了脑后。 我拿他当父亲一样对待,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有很多事儿其实没那么重要,我也没那么恨他。 “哥,快点儿,马上天要亮了。”门外的黄毛催促道。 “现在别说这些了,快点走,等寨子里的人醒了我们就出不去了。” 我替韩坤解开绑着手的绳子,他的脚早就麻了,站起来不太能走,我等他恢复了一下,然后我们三个人蹑手蹑脚地往外面走。 这个时候天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寒冷的北风吹得我们抬不起头,脖子都缩在衣领里。 还好现在是冬天,寨里的人怕冷,不愿意起来,要不然今晚就不会这么顺利。 我们一路都很顺利,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忽然韩叔叔哎哟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我肚子疼得厉害,不行了,走不动了。”韩坤捂着肚子说道。 我急得满头的汗,这下可怎么办,我总不能现在等他去方便一下。 “我去那边树后面解决一下就行。”韩坤道。 韩坤这人我很了解,西装从来都是笔挺板正的,头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能把他逼到要去树底下解决,看样子肚子是真的疼。 要是他不能走,我背着走,那也是个麻烦,还不如让他去解决一下。 第397章 不听解释 反正现在天还没亮,大家都在梦乡里睡着呢,让他去方便一下也好。 韩坤捂着肚子走到大树后面,我和黄毛两个人在不远处等着他,如厕这种事儿,我们盯着也不像话。 一闲下来,黄毛就又缠着我老调重弹:“哥,你说帮我安排工作是真的么?你能让我去当个保安么?” “搞了半天你就想当个保安?” “你别小看保安,当保安一个月工资有三千多呢。不过肯定你们当特种兵的工资更高。” 我笑道:“我退役了。你想当保安,行啊。” “真的假的?”黄毛又兴奋又不敢相信我。 我和黄毛聊了聊,他告诉我了我这个寨子更多的事儿。 原来黑水寨里的人,几乎都和他差不多,是在外面生活不下去的人组成的一个寨子。 有不少人以前还是黄毛的邻居,经历也很类似。他们存在拆迁分了钱以后,黑赌坊就开进了拆迁临时安置房里。这些农村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乍富之下,管不住手脚,很多人都输得倾家荡产,实在没办法,就只好来黑水寨落草为寇了。 我想起林康,那小子也是欠了赌债还不上才把林芳给害了的。某种程度上说来,黄毛比林芳可怜多了。 “真的,我有个朋友在通市的骏然公司上班,能帮你安排去当保安。” “骏然!是那个房地产公司么?通市最大的公司!”黄毛特别兴奋,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声点儿。是那儿,等你满了16周岁就来上班。” 这小子的心其实不坏,他的处境和我当年有点儿像,我很想帮帮他,就像帮助当年的自己一样。 “我明天就十六周岁,对了,骏然能给我交保险不?还有,骏然有双休不?我听说有些大公司很坑的,周末也要上班,不过给我发加班工资的话就行。” “你想得还挺多的,要不要给你把房子车子都配好?”我气笑了,“赶紧离开这里再说吧。” 黄毛往大树那儿看了一眼:“你叔叔怎么这么慢?” 确实,韩坤去了太长时间了。 不过我可不想去看韩坤拉屎的样子,这太毁他在我心里的形象了。 我让黄毛去看看,黄毛麻溜地爬了起来,朝树后面走去,然后他绕着树转了三圈,左右看了看,脸色刷地白了。 我忙跑过去,韩坤果然已经不见了。 “他人呢?”黄毛问。 妈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这个寨子原来是纪家寨,这附近不远处就是我外公的故居,韩坤在那里建了三栋别墅,别墅里啥也没有,但放着我妈照片的相册。 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是巧合! 他这人精明得跟狐狸一样,怎么可能会中了一群山匪的陷阱呢?从一开始他就是故意要来这儿的!妈的,只有我这个傻逼还以为他需要人救,千里迢迢地跑来,差点儿摔死在悬崖下! “大哥,人不见了,我们现在怎么办?”黄毛有点儿慌了,问我。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找。” “怎,怎么找,要是村里的人醒了你可就跑不掉了。” “那也要找!他到底来这儿干嘛?!我今天就是死也一定要弄清楚!” 韩坤来这儿肯定是和纪家有关。 夏葛怀说他今年根本没出过国,他的出入境记录显示一直在国内,这么说他去丹麦就是个幌子,实际上是待在这个山里的别墅里。 我认识韩坤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一次我妈,更是很少和我提到纪家。 如果不是无想山的事,我还以为他和我外公家没有联系的。 我在寨子里到处跑,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连喘气都憋着声,黄毛跟在我的身后,可我俩怎么也找不到韩坤的身影。 所有人都说韩坤和我妈从小一起长大,可我在照片上并没有看见韩坤的影子。 以前我以为韩坤是我妈的邻居,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妈压根儿就不可能有邻居,在这深山老李里,住着的只有他纪家一家,其余的邻居都是老虎野熊精,根本不可能是韩坤。 那韩坤是谁? 韩坤是把我给驴了,用这种蹩脚理由把我甩在那儿,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可这不代表他就能把我给甩了。 农村的地都是泥地,很容易留下脚印,我们顺着韩坤的脚印一直走,竟然回到了寨主家的平方门口。 “他从那儿翻进去了。” 黄毛指着推开的窗户说道。 这是寨主家的西边的房子,我跟着翻了进去,韩坤正翻箱倒柜地翻找着什么,而卧室里的寨主早就已经被韩坤用药迷晕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坤吓了一跳,猛地跳起来回头看过来,确定是我吼,他推了推眼镜。 “你在找什么?”我冷声问。 韩坤喘了两口气,没理我,继续翻箱倒柜地找。 我敢肯定,他找的东西肯定和我外公家有关,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到底在找什么?!韩坤,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怒火冲头,冲上去掰着他的肩膀,低声问道。 “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了,别来烦我。”韩坤一把推开我,继续开始找。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样子,明明是我家的事,却把我弄得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而且我今天不管一切地来救他,结果他却还想着骗我。 我怒到了极点,冲上去抓着他的脖子,猛地一把将他按在墙壁上,怒不可遏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说就别找了。” 第398章 真实身份 我一直把韩坤当成父亲一样尊重。 不管别人怎么和我说韩坤,我始终相信这个人把我爸的股份全权交给了我,自己一分钱也没有昧下来,他对我有天大的恩情。 可后来他却亲口承认,我父母的死和他有关。 我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才七岁,和他们的感情远不如和韩坤那么深,可事到如今,我却发现韩坤一直是在骗我。 “张超,现在不是和你玩过家家的时候。我为了找这样东西已经等了十七年了,你放开我!” 韩坤声嘶力竭地冲我吼,脸激动得通红。 “韩叔叔,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是来这里找什么的,和我妈妈有没有关系?” 我以为我父母去世17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可先看来,韩坤这17年来似乎从未间断地在完成当年的事。 “你当年眼睁睁地看着我爸妈死,和你现在要找的东西有没有关系?是不是为这个东西你才下毒手的?” 我越想越恐惧,心里的怒火压不住地往上冒,手上更使劲儿了。 韩坤喘不上气,双腿蹬着,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他,他对得起我父母还有我对他的信任么?! 可一想起他当年对我的那些恩,我就下不了这个狠手……毕竟,当年我啥也没有的时候,是他把骏然给了我。 我下定决心,松开手把他甩在一边。 韩坤捂着喉咙咳嗽着,过了好一阵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双眼冲着血,野兽一样瞪着我,好像错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在他开口之前,我道:“你不告诉我,我是不会让你找的。” “找不到我不会离开。”韩坤抹了一把嘴角的伤口道,“要么你自己走,别管我。” 我皱眉道:“我就是来救你的!” “我不会和你走的,除非我找到东西。你要么帮忙,要么就滚。”韩坤对我说话一点儿也不客气。 这个时候,黄毛从窗户探头进来:“你们好了没?快点儿!要被人发现了!” “你自己走吧。”韩坤没理我,扭头继续在柜子里到处找,他把柜子里的衣服被子和小盒子都打开,不知道在找什么。 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要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我们在不走就出不了寨子了。 我一个箭步上去,把韩坤撂倒,韩坤大叫:“你要干嘛?我不会和你走的,你放开我。” 我把他的腿踩在脚下,然后冷声道:“今天太危险了,不管有什么东西,都只能下次再来拿了。你不肯走,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扛走。” 韩坤神色大变:“你疯了?!” 我踩了踩他的小腿肚子,然后问:“你改主意么?不改主意我就踩断了,回去要接骨的话得三四个月才能下地走路,正好也省得你这段时间到处乱跑。” “住手!”在我抬起脚要踩的时候,韩坤大喊,我一脚踏空,贴着他的小腿肚子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韩坤脸色苍白:“好,我跟你走。你是个狠人,比你爸还狠。” 我本来也就是吓唬吓唬他的,没打算真的弄断他的腿。我们连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都能吓唬得住,更何况是韩坤了。 我扶着韩坤起来:“你不能告诉我要找什么,就马上走吧,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坤看上去很纠结,不甘地望了衣橱一眼。 我道:“韩叔叔,不管你要找什么,你要找的东西肯定不在那衣橱里。如果是你当成至宝的东西,别人也不会随便乱扔的。还有,这儿的人都是走投无路才来的,如果身上有值钱的东西,早就当掉了。你要的东西可能已经被转手了。” 韩坤摇头:“那东西不值钱。” 我糊涂了,不值钱,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找?难不成他闲着没事儿干?骗谁呢。 韩坤知道我不信,解释道:“那东西不值钱,但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一定要把那东西找到。小超,你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妈。当年的事柳荣说得没错,但那也不是全部的真相,有些事儿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是瞒着你,是为了保护所有人。我今天如果拿不到,邱大强一醒过来肯定会发现我搜过他的房间了,下次再想过来拿东西就不可能了。” 他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可他话里矛盾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柳荣说的不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把真的告诉我。我父母的事都过去17年了,江湖的恩怨都已告了一个段落,有什么秘密是现在还不能说的?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在找什么。”我道,“不管是什么,我不会和你抢。” 韩坤为难道:“我真的不能告诉你。” 我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什么?” 我道:“你和我妈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对,我们之间就像师兄妹一样,我们的感情很好,所以你得记住,我绝对不会害你妈,我就是自己死了也不可能去害她。你再等等,要不了几年,我们一定可以胜利,到时候你就知道真相了……” 不等他把那些稀奇古怪的话讲完,我就打断他,问:“我外公家附近一户人家都没有,你是鬼么,就能和我母亲青梅竹马,你到底是谁?!” 韩坤推了一下眼睛,把刚才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我逼问道:“这你总能告诉我吧?” “我……” “韩坤,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怕他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恨死你吧。” 我俩正在对峙,此时一个促狭的声音响起,把我吓得汗毛都倒着竖起来了。 邱大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坐在床头,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我们。 刚才我和韩坤吵得太激烈,完全忘了这个家伙,可能是药效过了,这家伙醒了过来。 我的心猛地一收缩,韩坤也倒退了一步。 邱大强就是黑水寨的寨主,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络腮胡子,整个人黑得像是一袋煤,不仔细看我很难在黑暗里看见他。 第399章 青梅竹马 完了,这下要逃走可就难多了。 韩坤哑声道:“你怎么认识我?” 这句话说破了我心中的疑点。邱大强怎么会认识韩坤,而且看起来他不止是认识,还对韩坤的过去很了解。 邱大强低着头闷声笑,有种耍韩坤好玩的意思。 “谁不知道你?骏然堂堂有名的大律师,实际的东家,你假死就是为了来我这儿找到这东西吧。我这边的七十几户兄弟都等着吃饭呢,我不把你这种名人了解了解,怎么养得起兄弟们?是吧,张超少东家。” 邱大强长得五大三粗,但笑得就好像狐狸一样贼。 我道:“你连我也认识,这就是你做的一个局?” 邱大强哈哈大笑:“还不错吧,能把你们骗到了这儿。我以前也是混过江湖的,虽然现在早就淡出江湖了,可江湖上的恩恩怨怨我还是很清楚的。当我看见你妈的出生证明时,我就知道有人一定对这个东西敢兴趣了。果不其然,消息放出去没多久,韩坤你就自投罗网出现在了我黑水寨。我本来以为你会带着人过来明抢,没想到你这么绝,为了不让我起疑心,竟然假装是被我们抓过来的。说实话,看见你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外界传闻你早就死了,不过想也是,你这样的传奇人物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了呢。佩服啊,艺高人胆大!” 韩坤从来算无遗策,此时听邱大强的这番话,不亚于被人当面打脸,他自以为毫无破绽的计划,其实是被别人算计过的。 “那你为什么要拉张超下水?”韩坤狠声问道。 “巧合而已。我只是刚好认识他。”邱大强已经得意坏了,哈哈大笑道,“韩坤啊韩坤,你聪明反被聪明误,绝想不到你螳螂捕蝉,我黄雀在后吧!江湖上都管你叫韩军师,我看以后你这韩军师的名字可以改改了,就你这样还配称算无遗策,哈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声中,外面各家各户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所有人都开门朝着寨主的屋子走了过来。 “还有你,张超,哈哈哈哈!韩坤的好徒弟啊,你也就这么大的能耐。我们早就知道你在寨子门口了。不过你也是绝了,又是放兔子又是放鸡的,如果不是我们早就有准备,今晚还真的让你给驴了。” 我一头冷汗,是黄毛背叛了我! 这种人人犯罪的寨子里,对杀人根本不当回事儿,我今晚和韩坤还能不能顺利地离开这儿。 “就你这样还特种兵呢,还威风得不得了呢,我快笑死了!你们也别想怎么跑了,外面都是我的人。” 我绝对想不到黄毛会出卖我!不,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这小子从最开始就没安好心! “都别想跑了,留下来,乖乖地给钱吧,要不然你们的小命难保。笑死我了,这事我想想都要笑,太好笑了。” 他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心里却只想着一件事。 他说我如果知道了韩坤的真实身份,一定会和韩坤拼命,那么韩坤到底是谁? 还有,韩坤这么拼命就是为了拿到我妈的出生证明? 这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韩坤啊,谁能相当年的你现在会姓了韩呢?当年那个……” 砰!—— 邱大强的话说到一半,直勾勾地倒在了地上,两只眼睛还不甘地睁着,看着天花板。 韩坤不知从那里掏出来一把袖珍手枪,指着邱大强,枪口还在冒烟。这枪恐怕是韩坤专门准备的,就准备等拿到东西以后脱身用的。 刚才还嚣张不可一世的邱大强,此时倒在地上,脑浆和血都从身下淌了出来,像是一个破垃圾一样,韩坤连看他都没看一眼就继续去找了。 我拽住了韩坤:“你疯了,快点儿走!” “他说东西真的在他这里!”韩坤跟听不懂我的话似的,特别兴奋。 我怀疑韩坤中邪了,真想给他两巴掌。 “你要我妈的出生记录干什么?这东西去医院调就行了。” “你不要管,我一定会找到的。” 忽然,韩坤的手背扣到了柜子,他愣了一下,又扣了一下,柜子靠着墙壁的那一面发出了很清脆的声音。 “是空的!” 韩坤兴奋极了,一拳打在柜子的后壁上,果然,后面裂开了一个大洞,他伸手从洞里摸了摸,抓出来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文件。 “真的在这里!”他兴奋地裹了两下,然后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完全没有要给我看一下的意思。 本来我真的不敢兴趣,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对着东西好奇的不行,不就是一分出生记录么?用的着这么拼命么? 等我们准备走的时候,外面已经挤满了人,我们踢开门,里三层外面三层都是人,堵得水泄不通。 我扫了一眼,没看见黄毛在哪儿,妈的,这孙子别让我逮住他! 寨子里的人都很嚣张地瞪着我们,堵着不让我们走。 我一马当先,走出门外,他们大声对着我和韩坤骂,然后韩坤转身回屋里把邱大强的尸体拽了出来,往人群里一扔,沸腾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邱大强死得很不服,眼睛瞪得溜圆,额头上的血洞还在无力地淌着血。就算是黑水寨,见过死人的也不在多数,见过死得这么惨的就更少了,都直接被吓晕了。 可我觉得最奇怪的倒是韩坤,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对杀人这件事怎么会如此淡定?虽说邱大强是死得其所,自作自受,但韩坤的冷漠让人感觉恐怖。 眼前这个韩坤,和我认识的韩坤判若两人。 我不由地想起邱大强死前,他似乎是要说出韩坤的真实身份,就在这个时候韩坤开枪杀了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韩坤不想让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可我想不通,为什么我知道了韩坤的身份我就会想杀他,即使我姑妈张梅,我也没对她动过杀心啊。我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我动杀心。 所有的问题汇聚到最后其实就一个问题:韩坤到底是谁? 邱大强说韩坤原来不姓韩,难道他姓纪? 他很可能是我妈的表兄弟,两个人才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第400章 营救 是这又不对了,纪家我只认识我妈,外公外婆都是在照片上看见的,我能恨谁? 我正愣神,气愤的寨民扛着锄头要朝我们打过来,邱大强的尸体已经被扛到一边了,其余人包围着我们,那架势恨不得现场把我们打死。 其余的事可以以后回去再说,反正黑水寨跑不了,韩坤也跑不了,现在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我干咳了一声道:“我是来办案的,营救被你们绑架的受害人。现在不追究你们责任就不错了,不要执迷不悟,赶紧让开!” 夏葛怀和那个黑水县的警察和我说的还真没错,这些人没有一个让开的,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条子也不能管我们做生意!” “就是!我们黑水县上上下下一百多口,要不要吃要不要喝,你把我们的货弄走了,我们还怎么活?!” 我被这些人的说辞弄得哭笑不得,这些人也太绝了,竟然把我和韩坤当货物。 韩坤还沉浸在找到他要的东西的兴奋中,见这些人不让开,斜觑了我一眼:“现在怎么办?你能离开么?你不是来救我的么?” 如果他不是我的恩人,我早就一个白眼儿翻上去了。刚才是谁赖着不走?才害得我们被包围了。 韩坤又道:“小超,告诉他们你是特种兵。这帮人不怕法律,怕死。” “别管你特种兵还是什么。就算你今天是天王老子,到了我们这个地界,不给了钱别想走!” “就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都不答应,除非你拿出钱来!” 我道:“可你们关着我能讹诈谁?我有钱,但不会给你们。” 天空渐渐泛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我再一次确定这些人里面没有黄毛,等我下次看见黄毛,我一定要抽他! 那些寨民叽叽喳喳地说:“这就不用你管了,你只要拿钱就行了。” 我笑嘻嘻道:“拿钱可以,但我是不会拿钱的。” “你的命不要啦?”那人凶神恶煞地威胁我。 我一滩双手:“要啊,你白给我就要,你要我花钱我就不要了。” “我也一样。”韩坤道。 这些寨民有些急了,估计他们大半年都在计划着怎么逮住韩坤,大家分一笔大的,所以现在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了我和韩坤。 “好啊,你不惜命。我去找你爸妈!看他们愿意掏这个钱,还是愿意收到他们儿子的小拇指!” 我怂了怂肩膀:“随意啊,反正我孤儿,爹妈在我七岁的时候早就死了。” 韩坤也道:“我也一样。我爹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没了。你们要找他们要钱,那感情好,只要你敢,我是没什么意见。” 我差点儿没憋住笑,想不到韩坤还挺淡定的,刚才在柴房里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都是装的,这家伙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现在的韩坤和我平时认识的韩坤判若两人。 黑水寨的人彻底被激怒了,也不知是谁先带的头,拿石头砸我们。 大概知道骗不到钱了,大半年的部署也都泡了汤,整个黑风寨的人都怒了,朝我和韩坤的身上扔东西。 还有人用锄头来打我们,我挡在韩坤前面,那些锄头打人不致命,可是也够烦的。 “够了,都给我住手!”我一只手挡住锄头,一边怒吼。 韩坤已经躲回了屋子里,我就堵在门口,抓住锄头后,我用力地一拽,然后一脚把拿着锄头的人踢开,这把锄头就变成我的了。 甭管他们多暴力,我一个特种兵和他们打架,就是“欺负小朋友”。 我怒吼道:“你们够了没有?通通给我让开,在不让开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今天要的走,就从我的尸体身上跨过去!否则别想走,你想走可以,把那个男的留下!”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一屁股赖坐在地上,正好挡在我的面前。 她这一下就好像传染病一样,很快所有人都倒下了,说的话和她差不多,都说如果我要想带着韩坤走,他们就在地上不起来,除非我从他们的尸体身上跨过去。 “一个个都闹够了没有?我被你们抓来了,我还不能带着别的受害者跑路?你们这儿是怎么进行普法工作的?”我气得大叫。 “你自己要走可以,但这个男人不能带走。他一看就比你有钱多了,我们不能放他走,我们接下来几年就靠他给的钱活了。” 我气得两眼冒进行,真想看看这个人的脑回路。 “让不让开?”我懒得废话了,干脆地问。 “不让!今天你们不把钱留下来,我们就不让开!” 我二话不说,把背后的轻狙借了下来。众人见我从背后拆东西,以为我是要拿钱,没想到我拿了一把枪出来。 “从哪儿弄来的玩具枪,看起来怪真的。” “吓吓人的,他上哪儿去弄这种枪,你看他像特种兵么?” “就算是真的他也不敢开枪……” 我瞄准只用了一秒,对准了一个农夫的锄头开了一枪。 这种枪没办法用消声器,枪声惊人,响的时候所有人都惊呆了,张着嘴不说话。 没人再说假的,也没人再说我不敢,因为那把锄头本来比他的主人高一截,现在锄头只剩下一米长左右,上面的都被我一枪轰烂了。 这些寨民们一句话都不说,傻了一样站在那里。 我冷声道:“还有谁要拦着不让我走,直接出来,我和他当面谈谈。还是说你们大家都不让我走?” “不不不,我们不敢。” “我们从来就没想过要对你怎么样。” 就算再有不甘心的,寨民也让开了一条线,我和韩坤背靠着背,一直走到了包围的外面。 这些寨民门的情绪低到了极点,不过他们也没办法,只能给我让路,要不然吃枪子的坑就是他们的脑袋了。 第401章 乞求 “别放他们走!” 我们正要离开,有人大喊了一声,本来已经散开的人群立刻又围了起来,一个中年红脸汉子挤进人群。 中年汉子手上抓着一个小男孩,小男孩拼命挣扎着,看见韩坤很激动,不过他没像韩坤求救。 中年汉子指着韩坤道:“你的人已经让我们抓住了,你不交钱,我就让人毙了他们!” 我问:“这是什么人?” 韩坤额头上的青筋一下子爆起来了,捏着拳头,眼神通红。 “跟我一起的人。”韩坤语焉不详地说。 对了,他是带着几个人从别墅离开的,后来那几个人逃了,就只有他一个人被抓住了。 我心里灵光一闪,问:“纪家的人?” 韩坤没说话,对对方喊道:“你们到底要什么?把人放了我们可以谈。” “呵,现在可不由你说了算了。我们别的不要,只要钱!五个亿,你老实拿出来,我们就放你走!” 我破口大骂:“五个亿,你怎么不去抢?哦,你还真的是在抢。你知道五个亿是多少钱么?我就是给你,你敢接么?钱放在银行里,只要你取,分分钟就被警察抓走!” 我真佩服他们敢开口,要五百万五千万还能理解,可五个亿,就算我想给,这么短时间里也凑不出那么多现金。 那人冷笑道:“呵呵,你只管给,别管我怎么拿。给你一天的时间去筹钱,要不然就等着给你们的朋友收尸吧。” 我道:“你猖狂什么,你们的铁柱哥也在我的手上。” “哈哈哈哈哈!”那人大声狂笑,“你还真以为那是我们寨子里的人?这些人是我们抓住的人质,养了半年终于派上用场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铁柱哥,只有大强是我们的大哥!” “可是大强哥让这男的弄死了,我们一定要为大强哥报仇!” “对,为大强哥报仇,打死他!!!” 大家无比愤怒,中年汉子的嘴角抽了抽,喊了一声安静,然后道:“大强哥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但现在得先拿到钱!你,把枪扔了,要不然我现在就摔死这孩子!” 他说着,就把手里的小男孩高高地举了起来,要往地上摔:“枪扔了!” 我看了一眼韩坤,韩坤闭着眼睛艰难道:“听他的。” “可……” “小超,你把枪放下,回去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就算韩坤不这么要求,我也会把枪扔了,可韩坤这要求让我觉得非常微妙,这小孩难道是他儿子? 我把枪扔在地上,立刻有人冲上来把枪捡了起来对准我。 “你小心点儿,别他妈的走火了。”我无奈地吐槽。 那人上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脚,让我和韩坤跪下来把手举到头顶,之后又有人冲上来,用沾了水的牛皮绳把我们捆得结结实实。 中年大汉上来踩了一下我的头,冷笑道:“你俩老实着点儿,大强哥的账以后再和你们算。” 我不甘地挣扎了一下,可这绳子捆得太紧了,而且有松紧,根本挣脱不开。 中年大汉还不忘从韩坤的身上搜走我妈的出生证明,韩坤恨得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们把我们关进了邱大强家的柴屋,没想到兜兜转转,刚才我把韩坤从这里救出去,现在我们又回到这地方了。 他们把其余的人质关在了别的地方,我和韩坤是单独关押的,这个时候天已经透亮了,我身上所有的通信设备都被收走了。 这帮人的计策深沉远远超过我的想象,看样子最开始不关韩坤的机,就是为了把我骗到这儿来。 我和韩坤都被耍了。 他们把我俩捆在柱子上,这样我俩也不能互相解开绳子,这一招相当的毒,这帮山匪一点儿也不蠢,反而挺聪明的。 “你俩别想那些没用的。乖乖待在这儿,一会儿会给你们活命的机会。” 我笑道:“糊弄小孩呢吧,我把你们老大都给弄死了,还有活命的机会?” “呵,我们至少保证给你留个全尸。别闹事儿,尤其是你,韩坤,你的人在我们的手上!” 将我和韩坤捆好后,这两人关门出去了,柴房四面漏风,吹得我耳朵都冻麻了。 山匪一离开后,韩坤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一点和我说句话的意思都没有。 忽然,韩坤干咳了一声,然后嘴角渗出了血丝。我对各种战伤太熟悉了,如果不是消化道出血,这血就是从肺里出来的,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好消息。 他颓废地盯着天花板,像是一个快支撑不住的苦战者,有点儿想要哭的意思,但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我,猛地一下才想起来我也在场,刚才瞬间的软弱便消失不见。 我总觉得,韩坤有个故事没讲给我听,是关于当年的江湖,还有我父母的故事,他一直憋在心里没告诉过任何人。 “没事儿,喉黏膜出血。” “喉黏膜出血声音会变,你完全听不出来。”我直接指出了他说谎。 韩坤干笑了两声:“骗不过你,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胃上有点儿小毛病,酒喝多了。” 其实我很清楚,能咳得吐血了,绝不会是胃上的“小毛病”,可韩坤不说,我就算是撬他的嘴他也不会说。 我无奈道:“你不肯说实话我也不问了,反正你屁大点儿事也要瞒着我。” “我也弄不明白了,你父母原来没这么折腾,你为什么屁大点事也要知道真相。” 我俩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我道:“我这人就这毛病,你越是不让我知道,我越是要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也不想想,不让你知道的事就是因为不能让你知道,对你千叮咛万嘱咐,你还偏要查。我早就跟嫣然说,和张骏结婚可以,别生小孩,小孩就是个麻烦,她不听我的,现在好了。” 我不爽道:“我还行吧,至少差点儿把你救出去。” “拿不到东西,你把我救出去也没用,我还是要回来的。妈的!就差那么一点!” 我记忆中的韩坤一直沉稳冷静,从来没有这么暴躁过。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真不信那是我妈妈的出生证明,人都不在了,还要出生证明干嘛?难不成地府还要上户口? “就是你妈妈的出生证明。这个东西很重要,不过你别问为什么,我不能告诉你,一时半伙也编不出理由来糊弄你。小超,你现在让我冷静一下。” 韩坤的情绪非常激动,从暴躁到最后是用一种近乎在乞求我。 第402章 阴谋 我想不通一个死人的出生证明有这么重要么?而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几乎所有和我妈有关的东西都被人趋之若鹜,无想山,笔记本,现在又是这分出生证明。 如果那不是我妈,我都快怀疑她曾经是江湖知名的女魔头了。 “好吧,我们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其他的以后再说。” “怎么离开?”韩坤苦笑了一声,“我们被捆得跟猪蹄似的,想跑也跑不了。” “嘿嘿嘿,谁说的。” “你有办法?” “有是有,不过要点儿时间。” 我把腿伸向韩坤,韩坤一脸懵逼。 “帮我把靴子踩下来。”我道。 “你到底要干嘛?” “按照我说的做。”我道,“你放心,我当了这么多年特种兵,别的本事没学会,这点儿困境逃生的能力还是有的。” 韩坤按照我说的,踩着我的靴子头,我拼命地往后蹬腿,花了吃奶的力气才把靴子给蹬了出来,哐当一声,军刺从靴子里掉了出来。 韩坤有些吃惊:“你把这东西藏在靴子里?够厉害的。” 我两只脚把军刺夹了起来,对韩坤说:“你可别乱动,这刀锋利得很。” 他一动也不动,看着我晃晃悠悠地夹着刀割断捆着他双腿的牛皮绳。 这种绳子不但难挣开,还很耐磨,我弄来好半天,腿都抽筋了,才割断了一半,反而是韩坤的腿被我不小心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把绳子都染红了。 这口子虽然不深,可也怪疼的,韩坤见我停住了,催道:“别光看着,继续弄啊。” 我闷头继续割绳子,心里却觉得很怪,一般人被割伤了总要哼一声,他却好像见怪不怪似的。 韩坤和那些江湖中摸爬滚打起来的人可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律师而已。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律师么? 又过了一刻钟,绳子终于被割断了,韩坤的双腿解放了,他把刀踢到自己背后,然后坐下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蹲下来勾到刀子,反抓这一点点磨着手后面的牛皮绳。 “嘘!”忽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忙然韩坤别弄了。 柴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轻声交谈。 “你快点儿,趁这两人明白过来之前,让他们签了。” “好。” 这时韩坤腿上的绳子已经被断开了,外面的人进来看一眼就能看见! 门外的人推门进来。 我已经病急乱投医了,试图用脚帮韩坤把绳子系上,但这时候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 “你们……” “是你!” 一看见黄毛那张委屈的脸,我就恨不得拿军刺捅死他,这个王八羔子竟然骗我!!! 黄毛很害怕,想转身逃走,硬是忍住了。 “你们真厉害,还能把绳子解开,不过外面都是他们的人,你解开也跑不了。把这个签了吧,签了就放你走。”他壮着胆子上来给我递了一张纸。 我的双手被绑在后面,他只能把纸放在地上,我看都没看,直接给丫吹了,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还来骗我!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会想帮你找工作,我今天要是死这儿,你就庆幸吧,如果我能逃出去,你等着吧!” 我知道现在说这番话不但没用,反而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可我实在忍不住,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事我这辈子干的太多了,在林芳那儿吃过一次亏就算了,现在回头在一个愣头青这儿竟然又吃了一次亏。 “大哥,你别啊,你要是不签你们就得死!” 韩坤道:“你以为我们没听见你俩在外面说什么么?刚才谁让你进来糊弄我们的?” 黄毛没想到他们在外面说的话会被韩坤听见,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俩说话的声音并不高,韩坤怎么会听到? 黄毛哭丧着脸道:“两位大哥,真的是冤枉啊,他们是怕你们不签才让我来糊弄你们。你们要是签了,一定会放你们走的。” 我不相信这个黄毛的话,这家伙太能演了,是个惯骗,不过我对他拿来的那张纸上写的东西倒是有些兴趣。 他们刚才明明是跟我们要五个亿的,怎么现在摇身一变,只要我们签字了? 我可不相信我的签字可以换五个亿,当然这些山匪也不会敢让我写五个亿的欠条。我敢写,他也不敢拿到法院去和我打官司。 我用脚尖把那张吹远了的纸又够了回来,只扫了一行字就心里有数了。 “股权转让书。”我扫了一眼,说道。 韩坤也瞬间了然于心,笑道:“一个局啊,是谁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想引我上钩呢。” 诚然,这个人必须要知道骏然的情况,还要知道江湖的秘闻,我们身边这样的人不多。 柳荣算一个,甘令算一个,姜明算一个。 这个局绝对是这三人中的一个布下的,韩坤对他们更了解,肯定已经猜出来是谁了。 可我心中同时有另一个疑问,既然这个局是冲着韩坤来的,他们三人不会不知道,韩坤手上没有骏然的股份。 对股权情况最了解的就是甘令,柳荣次之,但是我参加过股东大会,很清楚韩坤的手上只有很小量的干股参与分红,完全不够五个亿。 我很意外,我更意外的是,韩坤似乎完全不意外。 “我们不可能签的,让你们背后真正的老大来见我,否则免谈。” 黄毛急坏了,一个劲儿地求我们:“求你了,你不签就死定了。他们让我来糊弄你,可是我真不知道怎么糊弄你。哥,你行行好,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可我要是不这么做,他们就不肯放过我。我在黑水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我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五个亿可不止是一口饭,那能撑死你。”我道,不过我想了一下后说道,“这东西签了你们也拿不到钱,我们是受你们斜坡签的,签了没有律师公证,那也没用。” “这我就管不了了,你们签了就行。”他像是看见希望了一样。 这事儿太奇怪了,既然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怎么会不知道没有律师公证,转让书签了是没有的。还有,让谁来不好,为什么偏偏让这个黄毛过来。 这里一定有阴谋,恐怕只是用这个来掩盖一些事…… 第403章 黑水寨 可是他们到底是要干嘛呢? 外面安静得很,显然是没人在盯着,我眼珠子一转道:“好吧,我怎么给你签,用脚签么?” “这,我给你解开绳子,你签。” 他跑过来正要给我解开绳子,忽然想了起来:“不对,我把你解开你会打我,我不是你的对手。” 我心里着急,正想着怎么骗他替我解绳子,这个时候韩坤道:“你解开我,我来签字,他们要的是我的签字。你让张超签了没用。” 我不知道韩坤是骗他的,还是认真的,因为韩坤手上没有股权。 黄毛正求之不得,他忌惮我是退役特种兵,觉得韩坤看起来好欺负多了,解开韩坤他更放心。 他捡起地上的军刺,先挑开了韩坤手上的牛皮绳,然后双手握着军刺架在韩坤的脖子上。 “你,你快点儿签了吧。签了你们就能走了,哥,我知道你的枪放在哪儿,一会儿我去给你偷回来。你放心,你签了他们还不让你走,我,我掩护你!” 看样子这小子是真的傻,思路真是清奇,本来我很生气,现在气得都要笑了。 韩坤揉着手腕,问:“我的家人在哪里?” “家人?”我吃惊极了。 我从来没有听说韩坤有家人,他无父无母,没结婚也没子女,万贯家财,单身贵族,什么时候还有家人了。 还有,被黑水寨抓住的那帮人不是姓纪么?和韩坤有什么关系。 黄毛道:“我看见大柱子把人都捆上了,头上戴着黑布袋,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我皱起了眉头:“套上黑布袋?这是要把人转移出去?” 韩坤着急道:“能转移到哪里去?” “这我真不知道。你们别急,签了字我去帮你们打听打听。” 黄毛倒是真的怕韩坤着急,一个劲儿地安慰他。 我讥笑道:“你怎么忽然对我们这么帮忙,难不成还想让我给你介绍工作?” 黄毛嘿嘿笑了两声:“我还有机会么?” “你都拿到这么多股权了,以后不用上班了,回去当个保安有什么意思?” “这东西哪有我的份儿啊,大柱子和几个死党自己分分就不错了。我是被人当枪使的,他们知道我未成年,忽悠我说警察抓住了我不判刑的,让我跟着铁柱哥去摆场子。我不想去,他们就打我。哥,以后我跟你混,我不干这个了。” 不知道是该说着孙子缺心眼儿,还是说他“过于单纯”,看他这副样子,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看你表现吧,给我松开。你都要跟我混了,还怕我会打你么?”我道。 黄毛很鸡贼,一听我这么说,脸上笑开了花,道:“先签字,签了字以后我就给你解开。” 黄毛从兜里拿出笔,递给韩坤,韩坤拿着笔不签字,却对着笔头发起了呆。 不知道他咋了,我催了一声,黄毛虽说还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可早就放松了警惕,看见韩坤这个样子,嘴里问着怎么了,头就凑了上去查看情况。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韩坤手舞龙蛇,手中的铅笔如同一把锋利的铁钎,笔直地捅进了黄毛的咽喉。 “别!!!” 我嘶吼着,可是一切都完了,黄毛躺在地上抽搐着,捂着脖子,不甘心地看着韩坤,血从他的脖子中渗出来,在地上蔓开。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韩坤!!!你还是人么?!!!” 愤怒将我淹没,我说不清这种愤怒是来自于被欺骗的耻辱,还是发现韩坤竟然如此冷血的震惊。 韩坤捡起刀子,扔到我的手边:“过一会儿,你有办法自己解开绳子的。” “你为什么要杀他?!!!” 此时我已经顾不上会惊动外面的人了,韩坤和他们一样,都是恶魔。 这个人还是韩叔叔么?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恶鬼附体了。 “他才不到16岁,我都没想杀他,你为什么杀他?!!!” 黄毛的血腥味刺激着我的神经,我快要疯了,韩坤怎么会变成这样? 不,他怎么会是一个这样的人。 韩坤的眼神中充满了悲伤,我以为他会冷漠或者讥讽,可是没有。 韩坤抹了抹自己的脸,脸上有被溅到的血,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的双眼,不知道怎么的,我竟然感觉到他很可怜。 隔了很多年我才想明白当时为什么会觉得他可怜,但在当时,我只觉得自己是疯了。 然后他一句话都没说,推门走了。 我忙捡起刀,反手拿着割捆着我的绳子。 这绳子本来就难隔,更别说用这么困难的动作了。看着黄毛在血泊里抽搐,我急得怒火攻心,又担心黑水寨的人听见了刚才的动静,会冲进来。 好不容易,花了两分钟,我才把绳子挣脱开了,从地上跳起来扑向黄毛。 黄毛还在抽搐着,但瞳孔已经慢慢放大了,他脸上说不清是泪水还是血,把脸上弄得一塌糊涂。 临死的疼痛让黄毛痛哭,我根本救不了他,要送到山外面的医院,要几个小时的脚程。 他捏着我的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是我看他的唇语是在说:“为什么。” 我见过很多次死亡,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难过到了极点。 过了几分钟,他彻底不动了,没了气息,他死了。 这竟然是韩叔叔干的,我不敢相信。 合上黄毛的双眼,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在口袋里摸烟,什么也没摸到,才想起来烟早就被黑水寨的人给摸去了。 其实我抽烟不多,只有压力特别大的时候才会抽。看着自己双手上的血,我还是无法接受,韩坤竟然把黄毛杀了。 最可怕的是,连我都完全没察觉到韩坤的杀意。 他动手的动作非常快,绝对是学过功夫的,普通人就算想动手杀人,也不可能这么干脆。 可是九大家族里没有姓韩的,他究竟是谁? 可能他是在我外公家里学艺的,所以才会和我妈一起长大。江湖中并非只有九大家族才会功夫,一般人也会,只不过九大家族的功夫最精纯。 韩坤的那一手可不一般,出手之快连我都没有料到,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一手的功夫没有二三十年是练不出来的。 而且,军刺可架在他的脖子上呢,他都就出手伤人,胆量不一般。 他一直是会功夫的,他瞒着我们而已。 邱大强在死前最后说的是,如果我知道了韩坤的真实身份,我一定会和他拼命。 那么问题来了,韩坤究竟是谁? 我必须要找到他,当面问清楚了,他究竟是谁! 我把黄毛埋在了柴火下面,现在这种时候,我也不可能好好安葬他。 虽说他骗了我,但罪不至死,等夏葛怀带着援军过来之后,我们控制了黑水寨,我一定会回来将他安葬。 第404章 尹家后人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四处望了一下,没想到周围竟然没有站岗的。 奇怪,难道黑水寨的人就这么自信,不怕我会跑出去么? 不过不但黑水寨的人不见了,连韩坤也不见了,我竖着耳朵仔细听,这寨主的院子里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好像人都不在。 我以为人肯定是包围在外面,谁知道跑到外面去一看,外面也没人。 这就见了鬼了,人呢? 我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在寨子里靠着墙边溜着,一个人都没遇到,和昨天晚上寨子里严密的防范不一样,今天大白天的,寨子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见鬼了,人呢? 这事儿不对劲! 我把心一横,壮着胆子翻进一户人家里,这户人家里竟然是空的。 不对劲!我索性放开了,到处跑到处看,除了遇到了几条狗,冲我一通乱叫以外,竟然没有遇到一个人。 寨子空了! 所有人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打包带走了,寨子的门口有车子离开的车辙。 这地方尽管没有公路,可如果非要开车,越野车也可以进出。 站在悬崖边,我愿意地看见韩坤狂奔的身影,他应该也是发现了寨子里没人,所以追过去了吧。 我浑身都是冷汗,一下子把前因后果全都想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想签什么股权转让书,用这一招只是想让黄毛来稳住我们。 寨子里的人很清楚,我俩一定会想尽办法逃出来。寨子里的人全部撤离了就没人能看着我们了,我们很快就会想办法逃出来。 因此他们才忽悠了黄毛来稳住我们,黄毛从最开始就是一个弃子。 他们对黄毛不信任,所以从让黄毛来找我们签股权协议书。黄毛嘴上说只要签了就放了我们,其实不是黄毛骗我们,而是黑水寨骗了黄毛。 他们想不到,黄毛是个傻子,老老实实地就进来给我们签。 更想不到,韩坤早就看穿了这群人撤退了,所以想办法诱骗黄毛,他说他签字才有用,应该就是骗黄毛的,因为韩坤的手上压根就没有股权。 妈的,这帮人,互相之间骗来骗去,就只有黄毛一个人是真的上当了。 我一定要找到韩坤和黑水寨的人! 这事儿没这么简单,他们以为自己可以玩弄别人的生命,然后就不用负责?不可能,我一定要找到他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黑水寨已经撤得一个人都不剩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准备往哪儿去。 不过韩坤肯定知道! 我循着韩坤的脚步追了上去,虽然韩坤快了我进半个小时的路程,但是这半个小时对我来说什么都不算。 对真正的特种兵来说,我就是让韩坤先走三个小时,也一样能找到他。 我已经两夜没睡了,眼皮子重得要打架,腿已经不像是自己的了,而像是两根麻木的拐杖,在不知疲倦地移动着。 在雪豹的时候我们经常长途突袭,这种程度真算不上什么,一旦进入了原始森林,韩坤的速度会更慢,我很快就可以追上他。 果然不出我所料,没过多久,韩坤就拐进了原始森林里。 他是追着黑水寨去的,黑水寨在警察那里也是挂着名的,这帮人可不敢嚣张地走国道官道,钻原始森林是必然的选择。 一进原始森林,我和韩坤的距离大大缩小,我俩之间距离最小的时候,我差点儿都能摸到韩坤的后脑勺。 韩坤也不止疲倦,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的身手非常好,我估计也就比我稍微差一点。 韩坤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他会功夫这件事有什么必要还要瞒着别人? 黑水寨是拖家带口的,速度肯定会比我和韩坤要慢,这样追了三个多小时,我们到了一个山凹的位置,黑水寨停了下来。 我看不见黑水县的影子,不过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一大帮人说话的声音。 大概寨子里的人以为这儿很安全了,我和韩坤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所以心态都很放松,有些做饭打水,还有一些在情理营地,打算晚上搭帐篷。 我从韩坤的左边绕了过去,直接躲在黑水寨大本营的东边,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和韩坤的埋伏。 那面红耳赤的大个子,黄毛叫他大个子,此时正把一排带着黑子布袋的人一个个捆好,让他们蹲坐在地上。 我扫了一眼那些被蒙住眼睛的人,从体型上来看,有老有少。 这些人虽然都很害怕,但是没有一个人惊慌地哭喊的,包括小孩都是这样。 大柱子脸上都乐开了花,笑着对身边的老人说:“尹家的直系后代就都在这儿了,带回去交给姜大哥,我们整个寨子以后就都不愁吃不愁穿了。” 老人惊喜无比:“真有这么好的事儿?” “那当人,阿伯,你不知道尹家的后人在江湖上多值钱啊。七大家族里想要得到他们的大有人在。你不知道别的家族,总知道纪家吧。” “是咱们曾经住的那个纪家村的纪么?” “没错,就是那个纪。这个纪家啊,曾经是江湖上第一威望的大家族。后来眼红尹家的钱,收养了尹家当时最小的儿子。听说尹家灭门之后,当家人就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了这个小儿子,纪家想要吞人家的家产,就把这个小儿子给收养了。后来你猜怎么着,其他几个家族统一把纪家打得差点儿灭族!” “真的假的?” “这个事儿大强哥知道的,他是江湖上的老人,他小的时候了纪家学过艺,这些事儿他都知道的!” 听到姜明的名字,我并不意外,这个事如果不是姜明干的我才会觉得比较意外。 但我更没想到,那帮人竟然是尹家的后人,我还以为是纪家的后人呢。 那韩坤说这些人是他的家人,难道韩坤是尹家人? 邱大强死之前说韩坤是改过姓的,这倒对的上。 而且,如果韩坤真的是尹家人,他在我妈家里住过一段时间,那青梅竹马倒也算合理。 韩坤是尹家人? 他杀人时那种决绝冷漠的样子倒是有挺合理的。 这么说,这么多年来,韩坤在深山里建了别墅不是为了自己住,而是为了藏尹家人。 尹家人现在势单力薄,而且留下了大额的财富,的确是会让江湖上的人眼红,与其抛头露面,不如找个山藏起来。 可有一点还是说不通,当年陈钰舟这个尹家的旁支都能得到尹家本家的支持,我还差点儿被尹家人给打死。 现在尹家这几颗仅存的苗,为什么还需要韩坤的保护,他们尹家自己人却不见了踪影? 我正感觉奇怪的时候,韩坤已经踏进了黑水寨的视线。 大家看见韩坤,吓了一跳,尤其是大柱子,都吓结巴了:“你怎么跟来的?” 第405章 血型 他们自以为逃进了深山老林里就安全了,却想不到我和韩坤能跟上来。 本来大柱子还挺害怕的,但是看见韩坤手无寸铁,完全就是一个人,大柱子露出了狞笑。 “本来想留你一条活路的,你自己骗要来送死,这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大柱子说着,抽出了腰间的短刀。 其余寨民看见只有韩坤一个人过来,也都不害怕,反而还围在旁边看热闹呢。 他们哪儿会知道,韩坤有能把他们杀光了一个不留的实力。他们围观的绝不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而是一个可怕的战士! 韩坤闷声道:“你把我的家人要带到哪里去?” “韩坤,这么多年来,你都把自己姓什么给忘了。这是尹家人,你一个纪家的大公子,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姓什么不重要。只要你把我的家人放了,姜明答应你的条件,我双倍给你。” “哈哈,可我听说尹家人是江湖上最值钱的人头了,尹家后人的人头在外国的境外杀手网站上已经卖到五个亿了,我和你说五个亿的时候,你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吧?嘿嘿嘿。” 韩坤非常生气,脸色涨得通红,可是奇了怪了,我竟然感觉不到他的任何杀气,他整个人像是隐形了一样。 月满弓和月满山的杀气旺盛,这是经年累月的习武练出来的煞气,一般人只要五感灵敏一点,就可以感觉得到杀气。 杀气可以是练无练出来的煞气,也可能是心情不好形成的淤气,还有一种就是经常杀人导致的一身恶气。 我们特种兵就是最后一种,虽然我们都没有经受过相关的训练,可普通人和我们一握手都会有心理压力。 强大的杀气甚至是一种武器,像月满弓这样强大的杀气,能让敌人在强大的压制底下放弃主动逃生。 但是,我们都无法隐藏自己的杀气。 韩坤却可以。 韩坤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了,可能他就从来没打算告诉我,我不如躲着听听看,他到底会说些什么。 韩坤什么都没说,大柱子的话倒是不少,道:“你们尹家可真的是造孽啊,自己家被人灭了门,这就算了,好心收留你的纪家也没弄得一蹶不振。说明你们尹家真的是个大扫把星啊。” 韩坤不耐烦地说:“你开个价吧,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我家人放了?” “没门儿。本来我可以和你交易,可是你杀了大强哥!你这个人其实比姜明更可怕,更冷血。你们尹家是做暗杀的生意的,这种冷血已经融到你的骨血里去了,怎么也分不开了,我不会相信你的,韩坤。” 大柱子还是聪明的,如果他知道黄毛是怎么死的,恐怕会更小心,绝不会靠韩坤这么近。 “我可以发誓,我只要发誓的话一定会做到。如果你把我的家人还给我,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钱,包括张超的所有股份,这可就不止五个亿了。这够你们黑水寨所有人过三辈子了。如果你觉得不够,我还可以把其他人的股份都弄来,整个骏然都可以送给你……” 韩坤的话让我目瞪口呆,他说的可是骏然啊!在他的嘴里跟在说一个小卖部似的,他竟然想把骏然送给大柱子! 整个骏然,那可就不止是五个亿了。 不用问别的资产,光是骏然在海边的骏然办公大楼,就值好几亿! 大柱子也是听得惊呆了,问:“你说了能算么,张超的股份也归你说了算?” “是,我有另一份他父母的遗书,写着股权转让,我得全部的股权张超只拿一部分的干股分红。这份遗书是公证过的,只要我把这份遗书拿出来,继承效力就会大于张超自己的天然继承权。我和你说这些你也听不懂,总之,只要你把我家人放了,这些都可以给你。” 我听懵了,我父母竟然还留了一份遗嘱给韩坤! 当初我继承遗产的时候,也是遗嘱上写着的,并不是韩坤说的自然继承。 那除非韩坤是在骗人,要不然这就太奇怪了,为什么我父母会在出事之前留下两份不一样的遗嘱? 我屏住呼吸,继续听着二人的交谈。 “鬼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姜明提醒过我们,你非常狡猾。” 韩坤喘着粗气说:“只要一个电话,我就可以把我名下的五千万立刻转到你名下任何一个账户。你想清楚了。姜明给你的钱不可能超过这个数。” 果然,大柱子是有点儿心动了,毕竟姜明只是答应给黑水寨的七十多户人每人二十万罢了,这样算下来也不过才两千多万。 可韩坤给他一个人五千万,而且还是现在就给。 大柱子的眼神动了动,道:“这个嘛,让我考虑一下。不过在这之前,韩律师你是不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为什么这十七年来,无想山你不找,笔记法你不找,你却一直在找纪嫣然的出生证明?那出生证明上到底有什么。” 韩坤一下子愣住了:“这我不能说。” 大柱完全不给他面子,道:“你不说,那我不能放人。” 韩坤的眼珠子通红,捏着拳头,看着那几个被带着黑头罩的尹家人,心里无比矛盾。 “你不说就滚,阿力,扛枪过来,盯着点儿韩坤,我们继续走,别让他跟上来!” 大柱子这一嗓子喊完了,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就扛着我的轻50走了上来,枪口瞄准着韩坤的头。 韩坤艰难地说:“好,我告诉你。我说了你就得放我的家人走。” “你要是说了,我考虑可以和你交易。”大柱子很嚣张地说道。 如果是在通市,绝对没人敢这么和韩坤说话,可大柱子这个山里的土豹不知道韩坤的能耐! 韩坤只好长叹了一口气,道:“那上面有纪嫣然的血型。” “血型怎么了?” 第406章 杀人手法 韩坤黑着脸说:“纪家有隐居的传统。纪嫣然是纪家最入世的一个人,除了她以外,纪家所有人的出生证明都已经找不到了,只有纪嫣然的出生证明当年从医院拿回来之后,就被老太爷带回了纪家村。后来纪家整个搬迁,本家和旁支都搬离开了黑水县。这份出生证明就一直遗留在老宅子这儿。” “别和我兜圈子,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韩坤咬着牙根,很显然内心里挣扎着,过了半天,他才一字一句地说:“能证明我不是纪家的人。” “什么?” “这和江湖无关,是我纪家自己的事。” “哈哈哈哈,你妈给你爸戴了绿帽子?!”大柱子不敢置信地指着韩坤的鼻子大笑。 韩坤的脸色僵硬,捏着拳头不说话。 “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么?纪家有人戴了绿帽子。难怪你后来改了姓啊,这真是江湖大笑话,百年大家族竟然戴了绿帽子。” 大柱子笑得眼泪水都出来了,其他人也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群人真的是疯了,他们还是不知道,眼前的韩坤绝非善辈,凶残起来,杀人不见血! “哈哈哈,韩坤啊韩坤,你还真的是病急乱投医,你以为说了这种事儿我们就会把人还给你了么?哈哈哈哈!你也太天真了。” “这人放的太好笑了!连自己妈妈偷人的事儿都说出来了。” 大柱子擦着眼泪,从兜里取出刚刚从韩坤的口袋里搜出来的那个塑料袋子,在手上晃了晃。 “你这么着急上火要找的就是这个东西啊。也对,要是让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韩坤的妈偷人,这事儿就太逗了。你求求我,求求我就不把这东西公布出去。” “咱们可发现江湖的大八卦了,笑死我了!” 众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看见韩坤的脸已经乌青,知道他已经忍到了极限。 大柱子这帮人死一千次都不可惜,我不会同情他们。 “韩坤,你们这种大家族里不是很讲规矩的么,没想到你妈这么骚啊,还是你爸不行啊?” 大柱拍着韩坤的肩膀,笑得眼角都是眼泪。 韩坤冷声道:“你敢把出生证明公布么?你就肯定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是假……” 大柱子的话刚说到一半,只听咔地一声,韩坤两只手抱着大柱子的脖子一扭,大柱子的身体就瘫软了下来,倒在地上没动静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就算是雪豹的优秀队员也没有他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人技。 韩坤的杀人手法让我感觉可怕! 森林里一片寂静,只有被惊起的鸟群叫着,大柱子前一秒还在说话,这一秒已经倒在地上了。 没有人敢接近韩坤,韩坤像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鬼一样,他捡起了那份出生证明,放在嘴角亲了亲,然后竟然从旁边烧饭的炉子中借了一点火,把那份出生证明烧了。 出生证明化为灰烬,韩坤像是完成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任务,长叹了一口气。 没人敢靠近他,阿利害怕得满脸泪水,举着枪对着他,可韩坤满脸的不在乎。 我从树林里蹿了出去,又引起了一番骚动,这时寨民已经是惊弓之鸟,都躲进了森林里。 我按着阿利的枪口,然后捏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枪卸了下来。 阿利跪着直磕头,求我们饶了他。 韩坤给那几个被抓住的人松了绑,完全无视阿利。 阿利趁着我们不注意,连滚带爬跑走了。黑水寨的寨民本来就是乌合之众,只不过是姜明的计谋有效从让他们占了先机,只是他们千算万算,算不到韩坤的身手了得。 韩坤替那五个人一个个摘下黑头套,这五个人很害怕,但并不慌张,韩坤摸了摸他们的脸,五个人中年纪最大的那个和我一个岁数,是个女人,年纪最小的就是差点儿被大柱摔死的男孩。 韩坤不但无视阿利的存在,连我也只当没看见。 韩坤好像累极了,跪在地上起不来,我感觉不对劲,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理我,我感觉不对劲,拽了他一下,韩坤就这么倒下了,嘴里都是吐出来的血。 “韩叔叔!” 我吓坏了,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呼吸还有的,只是已经很微弱了。 我掐了两下他的人中,一点儿用都没有,我只好把他背在背上,扭头问那五个人:“你们自己能走么?” 那五个人也很担心韩坤,却不开口说话,点了点头。 我道:“能走就跟着我吧。” 韩坤吐血绝对是胃或者肺里的毛病,可大可小,可他现在昏迷不醒,附近也没有医院,我急得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韩叔叔,就算他有什么事瞒着我,等他醒过来我再问他。 我一路狂奔,跑了整整四个小时,才跑到公路上,正好遇到夏葛怀开着警车过来,他正好带着人来支援我。 我把韩坤放上车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体力不支晕倒了,这种跑法,就算是特种兵也支撑不住。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黑水县的县城医院了,我一睁开眼,就看见一个漂亮的小护士冲我笑。 “你醒了,你睡了两天了,先喝口水吧。” 我最担心的是韩坤,不但担心他的身体,还担心他会跑了。 “诶,你别乱动。你体力透支,差点儿脏器衰竭,还好你身体强挺住了,现在千万不能乱动,好好休息。” 小护士忙把我按住了,让我先不要起来。 我问:“有没有人和我一起送来?” 小护士笑道:“你放心吧,你是送来的人中受伤最严重的一个。” 我挠了挠头,顿时放心了。这么是韩坤没事儿。 小护士又道:“他就在你隔壁病房,你现在不能去看他,等你身体好点儿了才能去。” 我问:“他身体没问题吧。” 第407章 藏在哪? 小护士尴尬道:“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牵扯到病人的隐私。你自己问题吧。他受伤不严重,主要是生病了。”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韩坤到底是生了什么病? 小护士给了到了一杯水:“你就安心养伤吧。另外五个人中毒了,现在已经能开口说话了。他们都没事,你现在想见家属么?” “不了吧,我要睡一会儿。” “好,那我先出去。” 小护士体贴地替我管好了门,听到她的脚步声远了,我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地。 脚刚碰到地面的时候,我差点儿没一个跟斗摔倒,我的脚一点儿力气都用不上。 好不容易扶着墙壁站了一会儿,才找回点儿双腿着地的感觉。 我摸到韩坤的病房,他已经醒了,正坐在病床上发呆。 我敢肯定,他和大柱子说的那些关于出生证明的所有话肯定都是假的。 可真相到底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呢,我今天一定要知道!不管是出生证明还是别的,都和我妈有关,他没到道理不告诉我这个亲生儿子的。 我推门进去,然后反锁住门,免得他一会儿想跑,或者被外面的人闯进来打断了这次谈话。 韩坤看见我完全不惊讶,反而有种“该来的总会来”的感觉。 “韩叔叔,你好点儿没?” 韩坤笑眯眯道:“死不了。” 我拉了张凳子在他床边坐下,韩坤的气色看起来非常差,脸都是白的,我从来没见他这样过,他一直都是意气奋发的。 我本来想闲聊两句的,实在不知道怎么切入,只好作罢,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还以为你小子会过来关心关心我的病情呢,你这小子还真的是够没良心的。” “你身体怎么样?我问了护士她不肯告诉我。” 韩坤朝着床头努了努嘴,是一本病历本,我将信将疑地拿起来翻开,胃癌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疼。 “怎么会这样?” “比我想的要差,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该做的事儿都做完了,还有一些没做完的无伤大雅。” 我胸口堵得难受,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什么好,韩坤就像我的父亲一样,可他却…… 我揉了一下眼泪,道:“你别想用病历本糊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都得告诉我。” 韩坤懊恼地骂了一声脏话:“你就不能不追问么?有些事不告诉你是因为不能告诉你。” 我清醒了一点儿,韩坤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如果今天不追问清楚,可能又被他给糊弄了。 “不行,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我不会走的,是你自己说的,等回来了全都告诉我。” 他把头扭到一边不肯说,过了一会儿,见我还是坚定不移地看着他,韩坤无奈了,长叹了一口气。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今天我告诉你真相之后,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别让我和姜明联手,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韩坤摇头道:“我是让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涉足任何和江湖有关的事,从此以后就当个富贵闲人。你能答应我,我就告诉你,如果不能就算了。” 这算什么要求,如果他骗了我,我岂不是连个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我现在已经身处其中,还怎么和江湖彻底剥离?柳荣和姜明,这两人就算我不去惹,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还有月正军,我还关着他儿子呢,他恨不得扒了我一层皮。 我倒是可以答应不惹他们,他们能放过我么? 再说了,秃子和月满弓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可能从此以后就和他们绝交了。 韩坤提出这个要求,和直接说不想告诉我没什么区别,我根本就不能答应他。 但是我转念一想,韩坤都骗了我那么多回了,我就算是骗他一回又能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韩坤无奈道:“小超你以前在面前从来不说谎的,现在也开始学了说谎了。罢了,是我痴人说梦,你本来就是江湖儿女的后代,怎么可能完全脱离江湖之外呢,只是这个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起。要从17年前说起,不对,要从我7岁开始说起。” 韩坤给我讲了几十年前的江湖往事。 几十年前,国家还处在百废待兴之中,各行各业都不发达,就算是江湖百年家族也穷得要命。 “这个故事很土,和武侠小说里不一样。大家不是为了争武林盟主,也不是为了武功秘籍,为的东西很简单,钱。”韩坤道。 “我知道尹家的事,我听贺知天说的。” 韩坤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贺知天是尹家老三的儿子,是本家人,不过他后来改名了。贺知天当年有难,求到了你妈那儿。你妈就把无想山给了他。” 韩坤说的故事和贺知天差不多,当年的八大家族围攻尹家,尹家灭门只有,纪家感觉罪孽深重,便救了尹家的小儿子。 但是这一举动不但没有唤起江湖的善意,反而被大家理解成是要独吞尹家的财产。 “七大家族围攻纪家,你外公为了家族安全,就把全家搬迁至渝城的深山之中,与世隔绝。这些都是你知道的,可是你不知道的是,七大家族没有因此放弃追杀纪家。” “可是我外公已经隐居了,他怎么还能找得到?听说当年是姜云清亲自护送的。” “只要愿意找,总能找得到。纪家虽然因为被围剿而势微,可并不会任人欺凌。所以外来的追杀者占不到什么好处。直到有一天……”韩坤深吸了一口凉气,“尹澜差点儿被毒死。” “纪家人下的毒?”我惊道。 韩坤点了点头:“没错,并不是本家人,是旁支的一个做饭的伯母。她跟着纪家迁居到了渝城,在尹澜的菜里放了敌敌畏,还好被你妈及时发现了。当时家主审问这个伯母,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说了一句话,让纪家人不寒而栗,她说是为了钱。” 我倒不意外,这是人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韩坤继续道:“家主意识到,我们躲起来没用。只要有人知道尹澜在我们的手上,纪家就永远不会安宁,尹澜也永远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当时的家主便想把尹澜藏起来。” 我吃地一声笑了:“能藏到哪儿去?你们都藏到山里去了,那些人不还是照样找了过来?” 我并非嘲笑纪家幼稚,只是要想把人藏起来那是不可能的。 但韩坤摇了摇头:“只有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把尹澜藏好,我们把他的确藏得不错。” “你藏哪儿了?”我很有兴趣地问。 韩坤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把一颗树藏在什么地方最安全?当然是森林里。他已经变成普通人了,你现在让我找,我也找不到他。” 第408章 掌控 “纪山辰让尹澜和纪家一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互换了身份,纪家本来就隐世,大部分人没见尹澜和纪家人。现在尹澜在哪里我也不知道,或许已经找到了尹家藏起来的财宝,现在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了。” 我目瞪口呆,想不到他们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竟然是为了一个尹家的孩子。 “那五个人呢?你拼死去救那五个人,可别跟我说是幌子。” “你们特种兵在战场上会丢下队友么?他们不是幌子,是我的家人。我母亲姓尹,她已经不在了。那几个人是尹家后人,他们的父母当年有幸活了下来,但后来还是没有逃脱的了追杀,我找到了他们。” “这么多年!江湖还在追杀尹家,这是多大的仇?你怎么不报警啊。” 韩坤嘴里的故事已经堪称荒谬了,我不相信真的有人敢这么肆无忌惮地追杀别人,这已经算大案要案了。 韩坤笑着摇头:“你说的真轻巧,陈钰舟找你的麻烦,你怎么不报警?尹家才多少人,江湖七大家族有多少人。就算七大家族的人不亲自动手,这个江湖多得是愿意为了钱刀口舔血的,一命换一命,也是尹家输。”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是我,绝对会和他们一命换一命。 可尹家剩下的大多是老弱妇孺,剩几个能打的也不成气候,而且他们是江湖中的过街老鼠,人人喊打,露一面都不敢,更别说是正面对峙了。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我问。 “送他们五个出国,我在丹麦已经准备好了。本来是想陪他们一起去的,可没想到坚持到了现在我却生了这个病,老天爷真是挺会逗人的,哈哈。” 韩坤捂着胃,疼得直皱眉毛,但他没哼一声。 我心里难过,可却不想让他看出来,这个人害死了我父母,他死了是报应。 但我实在难过得不行,坐立难安,只好找了个理由先离开了,我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睛红了。 回到病房后,正好护士回来给我挂水,夏葛怀趁这时候回来给我做笔录。 他们找到了黄毛和大柱子的尸体,问我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夏葛怀说,这属于特殊情况,就算人是我们杀的也是正当防卫,现在只是做个笔录而已。 “人是我杀的。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局,黄毛骗了我。” 我把事情的经过跟夏葛怀说了一遍,当然,我隐瞒了黄毛死亡的真相。 不管怎么说,韩坤是我的仇人,但也是我的恩人。 我怎么也忘不掉他来部队找我,神采奕奕地对我说:“少东家,我来晚了点儿,你可别扣我工资。”然后把上亿的财产转交给了我。 我必须得报这个恩! 可他也是我父母的仇人,我…… “真的?可是我们抓到现场其他目击者说这事和韩坤有关。” “韩坤?你看他像么。” 夏葛怀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了我一些其他的事,只要和韩坤无关的,我都说了实话。 “行了,你们几个出去吧,我问张超一些私人的事儿。” 我松了口气,总算问完了,还好没露馅。 另外一个警察开门出去了,夏葛怀忽然扑上来拽着我的衣领,凶神恶煞道:“你疯了?杀人的罪名也往自己的身上揽?!别骗我了,我们抓到了其他目击证人。” 我无可反驳,只能挠了一下头。 “你是有几个脑袋够砍,替韩坤揽了两条人命。这家伙在你面前一直在演戏,你还当他是什么好东西!他一直在骗你!你都忘了?” “这次真的是有原因的,有些事儿我不能和你细说。我……有什么责任我抗,要偿命,我替韩坤偿。” 夏葛怀推了我脑袋一记,气得不行。 “刑事责任是没有,你这属于正当防卫。不过韩坤的话不可信!我查到他有一张假护照,假护照的名下买了一张飞丹麦的机票。” “我知道。他过几天要去丹麦。而且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他正在想办法做空骏然的股价么?你这两天躺在医院里,骏然的股价已经跌得跳水了!” “什么?”我皱着眉头,对公司的运营我一直不懂,所以都是放权给韩坤和甘令。 “你自己去问他吧。这几天到处都是新闻说你的继承权是假的,韩坤有你爸当年的遗书,证明公司是要继承给他的。现在他正在到处联络卖家把骏然卖了,你猜他要卖给谁?” “别和我打哑谜。” “姜明。” “不可能!” 我翻身下床,把手上的针头拔了,冲向韩坤的房间。 我现在仔细一下,韩坤说的那故事是说得通,但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早点儿把这群人送出国? 而且他说找我妈的出生证明找了17年,那出生证明到底有什么重要的?无非就是证明他妈给他爸戴了绿帽子,用得着17年寻找么? 妈的,他难道又骗了我?! 果然,他的病房里已经没有人了。 “你怎么下床了?你现在不能乱走动。”护士责怪道。 我怒吼:“这个病床的病人呢?!去哪儿了?!” 我那么相信他,他竟然骗我!他当我是驴么?可以驴我一遍又一遍! 出生证明的说法绝对是假的,这个东西应该是所有事情的关键,但韩坤已经把东西给烧了,现在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无想山,笔记本,还有出生证明,这些都和我妈有关,这些事一定可以拼凑起一个真相。 我真的受不了韩坤这样继续驴我了,不管他们到底在策划什么,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夏葛怀追了上来,看见韩坤的房间里空无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吧,总有一天我们会抓到他。” 韩坤绝顶聪明,他不愿意告诉我真相,无非就是觉得我算不上一个帮手,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棋子。 我现在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得意的样子,一切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而我跟个傻逼似的,还被他的病骗出了几滴眼泪。 “小超,你找我?” 我顺着声音回头,看见韩坤扶着墙正慢慢走过来,我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冲上去捏着韩坤的脖子,把他按在墙壁上,捏着拳头正要给他肚子一拳头,想起来他生病了,改成对他的脸来了一拳。 第409章 心软 “你干什么?!再乱来我可报警了,诶,你不是警察了,你怎么站着看不拦着啊?!” 护士扯着我的胳膊,但她扯不动,夏葛怀双手抱着肩,一副看热闹不帮忙的样子把她气坏了。 韩坤的脸一下子肿了,看着我反而笑了。 “哎,我就说你不受信用,让你不要在追究江湖的事,可是你就是不听,还是骗不过你。” “是你先骗我的。” 我松开韩坤,夏葛怀上前按着他的肩膀:“韩坤先生,走,去交待交待吧。我可不是张超,我这人心铁硬,你不说也不行。护士小姐,麻烦你离开一下,我们要审犯人。” 夏葛怀倒是真的不客气,直接把韩坤押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然后把韩坤拷在了床头柜上。 韩坤一直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生气的样子。我知道他涵养好,可现在我总感觉他是有别的意思。 “夏警官,一个警察不能单独审问吧,你这可不符合流程。” 夏葛怀摘了自己的警帽,往我的头上一扣。 “张超不还在这儿么?军警不分家,有他在也一样。韩坤,你不要和我装逼,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我的确不是一个好警察,大不了我扒了这身皮不要了。” 碰到夏葛怀这样的,韩坤也只好吃瘪。 “韩叔,无想山和笔记本都在我这里。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真相,所以我也不问了,我只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做交易。” 韩坤一听,有了兴致:“有意思,什么交易?” “我把无想山和笔记本都给你,你不要去丹麦,留在国内。” 夏葛怀嘀咕了一句:“你玩什么父子情深呢?” “你闭嘴。” 果然,韩坤眉头皱了起来,道:“为什么?” “你往外面放风声,公司被弄得乱七八糟,不管怎么说这是我爸妈留下来的公司。如果你当初没把公司给我就算了,但给了我,那就是我的了。你想把公司弄垮就跑,没门儿。你留下来,如果遗嘱上写的真的是你继承公司,我这个公司送你。” 夏葛怀很诧异,韩坤也很诧异。 不过夏葛怀是觉得我疯了,韩坤是被我说中了重点。 “不行,小超,这就不是一个交易。国内的事已经结束了,我把公司的股价做低也不是为了弄垮骏然。相反……”他看了一眼夏葛怀,低声说,“这我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说。” 夏葛怀切了一声:“当着警察的面你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看夏葛怀真的是膨胀了,韩坤只要一句话,就能让他这辈子都不能再当警察了。 我道:“放心吧,老夏不是外人。至少,他没骗过我。说吧,到底为什么?” 韩坤自嘲地笑了两声:“你和你爸真是一样耿。好吧,我要去丹麦了,以后本来不准备再回来,可看你和柳荣斗得天翻地覆的,担心你应付不过来。其实也不止如此,其实我早就筹备着把柳荣的股权弄回来了,你爸走了以后他和我们离心离德,整天都想着挖公司的墙角。既然这样,就索性把他踢出团队好了。” 我闷声道:“这……” “你看,你肯定是想,他既然是公司的元老,这样踢出局不太好。哎,你和你爸真像,一样心软。我都快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最后给你一句忠告吧,商战和江湖一样,只有输赢,其他的都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道:“我是想说,这也不要紧,总之你留在国内,你的人我会保护。” 韩坤大跌眼镜,他大概以为我会同情柳荣。 说实话,我的确同情了柳荣半秒钟,可我一想起林?儿,就会恨不得柳荣去死。 我道:“韩叔,你算无遗策。可我没你想的那么心软,以前我总是心软,因为我拿大家都当家人。可以后不会了,江湖是什么样子我也见识到了。以后我会拿这地方当真正的战场。” 韩坤吃了个憋,捏着床单沉默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韩坤道:“呵,这种生意我不做。” “不做也由不得你。老夏,涉案还有五个人,就是中了哑药的那几个,找个理由扣起来。” “你敢!!!”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实话实说,我不想和韩坤为敌,我敬佩他,也怕他。 “我早就说过了,我心软是因为我拿你当……算了,老夏,咱们走。” 韩坤看着我离开病房,还是满脸的震惊。 “牛逼!真解气!你看到他最后那样子么?以前把你耍得团团转,现在也让他尝尝这滋味!我最烦那种嚣张得不可一世的人了,哥们儿,今天干得好!” “得了吧,我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背着韩坤跑下山的伤还没好,我累得不想说话,江湖武林和我有什么关系,隔了几十年的风浪现在竟然还能吹得我的生活飘摇不定。 也许是我太矫情了,下午累得直接高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睡着了,感觉好像有人打了电话给我,但我没接到。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一大早,休息够了,我精神也好了不少,前几天不眠不休地赶路,身体彻底透支了,所以才会丧失斗志。 昨天也不知道怎么会那么丧,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只要我把韩坤留在通市,那五个人留在我的身边,要来找尹家麻烦的人自然就会过来找我。 这么做或许是自找麻烦了,可我不相信韩坤的规划,他总和我说有些事儿不让我知道是为了保护我,可我的麻烦还少么? 就算韩坤想让我安生,张梅会么?姜明会么? 要是放在以前,姜明这么说我绝对相信他,只可惜他骗我太多了,我不会再相信他。 夏葛怀早就按照我说的把那五个尹家人送往了雪豹。 我在通市又租了一套独栋别墅,安置雪豹大队和尹家这五口人。 有些真相,就算韩坤不肯告诉我,我也可以慢慢地从那五个人嘴里问出来。 人只要长嘴,就没有问不出来的事儿。 韩坤的胃癌是早期,需要定期化疗,我在通市把他安置好后,就接到了月满弓的电话,让我去一趟下山县。 “我爸要见你。”月满弓在电话里说。 “他找我什么事儿?” 第410章 谈条件 “应该是谈条件,家主的事儿。” “真的?!” “是的,他走投无路了,等你到了再说。” “好!我马上带人过来!” 我找到夏葛怀,下山县是他的地盘,带他去更好办事。 夏葛怀高兴地抱着我的脑门儿要亲我一口,被我一巴掌推开。 “老张!太好了!这几天尽他妈的是丧气事儿,终于有一件事提神的事儿了!走,这就出发!” 去一趟下山县可不容易,我俩搭牛车,到下山县的时候已经是当天晚上。 夏葛怀说先不去派出所,再把月正军晾一会儿,老家伙以前跟我俩摆谱,现在也让他等等。 为了韩坤的事我们耽误了好几天,我怕所里扛不住了。 夏葛怀却让我放心,说所里的人都兴奋坏了。干这一行就是为了惩恶扬善,可见了鬼了,这么多年来下山县过于太平,邪恶势力大家见都没见过,这回好不容易见上了,肯定得玩个过影。 我俩找了个招待所,我先洗澡睡了一晚,晚上月满弓打来电话说他爸在派出所里大发雷霆。 前脚刚挂了电话,夏葛怀就打电话过来说:“哈哈哈!老张你听说了么?月正军气得在我们所里砸杯子。” 我满头恶汗,夏葛怀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你准备怎么办?” 我跟夏葛怀说,月正军不止是江湖人,家族中也很有背景,他的两个兄弟都不是江湖中人,反而是军中的人。 “我好好想想啊,让他赔杯子。” “你还真是不怕死。”我道,“你小心他狗急跳墙。” “狗急跳墙,有种和我们血拼,以后他月正军的名字全国通缉,我们一命换一命,我还就不信了,这些江湖人能这么嚣张?比边境的毒贩都猖狂了,拿我们警察当摆设么?我和你实话说,这回我一来是要借机会回到通市,还有就是要试试看江湖究竟有多狂,比黑社会还猖狂。” “那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月正军这个人爱好名声,不会像姜明那么不择手段。我们最好利用这一点,不要和月正军硬碰硬。” “明早再说吧。” “好。” 蒙蒙每天会向我固定汇报通市的情况,我已经调了三个雪豹队员回去保护尹家五人,韩坤没办法,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蒙蒙说韩坤在医院看病,没什么动静,我问他的病情如何,因为韩坤不肯告诉我,蒙蒙接入医院的系统,调出来后告诉我控制得不算好。 我长叹了一口气,不敢再听了,问蒙蒙何必那边怎么样? “队长,你可算是想起正事儿了,还有两天就到了老头给我们的期限了。我们可都是立了军令状的!不过何必没跑,倒是江楷那儿不太平。” “怎么了?” “何必去找江楷了,要江楷离婚。” “啊?”这事儿够滑稽的,不过看样子何必也够着急了。 “江洋退学了,江楷不让他女儿读书。何必就着急了,去教育局告状,结果江楷说马上给小孩转学了。” 我皱眉道:“赵子琛没派人警告江楷?” “队长,我真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不让我直接带人搜何必的家就算了,等他急了去找江楷寻仇,咱们再动手抓也不行么?只要他一带枪出门,我立刻带人动手,保证不让任何人受伤。咱们可没时间等了。” “你把何必想得太简单了。上次我们仨在何必家里闲聊了几句,一句话不对他就察觉道异常了。你怎么知道他带枪出门不是幌子,带把玩具枪,他不但没事儿,我们的行动还会暴露。赵子琛怎么会没去呢,这小子变蠢了,竟然想不通我要干什么。” “队长,我感觉你好像是在骂我……”蒙蒙委屈了一下,然后说,“你到底什么作战方案,能告诉外人,就不能告诉我?” “不能。” “为啥?” “因为你们演技不好。”我笑道,“何必情绪怎么样?” “如果咱们不出手,估计他快要拿枪崩了江楷了。不过这老师倒是挺难得的,你说我们上学的时候,谁管你挨打的事儿啊。这种人怎么会犯罪。” “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 然后我又打了赵子琛的电话,他说韩坤的病情不太乐观,癌细胞扩散得很快。 “他平时生活很健康,怎么会得癌,他还很年轻啊。” 赵子琛道:“生活压力大,心情不好吧。胃病和情绪关系很大。” 这么多年来,韩坤一直为尹家的事提心吊胆,有压力也正常。 “对了,还有一个事儿,你怎么没让人去找江楷?” 赵子琛嘿嘿笑道:“我后来想明白你想干嘛了,既然这样,不如我添点儿砖加点儿瓦,等最好的时机再去帮何必,事半功倍。” 我苦笑道:“等不了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两天。” 赵子琛道:“行,那我明天就让人去催化催化,让何必早点儿拿枪反抗,哦,不,或者说早点儿把江楷逼疯。” “哈哈哈,看来你果然理解我的计划了。好,等你的好消息。” “等等,张超,不是我和你谈价格。我帮了你这么多,你是不是也得给我一点儿报酬。笔记本解得怎么样了?如果你的人拆解不开,我还有别的办法,渝州的卢家世代是做古机关的,他们说不定有办法解开。” 韩坤说真正的尹澜早就变成了普通人,说不定早就找到了尹家的财宝,现在过着富二代的生活。 可能打开笔记本也还是什么都找不到,到最后还是空欢喜一场。 可是尹家人的事我也不能泄露,如果说出去,可能那个幸存者的太平日子也彻底结束了,还有他的家人,从此以后就不得过流亡的生活。 当然,也可能是韩坤骗我的,可我不敢拿无辜者去赌。 我只能先稳住赵子琛,他需要的是钱,等这些江湖事结束了以后,我就回骏然,到时候钱是绝对不会少的。 “好,正好我也要去一趟渝州,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你也要去?” “没错。你等我回来,我们马上就出发去渝州。我现在在下山县,月正军妥协了,今天找我谈,夏葛怀说晾着他,等到明天。” “哈哈?月正军竟然会服软。我真服了你们了,不按常理出牌,江湖上都知道月家不好惹,偏偏你敢去碰这颗硬钉子。月老头疼他儿子疼得像眼珠子一样,你这回动了他的心肝宝贝了。老东西肯定想不到,江湖上还有人敢打他这个儿子的主意,他儿子不惹麻烦就算是翩翩君子了,也就你敢迎难而上。” 第411章 动怒 我嘿嘿一笑道:“功夫再好也怕菜刀,我五把机枪指着他,他再敢狂,脑袋就成马蜂窝了,不老实也得老实。见了鬼了,月正军为什么这么疼他的大儿子?我听月满山的抱怨,倒像是生二胎生出的仇。” “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你和月家谈判可要小心了。月正军很难对付。” “我见过比他更难对付的人多了去了,他还排不上号,哈哈。” 不是我吹嘘,以前我们在边境的时候帮缉毒警察追查毒贩,那个毒枭不是满口谎言,狡猾多端,这些人可比月家要难对付多了。 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了以后,我躺在床上和楚潇潇聊天,告诉她我最近又不能来找她了,因为我的身边变得比以前更危险,等我把麻烦都处理好了以后,一定天天陪着她。 我对楚潇潇满心愧疚,当我的女朋友真是倒霉,不是有生命危险,就是天天见不着面,守活寡似的。 楚潇潇一直没回我,估计是真生气了。 我烦躁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手机叮地一声又被吵醒了,打开来一看,是楚潇潇发给我的自拍照,啥也没穿。 到今天为止,她发给我的果照都快有一百张了,我就没见过这么流氓的女的,实在算我运气好,能找到她这样的女朋友。 我脸笑得都疼了,抱着手机睡着了,梦里一直梦到楚潇潇,一觉醒来反而更累了。 月正军早就在派出所等我了,据说昨晚一夜没回去。 月满山和月满弓俩人都小白脸长相,放在学校里就是两颗校草,天天拥俊抱美,一天换一个妹子都不嫌多,何至于闹得俩兄弟反目成仇,天天打打杀杀。 所以说,这事儿还是月家不重视教育闹的。 这些高论都是夏葛怀说的,他开车的时候一路嘀咕,问我现在的女人为什么都喜欢小白脸,像他这样的硬汉都不受欢迎了。 “我哪儿知道,这问题我也困扰很多年了。”我道。 月正军和我了想象的相差甚远,我和夏葛怀都以为这肯定也是个老白脸,没想到这是个正宗的硬汉。 月正军比我好高,目测有两米,双手放在膝盖上,笔直地坐在椅子上。 看见我们来了,月正军长身而起,国字脸很黑,一点儿也不小白脸,眉眼之间和月家兄弟有点像。 他一言不发,却已经透出了一股威压,让我和夏葛怀不敢直视他,紧张得头都抬不起来。 我的手心渗出冷汗,月正军身上的并不是杀气,而是上位者的威严,我俩在他面前好像是做错事儿的小学生一样。 我瞥了一眼夏葛怀,他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都不敢和月正军直视,刚才在车上开玩笑说要怎么耍月正军,这个时候都抛到脑后了。 “月正军。” 他伸出手给我,我也伸出手握住。 “张超。” 本来我以为他也和我较量一下手劲,都做好了被他捏得要死要活也不吭声的准备了,结果月正军只是礼仪性地握了一下手。 月正军对夏葛怀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就对我说:“再你们提要求之前,我要先见一下我儿子。你们用这种方式比我就范,实在很很无耻。我要见到他安全。” 此时,月满弓也正好到派出所,看见我们在聊天,他就跑了过来。 “爸。”月满弓冷声道。 月正军更冷:“你不要叫我爸,你比以前更不配叫我了。无耻下作,用尽手段,这就是千门教你的么?我月家一直光明磊落,你全都忘了!” 月满弓到底还是年纪轻,被月正军骂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局促不安地皱着眉头。 夏葛怀打圆场道:“行了行了,老大不要骂老二。子不教父之过,说来说去是你的错。” 月正军自诩正派人士,声色俱厉地指责别人倒还好,可要真耍起嘴皮子功夫,哪儿是夏葛怀的对手,这时被夏葛怀说得哑口无言。 不过夏葛怀也没说错,月满弓那么小就离开了家里,月正军还有什么可说的。 月正军哼了一声:“我月家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家主的位置该传给谁,我自然有主意。你联合外人来算计家里人,人品下作至极。我月家是不会由一个这样的人当家主的,那会是整个江湖的笑话!” 夏葛怀骂了句卧槽,说:“那你来谈什么啊?” “张超,你要钱,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不过在谈判之前,我一定要先见一见满山。” 夏葛怀怒了,卷起袖子指着月正军的鼻子骂:“你跟谁狂呢,是不是我不配合你说话?就你他妈的有钱,张超没钱?谁稀罕你的钱啊。” 我拦住夏葛怀,没让他继续上前。月正军演得正人君子一样,可也不能忘了这个人的可怕实力,他只要想动手,我和夏葛怀都得死,我们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 我也学月正军那样假客气,笑道:“月伯说笑了。我们不想谈什么,人你也见不了。他涉嫌谋杀,拐卖妇女,强迫他人卖·淫,数罪加身,不能保释。叫你来是让你给他请个律师来的。” “你,你说什么?!”月正军的脸色更黑了,惊恐得都结巴了,似乎这对他来说比我们要跟他交易月家家主的名字更恐怖。 “具体的事警察正在调查,不过我们证据确凿,应该很快就会要求正式批捕了。现在也不能让你见他。本来一个电话的事儿,您偏要跑到这儿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转到通市的看守所去,到时候你在那儿就能看见他了。不用你专门走一趟的。” 我说完了,拍了拍僵在那里的月正军的肩膀,只当没什么事儿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夏葛怀和月满弓也忙跟了上来。 夏葛怀刚要开口:“你……”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别说话。 与此同时,月正军喊住了我:“张超,你什么意思?给我下马威?” “没什么意思。如果不出意外,月满山会是死刑,而你就只剩月满弓一个儿子了,你以后还是对他好点儿吧,毕竟你还要靠他养老。哦,这样一来,月满弓岂不非是家主不可了,那我们还和你有什么可谈的呢。你已经没有筹码了,至于钱,刚才夏葛怀说的没错啊,我缺钱么?真不好意思,先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月正军捏着拳头,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他暴涨而起的杀气,压迫在胸口让我喘不上气来。夏葛怀更惨,他一点儿功夫都没有,直接贴在墙壁上,然后低着头跪了下来。 我和月满弓全力抵抗着,其实那压迫力大得能让我吐血,可我就是硬扛着不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我们绝对不能露怯,否则就彻底输了! 我强撑着笑道:“月伯这就动怒了?是准备杀了我们灭口?月家还真是光明磊落啊,今天我终于知道光明磊落四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忘了告诉你,月满山不但会坐牢,还会公开审判,到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你月家多无耻。我打不过你,可是我女朋友做传媒的,到时候我让她拍部电视剧,啥也不讲,就光讲讲你们姓月的多无耻,伤天害理,无恶不作,还要自我标榜,无耻之尤。我花钱把一线电视台的黄金档全买了,全年播放。你有种就现在来杀了我啊,呵呵。” 我已经彻底把月正军激怒了,他的脸从来就没这么红过,像是一头狂怒的雄狮。 夏葛怀难受的要命,龇牙咧嘴地嘀咕:“你刚才还说别激怒他,我怎么感觉你更能激怒他啊?” 第412章 吴所长 夏葛怀脸憋得通红,我把他扶了起来。 我知道月正军不敢动手,不说这儿是派出所,他要真敢干出血洗派出所的事的话,不用我找人编排,他很快就会红遍大江南北。就算是看在月家的名声上,也不会对我们乱来。 月正军很快收敛起了杀气,他不敢真的杀我,虚张声势只会显得自己很可笑。 我们几个人的胸口一松,瞬间都感觉能喘上气了,其实并不是真的有玄之又玄的内力,只不过是生物本能感觉到杀意之后带来的心理压力。 就好像一个人站在老虎面前会腿软,小时候窗外的班主任老师的脸能让你吓尿一样,恐惧是生物的本能,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怕,要么是太强,要么就是脑子有问题。 月正军恢复了正常,语气缓和了许多,道:“找个地方谈谈吧,家主……不管怎么说,满弓也是我儿子。我只是不想看见他们兄弟相残。” “月伯,你真的误会我了。人命关天,人已经抓来这儿了,不是我说放就放,我说抓就抓的。” “你!!!” 不顾他的勃然大怒,我直接开溜了。虽然我现在战了上风,可我也不想再被他的杀气碾压第二回,那种感觉可真不好受。 在夏葛怀的办公室里,我和月满弓俩人坐着喝茶。 “张超,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月正军不是都答应和我们谈了么。”夏葛怀问道。 “他说谈你就以为是真的?月正军这人很虚伪的,昨天在你们这儿摔了一个茶杯,今天就跟我演理智客气,呵呵,他这种人就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如果我们和他谈,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套路。我们三个人谁的身上没有把柄?你,月满弓,一个缺父爱的小孩。” 月满弓不满道:“别胡说八道。” 我指着夏葛怀:“你,屁股更不干净。要是月正军做做手脚,可能你警察都不能当了。” 夏葛怀叫道:“不当就不当了,我都当烦了,工资不高,屁事儿还多。他能用这威胁到我?笑话。” “呵呵,那你爹妈呢?如果他们知道了也不揍你?你家人还要不要保护?” 夏葛怀被我说的蔫儿了,谁没有软肋。一线警察一直暴露在危险中,不止是自己的安全,连家人也不安全。 “我他妈的……我当警察的那天就知道会这样。我怕的话就不会当警察了,要是我们警察都会被人威胁得不敢做事,那这天下就没有太平了。” 夏葛怀气得够呛,问:“你说了我和月满弓的,那你自己的呢?这老头连正眼都不看我,压根儿不拿我当回事儿。我估计他的王牌还是在你的身上。” 他说的我头疼,我皱着眉头道:“说实话,我不知道。我现在最头疼的就是不知道我身上把柄在他的手上。我现在就跟个破袋子差不多,到处都是缺口。” 我和夏葛怀聊着闲天,瞥到一眼月满弓的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在担心着什么。 “怎么了?”我问。 “没是,我只是担心我们会激怒他,我爸的脾气其实和我哥的差不多。”月满弓脸色阴沉地说,“不过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只能做到底了。” 我道他担心什么呢,原来是害怕他老子。 “放心吧,你爸不敢拿我们怎么样,我还有杀手锏。” 月满弓很好奇,问:“什么杀手锏?” “天机不可泄露。” 既然从通市赶来了下山县,我就不是为了白跑一趟,该谈的事儿肯定会和月正军谈。 晚上,月满弓正和我们吃饭,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神色有些诧异,他把电话掐了没有接,看我们一脸困惑的样子,解释道:“我妈打来的。肯定是让我放了我哥。” 我和夏葛怀咂舌,这一家人也真是绝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为什么非要偏袒大儿子呢。 月正军已经演都不打算演了。 晚上我们吃完饭回去,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打电话,孤零零的怪可怜的,谁知他看见我们,还是当夏葛怀不存在,只跟我说:“张超,你会后悔的,你的下场都是你逼月家的。” 我知道这老头按捺不住,与其在谈判中被动,不如我现在看看他手上到底有哪些招。 当天晚上,夏葛怀所在的派出所就接到了上级的电话,要求所里将月满山原地释放,否则追究下山县派出所所有人非法拘捕的责任。 下山县派出所的所长姓吴,是下山县本地人,长得很壮硕,五十多岁,头发剃得跟号子里出来的似的,一接到这通电话就乐了,转手就把电话录音举报给了督查。 吴所长说这辈子还没碰上过这么横的,他现在终于有点儿当警察的感觉了。当了一辈子的民警,今天终于能体会一把正义的感觉了。 吴所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上级的要求之后,月正军索性撕破了脸,直接堵住吴所长,勒令他立刻放了月满山。 吴所长绝了,月正军还没碰他,他就倒在地上不起来,然后派出所的其他民警一拥而上,把月正军按到,说他袭警察,寻衅滋事,直接把他给按了起来。市局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花了好大的力气,吴所长才同意把月正军放出来。 这回梁子结的可算大了,月正军一辈子假正派,碰到吴所长这种什么招都使得出来的人,顿时手忙脚乱。 他本来就是一个人来下山县的,一个帮手都没带。 月满弓说,月家人就是这么自信,总觉得普天之下没人敢拿姓月的怎么样。但没想到这回在我们这儿吃了瘪。 本来我们全力以赴,准备月正军出招,哪知道吴所长就把月正军给摆了一道。 下山县山高水远,外面的人想要进来少说要一整天。 而月满山的所有犯罪证据我都已经固定好了,除了谋杀罪没有证据,是我糊弄月正军的以外,其余全都有人证和物证,月满山追杀林?儿的时候,我们连监控录像都有,所有的都拍下来了。 第413章 消气 第二天晚上,月正军志得意满地来了派出所,跟在他身后的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看着男人夹公文包,身后跟着小秘书的样子,就知道这家伙官位不小。 果然,他自己都不肯开口说话,用眼皮子指了指,秘书就仰着下巴去找吴所长了。 吴所长刚刚吃完晚饭,嘴里还叼着牙签,上下打量了一下秘书,问:“什么东西。” “自己看。”秘书多一个字都不肯说,这高人一头的感觉和月正军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这女秘书长得不太行,我真以为她也是月家人。 “移交通知书?”吴所长读了一下,“你们要把月满山带走?” 秘书不耐烦道:“不识字么?” 吴所长也不生气,呵呵笑了一下又读了一遍,然后摸着下巴道:“来这一套,带走可以,我能问一下,这个人带走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只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吴所长点了点头:“这话说的精彩。不过好歹是我的犯人,问问总可以吧。我的犯人你们凭什么要带走?” 秘书皱眉道:“这是大案要案,我们市局要接手。” 我打量着他,明知故问道:“哦,你是市局的?那你身后的这位是齐局还是许局?” 市局的两个蛀虫都下台了,这是月正军从哪儿弄来的李鬼? 秘书正要说话,那男人笑呵呵地开口了:“小同志很谨慎。不过这是保密案件,你是谁?” 我估计他们没有假装官员的胆儿,而且月正军这人最好面子,也不可能弄两个李鬼来糊弄我。 但是吴所长就不同了,这人打蛇随棍上,立刻道:“你当我这么多年的警察白当了?市局就两个老大,你既不是姓齐的,也是不姓许的,你来我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假冒警察,你知道要关几年么?进去好好想想吧。” 说着,吴所长就直接拿手铐把那个秘书给铐起来了。 他这样做,我就知道其实他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要不然他可就不是拷小秘书了,而是把那胖子给铐起来。 月正军着急了,让吴所长放开,小秘书急得都快哭了,胖子也一时乱了阵脚,现场乱得一塌糊涂。 月正军想要上去扯开吴所长,可吴所长眼看着就又要往地上倒,可怜月正军纵横江湖,这个时候连碰都不敢碰吴所长一下。 我和夏葛怀两人憋笑憋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眼看着那胖子真要着急了,才把吴所长架开了。 吴所长也真的是个人才,就这手忙脚乱之中,竟然还能把小秘书的双手都拷上,如果不是月正军的动作快,我看他能把月正军也拷上。 夏葛怀实在忍不住了,扭头狂笑:“基层执法的都是人才!我得跟这个吴所长好好学学。” 刚才胖子和小秘书还一本正经的,现在小秘书的头发乱了,胖子急得满头大汗,公文包都掉在地上了。 “吴成,你胆子比天还大!我是谁你认不得?我是季康!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清楚,省厅来的人你也敢拷,赶紧给我松开。” 操,这下真的是惹大麻烦了。 我对省厅的人不熟悉,只认识市局里的几个人,可吴所长就不一样了,他肯定是见过的。 季康这回是替月正军办私事儿,他和通市市局那群莽夫可不一样,知道这里头的轻重,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原来以为吴成认识他,只要自己一露面,这个小派出所的所长还不就乖乖地把人放了么? 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季康的官比吴成大好几级,这还不把吴成压得死死的么? 谁能想到,吴成压根儿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诶唷!”吴成夸张地揉了揉眼珠子,一跺脚道,“哎呀,你看看我这眼神,原来是季主任,您看我这眼神,我没把您认出来。您怎么有空下来审查?” 要不说吴成是个人才,演得跟真的似的,还假模假式地替季康拍裤脚管。季康愤怒得直喘,可吴成的表现相当狗腿,弄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发火。 “主任,我还拷着呢!~”小秘书不依了,嚷嚷着。 刚才她对我们都特别高冷,这个时候撒起娇来,说话的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我和夏葛怀被她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吴所长懂“见机行事”,他手底下的人更是会来事儿,刚才还辣手摧花把小秘书拷了起来,现在就特别客气地把小秘书放了开来。小秘书噘着嘴白了他们一眼,他们笑呵呵地完全不当回事儿。 “得得得,行了!”季康推开了吴成,没好气道,“我懒得和你废话,你赶紧把人带出来,我要提走。” “那不行。”吴成一脸老实,一个劲儿地摇头。 “我说话也不好使?让你交出来你也不肯?” 夏葛怀晃上前道:“我们是按章办事,不合规矩的事谁说话也不好使啊。” 季康嫌恶地上下打量着夏葛怀:“你谁啊?” “季主任你好,我姓夏,是下山县派出所的一民普通民警。” 他说道民警两个字的出后,季康切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么?立刻把人提出来,我们要带走。” 夏葛怀也不屑地笑了一下,他本来还想装的客气点儿,可是季康是这么个态度,他也不想和季康继续装下去了。 “那您就僵着吧,反正我们不会有人给你提人的,您要不嫌累,自己去提。我们大不了不干了,呵呵,不过以你也开除不了我们。整个通市也没有比我们下山县更穷的地方了,更没有比我们下山县更基层的基层,你还能把我们下放到哪儿去啊?” 夏葛怀这一番话把季康气得勾搭,指着夏葛怀的鼻子,他怒问吴成:“你手底下的人就这么和领导说话?!” 吴成忙陪着笑脸,给季康顺气,道:“消消气消消气,我骂骂他。”然后他扭头对夏葛怀说,“你干什么?!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就这样说出来啊,你看把季主任给气得!季主任想要违规操作,你顺着他干就好了,怎么,你坚持规章制度,是要坚持正义么?正义有季主任重要么?!” 第414章 女秘书 女秘书尖叫着大喊:“怎么说话的?!” 季康这个时候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吴所长忙又陪着笑脸,双手合十对季康拜了拜:“我错了我错了。”然后重新对夏葛怀大骂,“季主任就是正义,他说什么对什么就对!你以为在你当个警察就了不起了?拿着法律来给谁脸色看呢?季主任就是王法,他的话就是法律!!!” 这反讽已经是教科书级别的了,再听不出来的人怕不是傻子。 下山县的民警们憋笑都快憋疯了,还要憋着劲儿假装严肃,毕竟当着上级领导的面疯狂嘲笑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但这场面谁能忍得住啊?吴成就跟耍活宝一样,就差把纪主任和小秘书当驴了。 本来大家憋得好好的,夏葛怀憋得很辛苦,头上的汗都下来了,可不知是谁先破功,发出了一声噗嗤,场面顿时失控了,笑声惊天动地,就差把房顶都掀翻了。 季康大喊了几声住口,可是谁理他啊,这些人本来就是在驴他,他越是急,这些人越是开心。 月正军尽管没说话,可早已被气得够呛。 “张超,你的人会为此付出代价。” 和夏葛怀说的差不多,到了这种时候,月正军依旧只和我说话,其他人都不配跟他说话似的。 我很厌恶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在我们部队里,所有的战友来自五湖四海,富二代和穷苦的小伙子都能当好战友,谁也不会比谁高一头。 他月正军只不过是混江湖时间长一点儿,就拿腔拿调,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我冷笑道:“你别恐吓我们,我们胆子小。” “你今天让这些人抵抗我,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未来都会毁在你的手中。” “怎么毁?” “他们不听上级领导指挥,可以把他们立刻从现在的位置调任,留职察看。”月正军道,“你以为下山县什么都没有,所以我就拿你没办法,你错了,我还可以让你的人失去更多。” “是你错了。”我笑道,“你儿子月满山早就不在下山县了。” 月正军皱起眉头,不相信我的话。 “是嘛,我们不把人给你,是因为人早就不在我们下山县了。月满山涉嫌一件重大案件,已经转交了。这个案件涉密,案情暂时还不能告诉你,领导,如果你不相信我们,可以向上级打申请报告。”吴成道。 季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吴成直喘着气,月正军立刻冲到派出所的所有房间里查看,过了五分钟后回来,绝望地摇了摇头。 “搞什么鬼?!”季康今天为了月正军出头,不远万里从省城跑来这么一个偏僻的乡下,结果人早就被提走了。 月正军气喘吁吁,眼睛都红了,他那样子冲上来咬我一口也有可能。 “不可能,我儿子人呢?!”他一把揪住我的衣服。 “和你说了,早就被带走了。” “你放屁!谁带走了他?” 我笑道:“部队上。你两个兄弟了部队上当领导,我是谁你让他们查一查。” “你不过是一个退役的特种兵而已!” 我笑了:“你去查查。” 他推开我,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好久,确定我不是在说谎糊弄他之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正文,帮我查一个叫张超的,是前特种兵。现在就查,我现在立刻在这里等你。满山出事了,以后再和你说,你先查一下,我等你的电话。” 他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季康很害怕月正军,虽然因为月正军而被我们骗了,可他也不敢对月正军发火,只能自己找了个凳子先坐下,气得满头大汗。 我和夏葛怀更不着急了,人我早就让雪豹连夜转移走了。 因为月满山过度危险,我让月满山吸入了安全剂量的麻醉剂,月满弓陪着雪豹队员押走的。 月正军被我们逼得去外地搬救援的时候,我们趁机把人转移走了。 换句话说,他被我们彻底耍了。 过了一会儿,月正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眼睛猛地一睁大。 季康着急地问月正军怎么样。 月正军虎目看着我,过了很久后,他冷声说:“张超,你比我想象得要强。” 我现在虽说是编外人员,可我参与了雪豹的高度机密任务,所有的档案都是挂保密的。 月正文查不出什么来,但就是这个“查不出”什么来,已经足够让月正文嗅出危机了。 以月正文的级别都不能调取我的身份信息,这已经很能说明情况了。 我笑道:“不知道这样还有没有资格和月伯你谈一些别的事。” “你这个伪君子,嘴上说着不打算我们月家的家主之位,现在图穷匕见了。” 我笑道:“伪君子总好过真小人,月伯,以你儿子做过的那些事来看,你们月家人真不配叫君子。” 我就看不惯月正军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嘴上说自己家正派,可教出来的儿子却很垃圾。 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不正派,说明老子也不是东西。 月正军很清楚,和我继续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现在他优势尽失,儿子不知道藏在哪里,一旦定罪,他月家的名声也丢干净了。 月正军满势而来,败势而回,走得时候灰溜溜的,连带那个季康和小秘书都抬不起头来。 我和下山县的警察们都站在派出所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他们像是丧家之犬一样,我估计江湖中那些人也想不到,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月家竟然也会有今天。 下山县的民警们高兴得快疯了,这可以说是他们从警生涯一来,第一回合“黑恶势力”做斗争,下山县几十年来的平安已经让他们无聊透了。 唯一的遗憾是,月正军还没有打算放弃,他打算去再捞一次人,再挣扎一遍。 我有的是时间等他,但最后他一定会弄明白一件事,和我合作才是唯一的讨论,月家当家人这个位置,我要定了! 第415章 心神不宁 下山县的民警很热情,一个劲儿地要留我下来住几天,说是我一来坏人就来了,希望我能留下来几天,多吸引几个坏人过来,让他们立立功劳。 这当然是个笑话,不过我真觉得这群乡下的民警,觉悟要比通市市区里那些威风八面的警察高多了。 虽然吴成很爱演,有的时候很滑稽,可他才是我心里真正的警察! 要不是老头的任务快要到时限,我也想留下来多住几天,这地方与世隔绝,人心单纯,自然环境又好,能生活在这地方没有外面那么多勾心斗角,可能寿命也会长点。 蔡小冰带着林?儿,在护送月满山离开的时候就一起走了,当晚我一个人离开下山县,夏葛怀在下山县等上级的调令。 他这回救了林?儿,在下山县这样的地方功劳可不小,上面论功行赏,应该很快就会把他调回通市来。 就算夏葛怀回来了,他也只是一名普通的警察,对通市来说太无足轻重了。 而我希望有个好人来当通市的局长。 虽说月正军暂时还没答应我的要求,不过那是迟早的事,最重要的是,柳荣被我们气得够呛,元气大伤。 柳荣这回学老实了,不再和我正面硬碰硬,而是选择了在骏然的控制权上和我对着干。 他刚知道韩坤没死的时候特别吃惊,但很快便听说韩坤得了癌症,这下柳荣彻底解脱了,一辈子活在韩坤阴影下的他终于看见了希望。 韩坤想做空公司,柳荣也不是吃干饭的,硬是往骏然里砸自己的钱,和韩坤硬碰硬。 可惜柳荣刚给齐局出了五千万,现在自己也口袋空空,实在力有不逮,不知道能坚持到什么地步。 我对金融不懂,韩坤解释说,现在他和柳荣就像是在拍卖一样,他出一块,柳荣出一块五,他再出两块,不停地往里投钱,不停地买,最后谁出的钱多谁就胜出。 但在胜出之前,投入的所有钱都是打水漂,换句话说,他们在烧钱玩儿,最后赢的人赢全部,输的人也输得精光。 虽然不见血,我却已经感觉到了这场战争的残忍,韩坤和柳荣之间会有一个胜出的玩家,谁都不知道对方的口袋里还剩多少钱,谁会坚持不住最终撤退。 尽管我把尹家五个人保护在了别墅里,韩坤倒不怎么生我的气,每天不是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就是回到他的别墅里。 我回到通市后,想请教他如何和月正军谈判,韩坤却不愿意细谈,他劝我最好是放弃,说我触犯了江湖的大忌。 “江湖中人最怕的就是官府插手。”韩坤跟我说。 韩坤说,如果我插手让月正军把家主让给月满山,会在江湖上一石激起千层浪,最后很可能会发生我不愿意看见的事。 我问韩坤到底什么事,他不愿意细说。 韩坤还是老样子,所有和江湖有关的事都不肯告诉我,他坚持认为我不应该知道江湖的任何事,这样最安全。 月正军这人动作非常快,我前脚刚回通市,后脚他的电话就打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没接,月正军这种人就是得晾着。 蒙蒙急得快不行了,一直问我何必那儿怎么办? “队长,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拿何必交差了,我们都是立了军令状的,必须要赶快行动了,不能等了!” “别着急啊,出了什么事我来负责。你就好好地等着就行。” “队长,你到底想干什么,让我心里有个数行么?”蒙蒙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我要去找我女朋友了,好了,不说了。” 挂了电话,我怕蒙蒙还是要找我,索性把手机静音了。 我和楚潇潇约了在外面见一面,最近楚怀恩管她管得越来越严,经常不准她出门,今天她还是趁楚怀恩不在家偷偷跑出来的。 我一回通市什么也没干,先约了楚潇潇见一面,我约她在咖啡厅见面,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先带她去吃点儿好吃的,结果她说我太迂回了,让我直接去酒店,不玩那些虚的了。 谁知道到了酒店,我没带身份证,楚潇潇竟然也没带,我俩大眼瞪小眼,只能互相看着对方,一下子懵逼了。 没办法,只能去吃饭了,绕了一圈,我们又回到我最开始打算带她来的咖啡厅。 楚潇潇满脸的不高兴,一直怪自己怎么没带身份证,搞得我哭笑不得,问她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儿,是不是没有别的事儿了? “小帅哥,谁让你长得人高马大,身材那么好,要是不做那档子事儿不就浪费了么?”楚潇潇那手指头挑起我的下巴,贴着我的耳朵说道,说完舌尖还舔了一下我的耳朵,弄得我心跳都加速了。 我紧张地看了看左右,同时也感觉这样刺激得不得了。 楚潇潇看出我心里害怕,又低声问:“你试过在楼道里了?” “什么?”我以为我听错了,迷迷糊糊地问。 楚潇潇慵懒地笑道:“吃完饭去没人的楼道里快活一下。” 我真是服了这个女人了,她总是能给我带来最刺激的体验,全都是我没玩过的,绝顶新鲜的。 这一段饭吃得相当的香艳,同时也吃得我心神不宁。 一顿饭吃完,我已经忍不住了,恨不得原地就把她给办了。 我亲了楚潇潇一口:“我去买单,等我一会儿。” 楚潇潇咬着嘴唇,显然也是忍不住了。 结果人背的时候真的是走霉运,我拿卡给服务员刷,一时之间却刷不出来,折腾了好一会儿,服务员才和我说我的卡被冻结了。 “你确定?我的卡怎么可能会被冻结。” “真的,不信您打电话去银行问一下吧。” 这卡还是韩坤给我的,从我继承骏然集团开始,这张卡就一直跟着我,我花钱不算多,卡里的钱远远用不完,卡从来没出过问题的。 我感觉不对劲,这个节骨眼儿上我的卡被冻结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我又换了一张卡给服务员刷,果然,这张卡也被冻结了。 “难道我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事情不简单,冻结我卡的人会是谁?这个节骨眼上,我的卡片被冻结了,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 “先生,请问您能付现金么?” 第416章 刘虎? “我……” 我把身上的兜拍了个遍,没找到现金。 这下尴尬了,我没带现金,现在这个年代,哪儿还有人带几百块现金上街的啊,现在一张银行卡一只手机都搞定了。 我挠了挠头发说:“你等一下啊,我得跟我朋友借点儿钱,我没带钱。” 这下可笑了,我请楚潇潇吃饭,最后还得让楚潇潇掏钱,还好我不是请楚潇潇开房,要不然我现在还得让楚潇潇掏房费。 我给楚潇潇发了条微信,让她转五百块钱给我救一下急。 服务员一直盯着我,笑得又僵硬又客套,我看他那表情好像是怕我逃单似的,便赶紧解释道:“等会儿,我朋友马上给我转。” 她礼仪性地笑了笑:“好,只要付款就行。” 我心里呵呵干笑两声,她估计又以为我是那种吃不这家餐厅的穷鬼。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儿我经历过太多回了,内心已经毫无波澜。 谁知道楚潇潇一直不回我,打电话也不接,服务员等得着急了,问:“你朋友会给你打钱么?” 我揉着鼻子道:“我回去看看她怎么了,她不回我的信息。” 下次我真的要穿得稍微好点儿来这种地方了,免得这儿的服务员狗眼看人低,都觉得我要逃单。 服务员急道:“您快去看看吧。如果她人不了了,您想想办法,可拜托了。我知道我们餐厅挺贵的,可是你如果逃单的话,我们自己就要拿工资补上。” 说到后来,这服务员都说得快哭了,我哭笑不得,心里暗暗发誓下回一定要穿好点儿,免得这些人觉得我连几百块钱的饭钱都付不起。 楚潇潇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呢,这比我付不起饭钱更让我担心。 我走到用餐区一看,座位竟然是空的,找了站在旁边的女服务员一问,女服务员指着窗口外面道:“她出去了。” 我顺着她的手看出去,楚潇潇正站在远处和一个长发女人说话,这个女人极其漂亮,而且现在看起来更美艳了。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林芳。 林芳回来找楚潇潇干嘛?她躲我还来不及呢! 我正满世界找林芳呢!没想看她不回我短信,却偷偷来找了楚潇潇。 林芳拉着楚潇潇的手在乞求着,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见,可楚潇潇一直在摇头往后退。 “林芳!”我大吼了一声,林芳和楚潇潇都看见了我,林芳的脸色一变,急匆匆地和楚潇潇最后说了几句,眼看着就想走。 “你别走!!!” 我正要追出去,服务员拉住我、 “先生,你还没买单呢!” 林芳见我被服务员缠住了,拉着楚潇潇的手又急速说了几句,楚潇潇一直和她摇头。 “潇潇,别让她走!” 楚潇潇一听,反手抓住了林芳的手腕。 我对服务员说:“这么点儿钱我不会不给你的,你放开我,我找这个人很久了,如果让她跑了我可能就再也找不到她了!外面还有别人在找她,她会有生命危险。” “先生,你把钱结了我给你报警。我求你了,你不给钱就要我们自己贴上了。” 她一着急,把我的胳膊夹在她胳肢窝底下,也不管这个姿势有多暧昧,我的手臂就贴在她柔软的胸口上。 我把手机拍在桌子上,忍着火气说:“我手机压在你这里,一会儿我没回来的话这手机归你。” “不行,真的不行。” 外面楚潇潇也抓着林芳不放,双手拽着林芳的手腕。 林芳看了我一眼,忽然低头在楚潇潇的手背上咬了一口,楚潇潇吃痛不及一松手,林芳扭头就跑了,楚潇潇喊了一声站住就追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路的尽头拐弯消失。 遭了,这不会是个骗局是吧。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那个小服务员还是死死地抓着不肯放手,我怒火冲心,又不可能真的打伤她挣脱。 “松开我,我绝对会回来,我以我的人品发誓。” 小服务员也快哭了,道:“帅哥你是长得挺帅的,可是我不敢相信你啊。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千,如果被扣钱了……” “怎么回事?” 我俩已经引来了围观,混乱之中,有个人叼着牙签走了出来。 “是你。” 我和刘虎齐声道。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刘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过他了。 刘虎以前还跟着青龙帮混,后来在号子里,被我和仇老狗狠狠地欺负过,我和他结怨颇深,恐怕连陈钰舟都比不过我俩的仇深似海,在这个地方遇到他,今天麻烦了。 “表哥,这个人吃饭不给钱。”服务员用哭腔说。 我急道:“我不是不给钱,我去追我女朋友,马上我就回来,我把手机抵押给你。” “谁知道你这个手机多少钱啊,可能本来就来路不正。先生我求你了,你先把钱给了吧,钱给了我替你一起去追你女朋友。” 这女服务员倒不是用蛮横的办法,而是楚楚可怜的。如果她敢和我凶,我有一万种办法让她松手,可是她现在这样,我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松手吧。” 刘虎拍了拍女服务员的肩膀,让女服务员松开我。 我和服务员都傻眼了,这是演的哪一出? “表哥……” “他你都不认识?他把这餐厅买了都不用眨眼,你松开。要是得罪他,你老板一会儿就能把你开了。” “可,可,他这么有钱么?可他看起来不像……” “我表妹,刚来通市不认识你,见谅。小敏,你放开他,他不会赖你账的。张超,你走吧。” 我没想到他会帮我说话,见了鬼了,这还是刘虎么? 现在情况紧急,我也来不及多问,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就冲出了门去,冲出去的时候我还听到刘虎的妹妹问他:“这人真的能买下我们餐馆么?” “当然能,买十间都可以,一百间都可以。” “啊?他这么有钱的,哥,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是,不过他心也挺好的,不会为难你。” 我找到楚潇潇的时候,林芳已经不见了。 “对不起,她被一辆车接走了,我没追上。” 我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你没事就好,下回你别追出去了。” 第417章 死对头 我急着追出来不是怕林芳跑了,林芳跑了我还可以找,反正她弟弟在我的手上,她能逃到哪儿去?我是担心楚潇潇会出事。 万一这是一个陷阱,林芳把楚潇潇给拐走了,那我会疯的。 “我没事,我们先回去吧。”楚潇潇的脸色不善,“回去我和你说。” 我们回到咖啡馆,楚潇潇揉着被林芳的手腕告诉我:“你想不到林芳来找我什么事。” “她肯定要我放了林康,但那是不可能的,林康杀了陈如海,虽然我和陈如海有仇,可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没错,她知道她弟弟免不了坐牢,但让我求你能替林康争取免死。她说要和你做一笔交易。”楚潇潇深吸了一口气,“林芳要和你当面谈,她说她的手上有你非常需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我皱眉道,“我除了需要她出来做污点证人指认柳荣以外,没有别的事求她。”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这个。她言语里透露的好像和你父母当年的车祸有关。她要当面和你说,我……我没同意。”楚潇潇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我认真道:“呵,这个女人最会玩这一套,不要相信她。我当初相信她差点儿被她和柳荣一起弄死。不要相信她的话,她为什么来找你不来找我,因为她知道你心软。如同她来找我,我根本就不会听她废话。” 说道这里,我就忍不住摸了摸楚潇潇的头发,心里有点儿不爽,林芳一个女人凭什么来享受我女朋友的温柔? 楚潇潇冲我坏笑,摸着我的大腿问:“小帅哥,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答应她?” “为什么?”我是真不知道。 “傻子,我可不想你被别的女人勾引走。我知道林芳一直对你贼心不死,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我现在看清她了,以前你喜欢她的时候她不要,现在你是我的了,她就又觉得别人的碗里的肉香了。用大明白话说,这就是贱得慌。” 看着她红彤彤的嘴唇,我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被别的女人勾引走的,我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发誓。如果我说话不算数,就让我死……” 楚潇潇按住我的嘴唇:“你别乱说话,你天天出生入死的,在阎王爷面前跳秧歌一样,呸呸呸,别乱说话。不过你说的是真的么?” 她的眼眶红红的,闪烁着泪花。可能是她父母的事给了她太大的刺激,她妈这辈子就是让楚怀恩这个渣男害了,所以楚潇潇特别没有安全感。 我心疼得不行,摸摸她的长发,心想以后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无论谁伤害她我都会让那个人付出代价,哪怕是楚怀恩也不行。 楚潇潇忽然搂着我的脖子,不出声地啜泣着,眼泪都胡在我的脖子上,弄得我脖子湿漉漉的。 等哭过劲儿了,她又把眼泪一抹,笑道:“今天小嘴真甜,想要什么奖励?晚上你可以随便选个姿势……” 刚感动没多久,她就又没脸没皮的,贴着我的耳朵说荤话,本来我还能接上两句,没过几个回合我就彻底败了,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浑身的血都沸腾着,就恨自己今天没带身份证! 这样腻歪了一个小时,我跟楚潇潇说我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得要她先买单,楚潇潇也没多想,只是拍拍我的脑袋说:“以后把姐姐伺候高兴了,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姐姐都可以买单。” 我哭笑不得,叫来了买单的服务员。 跑过来的还是刘虎的妹妹,看她身上的名牌,叫刘敏。刘敏和刘虎真是完全两种人,刘虎这人没脸没皮,可刘敏却太害羞了。 “一共672元。” “刷卡,另外这五十元是给你私人的小费,谢谢你相信我男朋友。”楚潇潇把卡递给刘敏,然后还推了五十元过去。 “不,这个我不能要。只要你们别生气就好,对不起啊,我没认出来你是张超。”刘敏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一个劲儿地跟我鞠躬道歉。 我刚才是挺恼火的,但不至于和一个小丫头片子生气。 “没事儿,能理解。对了,刘虎是你表哥?” “对,我是宁城的人,刚刚毕业,现在来这儿投靠我表哥。你和我表哥认识?” 我笑道:“认识,我俩是高中同学。” 刘敏有点儿兴奋,问:“是么?你和我表哥高中的时候就是好朋友么?” 楚潇潇和我相视一笑,道:“不,是死对头。” 第418章 杀父仇人 刘敏很尴尬,我也不懂打算为难小姑娘,就道:“把你表哥叫来,我们聊聊吧。” “可……” “你还怕我们找他麻烦啊,不用怕,我们不吃人。” 刘敏大概是想起了刘虎说过我不是坏人,看我的样子也的确不是什么坏人,才提心吊胆地拿着钱和卡离开,过了一会儿,刘虎叼着牙签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我道。 刘虎尴尬地坐在我们对面,楚潇潇对他也没什么好表情,因为楚潇潇知道,是刘虎打断了我的手才导致我退学去当兵的。 他揉了一把在监狱里剃平的脑袋,闷声道:“是挺长时间不见的,你现在混得不错。” 我冷声道:“我不兜圈子了,就直接问你了,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如果是想有求于我的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我俩之间的仇绝非你一两句话可以化解的。但是我这个人也不喜欢欠别人什么,你帮我一次,我还你一笔钱。” 可能有人觉得我这样太冷漠,太把过去的事斤斤计较。我只想说,这种人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就随随便便劝我要宽容。这种人下雨天我都怕他太爱装逼会被雷劈。 我绝不可能和刘虎和解成为朋友,要真那样,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张超,我没想求你什么,也没想和你和解。” 刘虎听我这么说,长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这把我弄糊涂了,他怎么可能会帮我? 他和我的仇不止是高中时的事,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帮着陈钰舟为虎作伥来找我的麻烦。刘虎是青龙帮的,明里暗里不知道做过多少王八蛋的事儿。我绝不相信有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好。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不管刘虎是奸还是盗,我都不想和这家伙有一的面容的瓜葛。 “没错,我是看见陈钰舟栽了,才觉得我不是你的对手。我承认,我是有点儿怂了,不想继续和你为敌了。如果你非要问,我只是想和你说句对不起,高中的时候我太混蛋了,我没想求你什么。” 刘虎说完后稍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便走了。 过了一会儿,刘敏把卡还了回来,递给楚潇潇。 我心里一塌糊涂的,本来以为对高中的事都不敏感了,可偏偏刘虎的出现让这些事儿又翻了出来。 刘敏走了两步又回来,问:“你们和我哥没事吧?高中的时候都过去那么久了,大家都别放在心上了吧。” 她倒是好心,过来开解我,可她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楚潇潇不耐烦道:“你说得轻巧,你知道到底什么情况么?” “不是高中的时候有矛盾么?” “切,你哥把我男朋友的手打断了,导致他退学了。这是小矛盾么?那你让我打断一只手试试。” 我不想和刘敏多废话,说了也是白说。 可我是真的没想到刘虎会跟我说这一声对不起,对他们这些人来说,道歉比要了他们的命还难。 “咱们走吧,还有好多事儿呢。”我拉着楚潇潇起身道。 楚潇潇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一边走一边劝我:“你不用原谅这些人。” 我苦笑道:“不原谅不行啊,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小气?” “你想大方就大方,你想小气就小气,别人不能替你大方。当初刘虎打断你胳膊的时候,也没人来替你受着。如果有人说你小气,咱们先打断那个人的胳膊,然后让他先大方一个给咱们看看。” “哈哈哈,你这都是歪理。” 我和楚潇潇晃悠到停车场,心情终于好多了。 我原来以为最想要的是这些人的道歉,现在我发现根本不是。 原来这么想是因为我弱,我拿他们没办法,只有他们欺负我的份儿,没有我反抗的份儿。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强他们弱,我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和道歉了。 我反而希望他们不要轻易地向我示好,我真的不想原谅他们。 不管刘虎是出于什么目的,良心发现也好,还是另有所图,我都不想再看见他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儿悔悟就可以得到原谅。 他们可以悔悟,我的人生却不能重来,我不可能回到过去把手接上,继续读书。没错,我现在是过得不错,但这个事值得一谢的人很多,谢我爸妈是富一代,所以我能当富二代,还要谢部队和我的战友,但不管怎么样,也谢不到那帮曾欺负到我的头上来的人。 我带着楚潇潇晃悠,很想把她带回别墅里,和她好好亲热一番。 但尹家人在那里,我又不想让她太接近,以免有危险。 带着楚潇潇晃悠了一圈,我舍不得让她回去,最后楚潇潇也看出来我的意思了,偷偷贴着我的耳朵说:“不如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在车里……” 咯吱! 还好我的反应快,要不然车都撞到树上去了。 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我迟早有一天要被这个妖精给榨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脸皮怎么这么薄啊。这样吧,我带你去见我妈吧。” 我道:“好啊!” 我是真的很想见一见楚潇潇的妈妈,她是楚怀恩用来控制楚潇潇的关键。 要是不想办法把我这丈母娘摆平,恐怕楚潇潇永远也摆脱不了她爹的摆布。 楚潇潇说她妈最近状态不错,在疗养院里精神也很好,她可以带我去见一见。 我本来迫不及待地想见,但事到临头了,又开始很紧张了,一直盯着楚潇潇问该买什么礼物。 最后我们买了个大果篮,和几包保健品。 康定疗养院是通市最大的疗养院,这地方位于蛇山脚下的森林公园附近,靠近天然氧吧,环境无敌,很多有钱人在这里养老。 我们驱车到康定疗养院的时候,楚潇潇说她妈在接受康复治疗,我们要等一会儿,可以先在这地方逛逛。 “这儿的环境真好。” 看着人来人往,我很想让韩坤也来这地方,这环境对他的病情说不定有利。刚这样想玩,我就惊了一下,韩坤算是我半个杀父仇人,我在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 第419章 博弈 楚潇潇拿手在我的面前晃,把我的精神拉了回来,她冲我挤眉弄眼:“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哎哟我的哥,你怎么这么纯情啊,这地方没人……” 她说最后几个字,是咬着嘴唇看着我的眼睛说的,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四下里看了几眼,周围果然没什么人,尤其是后面有道灌木丛,躲在后面根本没人发现的了。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了呢? 楚潇潇看出来我在犹豫,咬着嘴唇撒娇道:“给我嘛。” 是个男人就顶不住这样的,如果能顶得住,那绝对不是男人!我的心都快从嘴里蹦出来了,被她撩得一颤一颤的。 我搂着她的细腰就往灌木丛后面走,这个妖精,一会儿不管她怎么求饶,我都不会放过她的。 可我们刚拐弯,就被迎面走来的人差点儿撞到。 “你不长眼睛啊?!” 对面的人拄着拐杖,破口骂道,我抬头一看,心里乐了,今天碰到的尽是熟人。 “江楷你好啊。”我搭着楚潇潇的肩膀,笑呵呵地道。 江楷看见我,比老鼠见了猫还害怕,直接蹦起来就往回跑,可惜他断了一只脚,所以跑不快,蹦?了半天还在我眼前。 楚潇潇知道江楷的事,可她不认得江楷的脸,要不然以她的暴脾气,已经蹦起来揍人了。 江楷的手上拎着垃圾,应该是在疗养院里工作的,以前何必说江楷没工作,看样子是说错了。 见实在跑不掉,江楷放弃了。 我踱步上去:“你别跑啊,跑能跑到哪儿去?听说你要离开通市了。” “关你屁……什么事啊。”江楷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然后想走。 我道:“的确不关我什么事儿,反正你打我女儿和我也没关系,也去只有那个傻逼老师放在心上。” 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遇到江楷,实在是意外收获。 楚潇潇一听我这么说,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了。她最嫉恶如仇,这种事儿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你就是江楷,那个打老婆打孩子,被张超打断一条腿的狗东西?!” “美女别打啊!我打我老婆是因为我老婆偷人,我孩子不好好读书,你看我打工挣钱真的不容易,天天在这个捡垃圾能捡到多少钱?我老婆还整天要买香水口红,这败家娘们儿,你让我怎么办?” 楚潇潇以前混过,是女土匪性格,当场说急了抬起腿就要踹江楷,可江楷真的是个人才,这么短短的几秒钟,他就硬挤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出来,楚潇潇抬起腿又放了下来,抬起巴掌也放了下来,如果不是我见过他打老婆孩子时嚣张的样子,我都要被他骗了。 他见这一招有效,眼珠子一转,继续求道:“美女,你说我还能怎么办?不打她她不长记性啊,我也是为了她好……” 楚潇潇把捏着的拳头也放下了,江楷的脸上闪过意思奸笑,估计是绝对女人就是好骗。 这时候,楚潇潇喘了口气,忽然抄起拖把朝江楷劈头盖脸地打过去:“我用手打你都不解气了,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人!” 我被楚潇潇逗得上气不接下气,楚潇潇拿拖把冲江楷的脸上狠狠地怼了一下,这拖把是拿来拖花园的地的那种长拖把,上面什么都有,现在全都粘在江楷的脸上了。 江楷用手揩了一下,黏不拉几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恶心得他想吐。 “婊子!你干什么呢?!活得不耐烦了是吧?!老子弄死你!” 刚才的伪装一瞬间全都消失不见,江楷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他平时打他的老婆孩子的时候,只会比现在更恐怖残忍。 我哼道:“你说话注意点儿。” 江楷那个憋屈啊,被女人打了就算了,被女人打了还不能还手,甚至还不能还嘴,这可是他今生最大的屈辱了。 像他这种爱打女人的,都是在外面混得不怎么样的,回到家里对自己的老婆横。真正的男人绝对不会对女人动拳头,这家伙就是个废物。 江楷一下子又怂了,哭丧着脸继续卖可怜:“天呐,我怎么那么惨啊!” 刚叫到一半,楚潇潇指着他的嘴:“还嚎是么?!再嚎我就用拖把把你的嘴给堵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装可怜啊,闭嘴!” 江楷赶紧收声,不敢再哭了。 我早料到他是这样的人,欺软怕硬,他老婆孩子无力反抗他,他就敢随便欺负,要真遇上楚潇潇这样的女人,他连屁都不敢多放半个。 “滚吧。”楚潇潇拿拖把吓唬他,江楷连滚带爬溜走了。 江楷前脚走,后脚护士就来通知我们可以去见楚潇潇的妈妈了。 楚潇潇擦了擦手,挽上了我的胳膊跟上了护士。当时我们都没想到,这一幕被江楷看见了。 “于女士在下棋。”护士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指着远处说道。 我看见一个短发的女人,坐得笔直,正一个人坐在棋盘面前,皱着眉头研判着棋面。 这女人长得很漂亮,尽管上了年纪了,但眉眼之间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绝世美人。 “她在和谁下棋呢?”我问。 楚潇潇说:“她自己。我妈智商很高,年轻的时候是中科院的研究院,后来嫁给我爸后就辞职了。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我们别打扰她,她下棋的时候不爱被人打扰。” 我们远远地坐着,楚潇潇的妈妈果然一只手一边地开始在棋盘上自搏,对周围的事完全不放在心上,连护士和她说女儿来看她了,她也只是皱眉挥了挥手。 “我妈就是这样,很容易沉迷一个东西,然后就上瘾了。她年轻的时候爱上我爸,想不到我爸是个负心汉。我爸和她说男人都是一样的,没有男人在外面不花,只是有些男人有这个条件,有些男人没有这个条件罢了。我妈从那个时候开始生病的,自杀了好几回。她心高气傲,不能接受她被我爸骗了的这个事实,一直闹到了现在。” 第420章 手下留情 楚潇潇的眼眶红了,我拍着她的背,把她搂进怀里。 “你妈那是痴情,是你爸不懂珍惜。”我道。 “我知道,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妈智商那么高,自己都说不服自己,我们别的人劝她就跟辩论似的,怎么也说不赢她。我曾经劝过我爸,既然真不喜欢我妈了,就放我妈自有,可以永远别来疗养院看她,外公家也养得起妈妈,我以后挣钱了也养得起妈,我妈是个聪明人,她迟早有一天会了解到我爸薄情寡幸。可我爸不愿意,隔三差五就要来看我妈一眼,有时候对她好,有时候又折磨她。我怀疑他和我妈有仇,一直用这种方法来折腾她。” 楚潇潇说到伤心的地方,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我想起了张梅对我,人人都有心酸得不忍细提的事,张梅对我的仇恨也毫无来由,他丈夫根本不能算是我父母害死的。 “我去一下洗手间。”楚潇潇擦着眼泪说。 我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拐进厕所,心想我绝对不会让楚潇潇吃她妈妈一样的苦。 正这样想着,我感觉有人站在了我的前面,我一回头,正是楚潇潇的妈。 “阿姨……” 我本来已经准备好了很多词,这个时候都忘了,说话都结巴了。 楚妈很和蔼,按着我的肩膀道:“好孩子,坐下吧,你来多久了?” 我特希望楚潇潇快回来,否则我真怕不小心说错话,可楚潇潇在厕所里一直不出来,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接楚妈的话。 “刚来,阿姨您累了吧,快点儿坐。” “不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开心。你快坐,我没想到有一天可以和纪嫣然还有张骏结亲家,哈哈,这么多天难得有一桩值得开心的事。” “你认识我父母?” 这我真没想到,不过韩坤和楚怀恩既然有来往,那楚怀恩和我父母认识也不奇怪。 “当然啦,我一看你这面相就知道,你是纪嫣然的儿子,你这眼睛和她长得特别像,不过你这嘴和你爸长得像。我和你父母是好朋友,你父亲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嫁给怀恩还是你妈牵的红线呢,没想到最后我俩还成了亲家。” 楚妈妈特别开心,拉着我上下直看,我总觉得她一分是在看我,还有九十九分是在看我父母,嘴里一直嘀咕着能和纪嫣然结亲家太开心了。 楚潇潇回来了,见我和她妈料得很开心,也放下心来,拉着她妈妈的手撒娇:“妈妈,我这个男朋友挑得怎么样?” 楚妈妈笑道:“很好,妈妈满意坏了。就是你爸爸恐怕要反对了。不过啊,你不应该带着他来见妈妈,妈妈现在这个样子……小超,你别担心,我这病不遗传,是心忧导致的,并不是智商上有缺陷。” “您太谦虚了,要是您都算智商上有缺陷,我们都算是无脑儿了。”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棋盘,自嘲地笑道。 楚妈妈哈哈大笑,搂着楚潇潇,这两母女看起来竟然像是两姐妹一样。 楚潇潇问:“妈,那我不管我爸,我想和张超结婚。” 楚妈妈按了一下楚潇潇的鼻子:“你这丫头从小就没羞没臊的,这点和你未来的婆婆倒是很像。等她将来回来了,看你俩相处谁更脸皮厚一些。” 得,刚说她脑子没问题,这就又混乱了,我妈都不在多少年了,要是真的回来,能把楚潇潇直接吓死。 不过看样子楚妈妈和我妈的感情不错,我和楚潇潇互相看了一眼,都决定不把这事告诉楚妈,免得刺激她发病。 “对了,小超你来看着棋局,这是当年你妈和我下的残局,我还没想好怎么破解呢。你妈说给我二十年的时间长考解局,二十年快过去了,我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哈哈,等她回来肯定要笑话我了,你妈就是个一点儿也不肯认输的人精,当初布下这个局就是想赢定我了。” 我和楚潇潇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接这个话题,我妈妈已经去世很多年了,我对我妈的了解很少,恐怕还不如她多呢。 “妈妈,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带张超去给你拿点儿喝的过来。” “行行,快去快回啊。” 楚潇潇找了个理由把我拉走,我才松了一口气,要是继续让我编下去,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呢。 “真想不到诶,我妈和你妈竟然是好朋友诶。” “这说明咱们就是前辈子的缘分,你不嫁给我也得嫁给我。” 楚潇潇冲我比了一个鬼脸,道:“不过真的很奇怪,我怎么从来没听我妈说过?我经常来找她聊天,她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些事儿。” “可能是不记得了吧。” 楚潇潇点了点头,但她又道:“真的好奇怪啊,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妈的精神还是正常的,她为什么不记得你父母的事了?不至于啊,而且我妈平时都是正常的,刚才看起来也不像 是在发病啊。” 我觉得精神病人的想法,我们正常人哪儿猜得透,但我没这么说,因为怕楚潇潇会伤心。 “啊!!!” 忽然,我们身后传来一阵尖叫,我扭头一看,江楷拿着一盆热水,正要往楚妈的身上泼,楚妈的脖子上通红,已经被泼到了一点。 江楷根本不满足这么点儿,还想把整盆滚烫的水都泼下来。 我们离那儿太远了,要赶过去救绝对来不及,而且楚妈妈的身边也没有一个人。 “哎哟!!!” 我和楚潇潇两个人面无血色,正担心的时候,忽然江楷的另一条腿一弯,跪倒在地上,整盆开水都泼了,他正好一跪就跪在了开水盆里,烫的他一跪下去马上又弹了起来。 “妈,你没事儿吧。” 楚潇潇急哭了,冲上去把她妈扶了起来。 我把江楷的衣领拽着,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真他妈的是疯了对么?!你想报复我?!” “我,我是不小心撞到的……” 话没说完,我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这一拳是警告,你心眼儿很多,但我警告你,如果在让我看见你耍一次心眼儿,我就会给你来上一拳。” 江楷的脸部扭曲,张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我这一拳是受着点儿力气的,所以他只是把胃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如果我用全力,这么进的距离,能把他的胃都打穿。 等他吐得差不多了,我抓着他的衣领,又把他拽了起来,对着胃,上去就是第二拳。 “这一拳也是警告,你的报复心很强啊,我弄你一回,你就要报复我一回?江楷,你给我看清楚了,你算什么东西你还有脸报复我?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直接弄死你,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报复。” 江楷已经迷迷瞪瞪的了,这一拳打得他直不起腰来,捂着肚子痛苦地呻吟着,嘴里拼命地呕着胆汁。 这感觉绝对不好受,两拳就打得他的手脚无力,动弹不得。 “我……知道错……了……” 江楷闷声说道,结结巴巴的,就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我很清楚这两拳有多不舒服,我在部队里吃过无数回了,就算是正规训练军,抗这两拳也不容易,更别说是江楷这样瘦不拉几,个子还矮的普通人了。 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要不然我这一拳会直接打在他的蛋上,让他彻底断子绝孙。 第421章 心狠的妈 我笑道:“真知道错了?” 江楷挤出哭腔:“真知道错了。” 其实江楷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他根本就不可能觉得自己今天错了,他只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很差,总是碰到我这样的人多管闲事。 我点了点头,又一次把江楷拎了起来。 江楷慌了,问:“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笑嘻嘻道:“你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了。”江楷的头点入捣蒜。 “真的知道那就接受惩罚吧。” 江楷的眼睛猛地瞪大,捂着肚子僵了一下,然后哇地一下,吐出一口血来。 我把他扔在地上,看着他到了自己的呕吐物里,说不出的厌恶。 对这种人只能以杀止杀,你不想当个恶棍都不行。 “阿姨你没事吧。”我忙转身把楚妈妈扶起来,她的脖子上很大一块被烫红了。 楚潇潇泪流满面,心疼地用冰块替她妈妈止疼,怒不可遏,指着江楷大骂:“报警,让他坐牢!!!” “美女,我只是不小心的,你绕了我吧。”江楷假装委屈道。 “你拿着热水要泼我妈,我都看见了你还装!” “那你还拿拖把打我,我是打了我老婆和女儿,可和你无关吧,你凭什么来管我们家闲事?” “你……” 江楷道:“张超你还是男人么?你在这儿你女人还叽叽呱呱的,是不是她不听你的话啊?” 楚潇潇气得鼻子都快歪了,指着江楷的脸道:“你说什么?” “我看你就不是个男人,被女人爬到头上拉屎。” 我拦住楚潇潇:“算了,别和他计较了,让他走吧,我刚刚都打过他了。” 楚潇潇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跺着脚问:“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你竟然听他的话?” “这不是听谁的话,让他走吧,咱们……” 楚潇潇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扶着她妈扭头就走。 江楷狞笑着看着楚潇潇远去,似乎自己胜利了一样,完全不顾自己身上满身的污秽。 我真的服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哪怕自己过得一塌糊涂也要把别人也拉近泥沼里,就好像地狱出来的恶鬼一样,江洋有这样的爸爸真的倒了八辈子的狗血霉了。 “你现在也觉得我没错了吧,老娘们儿就得管。” 江楷伸手给我,等着我把他拉起来。 我很无奈,摇了摇头:“我只是觉得你可悲极了,而且傻逼极了。” 在江楷的惊愕中离开,我追上楚潇潇,楚潇潇不愿意理我,把她妈妈扶近房间里。 “你别和我说话,我现在很生气,说话可能会骂你。”楚潇潇把我往外推。 我急了:“老婆你听我解释……” “张超我原来以为你脾气好,没想到你和江楷一样啊,都觉得女人活该挨打是么?江楷打我我还不怕,你我可怕,你一巴掌能把我打死十回。” 我哭笑不得:“我真的是有理由的。” 这两天我就要收网何必了,如果我把江楷抓起来了,还怎么收网?可我又不能当着江楷的面说这番话。 “我现在生你的气!你有理由我也不想听!”楚潇潇气鼓鼓的,“我妈差一点儿就被他烫伤了,现在没事儿是运气好。” 楚潇潇说完了就要关门,我一着急把手塞进门里不想让她关,谁知道她没收住力气,门直接夹住了我的手。 “哎哟!” “你没事儿吧。” 其实也没多疼,特种兵的皮都是铁打的,不过既然楚潇潇这么问了,好像装一装对我更有利。 我影帝附体,往屋子里蹭,一边红着眼眶说:“差点儿被你把手夹断了,你谋害亲夫?” 楚潇潇幽怨地瞪了我一眼:“谁让你自己把手夹进来的?”然后她拿着我的手又看又吹气,“你是不是傻啊?下回你要不要把命根子也放进来堵门?” 我一阵猛咳嗽,差点儿被呛死,瞥了一眼楚妈妈,老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不知道楚妈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一直看着窗外。 我永远也练不到楚潇潇这个脸皮,楚妈妈说楚潇潇的脸皮和我妈差不多,我真有点儿不敢想象。 “阿姨,你没事儿吧?”我忙转移话题,轻轻捏了一下楚潇潇,让她别说了。 “没事,只是烫红了,没什么大碍。潇潇,你不要闹他,小超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心里一软,从小我就缺乏母爱,张梅对我又跟母夜叉差不多,从来没有长辈为我说过话。 楚潇潇嘀咕道:“妈你这么早就开始帮他说话了,我才是你女儿好么?” “小傻瓜,你也不想想。小超如果真是那种人,他要和那样的男人臭味相投,又怎么可能会得罪他呢?” 我原以为楚妈妈只是替我说话,没想到她竟然真能料到我背有后手。 聪明的女人让人很难不生好感,我叹服道:“潇潇说她妈曾经是中科院的研究院,我还不太信,现在我信了,阿姨你真是女诸葛。” 这话一点儿也不是为了托马屁,我是真的心服口服,连雪豹的人都不知我要对何必和江楷怎样,楚妈却只从一桩小事就看得出来我一定留有后手。 楚潇潇见我和她妈的关系如此融洽,心里很高兴得不行,不过嘴上还是嘀咕着:“你少托我妈的马屁,我原不原谅你还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楚妈笑道:“小超你见谅,我这女儿长情随我,智商却随她爸。” “妈,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那也怪妈妈,没有把最好的智商遗传给你,不怪我的宝贝女儿。” “妈,你还是在骂我……” 这对母女还真有意思,原来我以为楚妈精神有问题,心里很紧张,结果见到她真人却很放松,看见她我也想明白为什么会这么喜欢楚潇潇了,和楚潇潇在一块儿不会特别累,她就算生我气也就一会儿的事。 如果不是她精神的问题,我还想跟她打听我妈的事,但我现在很怕一句话说错了就刺激了她。 楚妈又说:“不过小超你更像你爸,还是太心软了,如果是你妈妈的话,今天那男人会下场会很惨。” 已经不是一个人跟我说过我妈心狠了,最厉害的就是我妈把姜明开膛破肚,差点儿要了姜明的命。 我正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楚妈又笑着说:“可惜你妈不在了。” 我和楚潇潇一愣,难道楚妈现在想起来了? 我俩啥也不敢说,就生怕刺激她,尽管她现在看起来挺正常的,智商也很高,可天才和神经病就只有一线之差,谁也想不到她激动起来会是什么样。 楚潇潇试探性地说:“妈,你和纪阿姨的棋局你还记得么?” “我怎么会不记得。嫣然说二十年后会回来验收,如果我长考二十年不破,就是我输了。” 我和楚潇潇面面相觑,楚潇潇对我打了个眼色,低声说:“我去叫医生,她很久没有这样记忆错乱过了。” 我让她快去,这儿我来稳住。 等楚潇潇一离开,楚妈却哈哈地笑了起来:“我女儿肯定以为我精神错乱了,我就说嘛,她的智商随她爸。不过笨笨的烦恼少,以后你要多照顾她。” 我目瞪口呆,别说楚潇潇智商低了,我没感觉自己的智商也高不到哪儿去。 “那阿姨你……” “你妈妈死了,我当然记得。她自己亲口跟我说的嘛,她说阿帆,我要死二十年,怕你无聊给你留一个残局,二十年内破不了就算你输。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十七年不到。” 如果不是远处有人声,我身上冷汗都要惊出来了,楚妈的这番话说得已经有点儿惊悚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妈笑道:“你别怕,又不是她来见我,是我去见她。好了,这只是一个旧事,你妈做事一直离经叛道,当初说这番话可能只是为了安慰我,你心里明白就好,不用说给别人听。” 第422章 收网 楚妈说这番话已经有些?人,虽然说的是我妈。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一回头才看见是楚潇潇带着医生回来了。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楚潇潇问。 我摇了摇头,刚才那番话不能告诉楚潇潇,她肯定会更担心她妈。 医生示意我们先出去,他要给楚妈做检查。 这疗养院的条件很高级,有住院医生,但是价格也不便宜,只要有钱人才住得起。 看样子楚怀恩经济上没亏钱他老婆。 我们在门外等着,两人都很紧张,但是我和楚潇潇担心的不是同一件事。 楚潇潇担心的是她妈妈的身体,而我是在想楚妈说的话。 如果楚妈说的不是胡话…… 那怎么可能,世界上根本就不可能有鬼。 “楚小姐……” 我和楚潇潇同时抬头,医生已经检查完了推门出来了,正在摘手套。 “我妈怎么样?” “您不用过分担心,这种病就是会记忆错乱。人脑是极其复杂的,像您母亲这样高智商的人类,更容易出现精神上的问题。不用担心,她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只要不要有新的刺激就好。” 楚潇潇长叹了一口气,说:“医生,我送送你。” 我也长松了一口气,不过又有点儿失望。 还好这只是一个疯子的呓语,不是真的,要不然就太可怕了。 楚潇潇说医生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扰她妈,她妈妈需要休息了。 其实我真的感觉有点失望,如果楚潇潇的妈妈没有疯,或许她可以告诉我许多事。 我俩早就没兴致做那档子事儿了,俩人在疗养院的花园里逛了一圈,遇到了一个老熟人,看见他我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刚才江楷想用热水泼楚妈的时候,会一个跟头跌倒。 “秃子!”楚潇潇远远地喊秃子的名字。 秃子推着杏儿的轮椅,杏儿也看见了我,拼命地朝着我招手。 楚潇潇很八卦,问我秃子推着的轮椅上的人是谁? “他的小师妹。” 楚潇潇咦了一声:“我才不信呢。你看秃子看她那眼神,啧啧啧,他俩没一腿我才不信呢。对了,这女孩怎么戴着跟秃子一样的帽子啊?这是情侣帽啊。” “你可真八卦。”我捏了捏她的脸,跟她说了杏儿和秃子的事儿。 “我的天,杏儿家里人也太心狠了,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就舍得不给她看病呢?” “我也不知道,江湖上的事大家都讳莫如深,不愿意细说。所以秃子才会给赵子琛卖命,因为赵子琛救过杏儿一命。还有一直保护着你的那个阿宇,是杏儿的哥哥,他们两兄妹背逃了师门。” “真是奇了怪了,江湖为什么这么诡异,就不能像正常人那样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么?为什么偏偏要打打杀杀的,弄得家里不安宁。” 杏儿和秃子已经到了我们面前,我冲秃子点了点头,示意感谢,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能不说话就尽量不说话,好像嘴长着是摆设似的。 杏儿倒是很开心:“张超哥哥,你怎么在这里?这位这么漂亮的姐姐肯定是张超哥哥的女朋友吧。” “你的嘴可真甜呀,叫我楚潇潇就好啦。” 楚潇潇本来就开朗爱交朋友,和杏儿很聊得来,秃子刚才还紧绷着脸,此时见杏儿开心了,人也松弛了下来。 秃子跟我说,杏儿马上就要手术了,赵子琛请了全国最好的心脏移植方面的专家,手术将会去京城的协和医院。 不过这个手术还是有风险的,现在杏儿要进行术前准备,让身体的状态达到最好才行。 “张超哥哥,你不是给了我和我哥三百万么?正好我们最近要取出来付手术费,要不是你我可死定了。” 我笑道:“不用谢我,这是你哥和你的辛苦钱。” 杏儿的手艺的确了得,等她好了以后如果能当我的帮手,很多事都会变得方便不少。 我在这儿打扰秃子和杏儿的二人时光,似乎不太好,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我和楚潇潇就找理由告辞了。 我俩刚开车离开疗养院的大门口,蒙蒙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大,这回来真的了,何必带着枪出门了。” “什么?去找谁?” “江楷啊,还能是谁啊。这老师真的疯了,他自己犯了罪不跑,反而倒还管起了别人家不平事来了,他当自己是蝙蝠侠么?要不要收网?” “让蔡小冰准备着。” “是!” “听我说完,让小蔡什么都不要带,自己去江楷家里,拦住何必。” “什么?” “你照做就是了。” 蒙蒙一头雾水,但我也已经没有时间和他解释了。 楚潇潇见我在电话里如此的紧张,问:“出了什么事?” “有个姓何的老师,人是挺好的。江楷是他班上一个学生的家长,我和你说过这件事。这个老师其实是个枪贩子,我们早就盯上他了。上次我们去他家里摸排的时候,他已经警觉了。” 楚潇潇道:“那他跑了?” 我道:“就是没跑。哎,这老师人真是不错,他留下来不是狂,其实是放不下江洋。我们才打了江楷多久啊,这孙子怎么这么快就又惹了何必了?” 从刚才把江楷揍一顿,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了四个小时,江楷刚才还在疗养院上班,现在怎么就回家又惹上事儿了呢? 楚潇潇为难道:“那……” 我接着说:“刚才我的人跟我说,何必带上枪去找江楷了,这回看样子不是试探,可能来真的了,他要杀了江楷。江洋的妈妈不肯离婚,江楷上次被我打怕了,回家就把江洋退了学,还说要带着一家人离开通市。” “这可真不是个东西。可是,何必难不成是要去杀人?他为什么不跑?” 我哭笑不得,我女朋友还真的是个傻子,刚才还替我担心人会跑了,现在又完全另一个想法,只担心何必跑不掉。 “跑是跑不掉的,一旦他跑了,我们的人会立刻收网。不过我要的不是他,我要的是他背后的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贩子罢了。但是他的身份很关键,他连接着下线和这个神秘的犯罪集团。我们抓到他用处不大,这个人手上有货,但是掌握的信息不多。只是他背后的神秘组织才是我们真正感兴趣的。” 楚潇潇急着说:“可他要是不跑他就得坐牢了,你们肯定会被他抓了坐牢的,他怎么那么傻啊?!” 第423章 天罗地网 楚潇潇可不是嘴上光说说的,立刻一脚油门踩到了地,车子飞驰出去,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 “地址给我,我们马上去!你的人万一来不及阻止他怎么办?我们赶快过去。” 我心里直笑,楚潇潇和赵子琛不一样,并不知道我的真实用意,她这么做完全是出于善良。 我给赵子琛打了电话,赵子琛一接起电话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我的人在旁边盯着,如果你的人没能及时赶到,我的人也会冲上去拦着何必的。” “他带着枪,你们要小心点儿。我知道秃子在疗养院陪着杏儿呢,你的身边没有人了。” “我好歹也是九大家族的后人,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有两下的。” “就你那几招拳脚,也就够在天桥上摆摆把式的。你别乱来,帮我盯着点儿就行,帮我盯着外围的场子。本来是想让你演好人,去拦着何必的,可是你不愿意,那么就只能让我自己亲自来了。” 楚潇潇的车开得飞快,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江楷家的小区楼下。 今天和上次不同,上次我们来的时候,整栋楼都能听到江洋的哭声了。 可是今天楼道里很安静,甚至能闻到邻居做饭的味道,非常的平和。 楚潇潇把车停了,问我何必呢? 蒙蒙正在和我实时汇何必的动态。 “何必正在江边。”我道。 “他跑哪儿去干嘛?他会不会是真的想要跑?你小心他跑了。” “你到底想不想让他跑啊?”我哭笑不得地问道。 楚妈说的不错,楚潇潇的确没有继承到她的智商,但这样傻兮兮的也挺可爱的,至少比林芳机关算尽的要可爱多了。 “当然……不是,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啊?他万一真的是晃了你们一下,过一会儿跑了怎么办?” 其实蒙蒙也是这么想的,一直在和我汇报何必的监控状态。 我在手机上也可以看见何必的GPS定位,他在江边不停地晃着,速度很慢,应该是步行,过了一会儿速度又变快了,我猜他是正在驾车。 何必开着车,并没有往江楷家来,反而是开向蛇山,这个方向是离开通市的,他难道真的是要跑? “队长,他肯定是要跑!我现在让小蔡掉头去追他吧。” 蒙蒙来不及打电话了,直接从频道里呼叫我。 这是他在我手机植入的一个强制呼叫程序,有点像是远程的对讲机,只要他用频道通话,我的手机就不得不接入他的对话。 蔡小冰也已经接入频道了,喊了一声队长,在等我下达命令。 “你在哪儿呢?小蔡。” “俺在汇丰公路口,可以直接截停目标。” 我叹道:“谁让你去那儿的?我让你立刻到江楷家来,让你过来你就马上过来,跑那儿去干什么?!” 我一般不会对手下发怒,这回是真怒了,一个个都不拿我的话当命令了! 蔡小冰听出我是动了真怒了,频道里顿时安静了,过了一会儿,他答了一声:“是,我马上回来。” 我把赵子琛接入频道,说:“老赵,人往你那儿去了,你亲自带人么?” “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一个医生,忙的四脚朝天,哪儿有空亲自带兄弟们去啊。不过你放心吧,都是靠谱的人,仇老狗,你认识的,我让他干什么他就会干什么。” 蒙蒙听到了赵子琛的话,低声欢呼:“原来队长你早就留了一手了,你为什么不早说。何必这是插翅也难逃。” 他刚说完,我就对赵子琛说:“你让你的人绝对不可以动何必,就算他跑出了通市地界,也绝对不可以动手。只要帮我盯着他就行。” “知道,我早就交代过了。不和你说了,我这儿还有病人呢。” 蒙蒙哀嚎:“队长,你到底在搞什么啊,他要是真的跑了怎么办?” 楚潇潇也紧张地看着我,她心里的担忧和蒙蒙是一样的,也是怕万一何必真的跑了。 可是何必跑不了,我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看着江楷家的窗户,人的性格有时就是束缚住自己的枷锁,现在我已经抓住了何必命脉,他怎么跑得了? 楚潇潇并不像蒙蒙那样,她也很担心,可也很信任我。 我看着手机上何必的GPS,快要跑出通市的时候,我给赵子琛发了信息。 “点子快跑了,让你的人上。” 通市的山路崎岖,九转十八弯,在这种山路上不能开很快,可现在何必都快开出八十迈了,好几次差点儿从山崖上冲出去,他也在所不惜。 眼看着就快要离开通市的地界了,张超的人没有追上来,似乎他们并不以他何必为目标,所以也无所谓他去哪里。 不过何必一直小心谨慎惯了,他从小就是这个性格,他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张超的有一次演戏罢了。 何必试探过两次,第一次在家里拿出了枪,张超立刻就打电话过来安抚他,这如果不是一个巧合,那说明张超绝对可以监控他。 他很清楚,张超盯上自己,绝不会是因为自己买了几把枪,肯定是为了追查到他背后的人。 为什么要卖枪? 何必开着车,心里乱七八糟地杂想着。 有什么为什么,因为钱。 其实这世界上的事,不是桩桩件件都有复杂而且冠冕堂皇的理由,很多时候理由很简单——钱。 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师,工资只够吃喝,买房是无望的。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是看上了他哪一点,找上了他当掮客。 何必是个很胆小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被抓过。 但他知道自己是在犯罪,他卖出的枪,很可能要了一个无辜者的命。 最开始的时候何必还不觉得如何,到了后来,看着银行卡上的钱变多,他就感觉这是冤魂的数量,看着自己家新买的大宅子,他都感觉那是用白骨砌起来的。 俗话说的好,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何必自嘲地想,他穷不是没有原因的。 车子开出了通市地界三公里,张超的人一直没有追上来,这深山老林的也不会有监控摄像头。 何必松了口气,莫非的确是自己想多了,张超并不想抓自己? 可万一这又是一次欲情故纵呢? “算了,不如趁这个机会跑了吧。” 何必把油门踩的更低,他决定趁着现在跑了算了,谁让张超要演呢,不如就假戏真做,让张超赔了夫人又折兵。 车子快要下高速的时候,何必才把车速慢了下来,他发现副驾上的手机一直在闪烁着,有人打电话进来,只不过他关了静音,所以没有发出提示的声音。 “喂。” “何老师,是我。” “江洋?” 何必是用蓝牙接的电话,听到江洋带着哭腔的声音,忙把车速降了下来。 “你在哪儿说话呢?声音怎么这么小?” “何老师,我不敢说话。我躲在柜子里。” 第424章 心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害怕。” “爸爸回来要杀我和妈妈,他在厨房磨刀。”江洋的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 何必差点儿撞在隔离带上,可他马上提醒自己,可能是张超的把戏,也许是张超找上江洋让她故意这么跟自己说的。 “爸爸中午回来,脸上都是伤。我让爸爸去洗澡,还给他拿了毛巾,爸爸用毛巾勒我,说要把我打死。他说都是因为我,外面的人都来欺负他,我是丧门星。后来我咬了爸爸的手,他才放开我。再后来有个叔叔来敲门,和爸爸说了几句话,爸爸就磨刀要砍死我和妈妈。妈妈让我去求爸爸,可我不敢。何老师,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到?” “我……” 何必看着前面的指示牌,前方一千米就是吴山市了,他可以在吴山市换一辆套牌车,然后一路开到南疆,直接出国。 或者也可以从吴山市的省道开车去北方,国家那么大,换个地方就可以完全以另一个身份生活了。 无论哪一种,都是一条生路,但如果他回去,他会忍不住杀了江楷,那就是生死难料。 今天中午的时候,他已经接到了江洋的第一个求助电话,何必冲动地拿起了枪冲出门,然后才想起来要试探一下张超是否在监视着自己。 但试探着试探着,就变成了真的逃亡。 如果逃走了,张超绝对抓不住自己。张超要的是他背后的线索,而不是他这个人。要是何必逃走了,张超也不会大张旗鼓地去找,这样会打草惊蛇的。 “何老师,你什么时候来,爸爸在砍门了,我好害怕啊。” 听着电话里江洋的哭声,何必的心瞬间乱七八糟,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可他还是调转了车头。 “队长,他回来了!”蒙蒙在频道里大喊。 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何必如果溜了,我反而能心安理得地抓他,可他回来了,这才让我觉得自己很不是东西。 楼上什么声音都没有,不过蒙蒙能从附近的监控里监视江楷家的窗户。 “这个畜生真不是东西,他竟然拿刀在看他女儿的房门!队长,你上次打断他一条腿还是轻的。让小蔡进去吧,把人先救下来。” 楚潇潇也听到了频道里的声音,捂着胸口,气得脸色通红。 任何一个正常人听到这种事都会气得不行,只有江楷这种变态才会以欺负女人孩子为乐。 我道:“沉住气,再等等,等何必。” “队长,你不是让我们阻止何必么,只要我们救下了江洋,何必肯定就不会再来了。” “听我的命令。” 我的话刚说完,赵子琛就在频道里说:“我的眼线刚才回报,说何必在高速上都超车了,一路被拍违章,看样子他这回的驾照分要被扣光了。” “我以为你接入频道是要说什么呢。” 赵子琛哈哈笑道:“不过扣了就扣了吧,他马上要吃牢房了,驾照的积分留着也没用。不过这人我是真的佩服他,他这么不顾一切地回来,是为了自己的学生。而且看他这驾驶,好像已经料到你在等他似的,这就叫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然立场不同,可是我很佩服他。张超,你抓他的时候动作可不要太粗鲁,对读书人可不能搞出门武夫的那一套。” “去你的。”我掐断了频道,此时心情非常忐忑。 楚潇潇问我:“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希望何必出现?” “一半一半吧,他出现了我能交差,可这个人后半辈子也就交待了。说来说去是我设局骗了他。” 我心里颇不是滋味,楚潇潇把柔软的小手伸了过来,捏了捏我的掌心。 终于,十分钟之后,何必的车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 他把车停了下来,然后飞奔下车,手上还拎着枪。 我让楚潇潇躲好,不要下车,然后开门冲了出去。 “何必!站住!” 何必看见我并不意外,没停,继续往楼上走。 他头发乱得一塌糊涂,满脸的汗,汗水粘在眼镜上,他就直接把眼镜摘下来扔了。” 我快冲上去两步,把他从后面拦腰抱住,何必嘶吼了一声,举起枪要砸我的头。 “别乱来!”我低吼了一声,顺势捏着他的手腕,卸掉了枪,然后把他的胳膊扭到了身后。 “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人!” “你是要去救人还是要去杀人?住手,你犯不着这样,我松开你,你别乱来。” “张超,你到底要干嘛?” 我松开他,他转身又往楼上跑,还好我眼疾手快,捏住他的肩膀,把他又按在了墙壁上。 何必的眼眶通红:“我知道你设局在等我,你让我上去救了人,要杀要剐随你便。” “你当我们是什么人?我能眼睁睁地看着江洋出事么?我的人在上面。” 我推开何必,何必将信将疑地看了楼梯上面一眼。 他又拨打了一次江洋的电话,江洋接了。 “何老师,我没事了,有个叔叔过来救了我们。不过我好害怕,爸爸现在跟他说不敢了,可是爸爸是说谎的,以后他还会打我们,你能把我们救走么?” 何必的眼眶一红,身体松懈地靠着墙壁,揉着头发。 “何老师马上就来,救你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哽咽了,不知道是因为后悔还是其他什么。 “他说是何老师的朋友,他让我叫他蔡叔叔。” “好,老师马上就来。” 何必颓靡地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他自嘲地笑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张超你真的是好手段。” 我道:“不,我只是利用了你心善罢了。” 这不是拍何必的马屁,我说的是实话,不管他别的事做的怎么样,但作为一个老师,他是绝无仅有的好老师。 何必自嘲地摇了摇头,过了好一会儿,把手伸到我的面前。 他没必要一点儿想要跑的念头,可能也知道自己跑不掉吧。 “认赌服输,你为了抓我忍了那么久,现在你赢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下楼在说。” 可是何必没追上来,我回头,看见他站在台阶上傻眼地看着我。 “张超,你到底要干嘛?我是个卖枪的,你抓我就是了。” 其实我和何必都心知肚明,他知道我不是为了他而来,我也很清楚他是故意这样说,意思是他绝不会松口告诉我更多的事。 “走吧。我只是不想让江洋看见他敬爱的老师带着手铐。” 何必将信将疑,但见我直接下楼,真没有要拷他的意思,也不得不相信了。 没了枪,他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老师,别的什么也没有,要想从一堆特种兵的眼皮子底下逃走,那和做梦差不多。 第425章 可爱的女人 何必忘了一眼楼上江洋家的房门,自己这辈子就这么交代了,不过他不后悔。 江洋是被蔡小冰抱下楼的,她刚才太紧张了,现在撑过了那个劲儿,才吓晕了过去。 江洋的妈妈也被扶了下来,何必一眨不眨地看着楼道,眼睛一直跟着江洋的妈妈,一直到江楷下了楼。 江楷这回被蔡小冰打得跟猪头一样,要不是他被蔡小冰拷着,我还真认不出来这个是江楷。 江楷一只腿本来就被我打断了,这个时候看起来更惨,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好皮,被蔡小冰打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要不要下去会会他?”我问楚潇潇。 我知道,楚潇潇最恨的就是这种男人,简直不是东西。 她当然要去辱骂一番江楷,果不其然,她下了车,把江楷从头顶到脚板底,骂得那叫一个体无完肤。 江楷被蔡小冰压上了车,我叮嘱蔡小冰,这回一定要让江楷被关上几天。 “放心吧,我找人在里面好好伺候伺候他。” 江楷本来耸拉着脑袋,一听到这话,急得都跳起来了。 “你们也别太过分啊,我干什么了,你们抓我就算了,还要找人欺负我,你们欺人太甚!” 蔡小冰来了火,给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差点儿杀了你老婆和你女儿,这还不算什么?!” “这,我杀了么?我自己的家,自己磨磨刀,自己砍砍门,得罪谁了?你们做人要讲道理的……” “你!” 蔡小冰让气得差点儿没动手,我道:“讲道理,你讲道理么?” “我哪里不讲道理啊?我那是管教老婆孩子,老婆不懂事,我不能管教他么?” 楚潇潇的俏眉竖了起来,被江楷这个傻货气得半死。 “凭什么你老婆就得被你管?” 我打断了楚潇潇的问话,也没给江楷还嘴的机会。 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蔡小冰道:“带走,号子里有什么节目都安排上。跟光明磊落的人磊落,跟傻逼磊落什么?就这号人,你和他说什么道理,你和他讲理,他以为和你开辩论赛呢。烦都能烦死,我不想和这样的人讲道理,简直就是侮辱道理。” 江楷瞪大了眼睛,诶诶诶地一直叫着,可蔡小冰却嘿嘿傻笑着,捂着他的嘴把他拖走了。 等江楷走了,我才揉了一下太阳穴。 楚潇潇抱着我的腰:“你担心自己做错了。” “我这样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以暴制暴,看起来是对的,但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楚潇潇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有区别的,他们是在办坏事,可张超,你是好心。” 我笑了笑,这个女人是真的很可爱。的确,她不像她妈妈那么聪明,但是也因此她少了很多杂念。 我和楚潇潇还有何必是坐一辆车回去的。 何必没有任何逃生的欲望,面无血色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我以前想过,有一天事情败露了,我该怎么逃走。但我怎么也想不到,真的到了这一天,我有无数可以逃走的机会,我却一次都没用,我真的是活该。” 我不忍心告诉何必,其实他没有一次逃走的机会。 不管他去了哪里,天眼都在随时监控着他,他只知道监控可以拍到自己,却不知道监控还可以在茫茫人海中识别出他的脸。 如果他真的一路逃出去,我就会放弃掉收网的机会,先把何必抓回来,然后用别的方式再来套出他背后的集团。 为了让何必更加不忍心,回头来救江洋,我让赵子琛帮我找了几个人,去江楷家敲门警告江楷,更刺激了江楷。 江楷这人的性格我已经摸透,这人根本就是个神经病,越是刺激他,他反而越来劲。 我开着车,楚潇潇忽然看着窗外问我:“你要去哪儿?不回你们的根据地了么?” 何必看着窗外的景物,忽然睁大了眼睛,警惕地问:“你到底要干嘛?” “送你回家啊,小区里可以调头么?” 何必彻底糊涂了,连楚潇潇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超,你在搞什么鬼?你为什么不抓我?” “我为什么要抓你?”我笑着反问。 “你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你一个堂堂的骏然少东家,还有你的部下,如果不是为了查枪击案,你不会盯着我的!” 何必过度紧张害怕,眼珠子都红得像是野兽一样了。 我的行为让他无法理解,这世上没有比无法理解更可怕的事了。 看何必的样子,他可能更希望我直接往他的手上套一副手铐更好。 “没错,可是我们现在是朋友了。”我笑道。 “你到底想干嘛?!” 我长叹了一口气,下车绕到后面去给他开了车,何必还是满脸不信和懵逼地看着我,我坐了三遍请的姿势,他都没肯下车。 我只好说:“你自由了。” “你放我走?!” “你本来也就不是我们需要的人。你的确是犯了法,可我也不是警察,我管不了那么多,我是个军人,我要把任务完成。” 何必将信将疑地,挪着下车,双脚着地后还站了一会儿不敢动。 “那我以后……” “你可以继续当老师,愚蠢不放心的话,也可以跑。不过枪就别卖了,就算我不抓你,警察也会抓你的。” 何必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真的要放我走?你可别后悔。” “我都说了,咱们是朋友,有什么可后悔的。” 楚潇潇不知道我要干什么,只是在旁边替我附和着。 “这可是你说的。” 何必往后倒退了两步,然后转身上了楼。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楚潇潇不解地问,“我真怀疑你这个队长是怎么当上的,你的心那么软,上了战场会不会心软。” 我笑道:“谁说我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你还让他走。我想不明白了,你到底是不是要放他。” “算是也算不是吧。等今晚看情况吧。” “看什么情况?你别和打哑谜。” “如果他能活下来,我就放了他,如果他不能,那就别怪我了。” 我眯着眼睛看着楼上,其实所有人,包括何必都没意识到,真正的危险还没来临。 大家都以为刚才发生的事就是大事了,其实不是,这些只是开胃小菜,好戏连幕布都还没拉开。 真正的风暴在今晚,何必可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我懂了,原来你要抓的并不是何必,而是今晚来杀他的人。”楚潇潇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说道。 我真心笑了两声,捏着她的下巴,开玩笑道:“你妈是你没有遗传到她的智商,我第一个不服。你压根儿就是个天才,没错,我要抓的就是今晚来杀他的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不能说,我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就是在围堵何必,然后又把何必放了。 我就是要激得那个犯罪集团派人来杀何必。 第426章 家 十二月,通市彻底入冬,天冷得不像话,我和楚潇潇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又冷又饿,我俩还没吃饭。 楚潇潇揉着肚子,趴在窗口,看路边一直哈士奇正在兴致勃勃地啃主人喂的串。 “我真不想承认,我有点儿羡慕那狗。” 我哭笑不得:“你说得我虐待你似的,走,咱们先去找点儿吃的。” “咱们叫外卖吧,不在这儿盯着可以么,万一我们走的时候有人来了怎么办?” “你至于,现在还有人在遛狗,什么人会蠢到现在出来暗杀,那还不如当街拿刀捅人呢。他们要灭何必的口,就是不想让我逮住罢了。他们能认得出我的车,我们在这儿只会让那群人不敢上前。” “那太好了,我们找点儿东西一边吃一边等那群人上钩。” 我的车开走,楼上的何必把窗帘也拉上了,当然了,蒙蒙也把这件事及时汇报给我。 楚潇潇忽然问:“何必会溜走么?” “会。” “啊?那你还敢放他一个人在家里。”楚潇潇恍然大悟,“你是希望他可以溜走!” “嘘。”我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嘴唇,“你怕我领导听不见是么?”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想放他走,你变了好多。” “变得怎么样了?” “你以前可讲原则了,可你现在好像变得更有感情了……” “你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何必愿不愿意走可就是他自己的事了,能不能走得掉也是他自己的事。他的确犯了罪,但我也不是警察。从人格上我佩服他,只能做到这些……” 楚潇潇圈住我的脖子:“当然是夸你,你一定是受到本大小姐的影响。” 我们找了个烧烤摊,冬天的夜宵摊不多,摊位上人也不多,桌子几乎是空的,我俩坐下来就搓着手等吃的。 “队长,何必出门了。”蒙蒙道,“他可能是要跑。”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蒙蒙的声音,我道:“继续盯着,注意有没有人靠近他。” “是。” 楚潇潇去点菜了,我的卡被冻结了,现在我只能蹭吃蹭喝,没想到我有一天也能当一个吃软饭的,世道真是变了。 一个穿着皮衣的男人在我的对面坐下,他低着头,一身的寒气,但我们旁边明明还有空桌子。 他一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二锅头,拍在了桌子上。 我看了一眼楚潇潇,她还在认真点菜,一时半会不会回来,松了口气。 “看样子是专门来找我的。”我道。 那男人带着鸭舌帽,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下巴,从面相起来至少四十多岁了。 “喝点儿吧。” 他的声音沙哑,拿玻璃杯子倒了一杯推给我。 我没动声色,也没跑,可我已经看见他腰间别的短刀了。 “喝点儿吧,喝点儿好上路。” 又劝了我一遍,男人拿着二锅头直接对瓶吹,一张嘴一股呛人的酒气。 “好汉怎么称呼。” “快死了就别问那么多,我们没那么讲究。” 一边喝酒,他一边不客气地吃我们桌子上的花生米。 “你看左边那个瘸子没有?还有那个炒菜的老汉没,是我们的人。给你女朋友拿羊肉串那个,是八级派的大徒弟。你舍不得你女朋友被那些羊肉串的铁签子捅个对心穿吧。那就把尹家人给我。” 我笑了:“原来如此,你是冲尹家人来的。我不知道什么尹家人。” “张超,骗人就没意思了。你家有五个尹家人,其中有一个是尹澜的后人。你把他交给我们,你和你女朋友就能平安。你是纪家的后人,纪老爷子对我们家有恩,别逼我对你动粗。” 楚潇潇在这里让我很掣肘,她是我最大的软肋,眼前这个人一定会用楚潇潇来牵制我。 “那群人和你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你把他们交给我,我就把你女朋友放了。你知道八级派最爱用你女朋友这样的美女双修内功,你很疼你女朋友的吧,要不然我让别人也来疼疼她。” 我把桌子上的玻璃杯捏碎了一个,玻璃粉末从我手心上哗啦啦地掉下来,声音很大,楚潇潇听见了,回头看了我一眼,她也看见有人坐在我的对面,很好奇,往回走了两步。 那男人回头和楚潇潇笑着打招呼,楚潇潇以为是我的朋友,就加快了步伐。 “你羊肉串点完了么?就回来!”我急得大骂。 楚潇潇吓了一跳,我从来不会用这样的口气和她说话,她慌张地站住了,尽管不知道我为什么发火,可她相信,我绝对是为了保护她。 我很高兴,楚潇潇能这么信任我。 “你和你女朋友关系不错啊,一个男人能找到这么相信自己的女人可不容易,如果换了别的女人,你从明天开始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关你什么屁事。” “我只是提醒你,别忘了这个女人有多好。你不会想用她的命换尹家那五个人的命的。” “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我道。 男人捏着酒杯,轻蔑地一笑:“你还真拿韩坤当家人。” “他本来就是。” “呵呵,你们纪家人真的是脑子有问题,这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不把纪家弄得家破人亡,你们就不会消停,我都替你们不值得。再给你最后一分钟重新做选择。” “我已经告诉你,没门儿,我不可能把他们交给你。” 砰! 大汉长生而起,拿匕首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碗筷杯碟都跳了一下,他的几个同伙听到信号,也都拔出刀子站了起来。 现场不明所以的食客以为是黑帮打架,吓得不敢出声,只希望不要波及到自己。 八级派那个烤羊肉串的伸手去抓楚潇潇,楚潇潇抄起烧烤摊上的羊肉串,尖叫着朝那人的脸上直戳。 我早就说过,功夫再好也怕菜刀,八级派的功夫再好,也怕烧得火热的火钎子。 楚潇潇抓着羊肉串闭着眼睛乱舞一气,那些江湖高手一时之间反而没有一个敢接近她了,她一件这事儿成,用脚踢翻了烧烤摊,火热的碳洒了一地,挡在她的前面,成了一道临时的屏障。 不过别人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小娘们儿,真够劲儿的,今晚老子一定要把你给弄服了!” 楚潇潇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冰柜里冷冻的鸡鸭鱼肉就往他们的身上砸。 东西都砸完了,那帮人狞笑着盯着她,眼神中露出猥琐的欲望。 “小娘们儿皮真嫩,在床上也这么有劲儿就好了。” 这帮畜生搓着手,如果围猎的野狼,一步一步接近楚潇潇。 楚潇潇往后缩:“你别过来,张超!” 我心急如焚,冲那汉子说:“放了我女朋友,有什么冲我来。” “我们都知道你们当过兵的自己不怕死,这娘们儿是我们的筹码,放了她走,你就是和我们同归于尽也不会谈判的。张超啊张超,为了自己的女人,你只能把尹家人交出来。” 第427章 外公家的仇人 “男人之间的事儿拿女人做筹码,你他妈的好意思么?还说自己是混江湖的,你们混江湖的裤裆里的不长家伙,都他妈的是阉货是么?” 我怒急攻心,想要去救楚潇潇,但好几个人围着我不让我去。 楚潇潇已经被逼到了最角落,她能扔能砸的东西已经没有了。 大汉道:“是你逼我的。你要和尹家人同流合污,我们只能替天行道。” “放屁,江湖盟约早就已经禁止了追杀尹家人,你们是要毁约么?” 这也正是我的疑问所在,葛老订下了江湖盟约之后,八大家族都遵守这个盟约,江湖中的人也跟着八大家族遵守。 他们看中我手中的无想山,可见是拿这份盟约当回事的。 不管盟约里是真的有遗书,还是像月满弓说的那样,这只不过是我妈摆的一次耍了整个江湖的局,至少江湖人是遵守盟约的。 既然如此,这么多年来,为什么尹家人还是被追杀,难不成江湖盟约只对八大家族有效,对尹家却还是无效? 可为什么,尹家一代人几乎已经被屠杀光,就算当年有什么血海深仇,也和现在新出生的孩子没关系。 我是绝不可能把尹家人交给他们的,就算不是看在韩坤的面子上,作为一个前雪豹,这样做也会让我的军装蒙羞。 “兄弟们,动手,当着他的面做了他的女人。” 他一声令下,众人狂欢的如同是无耻的鬣狗,我急得眼角都快瞪裂了。 楚潇潇缩在角落里,大喊:“你们别过来啊。” “再过来你就怎么样?你就叫了?哈哈哈,我最喜欢你这样的美人叫了,一会儿你可一定要叫大声点儿,你叫的不大声,哥哥我不会爽的。” 众人哈哈大笑,八级派的那个男人仰头大笑,还没笑够,一盆又臭又恶心的泔水从天而降,到的他满头满脸,他本来是大张着嘴的,这下好了,不到被倒得满脸都是,还吃下去不少。 他当场就吐了,谁也受不了那么个味,这些东西都是人吃剩下的剩饭剩菜,混在一起,味道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只有猪才吃的下去。 楚潇潇被他那要发疯一样的眼神吓坏了,手一松,泔水桶咚地一声掉在地上,已经空了的泔水桶还往外滚了几圈。 “我杀了你!!!” “别动。”我道。 他愣了一下,以为我是在吓唬他,狞笑着不搭理我,但是刚才和我喝酒那壮汉也着急地大喊:“野狼,让你别动就别动!” “妈的,吓唬老子?到底怎么了?” “你的额头上。”大汉指了指自己的额头,野狼的额头上有一个红外线照出来的红点,这是狙击枪的瞄准镜照出来的。 大汉的话刚说完,他两个眼珠子往中间聚,盯着自己鼻梁上的一点看,他的鼻梁上也多了一道红点。 “队长,我来晚了。”狐狸在我的蓝牙耳机里说道。 “让你的人让开。”我低吼道。 五六个人围着我,还有五六个人围着楚潇潇,他们这些人怎么见过狙击枪,这个时候都觉得奇怪,同时还有点儿不敢相信。 狙击枪这种东西,他们只在电影里就看过,说白了,这伙人就是一群乡巴佬。 “怎么回事儿啊铁蛋。”八级派的野狼大喊。 我失声笑道:“呵呵,你行头挺帅的,原来叫铁蛋啊,这个名字很务实。” 铁蛋的见识比野狼要好点儿,紧张地盯着鼻梁中间的那个点,差点儿成斗鸡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舔着嘴唇,紧张使他口干舌燥。 “狙击手。” 野狼的见识就不如铁蛋了,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红点,呸了一声:“蛋个你信他,他拿了几个红外线往我们的头上照呢。” “要不要试试?”我问。 “你不敢。”铁蛋吞咽着口水说。 “大哥你别信他,他就是在驴人呢,你要是信了他你就上当了。这他妈的有不是了吃鸡,上哪儿来这么多狙击枪?” “你试试。”我不管野狼,只看着铁蛋说道。 野狼是他们的头目,但他们不属于八大家族,这很奇怪,八大家族还不敢破坏盟约呢,江湖上的无名小辈就敢放肆到了,怎么回事? 汗从铁蛋的额头上淌下来,现在是冬天,可他的脸上都是冷汗。 “铁蛋哥,我抓了他的娘们儿,看他还敢不敢弄虚作假。”野狼说。 我低声对蓝牙频道上的狐狸说道:“准备开枪。” 铁蛋大喊:“你个白痴,他以前是特种兵!都给我听着,别乱来,把人给我放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野狼很不甘心,但没办法,大部分人听铁蛋的。 铁蛋脸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除了野狼这种无知无畏的傻逼,没有任何人被狙击枪指着头还能轻松的。 大家让开了一条路,我忙冲到楚潇潇的身边,把她抱进怀里,野狼看着我的眼神中喷着火,但是我不在乎,这种江湖上的小杂鱼,没有太多的机会和我当面对垒,他压根儿就不配,我连多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他。 “你没事儿吧。”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楚潇潇在我的身边实在太危险了,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绝对无法原谅自己。 “没事儿。”楚潇潇刚才还很胆大,这个时候眼眶就红了,擦了擦眼泪问我,“怎么回事,他们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 我不是敷衍楚潇潇,我是真不知道。这些江湖游勇怎么可能敢违背江湖盟约,他们的背后一定有后台。 “今天是谁让你们来的?”我问铁狼。 “没人,我们是自发来的。尹家人作恶多端,是江湖人人喊打的臭虫……” 我冷声道:“行了,那套屁话收起来。你们不是一个家族,不是一个门派的,如果背后没人派你们来,那你们是谁组织谁联络的?别和我说你们是网友,一个群里头的。” “就算有,我能告诉你么?张超,尹家人和你无亲无故,甚至是害了你外公家的仇人,你对江湖上的事一点儿也不了解。” 我特别讨厌听到别人说我对江湖上的事儿一点儿也不了解,废话,我根本就不是一个江湖人。 偏偏说这样的话的人,我要是深入细问,他们又什么都不说,一副讳莫如深,无可奉告的样子。 “那是我外公家和尹家的事,关你们屁事。我除了是纪家的外孙,我还是一个雪豹队员,你当着我的面搞这些,除非我瞎了或者死了,否则我不可能不管。” 铁蛋不死心,但他是真的害怕指着他的头的枪。 “你会后悔的。”我要走的时候,他说道,“为了那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的人,失去家人值得么?!” 第428章 直觉 楚潇潇皱着眉头,道:“你懂个屁。我们为什么会失去家人?你不要把话说的好像是一对一交换一样,其实压根儿就不是。尹家人我们要护着,我们自己的人也不会由着你们欺负。你们在江湖上混了几年,欺负人欺负惯了,就真的以为自己是无敌的,不管是谁都只能任由你们摆布了是么?做梦吧,至少本小姐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我搂着楚潇潇的肩膀,笑着问:“听见了没?你们还真当我们好欺负啊。铁蛋,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以后不要在碰到我了。毕竟谁都只有一个脑袋,你肯定也不想被开瓢吧。” 铁蛋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刚才他占优势的时候,他说这些话我还不得不听一听,但现在我占着绝对的优势,他说这些话的意义何在? 我的枪顶着他的脑袋,他反而要威胁我,没这么邪门儿的世道的。 这顿宵夜吃得真是糟心,我和楚潇潇钻进车里,最后在超市里买了两杯方便面。 “你吃什么口味的?” 楚潇潇捧着两盒泡面,问我,我推开车门让她上车。 “随便吧,你喜欢吃哪个,剩下的给我。” 我刚说完,楚潇潇就抱着方便面的碗哈哈大笑。 我问她在笑什么,楚潇潇道:“那个野狼,把我泼的泔水都喝下去了。哈哈哈哈,你怎么都不觉得好笑,一直哭着丧脸?” 我发自真心地认同楚妈妈说的话,楚潇潇的智商真的可能是随楚怀恩的,但同时我也发自真心地认同铁蛋刚说的话,能碰上这么一个女朋友,是我的运气,如果换上别的女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哭哭啼啼地担心自己了。 男人的责任当然是保护自己的女人,可这种时候楚潇潇能自己保护自己,给我分担了不少的负担。 我心里对她很愧疚,把方便面放在操作盘上,长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和我在一起你要遇到好多危险。” “我知道啊,不过事到如今我不是一直活得好好的么?” “不一样,有些事开始起变化了。今天这个事一定是有八大家族的人在幕后操纵的,原来大家都遵守葛老定下来的江湖盟约,他们找无想山,想要无想山中的遗书指定的江湖盟主,其实说的好听是尊重葛老,但说难听点儿,就是谁都不服对方,所以谁都不能随随便便地登顶这个盟主之位。今天的事,恐怕是有人要绕开葛老的遗书了,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组织的,我不相信江湖游勇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一定是有八大家族的人。” 楚潇潇不太明白江湖的事,可她看得出来我很担忧,连面条都不吃,靠着座位椅子,看着头顶天窗外的星空,愁容满面。 “你别担心了,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我心里一软,摸了摸她的秀发。 “本来我从战场上下来,就是厌恶了打打杀杀。我从小就失去父母,没有家人,韩坤是我第一个拿来当家人的人。我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其实在我的心里,他的地位和我的父亲一样。呵呵,没人知道,我从战场上下来,回通市,不是为了骏然的那些财富。我从小就穷,对钱没有什么欲望。我之所以回来,是想在韩坤老之前,陪陪他罢了。” 这个念头不说出来还好,一说出来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挺傻的,上赶着给人当便宜儿子。 楚潇潇握住我的手,眼神很心疼。 “你可别笑话我。”我自嘲地笑道,“我就是很想要个家人,可能人越是没有什么,就越是想要什么。你一定要好好地活着,我接受不了家人再离开我了。” 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楚潇潇说这番话,比起我自己的安全,我更担心她的,虽说阿宇天天在暗处保护着她,可就算是我这样在明处保护着她,依旧会让她身陷险境。 可能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楚怀恩是对的,我给不了他女儿安稳的幸福,但即使如此,我也不想放手,可能我挺自私的,但我想象不了别人拥有她,这会让我发疯。 楚潇潇拿脸来贴我的手掌,柔声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特别长寿,比乌龟老王八都长寿。”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时候,蓝牙耳机里忽然出现了蒙蒙的声音。 “队长,点子出现,我们要不要上?” “再等等,等我过来。”我系上安全带,对楚潇潇说,“走,何必家来人了。” 昏暗的路灯闪烁着,终于不堪重负,无声地熄了下来。 穿着黑色风衣,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路过这一盏正巧熄灭的路灯,他的身影立刻淹在黑暗之中,如同隐形了一半。 他没有往后看,也知道身后没有人,这是一个杀手该有的直觉,对死亡的直觉。 同时,他也知道,楼上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这也是因为直觉,等于恐惧的直觉。 杀手就是带来死亡和恐惧的存在。 他很开心,能接到这个轻松的任务,公司说只是来定点清理一下已经坏掉的推销员。 公司是卖枪的,杀手知道这,一般的工厂也没人敢雇他。 推销员的身份一旦暴露,就迟早会被公司派人清理掉,这也是公司这么多年没被查出来的缘故。 不管这些推销员是主动暴露的,还是被动暴露的,一旦暴露后,在不长的日子里,公司就会派出人来清理,阿岚管自己叫“清洁工”。 今天要清理掉的推销员叫何必,是个老师。 阿岚很喜欢这个对象,老师通常文质彬彬的,不会动手,而且比较讲道理——这样阿岚杀他的时候,对方也就不会过度挣扎,把血弄得到处都是的,阿岚最讨厌的就是血溅在他的衣服上。 本来这个清理对象是轮不到他的,他尝尝被派去清理一些已经留意到他们的警察,阿岚的体力不行,擅长暗杀,他能让人死得不知不觉,甚至连警察都误以为对方是自杀。 在死亡的艺术面前,阿岚堪称是个天才。 为什么会让他急着去清理这个对象呢,因为这个对象似乎和警察达成了某种共识。 阿岚也只是听公司的高层说了一嗓子,据说通市有个叫张超的富二代,以前是当特种兵的。前不久,他弄死了公司的一个叫石胜的生产户。 石胜当场死亡,是被青龙帮的当家人给亲手捅死的。 对外给的说法是,石胜杀了人,张超和赵子琛替那个死掉的女人报仇,所以才赵子琛才会把石胜给杀了。 可这骗鬼去吧!公司现在上上下下都能猜到,张超八成是在进行一次和公司有关特别行动。 何必和张超走得特别近,今天张超看起来是抓了何必了,但转眼张超就把何必给放了。 公司上上下下都在传言,何必不止是暴露了额,他可能是变节了,这对来说,可是要了命的大事!绝对不容小觑。 第429章 阴我 公司要求,尽快去掉何必,越快越好,当然了,还是老规矩,不可以引起别人的主意,所以这个活儿才派到了阿岚的头上来。 干什么不好,非要背叛公司。 选择和警察合作,背叛公司,是何必这个傻逼这辈子干过最蠢的事了。 难道何必以为,警察里就没有泵送出的耳目了么? 如果让阿岚选,他愿意一辈子当公司的员工,只要在公司里,他就能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作为一直清理队,他拥有对公司大部分人生杀予夺的权利。 没错,这当然犯法,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公司本来就是一个犯罪集团啊,警察不会管,也不敢管。 阿岚愉快的脚步都变轻盈了,三步并作两步地朝楼上走去。 一边往上蹦?,阿岚开始往烟管里装入绿色的黏稠的液体。 在杀手俱乐部里,他们管这个叫“绿水鬼”。 这是一种精神类毒药,只沾上了一点点,人的大脑就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这不足以让何必死,但是可以让何必变成傻子,一个傻子还怎么背叛公司? 阿岚整理了一下领带,先用一张面纸盖住了何必家门口的摄像头,然后取出匕首,把猫眼上的玻璃捅开了一道缝。 咚咚咚,他敲了敲门,门里立刻传来了脚步声。 但门里面的人没问外面是谁,当然,也没有开门的意思。 阿岚心里默默赞许,这个叫何必的,警惕心还是挺强的嘛。 他本来是准备等何必问他是谁的时候,他不说话,然后何必从摄像头里看不见外面的东西,肯定会把眼睛凑到猫眼那里看个清楚,这个时候他就用烟头,把绿水鬼的烟从猫眼的缝里渗透过去,只要人的眼睛沾了一点点,毒素就会渗进血液里。 但何必竟然没问是谁,而且从脚步声听起来,他也没有离开,就一直站在门口,这让阿岚想不通了,门里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又敲了敲门,但门里的人还是没反应。 阿岚感觉不对劲了,大半夜的人有人敲自己家门,和大半夜的敲一个人的人,这人明明听到了,但半天不应,很难说得清那个更恐怖。 绿水鬼的挥发非常快,并且一定要维持在一定的浓度,不直接喷到眼睛里,或者直接大口呼吸下去,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他需要确定,屋子里的人是不是在往猫眼里看。绿水鬼很贵的,一点儿也浪费不起,如果何必现在不在看猫眼,那绿水鬼很快就会被空气稀释,毒性就会变得很小。 如果是平时,他就会明天再来了,现在何必不开门,这情况太奇怪了。 直觉告诉阿岚,快点儿离开这里,这里不对劲。 可他一想到这一单的价格,如果他今晚不清理掉何必,明天任务失败了,要被公司追究责任不说,这么一大块飞扬还会被安排给别的人来清理。 他可舍不得那笔丰厚的奖金。 阿岚想来想去,有了个主意,他先敲敲门,然后看一眼猫眼,如果里面的人正在不解地盯着猫眼看,那他马上往里面吹毒气。 他先敲了敲门,然后赶紧把捂着猫眼的手拿了下来,眼睛贴上去看里面的情况。 预料中的一个眼球他没看见,反而被猫眼里渗出来的一股恶臭的烟熏得直呛。 “我靠,这猫眼里是藏了几百年的屁么,怎么这么臭啊?” 阿岚真的被熏惨了,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拼命地咳嗽了好几声,眼睛里像是被喷了辣椒酱一样,又疼又辣,弄得他恨不得立刻把眼珠子挖出来洗洗。 今天真是倒霉,怪事儿也太多了,猫眼里竟然还能渗出灰尘来。 等等,刚才猫眼里有玻璃么? 阿岚认真回忆起来,然后用力地摇了一下头,不知道是想不起来事儿让他现在头晕的很。 奇怪了,猫眼里怎么会没有玻璃? 阿岚的头疼得厉害,脚底下也变得软绵绵的,一时之间天旋地转,他根本站不稳,扶着门,眼前的事业都模糊了。 玩毒玩久了,阿岚很清楚,现在他是中毒了。 他实在扶不住门框了,只好彻底倒在了走廊里,然后门里的人就开了门,阿岚晕倒前最后一眼就是看见的何必。 只不过,何必的身后还跟着张超…… “你看看,我说得不错吧,这些人不会放过你的,你逃到天涯海角去都没有用,不如在通市继续当个老师吧。” 看着地上倒着抽出的阿岚,我对何必说道。 “他是死还是活?” “能抽抽,就是活的。”我道。 “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他刚才吸进去的毒素能解么?” 我摇头:“没有特效药,刚才我给他喷的可是黄水鬼,这黄水鬼和绿水鬼一样,都是杀手研制出来的两种致命的毒药。 刚才我先故意用手堵住了猫眼,在猫眼的位置,我放了一片很小的薄塑料片。 阿岚第一次看见的是被我的手挡住的漆黑的猫眼,第二次看到的则是当着塑料小片的猫眼。 我知道他杀人的方式多是暗杀,十有八九是要用毒的,而且他特别喜欢用绿水鬼,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猫眼下毒的办法。 但真没想到,我和阿岚的战术竟然重叠了,他也是想从猫眼对我们下毒,还快我早就让何必戴上了护目镜和口罩。 我摇头道:“想得美,黄水鬼和绿水鬼对大脑的损伤都是不可逆的。” “那你还把他弄傻,以后还怎么让他带你去找到哪个犯罪集团?”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黄水鬼的毒性没有绿水鬼强,只能轻微地削弱何必的意志力。 “那有什么用?” 何必只是出一个老师,所以他什么也不懂,他不知道人在意志力不坚定的情况下,是无法说谎的。 我要的不是阿岚的命,而是像知道他幕后的真相。 阿岚绝对和那个犯罪集团有联络,我只要掌握阿岚,然后守株待兔就好了。 我俩合力把阿岚搬到沙发上,为了安全起见,我提前给他戴上了手铐,以免他乱跑。 阿岚悠悠醒来的时候,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被绑好了。 “你们设计阴我!”阿岚大喊。 第430章 事故 拉了张凳子过来,我坐在凳子上,何必坐在沙发上,蔡小冰拿着枪站在后面,但其实这没必要,因为阿岚已经被我五花大绑,两个拇指和手腕分别被用手铐铐起来了,就算他会缩骨功也逃不出去。 “冷静点儿,嚷嚷什么呢?” 我往阿岚的嘴里塞了跟烟,给他点上,阿岚被呛得直咳嗽。 “这是小蔡的烟,他穷,只有这种红塔山了,你凑合抽吧。” 阿岚吐掉烟,野兽一样压着头,眼神往上飘,像是一只随时要扑上来的狼一样,仇视着我。 “张超……何必,你果然背叛了公司了。” 我打了个响指,蔡小冰就用枪拍了拍阿岚的脸,低吼:“转过去,看着我们队长。” 阿岚尽管一百个不乐意,可也只能转过来看着我,毕竟他的脸皮不防弹,这一枪下去,他就玩完了。 “你别那么紧张,背叛公司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什么?还有谁?” 我用枪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还有你啊,傻瓜。” 蔡小冰在旁边打了个寒颤:“队长,你说话能别这么恶心么?我都给你吓出鸡皮疙瘩来了。” 他哪儿想得到,我这些都是被楚潇潇潜移默化了,说话已经变得这么嚣张了。 阿岚的脸色可不好看,他刚刚吸了黄水鬼,虽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损伤,可他也很清楚,这说明我手上的毒也不少。 一个用毒的人,最害怕的恰恰就是毒,他用这个东西害死的人够多,就更知道这个东西有多恐怖。 “你别想的美了,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背叛公司的。何必,背叛公司的结果是什么你很清楚,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公司早就怀疑你叛变了,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哪怕你出国了,公司里的清理工都会找到你,把你这个臭虫清理掉,那也是你的宿命。” 我冲着阿岚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阿岚闷哼了一声,下意识地扭头无比凶狠地瞪着我,喉咙里还发出类似野兽一般的声音。 我二话不说,又是一巴掌,阿岚比刚才更凶,我对着他的裆就是一脚,阿岚这回疼得只能哼哼,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我对着他的裆再来一脚…… 他整个人被我牢牢地捆在沙发上,想要蜷缩起身体来忍疼是不行的。 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这一下,就算他的嘴再硬都不行。 “我……”阿岚正要说话,我对着他的裆又是一下,这回没给他反应的机会,他的脸直接疼得变色了,我脚上也没收力气,如果不是凳子倒退着卸了力气,这一下恐怕他都要废了。 蔡小冰又过去把他扶正了,阿岚的脸色铁青,身体发着抖,眼泪都出来了,不知道是害怕的还是纯粹的生理泪水。 他疼得话都说不圆溜,一直在倒吸凉气,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我往他的嘴里又塞了一根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抽口烟治治疼吧,刚才给你,你还不要,你看你多不懂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 “和你聊聊啊。” “你话都不让我说,就直接把我忘死里打,我都喊了停了。” “哎哟,那你下回说话要快点儿,我这人的耳朵不灵光,动作比耳朵快。如果你一会儿还跟我完全欲迎还拒这一套,我可能真的会一失手把你打死。” 阿岚悲愤地看着我,可是他没办法,他很想吐掉烟,不过看着我不善的眼神,他已经不敢忤逆我了。 我很清楚如何审犯人,毕竟在雪豹专业培训过。 我怎么也想不到,犯罪集团拍来的杀手会是个放毒的。 何必根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随便找个武夫过来,把何必打一顿弄死就行了,用得着阴搓搓的,这让我忽然觉得这个犯罪集团非常不上台面。 阿岚一出现的时候,我就立刻让蒙蒙拍下了何必的侧脸,查出这个人的档案。可是阿岚进入一个摄像头的时候,旁边的路灯背光实在太亮了,摄像头拍不清楚,还好蒙蒙及时地关断了那盏路灯,现在的摄像头都是内置红外线的,完美地拍下了阿岚的脸。 阿岚这个人原名叫袁山风,是南方人,自己给自己起了一个花名叫阿岚。 他家里一共有七口人,父母和四个姐姐还有他,阿岚初中毕业以后没考上高中,直接进了中专,学的是电工专业,但是他本人对化学很感兴趣,自学了有机化学。 阿岚毕业以后,在一家农药厂找了第一份工作,也是这份工作让他接触到了毒药。这家化肥厂在四年前无缘无故出了一起毒药泄露事故,死了好几个人,警方有怀疑过阿岚,因为厂里的员工反映,阿岚一直对化学品的毒性表现出很大的兴趣,越是毒性大的,越是能毒死人的,他说起来就越兴奋。 但一直没证据,警方也只好放过了阿岚,之后阿岚就几乎消失了,应该是从那之后便进入了犯罪公司工作。 其实无所谓阿岚说不说,只要知道他是谁,有了他的脸,蒙蒙就可以在全国的天王系统中,慢慢地摸排他的脸,他去过哪里,和谁说过话,见过那些人,到过什么地方,很快都可以全部都调查出来,就算阿岚不说,我们也可以查得一清二楚。 我要做的,只不过是骗骗阿岚,别让他有什么警惕心。 这些犯罪分子的常识还不行,不知道只要他一露面,我们就可以完全锁定他了。 普通的警察也许没有这么高的权限,但是我不一样,雪豹为了这次的行动,已经获得了最高的资料调取权限,全国上下,除了一两个人的资料我们不能调取,否则我们都可以全权调取。 说白了,阿岚就是一个普通的会用毒的人罢了,他自己也不会想到,在他敲何必家门之前,我就已经对他了解的一清二楚。他没有接受过任何的专业训练,也就绝对受不了我这样的专业人士的审问。 果不其然,阿岚刚才还说的信誓旦旦的,但这个时候已经怂了,叼着烟也不敢吐出来,完全不敢忤逆我了。 “你到底想聊什么。” “聊聊你们公司,你应该知道吧,我一只在找你们公司。” “张超,你已经退出雪豹了,我劝你最好不要瞎管闲事,公司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现在还可以借雪豹来保护你的家人和朋友,但等这些雪豹离开了以后你怎么办?难道你能全天24小时保护他们么?你的女朋友怎么办。你已经不是雪豹的队员了,你今天抓到了我,我认输,但为了你好,我劝你杀了我算了,别的什么都别问。” 第431章 求助 “呵,你说是不是巧了,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跟我说这种话了,你是第二个让我不要为了别人害了自己的人。我特想拿我女朋友的一句话怼你。” 阿岚问:“什么?” 我看向躺在沙发上吃东西的楚潇潇,楚潇潇忙里偷闲,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凭什么我们会输?到最后输得一无所有的是你们。” 阿岚轻蔑地一笑:“你以为我是在威胁你?不,我是在提醒你。我只是公司的一个清理者,公司还有成千上百个清理者,到时候一定会来清理掉你们和何必的。你们逃不掉的。” 我长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比划了一下,阿岚的脸色苍白,双腿紧紧地夹着自己的命根子,大喊:“你要干嘛?” “我试试看你是不是真的做到自己说的那样无所畏惧。你也不用口口声声跟我说不怕死,让我杀了你了,第一,杀不杀你还要法院判,我没有杀人的权利。第二,你这孙子连挨一脚都怕,就别把自己说的有多壮烈了。我有一百种方法对付你,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让人把你卖到黑街去当鸭子,每天给你规定接客数量,如果你实在太丑,客人不够,我花钱给你买客人。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阿岚的脖子上都是冷汗,还布满了鸡皮疙瘩,虽然屋子里有暖气,可是我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让他不寒而栗。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就是个恶魔!”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说怪不怪,一直是你威胁我,要来这儿毒杀何必的人也是你,现在怎么反而变成我是恶魔了?” “你要杀便杀。我不可能告诉你和公司有关的任何事,要不然我也会被公司杀掉。” 我对蔡小冰打了个眼色,蔡小冰就拎着凳子的椅背,把阿岚和凳子一起拎了起来。 阿岚吓坏了:“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那么想要试试,那我们现在就带你去黑街,我马上就找几个客人给你试试。”我道,“你到时候可不要求饶。” 不用到时候,阿岚这个时候就吓坏了求饶了:“别别,你能别这么冲动么,有话好商量。” “真够怂的,我还指望你多坚持一会儿呢。” 阿岚还是认怂了,蔡小冰把他放下来的时候,他脸上的汗就跟下瀑布一样,被吓得不轻,这些都是冷汗。 他就是死鸭子嘴硬,一个普通人,没有经历过特殊的训练的人,是无法跟专业特种兵想抗衡的。 “行吧,快点儿说吧,我们现在上的是夜班,心情也不太好。” “我,不是我不说,我也知道得不太多,我只是一个清理工。我只知道公司的存在,可我从来没有去过公司的总部,和我接头的人一直把上面叫公司,我就跟着他们这么叫,我只大概知道公司是干什么的,因为上面的人让我杀人,我总要问清楚的。这些事他们不避讳我们,会告诉我们公司是干什么的,但公司里有哪些人,在什么地方,我都不清楚。” “你这只是说了个屁,还有呢,和你接头的人是谁?” “我叫他沈叔,他是个街头算命的。只要你放过我,我,我可以答应带你去找他。” “你糊弄谁呢,这么晚了,还有算命的会摆摊?这是给人算命呢,还是给鬼算命呢。” 阿岚哭丧着脸:“那就明天,明天我一定带你去找他。大哥你就放了我吧,我被你们抓住了,公司很快就会派人来定点清理我,我现在就靠你们了,如果我说谎话骗你,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我心里冷哼了一声,他杀过那么多人,谁敢给他一条活路。 不过我军的政策就是这样,缴枪不杀,哦不,是坦白从宽,也许今天被我的这一通逼问,反而能就会阿岚的一条命。 “不用你带我去,把地址给我。你这个觉悟很好,现在除了待在我们身边,外面都很危险,你那个公司看见何必没死,一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叛敌了。明天天一亮,你就从一个追杀者的身份变成了一个被追杀者的身份,怎么样,刺激不?一夜之间变了天,你就从狼变成了兔子,刺激不?” 阿岚欲哭无泪:“沈叔在霓虹天桥摆摊,一三五的切口是算命,你算个什么东西,二四六的切口是配钥匙,你配么?千万不能说错切口。张超,我现在投靠了你们,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我哈哈大笑,这小子刚才还嘴巴很硬,这个时候身段软成了这样。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我会把你送到一个绝对没有人敢杀你的地方去的。” 我对蔡小冰打了个眼色,蔡小冰把阿岚拖着往卧室里走。 “你要把我弄到什么地方去?”阿岚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你放心吧,过了今天,明天就送你去一个一日三餐有人管饭,绝对安全的小单间里去,保证你满意。” “真的?可是那是什么地方啊,你不要小看公司了,大部分地方公司都能找得着。” 蔡小冰也忍不住要笑了,道:“监狱。” 说完了,他不顾阿岚大声喊叫,就把阿岚推进了卧室的房间,然后把房门反锁了。 楚潇潇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去霓虹天桥,别让那个老沈跑了。” “何必,你知道老沈么,阿岚说的是不是实话,会不会是找什么话糊弄我们的?”我问何必。 何必这人胆大心细,好几回都反试探我是不是在监视他。 “很可能是,不过公司各个部门之间想不并不干涉,所以有些人并不太注重隐私。老沈这个人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就算不存在,我们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何必道。 蔡小冰挠着后脑勺:“何老师,你也要去,这……” 尴尬为难的不行,蔡小冰只好看了我一眼求助。 但这一下已经落到了何必的眼睛里,何必只是哼了一声道:“ 我毕竟是公司的销售人员,我对公司比你们了解多了。刚才阿岚也说了,公司一定会杀了我,我除了和你们合作,还有别的出路么?” 蔡小冰是真的不想让何必跟着去,他还是不信任何必的人品。 我倒无所谓,说真的,我想找个机会放何必跑,可何必一直没跑。 他犯下的事儿可大可小,但我想多放他一条生路。 “不是不让你去,是今天不着急。今晚老沈肯定已经收摊了,大家今晚先休息吧。” 何必和蔡小冰面面相觑,有些不理解我的命令,但我自己已经开始脱鞋了,大有倒在沙发上立刻就睡的架势。 “队长,这……” 第432章 备战 “睡吧,别多问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他们被我轰回了不同的房间睡觉,楚潇潇睡在何必的房间里,而我们三个大男人就守在客厅里。 我要关灯的时候,蔡小冰喊了一声:“队长,别关灯了吧,我还要盯着阿岚。” “关了,放心吧,他跑不掉的。” 蔡小冰眼珠子一转,看见这嘴角的笑意,忽然明白了我的意思,故意大声地说:“好嘞,我知道了,那我关灯了。” 房间中是一片漆黑,我们三个人躺在黑暗中,三个人都没睡,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我和蔡小冰的耳朵都竖起来了,认真地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我们其实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阿岚不知道,他以为我们三个真的睡了。 我听到阿岚往门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但他身上所有的毒药都被我们没收了,摸起了桌子上的枪,随时准备一枪崩了他,不过很快他就缩了回去,然后好像去鼓捣窗户了。 又过了十几秒,蒙蒙在我的蓝牙耳机里说:“队长,他爬下水道溜走了。” 我们三个人同时起身,我打开了手机上的监控接入画面,果然,阿岚正用风衣盖着头发,低着头往外溜,这小子爬下水道的速度还真的是够快的。 “帮我盯着他,他这回肯定是回公司去找人了。至少何必的事他要通报一下的,帮我监听他所有的通讯设备。” “队长,那可有点儿难度了,你不能拿我当机器猫一样用。” “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别废话了,这回一定不能让点子出任何事儿。” 阿岚的警惕性还算强,我们三个没有开灯,因为不想让阿岚紧张。 我们得等阿岚离开小区了以后才能开灯,不过手机上的监控画面一直显示阿岚的逃跑路线。 阿岚根本不知道,刚才我问他的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的监控画面。 要从海量的天网信息中搜查到阿岚的几段录像,那需要很长的时间,但现在这样就不同了,这样相当于我们请阿岚带路,帮我们找到那个神秘的犯罪公司。 对阿岚的审问只不过是声东击西,让他放下戒备,当然了,还是有点意外收获的,那就是老沈。 可能我们跟踪着阿岚的行踪,也会查出老沈来,不过这总不如阿岚亲口告诉我的要好。 我们用路边的监控摄像头,接力监控阿岚,阿岚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他一直跑出去三公里,到了通州市中心的位置,才放下心来,站在人流中,总觉得自己已经拜托我们了,其实他不知道,现在的他更是被我们牢牢监控了,因为市中心的监控摄像头更多了。 阿岚喘着粗气,拿手机来打电话,这手机也是我让蔡小冰故意放在他旁边的,当然了,手机里也早就被我们放入了一些监听的程序,阿岚是识别不出来的。 我和蔡小冰轮流监控着视屏,让蒙蒙去休息一段时间。 上半夜是我监控,蔡小冰去睡觉,阿岚绝对想不到,我们没追出去,但是我已经盯着摄像头看着他了。 电话接通后,植入到他手机里的监听程序也自动启动了,我打开蒙蒙早就让我准备好的电脑,戴上耳机,监听到的对话就立刻传入了我的耳朵。 “三哥,妈的出事儿了。” “什么事?”这个人的声音非常的慵懒,听起来好像刚刚睡醒一样,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声音。 “出大事儿了,何必果然叛变了,我今晚让张超给逮住了,不过还好我跑出来了。” 听到这里,男人不由说了一句:“什么?” “我已经跑出来了,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告诉他们老沈在天桥上摆摊子。老沈早就用不上了吧,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老沈除掉。就老沈那个脾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等张超开口,绝对就会和张超动手。” 男人隐忍着怒火的,打断了阿岚的喋喋不休:“我问你,你不是被张超抓住了?别的先别说了!” “是啊……” “你被张超抓住了,怎么可能还跑得出来?!”男人严肃地问。 不得不说,这个三哥可比阿岚聪明多了,阿岚跑的时候可没想那么多。 “我,这,他们睡着了,我就跑了,三个你放心,没人跟着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很担心这个三哥会知道我在盯着阿岚,如果那样的话,这条线可就又断掉了。 但没想到三哥道:“你和我说说把,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回来再说吧,这儿人多眼杂。” “那你去给我带点儿小龙虾回来,我和你嫂子晚上要吃。” “小龙虾叫外卖不就好了。” “让你带你就带,怎么这么多话?” 听他们的交谈,似乎已经转移了话头,我也松了口气。 阿岚一边在路上走,一边跟三哥交代具体的情况。 “你说见鬼不见鬼,何必这个赤佬竟然会背叛我们,他是不是活腻歪了,哦,他本来就要被公司定点清理了。我一到何必家,张超竟然就埋伏在何必的家里。” “那你是怎么被抓住的?”三哥问道。 何必一边在挑龙虾,一边跟三哥说了个大概,道最后,又嘀咕了一句:“都是他们阴我,要不然我今天肯定不会出事儿。三哥,你的龙虾要辣么?” 我估计这样无聊的画面,要持续今天一宿,不过阿岚的胆子真的大,从我们的手上跑了,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竟然还敢出来逛游,还敢买小龙虾,看来刚才我还没吓够他。 “不要辣。对了,你站在那儿不要的,我派人去接你。” “可是不要啊,就几步路的事。” “你乖乖站着,我马上就派人来接你,这通电话以后也不要再打了。” “诶,三哥,那我以后打哪个号码?” 阿岚刚对电话问完,对方就关机了。 我没有叫醒蒙蒙,自己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阿岚刚才打出去的号码,但这个号码不是实名制的,查不到是谁。 我推了一把蔡小冰:“不好,点子可能醒了。” 蔡小冰睡得正熟,醒过来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好以为有人要偷袭他,举着枪就私下里瞄着。 在昆仑山当兵的就是这样,警惕性特别的强,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恨不得端着枪,我当年也是这样。 “谁,谁醒了?我醒了。” “快去醒醒脑子,阿岚背后的人可能醒了,可惜阿岚和这个人还没见面呢。你去通知其他人,立刻去接阿岚。” 阿岚现在跑出去不远,我们的人三分钟就可以到现场,但我不能出去,我要在这里指挥。 蔡小冰已经很快进入了状态,去通知所有的雪豹备战。 我拨通了阿岚的电话,阿岚一开始没想太多,直接接了起来。 第433章 救阿岚 “三哥!” “是我。” 他跟见了鬼似地把手机甩了,就差原地狂奔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捡起来,想要关机跑路的时候,我大吼了一声:“快跑,别楞在那儿了,也别和你的三哥联系了。”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我和三哥打过电话了,卧槽,你监听我的电话。” 我急得汗都要下来了,努力稳住了情绪说:“你好好听我说,现在立刻回来,要不然你很可能会丧命。” “呵呵,张超你真的拿我当傻子?我留在你们那里就不会死么?我照样还是会死的。俗话说得好,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再见了张超,你以后都不能再见到我了。” 说完,阿岚就把电话掐断了,他可能以为,只要这样我就被办法盯着他了,他一定以为我只是监听了他的手机。 我也可以通过电脑来监控附近的所有的摄像头,但没必要这么做,因为阿岚站在那儿就是不肯走,一动都不动,等着三哥的人来接他。 可以肯定,那个三哥一定已经醒了,他似乎料到了我们跟踪了阿岚,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半夜的,又是让阿岚去买龙虾,又是让阿岚在原地等着他。 他只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不能跟着阿岚,趁乱摸到他家去。 “狐狸,你们的人还要多久?” “半分钟。”狐狸道。 “再快点儿,这儿点子一定醒了,我要快点儿了。” “是!” 和我的焦虑相对比,阿岚悠闲得不像话,拎着小龙虾在马路上晃荡着。 这个时候,通市真的已经没什么人了,晚上街道上人不多,到处都是漆黑的一片。 阿岚站着的这个地方已经是闹市区了,偶尔有几个人从他的身边经过。 我心里发慌,只祈祷着狐狸能尽快到,也就几十秒的事。 就在这个时候,狐狸的车出现在了某一个监控摄像头里,看起来离阿岚只有十几米,阿岚并没有注意到这辆车是接近他的。 与此同时,阿岚好像看见了什么,招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应该是接他的车来了。 我大喊了一声:“狐狸,别让他得逞。” “好嘞。” 狐狸一声令下,自己开的那辆车的轮胎在地上激烈摩擦,拉出一道刺耳的咯吱声,他的车尾巴猛地一甩,挡在了那辆黄色的保时捷和阿岚的中间。 阿岚愣了一下,那辆保时捷也愣了一下。 “不许动。” 狐狸忙跳下车,拔出枪,指着保时捷里的人的脸。 但保时捷车里这个人,带着口罩和帽子,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 就在狐狸愣神的一瞬间,整个保时捷忽然加速,朝着阿岚猛地撞了过来。 不但狐狸没有做好反应,我也没有,阿岚就更没有了。 阿岚整个人就好像一个没重量的洋娃娃,被撞得在空中转了几个专题,然后四脚朝天地摔了下来。 这一下可不轻,阿岚当场就倒在了血泊中,几个围观的人尖叫着躲开,狐狸冲了上,把阿岚给护住了。 “追,别让他给跑了!” 狐狸一声撕心裂肺的巨吼,所有雪豹队员一秒出击,全部朝着那辆撞人的车追了过去。 阿岚一个人躺在血泊中,抽搐着,他刚才还很不可一世,此时却可怜的不行。 阿岚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被车撞,他带着漆黑的眼睛问:“为什么,要清理我。” 我打通了他的电话,这个时候阿岚只剩一点举起手机的力气了。 “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我问,“你再坚持一下,我的战友马上来了,但时候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阿岚进气远远地少于出气,眼看着就快要不行了。 阿岚似乎已经放弃了,有气无力道:“三哥,我不会说出去的,为什么要我的命?” 我在电话里说:“因为你暴露了,这个公司帮着允许任何的风险因素存在。你拿公司当大家庭,公司眼里,你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小螺丝钉罢了。” “你别说了。”阿岚难过地别过头去说,“我几年前进的公司,我很感谢公司给我的机会,要不然我现在还是个一无所有的?潘俊! 阿岚的生命意志很微弱,失血太多了,要不了多久,他很可能就支撑不住了。 “狐狸!快点去把阿岚救起来。” 我大吼了一声,直恨自己不在现场。 狐狸的车转了一个180度的弯,保时捷此时也掉头,如同一头猛虎冲着狐狸的车亮起了大灯。 两辆车的大灯互相对着对方,而阿岚就躺在正中间。 我扔下手机,开门冲了出去。 两辆车的马达轰鸣着,都在等着对方退让,中间的阿岚被两边的车灯照得快发光了,他身下的血还在咕噜咕噜地淌。 狐狸咬紧牙根,现在他投鼠忌器,如果冲上去,对方肯定也会冲上来,有可能他们会互相撞上车毁人亡,也可能对方会先认输,但是只要他们互相冲上去,中间的阿岚一定会被撞死。 可要是他不采取任何行动,阿岚也必死无疑。 把油门踩到了底,马达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狐狸还是无法下定决心松开油门,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也害怕狐狸会和他拼一把,这样双方都会车毁人亡。 忽然,狐狸先松开了油门,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地冲了上去,那辆保时捷也不甘示弱,完全不在乎自己是一辆蹭一块漆就要修上万块的豪车,疯了一般冲了上来。 转眼之间,两辆车就要撞上了,以现在这个速度撞上,这俩人绝对活不下来,阿岚也肯定活不下来。 他肯定怕死,绝对不敢撞上!狐狸心想。 灯光同时闪过两辆车的前窗,一瞬间,狐狸和那辆车里的司机都看清了对方的脸,这两人眼里,对方都不要命一样。 就看谁的心更狠了! 咯吱!—— 在即将要碰上的一瞬间,保时捷还是放弃了,踩下刹车,车子在地上做了一个弧度很大的飘逸,狐狸松了一口气,车头几乎是贴着阿岚的脑袋停了下来。 他跳下车,拿着枪冲下去。 “你怎么样?” 这话问了也白问,阿岚的脑门儿都被撞扁了一块,胸口一个巨大的血窟窿,两根白森森的肋骨从窟窿里穿了出来。 到了这种程度,还没死就已经是奇迹了。 “再坚持一下。”狐狸把阿岚背起来,阿岚的眼神已经涣散,只感觉自己趴在了一个人的背上被抬了起来,然后这个人忽然又扔下他,他俩同时在地上滚了几圈。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子弹,就贴着狐狸的脑门儿射了过来,要不是狐狸的经验足反应快,这回说不定就要壮烈了。 是谁?! 狙击手的直觉让他立刻朝着开枪的方向看,只见远处的灯箱后面,藏着一个戴着斗篷的男人,男人正拿着手枪,刚才正是这个男人开的枪。 男人也知道自己被发现了,藏都不藏了,远远地对狐狸说:“我们放你走,不过这个叛徒我们要清理掉。” 狐狸狠声道:“想得美。” 说话之间,他已经取出了背后的枪,对准了那个说话的男人。 可他刚举起枪,就从瞄准镜里看见了那男人对准了他的枪口! 第434章 意外之喜 狐狸倒吸了一口凉气,当狙击手在瞄准镜里看见对方的枪口时,那就意味着一件事—— 他要完了。 他从来没想过事情会这样。 上战场那么多回,枪林弹雨都下来了,谁能想到会阴沟里翻船,壮烈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小城里? 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这个时候就比谁的枪更快了,在子弹射出去的一瞬间,对方的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狐狸的耳朵一疼,蓝牙耳机咔地一声碎开掉了下来,同时半个耳廓被打烂,鲜血直流。 很快,捡回一条命的喜悦就冲淡了疼痛,狐狸捂着耳朵缩进车里,顾不上耳朵在流血,开车朝那辆已经撞过来的保时捷再一次冲过去。 砰砰砰砰! 数声枪响在两车错身而过的时候响了起来,两辆车再一次错身而过。 狐狸喊了一声队长,才想起来蓝牙耳机和他的耳朵一起被打爆了,他拿起车载电台:“队长,队长,我是狐狸,请求支援。” 他想不通,刚才对方的枪口怎么会忽然偏了一寸,当然了,他的枪也没能打爆对方的脑袋。 但他没能打爆很正常,因为他还没瞄准,对方没能打中,这就奇怪了,枪口都瞄准了,打不中的概率无限趋近于0. “狐狸,我是队长。你拖住那辆保时捷,别的不用管。” “可队长,阿岚快不行了,我们的营救计划要失败了。” “放心,你拖住保时捷,还有……注意安全,以自身安全为重,任务其次。” 狐狸的眼眶一热:“放心吧,我没那么容易死。” 两辆车远远地对峙的时候,脸朝下躺着的阿岚感觉有人走到了他面前。 他失血过多,各种感觉已经不灵敏,濒死让他开始出现幻觉,他仿佛听到靴子敲打着石板路地面的声音,将要合上的视野中,闯进来一双皮靴,皮靴踩住了他的脸,他已经麻木了,感觉不到疼,可心中的愤怒还是如野火一般疯狂燃烧,如果他还有力气,他一定会破口大骂。 皮靴子的主人拿着短刃,勾住了他的脖子,罕见的绿色瞳孔中闪烁着阴森的光。 “蛆,去死吧。” 他正要动手割断阿岚的喉咙,让阿岚彻底断气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动,拿你的命换这个蛆的命,不值得吧。” “张超。” 这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尽管如此,也能听出来他的震惊,他肯定想不通,为什么可以有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他。 “不错,能认得我的声音,看样子你挺关心我的。那你不如给我个面子,送个人情给我,也不枉你私底下关注我这么久。”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过奖,见好就收吧,要不然我还有更不要脸的,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别逼我嘛。” “你以为这真的给你吓得住我?各为其主,你为部队卖命,我也要为公司尽责,这只是一份工作罢了。” “那你动手,我抓住你和抓住阿岚是一样的。看得出来,你的级别比阿岚还要高,我更愿意拿你回去交差。” 他的身体一怔,头稍微转过来了一点,从眼角的余光,我已经看见他对我的滔天恨意,要是眼神可以杀人,我已经在他的眼神之下死了几百回了。 “我会和他同归于尽。” 他哑着嗓子刚说完,手上的刀就往上提,我骂了句卧槽,这家伙真的是不要命的,只好抡起枪对着他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就在这一瞬间,他闷哼了一声,手被一个不知何处打来的东西敲中,手腕顿时像是废掉了一样折了下来,刀掉在地上,刀刃敲击着石板回声不断。 我正奇怪是怎么回事,眼前的黑影一闪,我的手腕也一阵巨疼,手上戴的上百万的瑞士表一下子碎了,还好它帮我挡了一下,要不然我的手就废了。不过饶是如此,这一下也打得我手腕发麻,握不住枪,枪脱手掉了下来。 我捂着手腕,低吼:“是谁?” 黑漆漆的夜里,本来在附近逛街的行人这个时候早就远远地让开了,除了卷入斗局的我们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本来我不爱戴这么骚包的东西,买这块表是为了给自己减少点儿麻烦,经常出入高档场合,我都会被不长眼的服务员拦下来,实在烦了,所以买了这块表来装点门面。 没想到这块表原本的用途还没派上,反而先救了我一回,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个人能连续打中两个人的手腕,卸掉我们手上的武器,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他既不是帮我们的,也不是帮对方的,大有各大50大板的意思,这就见鬼了,难道是和我们两边都有仇,出来捡漏的? “哪路英雄,留下姓名。”我大喊道。 犯罪公司的人反应也好不到那里去,他们也搞不清楚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帮我的还是帮他们的。 “都散了吧,不要杀生。” 街道的尽头飘来了一个声音,听见这个声音,我顿时啥都明白了。 妈的,又是这个人!姜云清。 这人真他妈的绝了,要说他是个坏人吧,他救了我好几回了。可如果要说他是个好人吧,他也救了姜明好几回了。 怪的是,这人今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明明明不在。 我很肯定姜明没有露面,难不成是这犯罪集团和姜家有关系?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真的,那倒算是今天的意外之喜了。 让我随随便便放走这个男人当然不行,他是我们的重要线索。 “姜云清,你管天管地,现在连这种犯罪集团的事儿都要管,你的屁股到底是坐在哪边的?”我没好气地问。 我是真的来气,老东西明明心不坏,但办事儿糊涂,善恶不分,偏他的身手好得不得了,打不过他,每次只能由着他胡来。 姜云清还是那副飘尘出众的声音,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这是为你好,何必打打杀杀的。” “我呸。”我这回没等他说完了,直接开口就喷了。 第435章 替天行道 我道:“以前你这么说我就忍了,毕竟那是我和姜明之间的恩怨。我敬你是姜明的长辈,还有你救了我不止一回,我也给你一个面子。我和姜明之间,迟早会有一战,但只要姜明不惹我,我绝不会主动害姜明。” 姜云清不咸不淡地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已经明白了止战之意,今天也没必要……” “今天我还没骂你呢,你懂个狗屁!现在我要杀他的时候,你就站出来让我们以和为贵。那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么?他是贩枪集团里当杀手的,只要不听那个犯罪集团的话,就可能会被杀掉。还有犯罪集团卖出去的枪,你以为是干嘛去了,摆着展览么?还是拿去打山鸡猎兔子?你别自欺欺人了,就是拿去杀人的。那些无辜的人被杀的时候,你在哪儿呢,你怎么不出来喊以和为贵?你怎么不去救他们?” 姜云清没想到我会这么激动,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我早就说了,这个老头的心是好的,只可惜好心办坏事。 当然了,我也不会相信他那一套屁话,他说自己是路过救人,我会相信么? 这个犯罪集团,和姜家,和姜明,绝对有关系! 我又道:“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他是死是活不该我来裁定,会有法律来判决他。我不会杀他,但是我要把他带走。” “不行!”那男人着急了。 我虽然看不见姜云清,但我俩此时就好像是在隔空对峙一样。 姜云清绝对不会同意的,这家伙其实不会说谎,我早就看穿了他的目的,他还怎么装下去? 就在我们对峙的时候,那辆保时捷被狐狸用车身挡住了,一时半会儿上不来,狐狸过来把阿岚扶了起来,脸色慌张的跟我说:“队长,阿岚要撑不住了。” “姜云清,你要是真的有点儿慈悲心,就让开,这个人快不行了。” “不行!” 姜云清无视那个人的大吼,跟我说:“我们各自带走各自的人。” “呵呵,姜云清,你满口的仁义道德,现在却在用无辜者的命来威胁我。行,我们各自带走各自的人,但以后你少在我面前演正义,真是让我够恶心的。” 我扭头对那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说道:“你不敢让我看见你的脸,是怕下次被我认出来直接抓住吧。你们那个犯罪集团没多牛逼的,他保护不了你。” “张超,你不用激我。只要我的脸一被摄像头拍到,甚至只要你有一张我的照片,我在全国的行踪就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了,阿岚就是这么被你们跟踪的是么?” “呵,知道得还不少,你在我们内部有人?” “公司在任何地方都有自己的人。” “挺猖狂的。” “是你们没用。”他最后不屑地损了我一句,把我和狐狸的牙根都气痒了。 狐狸拎着拳头想要揍他,我抓住了狐狸的胳膊。 现在我们的活力有限,我和他加起来都不是姜云清一个手指头的对手,不放人走还能怎么办? 我指了指他的眼睛,意思是我会记住他的,而且我会找到他的。他没理我,一瘸一拐地朝着姜云清的方向走了过去。 “妈的,就这么放他们走了?”狐狸捏着拳头,脸色涨得通红。 “走。”我扶着阿岚,“这个仇我会报的。” “如果阿岚死了,我们的线索又断了。” 我笑道:“不会断的,刚才不是又有那些新的线索了么。你不把鱼放回去,上哪儿知道鱼是从哪儿游出来的?” “那有什么用,我们连那家伙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我笑道:“没事儿,我们跟踪姜云清也一样。” 他们洋洋得意之中,肯定想不到,我会把目标锁定在姜云清的身上。 最后那些话我只是想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我真正的目标是姜云清。 呵,老头子高高在上的,绝对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我锁定的一天。 从月满山的身上,我也发现了这些江湖人的一些特点。 越是像他们这种功夫好的,越是高高在上,绝对自己飘然出尘,像我们这种凡人是伤不到他们的。 江湖人总是沉浸在过去的传统中,外面的科技日新月异,但他们似乎还活在过去。 现在都法治社会了,但他们还在讲过去那套老传统,讲替天行道,讲私下报仇,还有江湖同盟,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并且亲眼见到他们为了这些杀过人,我真的要以为这些东西只会存在于小说事了。 这些人的武功是高,凭着一身的功夫行走江湖,无人能敌。 但他们总是忘掉外界已经机枪大炮了,俗话说得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月满山不可一世,但是被我们用狙顶着头,也会认怂。姜云清来无影去无踪,可他肯定想不到,他的照片早就录入了数据库,只要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姜家的人,我很快就可以找到他的行踪,把他所有的数据都调取出来。 甚至我能知道他昨天吃的面条有没有加葱,如果蒙蒙足够恶趣味,我们连他上厕所一次用几张纸都可以知道。 这些江湖人太自以为是了,他们缺一个教训了。 我一边把阿岚扶上车,一边在电话里叮嘱蒙蒙,立刻调取姜云清的信息,我要知道姜云清在过去的48小时内和未来的24小时内都去了哪里。 蒙蒙只要能锁定到姜云清的一次录像,就很很快地锁定到他的整个行踪,姜云清刚刚从我们这儿离开,他的地理位置已经被锁定了,查出来不难。 上了车以后,我才发现狐狸的耳朵上都是血。 “我靠,怎么弄成这样?”我倒吸着凉气,他的半个耳朵都没了。 对狙击手来说,耳朵也非常重要,整个狙击的过程可不止是靠眼睛,但耳朵坏了一半,总比被打掉半个肩膀的要好,这样比下来,狐狸是幸运的。 第436章 核查 “没事儿,去医院包一下就行,毁了一半,但是还能用。队长,我差点儿就死了!说来真的很奇怪,当时我已经被瞄准了,可是那人的枪口忽然偏了,就差这么一点儿,要不然被轰烂的可就不是我的耳朵了,是我的头。所以,嘿嘿,你别看我的耳朵坏了,其实往好了想,是我捡回了一条命。你说奇怪不奇怪,本来都已经瞄准我了,怎么会打偏?” 我把车开出小巷子,这个时候已经有警察在设路障了,刚才我们闹得这么大,明天绝对会上新闻。 狐狸在后座照顾阿岚,阿岚已经快没有呼吸了,狐狸替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 我对杀手没有什么同情心,如果他活下来,他需要接受法律的制裁,如果他死了,那也是他的报应和活该。 但是现在我需要阿岚活下去,他是我的一条重要线索。 我们开车没过两分钟,就被警察招手停下了,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他解释,就匆匆道:“兄弟,自己人,赶时间。” “谁和你自己人?下来!” 他用警棍敲了敲我的车头,示意我靠边停车,狐狸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现在哪儿有空靠边停车啊?但是前面设了路障,我也不可能冲过去。 十几个警察荷枪实弹,整装待发,看样子已经知道我们是刚才事情的主角,现在要把我们逮捕。 狐狸骂了一句:“傻逼,刚才姜云清带走真正的犯人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呢?” 狐狸骂出了我想说的话。 这帮条子,总是在最不需要他们的时候出来添乱,在最需要他们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么十几条枪,我要想冲关也是不可能的。 我忍着怒火说:“我们执行特殊任务,现在送伤员去医院,别挡着。” “呵呵,张超,你就一个退役特种兵,当我们不知道啊?下来,把手放在头顶上。” “妈的,这个伤员是我们的重要线人,死了你负责啊?!”我也怒了。 “死了我负责。”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无比轻狂傲慢的声音,从后面传了出来,李葛满脸的小人得志,走路的步伐都快六情不认了,站在警察的后面,冲我得意地冷笑。 狐狸问我:“这小子是谁?我怎么感觉很眼熟。” “一个傻子,是我们李良市长的儿子,喜欢我老婆,但追不到,所以就和我结了仇。” “他是警察?以前没听你提起过。” 我笑道:“巧了,他正好不是警察。这傻小子估计是听说我们在这儿枪战,所以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和这些警察过来一起狐假虎威,其实就是个看热闹的。” 有时候我都心疼李良市长,这么好的人一个人,怎么就生到这么孬的一个儿子,实在是糟心。 “李葛,你怎么也来了。不搞经融了,让你爸给你在警察局找了个事儿干啊?不过我听说警察也是要考进去的吧,你混在警察堆里,这符合不符合相关规定啊?狐狸,一会儿你回去查查,如果不符合的话,咱们明天就把丫给举报了。” 狐狸咧嘴笑着:“屁话,当然不符合。警察是正经的国家编制,这孙子一看就是个吃干饭的,能当得上警察?” 李葛刚才还春风得意,现在被我两三句话说的,头都快气炸了,如果不是害怕我们的车上有武器,我看他都快冲上来和我拼命了。 “李公子,不用理他,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话你也放在心上,那也太给他脸了。张超,你不要没话找话,赶紧下来。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抗法,到时候会给你罪加一等。李公子是市长的大公子,他凭什么不能在现场?” “啧啧啧,听听你这话,公子,大公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活在旧社会呢。李市长也只是市长而已,不是咱们通市的城主。李葛你也只是李良的儿子,不是城主的儿子。还有,兄弟,你现在是在耽误机密任务。” 李葛轻蔑地一笑,道:“你能有什么机密任务?少给自己的脸上贴金了。” 我刚才的那几句话,已经把李葛身上的伪装都撕下来了,让他颜面扫地,他这个时候就跟疯了一样,只想着疯狂地咬我,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机密的任务,我怎么可能调动得了雪豹突击队。 如果是平时,我还有兴趣和他们玩玩,但今天不行,阿岚命在旦夕,我绝对不能让阿岚死。 我跟狐狸说:“把你的证件拿来。” 雪豹等人的身份证件是随时带的,就是为了出特殊任务的时候,可以随时表明身份。 我把证件递给了警察,那警察将信将疑地,嘴里还在嘀咕:“什么东西。” 李葛不敢站到前面来,只敢在后面看着,他看不见证件上写的东西,但他嘴上说:“呵呵,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来狐假虎威。” 这个人已经完全被愤怒控制了大脑,也不想想,荷枪实弹,如果我真的没有特殊的任务在身,我怎么敢把这证件拿出来给警察看,要是我真的犯罪了,我为什么留在这里接受审查? 警察看了一眼,就合起来还给了我,又道:“对不起,我们还要电话核查一下。” “我这儿赶着救人命呢,这样,你让我的人开车先走,我留下来接受你的审查程序。” “好。” 那警察看肩章应该是队长,他已经下了决断,狐狸的身份证明可以说明我所言不虚。他不敢放我走,可也不敢耽误我们的任务,我的提议替他完美地解决了这个困境。 我下了车,叮嘱狐狸一定要找赵子琛。 狐狸扬长而去,我一回头,看见李葛的双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正嚣张地看着我。 他嚣张极了,已经不顾周围就站着警察,对我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这回一定弄死你。” 第437章 落马 我在心里感叹,说李葛傻逼,他还真的傻逼透顶了。 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市长的儿子,他老爸本人还极其爱面子和名声,根本就不会纵容他。 如果他像陈钰舟那样,有一个嫉妒纵容他的老爹,那他跟我横一下,那还算是底气十足,可他根本就没有。 别的富二代的威胁是真的,李葛的威胁就是虚张声势罢了,不用我,他爸都能一巴掌呼死他。 我的脑海里已经蹦出了李葛被他爸训斥的样子,要忍住不笑实在太难了。 李葛见我憋着笑的样子,感觉大受其辱,低吼嘶吼:“你笑什么,你以为很好笑么?” 我实在忍不住了,捧着肚子哈哈大笑,旁边的几个警察也被我笑懵了,估计这是他们从警一来,第一次遇到有人被警察扣下来,不但不害怕,反而哈哈大笑的。 “你别见怪啊,我是觉得你是在太搞笑了。你知道什么是打脸么?别人打脸可能还要等三天,你打脸估计三个小时都不要,马上就能打你脸了。还要弄死我,哈哈哈,你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好么?你连拘都拘不住我!” 李葛愤怒得脸色通红,连脖子都涨红了,额头上的青筋暴跳着,好像要蹦出来一样,眼睛瞪得眼眶都要裂了。 “你欺人太甚了,今天如果你能离开,我他妈的跟你信。”他上前一步,完全不避讳地跟我说,“我已经跟今天所有人都打好招呼了,就算你什么事儿也没有,我也要带你回局子里拘几天。呵呵,你也知道局子里是什么情况,等你出来了,一定脱一层皮。” 我挠了挠头,为难道:“你能别这么说话么?” “哈哈哈,怕了吧,怕也没用,我今天非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我摊开双手,叹气说:“真不是怕你。只是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陈钰舟,当然了,他当时的语气比你的更嚣张。先陈钰舟已经在监狱里了。李葛,我虽然觉得你就是个二百五,可是不得不承认,你爸人不错,如果你爸还有个儿子,我一定支持你爸把你给打死,可谁让你爸只有你一个独生子呢,所以你就算再讨厌,我也不想看见你步陈钰舟的后尘啊,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把刚才那句话给收回去。” “切,嘴上痛快,一会儿你就会求饶的。”听了半天,李葛才知道我是在取笑他,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此时,那个去打电话求证的队长,拿着电话回来了。 李葛对我阴笑:“你走着瞧吧。” 那队长回来以后,先冲我立正敬了个礼。 我很清楚他回来后回事这个反应,我现在已经退役了,替雪豹卖命属于帮忙,如果老头连我的身份都不能处理好,要害得我身陷囹圄,那老头还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雪豹之父? 我看那队长的脸色也很差,不用问,肯定是挨训了。 老头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护短了,平时别的队伍多抢了我们一块猪肉,他都要亲自上门兴师问罪,就更别提是今天这种事儿了——这也是我们心甘情愿替老头卖命的原因。 我也回敬了一个礼。 “看样子误会解除了。”我道。 他面露尴尬:“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别这么说,咱们是兄弟单位,我是工作,你也是工作,大家又误会解开就好。” 看他的面色,挨上级训得不轻,听我说了这么几句好话替他解围,一下子感动得不行。 “多谢你理解,这次真的是误会,要不然这样,我自掏腰包,你给我个面子,咱们去喝一杯,一来给你压压惊,二来我们也是不打不相识。” 我倒有兴趣和警察搞好关系,这个队长看资历和年龄,都是比夏葛怀更合适当局长的人。只可惜我今晚的事太多了,实在分不开身去吃饭。 “不用客气,兄弟单位之间有这种事儿是常有的,怪只怪我们是保密行动。吃饭的事儿明天把,我今天实在忙,明天我做东,咱们就当时兄弟单位之间联络联络感情。” 刚才还对我敌意不小的人,这个时候听见我和这警察说的话,都面面相觑,想不通我俩刚才还要弄死对方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忽然称兄道弟起来了。 这些警察也很委屈,虽然是警察,可在有些官二代和富二代的面前,实在是抬不起头来,比如现在,李葛明明什么都不是,他们却要被李葛差遣着。 是人就都有自尊心,他们当初当警察的时候,有些可能是为了维护正义,有些可能是单纯想找份工作,混口饭吃,但绝没有人从进来的第一天起,就是想要当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走狗的。 这队长见我这么好说话,一点儿架子都没有,而且还不怪他的样子,就放下了伪装,苦着脸道:“张老弟,这件事还麻烦你替我跟领导解释一下,我真的只是按章办事。” 我笑道:“这当然,不过我刚才开车走那兄弟的脾气没那么好,我怕他会和领导乱说。你们工作是应该的,但是李葛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用眼神指了指李葛,李葛没想到我会忽然提他,这个傻子此时还没开窍呢,死鸭子嘴硬道:“我凭什么不能在这里?”他说完了,指着队长的脑袋道,“还有你,怎么回事?我给了你三千块的购物卡,你怎么能收了东西不提我办事呢?于锋,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于锋的脸一下子都绿了,三千块的购物卡,这不算多,也亏李葛送的出手,可如果被举报上去了,于锋的工作也不用做了。 放在以前他不害怕,可现在不同了,齐局长和许翔一起落马,外界有很多说法,有的说是因为得罪了我,可不管是不是得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是这两个人自己的屁股歪了,才让中央有东西可以查。如果这两个人都是清清白白的,我就算是想抓他们也没有理由。 第438章 对抗 当然了,齐局长后来又放了出来,这真可谓是通市的奇迹了,从来没听说有人被纪检委带走了还能放回来了。 不过,大家也不会误以为齐局能回来是因为干净,不,他能回来是因为他有一个背景很硬的老丈人。 其他人可没齐局那么嚣张了,一时之间,人人自危,都担心纪检委有一天会查到他们的头上来。 而上面的人想法正好和他们不谋而合,齐局明明都已经抓住了,证据确凿,可是却被人硬保了下来,这不是在打办案人员的脸么? 他们心想,动不了齐局,还动不了齐局长手底下的那些虾兵蟹将么?对这些人的调查一天比一天严格。 三千块的购物卡,要是放在以前的确不算个事儿,谁会拿三千块去邀买人心? 坏就坏在现在这个时候,三千块足够要了这帮警察的一身衣服了。 更坏的是,送礼的人还是个智障,直接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事儿大声嚷嚷了出来。 我慢条斯理地笑道:“李葛,你知道行贿要判几年么?” “什么?”就算李葛是一头猪,现在也听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不知道也没事儿,今晚回去赶紧查查吧,说不定过几天用得上。”我笑道。 收钱的肯定不会是于锋一个,看李葛这嚣张的态度,估计今天在场的警察都有份。 “张超,你,你又要害我!” 我收起了笑容,眉头紧皱起来,不耐烦道:“够了么?你几岁了?只要不和你心意的,就都是我害你?你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了再说话么?我懒得和你废话,我忍你也已经到极限了,本来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已经不打算收拾你了,是你自己不消停。李葛,这是最后一次了,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你既然已经准备好要对我出招,那就准备好接招吧。” 于锋气得快炸了,对手底下下令:“把这个蠢货给我赶出去。” 李葛拼命地挣扎着,但他哪儿是两个警察的对手啊,他把屁股拼命地往地上坠,像是个无赖一样,一点儿也不像他自己标榜的那样“有品位”,更不像是一个有修养的读书人。 “于锋,你给我等着,这个事儿我会告诉我爸的!” 他的吼声随着他身影的远去,渐渐变小,我手搭凉棚望过去:“啧,希望他爸知道了以后不要打死他。” “李市长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于锋捏着拳头,不知道是在为李良惋惜,还是在为自己担心。 “我走了,明天见。”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于锋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站住,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假装不知道。 于锋和几个警察支支吾吾地,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于锋鼓起勇气道:“张老弟,那三千块的购物卡我根本没用,我准备明天一早就交上去的。” “对,我也是。” “没错,他送这个东西给我,我根本就不喜欢。走开啦,这些该死的钞票。” 大家齐声附和。 我笑了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话是这么说,可谁知道李葛为了咬他们一口,到时候在法庭上会这么说,也许可以说成是这些人索贿。就算李葛没证据,他们被咬这么一口,不死也得掉一层皮。 “你能不能,这件事儿放过我们,哦,不,是放过李葛?” “明天再谈吧。”我指了指在场的人,道,“今天人多耳杂。” 于队长还想和我再确认一下,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现在别死缠烂打。 “你要去医院,我找人送你去。”于队长说道。 我笑道:“我不去医院,天晚了,我得回去了。” 本来我是想去医院的,可于队长一定会想办法缠着我,死缠着我放过李葛,放过李葛就是放过他们。 按照我原来的脾气,绝对不会和他们进行这样的交易,但现在不一样了,通市的水太深了,凭我一个人真不能平平安安地撑着这艘船走下去,我需要几个盟友。 这个事我还要慢慢考虑,不急于一时回答于队长。 我说完钻进人群就走了,于队长倒是想跟上来,无奈当时的现场情况太乱了,他也不能把一摊的事儿都扔在那里不管了,追着我过来。 楚潇潇和蔡小冰都在何必家,我也去了何必家。 “怎么样了?” 我一到家,何必就紧张地问我。 “先让我喝口水。你这么紧张,到底是希望阿岚活下来了,还是希望他死了?” 何必给我递了一杯白开水,楚潇潇接过去往里加了两块冰才递给我。 何必说:“我和他同病相怜,如果他活着,我就也有活下去的可能。” “别把你自己说得那么可怜,你和他压根儿就不是一类人。放心,阿岚暂时死不了,狐狸已经把他送到赵子琛的手上去了,赵子琛还不至于废到让别人在他的头上动土。” 何必皱眉问:“你这是乱来,一个医生有什么能耐保护对抗公司?” 我早就习惯了赵子琛是个双重身份的黑道医生,但是何必不知道,我也不可能解释给他听,他这一问把我给问愣住了,只好挠着头傻笑。 “总之你放心吧,阿岚的命你不用担心了。至于你,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看在你为江洋做的事儿的面子上,我一定会放你一条生路。” 何必摇了摇头:“太晚了,休息吧。” 说完了这番话,他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他的房间已经空了,本来是关着阿岚的。 蔡小冰摸着大脑瓜子问:“队长,咋回事儿啊?你说要放他走,他咋还不高兴起来了?” 何必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我说的放他一条生路,只是指会保他不死,可不保证会帮他远走天涯。 的确,我有过这种念头,但几次三番下定决心给何必留一条口子,他也没逃走后,我打消了这个念头,法律就是法律,我也无法凌驾于法律之上。 我揉了一把他的大脑袋瓜子:“想我上哪儿去知道,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想怎么搞定林?儿。你最近和她怎么样啊?” 一提到林?儿,这傻子就蔫了。 “就那样,队长,我都愿意娶她了,她还要咋样啊?你看,她说不喜欢我的口音,我现在都说标准普通话了。” 第439章 深仇大恨 “噗。”楚潇潇正在喝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我给楚潇潇顺背,道:“别理他,这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蔡小冰还一头雾水,从沙发上爬起来:“队长,我哪儿不对啊?你让我开窍,你倒是教教我啊。” “自己悟去吧。” “别啊队长!你去哪儿啊?” “去睡觉,你睡沙发。” 我二话不说,搂着楚潇潇就霸占了卧室,关上门之后,我把楚潇潇按在门上,她早就迫不及待,有一下没一下地蹭我的嘴唇,一点儿也不嫌我身上沾着的血污。 “我们就这样欺负小蔡好么?” 我看着楚潇潇火红的嘴唇,笑道:“你这时候还有空管别的男人?” “嘻嘻,你说得对,本来我也不是什么传统的好大嫂。” 我和楚潇潇两人滚成一团,现在每次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都特别珍惜,总感觉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天晓得楚怀恩什么时候就把她又关回去了。 完事儿之后,我抱着楚潇潇,亲了亲她的额头问:“你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楚潇潇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问:“我要是猜是我前男友你会不会生气?” 我的心咯噔一跳,抓着她的手问:“你有前男友,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 她笑得滚成了一团:“我就知道你特好逗。” “你又皮。”我捞着她的细腰,把她捞了回来,“我碰到李葛了。他对你还贼心不死呢,今天带着警察来拦我,还好狐狸在,有证件替我解围,要不然我现在还回不来呢。” 听我说完,楚潇潇拿鼻子在我的身上嗅来嗅去,我问她在闻什么呢。 她扬起小脸,靠在我的身上:“我问问哪儿来的醋精,怎么这么酸,我和李葛从来就没什么,这飞醋你都要吃啊。” 我道:“倒不是吃醋,就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执着。谁愿意自己老婆被一个别的男人盯着啊。” “我看他不是盯着我,而是盯上了你。他就是恨定了你了,不管你干什么,他都要和你为敌。” 我哭笑不得,还真让楚潇潇说中了,可我有那么招人恨么?以前是陈钰舟,现在是李葛,这些富二代和我之间有那么多深仇大恨么? 楚潇潇见我的脸色真的不好了,又凑上来撒娇了:“我又不会搭理他,别生气了,我小时候看不上李葛,现在更看不上他。” “我真的很好奇,你看不上李葛,怎么会看上我?” 不是我自卑,无论从哪种条件来说,李葛都更符合女人的选择。官二代,有钱,小白脸,身材也不差,还留过洋,比起来我是个没有实权的富二代,钱是不少但对骏然没有控制的实权,脸绝对不白,而且只是一个高中毕业当兵的。 楚潇潇捏着我的下巴,眯着狐狸一样的眼睛问道:“你是要听实话还是要听我夸你?” 我就随口一问,可她这么说,我忽然就很想知道实情。 “当然是真心话。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你别把女人想得那么肤浅,我们也不是只看外在的。再说了,你长得也不比李葛差。你们男人觉得李葛方方面面都不错,那只是你幻想的罢了。女人找对象,只靠一样东西,感觉。我不选他不是拿他和你比了以后才决定的,要这样,我得比对完全天下的男人才能选出一个谈恋爱,那我不得八十岁再谈恋爱?别傻了,我喜欢你,其实只是觉得你有魅力,这东西太玄了,你别问我是什么魅力。我要是知道的话,早十年就找个长得不错的男人自己培养出来了。你也别觉得李葛缠着我是有多喜欢我,他只是不服气而已。就像林芳一样,林芳到现在还对你念念不忘,你觉得我应该生气么?我何至于啊。” 我一时语塞,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我觉得自己运气也是够好的了,如果失去了她,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眼这么瞎的美女了,竟然会看上我。我既感觉很幸运,又惶恐得不行,真担心有一天楚潇潇会“恍然大悟”,发现我不如她想的那么好。她如果离开我,那我就成全天下最大的幸运儿,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傻逼了。 楚潇潇嘻嘻笑:“你怎么这么好哄,两三句话就感动得不行啊。” 我哑着嗓子说:“放屁,我才没。”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老头的电话叫醒,昨晚折腾得太累了,早上一时半会儿还醒不过来,接起电话的时候,我一肚子的起床气。 “老头,我早就退役了,你以后能不能十点以后再找我啊?” “臭小子,那我挂电话了,关于通市公·安局长的任命问题,过了十点以后我再通知你。” 我一下子清醒了,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昨晚折腾了一宿,腰都疼了,我扶着腰大喊:“等等等等。” “臭小子,十点以后再说吧。” 我心里骂了句臭老头真会调教人,脸上却笑得无比亲切,道:“首长,别动怒,到底怎么回事?” “啧,你小子回通市这么久,别的没啥长进,这脸皮倒是开始越来越厚了嘛。看样子,你这媳妇是个能人,有机会安排我俩见见。我一直拿你当儿子一样,也可以过一把公爹瘾。” “您说要见,我当然马上安排,不过你先跟我说说,局长的任命到底怎么样?如果不能让一个我们信得过的人上,至少要安排一个外省的,在本市任何派系都无关的人。” “我倒是想,不如你上。” “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第440章 法外之徒 我道:“老头,这恐怕真的不行。如果我可以,夏葛怀就更可以。我充其量当一个大队长,要想直接当局长是不可能的,我的年纪太轻,资历不够,没有破了大案要案的经验,程序上不和规定。” “你和夏葛怀不一样,他是从动警校毕业进的警队,资历的确不够,一个实习警,半年之内就坐火箭一样蹿了上去,当上了支队长,这样的速度被督察查到后只是撸了下来,没牵扯到其他的,其实已经有人卖了个面子给你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是雪豹突击队的队长,你有丰富的作战经验,你退役以后本来可以部队转业,但考虑到你的家庭背景,当时大家都默认了你无需部队安排工作。军警不分家,从部队转业到警察,也不是你首开先河。” “老头,我知道你护短,但是也要考虑考虑实际情况。我转业是没问题,但直接转业当局长,太夸张了吧。” “我看你就没问题嘛!”老头固执地说。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老头最近越来越护短,对我大有一种看自己儿子,怎么看怎么优秀的错觉。 “好吧,那办案经验呢?督察那儿这块抓的可紧了,夏葛怀就是因为没有大案要案的经验,才让人给撸下来的。” “哈哈哈哈,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贩枪案算不算大案要案?” 我揉了一把脸,心里骂了声靠,这老头是故意要骗我上钩呢。 “老头,你是拿这个事儿钓着我继续帮你查贩枪案是么?你可真够鸡贼的。” 老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道:“贩枪案你办的很好,我们已经深入调查了姜云清这个人,他的背景很有意思。江湖九大家族之一曾经的当家人……” “曾经的?” “没错,他曾经是姜家的当家人,不过十七年前忽然隐退江湖,四处云游,最近才回来的。” 我心里一算,十七年前,那不就是我父母出事的那一年么? “那他为什么忽然隐退?” “这我就不清楚了,关于他为什么隐退,江湖上的传言很多,不过这牵扯到一段江湖秘辛,我只知道大概和纪家有关。这个人牵扯到贩枪案中,那这个案子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犯罪了。你知道,江湖上奇人异事颇多,我们官家和江湖之间有不成文的规定。事情不离谱的时候,我们不干涉江湖的事,江湖恩怨江湖了。但同样的,江湖也不可以靠犯罪来牟利,比如拍花子,再比如当年有一个姓尹的家族,曾经是靠暗杀为生的,后来被江湖灭族了。” 尹家我是知道的,可江湖和官家之间的这个约定,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那,那他们不就成了法外之徒?” “事情没这么简单,江湖已经存在几千年了,江湖规矩也在那儿几千年了,要想改掉这帮人的规矩,谈何容易?那么多家族和门派,那么多奇人异事,他们的能耐有多大,比如姜云清和月满山,这些你都见识过了。这样的人,如果我们要和他们硬碰硬,有可能么?就算他们怕飞机大炮,我们为了对付这些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还不如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我很清楚,老头说的话是荒谬的,在现在这个社会,有一群人杀人可以不算犯法,仅仅只是不能靠犯罪牟利,他那他们已经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可是同时我也非常明白,老头的话是对的,因为只有亲眼见过姜云清和月满山出手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可怕的实力。 我绝不会幼稚到和这样的人硬碰硬,那简直就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老头又道:“几十年前,我们定下来的方针是以彼制彼。江湖内部并不是铁板一片,用一个江湖盟主的位置,就可以让他们互相牵制制衡。你最近和江湖一直瓜葛不断,肯定听说了葛雷。” 我问:“葛老?” 老头嘿嘿道:“没错,葛帅在的时候,江湖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一直到葛帅将要去世之时,江湖开始动荡,但他用一封遗书稳住了江湖几十年。” 我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这个葛老,就是在无想山中留遗书的葛老。 既然老头知道葛老,就不可能不知道我妈,他知道我的档案,也知道我父母是谁,可却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过。 “老头,我问你个事,你知道我妈是纪嫣然么?” 老头本来还挺得意的,听到我的语气不佳,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这个嘛……” “你知道我是谁的孩子,却一次都没有和我提起过我妈?” 真他妈的见了鬼了,先是韩坤,然后是老头,这两个我最信任的人,却对我最关心的事——我父母的事绝口不提。 “你等等,给我个机会解释吧。不跟你说你父母的事,不是我的意思,我的确知道你妈是纪嫣然。而且,当年选你进雪豹,也有这一层的考虑。阿超,这是上面的意思……” “老头,我不是三岁小孩了,我家的事有那么厉害,要劳烦上面的领导叮嘱你不要告诉我么?那到底是为什么不准告诉我?” “在退役之前,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是谁?” “废话,我当然知道,我妈叫纪嫣然,我爸叫张骏……” “不,我是说,你知道你妈是九大家族中纪家的大小姐,你爸是千门的大弟子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不知道你父母的死因,更不知道你外公家遭遇的事。所以你在雪豹里安稳地度过了四年,如果我在最开始就告诉你了呢,你还待得住么?” “那你也不能因此就瞒着我,我父母被人害了,我不应该替他们报仇么?” 老头简直就是在强词夺理,难不成我父母没了就没了,我只当是放了个屁,什么也不问? 我心里难受得不得了,韩坤想尽办法不让我去调查父母的事,没想到我当做最后靠山的雪豹竟然也对我隐瞒了那么多。 第441章 车主是谁 如果以后老头也不再支持我,我连雪豹这个背景都没有了,我该怎么为父母报仇? 老头道:“那我问你,四年前你拿什么替你父母报仇?你在雪豹待了四年,已经是我们部队里最优秀的兵了,可是你是月满弓的对手么?是姜云清的对手么?而四年前你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头兵,你会什么?” “我……” 一腔怒火被老头的这一问给问得无隐无踪,我心里还是很憋屈,但却无力反驳。 他说的没错,的确是雪豹教会了我这些,如果是四年前,我还没进雪豹的时候,别说是替我爹妈报仇了,就是在这暗流纵横的江湖之中,想要保全自己的命都很难。 “小子,我就实话告诉你吧。你母亲稳住了江湖这么多年,丰功伟绩,绝不会有人忘了她。但现在江湖又开始乱了,姜云清牵扯到贩售枪支案中,这很危险,如果这些江湖人开始搞黑帮,那可比你们通市的青龙帮和红灯会更麻烦了。不过这也是个机遇,或许这是我们能彻底摆平江湖的一个机会。这也是你母亲生前的遗愿,她希望江湖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说真的,我和我妈的想法差不多。 我相信老头没骗我,从我妈做的一系列事中,已经能感觉到她对这个江湖的厌恶了,她耍起这些江湖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可是,老头的想法还是太幼稚了,葛老才是对的,江湖不可能被清理掉,他就根本不可能消失。 “我先查贩枪案吧,其他的事儿顺其自然。”我道。 “这件事要继续查,没有当地警察的帮助是不可能的,你必须要尽快争取到警察的援助。” “就算我当了局长,也无法保证通市所有的警察都干干净净。” 老头笑道:“清理一遍,但凡不干净的,我会想办法下派出去,争取给你一只干净的队伍。” 老头绝对有这个能力,而且他一大清早给我打这个电话,我除了答应以外别无他法,他就不可能是来和我商量的。 我勉强答应老头继续查下去,至于要不要清理掉江湖的事儿,我没答应,老头也没继续说。 我总感觉今天老头告诉我这些,是预谋已久,绝不是错口失言,但是他应该不会骗我。 挂了老头的电话后,我心情无比沮丧,总感觉自己只是一枚棋子,身边的人都是在利用我罢了。 这个时候楚潇潇撒娇地缩进我的怀里,睡眼迷糊地呓语:“别生气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 看着她漂亮的小脸,我的心情才算好了许多,至少楚潇潇是不会利用我的。 “砰砰砰……”外面传来蔡小冰的敲门声。 “干嘛?大清早的。” 我本来还想和楚潇潇再亲热亲热的,没想到让蔡小冰给打断了。 蔡小冰慌张地说:“队长,你快来,林芳,林芳!” 我只来得及穿条裤子,就开门冲了出去,楚潇潇随后跟了出来。 外面蔡小冰的脸都青了,但只要他和何必,根本没有林芳的影子。 楚潇潇问:“林芳呢?” 蔡小冰道:“等一下,我把蒙蒙的电话接起来。” 他把蒙蒙的视频电话投放到了电脑上,蒙蒙匆忙地敲打着键盘,给我们播放他找出来的视频。 这是一段昨晚的视频,我在镜头里看见了我,我往阿岚出事的方向狂奔。 “我今天早上想要清一下你的行动路线,看看一路上会不会有人埋伏你,没想到发现了林芳。” 蒙蒙把视频圈出来给我看,在他圈出来的红框里,我看见了一个女人,带着黑色的帽子,穿着黑色的风衣,浑身上下一片黑,和黑夜融在了一起,她抬头忽然看见了摄像头,然后带上帽子匆匆走了。 蒙蒙把这个女人抬头的样子放大了给我看,不是林芳还能是谁?! “你调得出林芳的行踪么?” 我刚问完,蒙蒙就继续调录像,林芳跟了我一阵,但跟丢了,我跑得比她快多了,她没开车。 “主要你看这儿。” 蒙蒙把录像带往前倒了一点,画面中,蒙蒙圈出了一辆车,这辆车就开在我们的身边,当这辆车经过的时候,林芳往灌木丛里缩了一下,而且还故意低了一下头。 “队长你看,这个时候你没注意到她,她却躲了一下。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很显然,林芳是在防这辆车。” “这不是一辆警车。” “没错,我后来调了车牌,你猜车主是谁?” 我努力看那辆车里的司机的长相,只能模糊看得清是个男的,是谁可完全看不清了。 现代科技发达,很多时候已经不依赖人的眼睛来分辨事物,尽管人眼看不清,蒙蒙却一定有办法追查到这个车的消息。 蒙蒙把车牌调出来给我看,然后又调取了这辆车登记的主人,当所有的信息跳出来的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 “姜云清。” 我之所以惊呆了,可能和他们不一样,我是没想到姜云清还会开车,总有一种怪异的错觉,好像清宫戏里的阿哥少爷们会打电脑一样。 楚潇潇道:“林芳怎么会怕姜云清?” “对啊,她连姜云清都不认识吧。” 蒙蒙道:“这我也想不通,过了这个路口,林芳因为姜云清耽误了,就把你跟丢了,她很快就离开了。我继续追踪她的路线,但发现她有一定的反跟踪经验,竟然躲开了摄像头。” 我惊喜极了,道:“太好了!” 何必和楚潇潇皱起了眉头,何必问:“这有什么好的,你们把人跟丢了。” “我们不但没把人跟丢,可能还找到了她的根据地。”蔡小冰道。 楚潇潇一头雾水,问:“你们别晃点人了,那你们说林芳住在哪儿?” “在哪儿失踪的人就住在那附近。”蒙蒙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说。 我补充道:“人拿有可能躲开所有的摄像头?别说是无所不在的交通部门的摄像头了,除此以外,还有一些小卖部门口的摄像头,商城里的摄像头,甚至是地下停车场里的摄像头。要躲开摄像头,不但要知道哪儿有摄像头,还要精确地知道摄像头的角度和监控范围。” 第442章 灭口 蒙蒙接过话头道:“没错,大型商城里的摄像头都是找专门的安保工资布置的,相当合理,几乎是无死角的,画面也很清晰。但是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我没有看见她进什么房间,她就是在这条路,走着走着,从一个摄像头里出来以后,没有再下一个摄像头里出现,她不可能那么熟悉摄像头,除非她对那个地方真的很熟悉。” 这种排查逻辑非常简单,只是没有本专业训练过的人一时半会儿会想不到罢了。 林芳能想到躲着摄像头走,已经很不容易,我想这肯定是她背后的帮手告诉她的,我只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在背后帮着她,目的又是什么? 她为什么要跟踪我,上次在餐厅里拉着楚潇潇的手说要见我一面,这回为什么又要跟踪我? “这么说来,你们已经锁定她了。”楚潇潇问。 我点了点头:“可以说得在大胆一点,我们几乎已经是抓住她了,只不过还需要时间。” “如果她不再出现在摄像头里怎么办?”楚潇潇又问,“林芳曾经消失了好几个月,那段时间她压根儿没有在摄像头里出现过。” “那倒不是,她进行了微整形,看起来还差不多,但是动了几个地方,计算机就识别不出来了。计算机和人不一样,人的识别错误度低,可是人不可能批量排查录像带。这回我们已经有了林芳微整以后的照片了,要进行全面扫描容易多了。她不可能完全不出现,除非她死了。” 我找到林芳以后,我会立刻送柳荣进监狱的,一秒都不等! 说到柳荣,最近他消停了很多,不再来找我的麻烦了,因为他被韩坤弄得焦头烂额。 他和韩坤一起往骏然里砸钱,都堵对方什么时候底牌掏空,收手退场。论家产,韩坤是比不过柳荣的,柳荣在骏然里有股份,韩坤只有很少的一点干股,大部分的股权都在我这里。 柳荣咬准了韩坤没有那么多钱,就和硬碰硬,可是谁也不想到,这么多天过去了,韩坤往骏然里砸钱的动作一点儿也没变慢,反而越砸越勇,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柳荣那儿就焦头烂额了,他给齐局砸进去了几千万,现在流水正紧张,跟银行贷款来和韩坤斗,想要逼退韩坤,可韩坤没退,他自己的口袋都要见空了。 这个时候如果退场,就会输得一干二净,不但会把自己前面投进去的钱输得一塌糊涂,还会欠下一屁股的债,别看柳荣以前挺风光的,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但变成一个光屁股的穷鬼,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儿。 两人的斗争已到了白炽化,谁也不肯退让。 据说现在柳荣天天希望韩坤癌症病死,韩坤早一天坚持不住,柳荣就早一天能解脱了。 不过按照我对韩坤的了解,他就算是要死了,也会先收拾掉柳荣的。 尽管我和韩坤矛盾重重,但我却不得不佩服韩坤。柳荣对我来说,可以说是boss级的,在韩坤面前,却只有挨打的份儿,拿韩坤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说真的,我心里很矛盾,以韩坤这样的手段,如果他真的要想抢我的股份,可能比翻一下手掌心还要简单。 我让蒙蒙立刻帮我找到林芳,找到林芳之后,先不要打草惊蛇。 “林芳背后一定有人帮着她,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对我们的侦察手段很了解,交了林芳很多反跟踪的办法。要抓林芳,这个人必须要一起抓住。” “是。” 挂了电话以后,我跟何必说,这个地方不安全,何必可以先和我一起回别墅住,别墅里都是雪豹的队员,没人敢去造次。 “我住哪儿都一样。” 何必倒没跟我多矫情,道:“我先收拾行李,等我十分钟。” 他拿起一直放在门口的那个大行李箱,把里面的几本书搬了出来,下面放的竟然都是衣服和一些日用,还有一本笔记本电脑。 见我们目瞪口呆,他道:“我随时准备跑的,所以行李一直都收拾好了。” “好吧,那一起走吧。公司肯定还会来找你寻仇,他们一定会想把你抹杀掉,你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告诉我们。” 我叮嘱何必,何必绝对是知道一些什么,才会让公司这么想杀了灭口。 何必拿了一个箱子,推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电话号码不认识,就掐了没接。 “可能是学校里来问我怎么没去上班的吧。”何必苦笑道,“我以后这辈子都当不了老师了。哎,我这种人也不配当老师。” 我不知该怎么安慰他,但路是他自己选的,事情是他自己做的,没有任何人强迫过他,所有的苦果也要他自己吃下去。 他的话刚说完,手机又响了,还是同一个号码,何必皱了皱眉头,看向我。 “你接吧,不去干了也辞个职,别让学校报警。”我道。 万一警察查过来了,何必的身份曝光了,岂不是让他们班上那些喜欢他的学生伤心? 何必感激地看了我一眼,蔡小冰帮他拿过行李箱,他接起了电话,然后眉毛就迅速皱了起来。 “你是谁?” 我感觉不对劲,示意他打开手机免提,何必手发着抖,打开了手机免提,手机那头传来一个孩子凄惨的尖叫声,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尖叫变成了无力的哭声,我们的心都揪到了一起,那个人开始凄厉地笑。 “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事冲着我来,别对我的学生下手。” “今晚12点,江洋家,一个人来。” “你是江楷?”何必皱着眉头问。 “一个人来,否则就给江洋收尸。” “喂!” 那个人没给何必追问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 我立刻给夏葛怀去了个电话,问他江楷是不是被放出来了。 “不可能啊,我现在就在看守所,我去瞅一眼。”夏葛怀快跑了两步,然后电话的那头传来江楷的求饶声,夏葛怀说,“没呢,在号子里呢,让人给揍得吱吱叫。” 这就怪了,那会是谁? 第283章 当家的口风 我感觉没劲,道:“那我还谢谢你啊。” 高手过招瞬息之间,他让我十秒其实就是很含蓄地说会放过我。不过我还是很不爽,说得我好像打不过他似的。 赵子琛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只能等我们见了面后才能判断了。 这个话题太尴尬了,我不想继续聊下去,我转移话题问:“秃子,你现在跑来跟赵子琛混,那你的小师妹怎么办?” 秃子忽然不说话了,戴上帽子,靠着一颗枯掉的树干,闭上眼睛睡了。 靠,这小子不想说,得,那我也不问了。 第二天天一亮,秃子就醒了。 “你怎么没叫我换岗?” “谁让我曾经是个兵呢,义务就是保护你们这帮老百姓,行了,熬一夜对我来说小事儿,把火灭了,我们走吧。” 秃子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不过犹豫了一下没说。 这家伙就是个闷葫芦,三句话打不出个屁来,不想说我也不问了。 我带着秃子一路往南走,很快到了山脚下。 “顺着这条公路往回走,就可以回通市了。咱们要不让赵子琛来接我们?” 秃子眯着眼睛说:“要不然你还是装死吧,我试试当家的态度。” “这样也好。”我有点儿心酸地笑道,“万一他真的是要杀我,我可以提前三十秒开始跑。” 秃子让我先等着,他打电话叫人来接我们。 这个人必定不是赵子琛的人,果然,没过一会儿,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出现在盘山公路上,从车上走下来一个小个子男孩。 “哥,你上车。” 这男孩很精神,长得非常秀气,就是有点儿黑。 秃子指了指我:“别说出去,对任何人。” 那小男孩儿摸着脑袋犯迷糊:“哥,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啊。” 我笑道:“我叫张超,你就当今天只接了秃子就行。你是秃子的弟弟?” 说实话,这俩人长得实在不像。 “我是他弟?嗨,我是他师哥!” 我打量着他:“小兄弟,实在看不出来,你今年满18么?我刚才还在担心你能不能开车。” 秃子道:“他和你一样,当过两年义务兵。上车吧,当家的刚才联系我了。” 为了跟我证明自己车技一流,这小子一上车就钻进了驾驶舱,热情地跟我介绍:“你叫我阿宇就行。我是云崖派的大师兄,我退云崖派的时候,他才入派呢,我真是他的师兄。” 我笑道:“你们云崖派很特别啊,门徒又是当兵又是高材生的,还能中途退派?” 阿宇正色道:“时代不一样了,我爸这人特别开明,门派改革嘛。什么人都可以进云崖派,也什么人都可以出云崖派。厉害吧。” 我有点儿接不上话了,这个阿宇特别活跃,话也特别多,眉飞色舞地笑道:“他不行,他是被我爷爷踢出去的。我爷爷才是云崖派的大当家。” 我看了一眼秃子,秃子未置可否,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我们到了通市的边缘,秃子先下车,并且嘱咐阿宇:“你带他先回去,别让人发现他。” 我问:“你现在就去见赵子琛?” “我先去探探当家的口风。不过张超,无论当家的是什么意思,我不会允许你伤他。” “看来咱们是敌是友就看赵子琛的态度了。” 秃子神情凝重,把帽子戴正了以后,跑到了马路对面,然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阿宇望着秃子的背影,忽然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这帽子还戴着呢。” “怎么了?” “我妹送给他的。” 他妹妹说的应该就是云崖派的小师妹吧,听得出来,秃子对这个小师妹有点儿意思。 阿宇一打方向盘,车子再次启动,开到一栋很旧的楼房前停了下来,这儿的环境很差。 我跟着他上了三楼,心里泛嘀咕,秃子跟赵子琛也算挣了不少钱了,怎么让自己的小舅子住在这种地方。 “杏儿,我回来了,你把衣服穿好,还带回来另一个男的。” 他打开保险门,冲里面喊了一声,然后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头问我:“你不色吧,我妹可漂亮了。” 我靠,我哭笑不得,这个时候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和阿宇长得非常像的小姑娘,看着大概只有十五岁,很漂亮,可却是一个光头。 光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和秃子的那一顶一模一样。 杏儿的气色看着不好,但是眼睛特别大,她打量着我,阿宇说:“是哥的朋友。”她才放下了警惕。 阿宇让我随便坐,我坐在那张很干净但是也过分朴素的沙发上,看着一干二净——啥也没有的墙壁,有点儿傻眼。 且不说秃子应该不穷,就这两个人都是云崖派的少当家的,云崖派迟早要传到这两人的手里,他们怎么会过得这么穷?! 就这环境,过得比林芳家还差了。 “喝水,还是可乐?” 我摸着肚子有点儿饿了,道:“可乐吧。” 阿宇尴尬地拿了一个杯子过来:“我以为你会说水的,你就凑合喝水吧。” 杏儿嗔怪道:“哥,你就是太好面子了,下回别这样了。大哥,你随意点儿,等一会儿师哥回来了就好。我们家没什么可招待的,不过你要是饿了我可以给你下面条吃。” 她非常瘦,看着就大病过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一个病人给我下面条吃?我摸出身上的钱包,说:“我还真有点儿饿了,中午麻烦阿宇去买点儿吃的吧。” 阿宇看见我抽出来的几千块钱,眼睛都放光了,接了过去。杏儿一下子不高兴了,双手插着腰皱着眉头道:“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能拿别人的钱。” 我刚想说反正我有钱,这点儿不算什么,就当我这几天的租金吧。没想到阿宇被他妹妹骂得直缩脑袋,只抽了一张,剩下的全都还我了。 我真是看不懂了,难道说云崖派没落了,两少当家的只能混到这种程度?不应该吧。 阿宇这家伙天生乐观,拿了一百块就嚷嚷着买烧鸡去了,他出门后,杏儿一直盯着我打量,把我看得很不好意思。 “我叫张超,你好。”我尝试着尬聊,本来我就不太会跟女人聊天。 她笑道:“你是师哥带回来的第二个朋友,师哥说他的朋友都不是好人,除了赵医生都不让我们见。” “赵医生?赵子琛?” “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总之是替我看病的赵医生。对了张超大哥,你是做什么的呀?” “我……我以前是当兵的。” 她托着下巴说:“那和我哥哥差不多,本来他要考军校的。可因为我这个病放弃了军校,师哥也是,师哥本来可是高才生,现在却只能被我拖累成了这样。” 我没想到她会和我一个外人说这么多,说着说着,她情绪低落,我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本来我就不会安慰女人。 我只能转移话题道:“不能算被你拖累的,人都会生病,等你好起来就好了。” 杏儿道:“癌症也会好起来么?不过我有点不想好起来了,我哥和师哥都被我拖累了。” 第443章 连环套 “肯定是他们……” 何必捏着拳头,脸色乌青,额头上都是汗,把行李一把从蔡小冰的手里抢了回来。 楚潇潇问:“什么人?”问完了她自己想明白了,“哦!是公司的人!他们也太畜生了,怎么能对小孩下手,小孩又没有惹他们。” 蔡小冰冷笑了一声:“那帮畜生还会跟你讲这些?他们眼里只有钱,别人的命都算个屁。要不然你以为他们做的枪是卖给谁?这儿又不用打仗,谁要买枪?” 何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哑声道:“张超,帮帮我。” “放心吧,他们不来找你,我还犯愁呢。” “可是江洋在他们的手上,他们会撕票。” 蔡小冰道:“俺队长让你放心,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营救人质是俺们的日常功课。” 我勾着蔡小冰的肩膀:“别?N瑟了,这回我有别的战术,用不着你们出手。” 蔡小冰一脸不信,我拎上何必的箱子,拉着楚潇潇往下走,蔡小冰和何必两人跟了上来。 一路上,何必的心情都很焦虑,不停地看手表。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何必望着窗外,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但他忍耐着,假装无事发生。 我买的别墅离骏然不远,这个位置靠着海边,交通方便,但人也不杂。 当然了,这儿十万一平,人想杂也杂不到哪儿去。 我让老李负责安置好何必,千万别让何乱跑,我不是怕他溜了,我到不是怕他想不开,我怕他自己去救江洋。 蔡小冰觉得我多虑了:“何必现在和我们一条船上的,我们这么多特种兵在这儿他还怕什么?” “哼,我总觉得有些事,何必不想让我们参与,尤其是和公司有关的事。” “不至于吧。”楚潇潇道,“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他就算相瞒,能怎么瞒?” “但愿他没事儿瞒着我们吧。” 我看见何必过来了,对他们几个人打眼色,示意大家不要说下去了。 “你们怎么了?我一来就不说话了。”何必问。 我们几个忙打马虎眼,但越说越可以,楚潇潇忽然抱着我的脖子说:“我们在讨论晚上怎么亲热呢……” 她这话跟重磅炸弹一样,一扔下来,我们几个顿时无话可说,我老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饶是楚潇潇的脸皮这么厚,这回也扛不住了。 何必怪异地看着我们,手指在我们三个人之间绕了一圈,问:“你们三个一起讨论这事儿?” 楚潇潇硬着头皮说:“我们玩得开……” 何必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了,点了点头,绕开了话题:“张超,借一步说话。” 我正费尽心机想要摆脱这尴尬的局面,不知该如何是好,这个时候如蒙大赦,忙溜走了。 我挠着鼻子:“刚才,那个误会……” “我知道,你们应该是在聊我。”何必道。 我想说不是,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答案总比何必以为我们真的在聊3P的要好,我有时候真不知道楚潇潇的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给出这么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答案来。 “我们是在说晚上救援的事。” 何必着急道:“我很担心,如果你们出面的话,他们会不会撕票。” “对方不会察觉到我们出面的。”我道,“你进去和他们谈判,不过我估计也没什么可谈的,应该你一去就会把你弄死。你死了以后,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江洋。” 我只是想提醒何必,别自以为是地跑去救江洋,很有可能这不但是害了自己,更是害了别人。 何必的眉毛紧皱成了一个川字型,他很爱他的学生,可到头来,他还是害了他的学生,如果江洋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他绝不会放过自己。 我长叹一口气道:“原来让你卖枪的时候,你看不见被害人,死亡和你干的事儿似乎关系很远。现在你看见了,这个公司就是死亡本身。” 我拍了拍何必的肩,他楞在那里,我能猜到他一定很后悔,但不是所有事后悔都有用的。 “队长,你回来了?” 我听到蒙蒙在楼上喊我,对何必说:“晚上再说,这个事我会安排妥当。” 说完,我径直跑上楼,蒙蒙摘下耳机,把电脑转过来面对我。 “队长你看,锁定在这片区域了,是一个城中村。林芳进去以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后来我对比了几次她以前的录像,也是进了这个城中村以后就没再出来过了。” “她不是住在这个城中村里,就是里面有她的接头人。” “要不要安排人盯上?” 我想了想道:“先别,她还好说,可她背后有个帮手,懂反侦察,一个不小心,我们可能要露馅。放心吧,我找别人盯着,对了,你查姜云清查得怎么样?” “姜云清接了那两个人以后,往城南的方向去了,车子停进来惠龙大厦,底下是酒店大堂,中间三层是办公楼,四层以上是惠龙酒店的宾馆。” “查了惠龙酒店的监控没有?” “没有权限,他们的监控没有接入网络,如果要调取的话,需要拿着证明去惠龙酒店里调。” “这么麻烦?那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 我托着下巴,不免想到今早老头和我说得那番话,姜云清也牵扯进了贩枪案件,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能抓住月满山是运气好,我们布置了连环套,再加上月满山生性傲慢,才让我们给抓住了。 姜云清的实力远在月满山之上,要想抓住他可不容易。 如果我们要抓的真的是姜云清,那可是地狱级别的难度。 我说:“惠龙的客户资料接入网络么?” “有加密。” “那就是说我们可以查看吧。” 蒙蒙笑道:“队长,你别说得这么嚣张。” “哈哈,这算什么嚣张,普通的民用加密对你来说不就是多敲两下键盘的事儿,辛苦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蒙蒙嘀咕道:“那也是要等的。” 第444章 蒙蒙 “等多久?” “五分钟吧。”他嘴上抱怨着,手上却飞快地敲打着键盘,这小子天生就是干这行的,这种事儿对他来说不但不累,反而很享受。 “调出来了,姜云清没有入住,只有这两个比较可疑。” 蒙蒙把那两个人的身份调出来给我看,一个叫刘辉,今年36岁,不是本省人,长得很瘦,但我不认识他的脸。 “这个人是个汽修工人,这辆车,和昨晚你们看见的保时捷像不像?” “这不是啊。”我道。 蒙蒙哈哈大笑:“队长,你太有钱了,认不出这车来,这车就是仿的保时捷,故意做成这个样子的。” “我对车没什么了解,不太认得出来,车牌号比对过了没有?” “套牌了,不过从车辆的特征来看,就是这辆车。和他一起住的这个人你看看能不能认得出来。” 蒙蒙把另一个人的照片调出来给我看,这个人带着帽子。 “没有身份证照片?” “他没登记身份证,就这还是我接入了酒店前台拍照用的摄像头看见的。像么?” “有一点。”我道,“但是这个太模糊了。不过基本能锁定就是这俩人了,你帮我盯着,这两天先别轻举妄动,让他们放松警惕。另外,帮我立刻调出姜云清的所有记录。” “哎哟队长,你提到这个姜云清我就头疼,他的行踪太飘忽了,有的时候摄像头都定位不到,我怀疑这家伙是一只鸟,可以自由飞过去。”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我让蒙蒙先下去吃点儿早饭,我接个电话,一会儿再看录像。 “张超。” 电话里的人一开口,我连一句喂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的声音惊呆了。 “林芳。” “你听我说,我要见你一面。” “你上次找楚潇潇,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可以在电话里直接跟我说。” “我要见你一面,当面才能说,我怕被监听。” 我冷笑了一声:“如果你的电话被监听了,那你现在打给我的这个电话已经暴露了你的身份了,而且上次我追出来你为什么跑?” “你不明白,你相信我,我有你要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要什么?” 对林芳的话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曾经多爱她,现在就有多失望。 “钥匙。” “什么钥匙?”我问,“你要是再兜圈子,我就挂电话了。” “别挂,你还能要什么钥匙?就是你和赵子琛都在找的那把钥匙。” 笔记本? “你把话说清楚了,到底是什么钥匙?别跟我玩这一套,你要是还来这一套,趁早带着你的东西从我的眼前滚开。你上次用这一套谋杀我未遂,我一直找你还找不着呢,现在又想来这一套,你是不是把别人当傻逼啊。” 我一急,破口大骂。 “我们见一面,我等不了太久,如果你不要,一个星期之内我会找别的买家。” 说完,林芳就把电话挂了。 她的语气很慌张,说了几句就挂了。 我记下了这个号码,打开蒙蒙的电脑输入电话号码反查定位林芳的位置,没想到定位到了芬兰,看样子她用的是网络电话。 林芳的手上怎么可能有笔记本的钥匙? 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这个女人在驴我,她的话不能信。 可是万一有呢…… 但这女人有说谎的前科,我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太当回事儿。 蒙蒙说调查清楚姜云清的行动轨迹还需要好一会儿,建议我们不如从刘辉入手,我让他盯着点儿刘辉。 狐狸传回来消息,说阿岚的命保住了,但是还在重症监护室,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我的心不免往下一沉,阿岚现在这样,我们的案子线索又少了一条。 下午,我问蒙蒙刘辉那儿有动静了没有? “很奇怪。” “怎么了?”我问。 “他们今天一天都没出过门,这不应该,他就不怕我们找上去么?” 我皱眉道:“走,我们去看看。” “就我俩?”蒙蒙问。 “对,带上针孔摄像头。” 蒙蒙本来一脸迷惑,他很少出外勤,听到我这句话之后,咧嘴一笑,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我俩随便开了一辆车就出发了,因为蒙蒙一般不出外勤,所以大家都觉得挺奇怪的。 “你们看好家,谁都别出去,等我回来啊。”我叮嘱蔡小冰,蔡小冰一头雾水,只是傻呵呵地点了点头。 我真怀疑这小子是谈恋爱谈傻了,他现在这样还能带领雪豹么? 车子启动以后,蒙蒙开着车,问道:“队长,你是要试谁?” “可以啊蒙蒙,这回看透我的意思了,小蔡越来越憨了。不是要试谁,你们都是我的兄弟,我怎么可能怀疑你们?是何必。” “你要让他溜?” “差不多吧。”我把早上发生的事跟蒙蒙说了一遍,道,“我感觉,何必不想让我们掺和进去。” 蒙蒙不解道:“为啥?他现在还能和谁合作?公司会直接把他弄死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能感觉得到,有些事这家伙瞒着我们了。如果他今晚真的想甩开我们去找江洋,那一定会趁机溜走。不过他最担心的就是你了,这家伙的反侦察能力也很强,只有把你调走,这家伙才敢大胆地开溜,蒙蒙啊,你现在就是我们队里的眼睛,没有你我们就是瞎子。” 蒙蒙有点儿不好意思:“队长你别这么夸我,我都要飘了。不过你就不怕他趁机逃走?” 我长叹了一口气,到底怕不怕呢,真不好说。 有些事儿我心里的确有倾向,但是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毕竟这是严重违纪。 “队长,我能理解。说实话,我心里也很矛盾,我监控他这么长时间,每天盯着屏幕看的就是这个人,看他天天为学生愁的团团转,真的是个好老师。我想放他走,但他干的的确不是好事儿……你说这人,当好人,就老老实实地当好人,当坏人就老老实实地当坏人,两头都要碰,弄得我们为难。” 我靠着椅背,被说话,我的想法和蒙蒙差不多。 过了一会儿,我道:“何必不会跑的,你要是了解这家伙就知道了,他绝对不可能自己跑了,不去救江洋。” “但愿吧。” 蒙蒙嘴上说但愿,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里和我想法差不多,都是觉得,如果何必这次跑了,那就跑了吧,反正我们晚上也一定会去救江洋的。 我们驱车到了惠龙酒店,两人各戴上了一顶帽子,盖住脸。 “两位先生,请问您是找人么?” 我们俩正要往楼上走,被前台叫住了,这前台笑眯眯的,看不出什么异常来。 蒙蒙很少出外勤,他不太爱和人沟通,被美女看着一下子脸红得说不出话来。 “对,我们找人。”我道。 “不好意思,我们这儿不接待探访的客人的,如果您找人,请他下楼来接您。” 这服务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想到这酒店看着不高级,规矩却这么多。 第445章 重要线索 我道:“那你先给我开个房吧。” “您不是来找人的?”前台迷惑地问。 蒙蒙见我们的话说得有些圆不上了,更加慌张起来。 但我还是很镇定,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假身份证,递给前台,道:“本来是想先上去看看环境的,结果被你抓住了。我俩开房, 不过房间要是不好,我可要和你闹的,哈哈。” 要是以前,我也会像梦梦一样慌,但回到通市一段时间后,我已经更加适应作为骏然少东家的这个身份了。我现在也会像一个富二代那样装逼了。 本来前台很怀疑我们,眼睛一直打量着我和蒙蒙,像是扫描仪一样,如果我俩互换性别,她那个眼神已经够我告她骚扰了。 见我么淡定,她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拿过我的身份证对比了一下,然后又让我对着镜头,要拍照对比我和身份证上的样子。 “您好,这身份证是您的。这个是5317号房,您要先去看看房么?” “给我拿个六楼的吧,6318还空着么?我喜欢这个数字,又是6又是8.” 前台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帮我查了一下,然后说:“这个房间还空的,你俩睡一间么?” “没错,睡一间啊。”我道。 我们本来就不是来开房的,而是上去查事的,虽然我不缺钱,可也没必要还两间房浪费钱玩儿。 我见她的眼神逐渐流露出迷惑之色,不由想起之前无数次被这些服务人员看轻的场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服务人员特别爱看轻人。 “您要不不要考虑两间?我们这儿房费也不算贵。” 我道:“不用了,就一间。”然后我笑道,“你们也不用这样推销吧,怎么,你们前台还有业务压力?” 蒙蒙面对漂亮女人,就是一个社交废物,脸红得都不敢抬起来。雪豹的男人都这样,在战场上都是骁勇善战的雪豹,在女人面前比猫还害羞,我也没脸嘲笑他,几个月前我和他差不多。 前台美女很克制地翻了个白眼给我:“先生,您收好,这是您的房卡,是大床房,祝您二位愉快。” 我一个踉跄,接房卡的时候,脸都快红到脚脖子了。 等我和蒙蒙转身的时候,我听见前台很小声地跟她的同事说:“两个神经病。” “队长,我怎么感觉和你待在一起一会儿时间,女人对我的误解好大啊。” 我只好陪着笑干咳,赶紧想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蒙蒙也没有纠缠太久,他很快就掏出了耳机,面对着电梯的摄像头的方向,然后把一个耳机塞进了我的耳朵里。 “刚装在前台的监控,我总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 “可以啊!”我没想到蒙蒙的手脚会这么快,这才不愧是我雪豹的精英。 其实我也感觉那前台有问题,如果她们这里不允许有访客,那姜云清为什么没登记也没入住就可以进宾馆?还有昨晚和我对峙的那个男人,酒店对他们一定有特殊待遇。 我把耳机戴好,立刻听到前台嘻嘻索索的声音。 现在不是入住的高峰期,所以没有客人的声音,两个前台在交谈。 “你说他们不会是……” “不会啊,这个人又不叫张超。” “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像,而且他刚才很明显在敷衍我们。他不会是来找亚哥的吧……” “不至于吧,而且我给他开了5317紧靠着亚哥的房间,他不要,自己上了六楼。” “可他上了六楼也可以下来五楼啊。” “他的房卡只能刷开六楼的电梯,至于楼梯嘛,有人守着。” 果然,这个惠龙酒店和贩枪公司是一伙的。 我们进了房间,蒙蒙很快就干扰器试了一遍,确定房间里没有监听的东西。 “我爬下去,你在这儿等着我。” “队长,你小心点儿,这儿可是六楼。” 我点了点头:“的确,六楼太矮了,都不过瘾。” 蒙蒙吃地一声笑了出来,无奈道:“你们这些外勤都是怪物,我来截取附近的信号。” 他说完,在床上打开了带来的设备,有这设备可以截取附近手机的所有电话和短信。 而我则把绳子绑在了阳台上,然后抓着绳子,深吸了一口气,手一松,整个人往下滑。 很快,我就到了刘辉住的5318号房,房间里很安静,空无一人。 因为蒙蒙在楼上截取信号,所以我也不用担心这个房间里会有监控设备,所有的监控设备的无线信号也都会被蒙蒙劫持。 我走到客厅里,客厅的桌子上有一个碗,碗里放着水,我往水里看了一眼,差点儿吓得叫出来。 在宾馆里看见这么大一个海碗,我本来还挺吃惊的,这个碗打得好像家里装面条的碗,白色的大瓷碗。 我不经意地往碗里扫了一眼,骂了一句操,碗里是一张人脸。 准确地说,这应该是人皮面具,非常逼真,要不是眼睛和嘴巴地方是个窟窿,我都要怀疑这是他们从哪儿割下来的活人脸。 以前我不相信人皮面具这个东西真实存在,但后来杏儿给我画了一遍之后,我才知道这玩意儿不但存在,而且比电视里拍得更加逼真。 但这和杏儿给我画的妆还不同,杏儿那妆不能从脸上撕下来,看这张人皮面具,是可以撕下来,放在水里保存的。 我赶紧拍了一张照片,这种技术绝不是大路货,也许找杏儿问一下,就可以找到是谁做的。 可惜房间里只有一张人皮面具,这两个人只有一个人用了人皮面具。 面具摊开在水里的时候看不清具体的长相,我也说不清这人跟我昨晚交手的那人像不像。 我又在房间里翻找了一下,没什么特别的,这俩人连行李箱都没有,一双臭袜子散落在地上,还有换洗的衣服放在脏衣篓里,我看了一眼,衣服是的确沾了血,不用问了,这绝对就是昨晚和我交手的时候穿的那件。 别的没有什么特别的,我实在找不出什么来,只好撞上监控设备,然后从绳子上面爬了上去。 回到楼上后,蒙蒙跟我说:“奇怪了,这附近一点儿信号都没有,连看电视的人都没有。” “看样子这酒店的生意不好,咱们走吧。” 我不想一会儿跟那两个要跟踪的人碰上,就拉着蒙蒙现在撤。 反正现在房间里也有监控了,他们干什么蒙蒙也可以监控得到。 让我很诧异的是,我回到别墅后,何必竟然还在别墅里,没跑。 我把蔡小冰叫来:“他没什么异常吧。” 蔡小冰谨慎道:“想跑,让我给拦住了。” 他还得意地冲我摇头,一脸等我表扬的样子,我捏着巴掌,想了想被揍他,这小子真是能把我活活地气死。 “我靠,小蔡你最近脑子出了什么问题,队长就是故意要让他跑。” “啊?”蔡小冰挠着头,“我也想放他走,可他现在是我们的重要线索。那怎么办?我再把他放了吧。” “你给我回来。”我被蔡小冰气得说不出话来,“行了,这次机会错过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办法。” 第446章 解冻 我扫了一眼院子里一辆本地牌照的悍马,问蔡小冰这是谁的车,很肯定,这绝对不是雪豹的车。 “我差点忘了和你说了,秃子来找你。” “什么事儿?” “我也不知道。”蔡小冰把手放在我的耳朵边道,“不过他心情不好,是不是你欠他钱了?” “你看像么?” 我搂过旁边的楚潇潇,一起往客厅走去,楚潇潇也面色有异,对我说:“秃子的心情看起来是真的很不好,很奇怪。” “到底怎么了?” “你是不是真的欠他钱啊?”楚潇潇问。 这俩人一人一句把我问糊涂了,好像不像是开玩笑。 秃子站在客厅里,看见我来了,把帽子反戴,他这个动作我看着都起鸡皮疙瘩,因为只有他要找人茬架的时候才会这样。 “你们先离开一下,我要和张超单独谈谈。” 秃子对楚潇潇和蔡小冰说,这两人当然不愿意,因为秃子的眼睛红红的,情绪很不稳定的样子。 “你们先离开一下吧,不会有事儿的。” 在我的劝说之下,这两人只好不放心地离开了。 他们一走,秃子是表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给我看,原来是我上次写给杏儿和阿宇的三百万支票,他推回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回事?” 秃子现在非常需要钱,杏儿的心脏移植手术就在最近了,这一趟手术下来花费绝不少于百万。 秃子道:“我知道杏儿和阿宇的不值这么多钱,可是这三百万支票兑不出来。” “什么?不可能啊。” 我拿支票仔细检查了一下,明明一个字都没写错啊,日期我没填,这个要秃子取钱的那天填,其余的部分我写的都是对的。 当时我没考虑其他可能,只是想会不会是支票字写错了。写过支票的人都知道,支票上哪怕写错一个标点符号,都可能会被退回来,取不出钱来。 秃子把支票拿了回去,捏在手心里,快要把支票攥皱了,压抑着愤怒说道:“银行的人说你的账户被冻结了,取不出钱来。” 我恍然大悟,道:“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这件事一直被耽误了。前几天我的账户被冻结了,一直还没空去解冻,应该也影响到了这张支票。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银行。” 我拿上车钥匙,秃子倒是被我这态度给弄懵了:“你……” “你真以为我是弄了一张空头支票糊弄你啊,那你也太小看我了。不说别的,就看在咱们是兄弟的份儿上,我也不会拿空头支票糊弄你。” 秃子的老脸一红,把帽子又反了过来:“是我误会你了。” 就这样,我刚从外面回来,现在又和秃子要再出去一趟,临走之前,我想了想,又把蒙蒙给带上了。 蒙蒙哭笑不得的上了车:“还来啊。” 我出发之前,特意把蔡小冰叫来,叮嘱他一定不要再坏事儿了,蒙蒙也拍了这小子的脑门儿一下:“你机灵点儿,我一堆事儿呢,不能再出去了。” 蔡小冰对我立正,敬了一个军礼:“对方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一定让线人安全逃走。” “你个臭小子,还阴阳怪气。”我笑着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又叮嘱了一遍,一定要演得不知道情才行。 蔡小冰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这回一定完成任务。 我没让楚潇潇跟着我,我在别墅外面总是很危险,不如把她留在雪豹大队最安全。 “对了,杏儿现在身体怎么样?”我问。 “还可以,不过马上要手术了,我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我怕她……”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是我办的不妥,我道:“兄弟,你放心,我这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你也不用让她知道,免得让她担心。” 提到杏儿,秃子的表情温柔了许多,道:“我不是怕她担心,你不了解她。如果她知道钱没了,就反过来会劝我放弃治疗。” 杏儿的确是这样一个女子,和她哥哥阿宇不同,她宁愿死也不会为了钱求人。 我揉了揉鼻子,车拐进了一家银行,把车停好,我们一起下车进银行,我径直朝着贵宾区走去。 我是通市几乎所有银行的贵宾,因为几乎每一家银行我都有不菲的存款。 韩坤把这些遗产转交给我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这些银行都很努力地把我发展成了贵宾。 所以我在银行,都是直接去贵宾区的,从来不用排队。 但今天我刚走到贵宾区门口,大堂经理就马上跑上来,带着笑:“张少,您今天来是办什么业务?” 我们就站在贵宾区的门口,我指了指椅子说:“坐下说。” 大堂经理硬是挤到了我们面前,笑嘻地对着外面的大堂一伸手,道:“有道理,您请坐。” 我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这家伙不让我去贵宾区。 这就怪了,不管我在什么地方被不开眼的人瞧不起过,银行的人可从来没对我蹬鼻子上脸过。 一来他们知道我有多少存款,二来银行的服务一直不错,平时别说是在贵宾区坐下了,就算我像在贵宾区做一套按摩,他们也能现学给我做。 我没动,他不给我面子,我当然也不会给他面子。 我毫不留情地说:“怎么,你家贵宾区的沙发镶了钻,现在我坐不得了?” 大堂经理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一脸很谦虚的样子,但看得出来他笑里藏到:“那哪儿能啊,就算镶了钻,贵宾也是可以坐的。” “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少,您呢,以后就不是我们家的贵宾了。” “有意思。”我联想到我的卡都被冻结了,问,“行,那你给我把卡解冻了,我把钱都取走,不存在你家了。” “您的钱也取不出来。” 蒙蒙怒了,冷笑道:“怎么,你们银行还要办成黑店啊?” “那倒不是,您的卡已经被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的。如果您有疑问,您可以去找法院。” “我保全什么财产?我和谁有官司。” 他的态度逐渐傲慢:“这我上哪儿知道啊,这就是您自己的事儿了。” 秃子虽然没说话,可是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这三百万可是杏儿的救命钱啊。 我真没想到,从我19岁以后,还会有为钱发愁的时候。 “法院的文件我看看。”我道. “这怎么能给您看呢。” 我失声笑道:“所以我存在你们银行的四千万,就这么给冻起来了,我问什么都是无可奉告。” “谁让法院查了您呢,您可得讲道理,您在这儿跟我死缠烂打也没用,不如早点儿处理好自己的官司,钱就能及时解冻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西装,长身而起,用藏都藏不住的傲慢眼神看着我:“不过听说您以前就没什么钱,现在这日子您也过得习惯的吧。” “你一个服务人员,说话这么冲是对谁呢?”蒙蒙也听不下去了。 “呵呵。”他现在不拿我当贵宾了,眼睛恨不得长到天上去。 第447章 大义灭亲 摸着良心讲,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看过银行工作人员的脸色。 以前我没钱,压根不用来银行,后来再去银行,我已经是亿万身家,银行的工作人员见我不鞠躬的都少。 我让秃子不用愁,就算银行拿不出钱来,这三百万也难不倒我。我还有的是不动产,拿去抵押都能换出几千万来,别的不说,聚恩园的流水里还有钱。 “我……”秃子捏着拳头,似乎觉得这个时候跟我谈钱很不厚道,我捏了捏他的肩膀,表示理解。 我让秃子和蒙蒙坐一会儿,我要先去给老甘打个电话。 老甘是骏然的财务经理,我是他的股东,对于我的财务状况,他最清楚不过。 老甘听完了我的话以后,叹了口气道:“柳荣干的。前几天韩律借你父亲留下的另一份遗嘱来打压了骏然的股价,本意是想自己做空了以后,把柳荣的股权买下来的。柳荣现在快撑不住了,他的资金有限,银行里几乎都不愿意贷钱给他了。” 我很奇怪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我更没想到,柳荣竟然会这么惨。 “柳荣这么惨?他在通市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吧,一家银行都不肯贷给他?” “韩律用了一些手段吧,总之柳荣现在一身的官司,贷款是绝对贷不下来了。他拿韩律没办法,就想要熬死韩律,所以就只好对你下手了。” “妈的。”我没想到又是柳荣,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么?! 甘令又道:“柳荣告你的遗产继承有问题,所以银行暂时先冻结了你的财产。你放心,等熬过了这一阵,钱一分都不会少。” 我一头的怒火:“老甘,你和韩坤有什么计划之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我朋友等着这钱救命呢,我熬得住,我朋友熬得住么?她已经住在医院里了,就等这钱做手术,一天都不能耽误!” “这……” “我去找柳荣。”我道。 “你别去,找了他他也不能现在就给你解禁。” “老甘。”我忍着怒火道,“你知道人命关天四个字怎么写么?” “我……”老甘很显然无话可说,但是他又逃不开我的质问,只能沉默了。 挂了老甘的电话之后,我给聚恩园的酒店经理去了电话,聚恩园是我个人独资的,我有权随时拿走聚恩园所有的现金流水,或者是把聚恩园抵押出去。 当然了,我不可能把聚恩园的现金拿光,这样会导致聚恩园流水锻炼,整个餐厅倒闭,那么多员工也就没了工作。 我让经理把聚恩园抵押出去,我立刻就需要三百万。 “老板,这抵押没个一时半会儿不一定办得下来,找民间借贷不靠谱。你看不如这样,我前几天拆迁款刚下来,正好有四百万,我先个人拿三百万给你。” “这……不太合适吧。” 虽然我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可跟别人一口气借这么多钱还是头一回。 “嗨,没什么不合适的。您那么大的聚恩园在那儿,我还能怕您跑了么?就这么说定了吧,我和聚恩园有很深的感情,我想老板您忽然要三百万,绝非小事,如果抵押不了,您可能就要找卖家了。我不想聚恩园被卖,就当我这三百万是把聚恩园保下来了吧。” 说不感动是假的,我捏着电话在银行门口踱步。 “你不问问我要这钱干嘛?” “嗨,有啥可问的。您现在在哪儿?我这就过来给您取钱。” 我把银行的地址告诉了他,然后就挂了电话,回去跟秃子说,我已经准备好三百万了。 秃子情绪不太好,一直捏着拳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捏了捏他的肩膀,道:“没事儿兄弟。” 秃子揉了一把脸,无比疲惫地长叹了一口气。 像秃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很少有会为了钱这样窘迫的时候,这一切都是因为杏儿。 说道杏儿,我忽然想起刚才在酒店看见的那张人皮面具,正好现在秃子的心情低落,也可以转换一下话题让他变个心情。 “你认得这个不?”我掏出了手机给秃子看。 秃子眯起眼睛来,问:“你在哪儿看见的?” “你先说说吧,你认得出来这个么?你们云崖派肯定都会易容吧,只是你师妹做得特别好。” 秃子摇了摇头,拿着手机仔细看起来,还放大了看细节。 他问我:“泡在水里的么?你确定是水?” “液体,你非要这么仔细问的话,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水。” “这个不是水,这个是一种复合的保存液,因为这种面具的材料非常脆弱,不能轻易地触水。当然了,这种固化过的,碰点儿水没关系,一直泡在水里的话很快就会皲裂开。” 蒙蒙对这个很好奇,我还没来得及跟蒙蒙说,这个就是我在房间里拍到的,他这时候把手机拿回去,仔细研究了起来。 “你对易容也挺了解的,看样子这个还真的是你们云崖派的必修课啊。”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秃子摇头道:“不。整个江湖只有我们云崖派的人会易容。” “什么?” “说得更准确点儿,只有我师妹家的人会易容,易容术是云崖派不外传的。” 我非常吃惊,老头说这件事牵扯到了武林,我现在才意识到了,果然如此。 我想尽量表现得不那么明显,让秃子不至于警觉我开始怀疑云崖派,但秃子这人本身就很警觉,见我的表情不对,而且不说话了,他追问:“这张面具是在哪儿找到的?” “暂时还在保密期,不能告诉你,你也得替我保守秘密。”我不愿意骗秃子,但也不能说出实情,就只好这样说了。 看在杏儿的面子上,他也不会出卖我的,我很信任秃子,只是不知道他会为了自己的门派做出什么事而已。 这些天和江湖来往,我感觉这帮江湖人都把门派的荣誉看得比正义还重要,虽然云崖派把秃子逐出了师门,可是看起来这家伙并不怎么怪他的师门。 秃子并不计较,跟我说:“这易容面具只可能是我云崖派的,而且只可能是云家人做的。如果你在查什么案子,那你可以接下来去查云崖派了。只不过我无法替你做引见,我已经被他们逐出师门了……” 这回答让我很惊喜,秃子能告诉我这些事儿已经让我很意外了。 “你确定?” 其实我是想问,你确定我可以去查云崖派?说真的,我和江湖人接触这么久,还从来没有碰到一个江湖人会“大义灭亲的”。 第448章 讽刺 不过秃子好像误解了,道:“我确定,这个面具一定是云家人做出来的。” 我们聊到了一半,外面一辆蓝色的大众停下,刚才对我们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客户经理,这个时候一溜小跑出去,非常狗腿地给进来的客人开门。 “海先生,您今天是要办理什么业务?您别往这儿走,咱们去贵宾区聊。” 听说过狗腿子,但是我今天头一回见到真实的狗腿子,这家伙就恨不得跪下来给客户擦擦鞋了,对比刚才对我们的态度,别提多恶心人了。 “我是来找人的。”海经理指了指我,笑道,“老板,久等了吧。” 银行的客户经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聚恩园就是我的产业,尴尬地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抽着冷笑。 我也冷笑了一声,道:“不久等,这不是有傻逼一直在逗我玩儿,陪我解闷子么?” 海经理见我一脸愤怒,看着大堂经理的样子,有些不解。 我道:“没事儿,你来了就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红灯会的二当家,外号秃子,以后你做生意要多承蒙红灯会照顾。这位是我的战友,你叫他蒙蒙就行。” 海经理是生意场上的人精,平时招呼起客人来八面玲珑,这个时候忙热情地和两人握手打招呼。 秃子生性冷淡,不过对这种场面早就习惯了,蒙蒙倒是不太适应,一直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握完了手以后,海经理对我的遭遇大概有数了,故意问:“老板,你怎么在这儿等我?不去贵宾区?” 银行客服经理虽然没说话,但老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就算我不是贵宾,海经理可是妥妥的贵宾,他一个客服经理,竟然得罪自己的客户,还真是不想混了。 海宽跟了我很多年了,曾经他只是一家普通日料店的大堂经理,还经常被延发工资。 我当兵的第二年,休探亲假的时候,回家里买下了聚恩园,正好听到他在日料店里被客人找茬,那老板为了平息客人的愤怒,就把海宽当场开除了。 我正好吃完日料出来,听见海宽躲在停车场哭着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被开除了,我从来没见一个男人可以哭这么伤心。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海宽的老婆当时怀孕了,不能上班了,海宽是个孤儿,家里就他一个人挣钱,丢了工作对当时的他来说就是天塌了。 出于恻隐之心,我就问他有没有兴趣来我的饭店工作,反正我也要雇一个经理。 当时我啥也不懂,完全是个愣头青,就觉得这个人挺可怜的,便给了他一份工作。 我永远忘不了海宽当时震惊又无比惊喜的表情,过了一个月以后,我才知道为什么。因为一个月以后,韩坤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酒店的经理可不是大堂经理。 “额,这两个不是同一个职位,这不都是经理么?” 我尴尬地反问,问完了才想起来了,海宽来聚恩园当经理之前,是在日料店当大堂经理的。 不过韩坤说海宽干得很不错,暂时不用开除他,如果他实在干的不行可以再开除,之后海宽就给我干了整整四年,到现在已经快五年了。 我不懂饭店的运营,聚恩园是完全放权给海宽的,他每年给我提交账单,我也懒得看,按照比例给他提成。四年下来,他挣的没有三百万也有一百多万了。 客服经理的脸色奇差,有点儿想要溜走,如果是以前,我就放过这家伙了,但今天我的心情奇差,不想放过他了。 我道:“看不起人,我的账户冻结了,不让我去贵宾区。” 海宽诧异道:“老板,你的账户怎么会冻结?再说了,就算你冻结了,你也还是银行的贵宾啊,怎么可以不让你去贵宾区呢?这也未免太狗眼看人低了吧。” 这个客服经理的情商很低,而且脸皮也不算厚,被海宽这样三言两语地讽刺了一番之后,心情就很不好,低吼了一声:“就这么点小事,张超你要记仇到什么时候?的确是我不让进的,现在你们要一起去贵宾区,我也不拦着你啊。你要真这么在意,等你的账户解冻了以后,可以把钱全取走啊,呵呵,只是不知道你的账户还有没有解冻的一天。”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嘴这么硬的,他就不怕自己现在说的这番话,要不了多久,都变成啪啪打在他脸上的巴掌么? 因为我们的争执,已经引来一些人的围观了。 海宽现在也有些后悔了,刚才如果让我们去了贵宾区,那现在也不会被这么多柜员和客户一起围观他怎么欺负客户的了。 可是,在他的心里,贵宾区就是贵宾区,只有有钱的人才能进去,这一点绝不能变。 蒙蒙气得要骂人,秃子也刷地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势和杀意逼得客户经理不得不往后缩。 海宽尽管不认识这两个人,可一看这两人的面相也知道不是好惹的,他做生意的,习惯于结交英雄好汉,一眼就人能出谁是有本事的,谁是外强中干的。 这时海宽感觉不对劲,便上前一步挡在蒙蒙和秃子前面,对客户经理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今天就是要把钱全都取出来,以后我也不用当你家的贵宾了。” 周围就好戏的人这个时候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客户经理憋得脸色铁青。 “你取就取去吧,关我屁事,跟我在这儿炫什么富。”他死鸭子嘴硬,尽管银行对存款是有目标的,而四百万绝对算是很大一笔钱了,他还是说不愿意服软。 反正我们也没打算让他服软,我们本来就是想拿了钱走人的。 海宽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朝贵宾区走去,我们站起来的时候,普通区办事窗口后面已经有人急急忙忙站起来,掠了我们一眼后,就走出后台,往楼上的领导办公室走去了,如果我没猜错,这个人一定是去楼上报备的。 出了客户经理气走客户这么大的事儿,如果不跟领导报备,很可能他们都会受牵连。 秃子见我往后看,问:“你看什么呢?” 第449章 究竟是谁? “哎,没看什么,我只是对这种打脸的戏码真的厌烦了。快点儿取钱吧,要不然过一会儿取不出来了。过一会儿银行行长肯定要下来怒训那个客户经理,给我们赔礼道歉了。我不想弄那么麻烦,咱们快点儿取完了快点儿走吧。” 海宽失声笑道:“老板,你说的不错,我们必须要速战速决。这些人没有的确是这样的。” 就算我们想快,也快不了,办理手续的那个柜员一直拖拖拉拉的。 到后来海宽都烦了,道:“美女,我现在只是一时恼火,你给我把事儿办好了,过几天我说不定还会来存。你要真把我弄恼了,难道这笔钱我就取不出去了么?钱我总归还是要取出去的,而你会彻底失去我这个客户。” 柜员再也演不下去了,只好速速把钱取了出来,海宽拿了三百万给了秃子,扭头笑嘻嘻地对柜员说:“多谢你帮我这个忙,这一百万我还放在你们银行打理,同时希望你给我推荐几个理财产品。” 那柜员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光拉到储户可不如拉到一个买理财的客户,这下她的业绩要翻番了。 她忙给海宽介绍理财产品,海宽道:“老板,你先去忙吧,我这儿还要一会儿时间。” 看样子他是真的打算买理财,而不是糊弄糊弄那柜员。走了几步路,蒙蒙拉着我低声说:“队长,你这个朋友可真是个奇才。你看他本来就要买理财的,但是这一取一存,让人不但不恨他,反而还特记得他的好。” “嘿嘿,他是我聚恩园的经理。” “我靠,你手底下一个经理都这么有钱啊,你是在哪儿挖来的角?以前他肯定是在特别厉害的饭店里打工的吧。” 我哭笑不得道:“还真不是,是我捡来的。不过英雄不问出生。走吧,秃子,你去缴医药费,我和蒙蒙还有事儿要忙。” 秃子眼眶红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支支吾吾了半天道:“对不起。” 我知道,他是在为拿着支票来跟我兴师问罪而抱歉。 平心而论,这张三百万的支票,的确是我同情杏儿和阿宇,所以找了个理由送他们的。杏儿的性格刚烈,要是我直接说是送她的,她一定不会接受。 三百万不能用,那也不用来找我兴师问罪,秃子这么做的确够奇葩的。 可是事出有因,杏儿是秃子的心上人,心上人出了事儿,秃子当然会着急。 “都是兄弟,啥也不用说。”我伸出拳头,跟秃子一对拳。 秃子认真地把装着三百万的书包被在背后,对我说:“谢谢。” 正好有一辆出租经过,他招停后上了车。 蒙蒙等他走后问:“队长,我咋感觉钱给他了,他反而更不高兴了。” “那是你不理解他们江湖人,尤其是秃子这样的名门正派的人。他们视金钱如粪土,现在却要为了粪土奔波,搁你你能开心么?” 秃子还好,如果是杏儿,这钱她就绝不会要了。 世界上的确有追逐金钱的人,但也有他们这样把人格看得更高贵的人。 如果今天不是为了杏儿,是为了秃子自己的话,我想他绝不会要我的钱。 可能他们这种想法挺傻的,但是我不得不佩服他们。 至少比起那帮为了尹家的家产而追杀尹家幼童的人,秃子和杏儿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天使。 蒙蒙听得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他道:“我乐意啊,队长,请你用该死的金钱来侮辱我。” “去你丫的。” 我才想起来我把车钥匙拉在贵宾区了,一开门,就看见银行打听里,刚才那个客户经理的头都快垂到裤裆里了,一个中年男人,面红耳赤,口水一直不停地往外喷,指着客户经理的脑袋,连番训斥。 他们被人一层又一层地围住了,同时还有人在围观拍视频。 “那是我们的客户,你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客户也是你能怼的么?你要怎么样,你要当皇帝啊?!” “可是那个张超的确不是贵宾……” “你还嘴硬,张总在我们银行的存款不够资格当贵宾么?现在他的账户是冻结起来了,可是冻结起来,那钱就归零了么?就算张总一分钱都没有存,难道你就可以用这个态度对待他么?我们银行的服务宗旨是什么?我看你全部都忘掉了!” 不愧出行长,到这个时候了,还能坚持不喷脏不骂人,要知道工作人员喷走一个储户,这是多么严重的事,如果今天的事被有心人放在网上,很可能会造成网上巨大的舆论事件。 我围观了一会儿,行长骂的真起兴,也没注意到我。 蒙蒙推了我一把:“咱们要不要上去?” “不用了,走吧,这种戏码我见过太多遍了,已经没什么新意了。” 我拿回钥匙准备走的时候,行长正在宣布客户经理被辞退了,我不想惹上更多的麻烦,就悄悄离开了。 蒙蒙问我要去哪儿。 “去找柳荣,找他算账。” 蒙蒙没有多问,不过凭他的脑子应该也能猜的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我让蒙蒙立刻帮我查柳荣的位置,他随身携带的电脑虽然没那么精确,但是也能查。 “在他自己的山庄里,他的手机信号在那里。” 我点了点头,按照蒙蒙查出来的方向,调转车头直奔而去。 我的车开没多久,韩坤的电话就打来了,对这个电话,我一点儿也不意外。 韩坤一直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接到他的电话,我反而有一种触发了主线剧情的感觉。 “你不接电话?”蒙蒙问我。 我把手机扔给蒙蒙,道:“你接。” “我接了说什么?” “你接了让他闭嘴,别跟我放屁,我不听,但是我也不方便骂他。” 蒙蒙一片的茫然:“究竟是谁啊?” 我只好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么?我19岁的时候,有个叔叔带着我爸的遗嘱来找我么?” “就是这个叔叔啊?那他是你的恩人啊。”蒙蒙很不解我的举动,仿佛我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 “但是弄死我父母他也有份。” 此话一说完,蒙蒙仿佛觉得手里的手机很烫手一样,老老实实地放回了仪表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那表情好像在说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怎么这么复杂? 这个操蛋的问题我也想问,为什么会这么复杂? 我们驱车到了柳荣的山庄脚下,柳荣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我们来了,正躺在自己家的游泳池边上喝着酒。 别看柳荣这几天和韩坤比赛砸钱玩儿,亏得跟孙子一样,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亏得再多,他现在还是比一般人有钱——当然,过几天就没这么好说了。 柳荣躺在躺椅上,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 第450章 爱的就是你 蒙蒙问我怎么进去,门口有人看着,恐怕不会放我们进去。 “打一架也能进,不过现在这时候真的要打一架么?”蒙蒙叮嘱道,“队长,别忘了我们有任务在身,不能节外生枝。” 蒙蒙的性格就是比蔡小冰的要老沉,如果换成是蔡小冰,早就跟我举着拳头喊打进去了。 我取出两个口罩,扔了一个给蒙蒙,蒙蒙不解地看向我。 “戴上口罩,咱们进去揍他一顿就得了,还用得着给他留名留姓么?他是什么大人物配得上这待遇?” 蒙蒙哈哈大笑:“队长,你说得对,咱们用不着给他留脸。” 我俩戴上口罩,把车停在了隐蔽的地方,蒙蒙先用干扰器扰乱了附近的监控,然后我俩一个助跑,踩着围墙便翻了进去。 我打前锋,观察了一下地形,这就是很普通的私人别墅,中庭有一个无边泳池,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脸和蛇精差不多,正穿着泳衣在水里摆着造型自拍。 柳荣从沙滩椅上坐起来,肥硕的巴掌捞着女人的细腰,也不怕女人身上的水把他的衣服弄湿。 “讨厌。” 女人撒着娇,往柳荣的身上蹭,柳荣那张又老又胖的脸都快笑皱了,大手也往下滑,很不要脸地开始抚摸她的泳裤。 “讨厌还从韩坤那儿跑来找我?是不是韩坤不能满足你这个骚货,所以你来找我了?” 我对韩坤身边的人知之甚少,不太认识这个女人,想不到这个女人竟然是韩坤那儿跑来投靠柳荣的。 “坏蛋,人家心里有谁你不清楚么?韩坤那个老东西,一身的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得癌了,现在他命都保不住了,还能干什么啊?” 这些事儿我也知道,可听见这女人说出来,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听说韩坤对纪嫣然痴情得很,你跟着他有什么意思?无名无分的。”柳荣的手越来越不安分,都开始往女人的泳衣里钻了。 那女人满面春风地嗔怪:“你说我待在他身边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这个死鬼,要不然谁愿意伺候他呀,要钱没啥钱,要本事……”她噙着笑,手指按在柳荣的胸口往下滑,咯咯笑道,“那也没你有本事啊。” 别说柳荣身在其中了,就这女人的魅术,我和蒙蒙在旁边围观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尤其是蒙蒙,面红耳赤。 柳荣和那女人纠缠了一会儿,喘着气问:“心肝儿,韩坤还有多少钱?” 女人胸前那两团肉随着呼吸颤抖着:“他本来就没多少钱,这些钱都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妈的,他都砸了两个亿了,你还和我说他没多少钱?你他妈的不会是帮韩坤来驴我的吧。” 本来兴致勃勃的柳荣,此时脸色骤变,把女人一把推进泳池。 我现在有点儿服柳荣了,美人坐怀还有心情想别的事儿,他这个柳,怕不是柳下惠的柳?要是我,这个时候哪儿还有心情想别的事儿啊。 女人在水里钻出来,抹了一把湿漉漉的头发,趴在泳池边,不但没生气,反而媚态百生地说:“你也不想想韩坤是什么人精,我能轻易查到的事儿,能是真的么?他账户上真的没什么钱了,你别看银行那么多人把钱借给了韩坤,其实都在观望呢,银行不怕坏账么?他们不但怕韩坤坏账,还怕骏然会倒闭,那就更麻烦了。骏然可是通市的一颗摇钱树。” 她伸手抓住柳荣的脚脖子,撅着红唇,撒娇着拿脸去蹭柳荣的脚背,虽然她的脸整得很塑料,可这个时候,那小女儿的娇憨却很真实动人,连我看了都不免心动。 果然,柳荣抬起脚要踹,还是没舍得,放了下来。 柳荣道:“那你到底有什么用?” “我给你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不过我现在心情不好了,不想告诉你了。” 女人忽然松开柳荣的脚,游到了对面去。 她背对着柳荣,没看见柳荣无声地骂了一句婊子。 “心肝儿,你别逗我,我现在急得火烧眉毛了。到底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我本来以为是张超给他钱了,我托关系找了一个地方法院把张超的账户都冻结了,他怎么还是有钱?” “哼,人家是想试探一下你对人家到底是不是真心的,现在看来你不是真心的,你对人家好,只是想利用人家当你的探子。咱俩分手吧,人家不爱你了。” “宝贝儿,别闹脾气。” 我扭头低声对蒙蒙说:“这老东西的身段还真柔软。” 这俩人一个脸跟蛇精似的,一个半只脚都跨进棺材里了,互相叫着心肝儿宝贝,把我给恶心得都快吐了。 玩了一会儿你追我逃的游戏,蛇精脸哎哟一声假装被柳荣抓住了,两人又干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儿,蛇精脸用手指戳着柳荣肥硕的嘴唇,娇憨道:“那好吧,我告诉你。楚怀恩。” “什么意思?” “前一段时间老东西不是诈死么?除了甘令知道外,就只有楚怀恩知道。我能查到的所有账面上都没钱了,但他那段时间防我防得很紧,一般他不会瞒我,可楚怀恩那件事却瞒着我,诈死的事也是连我都瞒着。我只能查到他和楚怀恩来往过密,至于楚怀恩的账户,我查不出来了。” 柳荣玩儿着这女人的细腰,嘴里嘀咕着:“楚怀恩,他不是破产了么?” “楚氏集团可没倒。” “我查过他的账户,的确没钱了。” “他女儿呢?” “楚潇潇,张超的女朋友。” “对啊,你是不知道楚怀恩多疼他的女儿。而且你没发现么,张超那么有钱,算是青年才俊了吧,楚怀恩原来对这个金龟婿很得意,可是忽然就不愿意让他女儿和张超来往了。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他怕张超和他女儿结婚了以后,他女儿名下的钱就成了和张超的夫妻共同财产了。” “这就靠你自己去查了。” 柳荣的老脸兴奋得颤抖,马上拿起电话:“帮我马上查一下楚潇潇名下所有的财产,韩坤这老东西够可以的啊,把钱藏得这么深。” 挂了电话,他搂着女人的细腰,手顺着女人的腹部往上爬,那女人满脸的春色,一脸的骚情。 “宝贝儿啊,你说我怎么讲理你呢?” “人家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嘛。” “你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愿意跟着我?就你这么聪明这么漂亮,找什么男人找不到?” “讨厌,人家就喜欢你嘛,爱得就是你。” “哈哈哈,老子不但要让韩坤死无葬身之地,还要干韩坤的女人。你说,你是不是韩坤的老婆?” “讨厌,别在这个时候提我老公的名字。” “你嫁给韩坤吧,老子就可以天天给他戴绿帽子了。哈哈哈!” 柳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下一秒,他眼前一花,然后他的身体就猛地被一股力量往下一按,水从他的鼻子和口腔里疯狂地涌入。 溺水之后的身体反应让他四肢拼命地抽搐着,与此同时,身体以为自己要淹死了,下意识地失禁,随着一股臭味,他裤裆出泅出尿来。 柳荣快要淹死的时候,我把他的头拉了起来,等他喘上了一口气,我又按了下去,女人想放声尖叫,被蒙蒙捂住了嘴。 怒火在我的脑海中燃烧,我几乎无法控制想杀了柳荣的冲动! 这样折腾了几次之后,别墅的中庭里还是静悄悄的,可柳荣已经废了,只能躺在地上,连睁开眼皮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451章 口不择言 我把柳荣从地上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又是一拳,他肥硕的肚子发出一声闷哼,然后他就把刚才喝进去的水吐出来一大半。 柳荣满脸都是被呛出来的呼吸道粘液,溺水非常痛苦的,部队里禁止水刑,但是这个时候我真想把最狠的招都用在他的身上。 “住手,你要打死他了。” 关键时刻,还是蒙蒙提醒了我,这时他已经制服了那女人,捡了柳荣的一只布拖鞋塞在那女人的嘴里。 我看见这女人就一肚子的火,韩坤对她那么好,她竟然要背叛韩坤! 我把死猪一样的柳荣扔在地上不管,搬了张凳子坐在那女人面前,那女人满脸诧异,但倒不是很害怕,反而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指着她,压抑着揍她一顿的冲动,道:“你要是敢喊,我会往你的嘴里再塞一只鞋。” 我问她一些事儿,勒令她自己离开韩坤,否则我就会把今天的事儿告诉韩坤。 之所以不直接告诉韩坤,因为我真不想让韩坤觉得我要帮他。 她睁大着眼睛看着我,嘴里的鞋子被拿下来的一瞬间,脱口而出:“张超。” 这回轮到我和蒙蒙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我带着口罩,她不应该认得出我来。我和她没见过,她就算认得我长什么样,也不至于看我的眼睛就认出来我是谁。 她冷笑了一声:“我认得你的眼睛,和你妈妈的长得一样。” “你的年纪不比我大多少,你怎么可能认得我妈妈。” 反正瞒不住了,我索性摘下了口罩。 “我见过她的照片,认得出你们。” “我不和你兜圈子了,你自己离开韩坤。” “呵呵,韩坤对你这样你还要帮他?”她愤怒地娇笑着,这笑容看得我心里一慌,感觉被她看透了心思,他继续道,“张超,你从小没爹,还真是缺父爱啊。” “我打女人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你最好客气点儿。” “那你自己去跟韩坤说啊,我不会拦着你。或者你打死我啊。”她说着,把胸部一挺,眼睛闭起来,意思是你打我试试。 靠,我的巴掌举起来了又放了下来,我的确没办法打女人。 “我会和他说的,你要是还想要脸,就主动滚蛋。” 我实在生气,把拖鞋又塞回她的嘴里,她呜呜呜地像是在骂我,不过也拿我没办法。 蒙蒙想让我把这个女人绑走,不过这是不显示的,他是担心女人跟韩坤说我们来过的事儿。 “我们今晚还有任务,万一警察找上门来怎么办?” “你知道什么叫耍无赖么?” 蒙蒙傻呵呵地摇了摇头,我说:“那我今晚就给你耍个无赖看看。警察来找我们,一概不知,关我屁事,证据呢?” “队长,你这样好么?” “和这种人讲规矩,呵呵,你会被玩死。” 几个月前我和蒙蒙一样天真,总觉得不管别人怎么样,我一定要守规矩——然后我被通市的现实教育得比驴还惨。 我女朋友楚潇潇是个彻头彻尾的文化人,我俩亲热完了以后抱在一起的时候啥都聊,她和我说,尼采说过,你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凝视着你。你杀恶龙的时候,你自己也变成了恶龙。 我高中毕业就去当兵了,抱着楚潇潇光滑的身体的时候,琢磨着他们这些文化人的“思想”,咂摸来咂摸去,只想说一句放屁,我不和恶龙斗智斗勇,难道任由恶龙杀了我么? 这个道理,蒙蒙不会懂,他也不用懂,完成了这个任务以后他就可以回昆仑山了。 如果我还和以前一样,我怎么保护我的朋友? ?儿,巧巧,还有秃子和夏葛怀等等…… 蒙蒙很少质疑我,雪豹都唯我是从,但我并不希望雪豹也变成我这样,这只忠诚的队伍为了维护正义而生,在我内心深处,希望我亲爱的战友们永远公正纯洁,不要像我一样。 通市,真是一个比边境更可怕的地方。 蒙蒙一路上都在用电脑分析数据,我心里想着事儿,俩人一路无话。 车快下山的时候,被我扔在仪表盘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蒙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队长,还是刚刚那人。” 我扫了一眼,还是韩坤的电话。 “接吧。” “你不会又让我骂人吧?我真不会。” “没事儿,你接吧。我正好找他有事儿要谈。” 蒙蒙如蒙大赦,把电话接了起来,车载音响直接播放韩坤的电话。 我不等韩坤说话,就先说:“你先听我说,人我已经找完了。” “小超,你为什么就是不能冷静一下?拳头能解决问题么。” “怎么冷静?”我冷笑了一声,“你和老甘是挺冷静的,如果把别人的命不当命就叫冷静的话,那我真的做不到。” “我们也没想到你会开一张支票给秃子,三百万,我可以拿给你。” 我想说,呵呵,你料事如神,在最关键的事儿上却不知情了,不过想起刚才那女人和柳荣干的事儿,我还是没说出口。 我道:“我不想和你说这些,韩叔叔,以后我的事儿你少管,管多了糟心。你要想去丹麦,就快点儿买张机票过去吧,尹家那五个人,我一只给你照料得好好儿的,毛都没少一根。” “我这病已经无法坐长途飞机了。我不可能不管你,我答应过你妈,不会让你出事儿。” 我本来想把他劝回丹麦去,别再和柳荣斗了,他现在的身体这样了,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命。 现在,我知道柳荣收买了韩坤身边一个女人,可谁知道柳荣有没有收买别的人? 万一不止这女人一个呢? 也许柳荣能逗赢韩坤,可是耗费那么多精神,对他的身体没好处。 “你要救我之前先救救自己好么?癌症是绝症你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没那么需要你拯救,少了你也死不了。” 我有点儿怒了,口不择言,蒙蒙拍了拍我的手臂,我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韩叔叔,咱俩反正也说不服对方,以后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少管。你身边有个女人,长得跟蛇精似的,你注意点儿她,我在柳荣家碰见她了。” 韩坤问:“你碰见她了?” “你可以不信我。” “好吧。”韩坤补充道,“快点儿回去吧。什么事都不会有,骏然该你的都是你的,放心吧,不会有事。” 说完,他不等我再回答,就把电话挂了,车厢里回荡着挂了电话以后的盲音声。 不知说不是错觉,我感觉韩坤没把我的话当真,而他对我的态度,更像是原谅了一个捣乱的小孩。 第452章 面具 可能他以为我说谎了吧,我想打个电话再给他解释一下,但按了号码,我把手机又放了下来。 蒙蒙道:“队长,你应该和他说清楚,他肯定没当真。他这顶绿帽子被戴的妥妥的,说不定他还不知道呢。” 我摇头:“不用了吧,我都说了不管他了。” “你要自欺欺人了,队长,我们当了四年的战友,我还不清楚你么?你刀子嘴,豆腐心。” 我把车停了下来,握着方向盘,很不甘心地一把敲在方向盘上。 “队长,你在纠结什么?” “我在想,是不是真让那个蛇精脸给说中了,我从小没爹,找着个男的就当爹。韩坤害死了我父母,我……” “是他杀的么?”蒙蒙问。 “怎么说呢,他是推手之一,他知道有人要害我父母,当时他是我父母的朋友,却没提醒他们。” 说到这,我心里就一揪。 蒙蒙问:“可是他也帮过你。” “我……” “队长,你别怪我吊书袋,有句话叫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他对你有恩,你就报答他一回。等到一回你要报仇的时候,再找他报仇,一码归一码,谁也不辜负。” 事情哪有他说得那么简单,道理是这样,可道理都说得通,人不还是会纠结么? 但是蒙蒙的确给了我一个理由去帮韩坤,他说得对,我要是今天不帮韩坤,我晚上会睡不着。 我把手机扔给蒙蒙,道:“你发条短信给他,把刚刚看见的事儿跟他说清楚。” “我啊?” “废话,我懒得管他。” 蒙蒙笑道:“行吧很快行吧,你懒得管他,我这个陌生人要多管闲事咯。” 蒙蒙打字飞快,很快就把短信发了出去,他刚把手机放下来,手机叮咚地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信了,不会是回来骂我的吧。” “读。” “知道了,谢谢你提醒,也替我谢谢张超。队长,他让我也谢谢你……我靠,他怎么知道这短信不是我发的?” “呵呵,你先知道什么叫料事如神了吧。” “料事如神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的女人出轨了?” “对,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自己嘀咕着。 蒙蒙立刻醒悟:“是一出戏?他和那女人一起演的?” “有可能,韩坤干得出来。你看,他是个律师,看起来什么都没有,但是柳荣也怕他,整个通市就没有一个人不怕他,就知道他的手段有多厉害。到处都是他的眼线,他的女人背叛他,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呵呵,我真是个傻逼,得了,自作多情。” 我把手机抢了过来,拉开车仪表盘上的储物抽屉,把手机扔了进去。 回到家之后,我先给夏葛怀打了个电话,让他今天接到接警电话替我顶一会儿。 “你又惹谁了?”夏葛怀问,“张超,你可不能胡来,要不然就算我是你朋友,我也会代表月亮消灭你。” “得了吧你,我去把柳荣揍了一顿……” “哎哟,那你干了这种大好事儿的时候,就不会戴个面具么?” 我失声笑道:“你这还是警察该说的话么?我戴面具了,但有个眼睛特别尖的,把我给认出来了。” 夏葛怀在电话那头都快笑疯了:“你们特种兵还有这种阴沟里翻船的事儿?行了,我给你兜着,不过不一定能兜得住,姓齐的那个现在正闹着要官复原职呢。他只是被暂时停职,而且是他家里的老婆找人停的职,这种家庭内部矛盾,持续不了多久。要是姓齐的官复原职了,我可就替你兜不住了。” “放心吧,姓齐的复职不了。” 说道这儿,我看见蔡小冰匆忙地从院子里朝我走来,我跟夏葛怀匆忙地说了几句以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怎么样?”我问蔡小冰。 “队长,何必把自己管房间两个小时了。” 我道:“你没进去探过吧?” “我哪儿敢啊,这个何必咱们领教过的,最喜欢欲情故纵,试探我们。我这一进去,可能他人还在里头,倒是把我们的招给识破了,反正我是要放他走,就让他溜了吧。对了,江洋那儿到底怎么办?我带狐狸去吧。” “狐狸在医院里照看阿岚,抽不开身。你晚上休息吧,用不上你。” “啊?”蔡小冰挠了挠头,“队长,恁是不是嫌俺傻啊?俺前几个任务都完成得不好。” 这小子现在和以前反过来了,现在一着急就一口的土话。 “你可不是傻么?你来通市干嘛来的?” “因为任务啊。” 我没好气道:“谁说这个了,我是说你为什么要放弃掉雪豹队长的位置,要求调到宁省来?” “这,这,俺……”他憨厚地挠着后脑勺,我知道,他是为了林?儿来的。 “你个傻小子,给你留点儿时间把妞搞定了。搞不定,你就跟着狐狸一起回昆仑山,如果能搞定,就留下来。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知道么?” 蔡小冰又不好意思,有激动,脸都涨红了,对我敬了一个礼:“知道了,保证完成任务!”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道,“队长,俺差点儿给忘了,今天有人来找你。” “今天?我没空见了,是不是姓于?” “两个呢,一个姓于,一个姓李。队长,你今天可是大人物了,来找你的人一茬接一茬。” “姓李?”我想了一下,恐怕是李葛。 这孙子也真够烦的,没完没了的。 “人呢?都走了吧。” “哪儿能啊,都在客厅坐着呢。”蔡小冰憨厚道,“恁就是不见都不行了。” “土话就土话,普通话就普通话,别变来变去的。还有,其实你说土话就挺好,林?儿不是嫌弃你。” 蔡小冰疑惑地反问是么?我没和他解释,这事儿需要他自己去悟。 我原来以为来找我的是李葛,没想到来找我的竟然是李良和李葛,当然了,于锋也来了,他们三人正坐在客厅里客客气气地喝茶,桌子上摆放着一些带来的礼品,李葛的头都快垂到裆部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李良先看到的我,一见我来了,忙站起来和我握手。 “小张,你回来了。” 一般现在没人叫我小张,这个名字够不客气的了,但是李市长不同,他叫我小张,恰好是因为客气。 我请张市长坐,林?儿这时端着茶水上来送茶,我很奇怪怎么是她来,她斜觑了一眼李葛,我一下子明白了,我们家没有阿姨,楚潇潇肯定不愿意出来替李葛端茶送水。 第453章 得罪 “张市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小张,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今天我带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过来,就是给你赔礼道歉的!” 李良说完了,虎目一瞪,瞅着,李葛憋得通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堂堂一个大少爷,什么时候被这样训斥过?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说到这,我还要感谢陈钰舟,如果不是这个蠢货,我现在对这些富二代还没那么了解。 对这帮富二代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面子,丢了面子等于丢了一切,今天李良把他儿子扯到我面前来谢罪,这比痛殴李葛一顿更让他痛苦。 李良这么做,相当于啪啪地抽他儿子的脸。 不过,我可不吃这一套,廉颇给蔺相如请罪还知道背荆条呢,现在想在我面前骂两句就把这事儿过了,那不可能。 我不动声色,拿着杯子吹着上面的热气,李良见我什么都不说,一下子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了。 但是这一出负荆请罪演到这儿了,总不能半路撤演,李良只好硬着头皮对着他儿子低吼:“你还不认错?” 李葛满脸的倒霉相,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被他爸训得就好像一个做错事儿的小学生,说来也是可悲。 “我……错了。” 他的声音比蚊子还小,不过我早就说过,我不吃这一套。 他们富二代把名声看得比命还重要,可是不好意思,我可不觉得他们的面子之前。 于锋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当警察这么久,对市长的公子绝对是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见过这个耀武扬威的公子哥被训得头都不敢抬啊? 我还是没说话,继续吹着热气,就好像李葛没再说话一样。 李良也有点儿气闷,问:“看样子小张你还不解气?” 看样子,李良和李葛早就被权利惯坏了,真以为李葛犯下的是责怪两句就能过去的事儿。 如果上面真的查下来,就凭李葛行贿警察,哪怕是一人三千块的购物卡,也够扒掉李良这一身市长的衣服了,李良如何能不着急? 我笑道:“李叔,你这么说,好像我借机故意报复他似的。我俩是有仇,不过没那么深,我没这个意思。” 李葛急忙道:“爸,你听见了……” 李良瞪了他这个活宝儿子一眼,问我:“你和小葛有什么仇?” “说仇就过分了,只是李葛经常骚扰我女朋友。李叔,这件事你恐怕不知道,他一直喜欢我女朋友,可是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我和潇潇已经在一起了,但是可能小葛太痴情了,所以一直死缠烂打,你有空劝劝他吧。” 李良的脸憋得像是猴屁股一样红,我虽然没说一个字眼怪李葛,可是只要有脑子的,听下来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我就差直接对李良说:管管你的傻逼儿子,别天天了挖我的墙角。 来这儿之前,李良一定以为我和他儿子之间的摩擦都是因为昨晚的事儿,他绝对想不到,我和他宝贝儿子宝贝儿子的仇怨,是因为这件事。 这是一件私事儿,李良全无准备。 毕竟是他儿子干事儿没谱,他总不可能劝我算了。试问,那个男人的老婆被别人盯上了,他可以算了? 饶是李市长这样的人物,这个时候也懵了一下。 李葛见他老爸的脸色不对,瑟瑟发抖道:“爸,感情这个事儿不能勉强的,潇潇还没结婚,我还有机会……” 啪! 他的话音刚落,李良就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这一巴掌打得可没留情,李葛的半边脸都胀了起来。 李良是动的真怒了,打了这一巴掌不过瘾,抬起脚来对着李葛的膝盖就是一脚,李葛一只腿跪了下来,他刚要站起来,被李良大吼:“你这个不孝子,你给我跪下!” “爸!” 就算李葛再怂,他被我和于锋围观着挨揍,脸面上还是吃不消的,有点儿着急地和他爸杠上了。 他的话刚说完,他爸反手又是一巴掌,这下李葛的另一边脸也肿了。 李良气喘吁吁的:“我教你做人,你不好好学,去国外都学了一些什么回来?做人的基本道理都被你学到狗身上去了对么?!早知道就不让你出国读书了!” “爸!你看张超,他在看我的笑话,你别打我了。” 李良回头看了我一眼,我马上把笑脸收敛起来,硬挤出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对李良摇了摇头,道:“李市长,还是不要动怒嘛。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听到我替他说话,李葛有些不可思议,但他这个时候真的挨他爸打怕了,慌不择路地点头道:“对啊,爸,你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打人。” 他说完了,我又笑道:“其实李葛心里早就有想法了,我警告他好几回了,他也答应过我不会再纠缠潇潇了,谁知道,没几天,他又纠缠上来了。所以你现在打了他,也没用,过几天他又犯了。” 李良气得浑身发抖,对着李葛的胸口就是一脚:“你这个畜生!!!” 李葛像是滚地葫芦一样倒在一边,我惋惜地摇头,看起来好像很遗憾的样子,其实心里都快爽翻了。 看在李良的面子上,我对李葛没动过粗,可是不代表我不想打他,我太想打他了! 李良也很清楚,以我在通市揍过的富二代来看,到现在还没打过他儿子,其实是给足了他面子了。 “我让你惹是生非!我让你当自己是大少爷!”李良气得对李葛的脸上一巴掌又一巴掌,打得李葛连说话的空挡都没有,我看如果不是不雅观,李良把李葛的裤子扒了,当场来两巴掌都有可能。 打了好一阵之后,李葛的脸肿得就像猪头一样,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认。 于锋更是在一边低头喝茶,连看都不敢看。 这画面是挺爽的,可是看了市长公子的?逑啵???朗焙蚴谐す?踊岵换崆ㄅ?胨????返拇蠛梗?兰圃诤蠡诮裉炖创砹恕 打得差不多了,李良手都肿了,喘着粗气,一屁股回到位置上坐下来,有气无力道:“罢了,孽子,小张,这孽子我已经教育不动了。他得罪的是你,你替我教育他,不用手软。” 他挥了挥手,撑着头,一脸无奈而痛苦的样子,扭头不肯再多看李葛一眼。 这话说得是好听,其实说白了,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吧,别不依不饶的,如果你还不满意,就自己来动手。 我怎么可能动手打他儿子? 第454章 举报 李良不亏是市长,水平可比陈如海高到了,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这样一说,就算我真的想打他儿子,也不好意思动手啊。 李葛算是个傻逼,但从这话里也听出了他爹要饶他一命的意思,安分地捂着脸不再说话了。 我忙给李良又倒了一杯新茶,怪同情地看着他的手掌心说:“哎,李市长你这是何必呢,你看,你把小葛打伤了,把你自己也打伤了。你等等,我让我队友给你拿药来。” 李良是真的心累又无奈,我让蔡小冰拿了冰块过来在他敷好,李良见我不再提楚潇潇的事,脸色也好了许多。 我道:“李叔,真不至于。” 他又说起客套话,大概是说这种事儿不是小事,一个人的人品很重要,李葛干出这种事儿来,学那些富二代欺男霸女,这是有辱李家门风的事,绝对不能姑息。 我对李良这个人,有一方面很敬佩,但另一方面却很认同他妻子对他的评价——好面子大过爱亲人。 如果李良真的像是他说的那么正直,李葛也不会是这样的人。 不过,我也没有义务教李葛做人。我安抚地拍了拍李良的肩膀,同时笑着对李葛说:“别跪着了,你爸打你是为你好,别生你爸的气,来喝口水吧。” 李葛的脸都肿了,还怎么喝水? 他勉强接过水,虽然眼睛肿得都看不见了,可眼睛中的恶意还是藏不住。 我料得不错,这家伙哪儿会改?他这辈子就是嚣张地长大的,小时候不会改,现在更不会改。 但是,他爸爸在场,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哎,我这个不孝子,如果不好好管教,迟早有一天会闹出大事儿来。”李良道,“小张,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另一件事,你还记得你说要接受电视台的采访么?我已经替你约好了电视台,正好是我们通市的本地台,要做一个本地英雄的节目,我推荐了你去上这个节目。” 李良不提这个事儿,我都快忘了。 曾经我答应过李良,要替他上电视宣传一下,把救了整艘船的功劳推到他的身上,替他解除舆论的围。 因为我们获救以后,有不少人质问当时通市政府做了什么? 这件事被李良的政敌利用,炒作成了李良是个不称职的市长,一时之间,主流媒体都在质问李良当时为什么不组织营救? 这件事一定会成为李良的污点,也许会影响他未来的官路,这么一个好名声的人,现在名声却一塌糊涂,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嘴上说着是我想上电视,其实是他想我快点儿上电视替他解围。 不过我心里知道是这么回事儿,却不会揭穿他。通市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和李良这个市长脱不开关系,可是和通市其他人比起来,李良不得不说,算是个好市长。 “那正好,我准备一下,什么时候录制?” 李良见我答应了,忙不迭地回答:“越快越好吧。”他愣了一下解释道,“节目组的制作挺赶时间的。” 我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制作不赶时间,是他赶时间。 “好,那麻烦李市长帮我跟节目组沟通一下,我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良大喜过望,当场松了一口气。我趁他暗自庆幸的时候,扭头转向了李葛,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李葛都快气死了,但又不能发作,他爸的脾气他最了解,这个时候忤逆他爸,只会被揍得更惨。 李良又说了一些客气话,都是无关紧要的闲聊,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达到了,随便说了几句之后就起身说要告辞了。 我送他到了别墅门口,李葛的脸被打肿了,不能开车,李良开车。 李良绕到驾驶座去的时候,李葛扭头冲我低声说:“今天的事我会记住一辈子!” 我啧了两声,笑道:“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贿赂警察的事儿,你爸还不知道吧。今天你爸来揍你一顿,是为了我能替他在电视上说几句话,你爸够不容易的了,别让你爸为难。” “用不着你来教我!” 我绕到他的身边,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我知道,我也懒得教你。不过你想,如果你爸知道你贿赂警察,会怎么收拾你?” “你……”李葛的脸白得像是白纸一样,一个这样的猪头脸色这么白,是一件非常吓人的事。 李良已经上车了,看见他儿子脸色不好,探头出来喊:“小葛,你怎么了?上车。” 李葛磨蹭着,声音颤抖着说:“你不准说出去。” “如果是个美女这样求我,我还考虑一下,可你他妈的是个男人,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儿,要是再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李葛倒吸了一口凉气,害怕之色溢于言表。 他倒退了几步,后背撞上了车门,差点慌张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像是逃命一样,李葛钻上了车,然后关上车门,疯狂地催促着他爸快点儿离开这里,李良并不知情,还是慢悠悠地和我们打了招呼之后才发动了,这个时候李葛都快要疯了。 这俩父子的车离开后,我的身后传来鼓掌声,我一回头才想起来,于锋还没走。 于锋对我满脸的崇拜:“张少,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四两拨千斤,什么叫借刀杀人。” 我笑着往屋子里走,一边道:“你夸人可真没技术含量,前面那个词不达意,后面那个可不是什么好话。” 于锋嘿嘿笑着,跟着我的屁股后面回到了屋子里,我俩重新在客厅落座。 “张少,本来我们今天有约,可是我这心里不安啊,我就早点儿来找你了。” 他来找我绝对是因为李葛行贿的事儿,不过李葛行贿,这几个人受贿,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 只是于锋这个人,虽然有些趋炎附势,但在大是大非上,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如果放在以前,这个人我绝对不会搭理,可现在我变了,我非常需要在通市建立盟友,而警察内部尤其重要。 这倒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之后的贩枪案。要是没有警察力量的支持,接下来我们查案子会越来越难。 于锋见我不说话,搓着手紧张道:“张少,这事儿的确是我干得不厚道,不过李葛给的东西,我已经全部都上缴给党委了,我也不和你兜圈子,这件事你能不能放我一马?” 都上缴给党委了,我就算不想放一马又如何? 我笑道:“于警官,我和不少警察都是朋友,我感觉我俩的气场很合,说不定我俩以后也会是朋友。” 于警官愣着,可能是不明白我这话什么意思。 我道:“有个警察朋友方便多了,你看咱们通市这么乱,如果没个警察朋友,天天糟心的事儿多得不行。于警官,像是你这么好的警察,不应该被三千块钱的购物卡给害了。不过你要小心李葛这个人,你也看出来了,他这人心眼儿多,却没什么心术。你把东西交给了党委,但是万一哪天李葛赖在你身上,说你是索贿,而且他送你的比你上缴的多,就算最后能查清楚你的清白,但你的仕途也毁了。” 于锋皱眉道:“不至于吧,李葛要是去举报我,他自己也犯罪。” 我笑着看着他:“有可能不是李葛,而是我去纪检举报你呢。” 于锋被我彻底问懵了,莫名奇妙的脸色中带着一丝恐惧。 第455章 威胁 “张少……” “不过嘛,你三千块毕竟都上缴上去了。”我道。 “是是是。”于锋一脸的汗。 “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做。不过你别忘了李葛是什么人,他追我女朋友都这么不依不饶,会不会对你们不依不饶?” “那我要怎么办?张少明示。” 我笑道:“不要这样说,你是警察,做一个警察应该做的就行。只要做个好警察,谁也动不了你。” 于锋一脸茫然,可我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 我并不是想在通市拉帮结派,所以不想通过威逼利诱让他成为我的人,只要他做个好警察,不唯利是图,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是不知道于锋能不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通市已经乌七八糟这么久了,不知道这些还不算糟的人,能不能及时清醒过来。 送走了于锋之后,楚潇潇才愿意从楼上下来,看她满面春风样子,可能是看见李葛挨揍了。 看见楚潇潇不但不为李葛难过,反而很开心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爽。 我搂着楚潇潇的腰,让她坐在我腿上,楚潇潇问我心情怎么这么好,我说看李葛挨揍太刺激了。 她捏着我的鼻子:“你幼稚不幼稚啊?” “我乐意。”我道,“以后李葛肯定不敢缠着你了,就怕你爸还是不同意我俩的事。” “哎呀,我爸是一时的。爸爸都会心疼女儿的,将来你有女儿了,你也舍不得嫁啊。” “以后谁多盯我闺女看一眼,我都把他的眼珠子给挖了。” 我心里气闷,楚潇潇并不知道,楚怀恩不准我和她在一起,并不是讨厌我这个人,而是因为楚潇潇身上有楚家的巨额财产。他一直撮合楚潇潇和李葛,也不是欣赏李葛,而是觉得李葛可以为他所用。 楚潇潇和李葛,其实都只是楚怀恩的工具罢了。 这个人能把自己的女儿和老婆都当成敛财的工具,真不知道他一把年纪了,如果家人都离开他,带着再多的钱一个人过有什么意思? 我不忍心告诉楚潇潇这事,这对楚潇潇来说太残忍了,一直到现在,楚潇潇还认为他爸不准我俩在一起,是太心疼女儿了。 在这方面,不得不说,楚潇潇和她妈一样天真。 楚潇潇浑然不知我在心疼她,搂着我的脖子没心没肺地笑:“你也太恐怖了,那和陈钰舟有什么区别?我告诉你另一个好消息,陈钰舟要开庭了。” “这么快?” “扫黑办正好要抓典型,陈钰舟活该,这不就被抓了典型?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这么热闹的好事儿,我怎么能缺席?” 楚潇潇嘻嘻笑道:“现在你也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以前你是个特死板的正人君子……” “你说我现在不正人君子了,那我要是不做点儿什么,可真对不起你这番评价。” 我故意环住她的细腰挠,翻身把她按在沙发里。 楚潇潇实在是骚成精了,如果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会嫉妒死她的男朋友,她不但不害羞,反而使坏地故意蹭我。 “嘻嘻,你的队友都在外面,咱们可是在客厅,万一一会儿有人进来撞见了,你正人君子的形象可就彻底毁了。” 我真没柳荣那么好的定力,可没本事推开怀中的美人,现在满脑子都是必须要收拾了这小妖精…… “队长……”蔡小冰跑进来,马上扭头,“没事儿,恁先忙……” 我从楚潇潇的身上滚下来,她倒在沙发上,没心没肺地,笑得两只皙白的腿在空中乱晃。 “你给我回来。”我拍了拍身上的灰,爬起来把蔡小冰抓了回来。 蔡小冰委屈道:“队长,俺真的啥都没看着。恁,恁忙恁的……” 我这一世英名,看样子是守不住了,还好我已经退役了,要不然就凭这事儿,都要成雪豹传奇了。 “刚才……” “俺没看着。” “你没看着什么啊?” “俺没看着恁扒拉嫂子的衣服,没看着恁摸嫂子的屁股……” 我气得差点儿没吐血,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瓜子。 蔡小冰恍然大悟,两只手捂住眼睛,然后两手的食指和无名指中分开,中间留了一条缝,两个眼睛从缝里往外望。 “恁别套俺,俺啥也没看着。” 其实大家在部队里时常打嘴炮,带颜色的笑话说得也不少,脸皮没那么薄。可见了鬼了,雪豹是一只光棍大队,尤其是一小队,平时开玩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会吹,但女人真站他们面前,这帮好汉一个个都怂了。 “行了,差不多得了,别再装纯了,找我到底什么事儿。”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何必跑了。” “你进房间了?” “用得着么?蒙蒙搜了一下他的手机信号,已经不在房间里了。队长,他会不会有危险?” “有可能,让蒙蒙盯着他。但是我最担心的不是他,而是阿岚,你叮嘱狐狸,一定要看好阿岚。” “为什么?难道他们会去找阿岚,而不会去找何必?” “他们要杀何必,完全可以蹲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抓住江洋再把何必骗过去呢?还有,何必现在已经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了,为什么犯罪公司会认为何必不会向我们求援。或者说不叫求援吧,何必不管干什么,我们都会知道,今天这种情况,我们一定会行动,为什么他认为何必真的会一个人去呢?” “这……”蔡小冰憨厚道,“我还真没想那么多,队长,到底为啥啊?” 我拍了一下他的大脑袋瓜子:“别老是问,用脑子想想。这事儿反常不?” 这傻小子用力地点头,我道:“记住了,事出反常必为妖,一定是有什么幺蛾子了,所以才反常。何必没那么重要,按照阿岚的说法,何必只是一个分销商,但阿岚是和公司直接联系的,他对公司的事恐怕更了解。何必是卖枪,阿岚是杀人,这两个罪名可不是一个等级的。狐狸那里很太平,没人去医院追杀阿岚,可是却绕了一个大圈子找何必的麻烦。” “也许他就是想杀何必呢?” “那就更简单了。既然何必在乎江洋的死活,他可以威胁何必,如果不自杀就杀了何必。现在这样,和让何必自杀有什么区别?”我道,“其实我在接到电话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对方可能不是想让何必死那么简单。” 蔡小冰有些糊涂了,他不笨,只是脑子转的有点慢,有些事需要想一段时间。 “那,难道他们是要联手跑路?”蔡小冰问道,“这更不可能了,犯罪公司绝不可能再信任他了,一定会杀了他的。除非他就是公司的老板,那就更夸张了。” 第456章 忠告 “我们瞎猜也没用,让蒙蒙盯着何必吧,何必的那张脸躲不过蒙蒙的,除非他戴着口罩,故意躲着摄像头。” “嗯,蒙蒙有办法。我们不用担心,你要是能琢磨透这事儿,离琢磨清楚林?儿在想什么也就不远了。” 我取笑他,把他往屋外面推。我这儿箭在弦上呢,哪儿有空和他聊闲天? 蔡小冰卡这门,哀怨道:“啊?我弄清楚了这事儿,竟然还不能弄清楚?儿的想法啊?女人心可真是海底针。” 我一根一根推开他的手指,把他关在门外,不理他嘴里嘀嘀咕咕的,然后马上回头去找楚潇潇。 “我不能……” 我回到客厅,楚潇潇却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窗边,正在接电话。 电话什么时候不能接啊?我走过去,把楚潇潇的肩膀扳过来,没想到她皱着眉头,一脸严肃,打手势让我先不要动。 她指了指手机,我把耳朵贴在她的手机上,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林芳的声音。 “求你了,潇潇,你劝张超和我见一面,我手上有他要的东西。” “你要真想给,我给个地址你,你快递过来吧。” “可……” “你根本就不想给,你只是想和张超做生意,那你就别说得好像是为我们好的样子。林芳,这事儿我都不用问张超,放了你弟弟,可能么?张超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你弟弟杀人了。” “可他杀的是陈如海啊。” “陈如海怎么了?老东西是坏得很,林康就有资格杀他么?道理我不想和你讲了,我和你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不是不了解你的为人,我想你肯定也联系过张超了,如果他能答应你,你就不会再联系我了,好了,别再烦我了,作为朋友我最后忠告你一句,你快逃出国吧,你杀张超未遂这件事可别忘了。” “等等,你帮我就传一句话!他们在阿岚的针头里藏了毒,要不了多久,阿岚会虚弱而死,你把这句话告诉张超,然后他会联系我。” 楚潇潇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我的表情也差不多,我俩都没想到,林芳会提到阿岚。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芳已经把电话挂了。 楚潇潇把手机递给我:“你要不要重新打回去?” “我先让人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再说。” 我抱着楚潇潇的额头亲了一下:“在家乖乖等我,哪儿也别去,这儿是最安全的地方。” “放心吧,我哪儿也不去。” 我实在舍不得,又亲了亲她嫣红的嘴唇,在心里把哪个犯罪公司大骂了一通,如果不是他们,我就能在家里抱着楚潇潇,日子过得不要太美。 我出门的时候,蔡小冰脱口而出:“队长,这么快?” “我去你的。” 这臭小子,越来越欠收拾了! 我这一天,净往外跑了,上了车后我才想起来,柳荣让人查楚潇潇的账户,我或许能帮韩坤一把。 “喂,蒙蒙。”我给蒙蒙打了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下楚潇潇名下的所有账户,还有多少钱,还有,能不能跟银行要求关闭查阅权限。” “队长,你这是干嘛,还没结婚呢,就像想转移老婆的财产了。” 我哭笑不得:“去你的,帮我办一下,还不是因为柳荣。” “没问题,咱们现在拥有最高权限,我就算是想查你户头有多少钱都行。对了,你账户被封这个事儿,不用担心了,我已经查到了要求对你进行财产冻结的法院了,雪豹的人明天就去交涉,你只要再等一天就可以了。” “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想不到我十九岁以后,也有一天会穷到饭都吃不起了。” 我这是开玩笑的,就算我一毛钱都没有了,这帮兄弟也不至于饿着我,但是我得赶紧把海宽的钱给还了。 蒙蒙告诉我,他的权限只能暂时隐藏境内楚潇潇的账户,如果境外还有户头,那就办不到了。 “放心吧,境外柳荣也查不到。” 我们的别墅不靠市中心,比较靠骏然,离市立医院有一段距离。 没想到我在医院里竟然找不到停车位,这才发现,今天是星期天,医院里人满为患。 没办法,我只好把车子停在大润发门口。 我刚下车,正要拿包,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愤怒地冲上来,推了一下我的腿。 “你撞到我的小狗了!你赔!” 我当时没多想,总觉得,年纪这么小的小屁孩,总不至于来碰瓷吧。 “什么东西啊?” 我是真没看着,刚才停车的时候一览无余,根本没看见什么狗。 小男孩拽着我的裤脚管,大有一副抓无赖的驾驶,地下停车场的人虽说不多,可让人这么围观者也够尴尬的,我赶紧安抚道:“好好,我陪,不过你先让我看看狗啊,我这么大一辆车在这儿,还能跑了么?” 小男孩抽着鼻涕,强忍着眼泪,听我这么说,似乎挺有道理的,便同意地点了点头,把我放开了。 我走到车前去,什么都没有啊,别说狗了,连狗血都没有,我感觉不对劲,马上扭头回去,果然车门打开,那小男孩早就一溜烟跑到楼梯那儿了,手上正拿着我放在车上的包。 “站住!” 多年打鹰的今天竟然让鹰啄了眼睛。 我哭笑不得,拼命地追,这小孩哪儿跑得过我?回头看了一眼,嘴里骂了句脏话,一个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吃屎。 “我靠,小心。” 其实我包里没几个钱,但是证件丢了补办很麻烦。 为了这么几个证件摔个大跟头,很不值得。 没想到那小孩就跟没事儿一样,站起来又一溜烟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我急忙追上去,本来以为人肯定跟丢了,这孩子绝对是这儿的惯偷了,熟悉地形,要逃走很容易,没想到一跑出去,我就看赵子琛一只手抓着那小孩的衣领,好像抓小鸡仔似的,那小屁孩扭动着身体,拼命喊着放开我。 赵子琛把包扔给我,笑道:“我说是哪个倒霉鬼呢,原来是你啊。赵小六,这回够你吹的了,这位大哥以前是特种兵。你从特种兵的手底下偷回来一个包,够你吹一年的了。” 小孩无视赵子琛的“称赞”,凶神恶煞地,冲赵子琛亮出牙:“你放开我,红灯会的坏蛋!我们青龙帮和你势不两立!” 一边喊,他还一边张牙舞爪,想要咬赵子琛的样子,可惜他手短脚短,连抓都抓不到赵子琛,就更别说是咬中了。 “怎么回事啊?”我问。 第457章 赵小六 “这小子自称是青龙帮的,他爸是青龙帮的一个小混子,睡了一个女高中生,结果把人家肚子给搞大了,生下来后他妈就把他扔给了他爸。后来他爸让人给打死了,这小子就流落街头了,天天在医院里找点儿钱花,今年几岁了臭小子?” “要你管?!” “应该还没七岁吧。”赵子琛打量着这小孩,就好像是打量一个一只宠物,上下看了看后道。 “我昨天刚满七岁生日!!!”他不甘地白了赵子琛一眼。 赵子琛哈哈一笑:“那还有一年就得送你去小学了,再让你浪一年,明年就有班主任老师管你了。” “谁要你管,我是青龙帮的人,才不会要红灯会的人送我去读书呢。而且我不喜欢读书……” 这小子挺有趣的,我也逗他:“那你想干什么?当小偷,长大了以后以派出所为家?” 他对赵子琛的态度是不服,对我的态度简直就是不屑,白了我一眼道:“无聊。” 没想到这小屁孩这么大的主义,我故意捏他的脸道:“小时偷针,长大了偷金,难不成你要当盗神?” 他急了,晃着两只脚要来蹬我:“谁和你说我要当小偷的?姓赵的,你讲不讲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穷人我不偷,有钱人的钱拿点儿来花花怎么了,他们又花不光。” 我和赵子琛笑傻了,小小年纪竟然还有这番歪理。 “你别和这小子计较,其实他怪可怜的。平时我会盯着他,摆脱值班护士照顾他,晚上他就睡在空病房里,今天他不乖乖在病房区写作业,护士说他跑了,我就忙找到这儿来了。赵小六,你不会真偷上瘾了吧,要真有这毛病,我就找李医生把你手上的偷筋给挑了。” 赵小六看着是小大人的样子,其实就是个小屁孩,听到赵子琛这样说,吓坏了,把两只手都藏在背后。 “我没有,我不要花你的钱!” 赵子琛严肃道:“花偷的钱难倒好么?” “哼,反正我不要花你的钱,你们红灯会的都是狗东西。” 我拍了拍赵子琛的肩膀,道:“别生气,小孩嘛,正常。” “你不懂,这小孩啊,就得这个时候教育……” 我马上笑道:“你听我说完,我是说,小孩不花你的钱很正常,你是他谁啊?你现在给他花钱,他以后还是要还的,可是偷来的钱不用还啊,你说哪个好花?对吧,赵小六。” 赵小六的小脸气得通红,脸鼓鼓的,如果不是赵子琛抓着他,他都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 “你放屁!!!” 我摊手道:“那你说说看,我说的不对么?要不然哪有人喜欢偷的?” 他很想反驳,可是说不过我,气得眼泪汪汪。 我让赵子琛放开他吧,一个小孩子而已,不用这么严阵以待。 “我还想教育教育他呢。”赵子琛摇头,把赵小六松开了。 我问赵子琛阿岚怎么样,赵子琛说阿岚在重症监护室,但是情况很不好,身体多处感染,人已经清醒过来了,不过还不如没清醒呢。 “为什么?” “清醒着受罪,谁吃得消?他的身体出现多处重感染腐烂,腹水严重,脸肿得像是茄子一样,你看了就知道了。你如果想审他,那审了也是白审,这种状态下的证词法庭不会录用的。”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昨天才送过来的,今早狐狸和我说情况稳定了,我还以为脱离危险了。 我低声问:“他真的是因为车祸么?这情况有没有可能是别的缘故?” “还能是什么?那场车祸就够要他命的了。不过身体腐烂这事儿的确奇怪,怎么会这么快……” 我问:“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不知道林芳到底是知道一些什么,还是编了个故事驴我一下。 赵子琛先脱口而出怎么可能,但他很快又想了一下,看了一下左右,见没有人在偷听后,问我:“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有这种可能,不过,不知道中毒物的话,也没办法判断是不是中毒。” 我点头:“走,先去看看再说。” 如果林芳说的是真的,那有人偷偷在阿岚的药里下手脚,想要把阿岚做掉。 我们刚刚走没几步,赵子琛回头看着跟上来的赵小六,赵小六跟屁虫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我们。 “小子,你想要什么?”赵子琛问,“我现在没空管你,你别惹大事儿,爱偷那个有钱人就偷哪个。” 赵小六满脸的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要嘴硬道:“我肚子饿了,我不偷东西,你说要管我的,给我买吃的。” 赵子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小子转性了?” 赵小六不服气,扭头道一边:“我告诉你,我还是看不起你们红灯会的狗,这些钱我以后会还你的。不是偷,等我以后长大了,挣了钱,就会还你!” “那我要收利息。” “利息是什么东西?” “就是你借我一块钱,我要你还两块。” “啊,这么多啊?” “是啊,你还借么?” 我们一边走,这俩人一边斗嘴,我和赵子琛快被熊孩子笑死了。 赵小六捏着小拳头道:“你们红灯会的果然不是好东西,你帮我就是为了收利息吧!” “挺聪明的,怎么样?要不然你继续去偷吧。” “我不偷,借就借。” 赵小六怒气冲天,捏着小拳头,用一种“你们红灯会果然没有好东西”的眼神看着赵子琛,而我在他眼里,当然变成了“红灯会的狗的朋友”。 赵子琛从兜里抽出一百块钱,让赵小六自己去买点儿包子吃。 赵小六看了一眼钱,很开心:“一百块钱,你真的给我了。不对,你是想让我还你两百!你这个奸商。哼,我肯定会还你的,等我20岁了,还完了钱以后,把你们这些红灯会的狗都打跑。” 这小子自己嘀咕着,无比珍惜地把这一百块攥在手里,走了几步想想不放心,又放在口袋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放进了裤兜里。 我和赵子琛站在电梯门口,看着赵小六远去的背影,我摇头笑道:“完了,你四十岁的时候要有仇家了,这小子十几年后就要来揍你了。你看你钱花了,还不讨好。” “你不知道我们赵家为什么能成为江湖九大家族之一吧,因为我们赵家是走镖的。我们请镖师,自己家人不会武功。说白了我们家就是做生意的,赵家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放心吧,我不但不会得到一个仇家,反而还会得到一个有用的帮手,如果这小子真能成材的话。” 第458章 软肋 我是很佩服赵子琛的识人之术的,他很年轻,但在红灯会的威望非常高,会众对他都很服气。 不但如此,连秃子也都把他看得很重,这人在笼络人心上,的确是有些手段的。 在电梯里,赵子琛和我聊到了青青和马大壮,这两个人的身体已经恢复出院了,但是我最近太忙了,一直都没空关心这事儿。 陆通广告也停业好久了,这广告公司现在名义上已经和我无关了,我把股份都转让给了楚潇潇,等手上的事忙完了,让楚潇潇把公司重新复工,不少人还等着上班拿工资呢。 很快电梯到了重症监护室,这一层特别安静,充斥着死亡的肃穆,整个楼层听不到多少人的声音,反而是机器滴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这些都是体征检测仪的声音。 赵子琛带我到了阿岚的病房,这种重症监护室和普通病房不一样,这儿的病房面对走廊的这一面墙壁是全透明的,可以方便医生监控。 我上战场看过无数可怕的死状,但是阿岚这个样子,还是吓了我一跳。 他的脸埋在被子里,看不清楚,但是露在外面的那只手,如果不仔细看,我真不敢相信那是一只手! 那只手肿得有大腿那么粗,而且全都是黑黄色的,一点儿也不像是活人的手。 忽然,阿岚开始急促地呼吸,病房里的体征仪也拼命地尖叫着。 赵子琛往后倒退了一步,急救医生推着设备冲进了病房里,隔着玻璃门,我能看到医生掀开被子,阿岚浑身都是黑黄色的,无比恐怖,像是一截快要烂掉的香蕉一样。 “怎么会这样?”我问赵子琛。 “你为什么感觉是有人下毒了?” “说来话长,你可以检查一下他的针头,是不是真的被人下过药。” 赵子琛将信将疑,又跟我确认了一遍,毒是下在针头里,而不是下在药水里的。 阿岚现在正在抢救,赵子琛必须要消毒以后才可以进入重症监护室,他让我等一会儿,去隔壁的消毒室换了一身新的衣服,就钻进了重症监护室。 里面他们医生的交谈声很小,隔着口罩和玻璃门,我听不太清楚。 赵子琛说了几句话之后,其他一声大为震惊,很诧异地看着赵子琛。 赵子琛和他们争辩着,到最后,赵子琛拔下了阿岚手上的注射液,又开门出来了。 “你知道具体是什么毒么?” 林芳没告诉我,我摇了摇头。 “那就麻烦了,我需要一点时间比对。不过如果查不出来是什么毒的话,也是白搭。” 其实我不在乎能不能查出这是什么毒药,我只要确定这里面有没有毒药就行了。 如果真的有毒药,那林芳说的就是真话,林芳一定是知道一些什么。 我知道,她要找我是为了她弟弟,原来我也一直在找她,用她来对付柳荣,但此一时彼一场,我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柳荣了,而且林芳背后那人的身份更让我好奇。 我还是要找林芳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我要专心调查贩枪案,不能让柳荣把注意力从韩坤身上转移到我的身上来。如果我见了林芳,这件事一旦让柳荣知道,他一定会把我设他的头号敌人。 我倒不害怕柳荣,只不过是雪豹的任务更重要。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阿岚才被救回来一条命,医生们正要给他上注射液的时候,赵子琛匆忙地跑过来,没来得及和我打一声招呼,就敲了敲门,走进去,让大家等一等。 “这些药水都有问题。”赵子琛急忙说道,“不是药水有问题,是针头有问题,马上去药房取新的针头来。” 隔着玻璃门,我也能听见他对他同事大喊的声音,医生们和我一样诧异,都觉得赵子琛在胡说八道。 “是真的,针头里多了铊,这种东西微量不致命,但是要不了一段时间,人就会死亡。病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毒性发挥得更快了。毒素不在药水里,在针头里,有人替换了有问题的针头。” “什么?”大家面面相觑,很明显不相信赵子琛的话。 赵子琛是院长的儿子,又是年轻有为的心脏科主任,就算有人不信,他们也不认为赵子琛在发疯。 很快,赵子琛叫来了自己最信得过的小护士,麻烦她亲自下去取一趟针头,亲自去药房取,不要过任何人的手。 “这不可能,如果有人下毒,为什么不直接下在药水里?” “你笨啊,容易被发现啊,他肯定是不想让人发现的。” “可是这针头看起来都差不多,谁知道会给谁用啊。这个和药水不一样,又不是写着名字专人专用的,万一被别人用混了怎么办?” “不可能有人用混的,整个重镇监护室就他一个人有这种情况,其他人的体征都很稳定。这么说,下毒的人肯定是最能接触到病人药品的人。” 赵子琛已经没兴趣听他们分析了,开门出来,对我说:“你都听到了吧,怎么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怎么吓傻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哪儿知道,我不是被阿岚的病情吓傻了,我是被林芳吓傻了。 林芳知道我在找笔记本的钥匙,也知道我要抱住阿岚的命。她跟我联络过两次,用出了这两个毫无关联的底牌,想用这些当赌注,把她的弟弟换回去。 可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儿可不是公开的,知道我在找笔记本要是的没几个人,知道我要保住阿岚的命的人更没几个,除了雪豹,几乎没有外人知道,雪豹总不可能泄露机密吧。 林芳第一次提到笔记本要是的时候就吓了我一跳,但远远比不上她提到阿岚。 好像我所有的事她都知道,所以她能随便说两个我的软肋来诱惑我和她交易,可她到底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现在非常想见林芳,可我也很清楚,如果我去见她,我就上当了。 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我和她见一面可以,但是天知道她设计了多少陷阱等我。上一次也是,她说要和我假扮一天的情侣,然后就放过我,我信守诺言,结果差点儿让她给弄死。 我忍住了立刻给林芳打电话的冲动,对赵子琛说:“没,只是没想到是真的,我也是别人给的情报。辛苦你了,这几天麻烦你再多帮我照看着。” “帮忙没问题,不过你也别忘了笔记本,那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咱们什么时候去一趟渝州?” “这一阵忙完了马上就去。赵子琛,你先忙,我晚上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我看天已经黑了,是时候去找天桥的老沈了,这也是阿岚供出来的一条线索,不查白不查。 其实我是找了个理由,从赵子琛的身边开溜,他哪壶不开提哪壶,我现在最怕听到的就是笔记本的要是,因为这意味着林芳找到了我的真软肋。 要是赵子琛知道林芳有钥匙,只要我把林康交给她,那赵子琛一定会拿刀抵着我的喉咙,勒令我立刻和林芳合作的。 ” 第459章 老猴 “诶,聊聊嘛,急着走干嘛?去之前我还要做些准备,你以为我们找过去别人就会愿意帮我们?这些江湖人的脾气很怪的。” “那你说怎么办好?” 去渝州找鲁班后人还能拖几天,我能先把贩枪案处理完再出发。只要不让林芳来联系赵子琛,那就好办。 赵子琛道:“我暂时也不清楚,大概就是投其所好。这件事还得找江湖老人问问,我爸早就撤出江湖了,我们也为赵家主家所不容。呵呵,除了月满弓以外,恐怕没人承认我和我爸也算江湖人了。” 说道江湖老人,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老莫,老莫和赵子琛肯定也认识。 但当我和赵子琛提到老莫的时候,赵子琛却直摇头。 “老莫已经退出江湖很多年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再过问江湖中的事。” “不至于吧。”我的无想山还在他手中呢,他拿走无想山的时候,可没和我说过要退隐江湖。 我是非常信得过老莫的,他拿走无想山这么长时间,江湖中没有任何一方势力再得到过无想山,可见老莫信守了承诺,没有把画给任何人。 虽然我并不相信老莫归隐了,但老莫在江湖上的消息的确不多,我没和他正面交过手,可见他对别人出过手,武功高深莫测,绝对不在月家人或者姜云清之下,这样的人在江湖上应该声名鹤立才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缩在一个馄饨铺子里,以拉二胡为生。 赵子琛干咳了一声,说:“有个人倒可能知道些什么。” 很奇怪,赵子琛的脸皮也不算薄,但此时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停拿眼睛都看我。 “谁?你有话直说呗,难不成是你老婆,把你害臊成这样。”我笑道。 “放屁。”赵子琛揉着鼻子,“还能是谁,月满弓。你别看这小子被月家赶出家门,但在江湖上的地位倒是挺高的。他是千门的大徒弟,下九流里的元魁,号召力强得很。” 我心里嘀咕,木匠算是哪门子的下九流? 他瞥了一眼我,道:“我知道你想啥呢,这人不止是鲁班后人,身份很复杂,和月满弓差不多,名门正派的出生,但进了下三滥的行当。” 他右手三根手指头捻起来,做了一个拿的手势,冲我说:“明白了么?干偷字诀的。” “盗门?” “客气点儿叫盗门,不客气的都直接管这帮人叫老猴。” “你本来要去找的是这个人么?” “本来还真不是。哎,我找赵家人打听了一下,你妈用的这本笔记本,恐怕不只是机关那么简单。用行话是,这是个死扣,除了要钥匙打开之外,还可以扣上死扣,就算钥匙也开不了,只要开就会炸。不知道你妈当年有没有扣上这个死扣,如果真扣上了,找一般人应付不了,只能去找有手艺的老猴。” 赵子琛满嘴的黑话,这时我觉得他还真有点儿像是个江湖人了。 什么老猴,什么死扣,我兴趣真不大,但问我不能让林芳利用赵子琛来反制我,如果有第二个人能打开笔记本,林芳嘴里的钥匙就毫无用处了,我也就用不着求林芳了——求谁都行,我最不想求的人就是这个女的。 正好这个时候,手机又在口袋里震,我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蒙蒙的。 “这事儿我会和月满弓说的,你要找的人叫什么?” 赵子琛更加尴尬了,捏着栏杆把手,想了好一会儿:“算了,碰到他我自己问吧,你先忙去吧。” 说完,他竟然自己走了。 奇怪了,他和月满弓那死对头的架势,还有什么事儿比让他去求月满弓更尴尬的? 月满弓可不会放过这个狠狠嘲笑一番他的机会的。 “队长,拦截到何必的一条手机短信,让他现在马上去过江大桥南岸,我怀疑是绑架江洋的人发的。” “料到了,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要杀何必,那犯罪公司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何必会不会趁机潜逃了?” 我道:“不会,如果何必真想逃,我有很多次已经放过他了。他那时没走,现在借江洋这个借口再走,很没道理。可能贩枪公司是要和何必做交易,你盯着何必,对了,何必要去的那个地方,有什么动静么?” “那儿没有摄像头,我们监控不到。” “靠,还挺懂反侦察的。”我莫名想到那天晚上我去营救阿岚和狐狸,贩枪公司和我对峙的那人也对我们的侦察手段很了解。 什么时候犯罪分子都这么积极好学了,把我们摸得这么透彻,还是有一些见不得人的原因? 蒙蒙问我怎么办? 我道:“你盯着何必,他手机里的监控软件还没被发现,能实时定位他的位置。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挂了电话以后,我便拨通了月满弓的电话,每次给月满弓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感觉很奇怪,他这样的人竟然有电话。 “在市医院碰个头,我有事儿找你帮忙。” “好。” 月满弓还是和以前一样高冷,说了一个字就把电话挂了。 我坐在医院里等月满弓的时候,还碰到一个熟人,是来看脸的李葛。 医院已经下班了,之后急症窗口还开着,李葛撅着屁股,趴在窗口取药,他一转身,正好和冲过来的赵小六撞上。 赵小六才七岁,被他撞得摔了个屁股蹲,这小子虎头虎脑地,原地打了个滚,撞到墙壁的垃圾桶才停了下来。 “妈的不长眼睛。”李葛捂着脸,含糊不清地骂道,抱着腰没管赵小六,转身就走。 “你把人家小孩撞了,不扶也不到钱,就这么走了?” 旁边另一个取药的女人拦住了李葛,责怪道。 就算现在医院已经下班了,但医院大厅里的人还是不少,大家都不是什么大英雄,可是看见一个成年男人这样欺负小孩,都很气愤。 李葛的脸肿成这样了,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来他是李市长的公子,有几个胆大的男人就拦着不让他走,要他一定要对赵小六负责。 赵小六自己倒是没事儿,从垃圾堆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垃圾,没喊疼,不过头上撞了一个大包。 李葛嚷嚷了两声,可是谁理他啊?他看见比他高大的男人,心里虚了,往后倒退了两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你看着小孩就是个碰瓷的小叫花子,身上脏兮兮的,衣服都是破的。”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连取药窗口里医生都不干了,在玻璃后面喊:“谁说他是叫花子的?他是我们医院里大家一起养的小孩,我们都是他的家长。” “不管他是不是叫花子,你一个大人能欺负小孩么?” 大家听说这孩子没爹没妈,就更心疼了。人本来就会同情弱者,看李葛这么不讲道理,更没人帮他了。 第460章 要有限度 李葛想走,可被人群围在中间,哪儿也去不了,想骂骂不过,想打打不过,实在憋屈。 “你看看你的脸,肯定是不办人事儿挨揍了吧?你这种人是在是欠骂。” “就是,我看这孙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脸打得猪头一样,这家伙就是一只猪。” 李葛真应该找人去算算命了,今天绝对是他命里最惨的一天,命中犯煞。 我跟在赵小六的身后,跟他走到了花园里,赵小六压根儿没发现身后跟着人,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真皮lv钱包,这种东西一看就不是他的。 “还是觉得偷东西来钱快吧。” 他正往外掏钱,被从身后传来的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啪嗒一声,钱包失手落在地上。 我弯腰把钱包捡起来,卡夹里还夹着苦主的身份证和银行卡。 赵小六踮起脚来抢,我把钱包举过头顶,他这小不点儿压根儿抢不着,急得大叫:“你还给我,这是我的东西。” “哦,你叫李葛啊?”我板起脸来,“你刚才怎么答应赵子琛的?你拿赵子琛当凯子钓啊?他要是知道你还在偷,肯定会气死的。” 我就知道那无缘无故的一撞没那么简单,跟过来一看,他果然是偷了钱。 “不用你管,我不要花红灯狗的钱。” 他见抢不到钱,一屁股坐在花园的石凳上,低着头搓着两只小手,强行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是没用,两行眼泪还是把脏兮兮的小脸给弄湿了。 “奇怪了,你爸是红灯会的人砍死的?”我也坐在他的身边。 他一脸誓不与我“同凳”的态度,愤怒地跑到对面去坐下。 “不是!反正你用你管!” “那我就告诉赵子琛了。反正你改不了偷,我让他也别多浪费钱了,刚给你钱买饭吃,结果你还是要偷,狗改不了吃屎,老鼠改不了打洞,就这么着吧。” “别!”我站起来刚要走,他扑过来抱着我的腿,慌了神,“你别告诉他。” “啧啧,小朋友,你拿赵子琛当傻子啊,他自己迟早也会知道。既然你非要偷,就别花他的钱了。” “我不花他的钱,求你了,你别告诉他。” 这有意思了,我心里有了个主意,笑着说:“不说也行,那你把钱包放回去。” “啊?这怎么放啊,我不会。” “你能偷就能放。”我笑道,“被抓住了也不用怕,有我在,那小子不敢揍你。” 不知道赵子琛上哪儿捡来的这么个小祖宗,好吃好喝供着他,还要被他骂红灯会的狗。 我看这小子慌张的深情,瞬间有种熟悉的感觉,想当年我刚进雪豹的时候,犯了错最害怕的也是被老头知道,倒不是怕受罚,是怕看老头那失望的眼神。 看样子,这小子不像我想得那样无可救药,至少还是知耻的。 反正等月满弓,闲着也是闲着,我拉着不情不愿的赵小六,返回医院大厅。赵小六一直求我:“我下次真不偷了。不过就是取有钱人的钱用用,他们又不缺这些钱。” 这孩子一嘴的歪理,我没兴趣纠正他的三观,在部队里如果有人跟我这么犟,我会直接让他失去跑二十圈,跑完了再来讲讲道理,如果还是不明理,就再去跑二十圈。 身体上的痛苦总是刻骨铭心的。 大厅里的李葛已经被人围得水泄不通了,骂他的人的手恨不得戳到他的脸上去了。 “我的钱包不见了,你们听我说啊,肯定是刚才那小孩偷的。” “你现在又找了新的理由了是吧,演,接着演。” 大家义愤填膺,但熟知赵小六性格的医务人员却有点儿尴尬,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讨论着。 我推了一把赵小六,赵小六抱着我的腿不肯去,我道:“再给你三秒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不去,我就告诉赵子琛了,而且你没有反悔的机会。” 显然,我没赵子琛那么好说话,赵小六只好不情不愿地过去了。 李葛远远地就看见了赵小六,跳起来越过人群指着他:“小畜生你终于回来了,你把我的钱包还我!你们这帮傻逼,帮着一个小贼说话,还有你们这群傻逼医生,真以为自己是圣母啊,这就是一个小贼。” 被人围着骂了十几分钟,李葛现在一肚子的火,看见了赵小六哪儿还愿意放过他?推开人群冲出来要抓赵小六。 两个女医生立刻挡在赵小六的前面,赵小六毕竟是个孩子,见李葛这么凶神恶煞,顿时就怕得回头,跑了没几步,见我正“铁面无情”地摇头,知道逃也逃不掉,只好硬着头皮又回去了。 见赵小六又回去了,两个女医生也很诧异。 其实她们都知道赵小六是什么人,以为赵小六真的偷了李葛的钱,可是女人的母性在看见小孩被欺负的时候爆棚了,不分青红皂白地,她们就是坚信赵小六没问题。 赵小六的小手拿着钱包,藏在身后,慌张地看着二人。 “小六,阿姨相信你没偷东西,你不要怕。” “你这小畜生,我站在那儿,你好端端地来撞我干什么?不想偷东西你为什么要撞我?我的钱包放在口袋里的,不是你拿的是谁拿的?” 赵小六张嘴要说话,这时候短发的那个女医生没好气地回头对李葛大骂:“要脸么?他只是一个小孩儿,你满嘴喷粪诬陷人也有个限度!小六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偷东西的!” 另一个长得胖点儿的女医生见赵小六满脸铁青,以为赵小六是被吓怕了,蹲下来抱着赵小六,柔声说:“小六,你是个好孩子,赵医生跟我说你说以后不偷东西了,是真的对吧,你告诉这个大哥哥,你没拿他的东西。” “我……”赵小六忽然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胖医生的眼神。 李葛看出了破绽,指着赵小六说:“你身后那只手上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东西……”赵小六更慌了。 李葛哪儿会放过他,完全不留情地推开短发女医生,然后把胖医生也用胳膊肘推开,赵小六想溜,可是来不及了,被李葛一把拽住了衣领,他趁着这个时候,想把钱包塞进李葛的口袋里,可是他的手太短了,没办法不被人察觉地塞进去。 第461章 跪下磕头 “住手。”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人群中低喊,声音并不大,但是大家都听的一清二楚。 还不等李葛看清楚,他的手腕已经被人用力一捏,吃痛中他松开了赵小六。 “你他妈的是谁啊?多管什么闲事?”李葛看着眼前这个长得细皮嫩肉的小白脸,顿时火更大了,这男人比他帅多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看见比自己更帅的男人。 围观的人也对月满弓低声议论起来,月满弓那张脸真不是吹的,全年龄段的女人都吃他这一套,已经没几个人盯着李葛那张猪脸看了。 赵小六又惊又怕,倒在月满弓的身后,月满弓皱眉道:“你欺负小孩,我管定你这个闲事了。” 李葛急了,说:“你别他妈的放屁,这小贼偷了我的钱包,你让这小贼出来说清楚。你们几个啊,都助纣为虐,我一会儿就报警,你们在医院里养贼,说不定就是你们教唆的,都给我等着吧!” 大家见李葛言之凿凿的,这时候也有点儿相信了,他这样子真不像是演的,纷纷低声讨论着。 “你说偷就是偷了?证据呢?”月满弓问。 两个女医生忙附和说:“对,证据呢?你今天如果拿不出证据来,我们也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你看,他的手一直藏在身后,拿的就是我的钱包!” 赵小六大惊:“不是。” “拿出来,如果是,你们几个都给老子磕头认错!”李葛凶神恶煞地说。 两个女医生被一激,也抱着死磕的精神,跟赵小六说:“小六,把手拿出来,给他看!如果不是,你给我们磕头!” 可是赵小六哪儿敢把手拿出来啊,李葛狞笑着抓住赵小六的胳膊往外扯。 “你别动手。”月满弓瞪了李葛一眼,李葛就想起来月满弓那怪力,把手缩了回来。 “他不敢拿出来,他就是偷了!” 月满弓轻声劝道:“你把手拿出来,别害怕。” 赵小六知道自己躲不过了,这回是真的要让所有信任他的人丢脸了,憋红了脸,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藏在背后,不停地发抖。 如果这次没偷就好了,不是,如果自己从来就不会偷东西就好了,这些姐姐就不用给人磕头了。赵小六从小没人教,他不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但是现在他知道,这些姐姐为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却要磕头,这些都是他害的。 “你看,他心虚了!把手拿出来!” “小朋友,你把手拿出来吧。” “对啊,不会真的是心虚了吧,这什么破医院,一群医生养了一个贼崽子。” 赵小六放声大哭,把手从身后拿出来,他听不到此时别人都安静了。 他的手下里是一把面纸,没有钱包。 月满弓道:“你说你的钱包在他手上呢?这是你的钱包,你的钱包叫清风面纸?” 李葛的脸铁青,嘀咕着:“不可能啊!” “小六,别哭了啊,没人能欺负你。”胖医生给赵小六抹着眼泪。 赵小六惊愕地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面纸,钱包去哪儿了?他拿的真的是钱包啊,什么时候变成面纸了。 “不可能,绝对是他藏起来了,我要搜身!” 月满弓捏住李葛的肩膀,阻止他冲上来,李葛哎哟一声半边身子就矮了下来。 “你的口袋这么鼓,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不会就是你的钱包吧,你诬陷一个孩子。”月满弓冷声道。 “放屁,我口袋里有个屁。”李葛肩膀疼,脸上也疼,难受得用没被捏住的那只手去掏口袋,一边掏一边说,“我口袋是空的,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诶,这,这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lv钱包,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得吊出来。 “这,这不可能啊。我明明掏过的,什么都没有的……” 他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钱包,开始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让老爸给打坏了。 等他抬起头,看见众人不善的目光,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现在只想着怎么解围。 “误会……” “跪下,道歉!!!” “就是,你自己说的,跪下磕头!” 李葛被愤怒的人群围在中间,他逃无可逃,放声吼了一句:“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清楚,我是李市长的儿子,你们敢让我跪下。” 我摇了摇头,这家伙越来越蠢了,简直是自己找死。 一听到这句话,大家就跟吃了鸡血一样,纷纷拿出手机,一边拍,一边有人说:“大家看看啊,这就是李市长的儿子,打了小孩不承认,还污蔑小孩偷东西。” 这家伙,看样子今晚又得挨李良一顿打了。 月满弓趁着众人不注意,已经拉着赵小六的手朝我走来。 赵小六那脸色跟见了鬼似的,满脸的震惊。 他们走到我面前,我对月满弓说:“你这千门的高手,学的手艺就用在帮人还钱包上了。李葛遇上你也是倒霉,他哪儿知道你的手比他的眼睛快多了。” 想也知道,钱包不会自己变成面纸,是月满弓换的。 赵小六惊呼:“大哥哥,是你帮我的?” 月满弓还是那张冷脸,说:“我没有。” 说完,他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钱包扔给我。 Lv的,正是李葛的那个,他竟然又偷了回来! 月满弓的手有多快,其实我是见识过的,但今天又被他刷新了看法。 我都被震惊了,赵小六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老大,合都合不上了。 “赵小六,看见没,你就是个小毛贼,这才是大飞贼。” “我们千门不是贼。” 我心里嘀咕着,出老千也不比当贼高级多少,不过鉴于我打不过月满弓,这句话我还是没说。 “行行行,跟你开个玩笑,看你一脸死板。” 月满弓没有开玩笑的这根神经,就问我:“今天到底什么事?” “上去找赵子琛吧,是他有事找你。” “那个小人。”月满弓很不满意,眉头皱得堪比蝴蝶结了都,“如果是他有事求我,那免了,我不会帮这种小人。” 我哭笑不得,这俩人又没什么愁怨,可是只要一说起对方来,都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 “那至少把赵小六送回去吧,万一让李葛再逮住了,肯定会揍赵小六一顿的。” “这是赵子琛的儿子?是赵家人?”月满弓嫌恶地问,好像赵小六一下子也变成了小人一样。 “我才不是呢。”赵小六自己说道,“不过那个红灯会的狗也不是坏人,大哥哥你别这么说他。” 月满弓满脸的问号,一时间对赵小六的态度产生了迷惑,这究竟算是在骂赵子琛了,还是在夸赵子琛呢? 第462章 红灯会的狗 我笑得肚子都要疼了,迅速跟月满弓解释了一下赵小六的身世,月满弓听完闷哼了一声:“赵家的小人也会干一件人事。” 不过,我不担心这俩人会打起来,毕竟赵子琛有事儿要求月满弓,应该不会跟他呛。 在电梯间的时候,赵小六跟我提了一个要求,问我偷钱的事儿能不能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守不住承诺的,看情况吧。” 赵小六眼泪汪汪的,一直求我。 月满弓忽然拽住他的衣领,厉声道:“站好。” 别看月满弓是个小白脸,忽然这么一凶,倒是挺吓人的。 “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告诉别人。” “我,我怕姐姐们知道我是坏孩子。” “我们不说你就没偷过了么?” 赵小六低着头。 月满弓道:“一日是贼,终生是贼,一步错,步步错。听懂没有?”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儿,月满弓也不过19岁而已,现在怎么看着个小孩,忽然有了当爹的瘾头?开始教小朋友做人了。月家人的“正人君子”幻觉也太严重了。 可偏偏月满弓这么严厉,赵小六不敢再说什么,月满弓让他把手伸出来。赵小六伸了出来,被月满弓毫不留情地拍上去一巴掌。 普通成年人都受不了月满弓这一巴掌,更别说是小孩子了,赵小六顿时疼得大哭,但被月满弓又大喝一声不准哭,只好憋着嘴不哭了。 我说:“差不多行了,又不是你儿子,你这是越俎代庖。” “你别管,我有别的原因。”月满弓又打满了十八掌,赵小六的手肿得像是馒头一样,咬着嘴唇,没有再放声大哭。 “听好了,你偷过钱,就可能挨打,可能被别人看不起。要想不被人看不起,从今以后,不许再当小贼。” 不知道是不是被月满弓的铁掌“感化”了,赵小六捂着小手一个劲儿地点头。 这个时候电梯正好开了,赵子琛在外面,看见我们三个人就在电梯里,很诧异。 “我听说楼下的事儿了,正想下去呢,你们倒上来了。” 赵小六拿眼睛滴溜溜地看我和月满弓,生怕我们说出他的事儿来,不过我们谁都没往他的身上去想,自顾自地一边聊天,一边往赵子琛的办公室走。 赵子琛拿出了珍藏已久的普洱:“这可是我爸一个病人送的,地位特别高的一个病人,我就不说是谁了,说出来吓死你们。三百年的茶饼,快尝尝。” 对这种消遣,我一向是不知道怎么享受的,抿了一口茶汤,就一个感觉——挺浓的。 不过想也知道,这好东西,他绝对不是拿出来讨好我的,我认识他这么久,也没见他掏出来过,今天绝对是拿出来讨好月满弓的。 结果月满弓接过杯子就放在一边,不尝也不看,不咸不淡道:“有什么事求我,直说。” 我差点儿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这两人,肯定又要斗起来了。 赵子琛脸皮子抽了抽,强忍着怒火,堆着笑说:“你先喝茶,是好茶。” “茶是好茶,好茶配饮水机里的水,泡在这种一次性杯子里,糟蹋了好茶。你这种人就是会糟蹋东西,我不喝。” “我靠!”赵子琛实在忍不住了,张嘴就要骂人,我忙站起来当和事佬,讲了月满弓在下面救了赵小六的事。 “妈的,难得你做回人,我不和你计较了。”赵子琛嘀咕着,坐会椅子上,看着旁边低着头的赵小六,气结道,“你看你看,让你别偷东西,现在我都不能骂人了。” 任由这两人吵下去,估计明早都吵不出个结果来,我起来劝架道:“好了,都少说两句吧。我来说吧,赵子琛要找一个人,去之前想跟你先打听打听这个人喜欢吃什么,喝什么,他准备送礼,渝州的,叫什么名字?” 一提到名字,赵子琛又跟刚才一样,环顾左右,实在躲不过去了,才说:“就是渝州那个,盗门智字辈徒弟里行三的那个。” “到底是谁啊?”我搞不懂了,他说得这么隐晦,就不能直接说那人的名字么? 月满弓脱口而出:“纪明?” “哪个纪?”这回轮到我吃惊了。 不用月满弓回答,赵子琛的反应已经代表了一切了,他捂着脸,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我绕这么一大圈子,你还是把名字说了。” “可是不是智字辈么?”我问。 “入了盗门以后,名字中间的那个字都要换成字辈。” 奇怪了,既然姓纪,赵子琛为什么不肯直接和我说? 我看着赵子琛,挑了挑眉毛道:“你自己说吧,怎么回事儿,别逼我问你。” 他并不太想说,撑着额头,想了好一会儿之后,知道今天是实在躲不掉了,才说:“张超,如果你知道这个人姓纪,你是不是一定要跟去?” “你本来就要带我去啊。” “我不这么说,怎么找月满弓引荐?”赵子琛反问,“他愿意帮我么?” 我实在听糊涂了,问赵子琛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去找纪明?” “纪明被逐出纪家之后,就进了盗门。盗门属于下九流,名门正派为之所不齿,所以纪明很很纪家人,你是纪嫣然的儿子。”月满弓说。 我靠,原来还有这么迂回的故事。 月满弓又说:“以纪明的资历,是不会见赵子琛这样的小人的。不过如果是我出面,倒是有可能。” 赵子琛憋坏了,特别想骂月满弓,可是月满弓说的都是实话,他现在可是在求着月满弓呢,那些话就只好憋进肚子里了。 “那你……给我引荐引荐?” 赵子琛这么试探地一问,月满弓不但不回答,反而端起一次性茶杯喝了一口,刚喝一口,就原样又吐了进去。 赵子琛的脸都气青了,还不能发作,要不是打不过月满弓,我看他当场就要和月满弓打一架了。 我道:“怎么样?你给个准。” 没想到,我问了,月满弓还是不理我,而是看着坐在那儿盯着我们聊天的赵小六。 “可以,不过你这孩子给我。” “什么?” 赵子琛和我同时脱口而出,都有点儿傻眼了。 见过抢钱的,见过抢无想山的,头一次见抢着当无依无靠的小屁孩的干爹的,连赵小六自己的傻了。 不等我们回过劲儿来,赵小六跳起来,跑到赵子琛的身边,抱着赵子琛的腿。 “你不是讨厌这个小人么,不容易跟我走?”月满弓有点诧异地问道。 赵小六道:“红灯会的狗不是什么坏人。” “我真是谢你全家,我可真他妈的感动。”赵子琛翻着白眼,无奈地说道,“你要当便宜爹,我不拦着你,不过为什么?” 月满弓没说话,走上前,拉着赵小六的手,翻过来覆过去反复地看,那专注的样子都有点儿变态了。 过了好久,他道:“这双手是难得的练千术的手,这个孩子我要了。只要你把这孩子让给我们千门,我就引荐你见纪明。” 第463章 人多眼杂 “月满弓,好好的一个小孩你要拐他去入下九流,学出老千?你他妈的放屁。” 赵子琛把赵小六拽了回来,挥挥手赶月满弓走。 “不用你引荐了,滚滚滚。” 这发展出乎我的意料,我料到俩人会闹起来,可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不用吧,我爸也是千门出来的,你看后来开大公司,还娶到了我妈,你反应别么过激。” 我当着要走的月满弓,月满弓满脸的不屑,半句话都不愿意跟赵子琛多说的样子,看都不愿意多看赵子琛一眼。 赵子琛走上来,给月满弓打开门,还做出一个请走不送的手势,对我说:“你放开他,看把他厉害的。” “让开。” 月满弓是撞开我走的,我跟赵子琛说:“我先走了,今晚找他还有正事儿。”然后就急匆匆地追出去了。 “喂,月满弓,你等等!”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去,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走路的,明明看起来像是散步一样,我就耽误了一秒出门,他都已经走到三十米开外的电梯口了。 月满弓很明显迁怒于我,不管我喊他,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妈的,一个大老爷们儿生起气来怎么跟娘们儿似的,我冲上去,把手伸进已经关上只剩一条缝的电梯门里,眼看着就要夹住我的手了,门忽然打开。 月满弓按着开门键,冷声道:“你差点儿废了一只手。” “那我出去到处说去,你们月家人废了我一只手。你爸最怕这一套,我估计你也差不多。” “你怎么变得和赵子琛一样无耻?”月满弓按了一楼,没好气地说,“辱我师门,你别想我再帮他。” 月家人的臭脾气真不是盖的,认死理儿,我早就见识过了。 他正在气头上,和他说这些都没有意义,反正离去渝州还要一段时间。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算了,这事儿先放一放,今天我找你有其他事儿。” 我把何必的事告诉他了一个大概:“我不想打草惊蛇,但我的人现在目标不小,再想调兵不容易了,只能找你帮忙。你帮我把与何必见面那人抓回来就行。” “要死要活?”月满弓问。 “咱们是守法公民,当然是尽量抓活的。”我一头的冷汗,江湖人说话的口气就是横。 蒙蒙通知我,何必已经离开了监控区域,应该是到了大桥底下,这个位置只有大桥上的几个测速摄像头能拍到,不过拍得很不清晰,只能通过何必的手机和摄像头相互辅助,大概确定一个人影。 我和月满弓驱车前往,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的时候,车子就开不进去了,不得不下车步行,否则目标太大,一定会被发现。 蒙蒙说现在何必还一个人在等,目标还没出现。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八点了,目标肯定不会那么准时出现,要不然他很容易被我们埋伏。 江边的风很大,何必一个人站在桥桩附近,左右环顾着,风吹得他的羽绒服都快飘起来了,一股江泥的腥臭熏得我直泛恶心。 月满弓提议我们守住来路,这儿视野开阔,只要有人开车过来,我们一眼就能看见,我守住来路,他从后面包抄,正好对方还没到,我们可以先放点儿石头挡一下,逼那人开到这地方必须下车。 我摇头说:“他不可能开车过来。” “带着一个孩子,也不可能步行过来,太引人注意了。” 我说:“你看这四处都是野草,一道车辙都没有,说明从来没人开车来过这儿。他们不可能贸然把人约到一个没踩过点的地方来。” 这在犯罪心理学上叫罪犯的心理安全区,刑侦上经常用到,除非对方刻意驴何必,否则没必要约到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点。 我通过蓝牙的频道叮嘱蒙蒙:“盯着点儿江上的船。” 月满弓不太相信:“你觉得他们会从船上过来?这江水这么急,这儿又不是码头,船不一定能靠得住岸。” “等着看吧。” 我俩躲在一堆建筑废料后面,半人高的野草正好把我们挡住,时间临近八点,何必那儿毫无动静。 我闲着无聊,问月满弓:“不是说纪家后人已经没有男丁了么,这个纪明是个女的?” “他不是纪家的本家,是天资优秀,被老爷子看重了,后来出了事儿了,被赶了出来。”月满弓看了一眼我,欲言又止,“纪家很重视后代,你是纪嫣然的儿子,为什么他们却完全不管你。” 我上哪儿去知道?我才是在想问的人。 我冷笑道:“别说我外公外婆了,我爷爷奶奶也不怎么管我。呵呵,可能我爸是千门的,让纪家的名门正派看不起了吧。” “师叔不止是千门的。” 我正要问是什么意思,忽然隐约听到了马达的声音,但是江面上黑黢黢的一片,一点儿光也没有,江风搅和着江水,吹在我们的脸上像是刀子一样疼。 我对月满弓打了个手势,月满弓也听到了马达的声音:“可能是经过的船而已。” “不像。” “为什么?” “直觉。” 这东西我没办法跟月满弓解释,在战场上很多时候靠的都是直觉。 蒙蒙在频道中通知我,有一只小型快艇正在接近我们的位置。 “描述。” “小型,速度约30节,等一这下,是渔政的船,队长,不是目标船只。” 奇怪,对方竟然还没来,现在已经快八点了。 何必和我一样着急,焦虑不安地走来走去,时不时看着手表。 我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定八点这个时间。八点正是吃饭的时候,何必消失了我们一定会找,而且这个时候人多眼杂,就算是黑黢黢的江面上,偶尔还是有过路船只经过。 过了五分钟,八点零三的时候,那只快艇从我们的位置飘过,贩枪集团的人还是没出现。 何必按捺不住了,开始给贩枪集团打电话,蒙蒙把何必电话里的实时信息转到了我的频道,我通过蓝牙耳机就可以实时听到,可是电话一直没打通。 月满弓按住我的肩膀,问:“你要上哪儿去?” 我指了指车:“开车去前面看看。” “再等等,才过三分钟,犯罪分子没那么准时的。”月满弓道,“万一你走了,对方又来了呢?” 我道:“你留在这儿,保护何必。我必须上去看看,我感觉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又是你的直觉?” “现在已经八点了,我们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八点都下班了,为什么渔政这个时候还有执法船在巡逻?那船不对劲,我要跟上去看看。有任何情况,保护何必的安全,尽量活捉,不行的话要个死的也可以。” 第464章 盲区 江面非常平静,那艘快艇开得不算快,我跑回车上,开车沿着沿江公路狂飙,很快就赶上了船尾。 我和蒙蒙是实时通话的,蒙蒙早就帮我监控起了那艘船,他感觉这船没问题,因为船一直开得很平稳,完全没有要加速的意思。 “队长,你小心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懂,我要做个测试。你让蔡小冰赶去江洋家,狐狸和雪豹的其他人都出动来我这儿。” “什么?不行,那阿岚那边怎么办?还有我们这儿要保护的人怎么办?” “按照我说的去做,快点。” “是。” 我再一次接通了秃子和赵子琛的电话,要求赵子琛安排人替我保护好阿岚,秃子替我保护好别墅。 快艇还在不紧不慢地开,所有人都开始行动之后,蒙蒙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快艇停在了一个废弃的码头前面,快艇上的人没下来,我把车停了下来。 这儿已经是郊区,非常安静,只要江风吹着野草莎莎作响。 一轮月亮在云层之间忽隐忽现,那艘快艇既不放锚,也不栓绳,就这样靠在江边漂泊着。 这船绝对有问题! “队长,所有人都已行动,何必那儿还是没动静。接下来的行动请指示。” “你出去逛逛。” “什么?”蒙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道:“等秃子来了,你出去逛逛。” “这样太危险了!” “相信我,不这样我不知道是什么鱼在咬我的钩子,你出去逛逛,放心,不会有事。” 蒙蒙犹豫再三,还是听从了我的安排。 虽然我劝蒙蒙的时候听起来胸有成竹,但其实我也是在赌。 今天这情况太奇怪了,我赌他们意不在此,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蒙蒙关闭掉了所有的监控,离开了别墅,出发之前,按照我的要求,他打开了家里的安全监控设备。 而狐狸也在频道中告诉我,他马上到达江边,问我要在什么地方埋伏? 我把何必的地点报给了他,要求他立刻就近埋伏。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坐在车里,盯着那艘快艇,忐忑地等待着接下来对方的反应。 大概过了五分钟,快艇重新发动,转头朝刚才来的方向开去。 蒙蒙尽管不在家里了,已经可以通过随身的设备监控着医院和别墅里。 我马上调转车头追过去,又过了七八分钟,蒙蒙忽然紧张地和我说:“队长,医院停电了。” “他们这是调虎离山,目标是阿岚,医院停电了!”蒙蒙道。 “别墅呢?” “暂时没什么动静。不过,会不会我们的人赶去医院了,他们反而会杀往别墅?可能这是个连环计。” “你负责好别墅的监控。” “会不会是局?” “是局那就好了。”我疯狂踩油门,笑着说道,“可不止他们会布局,埋陷阱,我也会。” 就在这个时,快艇忽然加速,本来是以大概三十节的速度慢慢开,忽然就风驰电掣,速度直逼五十节,在这漆黑一片的江面上忽然开这么快,非常危险。 我立刻联系上月满弓,让他小心那辆快艇,月满弓说这儿没有任何异常,何必还在等。 “让何必后退,不要站在江边,这是一个局。” 月满弓那边的风声很大,吹得电话的声音很模糊,我听见他闷声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就只剩呼呼的风声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风声才小一点儿的,月满弓说:“不对劲,他似乎打通电话了,靠江边更近了。” “让他回来,拉也要把他拉回来!” 我把蓝牙的频道重新接回到了监控何必电话的软件上,果然,何必的电话通了。 “你到江边,靠近点儿,我们的人马上就到。” “你们到底在哪儿?我知道你们找我干嘛,我不干了,那批最新的枪还给你们,你们放过我。” “你倒是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快到江边来,还有,别让我看见有人跟着你,如果你和张超合作,就等着给你全班的学生一起收尸吧。” 电话说到一半,忽然断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月满弓正在和何必拉扯。 何必见过月满弓一面,知道他肯定是我派来的,急忙把月满弓往回推。 “张超让你跟我回去,这儿太危险了。”月满弓道。 “我求你了,这件事儿你和张超别管了。我要去救我的学生,你在这儿他们会杀了江洋的!让我把江洋救回去,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张超的。” 月满弓想一个箭步上去,抓住何必,拽也要把他拽回去。可说来也奇怪,本来何必绝不是月满弓的对手,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生出来一股力气,扭头拔腿就跑,江边都是陷人的烂泥,越往里走,烂泥越深,跟沼泽差不多,饶是月满弓这样的身手,被陷进去了也跑不快——这种地方,跟跑步的速度压根儿就没关系。 “别过去!” 月满弓的嘶吼被风吹散,何必充耳不闻,往江边头也不回地跑,说跑那是夸张了,不如说他是在烂泥里挣扎着爬,他的羽绒服早就沾满了泥,眼镜上也都是泥,他毫不在乎。 “你别过来!!!” 何必疯了一样,转身冲月满弓大吼,一个不留神摔坐在烂泥里,江水冲上来,把他的羽绒服打湿了,吸了水的羽绒服穿在身上就像铁块一样沉,可是他不在乎。 月满弓的白色牛仔裤上都是泥巴,鞋子里也灌了泥巴,可能他从出生到现在就没这么尴尬过,他顿了一下,抬头见何必还在往前爬,只好继续追了上去。 他俩站着的位置正好是监控的盲区,蒙蒙看不见,按照我的要求,蒙蒙全心全意地盯着别墅和医院。 眼看着快艇就要到何必站着的位置了,我联系不上何必,也联系不上月满弓,反而是狐狸联系上了我:“队长,咋回事儿啊,月满弓和何必在江边折腾什么呢?要不要我上去帮帮月满弓?” “什么?何必还在江边?” “月满弓追他,他就跑,现在两人都陷在江泥里了。要不要我去帮他?” 眼看着最多还有五分钟,快艇就会到何必的位置,我对狐狸说:“你守住,哪儿也别去。” 然后我调转车头,直接开上了引桥,那船虽然开得快,但他现在在逆行,受水速的影响,比我落后了一段。 第465章 跪下投降 我把车开上大桥,估摸了一下船的位置,往桥下看了一眼,船马上就到了。 这个时候,何必也听见了船的发动机的声音,他抬头往快艇开来的方向张望。 其实当时何必是怕渔政的船发现他,一定会让他离开这么危险的地方,根本没想到这船有问题。 倒不是何必人蠢,他这是关心则乱,根本没想到哪儿不对劲。 “你回来,船根本不可能在这样的岸边靠岸,他们是要杀你!”月满弓也听到了马达声,放手大喊。 何必猛地回过神来,他现在站的位置已经会被江水冲到了,可这儿的水位还是太浅了,船根本考不了岸,这种烂泥岸,船根本吃不了水位,是不可能靠过来的,快艇也不行,一靠过来就搁浅了。 一瞬间,理智回到他的大脑,可他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晚了,快艇已经开到他的面前,一个身影架着一挺枪,枪口正指着他。 江岸边一览无余,他想躲也没地方躲,想跑,两条腿却在烂泥里陷着,连月满弓都跑不快,更何况他? 对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对着何必的头直接开枪了:“再见。” 但在他开枪前一秒,月满弓手中像闪电一样刺出了一根铁钎,直接扎穿了何必的肩膀,何必吃痛,下意识地弓起了腰,那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射了过去,刚好救了他一命。 “妈的,竟然没打中。”开枪的人嘀咕着,调转枪头,准备补上一枪。 这个时候,即使月满弓想要救何必也来不及了,他的铁钎子再快,也不会比对方的枪更快,何况他这种救法,和饮鸩止渴差不多,不等对方开枪打死何必,何必就先被他弄死了。 这回,没人能救得了何必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着何必的脑袋,何必呆坐在烂泥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去死吧,我马上送你学生下来见你,你早点儿死,你俩能早点儿团聚。” 开枪的人狞笑着,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了,就在这个时候,咚地一声,一个人影从天上横空出现,跳下来正好骑在他的肩膀上,抱住他的脖子,好不留情地打算拧断。 抢手的手一抖,子弹直接打向空中,我的腿夹住他的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没抵抗,脖子顺着我的手转过来,卸掉了我要拧断他脖子的力道,我俩滚成一团,甲板上很小,如果不是互相拽着,我差点儿滚到江里去。 这家伙是个练家子,有柔道的功底,我几次试图把他按在地上,都被他挣脱了。 黑暗之中,甲板上小得不得了,我们都施展不开手脚,我掐着他的喉咙,他就冲我的肚子上来了几拳,疼得我一身的冷汗,差点儿松手。 “放手。”他艰难地低吼,但不管怎么样,就是挣脱不开我。 我怎么可能放开他?不但不放,还越掐越使劲儿,恨不得把他的脖子生生拧断,他原地翻了一个滚,把我压在下来,举起枪托就要往我的脸上砸,我对着他的肚子猛地来了一脚,这人倒飞出去,一屁股跌坐在船上,枪也失手飞了出去。 我俩怒目而视,都恨不得当场撕了对方,在上下漂浮的快艇上像是两只决斗的狮子。 那把枪离我和他一样远,谁都不一定能先拿到。他刚才被我掐得快断气了,现在还回不过神来,不过死死地盯着枪,准备称我不注意的时候冲上去抢回来,我想的和他差不多。 一艘货船的光这个时候正好照在我的脸上,他看清了我的样子,狞笑着:“原来是你啊,张超。本来只想掉何必这条小鱼,没想到钓到了你这条大鱼。” “谁钓谁还不一定呢。” “你在我的船上,还走得了么?我早就听说你是西北雪豹大队的退役特种兵,既然都退役了为什么要管我们的闲事?” “大路不平人人踩,很吃惊么?江洋在哪里!” “哈哈哈,你还有空管别人的死活,现在先顾好你自己的吧。” 这家伙的身手还算不错,不过不能和秃子等人比,我刚才从桥上跳下来,还没来得及调整状态就和他颤抖,所以没能制服他,但其实他并不是我的对手。 “队长,月满弓和何必已经离开岸边了。”狐狸通过蓝牙耳机告诉我。 我刚说完,那人狠笑着,拍了拍船舱,从驾驶舱里走出来一个很矮很黑的小个子,扫了我们一眼,把地上的枪捡了起来,指着我的头说了一句越南语,勒令我立刻跪下投降。 “张超,我就说你今天死定了嘛,你还不信。”那中国人笑道。 我这才想起来驾驶舱里还有一个人,刚才跳桥救人太着急了,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船颠簸得很厉害,小艇被江浪推得上下颠簸,要站稳都有些困难。 江面上漆黑,刚刚提供了一点光照的大货轮很快就开走了,我们又陷入了黑暗,我只能勉强看清他们的眼睛。 这下尴尬了,就算我能一打二,也不是两个人的对手。 “张超,你还有什么遗言不?听说你女朋友挺漂亮的,我干她的时候,可以帮你传达两句。” 越南人在拿枪指着我,而另一个人则轻浮地嘲笑着我。 他说别的还好,但说到楚潇潇,我的火气真有点儿上来了,不过我很清楚,他这是故意的,他就是为了激怒我。 “你打什么嘴炮啊?有种咱俩现在就比划比划,你怕我,只会拿我女朋友过嘴瘾。” 那壮硕的大汉很轻蔑地一笑,我冲比了一个中指,然后勾了勾,示意他有种来战。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冲我吐了口唾沫。 我道:“有种你来,咱俩比划比划。你们混江湖的不就讲究个名声么?你们这样两个人打一个,以后走在江湖上不怕人笑话么?” 我和那汉子一个站在南边,一个站在北边,我假装要往他的身上扑过去,他被我吓了一跳,往旁边让了让,那个越南人又叽里咕噜地勒令我站住,不准动。 “你他妈的都快死了,我和你比划个屁,你拿老子当傻逼吧,快,开枪弄死他。” 我冷笑道:“你怎么知道被弄死的不是你?” “你就意淫吧。” 汉子刚说完这句话,这时正好有货轮又经过,货轮上的灯光挨个照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当照到那个汉子身上的时候,我猛地朝拿枪的越南人扑了过去。 越南人吓了一跳,忙对我开枪,可是一切已经晚了,我抓住枪管,夹在腋下,他拔不出来,子弹直接出膛,滚烫的枪管烫的我手臂一阵剧痛。 我大吼了一声,踢开越南人,越南人还不忘了把枪拔出来,这不是连发枪,他想上膛来第二枪。 “受死!!!” 汉子在我的身后勒住我的脖子,我抓住他的手臂拼命地撕扯,但半天也没扯得下来,我俩扭打成了一团,他大喊:“快开枪!” 越南人这个时候才手忙脚乱地上好膛,举起来对着我的前额。 汉子在我的耳边低声音狞笑着说:“你死定了张超。” “谁死定了还不一定呢。” 第466章 蒙蒙 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一踩他的脚跟,与此同时我的耳边传来砰地一声,再紧接着,鲜血弄得我满身都是,一股巨大的腥臭味差点儿没把我熏吐了。 但是这血不是我的,勒住我的力气松开了,那汉子的头被轰掉了一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没回过劲儿来,笔直地站着。 过了几秒钟,那具尸体才砰地一声到了下来,脑浆和血流的满地都是。 我低声夸奖狐狸:“做的不错。” 拿枪的越南人已经吓傻了,这茫茫江面,风这么狂,四周黑黢黢地一片,这颗子弹到底是哪儿来的? 看他拿枪的手势我就知道这人不熟悉枪,所以根本想不到,我们的狙击手有多强。 不过这也是他们自己作死,为了打死何必,他们的快艇已经开进狙击范围中了。 本来我和汉子的位置刚好重合,狐狸提醒我挡住了他的枪,所以我故意往旁边让了让,在货船开过来的一瞬间,灯光照亮了那个汉子的位置,狐狸的枪同时响起。 其实当他出现在狐狸的瞄准镜中时,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把枪放下,你逃不掉的,附近都是我们的人。”我用越南语说。 “放我走,要不然我开枪了。” “你是出来讨生活的,活都活不了了,还讨什么生活。你杀我,马上我的队友就给你送一颗热乎乎的子弹,怎么样,咱俩在下黄泉的路上做个伴儿。” “你,别吓唬我!”他凶神恶煞地说。 我冷笑了一声,也不知道贩枪集团在哪里请来的这么一个活宝,脚都快站不稳了,比春堂可差得远了。 “你也怕死的。”他说。 “呵呵,我以前是干嘛的?我是退役特种兵,谁都可能怕死,就我不会。” 他四下里张望着,不相信我的话,可是却又不敢不相信,就这样和我僵持着。 我还担心着医院那边的情况,这帮人调虎离山,目标并不是何必,何必是他们顺手要除掉的一个目标罢了。 他们主要的目标是医院里的阿岚,奇怪了,阿岚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他不过就是犯罪公司的一个杀手罢了。 江风吹得我上去了耐心,我低声说:“帮他醒醒。” 话刚说完,一颗子弹就打穿了越南人羽绒服的前襟,擦着他的身体飞了过去,羽绒服里的羽绒蹦得到处都是,如果子弹再差几公分,这子弹就会打中他,他一步都不敢动。 我上去直接抢下了他手中的枪,什么样凶神恶煞的人雪豹都见过,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菜鸡。 我让他把船开得靠近岸边,然后我通知夏葛怀来收尸立案。 夏葛怀很快带着人过来了,他问我要不要做保密处理,我说不用,反正事情都发生在江面上,犯罪集团的人也不是瞎子,肯定早就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了。 “不过那个越南人你帮我好好审审,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何必裹着毯子,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看见我走过去,站起来挡住了我的路:“江洋呢?” “他们没提。”我惋惜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江洋的。” 何必懊恼极了,颓然坐了下来,面如死灰,揪住头发,发出痛苦的哼声。 “是我害了江洋。”何必的声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他小声地抽泣着。 我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这么想,现在我们还没找到江洋,他不会有事的。” “你不了解那帮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这次没杀得成我,肯定会恼羞成怒,迁怒到江洋的身上。我害了她,我该死。” 现在医院那里还没下落,我又不能告诉他,其实这次犯罪集团也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阿岚来的。 但江洋还有些事没告诉我,就是关于哪批最新武器的事,这么重要的事他瞒着我,让我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了。 我不得打算直接问何必,这家伙的心计很多,直接问可能也问不出真实答案来,不如让蒙蒙给我查。 “我马上让雪豹的人去找江洋,警察也会去找的。” 我只能这样安慰何必,但是以我的经验,能找到江洋的可能性很低了。 今天他们就是冲杀何必来的,根本没打算释放人质,所以连江洋都没有带在船上。 如果何必死了,那他们今晚肯定会杀了江洋,这帮犯罪集团不可能养一个小孩子,但是要是何必没死,他们回去一定还是杀江洋。 “张超,你一定要找到江洋!如果你救了江洋,我,我……”何必捂着脸,“我有一件无比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我以为他是要说那一批新枪的事,但何必这个时候却说:“我知道你监听了我的电话,但不是我和他们说的那批新枪,我知道的远比他们以为的多。只要江洋平安了,我会带你去找他们的老大。” 我很怀疑何必是了驴我,但他没这个必要,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会去救江洋。但是不管江洋到底怎么样了,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绝对是要撬开他的嘴的。 何必根本没必要编这么劣质的借口。 月满弓这个时候刚跟夏葛怀做完笔录,他对夏葛怀的态度倒是比对赵子琛好多了,朝着我和何必走过来。 何必的肩膀上还在淌血,看着月满弓还有些发憷。 我对何必说:“我已经派出一整只雪豹大队去找江洋了……等等。” 这话一说完,我的脑子里嗡地一声,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我马上扭头,接通了电话,找了一个没什么人听见的角落,给蒙蒙打了电话。 “蒙蒙,你查一下医院那里是什么情况?” “还是和刚才一样,一片漆黑。哎哟队长,我发现晚上看医院没电的监控,比看鬼片还奇怪。”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问:“这都停电多久了,现在医院停电这么久都没人负责?” “已经半个小时了。队长,我感觉很有问题,我们的人要不要先过去看看?万一阿岚被人给做掉了……” “别,你盯着就好了。这是个调虎离山之际,而且是个多重调虎离山之际。他们先是抓走江洋,调走我雪豹的人好让人偷偷潜伏进医院里杀了阿岚,现在他们的人让我们反杀了,可是江洋还是在他们的手上。呵呵,这帮人可真是有心机。你别动,他们要杀阿岚,就让他们去好了,看看到底是他们杀阿岚,还是他们败在我的手上。他们不去我还不高兴呢。” 我笑着说,如果这些人不去,我精心布置的陷阱岂不是空置了? 第467章 断电 市立医院已经停电超过两个小时,医院的应急电源只够给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供电。电力局的抢修工人正在焦急地寻找着出问题的线路,最后查明是医院后面的一条柏油马路底下埋着的线短路造成的,要维修必须要挖开上面的柏油马路。 天公不作为,就在这个时候,天下起了大雨,给挖掘工作增加了难度,如果要抢修的线路连接着医院,谁也不愿意在冰冷的冬雨里连夜工作。但现在,工人们虽然不情愿,也只好骂骂咧咧地加班加点。 医院办公室里一片漆黑,胆小的护士们已经聚在一起聊天壮胆了。 “咱们医院都多少年没停电了,今天怎么忽然停电了?” “我听说是短路,不过我感觉是闹鬼,你们有没有觉得,咱们医院最近不太平啊?” “可不是么?前两天有人上厕所还碰到了一个脸色雪白的女的,但是那是男厕所。” “不会是神经病吧。” “那男的也这么想,结果一看,那女人竟然没脚,把他直接吓晕过去了,现在还在心脏科的病房里躺着呢。” “天呐,咱们医院怎么变得这么恐怖了。对了,别的不说,就说42号病床那个病人,你们说奇怪么?出车祸进来的,你们什么时候见人出车祸浑身都烂掉的?而且身上黑一块黄一块,太恐怖了。” “对啊,今天赵医生很神秘地把几个主治医生和相关的负责护士都叫在一起叮嘱了几句,然后这个42号病人就被隔离了,我们都不能接近。” “哇,不会是有传染病吧。” “怕什么,不是有你的赵医生保护你么?” “讨厌,人家明明看上了和赵医生一起的张超啦,他是退役特种兵,身材好,长得也帅,最重要的是好有钱哦。” “看看我们小曲发花痴咯,那个张超可是有女朋友的。”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啦?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我来给他们松松土。” 护士们打闹成一团,很快,护士长巡房回来,拿着手电筒对着众人的脸上一照,众人看见护士长就不敢再闲聊了。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用工作了?!停电了就不用查房了?病人就不会出现紧急情况了?!” 众人吐了吐舌头,赶紧拿上东西准备去查房,虽然黑灯瞎火的很恐怖,不过她们在医院上班那么久,壮起胆子来还不至于害怕得走不了路。 “小陈,所有人都在这里了么?”护士长拦住一个小护士,皱着眉头问。 “都在这里了啊,人没少啊,今天咱们科室一个八个人值班。”小护士用手指点了点,“算上我,一个八个人,刚好啊,谁也没少啊。” 护士长的脸都青了:“怎么会是八个?不是一个七个护士么?” “连护士长一个八个啊,护士长,你怎么把自己给忘了,哈哈。” 说完这句话,小陈护士的脸色也比护士长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比护士长的更可怕。 “你,你你你……” 护士长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捂着她的嘴把她拖到一边,等其他的护士都走光了,她才松开小陈护士。 小陈都快哭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慌张地说道:“如果连上护士长是八个,那你是谁?你是不是鬼。” 护士长翻了个白眼:“你这小丫头,刚才那几个人中多了一个,你们没注意到。其中有一个人冒充了我……” 平时在医院里,大家没少聊灵异的鬼故事,这几乎是医院值夜班的必聊项目。这个时候,各种恐怖故事开始涌出小陈的脑海,她很想逃跑,可是双腿发软……对了,腿,听说鬼是没有脚的,护士长是有脚的。 她脸色变了又变,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用问也能猜到她在脑补什么。 护士长哭笑不得:“傻丫头,如果我是假的那个,我刚才管你们的时候,那个人怎么没来揭穿我。” “对啊……这么说你才是真的护士长。”小陈哇地一声扑在护士长的身上,沾满泪花的小脸在护士长的那山峦一样的胸口乱蹭,“护士长,太恐怖了,刚才我们中是不是有一个鬼?现在我们怎么办,其他人会不会有危险啊。” “有没有鬼我倒不知道,哼,但是一定有人搞鬼。” 赵子琛手撑着下巴,坐在漆黑的办公室里,一声不吭,只有面前支棱在支架上的手机正在播放电影,放出幽幽的屏幕光。 小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扭头对跟在身后的护士长说:“赵医生在。” 她敲了两下门,赵子琛没回头,小陈估计他是睡着了,只好蹑手蹑脚地走了上去。 她走到赵子琛的身后,好奇地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画面,谁知道这个时候电影正好放的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 “啊!!!” 如果不是护士长及时跑上来捂住小陈的嘴,她的尖叫声整间医院都能听到。 赵子琛睁开狐狸一样的眼睛,撇了一眼护士长和小陈,笑着伸了个懒腰,问护士长:“有动静了么?” 护士长对小陈说:“别乱叫。” 然后慢慢地松开小陈,小陈早就吓得泪流满面,委屈地对赵子琛说:“鬼,鬼,有鬼。” 今晚实在太恐怖了,先是护士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人,然后又被恐怖电影里的鬼影吓了一跳,小陈都快要疯了。这个时候她最信任的护士长和赵医生都在身边,委屈的情绪再也憋不住了,扑进赵子琛的怀里放声大哭。 护士长没好气道:“刚才我还听你说最喜欢的是赵医生的兄弟张超呢,现在怎么连赵医生的豆腐都吃了。快,把刚才发生的事都讲给赵医生听一听。” 小护士红着脸爬了起来,把今晚的经过都说了一遍。 “赵医生,你说会不会是鬼啊?早就听说咱们医院闹鬼。”讲完后,小陈慌张地问。 没想到赵子琛倒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笑了笑,把手机里的鬼片关了。 “鬼啊,可能吧,走。” 他说完,脱掉白大褂,转身往门外走去。 小陈急忙追上去:“去哪儿啊?” “我们去会会那个鬼。” 小陈一直没注意到,尽管赵子琛已经把手机里的鬼片关了,可他戴着的蓝牙耳机还在闪烁着提示灯,说明耳机还在工作。 第468章 42号病房 护士长快速走了两步,蹿到赵子琛的身边,低声问:“赵医生,很奇怪,为什么那个人可以扮得和我那么像?她们都没认出来。” 赵子琛可是见识过杏儿的化妆术的,绝对能以假乱真。 易容是云崖派的不外传的绝学,精髓只传云家自己人,连云崖派的弟子都不会传,难道这事儿真牵扯到了云崖派的云家人? 那这可就不是小事了,江湖人虽然肆意妄为,但和官家有默契,绝不牵扯到犯罪牟利的事中来。如果这件事真的和云崖派有关,那江湖和官家数十年的平衡恐怕又要打破了。 “等抓到他了,我们就知道他是何方神圣了。” 护士长紧张地问:“能行么?这黑灯瞎火的,42号病床旁边可没有半个人守着啊。” 停电了以后电梯也不能用了,赵子琛和两个护士只能爬楼梯,楼道间亮着惨绿的应急灯光,灯光照在护士长的脸上,有一丝诡异的感觉。 “放心吧,那个房间没人能进得去,我早就让人把42号病房的门禁关了,只有我和护士长进得去。”赵子琛笑道,“这也就是对方一定会扮成你的原因,周护士长,这次就委屈你了。” 护士长倒无所谓,很爽快地说:“没事儿,从你告诉我42号病人被下毒后,而且一定是我们医院的内部人员干的,我就很想抓住这个内鬼。” 小陈护士恍然大悟:“原来你们早就有准备啊。赵医生你坏坏,你都不提前告诉人家,人家吓死了。” “刚才护士长还说你的欧巴是张超呢,你可别惦记着张超的时候还惦记着我这朵娇花。”赵子琛玩笑道。 小陈护士假装不依,三个人很快到了重症监护室。 为了保护这儿的病人安全,这些病房都有门禁设置,没有权限是进不去病房里的。 忽然,护士长低声说:“遭了,我的卡不见了,肯定是被那个假货偷了。” “那怎么办?他们肯定是偷了你的门禁卡要对42号下手。”小陈吓得脸色都白了。 赵子琛也一脸铁青:“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出,走,我们快去看看。” 还好,42号病房离他们并不远,赵子琛取出自己的门禁卡刷了一下,滴地一声,病房门就开了。 护士长一马当先地冲了进去,然后她忽然用肩膀把跟着要进来的小陈撞了出来。 小陈哎哟一声,往后倒在了赵子琛的身上,这一耽误,病房门就在他俩的眼前合上了。 护士长从里面反锁住了门,小陈怎么推也推不开。 “是你,你才是假的护士长!!!”小陈脸色苍白,看着隔着一道钢化玻璃门,正狞笑着的假护士长,这才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子琛,你和张超太自以为是了。呵呵,你们输定了。”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他没想到,赵子琛此时的第一个问题是问他的名字,而且赵子琛看起来不但不吃惊,反而还一脸的成竹在胸。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化妆成我们护士长的样子,可我不想用护士长称呼你,你尊重一下自己,也别侮辱我们护士长,告诉我你的名字。” “呵呵,你可真够矫情死板的,不愧是跟葛云飞混的,你知不知道当年葛云飞就是因为死板才死的,看样子你是想继葛云飞的后路。行吧,就当老子满足你一次,老子叫金老大。” 不再掩饰之后,他的声音也从护士长那中年女人的声音,变成了标准的男声。 小陈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也太神了。明明脸是护士长的,身材也是女人的身材,可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个壮汉的声音。 赵子琛还是很淡定,双手抱着胸,不像是被金老大关在了外面,倒像是在参观动物园似的。 这让金老大有点儿心虚,不过他来之前就知道,赵子琛和张超这两个人,都很会虚张声势。 赵子琛自顾自说道:“你们没拿到护士长的门禁卡,所以来骗我的门禁卡。我很好奇啊,一会儿你杀了阿岚,怎么再出去呢?” 金老大笑道:“你以为你们几个能拦得住我么?你手底下只有一个云崖派的叛徒,现在被张超调走了,张超留下来的那个特种兵也被调走了。说实话,如果他俩还在,我今晚还真不敢来。可他俩既然被调走了,凭你和你手底下那些乌合之众,想拦住我?做梦。” 赵子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你们用的是调虎离山,今晚就是要把这儿的人调光,你好来浑身摸鱼杀了阿岚。” “你还算有点儿脑子,终于想明白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张超的人离这儿远着呢,就算会飞,五分钟之内也到不了。五分钟足够我杀了阿岚这个叛徒再跑得无影无踪了。哈哈哈,大家都说你和张超俩人计谋无双,我看就是江湖上吹的,明明就是两个啥也不懂的小屁孩。” 这金老大句句话都是看不起张超和赵子琛,这可触痛了小陈护士,金老大骂的两个人可都是她的“欧巴”。 如果不是有玻璃门当着,小陈护士快扑上去和这个假护士长撕起来了。 不过赵子琛倒是无所谓,还沉浸在思考中,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又问:“可是为什么呢?阿岚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人物吧,用不着你们这样费尽心机地杀他吧。我们调查过他,他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杀手,名下的财产有限,可见也没挣到什么钱。你们杀他,还增加了暴露你们自己的可能性,反而更危险一点。再说了,阿岚都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们就算不杀他,他也不一定能称多久。何必赶尽杀绝?又是下毒,又是追杀的。” 金老大用的是护士长的脸,表情却比护士长要狰狞多了。 “背叛公司的必须要死。” “原来是这样。”赵子琛挑了挑眉毛,“就是不和你们玩了,你们就一定要把人家弄得死无葬身之地,这样就没人敢再背叛你们公司了。这么看来,你们这破公司的福利也不是很好,要通过恐吓才能留住人啊。好吧,你动手吧。” “什么?”金老大有点儿不敢相信赵子琛的话,“你又在虚张声势对么?” “现在你人在里面,我人在外面,我进不去,也打不过你,我能怎么办?这钢化玻璃是特制的,比一般的钢化玻璃硬度还要高。除了让你动手,我还能干什么?” 赵子琛到底在玩什么?是不是在吓唬人? 金老大心里忐忑不安,但赵子琛的话并没有错。 “呵呵,你和张超都只会吓唬人,在真正的江湖面前,你俩只是两个小屁孩。” 金老大认定了赵子琛一定是在吓唬他,因为医院里的电力还是没恢复,而且赵子琛也没有埋伏,没有任何一个特种兵在这个时候出现。赵子琛绝对是在吓坏他,拖延时间! 第469章 金老大 赵子琛啥也没说,只是鼓了鼓掌,对金老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金老大转身,拔出断刃,对着床上的被子连扎了数刀。 赵子琛在外面喊:“差不多得了,你不觉得手感不对劲么?” 手感的确不对劲,扎了这么多刀下去,怎么没血? 为了节省电力,重症监控室的灯也都没供电,只有体征监控仪还有点,金老大看得并不清楚,只能看见床上隐约躺着一个人形。 他掀开被子,脸色一下子蜡黄,被子底下哪儿有什么人?只有几个枕头!!! “你算计我!!!” 金老大的眼睛中充满了血丝,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立刻转身朝门外扑来,小陈吓得尖叫,躲在赵子琛身后。 赵子琛哎呀了两下,说:“胆子这么小干嘛?他又出不来。” 果然,金老大推着门,门却焊丝了似的,怎么也推不开。 他对着玻璃门连踹了几脚,跟提到了钢板差不多,门动都不动一下。 赵子琛说:“你看看你,为什么就不好好地听我说话呢。我都和你说了,这是特种钢化玻璃,比一般的钢化玻璃更结实。我进不来,你出不去。” “你算计我!!!” 赵子琛摊开双手:“是你自己要进去的吧,怎么能说我算计你呢?你自己蠢,就不要怪别人了。还有啊,最开始我就问你,一会儿怎么出来,是你自己说有办法出来的,嘿嘿。所以说,话不要说得太满,现在被我打脸,多疼啊。” 金老大双手拍打着钢化玻璃门,如果眼神能杀人,此时赵子琛已经死了好几遍了。 “你们赵家人果然狡猾!难怪为当时所不齿。” “啧啧,金老大,你别这么夸我嘛,我会飘的。不过这不完全是我的主意,是张超提醒我,你们在调虎离山。为了引你们上钩啊,张超可是下来血本了,把医院里的人都调走了,还把秃子也调去了别处。 我们为了抓你啊,可是真的是绞尽脑汁了。你别着急,过一会儿警察就来了,你自己也知道嘛,我们把他们调得太远了,五分钟之内赶不过来。” 这重症监护病房完全是封闭的,别说想跑了,里面连一道透气的缝都没有,是通过上方的通风设备通风换气的,但是那通风口只够爬走一只猫——还得是一直身材苗条的猫。 换句话说,金老大今天彻底栽了。 “赵子琛,你别得意得太早。” 金老大此时像是毒蛇一样,阴毒地瞪着赵子琛。 可是赵子琛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嘻嘻哈哈的,仿佛在嘲笑金老大一样。 “反正还有五分钟,我们来聊一会儿吧。” 赵子琛手摸了一下耳朵,把蓝牙耳机不动声色地摘了下来,同时关掉了手机上的通讯频道。 在弄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前,他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这段对话。 摘掉耳机之后,赵子琛脸色骤然变得严肃,他用眼神示意小陈先离开一下。 “赵医生,这个人好恐怖啊,我不想走,我陪你一起。” “我知道你只是想看热闹,下去吧,楼下还有一出热闹可以看。”赵子琛认真道,“你先下去,我接下来的这番话不方便你听。不过,要是你以后也不打算在医院干了,可以继续留下来。” 小陈吐了吐舌头,她很少见赵医生这么凶,心里有点儿害怕,只好乖乖离开了。 见赵子琛把人都支开了,金老大还很不解,以为赵子琛又要耍什么花招。 “来聊聊吧,我也不问你为什么要杀阿岚了,我只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姓金。”金老大还在嘴硬。 “哼,我是问你师门在哪儿。你这种无名无姓之辈,谁在乎你到底姓什么。” 这么一问,金老大果然眼神飘动,不敢直视赵子琛了。 “那关你什么事?你和你爹早就被赵家本家除名了。你们这一支在江湖上自立门户,可谁都知道你们是名不正言不顺的,几个人看得起你?就你这小子,还敢来教育老子?”金老大一慌,就开始乱说话。 赵子琛心中盘算着,这人十有八九是云崖派的,就算不是,也一定和云崖派的人有关系。 如果江湖人真的和这桩案子扯上关系,那就给了官家一个“清理”江湖的理由,倒是绝对是江湖的噩梦…… 他盯着金老大看了一会儿,走到门边,在控制器上按了几下。 “你干什么?”金老大见赵子琛并不是给他开门,紧张地问道,因为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把你里面通风模式改了,把里面的氧气排空,估计要不了几秒你就会死。”赵子琛面无表情地说道。 “你!你好毒,为,为什么?”即使是最狠毒的杀手,面对自己的死亡时,都是慌张的。 赵子琛冷笑道:“为什么,你不清楚么?” “你们现在干的事儿,够让官家灭了江湖十几遍了,我不能让你活着见张超。”赵子琛看了一下手表,“放心,你不会太痛苦的,再过一两分钟,你会因为缺氧失去意识,你最后会在昏迷之中死去。” “你好狠毒的心!” 金老大真的慌了,即将憋死的恐惧让他疯狂地想要逃离这里,他试着拿各种东西来砸开钢化玻璃门,但都没用。心跳加速和剧烈运动反而加速了氧气的消耗,让窒息感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儿。 “你这是杀人。”金老大已经没力气挣扎了,瘫坐在病床上,两眼冒着金星。 恶魔,门外的那个人是彻头彻尾的恶魔! “难怪,江湖上的人说你们赵家人都是小人。” 赵子琛完全不为所动:“每次我听你们这么说话就觉得有趣死了,你没杀人么?你们把整个江湖放在火炉上烤,为的不过是一己私利,你们不是王八羔子,反而我成了小人了。让我来替你明白点儿吧,江湖上只要和你们沆瀣一气的,就是正人君子,只要和你们不一样的,就是小人。恶心不恶心?谁愿意和你们一样?你说我是小人,那我就小人吧,反正我也无所谓你们怎么看我。” 金老大的两眼开始发黑,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像飘在空中一样,赵子琛的声音很遥远,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一样。 他迷迷糊糊地说:“你不会,得逞的……我会,报仇。” “呵呵,你想报仇。”赵子琛摇头道,“我知道,你和另一个护士长其实都是假的,我刚才不是让小陈下去看另一处好戏了么?估计现在那个人也逮住了。” 金老大已经快不行了,听到赵子琛这话,却还是惊了一下,猛地抬了一下头。 他一抬头,看见赵子琛正冲他笑,可这笑容就好像是来自地狱一样。 第470章 小师妹 “没想到吧,我猜到你们一定会扮成护士长的。因为护士长的权限最大嘛。不过我下午专门和护士长叮嘱,42号病房门的权限改成我和护士长两个人的。但其实,我私底下和她说,只有我一个人有权限。如果混在人群中的那个护士长是真的,她看见你的时候就一定会去检查42号病房,立刻就会过来找我。可是他没来找我,来找我的人是你,你并不知道护士长的门禁卡不能用,而是假装自己弄丢了门禁卡,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你有问题。不过,我也没想到你自己会这么沉不住气,一进病房里就把门关了,那么迫不及待地亮明了身份。哎,真没意思,本来还以为是个有智商的对手,打算好好玩玩的,没想到也就只有这个水平。” 到最后,赵子琛的声音越来越小,金老大两眼漆黑,完全听不见了。 他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死去…… 猛地一下,一股清新的空气涌入了金老大的肺里,他猛地喘上了气,忍不住大口地用力呼吸。 赵子琛脸色漆黑地看着我,还有一巴掌打碎了钢化玻璃门的月满弓。 “这门十八万一面,你等着赔吧。”他打不过月满弓,这时候又不占理,只能对月满弓愤愤不平地说道。 月满弓也不会放过这个讥讽赵子琛的机会:“我以为医生是治病救人的,没想到医生还会杀人。” “人坏道极点了就废了,这畜生安乐死了对全天下有利。我看你也欠安乐死,要不我给你报个名,让你早点儿极乐登仙。” 要打嘴丈,月满弓这样的小白脸还是输赵子琛一头,吵了两句,赵子琛就落下风了。 我把奄奄一息的金老大拽了出来,摸了摸他的脸,摸不出异常来,甚至找不到人皮面具的痕迹。 这个时候,赵子琛端来了一杯水,往金老大的脸上一泼,顿时,就跟变戏法一样,金老大脸上的妆就化开了,露出了带着青胡渣的脸,和那个秀气的护士长根本就是两幅样子,没想到竟然能易容成护士长的样子。 我把金老大拷了起来,打电话通知夏葛怀过来抓人。 “我先不问你为什么要杀他,理由我很清楚,这个事儿你瞒不住的,上面已经注意到江湖牵扯到这件事里来了。” 赵子琛的脸色漆黑,捏着拳头,差一点儿他就可以杀了金老大灭口了,功亏一篑,叫他怎能不恼火? 我也毫不客气地说:“老赵,你得收敛点儿了,上次杀石胜,那是替巧巧报仇,我虽然替你担了下来,可是没瞒得过上面,上面知道隐情后,看在你有立功的份儿上才没追究。但是你要是杀了金老板,就已经破坏了江湖盟约,你俩无冤无仇,要是真杀了他,江湖和警察都不能放过你。” “妈的,你少和我说教。”赵子琛有点儿狂躁,过了一会儿他揉着自己的头发,骂了一句脏话。 金老大虽然昏迷了,不过没什么大事,还活着,我在他的胸口锤了两下之后,他猛地一咳嗽,喘上了一口气来。 不过他虽然醒过来了,可缺氧对大脑会有不可逆的损伤,不知道他会不会变痴呆,赵子琛这样做实在太冲动了。 别看赵子琛已经比大部分江湖人理智了,可他的骨子里还是埋伏着那种野蛮的江湖作风。 前两天老头和我的通话里已经暗示过了,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收拾江湖,让这帮法外狂徒不能再随心所欲。 所以我必须要提醒赵子琛,要不然他会撞上老头的枪口,死得很惨。 可是这些话我不能明示赵子琛,还好赵子琛是个聪明人,他懊恼了一会儿,就半开玩笑半苦笑地把两只手合拢在一起,伸到我面前:“行了行了,别说教了,把我抓走吧。” 我没理他,道:“还好这次金老大没死,要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你收敛点儿。” 赵子琛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看样子你有消息了,是不是要变天了?” 以赵子琛的脑子,根本不需要我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提醒到了,他也就全明白了。 我道:“别把我们说的那么恐怖,我们只会打击不法分子。就算要变天,也是好的变天。而且江湖这么大,谁能灭掉江湖,在上面给我下一步指示之前,我们得赶快查清这个犯罪集团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至于整个江湖都被牵连进去了。” 我真搞不懂,赵子琛平时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在设计到江湖和他的红灯会时,想法就这么幼稚和死板,可能人都有不擅长的短板吧。 我问:“这孙子有没有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我围着半死不活的金老大绕了一圈,道:“他的妆一定是云崖派画的,秃子和我说过,只有云家人会这种易容术。秃子和我说过,可以配合我调查云崖派。你看看人家这觉悟,他还是云崖派曾经的大弟子呢。” 赵子琛切地一声冷笑,一屁股坐在长椅上,道:“你就听他的吧,他可不希望你调查云崖派么?他恨死云崖派了,把他的心上人小师妹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怎么回事?” “你也不想想,云崖派会穷到连给大小姐治病的钱都没有了么?要秃子来我这儿挣钱?秃子这人多傲啊,他就是饿死都不会求人的,为了他的小师妹的治病的钱,给我当小弟跑腿,还要那你的三百万,你说是给云杏和云宇的工资,谁不知道,你只是找了个理由在施舍他。云家人不是东西,秃子巴不得你帮他灭门呢。算了,既然秃子都不管这帮姓云的,我管他们的死活呢?我也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赵子琛自己嘀咕了一串之后,忽然想通了似的,拍了拍衣服站了起来,又嬉皮笑脸地跟我说:“张队长,别抓我,看在我有功的份儿上。” 月满弓那不屑的白眼已经完美地诠释了我内心的感受。 我道:“还有一个人呢?你确定能抓得住?” “确定,阿宇在下面等着呢。你别用这眼神看着我,我手无缚鸡之力的啊,你把秃子调走了,我一个人哪儿对付的过这些职业杀手,肯定得让阿宇回来保护我。” 月满弓那不屑的两声呵呵再一次全是了我此时内心的感受。 “没事儿,你按照阿宇的工资折价给我就行了。” 赵子琛抱着脑袋哀嚎:“不要啊,张大老板,你这么有钱还缺这么点儿钱?” 这时候我们都没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金老板,只以为他昏迷着,哪儿想到,他忽然猛地睁开眼睛,原地弹了起来,手中握着短刀,径直刺向赵子琛的后背。 “小心!!!” 第471章 动手 金老大竟然没事儿人一样,双眼迸发着凶光,拿着锋利的匕首直取赵子琛的后背。 但赵子琛也不慌,从腰间拔出手枪,正好指着金老大的脑门儿,不但不躲,反而还有点儿高兴似的。 金老大也没想到赵子琛的手上竟然有枪,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想躲开来不及了。 妈的!我就应该想到,赵子琛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金老大真是个猪脑子,真以为自己斗得过赵子琛?赵子琛巴不得金老大送个由头给他,让他出手呢。 我一个箭步上前,在赵子琛要扣扳机的一瞬间,抓住他的枪,手指头卡在扳机后面,让他想按也按不下去。 赵子琛也没料到我的动作会那么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已经被我卸了。 “你这枪我没收了,而且你还要找个时间跟我说清楚这枪哪儿买的。” 我把枪里的子弹卸了,把子弹和枪分别放在了两侧口袋,赵子琛骂了句操,但他也没办法。 金老大那儿,早就被月满弓死死地按在地上了,动弹不得。 我对着金老二的肚子就是一脚:“看样子拷住了你的双手还不行,非得逼我把你的双腿都拷上是么?” 他像是一只濒死的老狗,喘着粗气,用通红的眼睛瞪着我。 “张超,你这条狗,你和你爸妈一样,都是官家的狗。” “嘴巴放干净点儿,侮辱人·民·解·放·军罪加一等,虽然我已经退役了。不过我估计你犯下的事儿,就是一个死字,再怎么罪加也加不到哪儿去了。” 他骂完了我,又扭头看向踩着他的后背的月满弓,更加气哼哼地呸了一声:“下九流的东西,凭你也配踩着你爷爷。” “金老大,江湖上从没听过你这号人物。”月满弓淡定地说道。 “呵呵,老子的确不是什么有名有姓之辈,不过老子也不怕你们这种条子的狗。你张超就是两条狗的后代,月满弓,你一个江湖中人人看不起的下九流,你赵子琛就更绝了,一个江湖有人去搞黑社会,你们三个垃圾没听过爷爷的名号也正常。” 月满弓的脸色被他气得发青,捏着的拳头都开始发抖,他不怕别人诋毁他,但最反感的就是别人诋毁他的师门。 “你有种就杀了爷爷,爷爷什么都不会说的。”见月满弓快要忍不住了,金老大又刺激道,“你和千门那些孬种一样没种。” 毕竟月满弓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被金老大激了几句,脖子都气涨了。 金老大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骂道:“月满弓,我听说你一生下来,你爸妈就不怎么喜欢你?因为看你长得不够正派,尖嘴猴腮的,像是个猴子,皮肤又白得像是个娘们儿,没有一点儿汉子的样子。不过你入千门倒是很对,你和千门破锅配破盖,适合得不得了!哈哈哈哈!” “你!” “等等。” 月满弓抡起巴掌要往金老大的脑门儿上砸下去的时候,我捏住了月满弓的手腕。 月满弓的眼睛中都是血丝,汹涌的怒意快要喷出来了。 “你放开我,他辱我师门,我今天非杀了他不可。” “你冷静点儿!他是故意激你的。”我一阵心累,这些江湖人考虑问题难道只有打打杀杀么? 月满弓瞬间清醒:“我刚才火上头,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 见自己的计谋不成,金老大闷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想了另一招:“月满弓你可真怂,我这么骂你的师门你还不动手,你师门养你不如养条狗。我听说你们下九流毫无道德,你师娘孙艳芳长得绝色天姿,你是不是也试过味道了?” 他的话刚说完,我一脚踩在金老大的嘴里,金老大无比愤怒地瞪着我,却无法张嘴骂我。 “金老大,你看样子是真的不怕死啊,那你刚才在病房里,为什么不一刀了结自己?看样子你还是贪生怕死嘛。”赵子琛蹲下来,看着金老大笑道。 他让我松开金老大的嘴,我担心金老大还会继续乱说,月满弓如果真的发起疯来,我可挡不住。 “放心吧,我有几句话要和这家伙聊聊。现在他这七不服八不忿的,你们抓回去了也不好审。” 我只好松开了金老大的嘴。今晚我刚去过江边,踩了一脚的江泥,鞋底沾了多少江泥可想而知,这一脚踩进金老大的嘴里,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被我一松开,金老大立刻干呕了几声,眼泪都呕出来了。 他还嘴硬道:“呵呵,审我?我就算是把舌头咬断了,也不会说一个字的。” 这家伙狂得不得了,我对他已经有些失去耐心了。 我们雪豹审犯人的手段多得是,我有兴趣一个个给他试试。 我打算把金老大的脚脖子也用一副铐子铐起来,一会儿等夏葛怀来了,直接把他像野猪一样抬走就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赵子琛拍了拍我的胳膊,示意我让开点儿。 赵子琛这人,鬼知道他会忽然干出什么事儿来。 我当然不肯让他靠得金老大太近,一来为了他的安全考虑,二来也为了金老大的安全考虑。 “还不信任我是不是?就算我想动手,月满弓能让我动手么?张超,你得把我往好了想,你别光觉得我是红灯会的老大,同时我还是一个优秀年轻医生,我是个好人,不会对金老大怎么样的,我只是和他聊聊天。” 我哭笑不得:“优秀年轻医生不会在口袋里藏枪。我不和你说笑,如果你再对金老大动手,我兜不住你了。” 赵子琛还要和我打马虎眼,但就在这个时候,月满弓冷不丁地来了一句:“如果他再乱来,我会打断他的手。” 赵子琛的气焰一下子就被月满弓给灭了,撇了撇嘴,他好清楚,月满弓对他可是说到做到。 “金老大,你看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就奇怪了,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小瘪三,如果让江湖盟约来审你,会怎么样?” 第472章 置于死地 赵子琛就这么一句话,金老大的脸色骤变,嘴唇都变紫了,发着抖说:“你人渣。” 赵子琛嘻嘻发笑:“怎么样,说到你的怕处了吧?” 果不其然,金老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似乎是在想对策,可是赵子琛已经明显戳中他的痛处了,他眼珠子转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金老大梗着脖子道:“妈的,你有种就当场杀了我,不敢杀我,就让我上公堂。” “你想的太美了,杀了你,我不想脏手,上公堂,你不配。江湖有约,凡违背江湖盟约之人,为江湖公敌。尹家当年是九大家族之首,尚被移家灭族,更何况你这个无名无姓之辈?” 金老大的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一样:“不行,你……” “我怎么不行了?你不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人物么?看不起我,看不起月满弓,也看不起张超,我就看看江湖到底怎么收拾你这样的人。”赵子琛对我说,“张超,这个人交给我吧,反正你从他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 “不可以,你这样做太无耻了!这是我和官家的事,你不能牵扯进江湖。” 月满弓也不屑地说:“可是我们下九流本来就无耻。张超,我觉得赵子琛说得有道理,这人反正你也审不出什么来,他是我江湖中的毒瘤,本应我江湖铲灭。我们马上就召开江湖大会,公开审了这个人渣,清理江湖门户。” “不行啊!月满弓,月小爷,我求你了,这样我全家都会被灭门的。” 金老大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一样,丝毫不见刚才的嚣张气焰,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趴在地上,抓着月满弓的裤脚管苦苦求饶。 月满弓对金老大这样的人厌恶极了,他连赵子琛都看不上,又怎么会看上金老大这种?月家可是江湖中的老牌“贵族”,如果不是今天帮我的忙,他永远都不会和金老大这种货色说上半句话。 金老大把月满弓和赵子琛得罪透了,求这两人根本没用。 其实月满弓根本不在乎金老大的死活,他完全是手我所托,才会管这件事。而赵子琛这人看起来很善良,骨子里却很邪恶,比起来金老大自杀,或者被法院判处死刑,他恐怕更乐意看到金老大家破人亡,像是尹家那样,过了数十年依旧在被江湖追杀。 见求饶没用,金老大的目光才终于转到了我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张超,我看这几个人里,就你最讲道理了。你杀了我,或者你把我抓回去都行,千万不要让他们胡来,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要知道什么,我都跟你交代了,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拍了拍他的脸,笑道:“早这么配合我不就好俩,我们的原则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和我抗拒能有什么好处?” 金老大那脸色,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金老大跟我们交代,他也是公司的杀手,不过和阿岚不一样,金老大是公司从外网上雇来的杀手。 他和我刚才在江面上抓住的那个越南人是一伙的,他们是同一个公司的,这个公司的业务也很简单粗暴,就是——杀人。 金老大说,他们杀手都会上一个雇佣网站,全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会每天在上面发布委托信息。 如果遇到合适的委托,杀手就会和雇主进一步交流,一般的雇主不爱露面,可是公司不一样,公司雇了他们之后,很快就有一个专属人员联系了他,要求金老大当他们的长期杀手。 “本来我只是好奇,入这一行,我就没做过长线。一般人有一个仇人就算多的了,哪有人天天什么事不干,有那么大的杀人需求?而且我怕暴露,一直到我见到了他们的那个专属联系人员,他让我们叫他老师。” “老师?” “对,就让我们叫他老师。只要每次有任务,他都会通知我们。” 我问道:“他没和你们说过他姓什么?就让叫老师?” “没说过,就让我叫老师。” “不对劲,你是一个杀手,肯定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身份,你怎么会同意和对方线下见面?” “这……” 金老大的眼珠子乱转,看他这个样子,似乎是又想找什么理由来敷衍我。 我已经对他失去了耐心,对赵子琛说:“你拉走吧,懒得审他了,可能根本不知道什么,为了给自己抬身价,编了点儿假的来骗我。” “别别别,我说实话!但是你们一定要替我保密。”金老大慌张地拉着我的裤脚管求我。 我看向赵子琛,赵子琛低声说:“看样子给你背书的是个在江湖颇有地位的人。” 被说中了,金老大咬着嘴唇:“这……” “你别支支吾吾的,如果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道。 金老大着急了,声音都带着哭腔了,道:“张超,你怎么也和他们两个一样横了?我说,我说……是姜明。” “姜明?” 我们三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知道金老大是不是在说谎,但看他的样子不像,他很着急,一再要我们担保绝对不会说出去。 “不对,你只见过那个中间人,难不成这个人就是姜明?以姜明的性格和心性,会愿意出任这样的小角色?” 我很了解姜明,他的心高气傲绝对不亚于月家人。 “那个人就是姜明,姜家人让我办事,我怎么敢拒绝。三位,我可也是有苦衷的啊。”忽然,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道,“对了张超,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再告诉你一件事,现在外面都是你的追杀令,有人要置你于死地啊。” 老头也早就提醒过我了,我早就有准备了。 我自己不怕任何追杀令,别说他们几个恨我了,边境的毒枭为了报复我,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 我担心的是他们会动我身边的人。 金老大进我不动声色,继续说:“还有最后一桩顶顶重要的事,可是你们一定要答应放了我。” 赵子琛不耐烦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先说了,我们不是在求你,再讨价还价,你就给我彻底闭嘴。” 第473章 对手 金老大偷看了我一眼,说:“张超,你记不记得你身边有过一个杀手?” 来追杀我的杀手多了,能是谁?我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金老大又道:“这杀手跟了你很久,是外国人,后来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他这么一说,我马上就想起来是谁了,春堂! 我和赵子琛演戏的时候,春堂消失了,因此还害得楚潇潇被陈钰舟抓起来过。我以为春堂是跑了,难道还另有隐情? “他现在在姜明那儿,你一定要小心,这个人很了解你,姜明让人把他拉拢过去就是为了要对付你。” 妈的,春堂对楚潇潇的行踪一清二楚,姜明拉拢了春堂去,只是要对付我,而是要从楚潇潇下手对付我。 这个人实在下作透了! 我们三人都很震惊,姜明和金老大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不一样,金老大只能算是江湖的底层,未必能掀起什么惊天巨浪,可是姜明这么做,那意义就不一样了。 姜明是九大家族中的人,他这样做是要公然无视江湖盟约! 本来我就觉得奇怪,姜云清怎么会掺和到这个案子中来。他在江湖中可以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了,一举一动都会影响江湖上的风浪,原来姜明也掺杂其中。 这起贩枪案恐怕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通市,姜府。 落地窗外是寂静的花园,和风雨欲来的江湖不一样,这儿非常安静,安静得让姜明觉得有些无聊。 “姜爷……” 弓着腰站在一边的小弟轻声呼唤着,姜明没睡着,而是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花园,仅剩的一只手在摸索着肚子上的伤痕。 “继续说。” “柳四儿没了,让张超的人爆头了,老虎被抓住了。” “金家的两个兄弟呢?” 小弟见姜明没生气,吞着口水,继续说:“都,都被抓了。” 死一般的寂静让小弟有些害怕,姜明的脾气全家上下都知道,不是一般的可怕。 但是姜明摸着肚子上的疤痕,不咸不淡道:“猜到了,继续。” “这,姜爷,您都猜到了?可那个金老大见过您的啊。你就不怕张超他……” 姜明自在地笑了一声道:“怕有什么用?他就不来了么?我和他之间迟早有一场四战,韩坤想要拦他,拦住了么?” “姜爷,恕我多嘴问一句,您有什么应对之策?上次二大爷出面替咱们收拾摊子,回来的时候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这回要是再让二大爷出面,恐怕他要上家法了。” 提到家法,姜明再怎么也沉不住气了,一想到那天姜云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他执行家法,把他训得跟个孙子一样,他就火气往头上冲。 姜明强行忍住,但在自己最信任的忠仆面前,他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二叔目光短浅,当了牛鼻子老道,天天要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不是有我姜家的背景替他撑腰,青云山能收他为徒么?现在反而怪我姜家戾气太重,要我收敛?!” 不过一想到这个功夫出生入化的二叔,姜明还是不敢抱怨太多,他知道学武之人的五感会比常人强很多,即使是隔着墙壁,他二叔也可以听的一清二楚。 “算了不说这个也罢。” “那姜老大那里,要不要派人去……”小弟做了一个手抹脖子的姿势。 姜明翻身做起来,把睡衣和好,在酒架上取了一杯红酒,倒在高脚杯里摇晃着,血红的酒杯上倒映着他狞笑的脸。 “不用,这是我送给张超的人。要不然张超怎么会敢来找我,他已经被我二叔吓破胆了。” “原来如此!小的知道了!那个金老大很早以前就不太听话了,正好趁这个机会除掉他。” 姜明哼地笑了一下,没说话,不过也默认了小弟的说法。 小弟又道:“可是如果金老大把那件事捅出去,让二大爷知道了,他可不会放过你。” “他这个麻烦,我迟早有办法除掉他。”姜明的嘴角闪过一丝狠毒的笑,“你只要处理好张超那儿的事就行了。” “是。”小弟道,“还有最后一件事,爷,抓回来那小女孩怎么处理?” “这种小事还要来问我?”姜明随意地摆了摆手。 一个小女孩的命,姜明是从来不管的,但这不是放了的意思,而是他懒得费心,用最省力的办法把人给弄死就行,要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小弟点了点头,恭敬退出了房间。 姜明在房间中是三个巨大的书架之间踱步,最后目光落在一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上,面色变得柔和。 “嫣然。” 但这柔和也只有一秒,很快就变得凶残无比,他把书抽出来,扉页上是刺眼的献血。 “这本书我从纪家带回来十七年了,这也是你唯一愿意留给我的东西。其余的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肯给我,你有那么讨厌我么?哈哈哈,我是挺讨厌的! 二叔那个老东西帮你纪家藏了起来,要不然你就是我的了!也就不会有张超那个小畜生了,你知道你儿子有多烦人么?十几年了,我再也没遇到过比他更让人头疼的对手了。当然了,他还是比不上你当年的万分之一。你是我最好的对手……即使你死了,我却还是,恨不得把你再碎尸万段! 还有二叔……你们这些逆我者,我都会一个个除掉。” 他的话刚说完,地板上的影子晃动,一开始姜明没多想,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那是一截被空调风吹动的发带。 他一回头,姜云清拄着剑,正站在他的身后,冷面看着他。 “二,二叔……” 姜明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把自己说的天不怕地不怕似的,可是看见姜云清的时候,还是一下子腿软了。 他这个二叔,铁面无私,不讲私情。 姜家人都无比护短,家规,这东西也就只有姜云清会把他当回事儿。 十七年前,姜云清送姜明远离通市,硬是让他在青云山的后山修行了几年,之后也不准姜明回通市,只准他在别的城市生活。 好不容易,姜明趁着青云派的掌门师公仙逝,偷偷溜回到了通市,然后又收买了家族的长老会,让他们同意自己留在通市,这才算是逃脱了姜云清的控制。 可没想到,这个喜欢游厉天下名山大川的二叔,竟然跟着他回了通市,而且一直束缚着他,碍手碍脚的。 偏偏姜明这么聪明的人,拿姜云清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的那点儿小聪明屁都不算。 “二叔,你怎么来了?” 姜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只不过脸上的冷汗已经下来了。 姜云清半边脸藏在看不清的阴暗中,他不用说话,光是往那儿一站,就足够让姜明害怕了。 不知道姜云清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如果……姜明不敢往下想。 不过,就算听了也没事,姜云清最多把自己揍一顿,还能把自己打死么?呵。生死之外,无大事,更何况,自从纪嫣然去世之后,他对生死也不太放在心上了,活着,这世上已经没有让他觉得有趣的对手了。 第474章 杀气 姜云清已快七十,可是除了发色,看上去还和年轻人差不多,看起来甚至比姜明还要年轻一些。 姜云清冷声道:“阿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么?” “二,二叔说的是哪一件?” “你让我救的是什么人?”姜云清道,“张超为何会是那种反应。” 姜明一时之间没想好怎么解释。 姜云清又道:“你到底在做什么?!要把整个江湖拖入水火之中么?!” “二叔,我不管做什么都是替姜家考虑。你以为姜家现在容易么?江湖势微,我们姜家已经大不如前了,你别看我们是九大家族之一,可是我在青龙帮还是一个被人利用的人,要是放在以前,有人敢这么做么?” “你贪图虚荣,江湖中人都以黑帮为耻,可你偏偏还以此为生。阿明,以你的才华,在哪儿不能一展拳脚,为什么偏偏要走这条歧途?” “二叔,是你太天真了。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无想山和笔记本这个时候会出来,葛老那封遗书谁也没看过,当年他病危,留下来一封遗书,让我们江湖争到了现在。可是你想过没有,那份遗书真的存在么?” “张梅说她亲眼所见,那通电话还是你接的。” “呵呵,张梅这个婊子的话你也能信?她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害。那份遗书就是一道剑悬挂在我们的头上。不管盟主是谁,肯定是官家的喉舌,难道我们江湖都要当官家的走狗么?!” “你为何这么纠结这个江湖盟主?人生在世,求逍遥二字,现在你有的一切是别人想都不敢想的,难道你还不满足?” “二叔!你别那么天真好么?我享受了以后,后人呢?我们姜家现在的地位,你以为是天上掉下来的么?现在江湖之中明争暗斗,谁都想要拿到无想山,借那封当年分裂我们的假遗书的名义当上真正的江湖盟主。我姜家能用之人少之又少,我当年被张骏挑断过手筋,不能再练武,你呢?你倒是天纵英才,可是你呢,只想着自己修炼,什么时候管过我们姜家的死活?” 姜云清被姜明说的愣住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总不能为了儿孙的福报去做害人之事……” “够了!”姜明愤怒道,“二叔,你清醒一点儿,这可是江湖!你看看尹家,你以为尹家真的是因为犯了重怒才被人灭门的么?尹家家财万贯,可没有能担当的后辈,所以才让人给灭了。尹家那一辈一个能练武的都没有,我们姜家现在也差不多了,如果我再不替姜家扛着,我们姜家这万贯家产,迟早会成了我们灭门的原罪。” 姜云清看着姜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中无限悲哀,果然掌门师公说的不错,他这个侄子的心思太歪了,永远入不了正道。 “阿明,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没有任何人可以灭掉姜家。你只是野心太大,想要当江湖之主,不用把这种私欲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天下比我姜家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为什么没被江湖灭门?阿明,你必须要住手了。” 这个迂腐的死老头,竟然无法说服他,看样子他的脑子还算清醒。 这叔侄二人隔着一道书架,互相对峙着。 姜明的脸上神色一变,将那本染血的书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从书架后面绕了出来。 “如果我不住手呢?你要杀了我么?”姜明笑着问道,“你又不能杀我。” “但我可以将你带回三清洞,这回不管你如何求我,我都不会放你出来,你可以在那里了此残生。” 姜明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全家上下,他谁都不怕,其实连长老会他都不太怕,反正长老会都是帮唯利是图的老东西。 唯有这个二叔,迂腐顽固,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说不动他,偏偏武功又极高,自己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二叔有时候还是听长老会的,但如果他执意将自己带回青云山,就算长老会要求姜云清把他放出来也没用,因为他们压根儿找不到姜云清,姜云清满世界的游玩,十几年都不一定会道回一次通市。 “好吧。”姜明实在没办法了,只好长叹了一口气,“知道了二叔,我收手不干了。但是张超要是找上门来呢?” “我会替你劝他回去。” “张超的脾气和张骏一样,很顽固,没那么好说服。” “我自有办法。”姜云清拄着剑,一脸不容置喙的严肃表情。 他的办法,就是用硬实力说话,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当然没人敢不被他“说服”,这个人也包括姜明。 “将你手底下所有的人都遣散,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 “三天,这么着急?!”姜明倒吸了一口凉气,“二叔,我可不是打发要饭的,这些人我可以遣散,但是至少需要三个月。” “只有三天,三天后的这个时辰,要是你还没有收手,我会带你回三清洞,从此以后你也不要叫我二叔。我违背家规,也永远不会再以姜家人自居。” 姜明心中无比震惊,这回姜云清是来真的了,恐怕耍赖玩小聪明也没用了。 “二叔,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这么做不会后悔么?” “绝不后悔。”姜云清忽然拿起剑,剑鞘顶住了姜明的前胸,低声说,“阿明,别逼我。” 说完,姜云清放下剑,绕到书架后面,等姜明跟上去的时候,姜云清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他一直来无影,去无踪。 姜明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越想这个二叔,他就越恼火。 为什么,同样是姜家人,自己这么辛苦地为了家族的荣耀奋斗,他这个只管自己修仙,一点儿也不管家族兴亡的二叔却看拖后腿?! 窗外花园里的树影狂摇,不知何时起了风,正在姜明焦虑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小弟有弓着身子进来了,道:“姜爷,人到了。” 说完,他闪开了一点儿,让身后的人走进房间。 这个人身高接近一米九,带着口罩和帽子,遮着脸,不过一双星眸露在外面,闪烁着森森寒气。 姜明马上站起来,无比恭敬地请这人坐下。 小弟很奇怪,他很少见姜明对什么人这么客气。他还想留下来再看看的,但姜明马上叫他出去,而且叮嘱他,任何人都不准再进房间,尤其是他二叔,四周的窗户一定要守好。 小弟点头出去后,姜明亲自倒上热茶,请汉子用茶。 汉子没用茶,而是瓮声瓮气地说:“姜少,你说你能救人出来。” 姜明点头道:“没错,要不了多久了。我已经在找人活动了,要想从张超的手上救人是不可能的,只能想办法抓住他最心爱的人来交换。现在只有一人是张超的心上人,楚潇潇。但楚潇潇一直在雪豹的保护之下,稍安勿躁,我在等待一个时机。” “你替我救一人,我欠你一份人情。” 姜明笑道:“我也不是什么伪君子,就不藏着了,愿意帮您,本来就是为了交换您这份人情。我需要你为我杀一个人。” “谁?”汉子间断地问。 姜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气,望向窗外,给茶盏中添了热水,推过去:“我二叔,姜云清。月爷,整个江湖也只有你能办到了。” 月正军摘下口罩,接过了姜明的那杯茶。 夏葛怀今晚忙坏了,带着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我把金老大,还有下面抓到的金老二移交给夏葛怀的人。 下个月看着金老大和金老二两人的胸脯,无比震惊:“太可怕了吧,这两人是男的?竟然能打扮得和女人一模一样。” “江洋有消息了么?”我急忙问,如果再不找到江洋,恐怕她的生命就要受到威胁了。 “还没有,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全城搜索了。” “对了,你让赵子琛过来,也做个笔录。”夏葛怀说着,到处寻找赵子琛,我看见赵子琛远远地在打电话。 “赵子琛!” 我一喊,赵子琛就回头,捂着电话,神色慌张地跑了回来。 “赵小六打电话来,他找到江洋了。”赵子琛面色苍白地说道。 第475章 扭赢为亏 我急忙问:“江洋在哪儿?” 赵子琛做了一个手势,让我先别着急,对电话压着声音说:“你们现在在哪里?” “我和陶正阳在,一个大仓库里,江洋晕了,我们抬不动他。” 忽然,电话那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赵子琛马上也不敢发声了,我们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与此同时,我马上把信号接给了蒙蒙,让蒙蒙查赵小六的电话位置。 “刚才有人过来了。姓赵的,你什么时候过来?陶正阳受伤了,他脚扭了。” “你能看见窗外的东西么?”我接过电话问。 “你是张超?你,你快点来救我们。这里没有窗户,嘟嘟嘟嘟……” 说道这里,电话戛然而止,对面没声音了。 “小六!小六!” “蒙蒙,找到没有?” “定位到了,在通市区通衢大街237号,巨恩大楼。” “哪儿?” “你没听清么,我发你微信。” “不是,这是陈钰舟的公司。” 我无比震惊,陈钰舟不是已经坐牢了么?谁把江洋绑到了那儿去? 赵子琛捏着手机:“竟然是陈家人?” “陈钰舟在坐牢之前,雇了不少杀手,陈家是尹家的一个分支,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月满弓和赵子琛两人都不敢相信,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还记得那次在船上么?贺知天和陈如海是师兄弟,贺知天是改了姓的,但是陈如海却是是尹家的旁支。这次也许不是陈家人绑架了江洋,而是尹家人。” “尹家人,这么说还是和江湖有关。”月满弓道。 “操蛋,尹家人不是已经灭门了么,怎么又冒了出来,靠,隔了这么多年还不学好!”赵子琛道。 “总之现在先去救江洋和赵小六吧!要不然就晚了。” 本来我想把月满弓留下的,可月满弓说尹家人的功夫都不错,曾经在江湖上盛极一时,我恐怕不是尹家人的对手。 我让赵子琛留下,一来那地方实在危险,二来也免得他和月满弓斗嘴。 谁知道赵子琛不愿意,非说要见识见识活得尹家人。 “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月满弓不满地问道。 “我是打算一会儿目送你去死。” 这两人一碰到一块儿就斗嘴,还没互相掐死对方,已经算不容易了。 我懒得调解了,自顾自跟蒙蒙调配战局,让他叫蔡小冰和狐狸过来守住医院,无论如何不能让阿岚出任何事。 夏葛怀问我要不要警力支援? “不用了,对方根本没想放过江洋。如果警察出动,只会刺激他们。我们仨去就行了。” 巨恩大楼我去过很多回了,不过陈钰舟坐牢之后,我就没去过了。 “仓库在哪儿?”赵子琛问我,“赵小六说是在一个仓库,没有窗户,更像是地下室。” “蒙蒙已经把巨恩的平面图发给我了,你看看。” 我把手机扔给赵子琛。 “啧,你这雪豹大队真是好用,我红灯会就算再厉害,和你们这种制式部队还是不能比。” 赵子琛打开我的手机,放大图片看了一会儿后,忽然眼珠子一闪,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说:“月满弓,这建筑图纸你看得懂么?你没上大学吧,我听说你初中毕业就不读书了,这年头这样的可不多。” 月满弓在后座闭目养神,竟然没说话。 我长叹了一口气,真服了赵子琛了,明明打不过,怎么还胆子那么大,爱去挑逗。 赵子琛冲我挤眉弄眼,笑道:“哑巴了。”说完这句话,忽然他低头骂了一声脏话,“卧槽,我手机呢。” 月满弓在后座拨拉这我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扔给了赵子琛:“符合这种结构的只有楼下的一个大仓库,在巨恩公司的东南角,车库和冷库的旁边。” 我和赵子琛都根本没看见他什么时候把手机拿走! 月满弓继续闭目养神,阴森森地说道:“下次就是你的头了。” 这下赵子琛消停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巨恩大楼前面什么人都没有,自从陈家父子一死一囚之后,巨恩公司就没落了,据说最近陈家人已经打算把这公司变卖出去了。 “跟我来。” 月满弓看过地图,知道该怎么走,一马当先带路,我和赵子琛跟着。 本来我们以为他会带我们找个门,最多是翻个墙,没想到他一个箭步冲刺,直接顺着墙爬了上去,然后站在二楼的墙头对我们招了招手。 这对我倒是没什么问题,可对赵子琛来说可就难了。 月满弓倒也没看向我,而是看着赵子琛,尽管一个字都没说,却充满了挑衅。 “你不行就开车回去吧。” “我靠,你小子这么记仇?!” 我哭笑不得:“老赵,你以后别惹他成么?你打得过他还是怎么的。” 赵子琛揉了揉鼻子,推了我一把:“少说废话,快帮我一把,还是不是兄弟?” 他其实有点儿功夫底子,打一套王八拳还可以,只是和专业的人比不了。 “我托着你,你先往上爬吧。” 赵子琛问:“那姿势会不会很丑。” “你个傻逼,这时候还在意姿势?”我气笑了。 推着赵子琛的屁股,艰难地把赵子琛推到了二楼的窗台上,赵子琛扒拉着窗台往下看了一眼,双腿有点儿发软。 “妈的。” 月满弓见他上来了,推开窗户直接进去了。 月满弓做这动作简单,可不代表对赵子琛来说也简单,那窗户在一臂之远,赵子琛只能两只手抓着窗沿,慢慢地蹭过去。 “你,你帮把手。” 赵子琛对月满弓伸出手,月满弓却像是没看见一样。 “我靠!”赵子琛气得直骂人,可是没办法,月满弓根本不理他。 忽然,赵子琛的左脚绊右脚,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手上抓不住,失手从二楼掉了下来。 “小心!!!” 这么重的人从二楼砸下来,我根本不敢跑去接他,要不然很可能我俩都会受重伤。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月满弓伸出一只手来,正好抓住赵子琛的衣领,把赵子琛拽了进去。 我忙也爬进了二楼的窗户,赵子琛坐在地上,还没回过神儿来,看样子刚才是吓软了腿了。 “你不要紧吧?”我问,“不让你来你偏要来。” 赵子琛叹道:“还行,小意思,不过我说月满弓,你就不能走门么?” “行了,人家刚才救了你一命,你别逞嘴上痛苦了。” 赵子琛也是个爽快人,痛痛快快道:“那倒也是,我有恩必偿,今天算我赵家欠你一个人情。” 月满弓完全不吃这一套,哼了一声后转身走了:“走吧张超。” 陈如海死了以后,巨恩集团迅速扭赢为亏,很快就濒临倒闭。陈家内部争家产,打得不可开交,这些人并不懂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都只想拿走一部分钱,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尽管陈如海是个畜生,可一想到他这样的一代商界枭雄,最后竟然是死在了林康的手里,我就难免惋惜。 第476章 娇气 晚上公司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保安都不见几个,和骏然的通宵灯火通明形成了很鲜明的对比。 “现在怎么走?”我问。 “下楼。” “卧槽,你有毛病吧,刚才爬上二楼,然后现在又下楼。”赵子琛气得吐血。 “是啊,对我来说反正也不费力。” 月满弓满脸的无所谓,快把赵子琛气死了。 “好啊你,你给我等着!” 完了,这俩人算是彻底杠上了,我已经放弃了调解,还好有江湖盟约,他们不会互相弄死对方,葛老可真是奇才。 我们跟着月满弓下楼,忽然,我感觉有点儿不对劲,和月满弓同时回头,赵子琛还要往外冲,被月满弓用胳膊勒住脖子抓了回来。 “啊!你他妈的要杀人啊?!” 赵子琛刚大叫完,月满弓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我对赵子琛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外面,让赵子琛看。 大楼后面的院子里,七八个人正围着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陶正阳,还有一个晕倒在地上的肯定是江洋。 “抓了一个,怎么又多了一个?” “多一个就多一个吧,快点儿,老大不高兴了,让我们快点儿把这俩兔崽子收拾了。” “拧脖子还是捅刀子?” “拧脖子吧,省得弄一地的血。” “你丫还挺注意环保的。” 说着话,他们把扭了腿的陶正阳拎了起来,陶正阳拼命挣扎,一点儿用都没有。 赵子琛挣脱开我的手,扫了一眼道:“赵小六呢?” 的确,赵小六并不在几个人的控制之中,可能他还没有被抓住。 “先把陶正阳救下来,赵小六肯定还在仓库里。”我道。 这种情况下,月满弓出手在合适,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那堆黑衣人中有一人喊了一句等等。 “小鬼头,你怎么到这儿来的?告诉叔叔,叔叔就放了你。” 陶正阳瘪了瘪嘴,道:“叔叔你靠近点儿。” “妈的,小东西还挺多要求的。说吧。” 陶正阳冲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我才不会告诉你呢!” “妈的!”那人恼羞成怒,对着陶正阳的脸就是一巴掌,抽得陶正阳直接摔到在地上。 “好啊,你不告诉我,我就杀了这小姑娘。”黑衣人狞笑着,把江洋抓起来,捏着江洋的下巴,对陶正阳说,“我知道你不怕死,可是你的朋友呢?” “你放开她。” 陶正阳捏着小拳头,愤怒地瞪着这一帮黑衣人,可是他拿这些大人又没办法。 另一个黑衣人看着好笑,道:“大哥等等,这些兔崽子怪好玩儿的。” “你要干什么?别节外生枝。” “我就玩一会儿嘛。”他对陶正阳说,“小家伙,你是不是不想让你朋友死啊?那这样,你求求我们。” 陶正阳看着奄奄一息的江洋,问:“我求你们就放我们走么?” “我们抓着你们有什么用啊,还要给你们管饭。你求求叔叔,叔叔就放你走。” “那我求求你了。”陶正阳急忙道。 “这算哪门子求啊,跪下来,好好地给叔叔们磕几个头,叔叔们就放你走。” 陶正阳只是一个小孩子,哪里能分辨的出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和赵小六一起接到了江洋的电话,赶过来救江洋,只想把江洋救出去。 他噗通往地上一跪,马上对那人磕了一个头:“叔叔,你放我们走吧。” “哈哈哈哈,小兔崽子就是好玩儿。不过,叔叔的鞋子脏了。” “我给叔叔擦鞋。”陶正阳知道他们在欺负他,可为了能活命,这时候他只能什么都做。 他不知道,这些人只是在耍他,不会放他们走的。 “用手哪儿擦得干净啊?帮叔叔舔干净。” 陶正阳的脸紫青,看着提着他的脸的鞋子,胃里泛起了一阵干呕。 “我不舔!” 他是个小孩子,又不是个傻子,这一下全都明白了,一把将那人的腿推开:“你放我们走。” “妈的小兔崽子,你还敢跟我狂,我打不死你!” 砰地一脚,陶正阳被踢到倒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又被一脚踩住脸,紧接着又被拎起来,当空抛起来,对着肚子一个膝盖顶。 陶正阳像是一堆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哼都哼不出一声来,那些黑衣人哈哈大笑。 “跟老子矫情,一会儿把你打成烂泥去喂猪。” “哈哈哈哈!” 我心急如焚,很想出去营救,可江洋正好在他们的手上,我们不管怎么营救,对方都可能直接杀死江洋。 如果能有个人把抓着江洋的人引开就好了。 我问赵子琛,现在还能不能联系上赵小六。 “这个时候打他的电话太危险了,而且他现在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我们需要一个人引开那几个人,要不然救不出江洋来。” “咱们出一个人去引开不行么?”赵子琛问,“我们有三个人。” 我和月满弓同时看着他,月满弓道:“你去。” “我靠,凭什么是我,你又想趁机害我了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说:“不是,我俩出去他们一定认识,肯定会惊到他们。你出去最好,他们不会感觉有威胁,你先引开他们,只要弄死江洋后面那个男的,去没有危险了。” 赵子琛听我说,放心了,不过还是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是我啊?” 月满弓道:“因为就你是个废物。” “你!” “好了好了,别闹了,现在救人要紧。”我赶紧跳出来调停。 赵子琛壮了壮胆,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别动手,都冷静一下。” 那七八个壮汉根本没料到会有人出现,吓了一跳,果然,四五把枪口对着赵子琛,还有两个人一个踩着奄奄一息的陶正阳,一个抓着江洋。 只要赵子琛能引走江洋身后那人就行了。 我和月满弓能一瞬间解决两个人,这样就可以把他们给救出来了。 “是你,赵子琛。”有人认出了赵子琛,精神顿时放松了不少。 “原来是你啊,我他妈的还以为是张超呢。” 赵子琛低声骂了一句操,脸上堆着笑道:“各位好汉,这孩子我罩着的,卖个面子给赵某。” “赵某,哈哈哈哈!你们听见了没有,笑死了,你有什么面子啊。” “凭他弄的那个红灯会,就是一帮被青龙帮赶出去的乌合之众,也来跟我们装逼。” “赵家人都不认你,你就是个杂碎。” 赵子琛忍着怒气,他看着站在江洋身后那人,说:“你们和张超不对付就算了,我红灯会没招惹你们,把我的人放了,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哈哈!”他这话更是惹得大家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第477章 救人 “我们倒是很想知道,你能怎么不客气我们?” “这样把赵子琛,我们给你一个机会,今天你和我们几个比划比划,只要你能赢我们中任何一个人,我们就放他们走行么?” 我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赵子琛可千万别答应,这帮人的功夫个个都在他之上。 月满弓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担心,说:“他们不敢杀赵子琛,赵子琛姓赵,就算是被赵家人赶出去了,江湖盟约还是保护着他的。” 陶正阳还没晕,但眼神已经懵了,刚才显然被打得不轻,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赵子琛一咬牙,心想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被月满弓那孙子看了笑话了。 “好啊,不过要是我打死了你们,怎么算?” “哈哈哈哈,赵子琛,你今天是来搞笑的么?你能打死谁啊?” “前几天你弄了一个云崖派的高手跟着自己混,是不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谁不知道你们赵家人没有一个会功夫的。” “你别这么说他,他好像比一般的赵家人要厉害点儿。” “厉害在哪儿啊?” “会一套王八拳吧,哈哈哈哈!” 赵子琛的脸气得紫青,尽管他不以江湖人自居,但还是和很多江湖人一样,极其注重面子,被人这样说,他心里很憋屈。 “你出来,我们今天定生死约,如果我杀了你,不可以向江湖盟约告状。” “阿初,你可别上他的当,我觉得他是来碰瓷的,哈哈哈哈!” 赵子琛指着的正是站在江洋身后的那个人,我和月满弓都同时聚起精神,就准备这人稍微一动,我们马上出手。 可是那人站着愣是没动,他摇了摇头:“我不出站,二哥,你去会会他。不过我们最好别管他,老大已经下死命令了,必须尽快除掉这小女孩,不要节外生枝。” 我靠! 我和月满弓只好继续等待,赵子琛也很失望,继续叫骂道:“你他妈的怕了吧。” “你就当我怕了好了。” 没想到这家伙软硬不吃,赵子琛一下傻眼了,这个时候,刚才那一直在取消赵子琛的人,忽然捏着拳头出来,带着狰狞的笑容,如同打量着一直猎物一般,打量着赵子琛。 “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那人抡起一记拳头,对着赵子琛的脸当面打了下去。 鼻子是人脸上这脆弱的部分,赵子琛打架经验丰富,当然知道要躲,可是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侧脸一躲没能躲开,拳头正好打中了他的脸,左脸一下子肿了起来,他脸上像是被人泼了王水一样疼得要命。 赵子琛踉跄了几步,捂着脸,忍着才没叫出声来,周围哈哈大笑,拿他当猴子看。 又是这帮人!一个恍惚之间,赵子琛总觉得这场景很眼熟,总像是在哪里经历过。 对了,是小时候,他被几个江湖长大的小孩围着打。 他们赵家人不会功夫,在江湖上被人看不起,最容易被人欺负,后来他爹脱离了赵家,出来当医生,更是连赵家的小孩都欺负他。 他的双眼翻红,像是野兽一样,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尽管脸上的样子难看极了,却没有倒下。 笑声渐渐停了,混江湖的都能感觉到别人的杀气,而此时赵子琛身上杀气四溢! “呵呵,玩真的了?好啊。”那叫二哥的拧着拳头,和赵子琛两人互相盯着对方打圈。 忽然,赵子琛猛地扑了上去,拦腰抱住了那人的腰。 他是想把对方撞出去的,可这一撞,对方却纹丝不动,不但如此,忽然赵子琛被对方抓着双腿,反而倒着抱了起来。 对方就好像抱着一截树桩一样,让他的大头朝下,猛地往地上撞了下去。 这一招是会死人! 还好赵子琛忙中生智,双脚勾住那人的脖子,愣是没被砸下去。 我叹了一口气:“还好他学过柔术。” “不行。”月满弓的目光如炬。 他刚说完,那人就地一滚,赵子琛本来是倒挂着的,这回被压在了地上,他是大头朝下的,对方的身体揉成一团后,鬼使神差地双臂勒住了赵子琛的脖子。 赵子琛的脸色涨得通红,连气都喘不过来了,更别说是挣脱了。 月满弓冷声道:“不好,他要死了。” 那人就像一条蛇,勒住赵子琛的脖子,赵子琛整张脸都通红,脖子像是要爆炸一样。 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先救下人来要紧。 我指了指后面的两个人,这两个人分配给月满弓,我负责救下赵子琛。 就在我们要动手的时候,忽然,有些不对劲了,全场一片安静,只有抓着赵子琛那人,痛苦地闷哼着,抖了两下,松开了赵子琛,慢慢地瘫软在了地上。 众人吓了一跳,赵子琛捂着脖子跪在地上咳嗽了一会儿,袖管里沾着血的刀噗通一声掉在地上。 “赵子琛,你用刀子!” 众人脸色大变,没想到赵子琛会用刀。 有人忙跑上去扶那倒地的人,可那人在血泊里抽搐了一阵,然后就没了动静。 “没呼吸了,赵子琛,你这个畜生!!!” “什么?二哥……” “畜生,你竟然用刀子杀人!!!” 面对众人的无比震怒,赵子琛倒是很淡定,抹掉溅在脸上的血,说:“你也没说不能用刀子。” “赵子琛,你这个小人,比武怎么能用刀子?!畜生!我们一起上,弄死这畜生!!!替二哥报仇。” 赵子琛喘着粗气,还没能回得过劲儿来,刚才的打斗消耗了他太多精神,现在连拿刀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被这么多人一起围住,赵子琛想逃都没地方逃,窒息的眩晕感让他现在站都站不直。 忽然,有人哎呦一声,捂着后脑勺回头:“谁拿砖头砸我?” “放屁,谁拿砖头砸你?这儿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那人眼尖,指着角落里的赵小六大喊:“你看,就是那个兔崽子,刚才拿砖头砸我!” 赵小六躲在一根水泥柱子后面,拿着一块砖头扔出去,冲赵子琛大喊:“你快跑啊!” “逮住这兔崽子!!!” 赵小六转身就跑,躲进了黑暗里,赵子琛扭头想溜,可被人踩着后背又按在了地上。 “你想溜走?没门儿!” 赵子琛被翻过来,硕大的拳头直中他的鼻子,他闷哼了一声,一脚踢中那人的肚子,可力量悬殊太大,没能踢开。 从赵子琛走出去吸引注意力,到现在,总共才过去了几分钟,现场却乱成了一团。 别看赵小六只是个小孩,可动作很敏捷,钻进了水泥柱子之间,很快就找不着人了。 “不能等了,我们动手。” 现在时机差不多了,我对月满弓说,现在那几个人的注意力都被赵子琛和赵小六吸引了,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 “你再等等。” “还等什么?赵子琛都快死了。”我急得满头冒汗。 可月满弓却一脸的淡然,根本不在乎赵子琛死活的样子,按着我的肩膀道:“再等等。” 赵子琛只有勉强招架的力气了,双手挡着头,护住要害的部位,嘴里大骂着:“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第478章 耍酷 那帮人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喊给我和月满弓听的。 “你到底在等什么啊?”我都着急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子琛死在那儿。 月满弓目光如炬,盯着黑暗中的一角。 “赵小六。” “什么?” “我看他到底能不能进我千门。”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家伙还没有死心,尽管我熟知他的人品,可我还是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要趁机害死赵子琛。 “你别发疯了,赵子琛不会同意赵小六进千门的。快点儿救人!” “再等一下!” 月满弓很固执,一直拉着不让我冲出去。 巨恩的中庭堆满了许多建筑材料,赵小六藏在水泥板之间,急促的脚步声就在他身边不停响起,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他很清楚,一旦落入到这些人手中,会死得很惨。 “张超,你再等一下。赵小六是一个奇才,我千门很需要他。” 我愣了一下,说赵小六需要千门还差不多,怎么变成千门需要赵小六了。 我对千门是有些感情的,毕竟我爸在千门学过功夫。 可我不可能为了这种原因,眼睁睁地看着赵小六和赵子琛死。 “那小子藏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一点儿声都听不见。” “不可能吧。” 声音从头顶上传来,赵小六躲在水泥管中间,一点儿声音都不敢出。 还好他不知道,所有江湖人的五感都会比一般人强,就算他不发出任何声音,这些江湖人也应该能听到他在呼吸,要是知道这些,他现在一准不敢躲在这么近的位置。 “我怎么看不出来赵小六有什么特别的,你别驴我。”我不爽地说道。 月满弓摇了摇头:“你没发现么,没人能找到他。这七八个人不可能找不到一个孩子,可他们听不到赵小六的声音。他天生胆大心细,就算害怕,也不会心跳加速,手软而不颤,是学千术的奇才。” “见鬼了,这小子是不是躲进办公室里面去了,怎么一点儿声音也听不见?” 那几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赵小六就在他们旁边的水泥管里。 赵小六的目光在黑暗中炯炯有神,看着江洋和陶正阳的只有一个人了,而赵子琛还在和另外两个人颤抖,这个红灯会的狗果然不行,已经被打得站不起来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红灯会的狗,你撑住。”一边打量着地形,想绕过去救赵子琛。 赵小六手脚很轻,在水管里往前爬,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只潜行的猫。 忽然,从水管的另一头刺进来一道夺目的手电光,赵小六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往后缩了一下。 但是那道光很快就晃过了,没继续追着他,应该是有人用手电筒在扫视全场,还好没注意到他。 松了口气,赵小六继续往前爬,还好刚才是虚惊一场。 爬了没两步,前面一黑,似乎是被什么挡住了,赵小六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挡住他的是水泥管外面的一张脸,正眯着眼睛,狰狞地等着他。 “啊!”赵小六尖叫着后退,与此同时,身后射出来一阵强光,手电筒把水泥管里照得透亮。 “这小子在这里面藏着呢,妈的。” “奇了,靠我们这么近,我们竟然完全没听见。” “快把他抓出来。” 水泥管说深也不深,赵小六不敢往前爬,可这时后面伸进来一只胳膊,抓住他的腿,直接把他倒着拎了出去。 他的心都快炸了,头发根根竖起来,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好,赵小六被抓住了,快点儿动手。”我对月满弓说。 月满弓这个时候也不敢再等了,但他对赵小六能坚持这么久很满意。 我双手分别伸进左右两个兜,把刚才从赵子琛那儿缴获的枪和弹夹飞速组装起来,对着抓着江洋的那人的肩胛随便一瞄,子弹同时出膛。 这枪带消声器,那人的肩膀被打碎的一瞬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月满弓的动作更快,如闪电一样,我开枪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飘出去,把正要踩爆赵子琛的那两人的衣领从后面拽住,双手大风车一样抡着甩,那两人的身影毫无反抗之力,就被赵子琛狠狠砸在地上。 赵子琛这枪不是连发,我迅速上了第二枪,然后冲过去,把陶正阳和江洋护在身后,陶正阳迷迷瞪瞪,看了我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陶正阳!”我拍了拍他的小脸,他没动静了,不会是死了吧!我匆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鼻息,还好,有呼吸,应该只是晕过去了。 这时候月满弓也早就收拾掉那两人,救下了赵子琛。 赵子琛捂着脑袋,感觉打自己的力道一下子轻了,睁开眼睛从手臂之间偷看了一眼:“卧槽,怎么是你?” 尽管捂着脑袋,但他的脑袋还是被打得猪头一样。 月满弓没理他,直接扭头朝我走来,赵子琛一边自己爬起来一边大骂:“你他妈的也不拉我一把。” “我就不该去救他。”月满弓走到我的身边不满地说道。 赵子琛捂着肚一瘸一拐,走到我们身边道:“小六呢?” 对,还有赵小六! “你放开我!” 赵小六被倒吊着,像是一只皮猴子一样,拼命地挣扎着。 抓着赵小六的那人一马当先,看清了我和月满弓的样子,汗一下子下来了。 “张,张超,还有月满弓!” 他们的脸色比见了鬼好不了多少,因为他们加起来也不是我和月满弓的对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摆弄着枪,这种私枪很容易走火,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用,握在手上的时候,我就下意识地想要把它拆成弹夹和枪体分开保存。 “那就说来话长了,把小孩放了吧,我不想杀人。”我漫不经心地说,“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给自己留条命。” 我事后回忆了一下,当时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相当装逼,大概是和月满弓这样的人混多了,已经学会了如何无形耍酷。 第479章 线索 “你们想让我们放了人,然后就这么走了?!想得太美了,我二哥被赵子琛杀了,还有你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想就这么走了?!” 他们出奇地愤怒,冲我嘶吼。 这几人面面相觑,感觉我似乎是在开玩笑,确定我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他们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张超,你也太狂了,真以为我们哥儿几个怕你么?” 嘴上是这么说,可是他们的身体却越靠越近,很明显真的是害怕。 “那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考虑,十秒以后,我们就动手了。”我道,“要不然,免得说我们欺负人,就月满弓一个单挑你们一群吧。” 那几个人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低声商量了一下之后,他们把赵小六往地上一扔,赵小六跟皮猴子一样,爬了起来,躲到我的身后来。 “张超,你也别太狂妄了,我们是江湖人,官家不应该管江湖的闲事。”他们慌张地说。 “哦?”我道,“有这说法啊?” 刚才抓着赵小六那人说:“你出去打听打听,这是江湖的老规矩,江湖事江湖了,你现在要把官家牵扯进来,坏了我们江湖规矩!” “江湖规矩啊。”我道,“你有江湖证么?” “什么?” “你看,我有身份证,他是医生,他有行医执照,我以前当兵的,我也有证件。你说了半天的江湖事,江湖人,你有江湖证么?上下嘴皮子一碰,你说你是你就是?离谱了吧。”我笑道。 “你!张超,你也太不讲理了吧。” “是啊,你能拿我怎么样?” 蒙蒙很快就通知了警察过来,这几个人全部都被按上了警车,拉到局子里去了。 陶正阳的情况不太好,赵子琛让救护车来把陶正阳和江洋都拉走了,赵小六倒是没什么事儿,身上擦伤了几块,脸也肿了,可没有伤筋动骨。 我和月满弓先带赵小六回别墅住,回去的路上,月满弓心事重重。 他说很担心江湖会起风浪,江湖和官家从来不互相干涉,这回也许会出大事儿,我们可能闯了大祸了。 “什么叫我们闯了大祸了?他们违法犯罪,难道我们能不管?如果有人真的闯了祸了,那也不是我们,是他们。” 月满弓没说话,心事重重地看着车窗外,窗外开始下雨。 我到了别墅时已经是半夜,所有人都满脸倦容。 就算是特种兵也是会累的,只不过我们有更强的毅力坚持着。 赵小六早就坚持不住了,下车的时候,已经睡着了,还是我抱下车的。 楚潇潇站在前厅等我,看见我回来了,高兴地迎上来。 没走几步,她看清我手上抱着的孩子:“你可别告诉我这是你的私生子。” “你够了。”我哭笑不得地说。 我累得连跟楚潇潇亲热一会的力气都没了,到了别墅洗了个澡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行来,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楚潇潇漂亮的脸蛋,正压在我的身上,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打量着我。 “怎么了?宝贝儿。”我搂着她光滑的腰,眯着眼睛问。 “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担心你么?我在家里等了你一宿,我好担心你会出什么事。” 楚潇潇趴下来,靠着我胸口,我心里咯噔一跳,她从来没这样过。 “别担心,他们打不过我。”我手忙脚乱地哄她。 我很少见楚潇潇这么忧心忡忡,她一直大大咧咧的,除了被林芳和她爸气哭过,平时从来没有流露出一点儿软弱过。 看着楚潇潇这个样子,我心疼极了。 等贩枪集团的事解决了,我一定要好好补偿她,再也不让她这样担惊受怕了。 我和楚潇潇又腻歪了一会儿,恨不得不起来,但是很快,蒙蒙打来电话催我起床,说所有人都到齐了,要跟老头开会总结了。 我只好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楚潇潇双腿勾着我的腰,媚眼如丝,笑着说:“你要是不去开会呢?反正你又不是特种部队的人了。” “那整个部队就都知道我在干什么了。” 我倒不怕别人怎么想,但今天这次会议老头也要视频出席,应该是对接下来的行动进行部署,迟到了可不好。 这次是我们雪豹的内部会议,月满弓等人不方便参与。 蒙蒙布置的会场,在别墅的三楼空房间里弄了一张大长桌,长桌一头放着投影仪,老头还没联线。 我以为每个人都到了,但其实狐狸没来,他在医院里照看阿岚。 见我来了,众人起立,对我敬军礼。 我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别这么客气,快都坐下,这又不是在部队里,而且我也不是你们的队长了。” “队长,你别这么说,你永远是我们的队长。” “小蔡,你最会拍马屁了,不过别以为马屁拍的好,队长就不会批评你。” “说的没错,小蔡,该批你我可一点儿也不会手软。我看你已经不适合雪豹了。” 蔡小冰脸色惨白,慌了起来:“队长?俺,俺哪儿不好?恁罚俺,恁甭让俺离队啊!” 我故作严肃道:“你说呢?你在工作的时候分心,想着搞女朋友的事……” “队长,恁不讲理啊,俺啥也没耽误,恁不能让俺离队。” 蔡小冰这猪头,连老李都看不下去了,把烟灰缸推到蔡小冰面前,道:“队长,我看不如就让他离开雪豹,到宁省兵团,这儿离他女朋友也近点儿。” 蔡小冰恍然大悟,看着我坏笑的样子,道:“队长,恁不是嫌俺傻,恁是要给俺制造机会啊?!” “刚才不是真嫌,现在是真嫌了。” 蒙蒙起哄道:“怎么现在就傻笑了,不急着表忠心了?” 蔡小冰揉着板寸脑袋憨笑。 “好了,言归正传,老头什么时候上线?”我问蒙蒙。 “还要半个小时,队长,我们先内部总结一下最近的行动成果吧,一会儿跟首长可以直接汇报。” 蒙蒙负责雪豹的一切文书工作,他把所有的信息都投影到了屏幕上,雪豹一向没有什么浮夸的报告开场,蒙蒙对着屏幕,就开门见山地讲了起来。 “诸位,昨晚的突袭行动中,我们抓获了嫌疑人金逞仁,也就是金老大,男43岁,无业,嫌疑人金逞义,男,43岁,两个嫌疑人是兄弟关系。根据金逞仁交代,是一名叫云炎的30岁左右的男子给他们画的妆。这两个人以当杀手为主业,身上背着的人命不少,我们已经报上去了,上面已经成立了紧急重案组,不日就会入驻通市。除此以外,还抓获了六名犯罪嫌疑人,通市警察连夜审问后,已经确定这六个人都姓尹,包括一名赵子琛自卫打死的一名死者,他也姓尹。这六个人都交代,自己是受雇于一名叫姜明的男子,该男子47岁,无业。” 他一边说,一边在屏幕上给我们展示简单的线索关系,有关联的人之间都用一根红线连接着。 所有的红线最后都汇聚到了姜明的头像上。 第480章 好处 大家看向我,我示意蒙蒙继续。 “姜明这个人,无业,是通市本地黑帮青龙帮的掌门,主要经济收入是盛康集团的股份分红,这是一家家族企业,还没有上市。” 我问:“盛康?查过背景么?” “查过了,以进出口贸易为生,主营业务都是合法的。另一个涉案人员叫姜云清,是姜明的二叔,这人65岁,无业,收入和姜明差不多,他在康盛集团中占的股份比姜明的还要少一些。不过此人在另一家洪武集团有股份,洪武集团的主营业务就是洪武馆。” 老李皱眉道:“这两个人和犯罪集团一定有关系。” 蔡小冰说:“这个姜明不是好东西!咱们接下来的侦察方向一定集中在他的身上。” “暂放有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可以让通市警察传唤姜明了。48个小时内,一定能问出不少东西来。”老李道。 大家商量的热火朝天,这个时候才发现我一直没讲话。 “队长?你认为怎么样?”蒙蒙问。 我失神地望着大屏幕上姜明的脸,总感觉他好像隔着照片在对我狞笑,让我脑子里警铃大作。 等我回过神来,大家都在等我发言。 “姜明跑了没?” “啊?”蒙蒙问,“没跑啊,问这个干吗?” “这就怪了,他怎么没跑。”我琢磨着问。 “难不成你还想他跑?”老余道。 “我们现在的线索都汇聚到姜明身上了,姜明自己能不知道么?接下来我们肯定要找他谈话,他为什么不跑?” 除了蔡小冰以外,这些人都没和姜明交手过,不知道姜明的能耐。 我们抓住了尹家一窝人和金家两兄弟,姜明肯定一早就得到了消息,接下来我们肯定会传唤他,为什么他不跑? “或许他还没得到消息,我们的行动很隐蔽。”浩子道。 “不可能,姜明是个很聪明的人,不可能犯这么愚蠢的错误。而且既然是姜明给他们任务,他们完成任务之后,怎么可能不回去复命?只有一种可能。” 老李捏着烟,云遮雾绕,慢悠悠地说:“你是说,这人是他故意让我们抓住的么?” “很有可能。” 众人哗然,老余敲了敲桌子,让大家安静一下,问我:“可是为什么?他这样出卖自己的人,能有什么好处?” 姜明这个人还真不能以常理来猜他,他的脑回路和正常人的不一样。 正常人都要给自己留后路,但他招招都是破釜沉舟,都是要死一起死,正常人一旦中了他的招,很少有胆气敢和他抗到底的。 但姜明绝不是个莽夫,他是难得的聪明人,如果真到了绝境,不可能不跑,他既然不跑一定是有后手留着等我。 可我看不出来是什么后手! 妈的! 我皱着眉头说:“我也不清楚,对这个人重点监控,把他所有的联络信息都接入到我们的监控频道里来。” “是!”蒙蒙问,“队长,那我们还要传唤他么?” “传,叫过来问问。” “可……”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不管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陷阱,我们总不能因为自己的猜测就不传唤姜明。不过大家办事儿的时候小心点儿,一切一定要符合规则流程,能让警察办的事我们尽量不要出面。一定要和当地的警方保持好协调和合作。” 我的话刚说完,蒙蒙的电脑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首长上线了。” 他把老头的频道接进来,我们所有人立刻起立立正,对老头敬礼。 老头也对我们回礼,然后让我们坐下。 “说说吧,情况怎么样?听说有重大进展。” 我让蒙蒙做汇报,蒙蒙将我们刚才的整合和分析又说了一遍。 “首长,请指示!” 老头咂摸着,过了好一会儿,问我:“小超,你怎么想的?” “老头,还是你指示吧。”我道。 大家都很奇怪,大概是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推脱的意思,我进雪豹这么久以来,还从来没有推脱过。 可这事实在复杂,联系到月满弓和赵子琛说的许多话,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让你说你就说,怎么,现在不在雪豹了,已经学会逃避责任了?” 老头的语气不太客气,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盯着我,有些不解,众所周知,老头对我很护短,这次的语气显然是有问题。 我没办法,看样子今天不说点儿什么,是过不去了。 “蒙蒙,你们先出去,我要和老头单独聊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非常不解,不过蒙蒙带头说好,放下耳机站了起来,其他人也跟着蒙蒙站了起来。 这帮兄弟,就算不理解我,也不会为难我。 他们走之前,我让老李把烟留了下来。 我点着一支烟,等人都出去了以后,听到门啪嗒一声从身后关上,整个人放松地靠在椅子上,脚也不客气地翘在办公桌上,看着高高在上的屏幕上的老头的那张大脸。 “小子,看样子你对我有怨气?” “谈不上。”我道,“你不是要问我对这件事的看法么?我现在说,你还听么?” “愿闻其详。” “姜明把自己的小卒子都拱到我的手底下来了,人被我抓了,不杀不救,他的手下人一溜反水,都把他供出来了。他能那么笨么?这些人都是他送来给我们的。” “弃卒?他什么目的呢?” “他的目的和你一样,老头。” 我仰在椅子上,吐出一个烟圈,老头在视屏那头笑了一下,我俩谁也不说话,这样沉默着。 “那你的看法呢?”老头过了一会儿问。 “我的看法重要么,你会放弃掉入手江湖么?” “你会容许有人是法外狂徒么?”老头反问我。 我摇了摇头,老头说中我的心思了,我不想让任何人有当法外狂徒的特权。 尹家的悲剧触目惊心,而且并不是孤例。 江湖以自己的法则运行得并不好,几千年来的江湖法则,已经压制不住人心中的巨大贪欲。 可我也不完全同意老头的想法,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张超了。 我又点了一根烟:“这不用说,我当然不许任何人是法外之徒。不过老头,你没涉足过江湖,不知道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们要把这帮人管起来,可怎么管?他们的身手也好,五感也好,都远远地超过常人,这帮人注定是没办法管得住的。我整只雪豹大队才能控制得住一个月满山,可江湖有多少个月满山,你的手底下又有多少个雪豹大队?你要真这么贸然对江湖发起挑战,难不成要把整只部队都派出来?要在通市掀起战争么?” 我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回来的这几个月里我深有体会,这个小小的通市,远比毒枭遍地的边境还要危险。 和毒枭的战斗还是在普通人的常识范畴中的,可和这些江湖高手的就不一样了,有些人的伸手出神入化,我们根本无力招架! 老头似乎是被我说动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问我准备拿姜明怎么办。 “姜明可是江湖中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如果拘留了姜明,整个江湖都就在看着你,到时候要不要和江湖之间有一场恶战,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呵,我看这八成也是姜明的打算。就是要挑起我们和江湖的纷争。” “对他有什么好处?”老头同样问。 第481章 档案 说实话,我也想不通,到底有什么好处,就算姜明可以借我们这一招打击其他的江湖力量,那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在江湖被我们灭了之前,他姜家会最先被我们灭了。 “姜明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试图想清楚他的思路,我们也会变成变态的,没有为什么,可能这家伙闲着无聊吧。现在先不用想他的目的,先把姜明传唤来审一审。等他熬得过我们雪豹大队的审问,我再考虑他是不是有其他的目的吧。” 老头笑了:“姜明遇上你也是够倒霉的。” “我有另一件事想问你,老头,你有我妈的档案么?”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母亲和你父亲的档案恐怕已经不存在了,他们去世这么多年了,户籍和档案都早就删除了。” 我道:“我妈妈的档案是放在哪个部门的?” “这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真不记得了,而且这些事你妈也不会和我说。小超,你要尽快剿灭犯罪集团,你这次助战有功,我一定会向上面把你的功劳报上去。” “那就谢谢你了。” “我和你的关系,你小子还说谢谢,跟我见外是不是?” “哈哈,那倒没有,下次再聊。” “下次再聊。” 我忙把通讯按钮按了,老头的脸在大屏幕上消失了,我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了。 我查过我妈的档案,属于高度机密,不能查,我爸的也是,后来我让蒙蒙也帮我查过,以蒙蒙的权限,竟然无法调阅我父母的档案。 这就说明我爸妈的档案并没有被删除。 老头前面那句话不是在骗我,两个人一旦去世了,档案一定会删除的。 他俩的档案竟然这么重要,人都走了这么久了,档案竟然还保存着? 档案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看得出来,最后老头很明显慌了,再没话找话,顾左右而言他,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没告诉我。 有必要么,那是我父母,给我看看档案还不行了? 今天我忽然问老头档案的事儿,其实是心血来潮。我尝试过也很多方法去查找我父母生前的轨迹,都没用,后来我都习惯了,已经放弃了,今天只是想试试看,老头在这件事上会不会瞒着我。 没想到一试一个准,老头真的有事瞒着我。 不管是韩坤还是老头,对我父母的事都是能不提就不提,三缄其口。 我现在对我妈的事儿能说出个大概来,可我爸的事儿还是云山雾罩,一点儿也弄不明白。 这让我不免想起柳荣第一次要杀我的时候,以为我昏迷了,在我的耳边说,这都怪我要卷入这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斗争。 那岂不是从我父母在世的时候起,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就开始了? 会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父母的档案还是保密,韩坤和老头也不愿意让我接触太多我父母的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 或许,只有我去一趟渝州,找到我外公家族,才能把这件事揭开面纱。 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贩枪集团,然后我才能和赵子琛一起去渝州。 我正在思考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我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定位是芬兰,心里一下子就猜到是谁了,接起来果然是林芳的。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林芳问,“你应该知道,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吧。” “谁给你的信儿?”我追问道。 林芳的确很聪明,但是以她个人的能力,要想掌握这么多情报,那还是不可能的。 她的信息一定是来源于她身后的那位“军师”! 从这位“军师”给林芳提供的信来看,这军师并不是特别欣赏林芳才帮她的,很显然是针对我的,他提供给林芳的所有信息,都是很明显针对我搜集的。 林芳不可怕,可怕的是林芳身后那人。 这人搜集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信息,然后无偿地给了林芳,不可能是让林芳拿着来要挟我放了她弟弟的。 他做这些,只可能是拿林芳当成傀儡,来对付我。 如果是林芳是一把剑,那军师就是握着这把剑的双手。能伤害到我的绝不是这把剑,而是握着剑的这把手。 这个人的军事素养也极高,到了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林芳背后的人物到底是谁。这人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已经到达了特种兵的级别。 “这你不用管,我只是给你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你只要选择和我合作就行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看样子你真的找到了一个强手里的靠山啊。” “谁给你的信儿?”我追问道。 林芳的确很聪明,但是以她个人的能力,要想掌握这么多情报,那还是不可能的。 她的信息一定是来源于她身后的那位“军师”! 从这位“军师”给林芳提供的信来看,这军师并不是特别欣赏林芳才帮她的,很显然是针对我的,他提供给林芳的所有信息,都是很明显针对我搜集的。 林芳不可怕,可怕的是林芳身后那人。 这人搜集了这么多关于我的信息,然后无偿地给了林芳,不可能是让林芳拿着来要挟我放了她弟弟的。 他做这些,只可能是拿林芳当成傀儡,来对付我。 如果是林芳是一把剑,那军师就是握着这把剑的双手。能伤害到我的绝不是这把剑,而是握着剑的这把手。 这个人的军事素养也极高,到了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林芳背后的人物到底是谁。这人的反侦察能力特别强,已经到达了特种兵的级别。 “这你不用管,我只是给你证明,我说的都是对的,你只要选择和我合作就行了,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看样子你真的找到了一个强手里的靠山啊。”我道,“我在考虑,既然所有的筹码都抓在你的靠山手上,那我更想和你的靠山见一面。” “那不可能!张超,你还在犹豫什么,我不要你把我弟弟放了,只要你能让我弟弟免死,我就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你……” “那你去找别人合作吧。”我道。 “什么?这,这些你都不要了?”林芳很诧异。 “我要啊,我的条件就是和你身后的那个人见一面,看看他到底是哪路神仙,你想好了以后再联系我吧。” 第482章 打草惊蛇 挂了林芳的电话,我又用蒙蒙的电脑查了一下林芳的电话号码,果然又定位在非洲一个小国家,她不可能跑到那儿去了,这回用的还是网络电话。 林芳还是没想明白,他身后那人既然能给她提供那么多我无比想要的东西,那这个人绝对就是针对我的,换句话说,这个人只可能和我合作。 林芳不值得害怕,让我恐惧的是她身后这人。 这人还没有露面,却已经把我查得一清二楚,还有如此之高的反侦察能力,他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关于如何对付江湖人,我和老头没有达成共识,但老头默许了我先传唤姜明,继续调查贩枪集团。 调查到了这里,这个神秘的贩枪集团也快要露出水面了。 夏葛怀要带人传唤姜明,但我让他别出头,这件事可以先安排别人去做。 “别人可能问不出来什么。”夏葛怀担忧道。 “我们也问不出什么来。”我道,“姜明这个变态我们都见识过了,脑子聪明,又不怕别虐,可能什么审问手段对他都没用。” “那你白担心了,进来了就没有问不出来的,想要什么口供都有。”夏葛怀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不允许,我早就把柳荣也抓了!真当我们警察是好欺负的?!可要不是我们的人出面,万一审姜明的正好是黑警,恐怕姜明进来一日游又得出去了,白白浪费这么好一个机会,还打草惊蛇。” 夏葛怀不了解姜明,绝不知道,姜明肯定已经知道我们盯上他了。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从姜明嘴里审出什么,而是弄清楚姜明到底要干什么? 师出反常必为妖,姜明到底是要憋出什么大幺蛾子来? “你按照我说的做,姜明这人很难缠。他这次这么容易被我查出来,很有问题。” “好吧,那我想办法找个靠谱的人去。”夏葛怀道,“虽说可能审不出什么来,不过你有什么要问的么?” “你按照常理审,只要别让他看出异样来就行。”我道。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这要问姜明了。” 安排好夏葛怀之后,我离开了会议室,蒙蒙和老李在门口等我,老李叼着根烟,赵小六站在他的脚边。 “你小子,站离我远点儿,二手烟那么好吸么?” “帅哥,你们好帅啊,教教我怎么当特种兵吧。”赵小六一脸崇拜地看着老李。 蒙蒙打趣道:“老李,这是你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夸叫帅哥吧。” 老李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叼着烟,眉毛都皱成了川字型,见到我出来了,冲我为难地一笑。 “小子,你缠着老李干嘛呢?” 赵小六对我的态度也比昨天好多了,改过来缠着我:“帅哥,你是他们的队长?你让我也当特种兵吧。” 蒙蒙狂笑不止:“原来这小子管谁都叫帅哥啊。队长,怎么样?老头怎么说?” 有赵小六在场,我不方便透露太多,可是这小子抱着我的裤腿,跟猴子一样,我甩也甩不开,总不能一脚把他踢开。 “你去问赵子琛,只要赵子琛同意,等你18岁了你就来入伍当兵。” “为什么要红灯会的狗同意啊?”赵小六嘀咕道,但是看我很决绝,只好松开我说,“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去问他。” “等等,你回来。” 我喊了一声,赵小六就倒退着回来,龇牙咧嘴地笑着,“队长!” “靠,这么快就赖上了。我问你,你昨天怎么会找到江洋的?” 昨晚太晚了,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细问赵小六。赵小六是医院里的流浪儿,根本不认识江洋,还有陶正阳,本来在医院里养病,怎么也出现在了巨恩集团大楼? “昨天红灯会的狗不是给了我一百块么?” “你小子,别一口一个狗的,你应该叫他赵叔。”我哭笑不得道。 “我叫他叔?不可能,最多叫他,老赵。”他老道地说,“昨天老赵给了我一百块,我买了肯德基,因为陶正阳说他想吃肯德基,但是他爸妈和医生都不让他吃。” “你怎么和陶正阳认识的?” “我是我哥们儿,我们在病房里认识的。昨晚他接到了江洋的电话,江洋找他救命,我们就一起去了。” “江洋打电话给你们的?”我又一遍问。 “没错啊。我本来想找红灯会的狗……哦不,想这老赵的,可老赵的电话我打了好几遍才打通。我可没偷别人的手机,我是用陶正阳的手机打的电话,我再也没偷东西了,队长……” 赵小六心虚地看着我,估计是怕我不让他当特种兵。 “好,没事儿了,你去吧。你这次救人有功,以后你来入伍,我一定把这件事跟你的指导员说说。” “真哒!那我现在就去问老赵!” 赵小六一蹦一蹦地跑了,蒙蒙望着赵小六的背影,低声说:“队长,什么地方不对劲?” “江洋怎么没找何必?” 前几次江洋出事,都是第一时间找何必的,这次竟然没找何必,而是找了陶正阳。 这不奇怪么? 一个小孩子遇到危险了,第一反应都是找大人,可是江洋正好相反,她找了同样是小孩的陶正阳,而且陶正阳还在医院里。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的?” “他们到的时候江洋就晕倒了,可江洋怎么会有手机,她家没什么钱,会给一个小学生配手机么?而且江洋被绑架了,这帮人竟然不没收她的手机?” 老李琢磨道:“可是为什么呢?找一个小孩帮忙,为的就是把这个小孩骗过去?” “蒙蒙,你让夏葛怀重点审尹家人,所有人分开单独审问。这是地方事务,就算我们在查案子,也不能越过警方。现在姜明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们还算不准,一切小心为上。” “是。” 把别墅里的事安排好后,我打算亲自去一趟警局。 通市警察尸位素餐了这么多年,这么重大的案子,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能力办好。 但我刚要出门的时候,月满弓又再一次地找上我,我以为他是要问我首长究竟打算怎么处置江湖事,没想到月满弓跟我说的却是赵小六的事。 还是老调重弹,他表示赵小六非常适合学千术,让我一定要帮着劝赵子琛放人。 “你自己和赵小六说,赵子琛不是赵小六的监护人,这小子也不听赵子琛的。”我道,“不过我就奇怪了,这小子有那么千古奇才么?你们千门每年也不止招一个徒弟吧,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就算千门一直没有好苗子,你月满弓自己就算不错了吧,能替千门扛一阵了,不用担心千门没落。” 月满弓欲言又止,脸色很不好。 “你要我和赵子琛说也行,不过赵小六可不一定听赵子琛的。前提是你得告诉我,千门为什么这么不招人待见,你们会不会让小孩去赌场上出老千?”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月满弓没笑,反而更认真地说:“风雨欲来,有我一人有怎么独自支撑一个门派的兴盛。江湖太平不了多久了,千门积富,要是没有好苗子,将来一定会首当其冲。十几年了,这场斗争将近尾声,张超,不为别人,就算是为了你父亲,也请帮我劝一劝赵子琛。” 他说得我云里雾里的,一句话也没听懂,可那句十几年的斗争,让我一下子想起了柳荣的话。 到底是什么斗争? 女孩的母亲见状顿时紧张了起来,一是因为涉及女儿的隐私,二是因为林羽给她女儿的治疗还没结束。 “先生?” 这时外面的厉振生有些迟疑的冲林羽问了一声,他们都知道石坤浩身份不一般,不敢贸然阻拦。 “厉大哥,你听好,门口两米内,不许有一个脚印,谁要是敢踏进来,给我打,往死里打!” 林羽声音淡淡的说道,仿佛在说一件无比寻常的小事。 第485章 云崖派 赵子琛的手上就有不止一把枪,这个枪一定是从何必这儿买来的。 只是以赵子琛的身份,犯不着亲自来找何必买枪。 林康就是从何必手上买了枪,然后再分销卖给了泰国杀手的。 这样一级一级的,把我们能追查到的枪支和贩枪集团拉开很长的防线,一旦我们开始反向追查枪支来源的时候,他们也就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了。 这些枪也一部分是流入到了红灯会和青龙帮,不过以这两个帮派的人口来算,也不到贩枪公司需要往这儿特供新枪的地步。 “可是昨天他们派人来杀你,显然就是不在乎这批新枪了,你用这批新枪能把他们钓出来么?”我怀疑地问,“而且他们现在也已经知道你和我合作了,以这个贩枪集团这小心谨慎的尿性,他们绝不可能冒险来收回这批枪。” “如果,找到新枪的人并不是我呢。”何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现在枪了物证科,任何人都有可能找到这批枪。” 大家的眼睛同时亮了一下,已经明白何必的意思了。 老李沉吟道:“我们只要把枪在物证科的消息放出去,他们一定会联系上物证科的人,想办法把那批枪取回去。到时候我们只要跟踪这批枪的方向,就可以抓到贩枪集团总部的人了。” “对啊!让枪找回家的路,省的我们去追查了!”蒙蒙道,“我在枪里放一个gps定位,可以随时监控这些枪的走向。” “好主意!不过,怎么能保证是他们的总部人员出来夺枪呢?”老余更稳重一点,考虑了一会儿后问。 “这很容易。”何必说道,“张超,你已经把姜明都控制住了吧,只要控制住了姜明,他们就派不出清理人员,只能总部的人出手了。” 大家兴奋极了,没想到我们还没搞清楚姜明的陷阱是什么,倒先误打误撞,占了这么一个大便宜。 “队长,就按照何必说的做吧,我现在就让情报人员出去散消息。” “对啊,这多方便?” 大家齐刷刷地看着我,等我下最后的定夺。 我眯着眼睛,考虑了一会儿后道:“这可行,蒙蒙,你先去办吧。” 何必听我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大家都各忙各的去之后,他这才对我站起来,认真地说:“这次我一定会协助你抓住那个贩枪集团的,为了保护我,也为了保护我的学生们。” “好,我一定会抓住他们的。” 目送着何必离开,我心里在考虑着,何必以前是从哪里拿货的? 这种重要的事,他怎么不和我说呢? 果不其然,姜明那儿什么也审不出来,尹家的几个兄弟和金家的兄弟几个兄弟也是,和姜明不一样的是,他们知道的东西很少,他们的上线就是姜明,没见过犯罪集团的其他人。 蒙蒙已经开始往外放消息,同时,夏葛怀也进入了物证科,把蒙蒙给的监控摄像头放进了那批新枪里。 好巧不巧,负责姜明这条线索的不是别人,正好是于锋。 于锋本来想敷衍了事,可见夏葛怀一直为这件事拼命地奔走,四处一打听,才知道姜明是我们雪豹大队负责的案子,马上打足了鸡血一样,天天加班加点地审问姜明。 晚上大家吃完了晚饭后,趁大家都不注意,我开车到了医院。 没想到,在赵子琛的旁边,我会看见月满弓。 赵子琛坐在门诊室里,旁边一个七十多岁的大妈,正掀起衣服,让赵子琛听心音,两只眼睛不停的往月满弓的脸上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嘴里还嘀咕着:“这小子真俊,有没有定亲啊?我孙女儿长得也可漂亮嘞……” “大妈,你先去照个心电图,然后再去拿药,快点儿去吧,别坐在这儿了,不能耽误了。” “怎么,我这病,这么严重?”大妈有点儿慌了。 赵子琛道:“我怕你看着帅哥心花怒放,心脏没什么大毛病给激出毛病来了,这儿太危险了,不适合你待。” 一边说,赵子琛一边把人往外推,正好我这个时候站在门口,大妈出去的时候还回头扫了我一眼,嘴里嘀咕着:“这小子也俊,一个比一个俊。” 月满弓置若罔闻,那副与我无关的样子把赵子琛气得够呛。 “张超,你来了正好,你给我评评理。这孙子往我的门诊室一坐,现在好了,我的病人过来看着这个小白脸就心跳加速,我还要不要看病了?” 月满弓冷声道:“你答应了我,我就走。” “你看看,讲道理不?月满弓,你这么执着,怎么不坐到你爸的办公室里,天天让他把家主之位给你?张超,赶紧的,把这孙子弄走。” 我哭笑不得,这两个死对头,一碰上就针锋相对。 “我今天来找你可不是为了这件事。老赵有两件事我要找你帮忙,把秃子借给我用一用。”我道。“我要去一趟云崖派。” “你去云崖派?为了查金家兄弟的事?你带秃子去恐怕事与愿违,而且秃子现在走不开,杏儿马上就要手术了。你直接说第二件吧。” 我不意外赵子琛拒绝得这么干脆,秃子现在的情况我也是了解的,就算秃子不带我去云崖派,我也可以自己去,招摇秃子告诉我云崖派的基本情况就可以了。 “第二件事就是,江洋的情况怎么样?醒了么?我有些事儿要问她。” 赵子琛的脸色变得很差,长叹了一口气:“恐怕江洋醒不过来了,严重颅脑损伤,能不能活过来都是个未知数。” “怎么会这样?” “我问过赵小六了,他们到了那儿的时候,江洋就不行了。” 我心里一震,这太不对劲了。 第486章 治疗 “不对劲?”赵子琛反问我,“哪儿不对劲?” “江洋是怎么受伤的?” “后脑受到打击。” “有反抗么?” “这应该去找法医来验伤,我们毕竟不专业。不过,我推测应该是没有反抗,她的手被绑着了,双手上有勒痕,根本不可能反抗。” “那她是怎么打电话的。” 赵子琛的脸色一沉,答不上话来,显然也是没想到这一点。 “难道,这通电话不是她打的?” “不至于,陶正阳肯定分得清是不是她的声音,这通电话一定是她打的,但到底是不是她自愿的就不好说了。陶正阳现在情况怎么样?” “也不太好,还没醒过来,不过已经进入浅昏迷了,醒过来是迟早的事。等他醒过来可以仔细问问,对了,赵小六可陶正阳一起接到电话的,找赵小六问问是不是一样?”赵子琛道,“我去给你叫赵小六过来,反正看着这孙子我也恼火。” 我一愣:“赵小六不是在我的别墅么,什么时候跑你这儿来的?” “啧啧,下午就过来了,缠着要我同意他去当兵。你们雪豹不行啊,连一个小屁孩儿都看不住。” 蒙蒙不可能连一个孩子都看不住,之所以让赵小六跑出来了,肯定是没当回事。 谁也不会把这么个小屁孩当回事的,况且赵小六本来也不是重点监控人物。 赵子琛出门去找赵小六了,门外敲门进来了下一个病人,是个中年女人,见门诊室里没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医生出去找人了,马上回来,你等一会儿。” “这儿是赵子琛医生的办公室么?我找赵医生有点事……没事了,等他回来我再找他吧。” 说完,她关上门走了。我一愣,总觉得这人有点儿怪,可说不上来哪儿怪。 她前脚刚走,赵子琛后脚就回来了,赵小六还跟在身后,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老赵,刚才有个女的找你。” “是病人?”赵子琛问。 月满弓冷声说:“不是,她手上拿着一份资料是首都医院的。” 月满弓的眼睛极尖,连我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赵子琛的眉头皱了起来,转身往门外张望:“人呢?” “刚走没多久。” “是不是一个四十岁的女的?短头发,这人是杏儿器官源的妈妈。她儿子快不行了,我在全国心脏库里联系上的捐赠者。只要她儿子一咽气,马上就给杏儿做手术,今天忽然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事?” 我对月满弓说:“那我们快去找她,应该还没走远。” 我们三个人往三个方向去找,不过我估计这人肯定是往医院门口走的。 可我跑到门口,却没看见那个中年妇女,刚要回头的时候,撞到了跟在我身后的赵小六。 赵小六喘着气道:“队长,你跟我来,我找到了。” “在哪儿?”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赵小六拉着我上电梯,直接按了顶层的楼层。 “你别闹,我急着找人。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队长,真的,她上了天台,我看见了。” “什么?” “我亲眼看着她上天台的。” 我想出电梯,赵小六像是考拉一样缠着不让我出去,这个时候电梯门已经关上了,开始往上走了,我就是想出去也出去不了。 我没好气地说:“你都不认识她,怎么会注意到她?” “她拿了一支最新的苹果手机,我就留意了一下嘛。我只是习惯,可不是想偷她啊!顺便看见了她拿着首都医院的袋子。” “你小子,要是骗我的话……” “队长,骗你我就进不了雪豹大队了嘛。” 他嘴还挺会说的,一口一个队长叫得我都不好意思骂他。反正都已经上来了,那就看看吧。 电梯到了顶层以后,我们一走出来就是天台,有几个医生和护士在天台散心,我本来以为这地方没什么人,没想到人还挺多,走出来没几步,我就看见刚才那女人,正站在天台的一角,正在和人通话。 我带着赵小六靠近了一点,能隐约听清她和电话里的人说话,大概说:“那我就……你可不能骗我……你骗我不得好死……钱,钱我看见了。我……” 还没听清个大概,赵小六就蹑手蹑脚地往前走上去。 我一把抓住赵小六的衣领,把他拽了回来:“你要去哪儿?” “靠近点儿啊,我怎么感觉她想跳啊。” “人这么多跳个鬼跳。” 没想到,我话刚说完,那女人把电话往兜里一塞,然后就忽然爬到了护栏上,这护栏有半个人高,半只脚掌的宽度,下来就是二十层高的医院住院部大楼,黑黢黢的,冬天的寒风一吹,她随时要飘下去的样子。 本来站着聊天的医生护士们吓了一跳,有胆小的大声尖叫了起来。 我捏着赵小六的脖子根:“你是什么乌鸦嘴,说什么来什么。” “我看她就是要跳嘛,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你的眼睛还挺尖的嘛,以后来雪豹大队当侦察兵。”我哭笑不得道。 “真哒?” “真哒什么真哒,事儿没这么简单,你别往前冲,她刚才打得那通电话有问题。” 刚才我没觉得,但现在前后一联想,那通电话很明显有问题。应该是这通电话让她下定决心要跳的。 “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儿和我们说说,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我们是医生,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是啊,下来吧,替家人多想一想。” 大家七嘴八舌地劝了起来。 那女人一闭眼睛,两行眼泪挂了下来:“别劝我了!你们医院的无良医生害我!为了拿到心脏器官,故意延误我儿子的治疗。赵子琛,我斗不过你,现在我儿子要死了,我陪我儿子一起死,我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现场一片哗然,大家都不敢相信这女人说的是真的。 赵子琛在医院里的口碑一直不错,他是红灯会的老大,又是赵宫?扯?⒍?樱?鸵皆豪锎蟛糠秩硕疾淮恚?缴?∪硕枷不端? 赵小六失声反诉:“不可能的,红灯会的狗不是坏人。” 我心里五味杂陈,这小孩不会说好话,可倒还算是有良心的。 我把手机扔给他:“你通知赵子琛,我想办法把她弄下来。” 第487章 冷美人 那女人站在天台的东南角的护栏上,外侧没有任何的防护物,甚至连凸出来的站台都没有。不过,她站在内侧,还没站在外侧,两只脚紧紧地勾着护栏。 这不是一个想死之人的下意识举动。 真正想死的人一定会站在外侧,自杀是一个很需要勇气的行为,即使是重度抑郁症病人,在自杀的时候也会表现出一定的抵抗,为了克服这种抵抗,真正想下了决心的人,一定会让自己更危险,而不是更安全。 赵子琛不算是个好人,可也绝不会是她嘴里的那种坏人,不可能为了杏儿的命去坑另一个无辜者。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她的反应也很正常,不像是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 我当时并不知道,就在医院对面的大酒店里,落地窗户后面灯壁辉煌的豪华包间中,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山珍海味,柳荣正拿着望远镜,津津有味地看着我们这边,陪在他身边的就是韩坤的情妇,正往柳荣那种油腻的嘴里灌酒。 “哈哈哈哈哈!这回我看张超和赵子琛怎么办!和我作对,他死定了!” “老板,你怎么总是和一帮娃娃过不去?你上次封了他的账户,这次又毁他兄弟的心上人的活路,就不怕他回头来找你的麻烦?” “我怕什么怕?他,他找不着我。不是,我的意思是说,就算他找上门来了,我也不怕他。” “姜老板都让他们抓进去了,张超可不简单,韩坤对他很看重,跟手下人强调过很多次,不要惹张超。” “韩坤那条老狗就是胆子小,妈逼的,上次在别墅,是不是韩坤的人把我差点儿打死?我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了,你没看见什么?” 女人花容失色,很害怕道:“人家当时就吓晕了,只看见两个男人戴着口罩进来。你不信?你摸摸人家的心跳,现在还跳得很快呢。” 女人抓着柳荣的手,塞在自己暴露的两团肉之间,用两团肉夹着搓揉。 “你感觉一下嘛,人家现在想到都很害怕……” “好吧好吧。”柳荣手上玩儿着,嘴上转移话题道,“连保安都没看见他们,所有的监控又同时失控了,到底是什么人?会不会是韩坤的人?要是的话,那你不就暴露了……难怪我查楚潇潇的账户,竟然查不了,说是账户的级别太高,必须要很高的授权才能查阅。” “你在想什么嘛,要真是韩老头的人,我俩还能活到现在么?肯定当时就把我俩杀了。那个人不知道是谁,很神秘。不过你想,楚潇潇一个小丫头片子,账户为什么有这么高的权限,这不是更能说明问题了么。” 柳荣让女人的两句话给哄过去了,打手顺着胸口往下滑,很猥琐地钻进了她高开叉的旗袍里,在她光滑白皙的大腿之间摩擦着。 两抹绯红,爬上了女人的脸颊,魅眼中流出一丝委屈和柔弱。 “别啊老板,一会儿服务员会进来的。” “进来就进来呗,让大家都看看你的骚。”柳荣露出猥琐的笑说。 “柳老板。” 在知客的带领下,张梅踩着红色高跟鞋,昂首挺胸地进了包间,目不斜视,就好像没看见那对滚在豪华的沙发上,衣衫不整,一个露出两条洁白的大腿,一个露出肥硕的大肚腩的男女。 柳荣跟个球一样,慌忙从女人的身上滚了下来,满头的冷汗,看样子吓得不轻。 他本来想骂那个短命鬼,在这个时候打扰本大爷,但看见张梅那张尽管上了年纪,却还是风华绝代的脸之后,脏话都缩回了嘴里。 姬邵倩也慌忙整理好旗袍,双手揩了揩通红的脸,躲到洗手间里去正常被柳荣揉乱的头发了。 柳荣这人天生脸皮厚,扣着裤腰带,大大咧咧地坐下。 张梅瞥了一眼卫生间,总觉得姬邵倩很眼熟,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在哪儿看见的。 “柳老板好艳福啊。” “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这个小玩意儿是不是太危险了一点,我在韩坤那里见过她,她非常得韩坤的宠。韩坤给她买了三套房,在首都都有一套,你说她为什么要背叛韩坤投靠你?柳老板,小心身边美人是蛇蝎。” 柳荣心想,没想到长得这么漂亮,心里是个灭绝师太,也难怪会和齐全这样的人搞在一起,这种女人的心里只有权和钱,哪儿会懂姬邵倩对他是动的真情的? 要论容貌,虽然张梅已经老了,可比姬邵倩一点儿也不输,只可惜,这是个木头女人,一点儿情趣都没有,柳荣不免很惋惜。 齐全这孙子的艳福真好,能睡到张梅这样的绝品,听说这个张梅自从丈夫死后,就一直跟着齐全,没有弄过第二个男人,也能算是一个烈妇了,这一点对男人特别有诱惑力。 更重要的是,张梅可是张骏的姐姐,既然活着的时候无法打败张骏,那把他姐姐压在身下狠狠地发泄一番,也算是一桩美事…… 柳荣越想就越守不住,放肆的眼光在张梅的身上游走,虽然张梅穿得很保守,不过他的目光已经把张梅扒了个精光。 让柳荣这么猖狂的还有一个原因,齐全下台了。 如果是以前,柳荣绝对不敢打张梅的主意,可现在齐全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自己的安全还要靠老丈人家保着,更没精力管别的事儿了。 他这么一想,心思就活络了,给张梅的酒杯里加酒,猥琐地笑着:“张姐你说得对,我没把她放在心上。其实啊,我就是看韩坤稀罕她,才要给韩坤带个绿帽子的。要不然,我睡她几遍,就觉得没意思了,就她这长相,哪儿能和张姐你比啊……” 张梅很淡定,捏着酒杯凑到嘴边:“哦?你真信韩坤喜欢她?” “咦,这,这不是你说的么?你说韩坤给她买了好几套房。” 张梅斜觑了一眼卫生间,凑到了柳荣的耳边,柳荣感觉到了一阵很淡的香气,把他的魂儿都快要勾走了,恨不得立刻就把这个冷美人给扒光了。 第488章 被坑 可这个时候,张梅低声说:“你可知道什么叫双面间谍?这姬邵倩是个双面间谍,她身在曹营心在汉,假装对你情深义重,其实是帮韩坤办事的。” 柳荣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骂了一句编吧,中年妇女电视剧看多了,脑子里都是故事。 张梅也差不多,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柳老板,你不信是么?” “倒不是不信,你有证据么?” “我知道韩坤对纪嫣然有多稀罕,他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女人。这个女人出现在他的身边,我原来还想是有什么用处呢,以为是韩坤发泄用的道具,没想到是他为了你准备的致命杀手锏。柳老板,你别不信,韩坤这人行一步看百步,通市的事他了如指掌,你真心他会不知道自己手底下的人和你搞这么一出?” 柳荣本来是不信的,姬邵倩真的告诉他很多韩坤的致命短板,比如韩坤得了胃癌,韩坤和张超闹翻了,甚至以前还有许多事,韩坤对公司的所有一举一动都提前告诉了柳荣。 可张梅言之凿凿,几句话把柳荣心里的疑心挑了起来。 “对纪嫣然有那么好,还把纪嫣然给害死了?呵呵。张梅,你得有证据。” “一试便知。” 柳荣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机提示灯忽然亮了一下,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短信进来,而躲在厕所里的姬邵倩这个时候脸都白了,快要捏不住手机了。 要不要联系韩坤? 不,不行,韩坤这个时候肯定已经睡了,他自从胃癌以后,就休息得很早。 柳荣问:“怎么试?” 张梅道:“韩坤反正快死了,为什么不让人送他一程。” “你是说让她下手?她可能没这个胆子。” “柳老板,她为了你敢冒这么大的险情背叛韩坤,这可比杀韩坤更危险了。不如你给她一包没毒的毒药,试试她对你是不是忠心。” 张梅的话刚说完,洗手间的门就打开了,张梅直起了身子,假装刚才一切都没发生,可柳荣已经都听进心里去了。 “宝贝,你们刚才聊什么呢,我不在,你可不能看别的女人。” 姬邵倩有些吃醋地看向张梅,这还是挺对柳荣的胃口的,柳荣骄傲地搂住姬邵倩的腰,对张梅扬了扬下巴。 张梅心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想,老树开花,可真是会骚。 “我这次来找柳老板,是为了我那个畜生侄子的事。柳老板,张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我们早就应该联手了。” “你说得不错!张姐,你别看你侄子是个武夫,可他手底下帮他的能人多的不得了。我吃过这个亏了,要想打倒你侄子,恐怕只能个个击破了。” 张梅挑了挑漂亮的眉毛,这个动作让柳荣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心想找到机会一定要狠狠地收拾一番这个骚货。 柳荣把望远镜推给了张梅,哈哈笑道:“张姐你看那儿,只要这个女人跳下来了,赵子琛可就有麻烦了。” 张梅拿起望远镜,看见漆黑的远处,医院的楼顶天台上,一个女人迎风站着,随时要从上面跳下来。 柳荣凑到她的耳边,用务必下作的声音说:“这是我送给张超的一个小礼物。他一定会非常喜欢的。” 赵子琛气喘吁吁地跑上了楼,要冲到前面去的时候,被我叫住了。 他倒退回来两步,问:“到底怎么回事?” “她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有人指使她说这番话的。她说你为了心脏的供源,故意厌恶她儿子的治疗,是真的么?” 赵子琛脸色通红,大骂:“放屁,她儿子已经深度昏迷了,是植物人,三年前触电出的事儿。我怎么延误的?三年前没给他儿子关了店门么?肯定是有人指使的,谁指使的?”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怎么让这个女人下来,如果她真跳下去了,你有嘴也说不清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楼下的消防警察也搭起了气垫,不过这种充气气垫,对二十层楼高的坠楼者是没用的,摔下去最多死得好看点儿——可以留个全尸,不用法医一块一块从地砖上把人铲下来。 有几个围观的在喊着跳啊跳啊,大部分人还是在劝她说清楚。 赵子琛气得骂娘:“我去会会她。” “你别,我去会会她。她不跳,肯定是在等什么,你一出面,说不定真的会出事儿。” 我不知道,张梅正远远地看着这儿,她看见我走出来的时候,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个女人怎么还不跳?”张梅不耐烦地催促道。 柳荣道:“她还有别的任务呢,怎么能这么随便地死了呢?” “什么任务?” “天机不可泄露。”柳荣坏笑道。 我让大家让开一条路,这些医生都认识我,看见我来了,仿佛看见刘救星。 “你,你是谁?”那女人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你是赵子琛办公室里的,你是他的朋友?!” “对,我是他朋友。你到底怎么被他坑了,你和我慢慢说。” “你站住,别过来!!!还有你,你敢过来,我就跳了!!!” 本来我想吸引一下对方的注意力,让另外一个男医生趁机把她拽下来的,结果她的反应特别激烈。 她站着的这个视角本来就很独特,可以看清所有人的举动,这下麻烦了,连我都靠不过去了。 第489章 冷静 “你先冷静一点儿。” “你是赵子琛的朋友,你也不是好东西。你要和赵子琛一起害我对么?” “你说赵子琛迫害你儿子,那你跳楼干什么,你下来和赵子琛拼命啊。”我道。 周围一片哗然,有几个医生有些不解地看着我。 “我哪儿打得过他?听说他是个黑社会的老大,可怜我儿子啊,让他给害惨了呀,苍天呐!!!” 我趁着她嚎哭的时候,往前挪了一点儿,其实只要再靠近几步,我就能把她抱下来了。 “那你死了就有用了?你死了他也还是黑社会老大啊。他最多就是不能当医生了,你不知道他家多有钱,当不了医生,他照样还是可以挣钱的。” 我听到赵子琛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张超,你在放什么狗屁呢。” 其实我就是随口乱诹,只要能转移这个女人的注意力就可以了。 “你别过来,要不然我真的跳了!” 我靠,我的脚踩挪了半步,又被她发现了,这个女人倒是天赋异禀。 现场的医生们虽然也很热心,想要配合我,不过到底没有作战经验。 我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警察快点儿到场,专业的警察毕竟比他们更好配合。 但这女人的警觉度实在超过了我的想象,我真担心警察到了也没用。 我没好气地说:“我就不和你演了,你直说吧,多少钱?”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其余人也窃窃私语,低声讨论着我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别演了。我听到你和别人打电话了,电话里的那个人让你跳的。你儿子已经昏迷三年了,现在也快不行了,这钱一定不是留给你儿子的,你自己要闹着跳楼,除非你不跳下去,那这笔钱你也花不掉。所以这钱肯定是你留给重要的活人的,是多少钱,你下来,我可以给你。” “张超,你胡说八道……” 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试一下她,没想到她的身体真的往里倒了一点儿,害怕自己会贸然掉下去的样子,看样子我真的猜中了,的确是有人拿钱买她的命。 真没想到,我在部队里学的,以为最没用的一门微表情分析,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我不怕她要钱,怕得就是钱都打动不了她,一个人只要还有欲望可以利用,那这个人就不足为惧。 我松了一口气,道:“十万?” “不是钱的事儿。” “想也是,十万要买你一条命,这不可能。秃子想要你儿子的器官捐赠,私底下还要给你们一百万的捐赠费呢。你看见弄栋楼没有?” 她顺着我的手指的方向,迅速瞥了一眼,不过她很警觉,立刻扭头看向我。 “是,是君临酒店。” “没错,这是通市最豪华的酒店,顶楼有一间总统套房,可是俯瞰整个通市最好的风景。” “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 “那个酒店是我的产业。我想不通有什么能就你一命,你下来,我把那栋酒店送给你。” 空气瞬间凝固了,我听到赵子琛低声骂了一句臭富二代,其余人都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酒店真的是我的。 但他们也不敢相信我的话是真的,因为他们不敢相信,我要把酒店送给一个不认识的女人。 远处拿望远镜望着的张梅愣住了:“柳老板,情况好像不对,你安排的这个人没打算跳。” 柳荣慌了,拿过望远镜,朝我们这儿看了过来。 楼顶的风非常的大,吹得我嗓子眼儿都疼了,有东西落在脸上像是刀片一样搁着,接着大聚光灯,我才看清是片片的雪花飘了下来,天竟然下雪了。 “妈呀,张超也太大方了。这么败家他就不怕把骏然败光了?” “那你也太小看骏然了。骏然的实力就是,能让张超一个月败掉一个君临酒店,大概这样也能坚持十几年。” “就是说啊,你以为宁省首富的名头是瞎叫的啊?” 这回,那女人也犹豫了。 柳荣想不到,他利用了人的贪欲,让人为了钱能不要命,可人同样也有强大的求生欲——如果不要命就能拿钱,谁不愿意呢? “你,你说的是真的?”她纠结地问。 “当然是假的。” 我的话没说完一半,立刻扑了上去,她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啊。 就在刚才她扭头看酒店的时候,我又往前蹭了一步,这一步的距离,已经够我控制住她了。 我抓住她的腰,用力把她往回拽。 但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双手反抓住我的肩膀,这一瞬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坏了,上当了! 我进行过无数次援救,就算是想跳楼的人,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反抓举动。 她这不是求死,而是要抓我一起死! 柳荣满意极了,把望远镜给了张梅:“绝妙的镜头,张姐,你应该看一看。” 张梅很犹豫,不过还是结果柳荣的望远镜,看了一眼,她就笑了:“我的侄子,终于要死了。” “这就是我留给你看的惊喜。我早就安排过了,本来是想让她抱着赵子琛一起死的,没想到她抓了个大的。” “你给了她多少好处?让她肯这么干。” “她全家老小我都送去美国了,这女人还有一个小儿子。” “你这么大方?” “等她死了,怎么知道我给不给呢。”柳荣狞笑道。 我的双臂被她反抓着,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站稳身型,也来不及抓住栏杆来缓冲,只能靠着自身的重量来拽住她的重量。 可惜她抱着必死的决心,屁股往后猛地一蹬,我毫无招架的办法,人就被她拽出去了一半,上身翻了出去,还好双腿及时勾住了栏杆。 那女人还不死心,拼命地拽我的手,两眼通红,像是地狱里的恶鬼一样,要把我拽下去。 “张超,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把你拽上来。”赵子琛带着人急忙冲上来说。 我道:“你先别拽我,我还有点儿事情没解决呢。” “你他妈的疯了,下面是二十层!你玩杂技也挑个地方。” 第490章 柳荣? 我的手抓着那女人的手腕,女人拼命地把我往下拽,她的脚下是二十层的高楼,停在下面的救护车像是火柴盒子一样大,楼顶的风特别大,狂风一吹,她这个吨位的胖子,竟然轻的像是一张纸,一直在空中飘着。 我面不改色道:“不要紧,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们平时训练都比这个难。臭婊子,你想死是吧,你往脚底下看看,这儿是二十层,掉下去,你他妈的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不会有。” 她的脸色一下子黑了,拽我的力度也变小了。 我继续说道:“你要是掉下去,双脚着地,那恭喜你,你的双大腿骨会直接从你的肩膀刺穿出来,厉害吧?如果你脑袋着地呢,那更恭喜你了,你的脊椎骨会把你的屁股刺穿了。你选个方向,我马上就放手,就当老子放生了。” 刚才她还很想死,这个时候,却面如死灰,别说是拽着我一起死了,反而还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腕。 “张超……”赵子琛喊了一声,“你想干什么?” “小爷我有脾气。这婊子不是想死么,送她去死,妈的,收了谁的黑钱,那对家肯定是让她利用要跳楼的时候我们会上来救,让她不是拽死我,就是拽死你。你去死吧。” 我说着,假装要放手,她反而抓住了我。 “别别,我错了还不行么?” 我的火气往头上冲,还真当我和赵子琛是凯子啊,要害我俩的命,现在就一句我错了。 “是谁让你这么做的?!”我厉声问。 “我不能说,老板,你这么有钱,你饶了我吧。” “放屁,不说就给我去死。” 我反手一拧,她根本就抓不住我,失手滑了下去,在短暂的一秒静止之后,整个天台爆发出一片尖叫,那女人在空中大叫:“啊啊啊啊啊,姓柳!”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了,可没有,她坠下去大概两秒不到,被一根消防绳拽住一只脚脖子,裙子掀起来挂到了脸上,就这样停了下来。 “我靠,哪儿来的绳子?”赵子琛都吓得变了声音。 我道:“你让开点儿,让我上来。” 他们几个人闻声后退,我的腿一用力,整个人翻了过来,很轻松地就回到了天台。 其实他们是白担心,看起来我好像很危险,事实上对我来说家常便饭,非常简单。 我上去后,和赵子琛等人,把这个死猪一样的女人拽了上去。 “刚才我和她说话的时候,赵小六偷偷拴在她脚上的。” “卧槽,不可能吧,我都没注意到!”赵子琛目瞪口呆。 “别说是你了,我也差点儿没注意到。看样子月满弓说的不错,这小子很有天赋。” 赵子琛很不愿意承认,但显然这次不得不承认。 女人拉上来以后,我拍了拍她的脸,问:“姓柳还是刘?” 这很重要。 “柳,柳树的柳。” “他让你干这种事儿,怎么可能把真名告诉你。”赵子琛问,“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啊,他就是说自己姓柳。” 赵子琛将信将疑,问我:“会不会是柳荣?” “除了柳荣也不会是别人了,还有谁和你我有这么深的仇?” “姜明呢?” “姜明没这么蠢。他知道这样对我没用的,而且姜明已经被我关起来了,也不可能策划这件事。再说了,以我对姜明的了解,他也没兴趣嫁祸。” 如果这件事是姜明干的,姜明一定会光明正大的承认,他不怕我误会他,相反,他更怕的恐怕是别人不知道这事是他干的。 “看来是柳荣干的了,妈逼的,我和他有仇么?” “你和我是朋友,你就和他有仇。”我抓住了那女人的衣领,“起来。” 这时候警察来了,是小齐,原来跟在夏葛怀手底下干的那个。 “张哥,这是怎么了?” 我指着地上的女人,道:“假装自杀,要拖着我一块儿死。” “我的天,大姐是你有多有眼不识泰山啊?你不知道我张哥以前是干嘛的?就你这身手还想拖着我张哥一起死。行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跟我走一趟吧。张哥,我说你找个人看看八字,批批流年吧,别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你一天的事儿。” 我也郁闷得不行,让小齐快点儿把她带走。 看见这女人都让我烦,让我想到林芳,她和林芳一样,都是我好心要救,却像毒蛇一样咬我一口的人。 这种女人比张梅那样明刀明枪来的更可怕,张梅至少有的防,这样的女人防不胜防。 而且这种女人能害到的都是热心肠的人,我们好心人挖她们家祖坟了?! 小齐给女人上了手铐,推着她一边走一边说道:“走吧,玫瑰金手镯一副,包吃包住套餐等着你。” “我,老板,你饶了我吧。我儿子快不行了,现在把我抓起来,我就见不到我儿子最后一面了。” “你还知道要见最后一面?那你刚才跳楼的时候怎么不想,莫非是打算和你儿子在地下相遇?”赵子琛没好气地说,“走走走,快点带走。” “赵医生,你大人大量,你还需要器官捐赠啊,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你放我一马吧!” 我真不打算放过她,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对无耻之人的宽容,就是对善良之人的侮辱。可是当她提到器官捐赠的时候,我不免想到杏儿,这个捐赠源肯定很难找,要是丢了这个机会,杏儿还能等到下一个么? 很显然,赵子琛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俩对视了一眼,哑口无言。 周围围观的都是医院的工作人员,对赵子琛的事儿略知一二。 他们早就知道赵子琛有黑道背景,只是一直不知道赵子琛就是红灯会的老大,这些人和跟在赵子琛身边的那个沉默寡言的高手也很熟悉,这时候都沉默了。 医生更知道一个合适的心脏源有多难找,杏儿的病拖不得,要是错过了这个,不太可能等到下一个。 小齐的视线从我们的脸上划过,低声说:“张哥,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公诉案件,由不得你们说算了就算了。” 第491章 血海深仇 那女人哪儿知道什么叫公诉案,扑通一声对我们跪下了:“我求求你们,两个大善人,你们放我一马,捐赠的事儿还按照原来说好的来。” “小齐,你先放开她吧。” “张哥……我都说了,这是公诉案件。” “你还没立案呢。”我把小齐拉到一边,跟他解释了一下这女人和杏儿的关系,如果这女人忽然改变主意不捐了,杏儿就必死无疑了。 小齐很委屈,到手的案件飞了,但看在一条人命的面子上,只能勉强同意了。不过他提醒我:“张哥,这种女人的话你不能全信,她骗人都不眨眼。你要是现在不立案,她再一口反悔,接下来要想再抓她就难了,证据难固定了。” “我知道。”我拍拍小齐的肩,补充道,“下回有案子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哎哟喂,哥,你终于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我真的好想晋升,求你带带我。” 小齐跟我东拉西扯了好久,才同意对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女人叫乔鑫,不是宁省本地人,是西部山区的。 她儿子任蒙今年9岁,两年前被电击昏迷,成了植物人。乔鑫家里很穷,逐渐入不敷出,而且她家还有一个儿子,于是就想放弃任蒙的治疗。 正好赵子琛在全国寻找器官捐赠志愿者,就找到了任蒙。 现在任蒙的命都靠设备吊着,而且深度感染,情况每况愈下,已经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了。 “你儿子人现在在哪里?”我问。 赵子琛说:“在首都医院。” “不对,如果你害死了赵子琛,我们的人一定会去找你家人。柳荣要你干这件事,一定会把你其他家人都安置好,那谁在照顾你儿子任蒙?” 她傻愣愣地说:“医生和护士。” 麻烦了,我心里咯噔一跳,对赵子琛扭头说:“让秃子立刻去首都医院,任蒙有危险。” “谁会对一个快要死的人下手?多此一举吧。”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你和秃子呢?快让秃子去看看,或者你在首都有没有人?” 见我很认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他也感觉到了不寻常:“好,我通知秃子和首都的兄弟。” “谁要杀我儿子?”乔鑫拉着我的袖子问。 “你说呢?” “他,不,不可能的吧。” “那你以为他出那么多钱让你跳楼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给我和赵子琛添堵。现在你没能跳的下去,他会就这么算了?” “小蒙已经快不行了。” 我无奈道:“你以为是这个儿子?” “小恬,不可能的!你乱说。” “你已经没用了,还替你养那个儿子干嘛。还有啊,你不会真以为柳荣是什么善人吧,好人会让你用自己的命来害人么?乔鑫,你真的很愚蠢,恶魔就是恶魔,你敢和恶魔合作,这就是下场。” 她两眼失神,张了张嘴,喉咙出发出干哑的声音。 “你救救他们,我求你了……” 我肯定是会救人的,不过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杏儿,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 柳荣这王八羔子真是畜生到了一定的程度,为了对付我,把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人拖进战局。 先是林?儿,然后又是秃子,现在是杏儿。 好,既然他这么急着想死,那我就首先送他去报道。 乔鑫暂时被红灯会的人看着,哪儿也去不了。 正好小齐在,他说可以帮我跟上级打申请,让首都警察联合出警,先把任蒙保护起来。 其实这事儿我让雪豹也可以干,不过小齐已经很主动地帮我联络好了,我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让我们雪豹和通市警察之间合作一次,而不是雪豹孤军作战。 我让赵子琛把秃子叫来别墅,我需要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统一部署一下行动。 蒙蒙很好奇我让外人参加雪豹的内部会议,因为贩枪案现在还处在保密阶段,不能让外人加入。 “贩枪案先放一天,我要抽出手来收拾柳荣。” 蔡小冰正好走进会议室,跟在他身后的林?儿两眼亮了一下,激动得脸色通红。 楚潇潇在陪尹家人,没有参与会议,我也没有叫何必。 除此以外,雪豹的所有人和月满弓、秃子,赵子琛还有林?儿都参与了会议。 我让所有人坐下,众人的脸色各不一样。 对雪豹大队来说,这只是一次很普通的案件,对月满弓来说,因为千门要求他一定要保护我的周全,他不得不同意我的一切行动。 而对秃子赵子琛还有林?儿来说,这是仇恨,是以牙还牙的报复! “诸位,我就长话短说了。本来我想让法律来结束柳荣,但现在我等不了了,柳荣已经突破了我的底线。柳荣,五十多岁,是骏然集团的大股东之一,曾经和林芳密谋杀害我未遂。他和我们在座的几位,也有血海深仇。” 林?儿捏着粉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雪豹是一只维护正义的队伍,绝不能看着这种毒虫盘踞于此!” 蔡小冰恨柳荣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从柳荣得我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 “队长,你说吧,该怎么做?!你一句话,俺去和捅死他都可以!” “这就是今天开会的目的,我要你们都克制。”我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在做所有人,不可以对他动手。” “什么?” “队长,你没开玩笑吧,那我们要怎么办?” “队长,你到底是要对付他还是要放过他啊?” 众人的议论声纷纷扰扰,充满了不解。 第492章 十恶不赦 “上兵伐谋,其次伐兵,其次攻城。如果要武力解决,我自己就办了,用不着把大家叫到一块儿来开会。” 众人都很困惑,越来越不明白我把他们叫到一起来的目的。 “各位,要论武力,我们都能以一敌十。但正因此,我也希望你们能明白,这儿不是边境,也不是江湖。我们要控制自己的武力,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柳荣这人完全没必要用武力解决,他和韩坤两人的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没钱了以后会有无数人对他落井下石。” 蒙蒙眯着眼睛,点头道:“队长你是想借刀杀人。” 老李也笑道:“我也明白了,队长,你今天把我们叫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借刀。” 不愧是我的战友,一下子明白了我想干嘛。 但蔡小冰这个傻子,还有点儿莫名其妙的,低声问大家咋回事儿,林?儿轻抚蔡小冰的手臂,让他回过头来。 “张超醉翁之意不在酒,灭柳荣不是重点,重点是借谁都手来灭柳荣。对么?”她温柔地挽起耳边的碎发,问。 我心里不免惋惜,这么聪明的女人,怎么就跟蔡小冰这个大傻子混在一块儿了。 “不错,要灭掉柳荣太简单了。不过大家不要忽略柳荣身后的势力,他是柳家人,还是受江湖盟约保护的。杀了他的人,会被整个江湖追杀,可不要小看了这个胖子。” 蔡小冰被林?儿这么一摸,浑身舒服了,眉开眼笑地问:“那队长你要借哪把刀?” “这我先保密。今天先给大家布置一下任务,月满弓,你回去缠着你老爹,非要夺下家主之位。” 月满弓皱眉道:“没这么简单。” “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你爸烦。因为柳荣一定会对你爸求救,我要确保月家不会帮他。” “我不确定,我父亲没那么好操控……” 赵子琛切了一声:“这都不会,你回去就躺在地上撒泼打滚就好了。哦对了,就跟你缠着我要赵小六一样,你不挺熟练的么?” 月满弓没理他,对我点头道:“但我尽量做到。” 我怕赵子琛接这个话茬继续找月满弓的麻烦,就赶紧转移了话题道:“赵子琛,你要确保任蒙的安全。还有一点,红灯会要给柳荣制造点儿麻烦,逼得柳荣报警。” “他会报警么?” “那倒不一定,不过我要看看柳荣还有些什么盟友。” “这包在我身上了。不过张超,咱们是朋友也得明算账……” “人穷志短。”月满弓抢在我说话之前,嘀咕了一句。 “你!” 这两人真是活宝,只要抓住机会就怼对方,我赶紧说:“知道了,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一定会把你想要的给你。” 蒙蒙道:“队长,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好,现在我说一下明天的整体计划。其实计划很简单,明天你们跟我一起去找韩坤,大家装得可怕一点,一定要很能吓得住人的那种。” 他们一脸的不解,问号都快写在脸上了。 “计划很简单,这儿有一把现成好用的刀。今晚你们早点儿睡,明天跟我一起去找韩坤。” “韩坤?” “没错,整个通市也找不到比韩坤更快的刀了。” “可是韩坤不是……”蔡小冰低声嘀咕道,“不是你的恩人么?” 我无法跟他们解释,韩坤当然是我的恩人,但也是我的杀亲仇人。 这辈子让我报复韩坤,我做不到,可让我原谅他,就这么放过他,我也做不到。 “没错,就是他,散会吧,明天都扮得凶点儿。” 在大家的面面相觑中,我宣布散会,然后第一个溜出了办公室。 我实在烦躁得不行,躲到天台,想抽根烟。 抽了一根又一根,烟头堆了一地,心里一点儿没舒服。 以前虽然穷,糟心的事儿一堆又一堆,可从来没这种纠结的感觉。 为什么会是他呢?如果不是他,哪怕是姜明都好,就算我打不过姜云清,永远也报不了仇都好。 现在我该怎么办? 一双温柔的手落在我的肩上,我回头一看,是楚潇潇。 “你怎么来这儿了,风大?” “我又不会被风吹飘,我穿着羽绒服呢。”楚潇潇就只能严肃一秒,马上就搂住我的脖子,撒娇地蹭着,“在烦恼什么呢,和我说说。” 看见楚潇潇,我才能松一口气,感觉稍微舒服点。 我捏了捏她的脸:“没事,你老公我扛得住。” “让我猜猜,你是在担心韩坤吧。” 被楚潇潇一下子说中了心事,我愣了一下。 楚潇潇在我的身边坐下,抱着膝盖,靠在我怀里说:“其实我这几天和尹家人相处,感觉韩坤也很不容易。你可能不知道,这些年韩坤为了保护尹家人,付出了多少东西。他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一直带着尹家人到处东躲西藏。” “可他……” “你可能不知道,他对你妈妈的感情……我这么说你不会觉得膈应吧,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留在国内,就是为了保护你。” 楚潇潇说的一切我都知道,正因此我才为难。 要韩坤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我只要报仇就行了,哪儿还用得着纠结? 楚潇潇忽然捧着我的脸,我道:“你别闹。” “谁和你闹了啦,你看着我,我问你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我把韩坤杀了,你会怎么样?” “你这还是没闹啊,你杀韩坤干嘛啊。”我哭笑不得道。 “你就说嘛,你会松一口气,还是感觉更痛苦?” “胡闹。” 楚潇潇缠着我说:“你别回避嘛,你是会更痛苦还是会爽了?” 被她缠得是在没办法,我只好搂着她的细腰道:“你别胡闹,我不想你为我杀人。” “这样你父母的仇就报了啊。” “他们已经死了,你,你杀了韩坤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493章 赌神 楚潇潇点了一下我的脑袋,清澈的大眼睛看着我,捧着我的脸认真道:“呆子,你现在想明白了。你父母已经死了,如果报仇会让你痛苦的话,这报仇就没意义了。如果你真要报仇,就让我去,我不想失去你。” 她紧紧地搂着我的脖子,让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保护好现在我已经有的,就算我无法替父母报仇,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现在身边的人了。 这一点没什么好犹豫的,谁要是敢动楚潇潇,我会和他拼命。 我没有和任何人说,之所以我要立刻解决掉柳荣,是我真的很担心,有一天柳荣这些下作的手段会用在楚潇潇的身上,我会追悔莫及。 当天晚上,我接到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任恬找到了,坏消息是任蒙已经被人转移了。 小齐打电话跟我说,首都的警察去医院的时候,发现人已经不见了,听说是被家人接了出院的。 “知道了,封锁消息,别传出去。”我道。 “人肯定是柳荣转移走的,我们封锁消息有什么用?” “不是让你封锁人被转移的消息,是让你注意保密,别让别人知道我们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已经派了秃子去了,任蒙这身体,如果柳荣不是找了个坑随便把任蒙给埋了,人绝对还在首都附近,不可能转移得太远。 从医院要转移走一个人,不可能躲开摄像头,我已经让蒙蒙去找了,有固定的时间点,人不会太难找的。 事情和我料想的差不多,不比我想得更好,也不比我想得更坏。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姜明,他到底是要搞什么花招? 我原本以为姜明故意露出把柄被我们抓住,目的很简单,是想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暗度陈仓。 可是在警局里,姜明安分得不得了,连他的二叔也没来找我的麻烦。 只要姜明不会忽然出幺蛾子,收拾掉柳荣并不难。 自从得了病以后,韩坤就没有出现在骏然过,也没有和我见过面,他打过几个电话给我,劝我不要做一些事,但我也没听他的,后来他电话也不打了。 要真说起来,自从我扣下了尹家人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去见他。 韩坤现在住在蛇山脚下的别墅区,这是他在通市的一个住处,这个地方离疗养院不远。 蔡小冰开的车,为了能装下那么多个人,专门选了一辆suv。 一大清早,我还没醒,蔡小冰就打电话给我了,说人都齐了,就等我了。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手表,我靠,才七点。 “你们神经病吧,这么早就起来啊,韩坤还没起床吧。” “队长,你才有毛病吧,你去人家闹事儿,还要考虑人家醒没醒啊?你也太客气了点儿。” 我都忘了,这帮家伙在部队里都是固定五点半醒的,退伍这大半年,我的生物钟已经完全改变了。 “吃了早饭再去,你们能不能个人家专业的黑社会学学,就算是讨债也要十点以后。”我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转身抱着楚潇潇又睡了。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多了,蹿下楼后,找不到雪豹的人了。 我找正在布置早餐的林?儿一问,才知道蔡小冰他们已经在车上等我了。 我拿上油条和豆浆,上车一看,直接笑喷了。 蔡小冰这帮子人,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戴着墨镜,梳着大背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噗。”我实在忍不住了,问,“你们这是啥?” 蔡小冰摘掉了墨镜:“队长,你不是让我们装得像黑社会一点么?” “你这是黑社会?你这是赌神吧。” “我们看电影里学的。” 我也不指望蔡小冰能有多好的品位了,只能忍着笑,让他快点儿开车。 我们到了韩坤家里的时候,柳荣那儿也已经收到消息了,当时柳荣抱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正睡得高兴呢,这女人并不是姬邵倩。 手机在他的床头震动的时候,柳荣迷迷糊糊地从梦里醒来,抱着怀里光溜溜的女人,梦呓着:“美人儿,梅梅……” “讨厌,人家叫艳艳啦,不叫梅梅。” 柳荣揉着眼睛猛地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抱着的并不是张梅。 真是见了鬼了,漂亮女人他也睡过不少,今天反倒是对一个老女人魂牵梦萦,他怕不是魔怔了? 柳荣从来不哄女人,认错了就认错了,他也懒得解释,拍了拍女人的屁股,心想,如果是姬邵倩,就不会这么没情趣地叫醒自己,说不定还会假装成是张梅,与自己快乐一番呢。 如果不是张梅忽然跟他说那番话,他是不会怀疑姬邵倩的。 姬邵倩怎么可能是双面间谍?一个小女人而已,胸大无脑,怎么可能玩得了那么多手段? 但是张梅说得也有道理,既然姬邵倩口口声声迷恋自己,不如试试她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正好可以除掉韩坤。 “讨厌,你电话响了嘛,快点接。” 女人在慵懒的睡意中踢了柳荣一脚,她是撒娇的,没想到柳荣抓起她的脖子,二话不说就是两巴掌。 女人一下子醒了,被柳荣推下了床,赤裸着身子瘫在地上,看着忽然暴怒的柳荣,一下子不知所措。 “我操你妈的,你敢踢老子,给老子滚!” 惊慌失措而又羞辱得不得了的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忙不迭地爬出了房间。 柳荣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姬邵倩的电话,他忍不住嘀咕:“心肝儿就不会这么不懂事。” 姬邵倩绝不可能是双面间谍,是图他的钱也不可能是双面间谍。 “怎么样?得手了么心肝儿?” “还没有,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让韩坤知道了?” “不是,张超忽然带了好多人过来,要找韩坤的麻烦。” 我到了韩坤家的别墅门口,越过高墙往里看了一眼,韩坤这别墅我是第一回来,可我一看见这别墅的布置,就傻眼了,这别墅里的布置和我们在山里看见的那三栋荒废的别墅一模一样。 当初我没怎么留意,现在和这别墅一比,甚至连每棵树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第494章 三爷 这绝不会是韩坤的癖好,我很清楚,韩坤这人没有强迫症,不可能每栋屋子都要住得一模一样。 一瞬之间,许多事涌入我的脑海里。 很多人都跟我说过,韩坤对我妈情深义重,连楚潇潇都从尹家人的嘴里听说过。 韩坤拿这些尹家人当成自己的亲人,为了保护他们付出了一生,不太可能骗他们。 难道这院子的布置,和我妈也有关? “队长,咱们现在怎么办?”蔡小冰问正在发呆的我。 我猛地回过神来。 看着蔡小冰,有些茫然。 “你们几个,下车去闹就行了,学黑社会会不会?”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有点儿懵逼,到了后来,还是蒙蒙老实地承认:“队长,你觉得我们能会么?” 我有点儿后悔了,与其带这几个雪豹过来,还不如跟赵子琛借几个真的黑社会过来。 这下尴尬了,我们把车开到了这儿,本来是想下去大闹一场的,想不到当混子竟然也这么专业,我们几个人一下子都不知道先从哪儿下手。 蔡小冰为了救场,按了几下车喇叭。 但这儿是独栋别墅,别墅和别墅之间离得很远,到处都是树,这几下车喇叭,连扰民都算不上。 我们正愁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别墅的门竟然开了。 “太好了,队长,有人出来了,我们一会儿就吓唬他。”老李说。 我用力地点头,同意道:“没错,韩坤很护短的,一会儿韩坤肯定暴怒。” 走出来的这个人是韩坤的管家,我认识,以前他也很照顾我。 我挠了挠头,怎么会是他。 “队长,上啊……是个老头。” “我靠,等等,是个我不想折腾的老头。” 这老头我叫他三爷,有的时候韩坤没空,肯定事都是他帮我办的。 我这话一说完,大家都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蔡小冰直接对我竖了一个中指:“队长,我鄙视你。” “算了,等下一个,韩坤养狗,一会儿狗出来了,我们欺负狗……” “队长,你还是住嘴吧,雪豹的脸都在你丢光了。” 我们正争执不下的时候,忽然车门开了,一个很小的身影从车里钻了下去。 “我靠,赵小六,什么时候跟来的?”蒙蒙骂了一句脏话。 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赵小六会跟来,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车上这一路,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赵小六的存在。 但是我们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然没有一个人下车去把赵小六抓回来。 狐狸说出了我的心声:“队长,就让赵小六去好了。我真不知道怎么当恶霸,要不然我也不当兵了。” “但是我们让一个小孩出头,不丢人么?”我问。 “丢人就丢人吧。”老李点了一根烟,其他人也一脸赞同的样子。 赵小六倒让我们不失望,指着三爷骂了几句脏话,算是把我们丢的脸找回来不少,可是三爷面不改色,反而走了上来,敲了敲我们的车窗:“少东家,你下车吧,韩先生找你单独聊。” 我真不知道还能多失败,明明是来闹事儿的,现在弄得好像是来登门拜访一样。 三爷这下弄得我下车不是,不下车也不是。 毕竟我是来“闹事儿”的,要是不闹,柳荣肯定会知道的。 可是不下车吧,我们这车大老爷们儿,没有一个会惹事儿的,坐在车里跟旅游观光似的,更丢人。 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说:“你让韩坤出来。” 没想到三爷笑嘻嘻地说:“少东家,你大可放心。柳荣的眼睛盯不到这里,我们的人会跟柳荣说你在闹的,你想要他知道什么,他就会知道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要干什么?”我大惊,摇下车窗,看着三爷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三爷什么没说,只是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只好下车了。 雪豹的其他人要跟着下来,三爷却拦着道:“韩先生只让少东家进去。” 我回头对他们说:“别担心,韩坤不会拿我怎么样。” 他们没有担心我的样子,因为都知道我很能打,韩坤要真设了鸿门宴,这屋子里至少得藏三个职业杀手才行。 蔡小冰大喊:“队长,要是姓韩的真不规矩,你喊一声,我们交他做人。老头,这是我们队长,你最好别打什么别的鬼主意。” 三爷倒是挺客气的,对蔡小冰这虚张声势也不生气,淡然的说道:“这也是我们少东家,我们只会护他的周全。少东家,请吧,韩先生等你好几天了。” “什么,韩坤怎么知道我会来?”我这是临时起意来的。 三爷在前面引路,道:“他知道柳荣要赵子琛下手之后,就料到你要来闹事了。” 真的假的?我很不敢相信,如果真是这样,说韩坤料事如神也不为过。我心里又佩服又害怕,佩服的是我早就知道他计谋无双,害怕的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和这么恐怖的人为敌的话,我会输得多惨?可他是害死我父母的仇人之一,我们兵戎相见是迟早的事。 “你说柳荣会知道我想让他知道的是什么意思?”我问。 三爷推开门,让我进去,我一进去就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姬邵倩。 这个女人竟然还在这里!她和柳荣通奸,韩坤竟然没赶她走。 姬邵倩看见我的表情也很不好,对我翻了个白眼,我正要破口骂人的时候,三爷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姬邵倩,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 姬邵倩就当着我的面拨通了电话:“喂,宝贝……还没得手,出了点意外……不是,张超带了好多人过来,忽然要找韩坤的麻烦。” 我目瞪口呆,姬邵倩说这番话完全不避讳我,但是演得就好像是背着我们偷偷打的似的。 她是个双面间谍。 此时,韩坤站在二楼的台阶上,捏着烟头走了下来,姬邵倩假装害怕地挂了电话。 “我给你介绍一下。”韩坤道,“你们见过了的。” 我已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了,姬邵倩竟然是韩坤的人。 第495章 抹黑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韩坤能镇住柳荣这么多年,能让姜明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有人以为可以戏弄韩坤,到最后都是让韩坤给戏弄了。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我不敢相信姬邵倩是韩坤的人,那天她和柳荣那么缠绵,明明看着就是和柳荣有奸情,而且她还给柳荣爆了许多事…… “在你要开口之前,我先和你明说。我告诉柳荣的那些事,都是韩哥准和我商量好暴给柳荣的。” 韩坤点了点头,指了指沙发:“坐吧,别站着说话。” 我懵了,木然问:“楚潇潇的账户呢?” “我不想让你去找柳荣,就是担心你会听到这个。可当时我已经来不及通知邵倩了。那天我让邵倩将楚潇潇的账户透露给柳荣……” 我打断韩坤的话:“楚潇潇的账户上的确有钱!” “我知道,我让老楚干的。大概存了多少钱?一个亿,也不算是很多。” 韩坤轻描淡写,拍了拍沙发,示意我坐下。 他不会和我吹牛的,没这个必要,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说一个亿是不算多。 “这是老楚抽干了家底帮我弄出来的钱,我答应他给十成的骏然股份。老楚是个蠢材,对你而言,比柳荣要好控制多了。” 我听得云里雾里,韩坤的语气,对着一个亿很不在乎似的。 韩坤道:“一个亿我也已经投进去不少了,剩下的不足挂齿,只是柳荣查到这个账户以后,一定会以为这就是我的底牌。你坐吧,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你先坐下,喝一杯茶,一会儿让人把楚潇潇那个账户冻结了,柳荣肯定会万分高兴,继续砸钱下进去。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再投钱进去只能去拆借了。各大银行我打过招呼了,一开始不会借给他,但过一会儿,我会给我的几个线人放消息,让他们开始批准给柳荣贷款。本来我是打算等我病快不行了再这样做的,现在你来了也好,不用等到我快死了。” 他轻描淡写的,似乎是在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让我心里一揪,毕竟这个人对我恩重如山,可他现在却…… 韩坤自己看得很开,道:“人固有一死,早点晚点罢了,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喉咙出堵得难受,扭头掩饰已经红了的眼角。 这个时候,姬邵倩站起来说:“韩大哥,我先回房去了。” 姬邵倩的脸色苍白,匆匆上楼。 我问:“她没事吧,看起来好像身体不太好。” 韩坤的眼睛盯着姬邵倩的身影上楼,直到她消失在房门后,摇了摇头:“她没事。小超,你要在这里等一会儿,估计下午左右,柳荣才会发力。一两天之内,我就可以让柳荣彻底破产。”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却集中在姬邵倩身上,她刚才的样子太奇怪了,像是有事瞒着我和韩坤。 韩坤让三爷把雪豹的其他人安排到了另一栋别墅,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我很无语,本来是来闹事的,现在却弄得像是来窜门的。 奇怪的是,韩坤一次都没问过我尹家人的事。 韩坤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聊着闲天,大多数是问我在部队里的事。这些事以前他从来没问过,现在反而事无巨细地问了起来。 现在通市风云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可他对那些事都毫无兴趣,反而一直问我在部队里,长官叫什么名字,是哪儿人,参加任务危险不危险。 这些事韩坤原来从来不会问,现在絮絮叨叨得让我很不习惯。但是这样的聊天,又让我觉得他是一位值得尊重的男性长辈。 我跟他说我当了一年大头兵就去特种部队了,参加特种兵选拔的时候,我差点丢掉一条腿。 “保家卫国,男儿本色。小超,你比我还有你爸做得好。” 本来我俩聊得好好的,他忽然一提我爸,我就想到他当年做的事,心里膈应得不行。 果然,我父母的事是我避不开的一道关,只要我是纪嫣然和张骏的儿子,我就无法原谅韩坤当年做过的事。 我身板挺得笔直,指甲掐进肉里,忍住不去提当年的事。 可韩坤敲了敲烟斗,话锋一转,却毫不避讳地提到了当年。 “小超,我知道你恨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父母。当年的事在江湖上有很多说法,往事不可追,你现在有钱,有爱人,将来组成一个新家庭,向前看,以前的事你应该放下。” 我本来只是怨,听到他这么说,火都快喷出来了! 他杀了我父母,现在却让我一切向前看,合着我不向前看,反而成我小气了。 我不想和韩坤辩论,吵赢了也改变不了他害死我父母的显示,而且我真怕会一失手打他。 我站起来准备出去,韩坤叫住了我:“你一离开这里,柳荣就不会上当,坐下吧,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你再焦躁也没用。” 原来我以为,只有姜明是个变态,现在我知道错了,合着韩坤也好不到那里去。 这他妈的,说的是人话么?! 把人杀了埋棺材里,然后跟尸体说:算了,反正你都死了……我去他妈的!!! 我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我父母就白死了?” “当然不是,他们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骏然的今天,这也是你能什么都不干就有这么多钱的原因。小超,你父母的遗愿就是希望你当个普通的有钱人,你如果真的孝顺,就不要让他们失望……” “你说够了没有?不觉得可笑么。你让我放下?你害死了他们,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让我放下?韩坤,你的算盘打得也太好了一点。这么多年来,你曾经救过我,我一直记在心里,可你难道指望我看在那些钱的面子上,连父母的仇都忘了么?!你知不知道,因为那场车祸,我从小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我无父无母,在张梅的手底下过得比狗都不如,就算我后来当了特种兵,在森林里野外拉练,也没有再像那样苦过,你想过没有?!你让我放下,我怎么能放下!” 拽着韩坤的衣领,我把他按在沙发里,混乱中茶几被我撞翻,茶杯滚在厚实的地毯上,三爷慌忙跑过来,要把我们分开。 “少东家,你这是干什么?你让韩老板说句话,当年的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父母根本就不是韩老板杀的……” “你下去。”韩坤低吼了一声,冲三爷呵斥道。 韩坤很少这么严厉,把三爷吓了一跳。 他目光中泛着青光,说:“没事儿,你下去。小超不会乱来的,他是个军人。” 三爷很担心,可也只能离开。 我一把推开韩坤,他是真看透了我,知道我身为雪豹,即使已经退伍,也不会做任何抹黑雪豹的事。 第496章 恩断义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497章 生不如死 看样子,葛云飞的死,恐怕和这件事也有关。 姜明这个人太恐怖了,惹上他的人非死即伤。 葛云飞,我爸妈,哪个不是聪明绝代的人物,还不是被姜明整得这么惨。 “我们和姜明谁也占不到便宜,这样相安无事地处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公司里的门卫的女儿死在了公司门口。”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没想到会这样发展。 “和姜明有关?” “本来以为和他没关系,小仙儿是让人糟蹋死的,当年没有这么多摄像头,没有目击者,犯人抓都抓不到。老沉,就是他爹,也没办法,把女儿的后事办好了以后,他很痛苦,可倒不至于想死,直到有一天,门卫室收到了一封信是寄给老沉的。信里都是一个女人的裸体,没拍到脸,画面不堪入目,但……老沉认得出来那是他女儿,因为他女儿后背有一块像是小鸟一样的痣,信是姜明寄出来的。” 这是姜明会干得出来的事,他这么变态,做了王八蛋的事不可能不让人知道。 他不但要害死人,还要折磨活着的人,看见别人痛苦,他就能收获最大的快乐。 我捏着拳头说:“事隔了这么多年,姜明还是这个样子,一点儿也没变。我以为另有隐情,你才不让我动姜明的,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个变态,让他活着祸害更多的人么?韩叔叔,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只是听韩坤这么说,我气得都要吐血了,恨不得扒了姜明的皮。 我真以为姜明是被冤枉的,这样看来,不但没冤枉他,我还把他想得太简单了。 刚才我一度把当年的姜明和陈钰舟相比,是我大错特错,陈钰舟和姜明比起来连个屁都不是! “我们在门卫室找到老沉尸体的时候,老沉的手上还捏着这几张照片,他是自己上吊死的。听当晚上夜班的人说,老沉死之前一直在哭自己没用,没保护好小仙儿。哎……” 韩坤的眼眶明显红了,他为了舒缓情绪,长叹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是卡在喉咙里,他对姜明的恨也卡了十几年了。 “后来呢?”我催促着问道。 “当年发生这些事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妈是名门之后,你爸是千门的人,江湖上不看好他们两个,你妈离经叛道惯了,别人越不允许,越要和你爸在一块儿。你可能不知道,姜明和你妈本来也是青梅竹马。” “我外公住的那个地方那么偏僻,我妈怎么会有这么多青梅竹马?” “这不怪,八大家族之间一直有来往,纪家和姜家以前是世交之家。你妈和姜明是定了娃娃亲的。可惜你妈看不上姜明,后来和张骏在一块儿了,这也是姜明最初会找你父母麻烦的原因。你妈很了解姜明,知道姜明是越折腾越来劲儿的性格,劝你爸算了。” “这种事怎么可能算了,这是一条人命!” 韩坤靠着沙发背哈哈大笑:“你说得好,说得和你父亲当年说得一模一样。没错,这可是一条人命,怎么可以算了?小超,如果我说,正是因为这个,害得后来你父母和姜明势不两立,姜明才会折腾出车祸来,害得你亲人阴阳两隔,你还会这么说么?恨,是世界上最简单的事,只要让心里燃烧着怒火就行了,可恨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代价的事。” 他说着,靠着沙发,竟然不自知地,留下了两行眼泪。 看见韩坤掉眼泪,我很吃惊。 韩坤在我心里一直是无敌的,万能的,没什么事解决不了的,我想象不出来这世上除了尹家人以外,有事可以让他掉眼泪。 看着颓然的韩坤,我有一种感觉,他人坐在这里,可灵魂在很多年前就已经和我父母一起死去了。 尽管活着,但他都是为当年之事活着,为了救尹家人逃命,为了替我父母把骏然扶起来。他活得太累了。 这种疲累勾起来的痛苦,甚至把我感染,让我对他产生了仇恨之外的同情。 当年的老朋友都死了,只有他还孤独地活着,可……为什么? 就为了报复姜明么?为了报复,不惜牺牲我父母,他最好的朋友,这,这真的值么? 我真的说不出话来了,看着桌子上的茶杯,脑子里嗡嗡地直想。 “你是不是在想,值得么?哎,这么多年了,我也在想,值得么?” “但是姜明弄车祸是为了无想山。”我急忙道,要不是想起来这一点,我都差点儿被韩坤忽悠了。 关于我妈和姜明的矛盾,江湖上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 韩坤这也是一家之言,他飙起演技可不比姜明差,我不能全都听他的。而且,报仇有那么多种办法,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他把我父母的命都搭进去了,结果呢?姜明还是活得好好的,这是报仇么?这算自杀还差不多。 韩坤被我抓住了漏洞,一点儿也不慌,而是说:“多重原因都有,当时你父母和他积怨很深了,从小仙儿死之后,一直到他们出事之前有八年的时间,姜明不停地骚扰骏然,骏然在通市借不出贷款来,后来企业改革,我们这些创始人差点儿被踢出公司,你爸创下来的事业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了……我们当年经历的,要比你现在经历得都更残酷,我们没有骏然当靠山,骏然还跟个孩子似的,需要我们保护。也没有雪豹大队给我们当后台,我们只能靠自己。你爸把姜明斗得很惨,他利用一笔订单,让姜明亏了两百万,当年两百万还是一笔巨款。你爸说明面上打不死姜明,就要在别的方面斗得姜明生不如死……” 这倒是一个很聪明的做法,不过还不等我佩服我爸,韩坤就戳破了我的幻想,他道:“可是你爸忘了,姜明归根到底是个流氓。他弄不过你爸,索性干起了老本行,一直骚扰骏然的职工家人,雇了几个从青龙帮跑出来的小弟,骚扰我们的女员工。” 第498章 迷茫 我捏着拳头,忍不住骂脏话:“这种最难防了,要是警察不管,就更麻烦了!” “没错。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把员工开除。后来姜明连和我们合作的合作方都要骚扰,他自己光棍一条,我们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没办法弄死我们,因为他二叔不准,我们也弄不死他,还是姜云清护着。”韩坤长叹了一口气,“这样一直到了你六岁的时候,你妈把家里的钥匙忘在了公司,那个时候没有手机,她就只好自己回来拿钥匙。在回公司的路上,被姜明给袭击了,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姜明一直眼红你妈,这个禽兽想对你妈不轨,还好你妈有警惕,给他来了个开膛破肚……” 原来是这么回事,姜明给我讲过,我还看过姜明肚子上的疤。 那道疤触目惊心,姜明能活下来也不容易!就是因为这个事,我对我妈佩服得不得了。 韩坤却无比惋惜道:“当时我们是希望能一击杀了他的,可……” “什么希望?” 我有点儿跟不上他的节奏,那不是一个意外么? 韩坤推了推金丝眼镜,说:“你爸和姜明交锋很多次都没用,反而还害得公司里的人一直受伤。本来嫣然一直反对和姜明为敌,可到了这一步,她便说,与其这样僵持下去,不如直接把姜明杀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倒像我妈会说的出来的话。 韩坤继续说:“你爸当然是反对的。一来,姜明是九大家族的人,是受江湖盟约保护的,如果杀了他,他光棍一个不怕,可会连累了你纪家。另一方面更现实,我们根本杀不了姜明。姜云清就是个……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个外挂。” “没错,如果不是姜云清,我也早就杀了姜明报仇了。” “呵,你是你父亲和你母亲的结合体。杀是一定要杀的,不过也不会像你爸那么倔。张骏当时不同意这么冒险,嫣然就来找我商量。我们一致认为,重要的是要支开姜云清。姜家人不会对你母亲一个弱女子太警觉。嫣然假装钥匙忘记在了公司,希望姜明上钩。本来我们还担心姜明会不上当,设计了很多其他的场景,骗姜明对你妈下手。没想到姜明一次就上当了,我们设计了一段路,是最方便姜明伏击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警察巡逻不经过那儿,周围也没有太多民居,是一段等待已经没什么人住的老民宅,方便姜明把你嫣然拖到附近的房子里去……” “等等,你们计划这事儿的时候,就不怕出什么意外?” 我听得毛骨悚然,这太冒险了! 作为雪豹的队长,我也经常要制定作战计划,这么冒险的作战计划绝对会被否。 一想到这计划还是我妈自己制定的,我就牙关打颤。 韩坤道:“前面没出意外,后面出意外了。当时我们选了这个地方,是为了让姜明放心。其实不止我们烦姜云清,姜明也烦,他也巴不得甩开姜云清,要不然他什么事都干不了。那个地方适合姜明施暴,也适合你妈杀他,他一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儿,难怪姜明对付不过我妈,他比起我妈来还是差了一点儿。 “意外就是没能杀得死姜明。嫣然第一刀下去后,姜云清就出现了。”韩坤有些惋惜的说,“标准剧本。不过姜明也够呛,差一点就死了。在医院养了快一年才吊住了命,你妈是纪家的后代,他是姜家的后代,这件事说到底是姜明自找的。他这一刀只能白受,没有任何办法报仇。也是从那之后,姜明便想当江湖的盟主,他这才开始打起了无想山的注意,除非他是江湖的盟主,否则他这一刀永远都白受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吃过亏。小超,你想了解当年的真相,这便是真相。的确,我知道姜明要害你父母的时候,没有通知他们,我不知道除了利用江湖盟约,还有什么办法才能报那些无辜者的仇,也不知道除此以外,该怎么让骏然摆脱困境。你非要说杀人凶手,的确我和姜明都是凶手,可你真的要对姜明报仇么?这么多年来,我最后悔的事,就是没听你母亲的,劝你爸不要报仇,第二后悔的,就是答应帮你妈杀姜明。我们都是正常人,会害怕会愤怒,都有不舍得失去的东西,朋友死了我们会痛不欲生,比起姜明这个恶魔来,我们太软弱了,和恶魔报仇,是我们太天真了。” 听完韩坤这这些话,我大脑里一片空白,这些事我从不知道。 我很想说这些都是借口,可换到韩坤的角度去一想,我竟有些理解他。 “可不报仇,难道就让他逍遥法外,正义蒙尘么?” 我这话与其说是在问他,还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这么多年的痛苦和仇恨,不是韩坤几句话就可以放下的,但我现在真的动摇了。只不过韩坤不知道,我动摇并不是因为姜明,而是因为他。 韩坤没回答我,看着天花板,似乎和我一样迷惘。 我和韩坤在别墅里聊天的时候,柳荣已经快要疯了,今天绝对是他的人生巅峰!!! 吊着雪茄,柳荣放下了电话,这个电话是姬邵倩打来的,跟他汇报韩坤家里的情况。 “你的小美人说什么?”张梅坐在柳荣的办公桌对面,问。 “张超在别墅里和韩坤快要打起来了,张超知道韩坤把钱存在楚潇潇那儿了,已经让楚潇潇冻结了账户,我这就让人核查。太好了,要是真的,那韩坤这回就黔驴技穷了,今天我就能让韩坤破产!” 柳荣迫不及待地给自己的私人财务顾问打电话,让他立刻去核查这些消息。 张梅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浮出一丝的笑容,但是张梅还是算冷静的。 “柳老板,你这小美人的话值不值得信任的?韩坤在境外会不会还有户口。” “不太可能,我让人查了楚潇潇的账户,前几天楚潇潇的账户查不了了,但刚才可以查了,应该是张超让人保护起来了,现在和韩坤闹翻了,就解除了。楚潇潇的账户上有一个亿,最近韩坤和我砸的钱就是从这个账户里出来的,这儿八成就是韩坤的大粮仓了。” “万一韩坤还有一些余粮呢?” “我分析,就算有,也不会超过两千万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那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免得韩坤找到机会去做抵押。今天我们要是能再砸进去四千万的现金,绝对能让韩坤死无葬身之地了。” 柳荣和张梅两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尤其是柳荣,已经迫不及待了,恨不得立刻就看韩坤输得裤子都不剩的样子。 第499章 判若两人 “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这消息到底靠谱不靠谱?张超诡计多端,韩坤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是他俩联手……” 张梅比柳荣要冷静多了,她对韩坤的能力认识更深,总觉得韩坤没那么好对付。 “张姐啊,你多虑了,小姬不可能是双面间谍的……” 不提姬邵倩还好,一提到姬邵倩,张梅倒是想起来了。 “柳老板,你那个小情儿的事办了没?” “下毒?”柳荣道,“应该是已经放到杯子里去了吧,不过邵倩答应了下毒,已经可以说明她不是什么双面间谍了吧。要是的话,她怎么会答应呢?” 张梅暗骂老东西,让美色迷晕了眼,姬邵倩年轻貌美,怎么可能会看上他这个除了钱,要什么没什么的老男人。 可偏偏柳荣着了姬邵倩这小妖精的道,跟中了邪一样。 张梅调转话题,问:“柳老弟,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据我所知,你恐怕也兜里见底了吧。” “这几天我再联系一下银行,韩坤这老东西,找了关系,银行里没人贷钱给我了。不过今天张超这一闹,我们只要再推波助澜一下,那帮见钱眼开的家伙,一定会跟韩坤翻脸,投靠到我这边来的。你别看那些人对韩坤惟命是从,可他们不也没批贷款给韩坤么?其实这些家伙就是在站队观望呢,谁的赢面大,他们就会把赌注都压在谁的那儿。” 张梅心里又想,原来你这老东西手上已经没钱了,硬撑着在和韩坤斗呢,不免对柳荣的胜率又担心了起来。 银行那些人是什么样她不清楚,她自己倒真的是和柳荣说的差不多。 要是柳荣的赢面不大,张梅宁愿退出这场斗争,她不想和韩坤为敌,就算这些年来,她一直想要弄死纪嫣然的那个孩子,可也因为韩坤的存在而每每克制住了。 “可是张超能制衡韩坤多久?你别看张超现在韩坤家里闹,也许明天一到,他就又会改变立场。可别忘了,是韩坤救了张超,张超顾忌在这个面子也不会对韩坤下杀手。” 柳荣皱着眉头,张梅这番话有道理,韩坤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对手。 “现在是对方韩坤最好的时候。趁着张超还在纠缠着他,他就是想拿钱也拿不出多少来,我们重金砸下去,一定能让韩坤退场。”柳荣眼珠在张梅身上转了转,道,“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张姐你就不考虑搭上这条船?” 柳荣也不是个傻子,这张梅嘴上说着要和自己合作,可却一分钱都不掏。 她以前和姜明合作,现在姜明坐牢了,这女人又来投靠自己,鬼知道是真心还是利用。 再说了,她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得去手残害,心有多狠可见一斑,对这样的女人,实在是要小心。 “我孤儿寡母的,要养两个孩子,哪儿省得下钱来?” 这话把柳荣一下说得有点儿怒了。 哪怕张梅只拿出几百万意思意思,也比现在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要好。 当初为了救张梅的姘头,柳荣拿出了几千万的现金,正是这事,把柳荣的现金流掏空了不少。 他正要生气,张梅抢先道:“不过柳老板你也不用着急。恐怕我们永远也等不到韩坤和张超和解。” “为什么?”柳荣搞不懂了,问。 张梅笑道:“你忘了你的红颜知己拿走的绿水鬼,那会提前送了韩坤的命——前提是你这红红颜知己真的可靠。不过,如果她不可靠,咱们今天得到的消息恐怕也都是假的……” 柳荣的心里咯噔一跳,他还没想那么多。 他其实只是想试一下姬邵倩是否忠诚,从来没想过真要姬邵倩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替自己杀人。 不过,如果姬邵倩真能替他杀了韩坤…… 光是想想他就够兴奋的了。 柳荣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我催一下邵倩。等她得手了,我们再下手。”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得手?”张梅问。 这倒是难住了柳荣了,的确,韩坤这人极其难对付,姬邵倩是他打入到韩坤那儿唯一的眼线。 “不如,我替你走一趟吧。亲眼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坤能让你进屋么?”柳荣诧异地问。 张梅笑道:“当然能,我这儿有韩坤要的东西,他为了得到这样东西,付出什么都愿意。” 有这么玄乎么?柳荣在心里嘀咕,有这种好东西,你干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可看张梅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的。 我心中压了千斤的重石一样,与韩坤聊完了以后,不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比之前更加纠结了。 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可知道了这一切,我还怎么放下对姜明的仇恨? 我不但不觉得该放下,反而更恨姜明! 为什么一切罪恶的结果,要让我们这些遵纪守法的好人来承当?而姜明这个始作俑者,却只得到一句“算了”作为惩罚。 韩坤或许用心良苦,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时日无多,无法再按照我妈的遗言那样,保护我的周全,所以希望我放下对姜明的仇恨。有姜云清在,姜明没办法动我们,只要我不去招惹姜明,那我可以一辈子当个傻乐的富二代——这也是我妈的愿望。 可我当了这么多年兵,只学会坚持,没人教过我怎么算了。 化疗透支了韩坤的身体,他与我交谈完了之后,就靠着沙发,眯着眼睛睡着了。 “喝杯水吧。”姬邵倩端了两杯水过来给我,手上还拿着一个药盒,她见我在看药盒,就晃了晃,“这些都是韩哥要吃的药。他记不住,得我和三爷提醒他才行。” 姬邵倩拿了条毯子给韩坤轻轻盖上,我看着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天在柳荣的别墅里看见的事,现在的她和上次的她判若两人。 姬邵倩穿着很普通的黑色羽绒服,没化妆,微微泛着褐色的长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条马尾辫,像是个很朴素的女大学生,我猜她年纪应该也不大,不知道当时她怎么会认出我和我妈妈的眼睛很像。 第500章 作死 “马上就开饭了,今天一天韩哥都不会让你走的,只有这儿没人监视,外面随时有人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你要是觉得无聊,到处逛逛,只要别离开宅子就行。” 我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且她看韩坤的眼神也充满了温柔。 只要是个认识韩坤的人都会和我说韩坤对我妈情深意重,我也是个男人,下意识地会把这感情代入到我对楚潇潇的爱中,如果是楚潇潇不在人世间,我绝对会一蹶不振,别说再找另一个女人代替她了,能不能熬得过去都不好说。 或许有些男人很花心,可我不是,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那姬邵倩是怎么回事?她和韩坤绝不是普通关系,她愿意为了韩坤去伺候柳荣那样的老头,这牺牲也太大了。 我点了点头,姬邵倩自己忽然开口问:“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能认得出你的眼睛?” “照片?” “没错,我看过很多你妈妈的照片,可能比你自己看过的还要多,我听韩哥说,你姑妈从小就虐待你,应该不会让你保留你妈的照片吧。” “对……” 这感觉还挺奇怪的,和韩坤的情人聊我妈。我有些佩服我妈的魅力无双了,这些人中龙凤都被她迷得团团转,但我更佩服的是我爸,能娶到我妈这样的女人,绝对是人生赢家。 “韩哥那儿有很多,他不会让你拿走的,也不会给你看。过一会儿他睡午觉,我偷偷带你去看。” 我心里哭笑不得,有一天我看我妈的照片都要偷偷看了。 “好,听起来你和韩叔叔很熟。” “你是想问我俩什么关系吧,也难怪,那天你在柳荣那里看见我,肯定会怀疑我。我以前是个英语老师,来通市被人骗得欠下了很多债,正好韩哥救了我。韩哥请我给她家里的小女孩上课,尹春,听韩哥说她现在住在你那里。” 她和韩坤的关系比我想得还要密切,尹春原来住在深山的别墅里,那地方可连我都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看来韩叔叔真的很信任你。” 姬邵倩一直表情淡然,对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此时露出了笑容。 这时韩坤伸着懒腰醒了过来,看见桌子上的药,让姬邵倩递给她要吃药,姬邵倩道:“吃完午饭再吃吧。” “也好。三爷准备午饭了么?午饭的分量要小心,不要让别人察觉出异常来,小超来找我的麻烦,我们不可能请他吃饭。”韩坤玩笑道。 姬邵倩道:“是不用请张超吃饭,不过你要请另一个人。” “还有人要来?” “我们的人刚刚给三爷打来电话,说张梅要来。” “她来?”韩坤皱着眉头,问,“来干什么?” “来监督我毒死你。” 他俩的对话是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韩坤见我脸色不善,笑着解释道:“小倩你这样说话会把小超吓死。柳荣让小倩给我下毒,上次张梅看见她,已经怀疑她了,就提出让小倩下毒,来测一测小倩对柳荣是不是真心。现在张梅不放心,要过来亲眼看见小倩给我下毒。” 姬邵倩面有怒色道:“没错,柳荣那猪脑子哪能想得到这么多,都是张梅的主意。张超,你这个姑妈实在是心狠手辣。” 提到张梅,我比姬邵倩还恨,她一来绝对是一根搅屎棍。 “你别让她进来,这女人肯定会带麻烦过来。而且我还在这里,她过来了一看到我在这儿和你们聊天,不就都露馅了么。” 姬邵倩道:“你就不能演一演么?” 我无奈道:“不是我找理由,我手底下那帮人都不会演黑帮,要不然也不会被三爷请进来了。” 不管会不会演,我都不想让张梅过来,多年以来的直觉告诉我,张梅这样的人离她越远越安全。 韩坤说:“你不用演,过一会儿带着你的雪豹弟兄们离开就行了。你只要开个头,接下来的事我早就安排好了。” 我是真不想走,这事怎么听怎么危险。如果张梅进了屋,那岂不是韩坤和姬邵倩真的要演一场下毒? 张梅不是傻子,可不是韩坤假装喝了一碗水,然后假装倒在地上假死就可以糊弄过去的。 我道:“你就不能不让张梅进来么?你的家,你不请她进来,她能砸门么?” 可韩坤却摇头道:“我不能。张梅这么多年不登我的门,今天贸然来了,绝对是有备而来,她带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脱口而出问:“又是我妈留下来的东西?” 说真的,我都服了这帮人放了,一把年纪了,还演什么一往情深。 就算我妈还活着,她也已经和我爸结婚了,不需要这帮备胎了啊。 韩坤这辈子仿佛就是为了我妈和尹家人活着的,我真想问他累不累,就不能为了自己活一下么? 姬邵倩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但韩坤却温柔地笑道:“没错。小超,你回避一下吧,别让我赶你走。” 我道:“你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这简直是开玩笑,拿自己的命当玩具。我看他再这样折腾下去,不用等癌症发作,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 我大马金刀地坐下,态度很明确了,有本事你就把我抬出去。 谁知道韩坤很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打了个响指,两个人高马大的大个子,真的就从旁边的房间推门而出。 我个子已经很高了,这两个人个子比我还高,站在我旁边,像是两座小山。 “韩叔叔你真的别逼我,你别看这两个人个子高,真和我动起手来,十个他们也不够我打的。” 我不是在吹牛,这样人高马大的壮汉只能从视觉上吓唬吓唬人,但要真想制服住我,是绝无可能的。 第501章 日记 韩坤笑着说:“那你们两个就和他动一动手试试。小超,你在部队里学了那么多招,也给我表演表演。” 我靠,说得我好像是在部队里学杂技似的。 我哼了一声,还是那样坐着,身影动都没动,冷声对那两个壮汉说:“你俩想好了,跌打损伤,医保赔么?” 这两个大汉互相看了一眼,没明白我的意思。 “蠢,我是说,一会儿受伤了,我可不会出钱给你们治!” 他俩恍然大悟,不过没后退。 “早就听说少东家身手了得,不过混江湖的都知道,一山还有一山高,做人还是要低调,少东家这么说话也太狂了。” “正好,我们哥俩也手痒了,和少东家会会。” 他俩说罢,没急着上来,而是开始一颗一颗地解西装的扣子,两人单手一杨,把西装甩到了沙发上。 姬邵倩慢条斯理地给韩坤端了一杯水,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张超,你这次太轻敌了,他俩不是普通的保镖。在他们动手之前,你听韩哥一句劝,离开吧。” 一边说话,她还一边在吹着那杯热水,怕烫着韩坤。 我心里长叹了一口气,不知是喜还是悲,韩坤这么精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姬邵倩对他的感情吧…… 我这一晃神的功夫,那两个人已经飞扑了上来,不用姬邵倩提醒,我也能感觉到这两人和普通的保镖不同。 因为他们决定要动手的一瞬间,浑身的杀气大盛! 杀气,是一个人武力的最直观表现。 这两个人是江湖中人。 但我没动。 我还是大马金刀地坐着,如同无事发生。 直到一只带着凌厉的风的大手要拍到我脸上的时候,我才轻描淡写地,拿出手枪,正好顶住他的掌心。 “别动。” 我一边喝着水,一边说道。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家都僵住了,他俩本来如同猛虎一般要扑上来,但都瞬间收住了动作,这个时候张牙舞爪地定在了那里,说实话非常滑稽。 “你拿枪,这不和规矩吧。” “无所谓,我又不是你们江湖人。今天我不想动手打人,太累了。你们别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们,退回去吧,我今天哪儿也不会去。” 他们看向韩坤,韩坤不发话,他们也不敢离开,就只能这样僵持着。 姬邵倩不服道:“别人用拳,你用枪,这是比武不是要命,你这样很卑鄙。” “随便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江湖中人,我也从来没说这是比武。” 姬邵倩没好气道:“可你还是卑鄙。” 这一招还是我从赵子琛身上学来的。 管他妈的什么江湖规矩呢,只要能胜敌,就是好招。 每次打打杀杀的实在累得慌,还不如一把枪,威慑力直接爆表。 我不但不觉得这样卑鄙,反而还觉得这样做太善良了。如果我真要和这两人动手,不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这件事可不会结束。 现在他俩身上一点儿伤都没受,但战斗也已经结束了。 “哈哈哈,精彩。”众人的愤怒中,韩坤鼓掌叫好,姬邵倩不解地望着他。 “你不愧是张超,总是能让我很精彩。以戈止战斗,兵不血刃,妙极妙极。” “韩叔叔,张梅这人的恶毒超乎你的想象,我只是不想让你惹麻烦。” 韩坤忽然站了起来,姬邵倩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绕到了我这边,然后拍了拍他那两个保镖的肩膀。 “老板。” “退后吧。” 这两人满脸的愧色,但这样僵持着也没意义,只能黑着脸退到了韩坤的后面。 我正要把枪收起来的时候,韩坤忽然拎着我的衣领,把我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我猝不及防,被他拽的一个趔趄。猝不及防的可不只是我,那两个保镖还有姬邵倩也没料到,姬邵倩捂着嘴,发出了一声惊呼。 我用腿勾住茶几,不想被拽出去,有点儿像是小时候我爸要揍我,我用腿勾住茶几,不想被我爸拽走那样。 茶几乒乒乓乓地倒了下来,茶几上的东西散了一地。 然后我才反应过来,我神经病么,我是打不过韩坤还是怎么样? 我捏着拳头,韩坤道:“别忘了我是癌症晚期病人,你这一拳下去估计就直接要我的命了。” 我靠!真服了,他拿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韩坤又笑道:“或者你可以试试枪。” “你,你就是利用我不敢对你开枪!!!” “对啊,不过我也没说自己是江湖人吧,不用讲那些江湖上虚的规矩。嘿嘿,你能理解的。” 我靠!我心里轮番吐脏话,推他不敢推,打他那是更不可能,拿枪,卵用都没有。 韩坤抓着我的衣领,一直把我拖到了门口,三爷还跑来替韩坤开门。 门一开,他一把把我推了出去,我感觉撞到了一个人,踩着那人的脚了,我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张梅。 “韩……”我到嘴边的话卡住了。 韩坤指着门外,脸色漆黑道:“别让我说第二遍,你给我滚。张超,从此以后我俩恩断义绝,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滚!” 张梅在,我要是一句话说错了,前面没演的戏就都暴露了。 而且我也不可能把张梅扣住,一旦张梅失去了联系,柳荣肯定也会怀疑我们的。 韩坤又骂了一句:“让你滚没听见么?” 我被推出门外,张梅打量着我,冷笑着。 没办法,我只能往后退,张梅很满意,扭头对韩坤说:“很多年不见。” “多年不见,你来找我,是想把那东西给我了。” “只有和纪嫣然有关的东西,才能让你看我一眼了吧,韩坤。” “那当然,要不然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去。” “东西我带了了,日记本中缺失的几页。” 他们的声音很低,但我却听得一清二楚。 第502章 越狱 我妈的日记本? 那东西不是没有钥匙么?怎么会掉下来几页? 韩坤不疑有他,把张梅让进了家里,然后关上了门。 难道真的是我妈的日记本中掉下来的几页?韩坤这态度,很明显证实了张梅说的是真的。 不行,我要进去看看。 我妈留下来的那本日记本根本打不开,钥匙在林芳的手上,可林芳的要求极其不合理,她要我放了她弟弟。 我怎么可能因为个人原因而徇私枉法呢? 要不然就得和赵子琛一起去渝州找纪明。 但就赵子琛和月满弓这态度,要见纪明恐怕真不容易。 这遗失的几页是什么情况? 我姑妈肯定没有钥匙的,否则她早就打开笔记本了,难道在我妈还拿着笔记本的时候,她就把这几页撕下来了? 我望着别墅发呆,蔡小冰等人也同时被三爷从另一个别墅赶了出来,没好气地跑过来和我汇合。 “队长,你说这事儿可恶不可恶,我们本来等着吃饭呢,结果二话不说就被赶出来了,这韩坤也忒小气了吧。” 他们几个灰头土脸的,只有狐狸还拿着一个鸡腿,美滋滋地啃着。 我道:“你们几个先上车吧,先上车,开回去。” “那你呢?”蔡小冰问道。 “我还有点儿事,一定要留下来。”我望着别墅,低声说。 张梅到了韩坤的别墅后,柳荣也同时收到了姬邵倩的实时消息。 柳荣非常满意,每次姬邵倩实时跟他汇报一些他早就知道的事,都能让他更安心,这说明了姬邵倩没有背叛他,这个美女会跟他在一起,绝不是因为他的钱,或者想当双面间谍,而是纯粹因为爱他。 挂了电话之后,柳荣接到了财务经理的电话,这个电话让他更兴奋了。 “柳总,有三家银行的经理约你下午吃饭,我们以前申请的贷款,今天可能就能批下来了。” “什么?怎么这么快?!” 柳荣激动得不行,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银行这帮人的鼻子可真灵,已经嗅到了韩坤那儿的异动,立刻就投靠到自己这儿来了。 “对,挺突然的,我听说是因为张超。张超毕竟还是公司的实际控股大股东,张超和韩坤决裂,对韩坤来说可是大打击。当初市场不看好我们,也是因为我们和张超的关系不好。对了,柳总,你决定约那一家银行的经理吃饭?” 柳荣高兴得快疯了,哈哈哈,韩坤,你也有今天!!! 这么多年了,韩坤一直压他一头,把他压得死死的。 柳荣以前不是没幻想过要反抗韩坤,可太难了,光是幻想一下都让他感觉像是灾难片一样难。 韩坤这人聪明到了极点,走一步算五十步。有好几次柳荣想要对骏然动手脚,自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一直到最后韩坤反击,柳荣才会发现,从一开始的第一步,他就中了韩坤的陷阱。 如果不是张超,韩坤绝对会是柳荣一生都无法超越的敌人——而且柳荣并不想和韩坤这么可怕的敌人为敌。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韩坤也有众叛亲离的一天! “哪一个,当然是三个都见。我只要有足够的资金,就能让韩坤彻底不能翻身了!” 这个时候,柳荣有点儿后悔答应张梅的要求了。 他不应该让姬邵倩下毒的,他应该让韩坤活着,身无分文地活着。 让一个人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太容易了,让自己的敌人生不如死,这才是最大的快乐。 和柳荣的“信息畅通”完全不同,被关在看守所里的姜明,这个时候和外界完全隔绝。 咯吱…… 第一道铁门应声而开,夏葛怀深吸了一口凉气,下定了决心后才走进了看守所的长走廊。 “你要找到人在最里面那间。你放心,他绝对无法越狱,我们安排了很多人手看着他。” 狱警一边走,一边给夏葛怀介绍着。但是这些话完全没有解开夏葛怀的担心,因为他真正见识过是多么恐怖的一个人。 越往里走,看守所越暗,也越安静,夏葛怀走着走着,感觉自己去的不是看守所,而是地狱。 地狱里的恶鬼坐在冰冷的条床上,正在对夏葛怀微笑。 一瞬间,夏葛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姜明这一笑,让他感觉冷彻骨髓。 “你就隔着门看吧。我们于队长交代过了,这个人是重刑犯,一切一定要重之又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让他跑了。” “铁窗铁锁也能跑?” “你是不知道,于队长说了,姜明家里有不少功夫很好的人。这些人别说是铁窗铁锁了,你就是用水泥封死了,他们也有办法把水泥打裂。你有什么话想问就快点儿问吧,别让我们领导看见就行。” 狱警也不想和姜明久处,找了个借口就跑了,留下夏葛怀一个人面对着优厚待遇,住单人间地姜明。 要说姜明,不愧是个人才,就算是在看守所里,这家伙的衣服也不乱不脏,头发好像昨天刚洗过一样。 张超交待过夏葛怀别来管姜明,可夏葛怀忍不住。 贩枪案的其他嫌疑犯审到了今天,有价值的东西早就问出来了,现在怎么问也问不出新的线索来了。 这也不怪这些人,其实这些人也是犯罪集团的外围,他们接触过的最高层就是姜明,已经把能说的都说完了。 这可惜蒋明这人比狐狸还狡猾,尽管人证俱全,可物证一个都照不出来。 凭着这些人证,警察可以多拘留姜明几天,但这拘留也就只是把姜明留下来问几句话罢了,等到失效一到,还是得把他给放了。 现在贩枪案所有的线索都集中到了姜明的身上,除了从姜明下手,夏葛怀找不到第二个办法了。 姜明绝不可能那么坦白地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夏葛怀琢磨着问话的技巧,希望一会儿对话的时候能从姜明的嘴巴里套出几句话出来。 第503章 雪豹 夏葛怀还没想好怎么说,姜明倒是先笑着打招呼:“张超让你别来,你还是来了。” 妈的,妖怪!这是夏葛怀心里猛然蹦出来的一句话。 他脸抽搐了一下,姜明看在眼里,知道自己猜对了。 看守所的小单间只有机屏幕,姜明在小单间里绕着圈子,很淡定地说:“哎,你和张超差太远了。只有张超才配做我的对手,你嘛,你们嘛,只会让我觉得无聊。还是听张超的吧,快滚吧,别在我的眼前晃,我觉得无聊会送你去死的,滚吧。” 尽管他关在里面,但这个时候的感觉,好像夏葛怀才是被关在里面,姜明倒像是放在外面的一样。 “吹牛逼吹够了没有?” 很短暂地一愣,夏葛怀就很不客气地回敬道。 “我让你装逼,你还没完没了了。姜明,你弄清楚现在的情况,你现在涉嫌一桩严重的枪支贩卖案件,还涉嫌买凶杀人,别再把你自己当什么人物了,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夏葛怀和张超可不一样,不会让姜明给糊住。 甭管他姜明平时有多狂,进了这局子,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 没错,张超的确警告过夏葛怀,最好不要插手姜明的事。 姜明被逮捕这事太奇怪了,不像是他们顺藤摸瓜抓到的姜明,倒像是姜明自己故意送上门来的,师出反常必为妖。 可是能有什么妖,姜明都已经被关在这里了,还能怎么掀风作浪?绝对是张超想多了。 万万没想到,姜明只当没听见夏葛怀的话,倒在床板上,竟然闭上眼睛直接睡了。 夏葛怀气得差点儿没吐血,大喊狱警的名字。 狱警跑过来,以为出事儿了,一看没什么事儿,就问夏葛怀怎么了。 “把门打开,我他妈的要进去教训教训他!!!” 夏葛怀气得脸色通红,撸着袖子,要不是单间的门他挤不进去,他顺着铁条的缝也要钻进去把姜明给拽起来。 狱警很为难:“不行啊,我们老大叮嘱过了,任何人不能开门。” “怎么,你们还怕他跑了?!这么多人盯着呢,他能跑到哪儿去?” 小狱警为难极了,道:“我们真的是怕他跑了,夏队,你别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下面办事儿的,命令是领导定的。” 的确,为难这小狱警也没用,夏葛怀决定亲自去找一趟看守所的所长,他要提审姜明。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姜明在他的身后慢吞吞地说道:“没错啊,你们一定要小心,别让我跑了。” 夏葛怀猛然地扭头,看见姜明仰着脸,正对他狞笑,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就好像是毒蛇的眼睛一样,让他不寒而栗。 “你真以为你能跑得了么?”夏葛怀怒火在心里燃烧,姜明这态度就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姜明又重新躺下,很舒服地说:“那就看你的本事了,一定要牢牢地看住我,要不然我一眨眼就会消失。” 夏葛怀感觉姜明是在吹牛逼,可姜明那样子又不像是在吹牛逼。 他很清楚,姜明是个很恐怖的人,聪明又变态,难道姜明真的有什么办法,从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溜走? “你倒是挺狂的,你有什么办法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姜明屁股对着夏葛怀睡着,只当没听见夏葛怀的话,理都不理他。 夏葛怀想要开门,可是狱警不让,他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安慰自己,狱警管得这么严,他进不去,姜明也出不来。 夏葛怀叮嘱道:“任何人来求情都不能放他走。” “放心吧,就为了他,我们老大一天开三个会,跟我们耳提面命,说要是把他放出去了,就扒了谁一身警皮,别说我们没这个权利,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 夏葛怀对这答案相当满意,敲了敲铁栅栏,故意刺给姜明听。 “听见没有?你丫有本事变成一只苍蝇飞出去,否则别想离开这儿半步。” 姜明没再理夏葛怀,弄得夏葛怀无趣的很,悻悻地对狱警说了一声走。 两人到了门口,狱警道:“夏队,其实咱们也关不了他太久,你今天多余刺他那番话,等他出来了会找你麻烦的。” “现在有这么多口供都指向他,我就不信挖不出线索来。妈的,大概还能扣他几天?” “最多十天,口供不能定罪,这你也知道的。” “十天,够了。老子就是不睡觉,把通市翻过来挖三尺,也要找出证据来,他这牢底就给我蹲死吧!” 夏葛怀推门而出,狱警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才笑了一下:“还挺倔的。” 然后他拿上钥匙,返回到了姜明的单间前面。 姜明还是背对着外面,似乎真的睡着了。 狱警轻声说:“姜爷,最多就十天,您再忍忍,逃出去就洗不干净了,现在夏葛怀和于锋都找不到物证。” 姜明没反应,估计是真睡着了。狱警悻悻地咋了一下嘴,这次邀功的机会没抓住。 但就在他要转身的时候,姜明忽然道:“十天,够了。” “什么够了?”狱警马上回头。 姜明依旧没理他,过了一会儿,单间里传出呼噜声,姜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真牛逼,当自己是度假来的了,狱警心里嘀咕,还头一回见人这么喜欢待在牢里的,这家伙不会是脑子有什么毛病吧。 雪豹没停留,几个人上了车,然后就开车走了。 等到车子开远了之后,我才从树后面出来,转到了别墅的后门口,这个地方通常是厨师出入的地方,我低着头,趁有人出门倒垃圾的时候,闪身而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 韩坤这人不太讲究形式主义,家里的仆人都穿着日常便服,正值午饭,大家都在忙碌着做菜,我尽量躲着人走,所以也没人注意到我。 特种兵都训练过如何隐藏自己,即使是在人群中,也能尽量地隐藏自己的踪影。 这里面的学问大了,可不止是改头换面或者是躲着人走那么简单。 每个人都不要自己的气场,这事儿说起来很玄妙,但却并不是迷信。有些人站在人群中,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引入注意,还有些人,即使是相处几年,也不容易被大家记住。很多人都有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名字来的初中同学吧,不但想不起名字来,甚至连他做过什么,怎么说话的都记不起来。 每个特种兵都学过怎么压制气场,在人群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如果是在原始森林里,即使我们站在了敌人的正后方,刀已经架在敌人脖子上了,对方可能也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韩坤家这个房子我没来过,对地形不太熟悉。 不过二楼是卧房,这地方的戒备会少一点,躲到二楼去总会安全一点。 第504章 陷害 而且,虽说我没来过,可这房子的结构和山里那别墅的一模一样,我和夏葛怀搜过山里那栋别墅,对房子的结构还记得很清楚。 果然,二楼不但人少,而且从二楼的走廊可以直接俯视楼下的餐厅。 我不可能大咧咧地站在那儿往下看,那绝对会被发现的。 我往下偷瞄了一眼,张梅已然落座,桌子上还没有上菜。他们低声交谈着,我能听清个大概,但声音太低了,而且周围没有其他人,连姬邵倩都不在。 韩坤的脸色泛红,很激动,张梅在他的再三催促下,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韩坤立刻伸手要去拿,张梅一巴掌拍在了韩坤的手上。 这就是我妈日记本上撕下来的那几页,应该不是张梅乱吹的,要不然韩坤不会是这个表情。 可拿几页纸出来,鬼知道是真的假的,韩坤不会是疯了吧,被张梅这样的小把戏耍得团团转。 张梅可不是什么言而有信的君子,她什么下三滥的事做不出来? “你带来了却不给我?给我,求你。” “韩坤,你对纪嫣然就这么痴情?我不信。这几页纸上写的东西你都看过了,就为了纪嫣然的手稿,你那么高傲的性子,竟然愿意这样求我。还是说,这东西另有他用?” 不至于吧,这纸上的内容他既然看见过,还有必要得到么?不过就是几个字而已。 我感觉这事儿不简单,至少纸上记录的事不简单。 “没什么他用,我想要嫣然的遗物。“ “你是想要纪嫣然的遗物,还是怕我把他交给张超?” 韩坤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满脸的怒火。 “三爷。” 我还想继续听下去,听见有人喊了三爷的名字,然后一串上楼的脚步声就传了过来,三爷拿着茶托正往楼上走。 二楼一览无余,三爷认识我,一上来就会看见我。 没办法,我只好拉开一间房门躲了进去,但一进屋我就傻眼了,妈的,这地方有人住,这是一个女人的卧室,而且这个女人就在屋子里,此时正在浴室洗澡,淅淅沥沥的水声传了出来。 不行,这屋子不能待。 但是我转身到了门口的时候,彻底傻眼了,因为的脚步声已经走到了门口。 他敲了敲门,浴室里的水声骤停,姬邵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等一等。 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推开,我赶紧趴到床底下躲好,这个时候姬邵倩一边从浴室走出来,一边给自己裹上浴巾,那玲珑浮屠的胴体就这么展现在我眼前,我差点儿喷鼻血。 还好我趴着的这个角度很低,看不了太多东西,等姬邵倩走进了以后,我就只能看见她的双腿了,要不然我绝对能失血而亡。 看样子韩坤这么些年来也没亏待自己,有个这么漂亮的红颜知己。 韩坤文质彬彬的,又有钱,是现在很多小女孩喜欢的大叔款。我以前就很奇怪,韩坤一直没结婚就算了,怎么身边一直没个女人,原来不是没有,而是他金屋藏娇了。 “姬老师,你要的茶。” “是冻顶乌龙?” “没错,韩老板最爱喝的这种。上次家里没有了,我专门托人又买了点儿回来。马上午饭了,韩先生正在等你。” 我看不见姬邵倩的表情,不过听她的声音,能听出一丝的不甘和不屑。 “他是不想让我听而已。没事,三爷,你不用安慰我。我不想见那个张梅,等张梅走了吧。” “张梅不看见你下去,是不会走的,这辈子里下了可以假死的药,张梅一定会在亲眼看着老板喝下去以后才会走。” “好吧,那你让我换件衣服。” 姬邵倩把茶托接了进来,然后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像是虚脱一样,好久都直不起身子。 房间里很安静,她的声音很痛苦,自言自语地问:“纪嫣然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她对你,还那么重要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碰都不碰我,难道你的心真的是铁打的。” 姬邵倩低声的哭泣细碎如麻,我的心里也如遭猛击。 或许,只有我和姬邵倩知道,她付出了多少,能为了韩坤,对柳荣这样的人付出自己的清白之身,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 我更想不到的是,韩坤竟然没碰过她……我还以为两人是情人关系呢,竟然是姬邵倩的一厢情愿。 这让我更加好奇张梅拿来的那两张纸上写的到底是什么了,重要到连姬邵倩都需要回避的地步。 韩坤的鬼话不值得相信,要是那张纸上的内容真没问题,他用不着这么郑重其事。 几页纸而已,竟然能让张梅拿来威胁韩坤。 我正想不通的时候,姬邵倩的卧室门被人敲响,她问了一声是谁,外面传来了张梅的声音。 一听到张梅的声音,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这么多年,我对她已经形成了一种习惯性的生理反应。 只要一想到张梅那张脸,我就浑身紧张,张梅来找姬邵倩干什么?绝不可能是什么好事儿。 姬邵倩不太想给张梅开门,可张梅锲而不舍地敲门,她只能把张梅让了进来。 张梅一进来,我感觉喉咙里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心跳都加快了。 这女人真是绝了,我看不见她的样子,也没听见她的声音,光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就浑身警铃大作。 “你怎么来这儿了,让韩坤看见了怎么办……” “没人看见,我借口上来找你借点儿女人的东西。” “韩坤这人很多疑的,你不知道,他……” “我知道他多疑,可柳老弟那儿也等不及,你什么时候把他做掉?” “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刚才张超在这里,张超一通闹,韩坤连一口水都没喝。” “拖得时间越长对你我越没什么好处,你不会不知道柳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吧。” “我,我当然知道。可也得找到机会,要不然我的身份就暴露了。” “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姬邵倩,你不会真像我想的那样,是双面间谍吧。” 姬邵倩勃然大怒:“你够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总是陷害我。” 我看不见这两人的连,只能看见她们的脚,姬邵倩从门边走到了卧室边的沙发上坐下,张梅跟了过来,两个人离我藏身的床底就更近了。 “你别怪我多想,我实话直说,你这么漂亮,年轻貌美,陪在柳荣的身边真的是委屈了。你看上柳荣的什么?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胖,自以为是,没才华,也就有两个钱罢了,你跟安慰我说你是真爱他,别逗了,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女人心里怎么想的。” 也亏张梅有脸说姬邵倩,好像她自己就没有陪齐全过似的。 柳荣虽说长得丑,但是和齐全那一脸横肉的丑脸比起来,还是算好看的。 第505章 心惊肉跳 姬邵倩也不甘示弱,道:“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双面间谍?搞笑么?我不喜欢柳荣,却喜欢韩坤,韩坤难道不是也上了年纪了?张梅,你说话这么不过脑子,也亏得老柳愿意听你的。” 张梅这人受不了刺,被姬邵倩这番冷嘲热讽,心里很不爽,立刻回敬道:“呵,至少韩坤看起来帅点儿。不过你别指望韩坤这个人了,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纪嫣然,其余的女人对他来说只是道具,他连看都不会看。” 这话直接戳中了姬邵倩心里最痛苦的一块,让她像是当胸中了一箭似的。 是啊,韩坤的心里什么时候有过她,从来就只有一个纪嫣然而已。 她为韩坤做了那么多,去陪柳荣这样的老头睡觉,可韩坤呢?碰都不碰她一下。 为什么?! 姬邵倩五味杂陈的表情,被张梅捕捉到了。 张梅这人干别的不行,但她仿佛能读心似的,别人心里想什么——尤其是女人,她能了解得透透彻彻。 张梅心想,果然和她料想得差不多。不过这也不奇怪,漂亮女人是稀缺资源,如果不是为了钱和名利,谁会去陪一个年近半百的秃顶老男人? 谁都喜欢年轻好看的,男人如此,女人也是如此。 许多有钱有权的老男人,幻想少女会爱上他们的灵魂,呵呵,做梦。 她冰冷无情的惋惜之中,还夹着一丝同情。 韩坤这个人有多深情就有多无情,姬邵倩或许不明白,她被韩坤利用了。 张梅柔声道:“好妹妹,韩坤就是这样的人。你看看我……” “你?”姬邵倩捂住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几年前,韩坤对我也是一样,拿我当工具。他接近我只是为了接近纪嫣然,知道纪嫣然的一切。我曾经和纪嫣然是好姐妹,他不能天天跟纪嫣然在一起,就借我的眼睛注视着纪嫣然。呵呵,多深情啊,真恶心。” 我估计现在姬邵倩的表情和我差不多,都是快惊呆了。 可是二十几年前,当时张梅已经和我姑父结婚了,而且仔细一算,当时她也已经和齐全搞在一起了。就她自己这种作风,怎么好意思怪韩坤不要她? 姬邵倩不知道张梅的过去,被张梅这番话惊呆了。 等她回过神来慌忙否认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张梅笑道:“好妹妹,女人最了解女人。韩坤这样的男人,就是咱们女人的死穴,有几个会不喜欢?也就纪嫣然的眼光与众不同,会看上我那个呆子弟弟。可这也正是纪嫣然眼光好的地方,我弟弟看着呆,可呆得耿直,对不喜欢的女人就是不喜欢,演都演不出喜欢来。韩坤不一样,他就算讨厌你,也会把你身上能利用的地方利用个透彻,白白耽误我们的青春。就像你一样,年轻貌美的,干什么不好?就算韩坤不爱你,世上找不到第二个配你的好男人了么?可你却被他耽误了,万劫不复。” 姬邵倩傻愣愣地看着张梅,嘴里机械地重复着:“不,我没有。”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张梅的这几句话说道她的痛处了。 如果不是韩坤,她,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她眼中的神采消失,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茶托,道:“我去给韩坤送茶,毒我放在这茶里了。” 张梅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茶托。 说真的,刚才张梅那番话说得我心惊肉跳,很担心姬邵倩会被张梅说动了。 张梅这人的确很不是东西,可这几句话说得在理,韩叔叔对姬邵倩太过分了,如果实在不喜欢,也不用耽误人家。 我只要一想到那天姬邵倩在柳荣的怀里扭动的样子,我就感觉恶心,有点儿心疼姬邵倩。 还好姬邵倩没被张梅说动,那茶托里下的是三爷早就准备好的假药。 姬邵倩要起来的时候,张梅却拉住了她,笑道:“等等。你确定药下在里面么?” “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一会儿韩坤喝了茶,药效一发作你就知道了。” “韩坤确定会喝这个茶?” “这是他这爱喝的冻顶乌龙,他喝药的时候都会喝这个。” 张梅道:“韩坤的病怎么样了?” “……”姬邵倩说,“不管怎么样,反正马上都要死了。” 她很不愿意提韩坤的病情,我能理解,我也经常不愿意去想。 “好吧,不过你那药恐怕效果不够,我给你带来了一包新的药。”张梅笑道,“下到茶里去吧。” 我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张梅,这个女人太狠毒了!!! 她这是非要弄死韩坤不可。 姬邵倩也很震惊,张梅的毒药和三爷放在水里的假死药可不一样,那是绝对会出事的。 “怎么,不敢了?反正都是会死的药,这一包能让韩坤死得更痛苦。” “我……” “还是说你真的是双面间谍?你为了韩坤去勾引柳荣,其实就是为了可以在关键时刻让柳荣一击毙命?” 张梅这个歹毒的女人! 要是姬邵倩往茶里下毒,她就能趁机毒死韩坤,如果不往茶里下毒,那她也就抓住了把柄了,这次我们布的局就完全浪费了。 姬邵倩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时候张梅已经替姬邵倩把毒混进了茶水里,然后端给了姬邵倩:“走,我们下去吧。” 姬邵倩没办法,只好把茶水端了过去,跟在张梅的身后。 张梅在前面低声说:“妹妹,不管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柳荣,你抱着柳荣这个大树才是对的。韩坤迟早要死,等韩坤死了以后,柳荣能不找你算账么?” 这些话每个字都像子弹一样打在姬邵倩的心上,她不得不想张梅说的这些话,这么多年来,她对韩坤付出的种种,韩坤究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怎样? 韩坤,你有心么。 这两人一下楼,我马上从房间里闪身出来,躲在二楼的立柱后面,侧脸可以瞥到楼下的情况。 我绝不能让韩坤喝这杯水,可我一旦出现阻止了,那所有的事也都败露了,要想趁这次机会弄死柳荣,就变得不可能了。 第506章 不宜久留 一瞬间,我脑子里蹦出来一个念头。 也许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把韩坤和柳荣都…… 不行!那可是韩叔叔,我怎么可以对他动这样的念头?我甩了甩头,那这个一瞬间蹦出来的念头甩掉,不敢再多想。 韩坤的确和我父母的死有关,但我,我做不到杀他报仇。 他们宾主落座,那壶茶水就被摆在了一边,但是一会儿韩坤一定会喝那杯水,因为韩坤不知道里面下的是真正的毒药。 家里的仆人先上来摆饭,韩坤的胃口好极了,精神看起来也好了很多,连姬邵倩都注意到了,道:“韩哥,你要小心胃。” 韩坤笑道:“没事儿,我今天心里高兴,这么多年来,一桩一桩事都搞定了,我心里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见鬼了,不就是几页纸么,用得着让他高兴成这个样子么? 姬邵倩的脸色一白,咬着嘴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甘,看样子,她永远也比不上纪嫣然在韩坤心中的地位。她为了韩坤做了那么多,却比不过纪嫣然生前留下来的几页随手写的日记。 姬邵倩放下筷子道:“韩哥,你忘了吃药了,把药吃了吧,要不然茶要凉了。” 我还有张梅,都同时看向姬邵倩,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韩坤也一愣,饭吃到一半呢,喝什么水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既然姬邵倩把药都拿给他了,那就索性把下面的戏份都演完吧。 他擦了擦嘴,伸手接过姬邵倩递来的药,然后指着茶托里的茶,让姬邵倩递给他。 下面的知情者都各怀鬼胎,此时脸色都很紧张。三爷和韩坤以为这茶水里下的是假药,而姬邵倩和张梅知道这茶水里下的其实是真药,双方都还怕对方会看出来,要努力地演下去。 姬邵倩端了一杯给韩坤,因为紧张,手还抖了一下,韩坤挑眉毛看了他一眼。 韩坤以为姬邵倩是紧张,演砸了,他不知道,姬邵倩的紧张是因为这茶里有真毒。 我从兜里掏出一块钱硬币,偷偷瞄了韩坤手上的杯子,大不了把这杯子打碎,戏可以不演了,可不能让韩坤送命。 就在这个时候,姬邵倩忽然抢过茶杯说:“错了,这杯我刚才喝过了,这杯才是。” 说罢,她拿了另一杯给韩坤,韩坤也一愣,搞不清这是什么状况,张梅的脸色极差,瞪着姬邵倩。 “怎么回事啊?”韩坤问,“你喝过了是什么意思?” 姬邵倩见张梅盯着她,嫣然一笑,把茶杯递到自己的嘴边,举起来喝了下去:“就是我喝过了嘛,给我喝一口不行么?韩哥你太小气了。” 见姬邵倩喝下了这一杯,张梅松了口气,因为姬邵倩敢喝,说明这一杯真的没问题,那递给韩坤的那一杯就是有问题的。 其实两个杯子长得太像了,张梅也记不得哪一杯里放着毒药了。 韩坤倒是没多想,按部就班地打算继续演下去。 我再一次捏着硬币,正要投出去的时候,忽然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把我猛地往后一拽。 硬币脱手,掉在了楼下的地毯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我被身后的人拽走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韩坤把毒药喝了。 韩坤真的喝了!!! 张梅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再留下去,她的命可就保不住了,她喜滋滋地拍了拍姬邵倩的脸,对韩坤说了一句告辞:“既然东西我已经给你了,我就不在这里久留了,反正我们想看两生厌。” 韩坤巴不得张梅快点儿走,他以为张梅至少要等到看见自己药效发作再开始走,没想到张梅这么迫不及待,有点儿令他意外。 他哪儿知道,张梅根本不用看见他毒发,因为那毒是张梅自己放进去的,哪儿还能有假? 三爷把张梅送到了门口,张梅还来不及走太远,就急忙打电话给柳荣。 “得手了!我亲眼看见韩坤把毒药喝进去了!” 柳荣大喜过望:“你确定?韩坤死了没有?” “现在还没毒发,这个毒药发作要点儿时间的,不过发作起来很痛苦,会让人生不如死。你不用担心了,这毒药是我亲手下的,韩坤必死无疑。” “哈哈哈哈,那太好了。我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我这边现金已经到位了,可以随时弄死韩坤!”柳荣在电话里狞笑道。 张梅不知道这毒药发作大概要多长时间,她不敢在韩坤家的附近久留,赶紧开上车,一脚油门蹿远了。 上车之后,张梅才敢也狞笑着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接下来就是把骏然变成我们的了。” 我魂飞魄散,韩坤竟然真的把毒药喝下去了。 刚才我注意力集中在韩坤的身上,没留意身后有人接近,让人给制得死死的。 现在我拼命地挣扎着,身后那人手上有功夫,虽说正面对打可能不是我的对手,但是现在我处于下风的情况下,想要挣扎了挣扎不开。 过了两分钟,三爷急忙跑上楼,说:“大武,你放开少东家。” “三爷,刚才他差点儿坏了事儿,还好我拉住他。” “我知道,你快点把少东家放开。” 三爷把那大汉拽开,我回头一看,这就是刚才想要把我架出去的保镖中的一个。 “少东家,你怎么还藏在这儿没走啊。还好我让大武及时把你拉住了,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好了,张梅也糊弄过去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了。你肯定饿了吧,下来吃口东西。” 我眼睛通红,嘶吼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我大骂:“你们是傻逼么?韩坤喝下去的那杯毒药有毒,那是张梅那个婊子亲手下进去的,我都看见听见了!快点儿叫救护车啊!!!” 三爷起初不信,看我这个样子,开始将信将疑。 “那里面放的是我们的假死药,别担心,我去拿解药。” 他的话刚说完,楼下传来咚地一声,我们趴在栏杆上往下看,韩坤倒在地上正不停地抽搐着,嘴里和鼻子里渗出血沫来,把周围的人都吓得大声尖叫。 我顾不得想太多,推开他们跑下楼去。 第507章 毒药 雪豹里每个人都学过最简单的解毒知识,中毒后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处理先缓解一下,然后坚持到去医院。 现在最要命的就是,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下的是什么毒药,也就无从解起。 我捧着韩坤的脸,韩坤眼睛都翻白了,身体佝偻得像是虾一样,抽搐着。 “韩叔叔,你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我一边说一边忍不住了,眼泪直流。 “傻小子,别哭。”韩坤还能坚持讲几句话,“我没事的,三爷去拿药了。” 他不这么说还好,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哭得止不住声音。因为我知道韩坤吃下去的是真的毒药,根本不是什么假死药! 我只能喊着快点叫救护车,可是没人理我。韩坤这样子,即使送到医院去恐怕也来不及了,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就算他知道真相了,也许一切都不能改变,反而会让他在死之前更痛苦。 “哭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报父母的仇么?现在正好得偿所愿。” “我不报仇了,韩叔叔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我就当个富二代了。” 韩坤的笑牵动了一串咳嗽,越咳嗽他就越是吐血。 我嚎啕大哭,这么多年了,在战场上我已经见惯了死亡,我亲爱的战友离我而去的时候,我以为再也不会为别人留眼泪,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韩坤对我来说是亲人。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三爷拿了药丸塞进了韩坤的嘴里:“少东家,你别着急。本来我们没打算用上这要玩,以为张梅要看过假死的样子才走,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我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我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说让三爷快点儿叫救护车。 然后我才想起来,他们肯定不会叫救护车的,因为他们不知道这药是真的,只有我自己叫了。 我掏出手机要打120的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很神奇的事——韩坤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坐直了起来,刚才那痛苦的样子一瞬间都没了。 “你……你怎么。” 韩坤笑道:“三爷不是一直和你说了么,是假死药,不是真的,你这孩子,怎么忽然变傻了?我怎么可能让自己喝真的毒药。生命诚可贵,我的命尤其贵。”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我亲眼看见张梅往水里放了毒药,张梅没有可能放假死药来吓你。你知道张梅为什么不看药效发作就走么?因为这药是张梅亲手放进去的。” 见鬼了,韩坤看起来真的没什么问题,一点儿事都没有。 他站起来张了张手掌,动了两下胳膊,对我说:“没问题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我趴在姬邵倩的床底偷看到的。”我赶紧解释了一下我为什么会在姬邵倩的床底,又强调了一遍,“一定有一杯药水里下毒了。” “我喝的这杯没毒。”韩坤说道一边,脸色骤然一白。 我也瞬间想到了是怎么回事,从地上爬了起来,问:“姬邵倩呢?” 下人们面面相觑,有人道:“刚才我看见姬老师在这儿的嗯。” “好像回房了。” “应该是吧,就这么大的地方。” 我和韩坤是冲上楼的,姬邵倩的房门是锁着的。 韩坤拍了拍门:“邵倩,开门。” 里面没人应答,可是我能听见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声,和咬着嘴唇的哭声。 “邵倩,你开门啊,别让我担心啊!”韩坤着急了。 姬邵倩就是不开门。 我让韩坤退后。韩坤往后了几步,我抬起来一脚踢在门锁上,整个门框都飞了出去。 我们冲了进去,问道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那应该是呕吐物混合着血的味道。 姬邵倩蜷缩在被子里,不停地抽搐着,脸埋在被子里,我看不见,但是真丝被子已经被她的血染得通红。 她还在吐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样子,可身上有孔的地方都在出血,那痛苦可想而知。 姬邵倩果然喝了那杯毒药。 “邵倩!快点叫医生过来。” 韩坤慌忙上去把姬邵倩扶了起来,对三爷说。 姬邵倩的脸一露出来,我们都惊呆了,她的脸肿得有两个那么大,皮肤被撑得像是透明了一样,皮肤下面是脓液一样的黄色液体,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哪儿还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姬邵倩啊!!! 她的身上都是吐出来的血和呕吐物,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胃液的酸臭味。 我见过很多恐怖的死状,这绝对能拍得进让我感觉害怕的死状前几。 “愣着干嘛?!!!叫救护车过来!!!” 姬邵倩的手抬起来放在韩坤的手臂上,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有砂玻璃擦过一样。 “别,会被,发现……” 三爷已经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韩叔叔,你先把人放平。三爷你去准备一些肥皂水和VC,先催吐。” 我不知道姬邵倩到底是中的什么毒,只能先用标准的方法催吐。 很快就有人端了我要的东西过来,我把姬邵倩扶起来,让她喝下去。她喝下去后哇地一声吐了出来,但吐出来的东西里除了血,还有一些类似组织一样的东西。 我的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情况比我想得还要糟糕,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内脏已经溶解,不知道只是消化道的损伤,还是其他脏器也差不多了。 如果是后者,那就没救了,当然如果是前者,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躺一会儿,很快救护车就来了。”我握着姬邵倩的手安慰她。 姬邵倩气喘如牛,肿得像是一具随时要爆炸的尸体一样。 “你忍着点儿疼,你的胳膊要释压,否则会废掉。” 我让她咬住衣服,然后拔出了匕首,在她的胳膊上拉开一道口子释放压力,其实这是杯水车薪,因为她不止是胳膊肿了,而是整个身体都肿了。 韩坤很担心,一直问我有没有把握,反而是姬邵倩比韩坤“清醒”。 “别为难他了,我,没救了……” “你别说话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韩坤道,“你不会有事的。” “我自己最知道,张梅的毒,是致命的,救不好。” “你知道那杯茶有毒……”韩坤声音发颤,问道。 第508章 痛点 我也没想到,姬邵倩会把那杯有毒的茶水自己喝下去,我以为姬邵倩把那杯茶拿回去,是想把有毒的那杯换给韩坤,没想到她竟然把那杯有毒的换给了自己…… “你可以不喝的。”韩坤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红着眼眶说。 “张梅会怀疑。你都,准备了这么久了,我,我也坚持不下去了,不想再见柳荣了,我也想快点结束……” “这次不行还有下次啊!” “韩哥你还等得了么,我等不了了。我不想继续了……我做什么,你都看不懂,好累啊。” 听起来姬邵倩是在说不想和柳荣继续纠缠了,可我总觉得她说的是不想再对韩坤痴心错付了。 韩坤的眼神躲闪着,满脸的愧疚,说不出话来。 姬邵倩道:“你果然一直都知道的,只是你假装不知道。韩哥,今天能见你为我这样,我已经,知足了……我没别的能帮你的,只剩这条命了,你要记住我……” 说完这话,她又吐出一口血,然后就晕了过去。 韩坤抱着她的头直流眼泪,其他的用人也都吓坏了,又过了一会儿,医生来了。 这医生和韩坤很熟悉,不会暴露今天的事。 韩坤要跟出去的时候,三爷拉住他:“不行,老板你不能跟出去。今天姬老师用命做的局,不能浪费了。一旦让别人看见你,那就前功尽弃了。” 我第一次见韩坤露出这种无助痛苦的表情,像是迷惘的孩子。 三爷道:“我跟去,我办事你放心吧。你和少东家留在家里,哪儿都别去。” 韩坤颓然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掌挤压着自己的额头,痛苦得从喉咙中榨出像是哭泣一样的哼声。 我心里也堵得慌,不知该怎么安慰韩坤。 韩坤忽然给了自己两巴掌,然后捂着脸抽泣起来。 我俩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时间又好像停止了一样。 韩坤哭一会儿,就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扫到地上,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后悔和愤怒。 就这样,一直到韩坤的手机响了,应该是三爷打回来的。 韩坤抹掉眼泪,哑着嗓子问:“怎么样?” 不知道三爷和他说了什么,他越来越颓,肩膀都垮了下来,整个人仿佛被一直看不见的巨手捏住了一样。 然后韩坤挂掉了电话,我问他怎么样。 “情况不好,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医生没办法对阵下药。试了几种解毒剂,都没效果。” 我道:“只有张梅知道是什么毒药!我们现在就去找张梅!” 韩坤捏着手机,咬着牙说:“不行。” 我懵了一下,这是行不行的问题么?这是快点儿去干的问题吧。 人命关天,这哪儿等得了? “我们现在去找张梅,张梅也不会告诉我们。张梅巴不得见我痛不欲生,我们现在去找她,就是在求她,她不可能帮我。” 韩坤说得倒是在理,可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那我们怎么办?” “齐全已经失势,姜明被你关在牢里,现在张梅唯一的靠山就是柳荣,只要我们解决掉柳荣,张梅会来求我们。”韩坤强行冷静地分析道。 “可我们没时间了啊韩叔叔,姬邵倩能等得了么?” “我只能这么办了。” 我火了,失口说道:“别让张梅说中了吧,你这人根本没心,你是担心我们一旦去找了张梅,柳荣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局,你去错过了机会了。”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对韩坤有这样的怀疑,这种想法在我脑子里压根儿不会出现。 可现在不一样了,经过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没那么信任他了。 不过这话说出口我也后悔了,瞬间的理智提醒我韩坤不会是这样的人。 韩坤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从沙发上蹦起来,抓着我的衣领,把我一把推开。 他的力气本不可能把我怎么样,但在暴怒之中,韩坤把我推了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张超,你根本不知道我这辈子失去了多少东西!我发誓过,永远不会再失去身边的任何人,可我没做到,重要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我!如果可以,我会付出一切挽回他们!” 韩坤满脸赤红,青筋爆起,眼角都要瞪裂开了一样。 “韩叔叔,我……” 他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松开了我,在客厅里踱着步:“必须要尽快。你打个电话给张梅,我们等不了柳荣观望了,你去加把柴。”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去激一下张梅和柳荣。 我立刻拨通了张梅的电话,第一次被张梅挂掉了,我坚持又打了过去,同时我在频道里,让蒙蒙帮我锁定张梅的车牌号。 张梅刚开车走没多久,现在肯定还在车里,蒙蒙很快就查到了,张梅把车停在路边,正拿着手机忐忑地看着,我知道,她是在犹豫要不要接我的电话。 我坚持又打了过去,这回张梅把心一横,接起了我的电话。 我也没寒暄,直接破口大骂:“我操你妈的,你对韩坤做了什么?!” “我,我没啊。” 估计张梅本来是打算和我横的,但是被我当头一句给吼懵了,我这声势是在部队里练出来的,那么多兵都能被我唬住,更别说是她这个娘们儿了。 “张梅,我他妈的警告你,你给我等着吧,如果韩坤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一双儿女都死的废话惨,就死在你的眼前!” 我们当兵的一般都不爱放狠话,所以我也想不出什么有威慑力的狠话来。要是让赵子琛来威胁张梅,可能就能骂的更有效果。 但没想到,我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张梅的痛点。 “小畜生,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你连自己的弟弟妹妹都要下手?!” “外人,你意淫他得不到的时候,看没把自己当外人吧。张梅,你什么下贱的样子我都看过了,你和齐全两个人颠鸾倒凤,我还给你拍下来了呢,还有你在那儿诉衷肠,说自己以前都暗恋韩坤,我都听见了。你放心,我弄死你那两个小傻逼之前,会把这些事都告诉他们的。” 第509章 易容 “张超!!!”张梅尖声大叫,“你这个不孝顺的认贼作父的东西,他把你妈害成了什么样子你知道么?你现在却为了他来威胁你的亲姑姑,你这是认贼作父!” “放你的屁。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你想再用这些来挑拨离间,我告诉你,晚了。” “你懂个屁,你外公一家让他害得家破人亡。你也不想想,为什么你从小到大,外公家从来没有任何人来看你!” 我一愣,张梅难道又是在挑拨离间?这恶毒的女人! 可我又感觉,这些事未必是张梅编的,她说得这么信誓旦旦的。 韩坤意识到我的表情不对劲,用眼神询问我。 就算我问韩坤,他也不会承认,而且也不会坦诚告诉我,估计就是再编一个故事来敷衍我。 等柳荣倒台了,我会单独找个机会让张梅给我把这些事都说清楚! 过去的事已经过去太久了,好多秘辛,一个人嘴里就能说一个版本。 他们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每个人的故事里都有隐瞒的部分或者是胡说八道的部分,我只能多听几个版本,然后再拼在一起。 我道:“妈的你和我扯这些干什么?我告诉你,你等死吧。你住的那个房子都是我名下的,我限你今晚给我滚出去,最好离开通市,只要骏然在通市一天,我就能让你在通市活不下去!” 这话是我骂得最有气势的,还是跟陈如海和陈钰舟学的。 张梅喘着粗气道:“好啊,那你试试看!你现在靠着骏然,有一天你没骏然了,看你怎么样。” “呵呵,我现在就让雪豹去找你儿子和你女儿,看是骏然倒闭来得快还是你儿子女儿翘辫子来得快。” 说完了,我直接挂了电话,然后给赵子琛打了个电话,让找子琛却去把苏小蔷和苏大伟先控制起来。 这事儿还真不方便让雪豹来做,雪豹是正规部队,不能成为我私人豢养的打手。 现在我和韩坤只能等了。 我索性开门见道:“韩叔叔,你和张梅两人说的话我也都听见了。张梅给你的是我妈的日记,你想收藏可以,但先让我看一眼。” 我没问能不能,我妈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还要问什么能不能? “不行。”没想到韩坤直截了当地拒绝了。 他这么干脆反而把我干懵了,我以为他怎么着也不能这么理直气壮吧。 韩坤一脸不想和我迂回的样子,说:“不能给你。” “你总得给个理由吧,我要没记错的吧,我和我妈才是血缘关系。”我不客气地说,“她的东西我有资格继承,这不用我提醒你吧,你是个律师。” “就是不能给你,这东西在我这里,在我这里我说了算。” 我靠,这也太不讲理了吧,不是看他有病,我都想给他来一拳。 韩坤道:“小超,我不可能会害你。我不让你接触的东西,都是接触了对你绝对没有好处,反而会害死你的东西。” 我心里嘀咕,我妈写的几页纸,还能怎么害死我?难道会写着,张超你看见这几行字立刻就会死? 他很固执,下定决心的事,除非我能抢,否则他不可能给我。 我不打算现在和他针锋相对,要拿到那几页纸,有的是办法。 “现在怎么办?我们就只能等?” “刚才甘令给我来信息,说柳荣已经开始往里投钱了。他的动作很快,看样子是等不及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还手了?” “柳荣已经一共借了八千万,现在才投进去三千万,他是在试水,我们在等等。” “可是你从哪儿来的钱?”我问,“楚潇潇的账户你都让我封起来了,要不然我拿给你。” “我还有一个海外账户,大部分的钱都在那里。这不用你担心,走吧,我们现在只能等,但是我待在家里不安心,我要去医院看看邵倩。” “可是你一出去就会被别人发现。”我急忙拦住他。 “我等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小超,你帮帮我。” 韩坤难得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看着他的样子,我只好说:“好吧,你跟我来,出去后一切都要听我的。” “都听你的,只要你能让我去医院。我很担心邵倩撑不住了,我,我想最后见她一面。”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如果姬邵倩听见韩坤这么说,肯定会很开心,只可惜现在姬邵倩已经听不见了。 中了那么重的毒,就算是解毒了,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这可不是武侠剧里演的那样,不管中毒多惨,只要吃下解药就可以完全康复。 许多中毒者到最后毁了身体不说,容貌也会彻底改变。为了吊住命,医生会用打量的激素,导致病人迅速发胖。就算姬邵倩能保住一条命下来,她也不可能恢复以前的容貌,不知道她会不会后悔。 我让韩坤躲在后车座,躺下来,然后我开车离开别墅,反正没开出去多远,赵子琛就给我来电话,说是已经把苏大伟和苏小蔷抓住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我们红灯会是替天行道的,你能别让我们整天干这些鸡鸣狗盗的事儿么?” “苏大伟不是在外省么?”我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是在外省啊,我们外省的兄弟抓住了。少废话,我马上上手术了,到底要干什么?” “苏小蔷,找个地方让她待着吧,她想吃啥就给她买,不过别让她跑了就行。苏大伟,揍一顿吧……” “啧啧,你还挺男女有别的。怎么,和你的小表妹和好了?” “你能别把话说得这么恶心么?”我道,“等事儿完了我请兄弟们吃饭。” “不是饭的事儿,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就行。” “忘不了。” 我挂了电话,车子开到了我的别墅门口,我没停,直接开进了车库,然后才让韩坤下车。 “怎么来这儿?” “你要先易容。我们没有云崖派的易容技术,但是把你稍微打扮一番问题还是不大的。” 第510章 易容 韩坤急着上楼,我让蒙蒙给他稍微打扮一下,贴几条假胡子。 蒙蒙却说:“狐狸,你去,我这儿麻烦着呢,队长,出了点儿事。” 蒙蒙的脸色很不对劲的样子。 我感觉这事不简单,就把蒙蒙拉到一边问他怎么了。 “林?儿找不到了。” “是不是跑出去了?” “这个事儿千万不能让蔡小冰知道。我在每个人的手机里都装了定位装置,但林?儿的手机停在一个地方太久了,我开摄像头查看了一下,她被人掳走了。” “怎么会这样?!”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蒙蒙瞥了一眼在远处的蔡小冰,用压低得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林?儿是自己跑出去的,最后她出现的地方是半岛咖啡,我看监控,她在半岛咖啡等人,然后就被人抓走了。” “你马上去查是怎么回事,这个事儿一定要瞒着蔡小冰。” “我知道,所以一直在等你回来。” 我拍了拍蒙蒙的肩膀,这事儿他办的对。不是我们要故意驴自己的兄弟,但蔡小冰对林?儿那痴心不改的态度,他一定这冲动办错事。 我低声说:“不是柳荣就是姜明干的,姜明现在虽说在牢里,可不代表他的党羽不会干。” “我这就去查。” “其余人绝不可以离开这儿别墅半步,所有的雪豹在原地待命,等我的命令。尤其是楚潇潇,哪儿都不准她去。” 蒙蒙道:“嫂子最难一有空就去找尹家人,好像和尹家人的关系不错。” “有潇潇陪着他们也好。” 蒙蒙的脸色僵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可我问他怎么了的时候,他又摇头说没事儿。应该不会是我看错了,蒙蒙有事瞒着我,而且和楚潇潇还有尹家有关。 我有点不安,不过现在人命关天,我也来不及顾别的事儿。 韩坤换了一套装扮以后,不是特别熟悉的人真的认不出他来。 我换了辆车,带着韩坤往医院去,在路上,韩坤很焦虑,一直问我能不能开得再快点儿。 “现在是红灯。”我道。 我的话刚说完,绿灯亮了,但我正要起步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把手机扔给韩坤,示意他替我按接听,然后拿着。 韩坤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是柳荣的电话,他找你?” “奇怪了,这孙子找我干嘛。”我也没想到柳荣会找我,示意韩坤接电话。 电话接通了以后,韩坤不说话,柳荣的那头有一个骂骂咧咧的女人的声音,一听我就认出来了,是张梅的。 “张超,你这个畜生,你把你弟弟和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弟弟妹妹,我弟弟妹妹是人啊,你这母猪生的不是小猪么。我是抓了两头猪,不过也和你说过了吧。” 要是平时,我不会这么跟张梅说话,打嘴巴仗没意思,也没必要。 可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必须要激得张梅和柳荣火冒三丈。 张梅又是一通大骂,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她大为光火的样子。 “我早就说过了,你敢动韩坤,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柳荣听我说完了以后冷笑道:“张超,没有了韩坤你还算个什么?你老实点儿,把张姐的孩子放了,那也是你的弟弟妹妹。” “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么,你俩现在搞一块儿去了?破锅配破盖子。我至少是骏然的少东家,有我在一天,你都算个屁。” “哈哈哈哈,韩坤死了,我要把你踢出局易如反掌,骏然的少东家,你做梦。再让你做最后半天的骏然少东家,明天我就能让你变回原来狗屁都不是的样子。” “你他妈的。” 我本来想笑,这个家伙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至,?N瑟得不得了。 但我转念又一想,现在得表现得悲痛一点儿,要不然就会被柳荣看出端倪来。 “呵呵,小心牛逼吹太大了,闪了舌头,你没废话就挂电话,今天的事儿我一定会找你算账的。” “张超,你给我听着,你有人在我的手上。你把人放了,我把你的人也还给你。”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林?儿!妈的,果然是这个老东西。 “你个傻逼有完没完?!我俩的事儿你总是牵扯到无关的人干嘛?你要是算个爷们儿,把女人放了,我也把苏小蔷放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儿别牵扯到无辜的女人。” 我火气上头,没注意到侧面来了一辆车,赶紧一脚油门踩了下来。 “开车不长眼睛啊!”对方摇下车窗来骂我。 我没顾得上理他,他气不过,把车停到一边,下车来朝着我走过来,一脸要找事儿的样子。 “你他妈的给我下来!” 韩坤按着我的手,让我别动,然后摇下车窗,抽出了一千块钱递给那人。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就惊呆了,看着那钱有点儿不可思议。 “你,你他妈的以为钱就能……” 韩坤皱着眉头,要把拿钱的手收回来,对方一把握住了韩坤的手,把钱拿了过去。 韩坤挥了挥手,让他滚。 “那个,开车注意点儿啊,这样多危险啊,注意行车安全。”他拿着钱,有点儿不好意思,红着脸厚着脸皮说道。 等那人走远了,我才把车窗又摇了起来。 柳荣在电话那头笑道:“呵呵,这可是我给你的一个机会,你要是不珍惜这个机会,我可就不会再给你这个把林?儿救回去的机会了。林?儿这个婊子,害得我被家里的人怪,和月家的关系闹僵,这个仇我会全都报复给她的。你给我等着。苏家两兄妹,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放了他俩。” “呵呵,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会求着我的,告诉你,从明天一早开始,我会想办法稀释掉你的股份。就算我告诉你又能怎么样?你有办法么?你一个兵痞子什么都不懂。如果你二十四小时内放掉苏家兄妹,我可以给你留几个钱养老,要不然你一分钱都不会剩。张超,我倒有点儿希望你别放人,因为你这种垃圾,只配当个穷鬼,就你也配当俊然的股东?” 第511章 痛苦 “呵呵。”我已经没话可说了,他自己死到临头而不自知,我和他也没话可说。 “走着瞧。”我直接把手机拿过来,挂了电话。 韩坤拿出手机给甘令打通了电话:“我没事,你走到方便接电话的地方去,好,好……行动吧。” 就这么短短地说了几个字,韩坤就挂了电话,对我说:“可以了,柳荣的钱已经投进去不剩多少了。刚才你打给张梅的那通电话有用,现在是两点,今天收盘之前,应该够让柳荣亏掉一半的身家,还有的到明天。” 韩坤说得轻描淡写,柳荣根本不知道,他志得意满的时候,自己一半的才财产将会在半天之内蒸发掉。 我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绝对不要惹韩坤,这人太恐怖了。 “接下来我们还要做什么?”我问。 韩坤道:“去医院吧,骏然那儿已经不用管了,柳荣已经入套了。” “那他现在知道你还活着也没关系么?我们要不要去找张梅?” “还要再等一会儿,等我们的钱到位,大概半个小时吧。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柳荣想跑也跑不了了。他把自己所有的现金都投进去了,不动产也抵押了。一旦他吃不下骏然,就没办法拿骏然再抵押贷出钱来,他的所有贷款都会在同时断链。这里面的事说深奥很深奥,但是其实也不复杂,就是骗他入套,一分钱难死英雄汉。走吧,去医院吧。” 我若有所思,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其实柳荣说我说的不错,对军事上我或许很擅长,可对经融上我一点儿也不懂。作为骏然的少东家,以后我要接触的金融知识肯定不少,如果一点儿也不懂,很容易被人骗了。 看样子找到机会,我要好好学学了。 韩坤似乎看透了我的担忧,淡然道:“你不用担心,这一役以后,你就是骏然的绝对大股东,你只要多听老甘的,就不会有大事。公司可以找职业经理人来运营,如果有不懂的,问其他结构叔叔,那些叔叔都是你爸的老朋友,这么多年来坚持着保护骏然这颗树苗,他们都是值得信任的人。不会再有人能威胁道你。” “那我不就成了一个废物富二代了。”我道。 韩坤茫然失神,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道:“不好么。” 我有种感觉,韩坤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能妥善地接手公司,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就帮我扫清最后的敌人…… 但愿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否则我真的是太没用了。 车子停到医院的车库里,韩坤跟我直奔姬邵倩的病房。 但是在病房门口,我们被赵宫?忱沽讼吕础 “让我进去看看她。”韩坤乞求道。 “不行,她现在病情很危险,如果发生感染了随时会丧命。” 赵宫?橙喜怀龊?だ矗?先痪芫?溃??さ蜕?担骸袄险裕?俏野 ! “韩……”赵宫?乘盗艘桓鲎郑?土⒖淌丈??南吕镎磐?艘幌拢?剩?安皇撬嫡馐乱?C苊矗磕阍趺蠢凑舛?耍俊 “让我进去看看她。” 赵宫?骋涣骋藕叮?⊥返溃骸澳阏娴牟荒芙?ィ?蛞桓腥玖耍?裣啥季炔换乩戳恕! 赵宫?澈秃?な羌甘?甑睦吓笥眩??槐匾???ぁ “老韩,你别灰心,或许知道了毒药的配方还有希望。我看她现在的情况很像无机毒,只要有特效药,她还有希望。” 韩坤望着玻璃后面的姬邵倩,道:“你让我自己站一会儿吧。” 我真的很怕韩坤会想不开,而且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好,万一出事儿了就糟了。 但赵宫?忱?盼依肟??溃骸叭盟?桓鋈舜?换岫?桑?颐窃谡舛?舶锊涣耸裁础! 的确,看着韩坤这样,孤独得就好像是一个丢了家人的孩子一样,一瞬间我想到刚听说父母死讯的小时候的自己。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别人的劝说都是无意义的。 我和赵宫?橙チ税旃?遥?膊挥玫P恼舛?嵊形O眨?蛭?舛?际钦宰予〉娜恕 尽管赵宫?巢幌肴谜宰予〉焙谏缁幔?烧飧鍪焙蚧故鞘芰苏宰予〉谋;ぁ 赵宫?澈鋈怀榱烁?痰莞?遥?饰页椴怀椤 “医院不是不准抽么?”我问。 “哎,太愁了,不来一根难受。没事儿,我是院长,我在我办公室偷偷抽。” 他把烟灰缸从桌子的底下拿出来,点了根烟之后叼在嘴里,很累地靠在沙发上。 “老韩这一辈子太难了,我看见他这样心里难受,我和你韩叔叔是多年的朋友,以为他会有好结果,没想到……哎” 对韩坤的事我了解很少,赵宫?尘谷徽饷此灯鹄矗?揖退潮阄剩骸昂?迨逶趺戳耍俊 “哎,有的时候好多事儿都是命。你信不信命?他就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小的时候家人死绝,好不容易被人收养了,收养的人家有出事儿,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死了,然后好不容易碰到的好哥们儿也死了。现在有个女人爱慕他,也这样了。” 韩坤其实不信韩,他应该性尹,因为他是尹家和纪家生的孩子,他小的时候正好是尹家被屠族,这种经历会是他一辈子的阴影。 我也很无助,道:“赵伯,姬邵倩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赵宫?骋∽磐罚骸昂懿缓茫?潘酪簧?6舅匾丫?苹盗怂?纳窬?低常?退隳芫然乩矗?病??ァ! 我的心往下一沉,韩叔叔能受得了么? 赵宫?车溃骸案詹盼颐桓?虾?担??涫狄丫?搅苏庖徊剑?蝗缇头挪∪俗甙伞;钊俗苁且幌崆樵傅叵M?糇∫?叩娜耍?床恢?滥茄?钕吕矗?旧砘嵊卸嗤纯唷?晌也恢?栏迷趺慈袄虾??故悄闳タ?伎?祭虾?伞N业币缴?模??揽吹锰?嗔耍??ǖ蹦昴愀改福?ァH松?皇溃?绨拙怨?叮?烀?绱耍?趺辞壳螅俊 这让我怎么开口跟韩坤说,连我都很难接受。 如果我当时打碎了那个杯子,姬邵倩就不会喝那杯药水了。 “先还是不要说了,韩叔叔他可能会受不了。” 我的话刚说完,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我和赵宫?扯季?鹊乜聪蛎趴冢??ぞ驼驹诿趴凇 他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 “老韩……” 韩坤垂着头,道:“我都听见了。” 我和赵宫?扯允恿艘谎郏?疾恢?栏迷趺唇诱饣啊 赵宫?车币缴?昧耍??涝趺窗参坎∪耍?溃骸吧?朗侨酥?G椤! “我只想知道,她没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活下来。”韩坤问。 “有,但是那样她也会很痛苦。” “我不管!痛苦我也要她活下来,老赵,你帮帮我。” 第512章 杀人犯 “她的身体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这毒很猛,能让她的身体慢慢从内部被侵蚀,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很像一种叫百草枯的农药,但百草枯发作没这么快。” “百草枯有解药么?你可以先试试。” 韩坤这纯粹是病急乱投医了,平时他绝对说不出这么愚蠢的话,但现在他已经慌不择路了。百草枯是无药可医的。 赵宫?车溃骸坝锌赡艿闹瘟品ㄎ颐嵌际怨?耍???纳硖逄?趿耍?丫?荒茉俾依戳恕O衷谖颐且欢ㄒ??浪?械氖鞘裁炊荆??钦庵侄居刑匦б??湍苤魏盟?5?羌词怪魏昧耍??不崦媪俑髦趾笠胖ⅲ?虾??院笏?暮蟀肷?岷芡纯唷?? “哪怕能多活一天也好,我要让她活下来。走啊,小超,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去找张梅了。” 韩坤很果断,完全没被赵宫?车幕坝跋臁 赵宫?晨觳阶呱侠矗?棺×撕?さ娜ヂ罚?溃骸澳愕鹊取?? 韩坤推开他:“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老赵,你别拦着我,我会后悔的,如果我尽力了还是无法救回她,我也不会不甘心了。” 韩坤意志坚决,完全不会动摇。 其实我同意赵宫?常?退阄颐悄馨岩┱业搅耍??圪灰不嵊醒现氐暮笠胖ⅲ??木?穸际艿剿鸷α耍?蟀氡沧踊岜涑墒裁囱?樱?上攵?? 但就算姬邵倩真的会变成傻子,我也要和韩坤一起想办法把她救回来,我没有权利去决定她应该活还是应该死。 就像韩坤说的那样,我们尽力了以后,其他的都听天命。 “张梅现在肯定和柳荣在一起,现在想着办法要救出她儿子和女儿呢。柳荣也应该已经发现中了你的陷阱了。” “发现也晚了,来不及撤了。”韩坤道,“张梅的儿女呢?” “儿子在外省,两个人都在赵子琛的手里。” 他点了点头:“好,你联系张梅。” “我们不去找张梅么?”我问到。 韩坤说:“不行,我们现在开始,尽量不要离开自己人的范围,柳荣会疯狂反扑我们。你不了解柳荣这个人,他死到临头了,一定会用力咬我们一口的。柳家能打的不如月家多,但柳荣被我们这样耍,柳家为了面子也会疯狂报复我们。前一段时间你又得罪了月家人,我叮嘱过你,不要四面树敌,现在如果柳荣去跟月正军求救,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我笑道:“没那么恐怖,走着瞧吧。” 韩坤不知道我早就已经安排好月满弓回家牵制月家,月满山现在还被我扣在雪豹大队,月正军哪儿有空管这个事儿啊。 韩坤不找柳荣,我可不能不找柳荣。林?儿和杏儿的命还在他的手上呢,这老东西干别的不行,下三滥的手段一套又一套的。 我很担心柳荣会把对我和韩坤的仇恨报复在林?儿的身上,必须得尽快把林?儿救回来。 姬邵倩这儿是一秒都不能等了,我试着打了一次张梅的电话,她没接,再打就直接挂掉了。 “不对劲。” 我心里泛起了嘀咕,他的儿子女儿都在我的手上呢,怎么可能不接我的电话了? 我让蒙蒙给我立刻找到张梅,张梅如果不是死了,就一定是在车上,果不其然,蒙蒙说张梅正在外环高速上,看这个样子是也奔离通市。 “她这是要去哪儿啊?” “好像是往宁市的方向。”蒙蒙道。 我恍然大悟,一下子明白了:“这是要去救她儿子呢。” 张梅的儿子一直住在宁市,这回完全梦里懵懂的就让红灯会在宁市的人给控制住了。张梅救子心切,索性直接自己开车过去了。 我对韩坤说:“恐怕我们不去也得去一趟了。去见张梅,当面问她是最快的。我让人在蛇山脚下扣住她了,我们的人很有审讯技巧,要不了多久就能问出来,但是最好还是我们俩亲自去。” 韩坤一听我这么说,毫不犹疑地就站起来说:“那就走吧。不过为什么要在蛇山脚下扣住她?那个地方有点儿远。” 我一边跟上去一边笑道:“也不算太远,而且那个地方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那是审讯的绝妙场地。” 韩坤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我钻进车里,无视他那有点儿惊诧目光。 我知道韩坤在惊讶什么,在他的面前,我一般不会流露出在部队里的作风,我在韩坤面前都演得“挺老实”的。 在我驱车赶往蛇山脚下的时候,蒙蒙已经让人把在外环上飙车的张梅给拦住了。 我道的时候,张梅正跟几个警察在推推搡搡地骂着脏话。 “你们凭什么拦我?我是谁你们知道么?你们都不想干了是么?你们给我等着,把警号告诉我,我一定让你们脱下这身警皮。” 小葛远远地就看见我了,冲我敬了一个礼,张梅见他这样,停下来回头朝着我看过来,当她看见我的时候,那脸色简直就像是恶鬼一样。 “果然是你啊张超,你太可恶了!你们这帮警察都是吃干饭的么,这个人抓了我的儿子和女儿,他是绑架犯,你们不找他,反而过来抓我,还有没有王法啊!” 张梅长得其实挺好看的,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女。可是她这个人脾气太大了,稍微有点儿不顺心的就一定会对身边的人发脾气,甚至是自己撞了凳子一下,都恨不得指着凳子骂几句。 俗话说相由心生,她心里的恐怖相太多了,导致脸尽管还是绝品,可面皮上透着一股讨嫌的感觉,让人看着就恶心。 “别嚷嚷,嚷嚷也没用。这儿到处都是我的人,而且没有监控摄像头,我就是挖个坑把你埋了都没人知道。” “你,你,你这是杀人,你是一个兵,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我切地一声笑了出来:“可笑么,你一个杀人犯,现在来和我谈法律了?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和我谈法律?这就是游戏规则,你遵守规则的时候,我也遵守规则,你先破坏了规则,那就看看谁玩儿得过谁。” 其实听见张梅这样的控诉,我真觉得挺滑稽的。 她和齐全鬼混在一起的时候,搞的夜来香夜总会,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条人命,那些冤魂在地底下哭泣的时候,不知道她有没有想到法律两个字。 我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对小齐的人说:“捆起来,我要问话。” 张梅拼命地挣扎,可是有什么用,很快就被我的人五花大绑。 “张超,你这个畜生,你对自己的亲姑姑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你不得好死。” “呵呵,过一会儿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你就不会骂我是畜生了,你会骂我是魔鬼。”我问小齐,“让你准备好的东西你准备了么?” “缝衣服的针啊,带了几根过来。”小齐从兜里掏出一包针,递给我,不解地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第513章 众叛亲离 其他的警察也都看着,有点不解。 我道:“容嬷嬷看过没?上点儿酷刑,这女人的嘴巴硬,我先给她撬撬嘴。” 是个人都知道容嬷嬷干过什么,拿针扎手指头这种事儿,想起来都疼得要命。 张梅的脸色惨白,尖声大叫,只可惜这儿一个人都没有,她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你,你要问什么,你还没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张梅惊恐地缩成了一团。 我无所谓道:“我不想先问,就想先扎你两下,要不然不解我的心头之恨。” “张超,你这个恶魔!!!你放开我,要不然我会让你死!!!你放开我,我给你去跟柳荣求情,让他给你留点儿股份,否则你就会重新变成一个穷光蛋,没有韩坤你什么都不是。” “哦,那我谢谢你啊,你不说我都差点儿想不起来你对韩坤下毒呢。” 我抓过她的手,还没扎进去的时候,张梅就害怕的大叫,一边骂我一边求饶。 “小超,你饶了姑姑吧。韩坤,他有什么好的,他是害死你父母的人啊。” “韩坤就是再垃圾,也比你算个人。你别得意了,我的股份不会有事。你看看这是谁。” 韩坤摘下了自己的伪装,张梅的脸都快僵住了,惊愕的神色挂在脸上,久久不变。 “你,你,怎么可能,你……” 韩坤走上去几步,压抑不住愤怒,捏着张梅的下巴:“张梅,我没那么多耐心,你在我水里下的是什么毒药,说,不然我马上杀了你。” 审问的时候,最忌一开始就抛出要问的事儿。 犯人都不傻,知道回避问题,而且会利用你想知道的东西来反制你,和你提条件。 所以,在抛出核心问题之前,我们都要兜几个圈子,让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崩溃,然后问什么她就会说什么。 可韩坤现在着急了,一下子露了怯,张梅最开始看见韩坤很害怕,但很快,她就咯咯咯地怪笑了起来。 “张超,韩坤没事,你现在用什么罪名抓着我?什么毒,我不知道。” 我心说不好,这事要陷入拉锯战了,可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了。 还不等我说话,韩坤扬手一个巴掌抽了下去,张梅的脸瞬间肿了。 张梅也没想到,韩坤会忽然动手,在她的映象里,韩坤一直是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不会动手打女人。 “邵倩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一个字的废话都不想和你多说。如果邵倩死了,我绝不会饶了你,和你有关的所有人,我都会把他们送到阎王那里,你试试看。我现在问你,你到底在药水里下了什么毒?” “姬邵倩把东西喝下去了?怎么会……”张梅愣住了,旋即笑道,“哈哈哈哈,她是为了救你,为了骗我。真是个痴情的女人,可惜也是个傻子。韩坤,你这个人没有心,爱你的女人道最后都会是这种下场,当年我那么爱你,最后是什么结果,不过就是你布置在纪嫣然身边的一颗棋子,我呸。” 张梅愤怒地瞪着韩坤,毫不畏惧:“你现在假惺惺给谁看?你要是真在乎她,她会吞下毒药么?韩坤,你这个没心的东西,你就合该众叛亲离。” 韩坤捏着她的下巴,掐的张梅的骨头咔咔作响,咬着牙根一字一顿地问:“你到底说不说?” “说?呵呵,我要看着她为你死。” 韩坤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紧紧掐住张梅的脖子,我们这么多警察在这儿看着,让他打两下泄愤那还好说,不可能真的让韩坤杀了张梅。 我们赶紧冲上去,分开韩坤和张梅,韩坤已经被愤怒控制了,一点儿也不冷静,被张梅两三句话一激,就失去了理智。 这样下去不行,我让小齐的人按住韩坤,自己对张梅说:“姑妈,大家都是亲戚,韩坤没死,你和柳荣的事儿成不了,我劝你现在识点儿实物,把该说的交代一下,也给自己留条后路。” 张梅的表情很精彩,抽搐着一声冷笑,朝我脸上呸了一声。 “你是贱人生的孩子,我和你成不了亲戚。你有本事今天就抓我啊,你抓了我,姬邵倩也得死。告诉你,韩坤,你就是个魔鬼,你是天煞孤星,你身边的人都会死,纪嫣然也是被你克死的!!!” 我觉得太失误了,刚在怎么能只是把她绑起来,而没有堵住她这张嘴呢?她实在太能吵吵了。 还好有小齐等人拉着韩坤,要不然韩坤肯定又要扑上来和张梅拼命了。 我原来以为张梅不认识韩坤,但直到了今天,我才发现,张梅对韩坤的了解还挺深的,连小时候的事都知道。 我皱着眉头说:“可以了,张梅,别给脸不要脸。我看在你是我姑姑的面子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两分钟之内,你说出药物的名字,要不然我让人把你儿子给阉了。本来我不想这么下作的,但是看样子对你不下作一点不行。” “你说什么?” “别让我重复,你只有两分钟的时间。 说完了,我就不管张梅了,自顾自走到了一边。 我不能和张梅再有更多的接触,接触只会让她心里犹豫。我得给她留下时间,让她自己想想。 威胁是审问里最没用的一招,可韩坤露出了我们的短板,我现在也只好调整策略。 可能威胁对别人是挺没用的,对张梅真不一定,张梅对苏大伟是捧在手心里疼爱。他一堆儿女被我抓了,但她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儿子,对本市的女儿直接放任不管了。 我看着表,过去了三十秒,张梅还是用拿愤怒而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韩坤坐在一根树桩上,我走过去,在他的旁边坐下。 他揉着脸,很痛苦地说:“我知道,我把事办砸了,我没忍住。” 的确,如果不是韩坤坏事,我可能现在已经问出来了。不过事已至此,自责也没用了。 我道:“不要紧,她舍不得她儿子被阉的。” 韩坤说:“万一她不说呢,赌你不会动她儿子。” 我忧心忡忡道:“希望这种事不会发生。” “这就是博弈的麻烦,该死,都怪我太冲动了。” 我摇头道:“那倒不是。而是如果她不说,我就得真的阉掉他儿子了。我对这种事真的没兴趣,以后雪豹查起来了,我还要写检查报告,很麻烦。”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就是让张梅听听。 第514章 不甘心 张梅身体抖得筛糠一样,豆大的汗不停地从头上往下掉,眼泪也一起扑簌簌往下掉。 我其实没糊弄她,如果她真的不说,我真的只能把苏大伟给阉了。 果然,张梅顶不住,两分钟还缺二十秒的时候,张梅道出了实情。 其实这毒药是什么她也不清楚,这是柳荣给她的,让他下到韩坤的茶杯里。 “但是我没有下毒,是柳荣让我交给姬邵倩,姬邵倩下的毒。我不是杀人犯。”她小心翼翼地辩解着。 毕竟她是我姑妈,我直接上手搜也不好。 我让队里唯一跟过来的女警察上,搜她的全身,看有没有药粉残留。 女警在张梅的钱夹里搜到一包用白色复印纸包着的粉末。 “是不是这个东西?”我问。 张梅点了点头,这个就是毒药了。 我把毒药收好,然后跟小齐说:“这桩重大投毒案都靠有你们在才能轻松破获。” 小齐快兴奋坏了:“哥你说什么呢,都靠有你,我们才能碰上大案子,这次回去我肯定就要升职加薪了。” 我却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他不知道,这个案子的背后藏着多少血迹。 张梅被警察押走的时候,一直强调自己是从犯,不是主要下毒的人,喊着她要找律师。 这女的恐怕不知道,她下毒的时候,我就趴在旁边床底下看着。 我和韩坤火速把毒药送回道医院,让赵宫?撤治觥V灰??懒酥械亩镜某煞郑?陀锌赡芏灾⑾乱??驯羲赖募?圪痪然乩戳恕 不过赵宫?郴故侨梦易龊米急福?芸赡苋司炔换乩础 韩坤想让姬邵倩转到更好的医院去,但是姬邵倩现在的情况很不稳定,根本无法转院,她身上插着数十根管子,用机器维持吊着命,一旦离开这些机器就活不下去了。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还好,赵宫?沉?盗送ㄊ凶詈玫氖笛槭遥??蚧鸺钡胤治稣舛疽┲械某煞郑?蛭?馐且恢趾芨丛拥母春衔藁?荆?枰?晗覆鸾獬雒恳恢殖煞郑?趴赡芏哉笙乱? 不过柳荣没让我们等,他的财务经理又忽然反应韩坤又投了一笔钱进来,这让柳荣一下子慌了。 柳荣安慰自己,这可能是韩坤手底下的人做的,是甘令那老东西干的。 他早就想把甘令做掉了,可这老东西身后一直有人保护着他,找了好几个高手都拿不下他来。 柳荣想打个电话给姬邵倩,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坤中毒了,现在韩坤那儿的人肯定都乱成一团了吧。 但是这个电话没打通。 奇怪,没道理啊,难道邵倩被发现了?不应该,如果是被发现了,姬邵倩的电话肯定有人接,而且一定是韩坤。 这件事是张梅主张的,张梅还亲自去监督的,柳荣立刻拨通了张梅的电话。 见鬼了,张梅的电话也没人接。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柳荣心里咯噔一跳,拿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小陈你进来一下。”想了想,他把自己的秘书叫了进来。 一个年轻小伙推门走进来,恭敬地等他吩咐。 “你去,帮我看看张超现在在哪里。” “这……”年轻小伙有点儿紧张。 “怎么了?”柳荣不爽道,“我使唤不动你?” “不不不,柳总,张总就在楼下,他来找您了。” “什,什么?” 张超找上门来了,这对柳荣来说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张超这家伙就是个兵痞子,手底下没轻没重的,这家伙找上门来了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别让他上来。” “他说他等你。” 妈的!这是被瘟神赖上了。 等等,张超过来肯定是要救林?儿,还有任蒙,这两个人都在自己手上,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而且,现在韩坤死了,骏然也迟早会是自己的,已经用不着害怕张超了。 现在可不是他求张超,而是张超求他还差不多。 “你让张超上来。” “他还带了一个人,两个人都上来么?”小陈问道。 柳荣猜和张超一起来的肯定是雪豹的队员,不过他不害怕,因为命根子都在自己手上捏着呢。 “让他们都上来。呵呵,没有了韩坤,张超就是一个武夫,啥也不懂的毛头小子,能成什么事儿。” “是。” 很快,小陈就把我和韩坤带上去了。 我先进的门,韩坤后进的门,当时柳荣正在喝咖啡,当柳荣看见我的时候,还满脸炫酷狂霸拽的笑,但等他看见我身后的韩坤时,砰地一声,咖啡掉在地上了。 我和韩坤各拉开了一张椅子,在柳荣的对面坐下。 秘书小陈是个新来的,对我们之间的事不了解,站在那儿傻看着。 我道:“出去吧,这儿没有你什么事了。” 他看了看柳荣,柳荣已经傻住了,所以没说话,他也不敢离开。 我笑道:“出去吧,你不想看见你们老板出丑吧。” 他忙不迭地退出办公室,然后关上了门。 “你怎么会?你不是死了么?!” 柳荣又愤怒又害怕,韩坤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往这儿一坐,就能让柳荣心中燃起深深的恐惧。 这么多年来,就是这个男人压在他的头顶上,让他才无法控制骏然。 韩坤笑不出来,只能长叹一口气道:“没死的成。” 柳荣的整张脸都因为恐惧在抽搐着,他很想装得淡定一点,但他装不出来。 “那,那你今天来干什么?”柳荣压抑着问。 这问题问得真傻逼,我们当然是来找她算账的,总不可能是来请他去吃饭的。 韩坤道:“我没死,就轮到你死了。” 柳荣整个人瘫软在老板椅上,这个胖子像是一座垮掉的肉山,面对绝对的强者,下位者不但不会反抗,甚至会生出跪地求饶之意,就像的柳荣一样。 可是柳荣想不通,姬邵倩下的毒,张梅亲眼看见的,总不可能这两个女人同时欺骗了他啊。 但是他现在也不能问,毕竟下毒这个事儿,他不能揽到自己的身上来。 韩坤心哀如死,没有柳荣这么多内心戏了。 我本来是想和柳荣迂回一下的,我担心柳荣不肯放人。 但韩坤连和柳荣兜圈子的念头都没有,他敲了敲桌子道:“你把抓的人放了,我答应你,给你留一套房子住。” 柳荣耸拉着脑袋,跟被训斥的狗一样,对强者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要点头,可这个时候柳荣心里生出了一丝不甘心。 “韩坤,你别忘了,现在的牌面上是我赢。” 第515章 死路一条 韩坤道:“别让我多说废话,我现在多看你的脸一秒都恶心。把人马上放了,我给你留一套别墅,要不然,你以后就只能睡天桥。” 柳荣这辈子就没在钱上收过委屈,听韩坤这么说只觉得好笑。 “你这辈子都压在我的头顶上,也不会睁眼看看世界到底如何?你已经没钱了,楚潇潇账户上的钱你全都投进去了,只有一千万不到了,够干什么?韩坤,你根本赢不了我。既然你没死更好,我也能看着你怎么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那样比看你死个痛快。” 柳荣咬牙切齿,看样子真的是恨透了韩坤。 也是,这么多年来,很多时候他想兴风作浪,都让韩坤压制得死死的,这么多年的仇,他怎么能不报? 我们的胜局已定,也不着急收网。 我给柳荣扔了一根烟,说:“我很奇怪啊,我们都是同一个公司的,你和我父母也是朋友,当年你加入骏然的时候,肯定大家关系也很好,这么多年来何至于闹到反目?你实在不想干了,撤股,我想韩叔叔也不会亏待你的。” 骏然的其他股东都很安分,就这个柳荣一天一出把戏,天天想要把骏然独特了。 其实他一个人吃不下骏然这么大的公司,现在骏然每年的分红也不少了,他何必呢? 上次柳荣想杀我的时候,就透露过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的斗争,到底是怎么回事? 骏然总共也就二十来年,什么斗争能持续这么久。 “韩坤你会放我走么?我早就想撤资单干了吧,你答应了么?”柳荣咄咄逼人,问韩坤。 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可韩坤也没理由不答应啊。 韩坤道:“这么多年来,骏然亏待你了么。你留下来,挣得只会比你单干的要多,柳荣,你没有那么多才华,留在骏然已经是你最好的选择了。” “要你他妈的管?我不愿意当老二,老子要么是老大,要么就不干了。如果是张骏活着就绝对没意见,就是你事儿多。你以为大家都是服你?放屁,大家都是看在张骏的面子上。如果不是看在张骏的面子上,大家早就撤资散伙了。” 柳荣拍着桌子,很激动地指着韩坤大骂。 我越听越糊涂,韩坤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我想诱导柳荣把事情说清楚,说:“韩叔叔又没有公司的股份,你是走是留对他有什么好处?还不是为了你。你别倒打一耙。” “你懂个屁,他就是要一个完整的骏然,才好替他自己报仇……” “柳荣!” 韩坤及时低吼了一声,柳荣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马上止声。 见了鬼了,这俩人都闹到要对方死的地步了,在这一件事上,竟然还这么有默契。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见韩坤差点儿被毒死,我都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演戏给我看呢。 柳荣狞笑道:“呵,反正也没关系,你快死了。我说韩坤,你都快死了,为什么还要和我作对?你还怎么报仇?” “报仇,我已经放下了。老柳,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对你一忍再忍。第一次不让你撤资是我不对,可是后来你做的许多事,都是要把其他人坑了,独吞骏然。我对你有愧,多次已经放过你了,这是最后一次了,这次真的不行了。你把人放了,我给你留一套别墅。这已经是我对你最大的宽容了,说实话,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你。” “你还在说大话!韩坤,你不用想着诈我,你的身边有我的眼线,我不妨直接告诉是你,你女人已经被我睡了两年了,哈哈哈,你头顶一片绿。” 我知道韩坤和姬邵倩是没发生过什么的,姬邵倩单恋韩坤罢了。 可韩坤的眼眶迅速红了,太阳穴因为愤怒而跳动着。 我冷声说:“姬邵倩现在在医院,因为你让张梅下的毒。” 柳荣愣了一下,没理清这其中的关系,他以为姬邵倩下的毒被我们发现了,从会这样的。 我马上打断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想,道:“姬邵倩一直是韩叔叔的人,你有几斤几两我们很清楚。她赔了你这么多年,最后又被你的毒药毒了,实在是命苦。你嘴下积德吧,别再提她了,再提我可能会忍不住揍你。” “不可能,小倩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人?!”柳荣马上想到了张梅的提醒,可他不敢相信,姬邵倩竟然真的是双面间谍。 我冷笑道:“要不然呢,你以为姬邵倩这样的美女会看上你这种老头?你的自我感觉未免太良好了。” “你放屁。”柳荣有些恼羞成怒了,冲着我大骂,他断然不敢相信,姬邵倩怎么可能会背叛他。 如果姬邵倩背叛他,那就意味着一个很恐怖的事——姬邵倩从头到尾就在骗自己,这是韩坤做的一个局。 韩坤指了指桌子上的手机,道:“你自己打电话给你的人问吧,问问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太阳下山之前,这栋楼就不是你的了,你赶紧再在这个位置坐一会儿。等天黑了,你就再也不是身家千万的富豪。” 柳荣不太相信,黑着脸拿起手机,不等他拨通电话,外面的秘书就带着一个男人闯了进来。 “不好了,柳总,韩坤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进来了七千多万,我们可能要顶不住了。” 这个人就是柳荣的财务总监,柳荣瘫软在沙发里,站都站不起来。 完了,真的全都完了。 那财务经理见柳荣不说话,急了,催着问:“老板,你倒是给个主意啊。”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拍财务经理的肩膀,指了指韩坤,道:“你看看这是谁。” “韩坤,你,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死了么?!鬼啊!”他一蹦三尺高。 我道:“柳荣,识时务点儿,把人放了。斗得你死我活的对你没好处。” 柳荣不甘心极了,哆嗦着说:“韩坤你太小看人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我警告你,这事没完!” 韩坤看他像是看一个可怜虫,慢慢说:“你的现金已经断流了,今天投进来的钱都是找我几个哥们儿借的。我提前通知他们放款给你。现在你在想去接,已经没有了。” “不可能!那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我也觉得奇怪,柳荣换不上钱了,那几个人也会跟着倒霉。 “好处,当然有,跟着我混不会倒霉的。等你彻底破产了,这笔亏空我会替他们补偿上。你的资金断链了,只有死路一条了。” 柳荣的头发都是湿了,一下子好像老了几十岁,他大概终于在今天认识到了,自己不是韩坤的对手,永远都不是。 韩坤敲了敲桌子:“放人,给你留套房。你们柳家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大家族,如果你没钱了,柳家不会有任何人再拿你当个东西,别指望着还会有人救你。” 柳荣的眼睛傻瞪着,嘴巴傻张着,就那样愣着,过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要屈服了,没想到他却狞笑起来。 “韩坤,我偏不,我要和你搏最后一把!!!” 柳荣站了起来,对秘书说:“吩咐所有人看住大楼,别让这两人离开,韩坤,你让我净身离开骏然,好手段,我就看你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栋楼。” 第516章 奇葩的老楚 柳荣嘴角抽搐着,把视线转移到我的脸上。 “张超,我忍你很久了。你认贼作父,韩坤害死了你的父母你不知道么?你还帮着他一起来对付我。但是我看在你是张骏儿子的面子上,放你一条生路,只要你现在别再管我和韩坤的事,我可以让你现在就滚。” 我很意外,失声笑道:“如果不是差点儿被你杀了,我都快信你这句话了,受宠若惊啊,不过我先问问,你打算怎么杀我和韩坤?就你这么几个人,还不配我动手。你柳家的人都管我叫大哥呢,说要和我同生共死,你找他们出面,不合适吧。” 柳荣狞笑道:“你的身手是好,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是什么都不算。” 我道:“看样子你是请了月家人啊,月满弓是我的人,月满山在我的人那儿,你请了月家的哪位神仙?” 我就是故意这样激他一下,其实我心里知道,除了月正军,还能是谁? 可惜柳荣怎么也想不到,他可请不来月正军。 他不会那么轻易地把林?儿交给我,任蒙也是。我现在也不想提这两个人的事了,因为不能让柳荣觉得这两个人是自己和我谈条件的筹码。 他不让我们离开,那自己就也别想离开,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好处。 我们胜局已定,柳荣只是垂死挣扎。 秃子现在在京城正全力搜索任蒙的下落,蒙蒙也在替我找林?儿。就算柳荣不肯放了这两个人,我替他们争取到时间也足够了。 柳荣这话说完,我就当着他的面,从雪豹叫了两个人过来在柳荣的公司附近蹲点。 他不想让我们出去,自己也别想离开。 柳荣恨不得扑上来咬我一口,恨恨不平地让保安看着我们。 等柳荣出去后,我笑着对韩坤说:“别担心,他找月正军,月正军没空理他的。现在月正军正让他儿子缠着呢。” 韩坤略感吃惊:“真的?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不就没意思了,看这傻逼这志得意满的样子,不好玩儿么?” 韩坤长叹了一口气:“我现在就想知道邵倩有没有事。但是我又不敢在那里,我怕亲眼看见他出事。” 韩坤算是我的长辈,这种事儿我不方便多问。 可不知道是不是和楚潇潇在一起时间长了,我感觉内心的八卦欲望蠢蠢欲动。 反正坐在这里也是无聊,问两句应该没关系,我试探性地说:“韩叔叔,你知不知道她对你……有那个意思?” “知道一点。但是在我身体出问题之前,我一门心思都在报仇上。后来又一门心思都在怎么铺后路上。没想到,我却……”韩坤很痛苦,眉头紧皱成了一个结。 他摇了摇头,道:“所以小超,我不想让你报仇。你妈在的时候就留下了遗言,说不想让你报仇。我原来不理解,现在明白了,人生一世白驹过隙,能做的事寥寥几何,报仇是最没意义的事。仇恨,重要,可逝者已逝,碌碌追求,也不过是求自己心安,但却因此又埋葬了自己的一生。” 韩坤有此感悟,因为他这一辈子实在失去太多了吧。 可是我不是他,让我放下父母的仇,我做不到。 我也不准备跟韩坤辩这个话题,他活了这一辈子,得出这样的想法,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改变的。 我那个设计系高材生女朋友楚潇潇给我恶补文化课的时候说过,人的悲喜各不相同,或许他有伤痛处,是我这一生都无法理解的。 我是个当兵的,我见过太多生死,对死亡这件事我永远无法冷漠,当亲爱的战友变成冰冷的尸体,永远与我们阴阳永隔之时,除了报仇,我不知该怎么消解心中的痛苦。 他也永远无法理解我们雪豹的信念。 仇我是一定要报的,只是不急于一时,而且我也急不得,姜云清活着一天,我恐怕就要多等一天。 也不知道青云派这帮牛鼻子道士到底有没有什么延年益寿的本事,我看姜云清都七十多了,长得还跟年轻小伙差不多,万一他要能活个两百多岁的,我这仇还报不报了? 可是姜云清是我找姜明报仇的首要障碍。 我得想个办法把姜云清支开,否则我永远也无法找姜明报仇。 我和韩坤闲着无聊,外面的天渐渐变黑,我的蓝牙耳机里链接的频道里不停地收到蒙蒙给我的最新消息。 秃子那里几乎已经确认了任蒙的位置,林?儿也被锁定就在柳荣的山居别墅之中。 我让蒙蒙带队,随时准备突袭救出林?儿,但是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和秃子同时动手,以免柳荣发疯,对任蒙下手以报复我们。 这种营救任务,雪豹每年都要进行好几十回,已经轻车熟路,不用我特别部署。 大概到了七点多,窗户外面忽然有人放起了烟花,韩坤望着烟花说:“都快过年了。”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都快要十二月底了,日子过的真的很快,我六月多回的通市,短短几个月,却发生了那么多事。 “韩叔叔,今年来我家过年吧。”我道。 韩坤有点意外,但笑着点了点头。 “你和楚潇潇打算怎么办?”韩坤问,“要是觉得她不错,就早点把她栓住吧,好女人越来越少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想过年之前和她订个婚,就是楚怀恩一直不认可我。” 韩坤笑道:“老楚,他打着小算盘呢。但是他不是针对你,他是针对楚潇潇。老楚和他老婆两个人貌合神离,他老婆的智商极高,只可惜是个痴情种子,要不然这么多年来早就让老楚净身出户了。为了财产安全,老楚一直把自己家的财产转移出去,怕的就是哪天他老婆和他离婚了要分财产。” 我一愣道:“难道说他前一段时间让楚氏集团破产……” 韩坤道:“他老婆是公司的法人,楚氏集团一旦破产了,他老婆要和他背共同债务,其实他早就把钱转出去了。可惜老楚是个奇葩,他不相信任何人,转移出去的财产也都通通藏在了他女儿的名下,他倒不是信任他女儿,只是比起别人来,女儿算是一个可信之人。” 我有点难以接受,尤其我丈母娘那人看起来这么好,可我这老丈人实在不是个东西。 我说:“他把钱都放在楚潇潇名下,就不怕楚潇潇向着她妈?” “你和楚潇潇相处这么久,她是那种人么?她心地善良,可又有妇人之仁,这一点和她妈妈太像了。如果于慧能狠下心来,怎么会被楚怀恩摆布这么多年?楚怀恩不准你和楚潇潇在一起就是这个缘故,他原来觉得你是个富二代,还是骏然的东家,是个万里挑一的金龟婿。可后来他才意识到你不是一个草包,如果你和他女儿在一起,不但无法被他控制,恐怕你还会支持他女儿,连他女儿都一起拐跑了。这样楚怀恩能让你和楚潇潇在一起么?李葛就不一样,李葛笨多了。” 第517章 暗杀 我哭笑不得,还真是谢谢我老丈人的抬举了,不过我非楚潇潇不娶,他不同意也没办法。 “你别看楚潇潇对你千依百顺,其实她太软弱了,女人一软弱就温柔,但也会优柔寡断。你认识的林芳也是这样,本来是女中豪杰,却斩不断家里那个吸血虫弟弟,毁了一生。如果楚怀恩不点头,楚潇潇是不会同意的。你和老楚,还有一场恶斗呢,哈哈哈。希望我活着的时候能看见你迎娶娇妻吧。” 韩坤说到最后开起了玩笑,可是我心里却很难过,他的胃癌控制得不好,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韩坤见我的眼眶红了,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超,生死有命。死于我而言是解脱,我这一辈子背负的担子太重了,家族的仇恨,朋友的仇恨,我一样都报不了,可我也忘不掉,死后一切归尘,我也能轻松一点。” 这些安慰人的鬼话,我一年要在部队的心理疏导员那里不知道听多少遍,根本于事无补。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一生能体验两次失去父亲的感觉,我只知道现在我心里疼得难受,就像当年听说那场车祸一样。 柳荣终于发现了事情不对劲了,他也联系不上月正军,这个时候他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当他黑着脸再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我和韩坤相视一笑。 “老柳,你说要请求收拾我的人呢?我等得屁股都坐疼了,怎么样,高手要是还没到,我和你过过招?” 我说着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杯子,柳荣以为我要动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护住脑袋。 我差点儿没被他的熊样笑死。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过来我们谈谈条件吧,你,应该说你过来,我们谈谈你怎么投降吧。” 柳荣这精彩的表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他走回来,坐在那里局促地看着我和韩坤,虽然是他坐在老板椅上,我们俩坐在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可柳荣那低着头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我们的样子,十足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员工,在等着我们俩批评。 “柳荣,说实话,我恨不得让你死。现在给你一个拯救自己的机会,你把林?儿和我任蒙都放了,我留你一条活路。” 按照我和韩坤的想法,都恨不得立刻让柳荣死。 不说姬邵倩,单说柳荣对林?儿做过的事,我就不可能饶了他。 柳荣还想和我们讨价还价,两根大拇指绕着盘动,我有点无语,想让他别打别的主意了,但是这个时候,忽然我们的眼前一片漆黑,整个大楼的灯都熄了。 在一片骚乱声中,我借着外面的灯光,看见柳荣的表情也很震惊,看样子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停电,这事情不是他安排的。 韩坤说:“柳荣,你该不会是穷到连电费都交不起了,电闸被人给拉了吧。快点,把人放了,要不然你只会更穷。” 柳荣怒不可遏,把手下叫进来,但是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他的秘书早就下班了,还剩几个保安在公司里值着班而已,他一个电话打出去,竟然没人进来,这就尴尬了。 没办法,柳荣把电话打给了保安队长,让保安队长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从落地窗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到处灯火通明,这个样子是只有柳荣的办公大楼停电了。 可别真让韩坤说准了,是柳荣拖欠电费,被电力公司给拉闸了。当然了,这是玩笑话,更可能是这楼短路了,电力很快就会恢复的。 “停电不妨碍你放人。”我道。 柳荣支支吾吾道:“我有个条件。” 他有个条件,我一点儿也不意外,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到了很微弱的咔的一声。 这个声音很普通,如果不经常听的人可能分辨不出来,但是我实在太熟悉了,对这个声音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小心!”我低吼了一声,按着韩坤的头趴了下来。 与此同时,我面前的办公桌被轰出一个巨大的洞,这张红木桌子随后从中间裂成了两半。 “怎么回事?!”柳荣被吓傻了,那子弹穿过办公桌然后贴着他的档打进了楼板里,如果不是运气好,这一枪就直接帮他断子绝孙了。 不是柳荣安排的人!奇怪,那会是什么人? 我不愿意多纠缠,子弹不长眼睛,现在我们这样坐着,就是梳着把子让人打。 我拉着韩坤,抓着一块红木当掩体,打着滚翻到了墙角边,子弹几乎是贴着我逃走的路径一路追过来的。 刚才我还有疑惑,不知道这人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柳荣来的。 现在我明白了,这人绝对是冲着我来的。 可是,会是谁派来的人? 办公室里一片漆黑,我能压抑住呼吸,不让人发现我,韩坤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他功夫也不错,也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呼吸。 还好我们躲在一段隔断墙的后面,按照刚才子弹的来向,我能判断这个杀手在我的左前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相对比较安全的。 韩坤也看出来了,这杀手是冲着我来的,低声问我:“会是谁的人?” 我苦笑道:“那不好说,树敌太多,真说不上来。” 可能是姜明的人,也可能是贩枪集团的,还有可能是陈家派来的尹家杀手。 韩坤也无语地笑道:“你到处惹事,现在好了。你这孩子为什么就不能老实点儿?你简直比你爸还能惹事儿。” “不怕,这种事儿我都习惯了,今天就当演戏一下好了,要不然我都快生锈了。韩叔叔,你跟我来,我先把你送出去。” 我自己完全不用担心,如果这种程度的暗杀我都应付不了,那我当年在雪豹的时候就不可能活得下来。 我也不用担心韩坤,我看韩坤出过一次手,可能在我之上。 我还有两只雪豹在楼下候命,单现在我不打算把他们叫进来。他们带着的装备不够,但是敌人有火力,这样会加大雪豹受伤的风险。况且我现在一个人应付得过来的。 我观察了一下地形,柳荣已经害怕得缩在柜子旁边,不停地喊着妈妈,办公室的门离我们藏身的地方倒是不远,只不过这是唯一的门,而我们走出去的话就会失去掩体,变成两个移动的活靶子。 第518章 龙山派 现在这个开枪的人一定已经移动了位置,办公室里安静如死,这是个高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连呼吸声我都听不见,绝对是个真正练过的,这样一来,我根本定位不到他在哪里。 我把枪摸了出来,韩坤问我在看什么。 “在找人,我需要对方开一枪,要不然我们出不去。” “就是需要一个诱饵?” 我笑道:“韩叔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想自己出去当诱饵,太危险了。” “但他冒头的时候你开枪就不危险了。”韩坤道。 如果他是我战友,我就让他出去了,雪豹之间互相掩护突袭是很正常的战略打发,我们压根儿不会犹豫,或者怀疑战友的能力。可韩坤只是一个普通人,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小超,我相信你可以的。”他道,“别等了,我感觉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们赶快离开这里才对。” 韩坤又一次坚持,我拗不过他,而且他说的不错,现在我找不到对方的位置,万一杀手不止一个,我们不想办法赶快离开这里,很可能会被人包围。 我一咬牙说:“好吧,一定要小心。跑出去走之字形,身体压低点儿,他不太可能第一枪就打中你,他的枪没有瞄准镜,不是狙,手枪的稳定性不高。如果,如果我第一枪没能打中他,你就立刻往回跑……” 这黑灯瞎火的,用一把手枪,我也没有信心能一下子就击毙对手。可是韩坤比我自己还有信心,冲我笑道:“你是特种兵,你要是不行还有谁行。好了,你准备好了我就出去。” 我让他先等一等,然后把兜里的一枚硬币扔了出去,并没有响起枪声,看样子这家伙还是挺谨慎的。 没办法,硬币不上当,只能让韩坤上了。 我双手握着手枪,眼睛盯着黑暗中的各个可能藏人的角落,低声深吸了一口气:“韩叔叔。” 韩坤点了点头,以示听到了,然后他抱着头踏出去一步,外面还是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韩坤按照我说的,以之字形游走着,其实从我这个位置到门口也没几步路,他都快要走到门口了,对方还是没开枪。 妈的,这家伙不会这么沉得住气,非得盯着我出来不可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让韩坤先下楼,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要不用照顾韩坤的安危了,我就可以大胆地收拾他们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黑暗中有个影子闪动了一下,就是他!!! 我举枪,瞄都没有仔细瞄,对着那黑影就开枪的,我的枪没有消声器,黑暗中惊天动地地一声枪响,与此同时,对方也扣动了扳机,只不过他开枪的一瞬间,肩膀已经被我打穿,握不住枪,这一枪的子弹直冲天花板,在黑暗中和天花板上的金属装饰摩擦出一道刺眼的火化。 打中了! 韩坤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跑上去,先一脚把那人的枪踢出去,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那人放的眼睛直照。 那开枪的是个小个子,脸色蜡黄,还涂了几道五彩斑斓的颜色,头上扎满了小辫儿,嘴唇很厚,鼻子上还打着三个鼻环,看着就很“艺术”。 “你,龙山派的人,你怎么会在这里?”韩坤看见这人的长相特别惊讶,“谁让你来暗杀张超的?” 那龙山派的人肩膀拼命地在淌血,很快就把半身的衣服都染红了,他这条胳膊算是废了。 “你怎么会认识龙山派?”那小子声音沙哑地问。 我心想着小子有眼不识泰山了,韩坤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湖上的门派,他可是个老江湖了。 可这小子继续问了下一个问题,让我当场有点懵:“你怎么会对尹家这么了解?” 尹家,龙山派和尹家有什么关系? 不出我所料,韩坤并不想让我知道这事,所以这龙山派的小子一说,韩坤就一巴掌把他的脸扇肿了。 我已经习惯了,要是以前我还会刨根问底,但现在我早就习惯了韩坤有事儿爱瞒着我。反正当着他的面,我也问不出什么来,不如等韩坤不在场了,我在让夏葛怀好好地审这小子。 我没说话,韩坤把暂时的担心放下了,蹲着我那小子:“是谁派你来的?” “切,你管得还真多。” 他这副拽里拽气的样子我实在看不惯,胳膊都断了一条了的手下败将,还学不会好好说话。 我把韩坤拽开,踢了踢那小子的脸,道:“你现在不说不要紧,到了局子里,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慢慢吐出来。你够下血本的啊,为了杀我一个,把整个大楼的电都弄掉了。只可惜你的技术还是不行啊,功亏一篑。” 那小子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有趣极了,后来被我激得受不了了,怒吼:“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少废话。” “我是守法公民,我不会随便乱杀人的。走啊,跟我去警局。” 我的话刚说完,韩坤忽然拉着我倒退了半步。 我以为韩坤是找我有话说,就扭头问韩坤怎么了,与此同时,我的脖子上一阵刺痛,好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刮到了一样。 一片剃须刀片,高速旋转着,擦着我的大动脉而过,要是刚才韩坤没拉开我,我现在肯定就死了。 还有一个杀手!!! 韩坤的五感也很灵敏,所以他能感知到刚才的杀气方向,这和用枪不一样,用枪太轻松了,开枪的人浑身没有那么大的杀气,所以刚才他也没感觉到开枪的那人。 可是这个用胡须刀片的就和开枪不一样了,这人的杀气肆意,我很快就感觉到好像被一个壮汉当头打了一拳的强烈杀气。 韩坤指了指杀气传来的方向,我看过去,这不就是刚才我们藏身的地方么? 刚才我完全没感觉到身后藏着人。 我们赶紧找了躲到了放文件的柜子旁边,不知道这儿还藏着多少个杀手。 那龙山派的家伙被韩坤也拽了过来,韩坤是想拿他当人质,但我估计没什么用,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太在乎互相的性命。 果然,他躺在地上咯咯笑起来:“张超,你跑不掉了,我们这次下了血本,不带你的脑门儿回去不罢休。” 我冷着脸,拔出匕首直接削掉了他一根手指头,他疼得大叫,主要是因为毫无防备,没想到我会忽然出手。 “你们是谁的人?”我问,同时刀已经抵住了他的第二根手指头。 我很清楚,即使是这些嘴上喊着要死的杀手,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反刑讯训练,都无法扛得住折磨。 人对折磨的恐惧是与生俱来,很难克服的。 “我不会说……啊!!!” 第519章 疯女人 “再给你一个机会。”我的刀子抵住他的第三根手指头。 “姜……” “砰!” 他刚说出第一个子,突兀响起一声枪响,子弹破空而来,直接打穿了他的脑门儿,血溅了我和韩坤一脸。 我忙拉着韩坤后退,我们俩后背贴着墙壁,与此同时,我对着枪声响起的地方盲开了一枪,可惜没人惨叫,这一枪没打中。 “是姜明。”我对韩坤说,“看吧,我不找姜明报仇,姜明也会找我。韩叔叔,你真的低估这个变态了,那么多年来他不肯放过我的父母,现在怎么可能放过我。” 韩坤脸色惨白,环顾着四周,只有姜明才能让他露出有些紧张的样子,毕竟姜明可是他和我父母一辈子的敌人。 “现在不知道这儿有多少个杀手。”韩坤说。 我粗略估计,房间里至少还有两个人,一个在我们的右前方,一个在我们刚才站着的位置。 但是这只是大概估计的位置,不精确,因为这两个人攻击我之后怕被我定位,一定都会往别的地方跑,这两个地方的藏身掩体多,他们肯定会往这两个方向移动。 最可怜的就是柳荣了,柳荣已经完全被场面上的事吓傻了,沙发都坐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连爬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子弹和刀片在他的头上飞来窜去。 韩坤道:“姜明不是被你抓起来了么,他怎么会选这个时候来追杀你?” 我也觉得奇怪,其实从姜明被抓的时候我就感觉奇怪了。 姜明被抓,不像是我们发现了证据以后去锁定嫌疑人,倒像是他自己故意曝光一些无关痛痒的口供给我们,诱导我们去抓的。 可是我真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目的,没人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送到局子里去,而且送进去也没什么好处。 我实在想不通,但粗略猜测,姜明很可能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以达到暗度陈仓的目的。 我们的人手本来就不够,要是围着他审讯,就会浪费了大量的人力。 为此,我专门叮嘱了夏葛怀,绝对不要对姜明的事太上心,最好不管。 姜明绝不是那种蠢到会把自己弄进局子里的人,事出反常必为妖。 因为不能审姜明,夏葛怀跟我说贩枪案快要查不下去了,毫无进展,而且姜明也快要被放出来了,没有新的证据的话,我们关不住姜明太久。 这就奇怪了,既然快要放出来了,姜明为什么不索性等自己被放出来以后再找人来杀我,这样他也能指挥这些杀手的行动,总不至于出格意外会应付不过来。今天又不是什么黄道吉日,非要选在今天。 这样前后一联想,除非刚才那杀手说谎,否则我感觉姜明把自己弄进局子里,似乎就是为了今天的暗杀行动。 可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我们在这里的时间越长,这儿就越危险。 我完全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个杀手埋伏着,在我们等待的时候,可能杀手们已经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了。 我正这样想着,身后的墙壁似乎隐隐地整栋着,我本来还以为我听错了,但很快,我们身后的墙壁猛地倒下,一把大锤子险些吹到我的后脑勺,还好我和韩坤同时跳了开来。 我们躲开了这一锤子,但同时,也暴露暗处狙击的危险之下了。 这个时候我真的开始认真,不再感觉这就是一场简单的游戏。姜明是真的下了血本要我的命。 我和韩坤的反应都很快,一跳出去,同时抱着头在地上滚。 一连串的火化带着闪电,在黑暗中如同一条电蛇一样,追着我和韩坤一路咬过来。 还好我们的反应够快,运气也够好,在子弹险些要打中我的时候,正好滚到了门边,我先出了办公室,紧接着就是韩坤。 走廊上的保安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听到房间里有巨响,但是大概柳荣交代过什么,这些人一个都没进来查看一眼。 这时他们看见我和韩坤狼狈地跑出来了,想起了柳荣交待的不能让我和韩坤跑了的事,忙单手举起来作出阻挡状,骂骂咧咧地让我们快滚回去。 我和韩坤两人对他大吼:“小心,快跑。” “神经病吧,赶紧回去,你们俩别想溜。” 他拿着手电朝我们走过来,走了大概两三步,他直勾勾地挺了一下,然后连朝上,倒在了地上。 一切发生得特别突然,连我和韩坤都被吓了一跳。 他倒下后,后脖子被割断的伤口淌出一地的献血,神经反射让他在血泊中抽搐着,宛如一出恐怖片。 其实要不是他朝着我们走过来,这一刀说不定就落在慌不择路跑出来的我和韩坤头上了。 这人一倒下,在他身后的一个怪笑着的黑皮小个子走了过来。 这人是个女孩,很黑,看着像是非洲人,但是五官绝对是亚洲人,她拖着一把完全不配她身高的大刀,我估计这把刀连刀鞘加起来恐怕要一米三那么长了。刀口上还沾着血,显然就是那个保安的血。 “嘻嘻张超,还有韩坤,你们两个都在啊,那我今晚发财了。” 小女孩眯着眼睛,看着我和韩坤的样子不像是看两个活生生的人,倒像是在看两坨钞票。 “我们俩不打女人,你最好别逼我,也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我说的是实话,可这小女孩听起来,倒像是我给自己吹牛壮胆一样。 她举起那把反射着冰冷寒光的大刀,眉毛英气十足地竖着,刀刃直冲我们:“那来啊,让你试试我的刀。” 这刀这么重,就算是男人用起来也不一定顺手,可是在她的手里呼呼生风。 刚才的龙山派的杀手死了,我和韩坤有意想要在抓一个知道内情的人,所以打算对着女人抓活的。 可是很显然,这女人可没打算给我们留活的。 她的大刀左右凸砍,刀刃带起来的风挂过我的脸庞,我的脸庞货拉拉地疼。 她攻我退,这样招架了几回以后,我也把她的力度和用刀的习惯摸清了,也就没有再陪她玩玩的必要了。 “来啊,你不会是不行了吧。”见她拄着刀喘了口气,我故意激她,“这样去不行了,还出来当杀手,你不觉得丢人么?” “我的打烂你的嘴!” 被我彻底激怒,她的刀速忽然变得特别快,每一次都正中要害,好几次连我和韩坤都差点儿躲不过去。 这样下去不行,这个女人是个疯子,我一定要想办法制住她。 “啊!你去死吧!”见我站在那里不躲了,她一个箭步冲刺跳起来,然后刀抡到了头顶,用开山辟地一样的阵势对着我当头劈了下来。 就是现在!我倒退了半步,躲开她的攻击,然后拿枪对准了她的额头。 刚好这半步的差距让她的刀没打中我,但却让我的枪正好抵住了她的脑门儿。 我笑道:“别打了,我赢了。” 第520章 杀我灭口 我抓着她的脖子,把她用力拽了过来,挡在身前,我和韩坤一人挡住一个方向。 姜明这回下了血本了,怕是把自己老家攒的杀手都送到这儿来了。 “你别想逃了,放弃抵抗还能死个痛快。”被我抓在怀里的女人说道。 “死给你这样的杀手?呵呵,我可不甘心。一个杀手带这么大把刀,你当这儿是T台让你来走秀的?” 虽然走廊里看着一个人都没有,可我和韩坤都不敢掉以轻心。姜明这回派出这么多人来,就是不杀我不罢休的态度了。 女杀手很炫酷狂霸拽,一点儿也不在乎我会对她怎么样,只是等着看我们笑话似的。 我对韩坤说:“走,回柳荣的办公室。” 韩坤点了点头,掩护在我的身后,可惜我只带了一把枪,要不然还能给韩坤一把。但是没练过的人用手枪打不准,对韩坤这样的江湖高手,可能不拿枪反而比拿枪好。 “咦,你不逃了?不逃可是会被包围的,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办,难不成你真的打算原地等死?” 韩坤说:“你们这么多人,一窝蜂来了柳荣的办公楼围杀我们,怎么可能是临时起意?你们在这儿埋伏了多少天了?柳荣把林?儿抓了,毫无理由,不就是为了把我们骗到这办公大楼来么。” 妈的,我只想到提防月正军,没想到柳荣会和姜明搅和到一起。 不过看柳荣那怕得要死的样子,好像事情也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可能姜明这个疯子,做的事情和说的事相差甚远,柳荣也没想到他会做得这么疯。 要搁我,我也想不到,姜明都已经被关起来了,竟然还能这样兴风作浪,谁能想得到。 我这种女杀手的肩膀,拿她当肉盾挡在前面,屋子里可还有两个躲在暗处的杀手,必须得让她替我们趟雷。 因为她想挣脱,我怕她忽然反杀,就一只手穿过她的腋下,直接勒住她的胸口,把她整个人抱起来了一样。 当时我这么做真没想太多,第一我早就不是没见识过女人的小处男了,楚潇潇一有空就快把我榨干了,我犯不着处心积虑地去摸别的女人,其次命悬一线的时候,我哪儿有空去想别的? 我的手正好压在她软绵绵的胸脯上,她立刻不动了,然后尖叫起来,一脚踩在我的脚背上,拼命挣扎。 还好我把她扣的紧,要不然这猛地一下真可能让她挣开。 “别乱动,要不然就别怪我了。” 她越是乱动,我的胳膊越是在她那团软肉上磨蹭,本来我没注意,可蹭了几次之后,我也有点儿受不了了,脸红到脖子根。 “你有病吧,别碰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哟,贞洁烈女啊。你要真不怕死,我刚才拿枪指你的头你就不会停下来了,行了,别装了,你这种视死如归的,我一年要碰上一卡车,给我进去!” 我们三个人,我和韩坤背靠着背,提心吊胆地回到了柳荣的办公室。 我感觉不到哪儿藏着人,也就感觉不到杀气。 不过可以肯定,这地方绝对有杀手藏着,他们故意把大楼里的电源切断,让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不过我们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我们。 我拿枪给韩坤打掩护,韩坤把吓坏了蹲坐在地上的柳荣抓了过来。 柳荣已经完全吓疯了,脸色苍白,蹲坐在地上不停地发抖,脸上的肥肉也跟着在抖。 看他这样子,我更加肯定这件事他有份参与,但也是被姜明给懵了。 “啊,老韩,救命!带我出去!” 柳荣回过神来,看见抓着他的人是韩坤,啥也顾不上了,一把抱住韩坤的腿求救,鼻涕和眼泪横流. “你这是自作自受,说,你和姜明到底要干什么?”韩坤没给柳荣面子,厉声问。 “我,我没有啊……” “算了韩叔叔,他不会说真话,咱们别管他了,走吧。” “我说我说,姜明就说放几个人在我这儿,别的什么都没说。我不知道这人是他用来对付你的!现在,现在他疯了!” 柳荣的精神快崩溃了,也是,正常人谁受得了子弹在自己头上飞来飞去?他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 我道:“那有多少个人?” “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小陈安排的。可能有五十几个吧。” 我和韩坤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几个,如果每个人都带着武器的话,这不亚于我们在边疆发生的一场小型战斗了。 我频道一直是和蒙蒙保持联系的,蒙蒙知道我遇到了突袭。 “队长,你怎么样?我让狐狸和老李上来支援你。” 刚才情况紧急,他一直没出声,现在听出来我们暂时安全了,这才跟我联络。 “不用,现在情况不明,他们俩都没武装,太危险了。” 我担心这是姜明的阴谋,这件事实在太奇怪了,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这事儿要是姜明提前安排好的,那说明他入狱,到现在我们被暗杀,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他算准了自己会被抓起来,算准了今天我和韩坤会来柳荣的办公室,这种算无遗策的能力属实恐怖! 可最关键的是为什么。 姜明为什么要这么做,先让自己被关起来,然后再找人暗杀我们。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太奇怪了。 现在这里情况不明,我弄不清姜明到底是要调虎离山,还是真的要找个机会把我弄死,我不敢轻易调用雪豹的人。 “不用,我和韩坤先尝试突围。你让两个人携带武器,过来交换狐狸和老李。” “好,我已经联系了警方。”蒙蒙道。 “好,不过……你替我看紧了姜明,别让他跑了。” “是。” 我不认为姜明是要围魏救赵,趁机越狱。 他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我们关不了他几天,而且就光是这几天,都是他自己故意把自己作进去的。 韩坤说:“姜明可能一招棋两图谋,既是有别的目的,也是想趁机杀了你。如果真是这样,在警察来之前,他们一定会发出疯狂的进攻。我们要撑住这几分钟,要么在这里死守,要么就离开这儿。这房间不适合防守,柳荣,你的财务办公室在哪里?” 柳荣脸色一白,结巴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别想调账本。” 我一巴掌拍在柳荣的后脑勺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账本。财务办公室应该是你整个大楼防御性最好的房间,窗户少,门是铁门,我们去那里躲一躲,等警察过来。或者你先走呗,反正姜明是冲着我来的,未必会杀你。” “放屁!我又不是傻子,他们是不打算杀我,但也没打算留我的命。今天这事儿我是知情的,又发生在我的地界,等你们死了,他肯定会杀我灭口!” 第521章 玩花招 我笑道:“你个驴一样的脑子竟然转的过来这个弯。要是想活命,把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我,财务办公室在哪里,中控室在哪里,公司里还有多少个保安。” 柳荣是想一五一十都告诉我的,可他是个当老板的,对这些杂事都不太放在心上。公司里晚上有多少个保安值班,他也说不清楚。 不过还好,财务办公室在这层楼的最东头,这他还是清楚的。 我让柳荣想办法把在值班的人疏散了,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柳荣不愿意:“让他们走了,谁来救我们啊?!” “他们能救得了我们么?他们一出现就是送人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老实做什么,别想有的没的。快,把人疏散了。” 柳荣不甘心,只好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楼下的保安队长打电话。 韩坤道:“小超,你这枪不消音。” “是啊。”我的话刚说到一半,正在想韩坤说这个干吗,猛地一下,我忽然明白了韩坤的意思,一把拍掉了柳荣的手机。 “你!不是你让我打电话的么。” 我骂了句脏话,道:“我这枪不消音,这么大的声音,聋子都听见了,也没人过来看个究竟。妈的,我估计你那保安队长有问题。” “他,他都在我公司上班两年了,不是姜明的人。” 我心里默默骂道,你柳荣就是个傻逼,韩坤在你身边布置了一个内应,你还拿人家当真爱呢。 这话我没说出口,因为不想让韩坤想起伤心事。 我道:“不清楚,反正要么已经跑了,要么就有问题。我希望是前者,因为要是他本来就有问题,那对地形一定很熟悉,这就倒霉了。” 很可能我们到了监控室,他们已经守在监控室了,我们到了财务办公室,他们已经守在财务办公室了。 最倒霉的就是他们现在可能在监控室里,用备用电源监控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我们想守守不住,想跑也跑不了。 我当时不知道,就在我焦头烂额的时候,姜明躺在看守所的铁床上,翻了个身。 “喂!来个人!”他拍着床大喊。 狱警开了两道门,铁门乒乒乓乓的响声回到在空旷的走廊里,别的房间关着的人本来已经睡了,被姜明吵醒,扯着嗓子在骂娘。 “你他妈的吼什么呢?!给我老实点儿。”这狱警想起昨天夏葛怀来时的的叮嘱,还有所长的交待,看见闹事儿的人是姜明,心里有点儿虚。 都说这个姜明很不好惹,有可能会越狱。 要真让姜明跑了,那他们派出所上上下下都得滚去下山县。 姜明笑眯眯地说:“警察同志,我只是想问一下几点。” 狱警将信将疑,不信姜明就只是问个时间,他上下左右看了看,没看见什么异常,而且姜明单间的锁也锁得结结实实,暂时看是跑不出来的。 “快九点了,你他妈的别玩什么花招。” 姜明笑道:“九点啊,那差不多了。” 于锋在办公室里值班,听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你确定?姜明是这么说的?” “狱警小曲说的。” “九点,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 “我也不清楚。他们看守所那儿现在很紧张,前几天就有传言,说姜明要越狱,万一放让他跑了麻烦就大了。他们让人来问我们,会不会是和案件的侦察有关。” “案子一点儿进展都没有。妈的,他不会真的要跑吧,总共也关不了他几天了,他跑什么跑啊。” 于锋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从椅子上蹦起来。 “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张超,走,我和你去看守所,把一队的人叫上。” 于锋把这事告诉了蒙蒙,蒙蒙又跟我说了。 “他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不免嘀咕,姜明的所有举动都太奇怪了。 韩坤问我怎么回事,我把于锋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奇怪,姜明到底要干什么?” 连韩坤都参不透姜明到底要干什么,姜明这个变态实在非我们普通人能理解的。 “现在很麻烦,警方那里要预备突发情况,人手不够。恐怕要我们雪豹自己出人。” 我总觉得这是姜明的阴谋,不想轻易让雪豹的人出面。 雪豹是部队编制,轻易不可以插手地方事务,原则上来说,我们只有“见义勇为”的权利,没有代警方执法的权利。 要是平时,我不担心,一定让雪豹过来,直接火力突破,把我和韩坤带出去就完了。 可现在不一样,不知道姜明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如果他是打算对雪豹下手……不行,我不会让雪豹为这种人蒙尘。 “别人留家里,家里重要的人太多了,别让姜明偷了家。就让民民和老余过来,把狐狸和老李还回去。催泪弹多带,听我的指挥。” “好。对话,你坚持住,人马上就到了。”蒙蒙说。 然而蒙蒙刚说完,忽然我们的眼前一阵刺亮,整个大楼里的灯一瞬间又恢复了。 瞬间的光使我和韩坤一下子什么都看不见,我还没来得及适应这光亮,忽然灯又灭了,我们又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短短的几秒钟之间,枪声此起彼伏,火光四射。 我和韩坤都感官超过普通人,两人走着之字形往最近的掩体后面跑。 女杀手趁乱挣脱我,抡起大刀,咬着牙跟,嘶吼着朝我的头上砍来。 要是平时我真不怕她,就这几招花拳绣腿,看着挺洋气的,其实卵用没有。 我边跑边把枪对着她的脚跟来了一发,枪打得匆忙,没打中她的脚面,但亮起的火光吓了她一跳,刀子和我错身而过。 “可恶!!!不准跑!!!” 我想往掩体后面躲,可她缠着我不放,尽管打不着我,我也跑不掉,把我纠缠在走廊中间,就像是个活靶子。 “小超,快过来。”韩坤着急地大喊。 柳荣这家伙就躲在韩坤的脚边,没想到这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竟然挺灵活的。 子弹雨一样,不停追着我打过来,我只能通过乱跑来躲开射击。 但是这样太危险了,这就是玩儿命。 我好不容易从找了一个勉强能藏身的死角,因为女杀手挡在我前面,正好可以帮我挡掉那些开枪的人的视线。 “你至于么?不就是摸了你一下么,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不会是要我负责吧。” 其实接着窗外的月光看,这女人长得还挺漂亮的,小苹果脸很清纯,但是眼神中却又待着一丝魅气,她左脸上有两道很细的血色刀疤,不但不丑,反而被她雪白的皮肤衬托着,有种别样的味道。 刚才我们拉扯的时候,她的衣领被我扯开了,胸口露出了一大片,这个时候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看着好像还会晃…… 她浑身都白的像雪,我搞不懂,一个女杀手为什么会这么白,平时去杀人不用晒太阳还是怎么的? 刚才我在太注意,现在这么一打量,其实她挺漂亮的。 第522章 卑鄙 听我这么说,她更气得不行,抓着刀的手都在发抖了。 “张超你这人要不要脸?!你,你这样侮辱我,还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你就是一个畜生!” 我被她彻底气笑了,没好气道:“你有完没完?是你先来杀我,我反抗中不小心碰了你而已。这属于你的职业风险,要是不爽,找雇你的人去说啊,你去问问这算不算工伤,你他妈的跟我闹什么。要找你这样,黑街卖的是不是也可以到处告强奸了?大姐,你比黑街卖的都不如,黑街还知道什么叫职业道德呢。” “我要杀了你!!!” 利刃卷着狂风,绞肉机一样朝着我劈砍过来。 这刀大概饮血不少,带着的风中都有股血腥的肃杀之气。 女人的力气一般比女人小太多,可这女人真他妈的极品,看着个子不高,恐怕一米六都没有,但是拿着这把大刀耍得行云流水,不像是在耍刀,倒像是在打高尔夫。 这种大刀子一刀能把人直接从脖子砍到肚子,杀伤力非常大! 她劈砍我躲,因为我没有可以招架的武器,大概这样交手了几十招之后,她竟然完全没累,这还是女人么?! 剧烈的运动让她脸色发红,她残忍地笑道:“张超,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种垃圾当柴火劈了!” 其实我不是流氓,平时除了楚潇潇,我多和别的女人说句话都脸红,更别提是耍流氓了。 可现在我故意使坏地瞪了一眼她的胸口,坏笑道:“你再打击刀,这衣服就彻底掉开来了,那就不怪我耍流氓了。” 女杀手压根儿没想到,我这个时候还会拿她开玩笑。 其实这是我们雪豹的传统,能打得过一定打,如果打不过,就算嘴上也要恶心恶心对手,反正绝对不可以认输。 我打得过她,但就是想使使坏。她太容易被激怒了,一套大刀是耍得不错,但只要我再激怒她几次,不管她多好的体力都要坚持不住了。 这些天我和这些江湖人交手,也发现了一个特点,这些江湖人有些功夫的确好,可他们抬不动保存体力了。 他们的单兵能力或许在我们雪豹之上,可要是单纯只是体能,恐怕远远不如雪豹队员。而且这些人很不知道节省体力,能打拳的,恨不得最开始交手就几百拳打出来,会耍刀的,就像现在这样,狂批猛砍,招式看着是挺吓人的,威力也的确猛,可只要避其锋芒,诱她把体力用完了,很快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制服她。 也我直接按住她也不难,但我不清楚这附近究竟有多少个杀手,我不能在她身上消耗太多的体力。 果不其然,这番话又是引得她一番猛攻,招式很硬,我还要小心着她后面的持枪者,能躲的地方有限,好几次都差点儿让她的刀子把头削了。 过了大概一百多招,我感觉她的速度明显变慢了,而且喘气声也变大了。 这种程度的消耗量,别说是她一个普通女人了,就算是我们每天做高强度体能训练的雪豹也撑不了太久。 韩坤大概看出我的意图了,低吼一声:“差不多了,她快不行了,小超,赶紧过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反杀的时候到了。 “想走,没门儿!” 女杀手大吼一声,拖着刀子冲跳起来,那把长刀被她猛地拽出来,甩出一道镰刀一样的弧度,腥风如刃一样,朝着我的脸上打过来。 想走?那她可误会我了。 面对这么蠢的杀手,我不玩个痛快怎么行呢,这么萌,这么没有杀伤力的杀手,我在边疆也不容易见到。 我拔出怀中的枪,一个箭步上前,正好顶住她的额头。 她傻眼了,刀子砰地一声撞在地上。 我笑道:“没想到吧,同一招吃了两遍,你说你是不是傻?” 对付她这样的杀手,我都不需要用第二招。 赵子琛这一招实在太好用了,何必将就什么江湖规矩,只要掏枪,胜者为王。 “你怎么这么卑鄙?” 女杀手说着说着,眼睛里的眼泪差点儿掉下来。我能理解她,这可能是她的杀手生涯以来最失败的一天,不过这种事儿总不能怪我,毕竟是她自己没有当杀手的天赋。 “面对你这种人,我当然得卑鄙点儿。我那个文化水平很高的女朋友跟我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我要是不卑鄙点儿,怎么能拿下你?对了,我女朋友比你漂亮多了,我对你这样的女人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我把她的刀踢开,低吼了一声:“双手举起来。” 她眼泪汪汪地瞪着我,傻在那儿没举手。 说真的,她这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样子,看着是挺让男人心疼的,只可惜这一招对我没用,狐狸精我见多了,目前还没有见到比楚潇潇更狐狸精的女人。 我皱眉道:“把手举起来!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我一把将她拽过来,用标准的扣犯人的姿势把她按了下来,她哎哟地喊了一声疼,扭头对我说:“你能不能轻点儿?” 我差点儿让她给气笑了,抓着她的胳膊道:“你要不提,我都差点儿忘了你是要杀我的杀手呢。给我老实点儿,别那么多有的没的想法。走……” 我刚说完这句话,走廊里的灯骤然又都亮了起来。 这回我有了防备,感觉到了一点儿亮光的时候,马上就把眼睛眯了起来,防止暴盲。 我以为他们要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重新来一遍,继续利用灯光来让我短暂失明,好追杀我,可是没有。 没有什么枪声响起,也没有人拿着刀对我砍过来。 不过我看清了周围的样子之后,心一下子凉了,比看见有人拿刀冲过来都恐怖。 大概十几根红外线,远远地点在我的脑门儿上,这十几根红光在空中刺眼得像是催命的符咒。 我也不怀疑这些会不会是红外激光笔假装的瞄准镜,因为这些枪都离我大概只有一步之遥。 走廊一侧是办公室,每一个办公室都是玻璃墙壁,每个办公室的玻璃墙后面,都藏着一个端着枪的狙击手。 我粗略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四个,都拿着枪,对着我的头。 妈的,这回不用跑了,根本跑不了。 我干笑着,松开女杀手,举起了双手。 第523章 死定 女杀手气喘吁吁地,捂着衣服,然后反手就给了我一个巴掌。 “张超,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与此同时,在警局那里也出了新的情况。 于锋和夏葛怀焦头烂额,他们几乎把能调动的所有的警力都调到了看守所。 尽一切力量,不让姜明逃跑! 其实他俩都觉得这件事儿很奇怪,因为姜明没有逃跑的必要,最多一个礼拜就可以出去了,这点姜明是知道的。 越狱可就不一样了,哪怕姜明没有犯任何罪,只要越狱了,就多了一条越狱罪。得不偿失。 可现在的情况超过了他们的理解能力,这两人想不通姜明到底要干什么,最后两人只能一致同意,不管姜明要干什么,只要不让姜明溜走就行了。 “只要姜明还在局子里,我们就不怕找不到证据,也不怕他耍什么幺蛾子。”夏葛怀说,“还有,一定要跟看守所的人叮嘱好,严禁姜明跟外界有任何的信息接触。如果他要见律师,也得想办法不让他见。我倒要看看,这孙子都被关起来了,还能怎么不老实。” 在夏葛怀的心里,进了看守所的就没有不老实的,姜明也不例外。 看守所外面严阵以待,躺在里面的姜明倒没事儿人一样,还哼着小曲,翘着二郎腿,小拇指轻轻地摩擦着肚子上那道令人害怕的伤疤。 姜明眯着眼睛,像是一只餍足的狐狸,嘀咕着:“第一章已经演完了,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演员要登场了。啊,好期待啊,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种期待一个人死的感觉了。张骏啊,你死后,我第一次享受到这种锁快乐。” 他翻了个身,屁股朝着外面,脸朝着里面,又哼起了小曲。 在看守所外面,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一个仙风道骨的男人,正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值班警察给他答复。 “不行,这是我们所长吩咐的,谁也不能见姜明。” “我是他的二叔,叫你们所长过来,我亲自和他谈。” 姜云清的眉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把小狱警吓了一跳。 其实他们当警察的,都知道姜家权大势大,是通市最惹不得的一个姓。这个人自称是姜明的二叔,身份一定也是非富即贵,其实小狱警是很不想得罪这样的人的,只可惜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了,在姜云清被释放之前,不准别人见到他,也不准他见到别人。 姜云清知道和这个小狱警没什么可说的,这些基层的权利有限,都是按照领导的意思来办的。 他今天必须要见姜明,有些事他要问问姜明! 前几天明明刚答应过他,不再涉足违法的事,把手底下豢养的打手和杀手全部遣散,当时信誓旦旦的,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纠结了几十个杀手一起围杀张超? 这小子,竟然敢骗自己! 姜云清和这看守所的所长交情不错,本来以为所长出面,他可以见到姜明一面,让姜明立刻把人给撤了,可没想到,这回连看守所所长都个姜云清说,不能让他进去见姜明。 “凭什么?姜明无罪,你们连保释都不让保释,这去算了,现在连见一面都不让见了?”姜云清并不太擅长和别人打口舌官司,只是只管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其实并不想带走姜明,反过来,他还觉得姜明这次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分了,再关上几年也应该。 可看守所所长听着就不是这个意思了,见姜云清这微怒的样子,他忍不住就想,难不成姜云清就是来截狱的? 如果是别人还好,自己这帮人还能对付,可姜云清不一样,姜云清一个人就能打他们十个。 而且姜家势大力大,要是姜云清非要把姜明保释走,那他姜家通通关系,找找人,也不是办不下来。 再者,就算姜云清真的要用武力直接把姜明之间抢回去,那他们也根本拦不住姜云清。 看守所所长的冷汗都要下来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自己这身警皮就可以不要了。 情急之下,看守所所长只好把姜云清拉到一边,低声问:“老姜,你这到底是搞什么呢?别让我为难,你侄子没几天就要防出来了,我们这儿没有线索了。你知道,我这可是属于保密信息,告诉你就是看在老交情的面子上,你别让我为难了。 姜云清道:“我只是要见一下姜明,我有事要问他。” “哎哟我的祖宗,你就换个条件吧,这个我真的帮不了你。现在别说是你想见他了,就算是我想见他都不行。人虽然是关在我们这儿,可是上面盯得特别紧,要是人有一点儿三长两短,这责任我可背不起啊。” 不管怎么苦口婆心地说,所长就是不愿意,到最后,所长偷偷暗示警察们武器上膛,随时准备拦住姜云清硬闯。 姜云清长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只能先把张超救下来再说了。 张超,虽说已经被纪家给遗弃了,姓也不排在九大家族里,他的死活江湖联盟是不会多在乎的,可张超是雪豹队员,如果姜明害死了一个雪豹队员,那整个姜家都要跟着陪葬。 姜云清没有把现在张超面临的真实情况告诉警察,他还是希望这件事可以太太平平地过去。如果报警的话,那姜明买凶杀人的事情就坐实了,对姜家是个打击。 “好吧,那我就不进去看了,不过你进去替我给姜明转达一句话,你告诉他,他总有出来的一天,有很多债要他自己去还。” 所长巴不得送走这尊瘟神,现在当然不管姜云清说什么,他都头点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等道姜云清走远了,于锋托着下巴自己嘀咕着:“你说,刚才姜云清让传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葛怀打着哈欠道:“我管他说什么意思呢,只要他跑不出这儿就好。 说完了,夏葛怀皱着眉头说:“奇怪,我愚蠢联系不上张超,他人去哪儿了?” 夏葛怀不知道,我不是失踪了,这个时候我连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女杀手嫌不解气,又给了我带巴掌。 “张超,今天看你还往哪儿跑,我一定会让你尝尝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她咬牙切齿地大骂。 我真的跑不了,而且我也不想跑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在十四挺狙击枪的情况下逃生。 可是说来很奇怪,这些人只是拿枪对着我,却不开枪,我仔细想了一下,刚才他们差一点就打中我,或许就是故意打不中的。 这让我一下子想到了月满山被我用七挺枪指着头的样子,委屈得不得了,连他这样的身手也不可能在狙击手的眼皮子逃走,更何况是我? 这回真的死定了。 第524章 绝佳陷阱 俗话说的好,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自从我跟赵子琛学了用枪来对付这些江湖人这种无赖招数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被人拿这么多枪指着,真是现世现报。 韩坤和柳荣本来躲在一道墙后面,但这时连他们身后也有枪,躲和不躲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韩坤很快就反应过来,从墙壁后面跑到我旁边,扫视着那十几个埋伏着的杀手,冷笑道:“小超,你们的工作做得不够好啊,非法持枪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这真的是够明目张胆的了,这是机枪,不是手枪,这么多机枪是怎么运进通市的都很难想象,就算是在边疆,这种情况也很少见,这绝对可以成为大案要案了。 “的确,小小的一个通市都快翻天了。不过你们也?N瑟不了多久了,这么明目张胆,上面想不管都不行。韩叔叔你放心吧,要不了几天我就会把他们的老家都端了。” 女杀手拄着大刀冷笑:“死到临头了还在妄想,今天你能逃得出这儿么?就算你是苍蝇会飞,今天也飞不出这儿。” 韩坤一言不发,被这么多枪指着他一点儿也不害怕,和他不一样,柳荣站都站不起来了,还缩在那个角落里,面色苍白地发着抖。 “别总把吓唬人的话放在嘴边,说多了效果就打折了。既然要杀我们,现在为什么不动手?以你们这绝对实力,完全可以碾压我们,可是你不动手,是在等什么吧。” 韩坤和我想的一样,我原以为他们是冲着我和韩坤来的,可现在感觉不对劲。 暗杀这种事不追求速战速决,弄得花里胡哨像跳大神一样,太不对劲了。 女杀手脸色一黑,好像是被韩坤说中了痛处,骂骂咧咧道:“迟早你们也要死。” 我和韩坤对视了一眼,心里有数了,还真不是为了杀我们才做的局。 情况可能和韩坤猜的一样,姜明一招棋两头顾,既是想杀我们,也是另有其他的目的,不过我们并不是主要目标。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果不其然,姜明兜这么大一个圈子,绝对是有原因的,他布置了偌大一个陷阱,到底是要抓住谁? “小超,我们得离开这儿。”韩坤低声对我说,“留下来必死无疑。” “我也想走,但是我们一动可能就会被打成筛子。”我道。 “未必,他们不会提前收网,等那个真正的目标到了,我俩就真的可能会被乱枪打成筛子。” 的确,现在摆明了我们俩是诱饵,在等着真正的猎物上钩。 韩坤说:“等也是白等,这些人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我们要想离开也只能趁他们真正动手之前。” 我哭笑不得道:“不是我不想走,他们不用打死我们,打断一条腿也够我们受的了。不要激怒他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要对付谁,需要用我们两个当诱饵,真他妈的缺德。” “要么是帮我们的人,要么是和我们有仇的,可能是你的盟友,你想想,可能是谁?” 我第一个能想到的就是雪豹部队,发生这种情况,雪豹绝对会是第一个来救我的人。 但雪豹和姜明没什么恩怨,犯不着布这么大一个局。而且雪豹隶属于部队,涉军事件从来都是大事,要是姜明真胆大包天到敢设计雪豹,那不等天亮,他整个姜家都要遭殃。 “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韩坤,你把张超捆上,老实点儿!” 女杀手给韩坤扔了根绳子,拿刀指了指韩坤:“快点儿!” 韩坤只好捡起绳子,像裹粽子那样,绕着我的身体捆了几圈。 “收紧点儿!” 韩坤长叹了一口气,用力抽了一下绳子,把我紧紧地扎住,然后打了个结,一下子我就像个僵尸一样,站得笔直,四肢动弹不得。 但其实这样捆人只是看起来紧实,实际上对我没用,手铐拷住了我都能挣脱,这种绳子只是个摆设。 “好吧,韩叔叔,看样子别人还是觉得我比你更厉害点,她瞧不起你。” 我假装被捆得很不舒服的样子挣了挣,这一挣吓了我一跳,扎起来的绳结差点儿被我直接挣开,绳结在我的背后,我自己看不见,但女杀手也什么都没说,看样子绳结出起来是很结实的,韩坤在绳结上也做了手脚。 然后女杀手上来把韩坤也捆住了,她就更简单了,单纯把韩坤的双手往背后一捆,捆得比我的还凑合。 难怪她看不出韩坤在放水,她压根儿不知道怎么捆人最结实,这不是一个专业的杀手,估摸着是江湖中那个大家族的后代,功夫挺好,但脑子不行,被姜明给晃点了。 她捆完了韩坤以后,把我的枪摸过去了,然后还不放心,怕我身上还有别的武器,手把我身上摸了个遍。 “美女,你要提什么非分的要求可以直接提,不用非得把我们捆起来。”我笑道。 原来我真不这样,可能是和楚潇潇混多了,性格都不一样了,下意识地就故意拿她最在意的事刺她。 我话还没说完,啪地一声,一个大嘴巴子落在我脸上,打得我脸火辣辣地疼。 女杀手瞪着我:“别急着找死。” “你迟早都要下手的,反正都是要死的啦。怎么,难不成改主意了忽然不想杀我了?嘿嘿,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想法了?” 她想起刚才的事儿,脸红到耳根,揪住我的耳朵拧了一圈,疼得我差点儿跳起来。 “你要点儿脸,要不然我给你挖了!”她的视线往下面看了看,“我说的不是挖脸,给我往前走!” 我被她的目光看得隐隐作痛,看她的大刀举起来,对着我肚脐下来比划了几下,顿时没啥继续开玩笑的想法了,老老实实地转身往前走。 但我并不知道她要把我们赶到哪里去,看她的样子,不像要把我和韩坤转移,这么多人布置在这儿,这儿已经是一个绝佳的陷阱了。 姜明在这儿花了老本了,他不可能在别的地方还有布置。可我实在想不出来他是要骗谁过来,因为我一直和外界有联络,蒙蒙通过频道和我实时通信,警方现在都知道这儿是个陷阱,谁还会过来? 蒙蒙已经在频道里跟我汇报了,他暂时让警方和雪豹都不要贸然接近柳荣的大楼。 我们谁也不知道姜明的目标是谁,这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会直接坑死警方或者雪豹。 尽管在我看来,他没目的这么做,而且这么做将会受到极其恐怖的惩罚,但姜明这种变态,我不知道他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按韩坤说的,我的盟友这个时候应该都知道这楼里的消息了。 第525章 三秒机会 雪豹不用说,蒙蒙和我随时联络,是第一手消息,绝不会误踏陷阱,赵子琛的消息灵通,到处都是他红灯会的兄弟,这个时候肯定也已经知情了。 就算赵子琛消息晚了一步,他如果真要来这儿救我,也肯定会先和蒙蒙联系,月满弓也是一样。 算得上我盟友的就只有雪豹,赵子琛,月满弓,还有韩坤,这些人都不可能上当,那会是谁? 难不成是我的仇人,可是我仇人也就只有柳荣,姜明和陈钰舟了,这些人也被排除了。 她赶着我走到了走廊最顶头,这一层外面有一个大露台,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就到了这个大露台。 露台上摆着几张藤编的椅子,和一张茶几,看着像是给小资的员工喝咖啡用的。 前两天刚下过雪,积雪未消,露台上最近没来过,一整片的雪花上没有一个脚印。 女杀手的刀搭在我的脖子上,催我和韩坤往外走,我踩出一串脚印,走到中间的桌子附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谁让你停下来的?继续走!走到边上去,站上去。” 我道:“你是想逼我们跳下去?” “呵呵,你怕了?” 废话,我当然怕,跳下去会死人啊,我又不是没事儿比胆量的小学男生。 我两条胳膊做力,把绳子撑开来了一点,对韩坤打了个眼色,让他掩护我,我俩一起把这女人按住。 反正这儿没有狙击手了,我也不怕她了。 韩坤脸色未动,但我知道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故意一个趔趄往前,好像脚底打滑没站稳一样,不小心地往女杀手的身上扑去。 女杀手不急不慢地拿出我的枪,抵着韩坤的肚子,笑道:“我劝你们俩别耍心眼,老老实实地站上去,这样你们还能有个全尸。张超,你不想看我给韩坤开膛破肚吧。” 妈的,这枪抵着我,我还好办,抵着韩坤,我真有点儿投鼠忌器了。 韩坤的身手不错,但他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未必知道怎么反制枪械。 女杀手的嘴角抽搐着,本来漂亮的脸弄得很扭曲:“张超,上去!你们两个我留一个人质就够了,立刻上去,要不然我杀了韩坤。” 我靠,我真怕她一激动就开枪。 我举起双手:“好好,别激动,我上去。” 与此同时,蒙蒙在我的蓝牙耳机里说道:“队长,正在准备左面外墙突破,随时汇报内部火力情况。” 我站在露台的最边缘,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是十五层高楼,楼下的车小的像是火柴盒一样。 在墙壁边缘,有两个人影,正抓着排水管,快速往上爬。 是民民和老余。 冬天的风冷得彻骨,尤其是在这样的高层露台上。 一阵狂风吹来,我感觉快被风直接吹下去了,民民和老余忙贴紧墙壁,像是两只壁虎,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可能比壁虎爬得更快。 这就是雪豹! 我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别的地方,以免被女杀手发现。 但女杀手从始至终做的每件事都让我感觉奇怪,不合逻辑。 如果要杀我,最开始就能杀我,如果要利用我当饵,何必把我和韩坤从十几把狙击枪的天罗地网中转移到了这儿来? 事出反常必为妖。 “你可别告诉我还要跳下去哦。”我笑道,“我还没有这么舍己为人。要让你给杀了我认栽,可你想逼我自杀,那没门儿。” 她抓着韩坤的脖子,一脚踢在韩坤的膝弯里,让韩坤跪了下来,然后从背后拿枪指着韩坤的后脑勺,这是行刑的姿势。 “你真当我在和你开玩笑?我说了,我只要一个人质,你自己考虑吧,不是你死,就是韩坤死。” 她用枪口敲了敲韩坤的头,扬了扬下巴。其实她长得不错,可这副耀武扬威的样子真是让人作呕。 这样跳下去我也未必死,可我担心的是即使我不死,这女人也不会放过韩坤。 妈的,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反抗一下,说不定还能挣出一条生路来。 我磨蹭着,假装是不敢跳,其实只是想给民民和老余留点儿时间。 这个地方足够开阔,蒙蒙正好可以调到附近的摄像头对准露台监控我们,但刚才他把视线转开了,没有在看我,而是去看附近有没有别的狙击手。 环顾了一周之后,果然如我所料,完全没必要在附近再安排一群狙击手埋伏,这不符合逻辑。 蒙蒙道:“不过队长,有个人在接近你们。他刚刚进了大楼了。” “什么?是谁?”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难不成真的是他们的目标? 蒙蒙道:“动作太快了,光线不好,我没看清。” 蒙蒙的设备都是最好的,不存在看不清的情况,只能是因为这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但会是谁,速度能快到连蒙蒙都看不清。 我正在纠结的时候,感觉脚脖子被人摸了一下,是老余和民民上来了。 但这个时候韩坤还在女杀手的控制之下,不是最佳时机,我需要把她骗过来。 “喂,你看我也是一表人才,摸也摸过你,好歹跟你也算是有一段渊源了吧,你要送我死我能理解,不过,好歹亲手推我下去嘛,别显得那么生疏。” 她脸色大红,对我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是啊,有种你就过来推我,你不推我,我不跳,你一个女杀手,连亲手杀人的勇气都没有?看样子你不太行啊。” 尽管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靠我们三个,要制服一个女人简单得很。 她被我说得怒火冲头,可却很有顾虑的样子,不敢过来,一直在左顾右盼着。 韩坤双手抱头,微微转过去看了她一眼,笑道:“看样子是不敢,那不如你杀了我吧。” “呵,你们两个跟我演什么英勇无畏?张超,你真的要我开枪?我不会犹豫,你们两个我只需要留一个下来。” 我靠,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还不能表现出来。 但韩坤说:“你开枪,我反正胃癌活不了多久了,早死晚死都是死。” 女杀手气急败坏道:“这是你自己说的!” 她双手持枪,对准韩坤的脑袋,没再试探我,手指头抠进了扳机里。 “等等!”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女人是真的打算开枪。 “你要么跳,要么别和我废话。你还有三秒的机会。” 韩坤道:“你威胁不了张超,我是害死他父母的仇人,你开枪吧。” 女杀手冷笑道:“恐怕不是你说的这样,张超舍不得你死,跳!” 妈的,我把心一横,低声对蒙蒙说:“催泪弹。” 话音刚落,她那边开始倒数,老余和民民两人扔出两颗催泪弹,一瞬间刺鼻的液体冲头而出,同时我听见一声枪响。 “韩叔叔!” 我和老余已经民民疯狂地朝转身要逃的女杀手追过去,韩坤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第526章 助纣为虐 我挣开捆着自己的绳子,老余一个飞扑把那女杀手按在雪地里,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像是按着一头拼命挣扎的野猪。 民民立刻紧跟上去,拿枪一托子锤在她的后脑勺,女杀手立刻不动了。 雪豹大多数时候是跟穷凶极恶的歹徒作战,以快速制服敌人为要,手下有时候没轻重,毕竟战场上瞬息万变,要是不能快速制服敌人,那等待厄运的可能就是我们自己了。 韩坤一动不动,我的腿都软了,走了两步差点跪在雪地里。如果他出事了,我不知道怎么原谅自己。 “韩叔叔,你醒醒……”我慌忙把韩坤反过来,拍了拍他的脸,还好他身上没伤口,没中弹。 那应该没事啊。 这时韩坤睁开眼睛冲我笑:“我演技还不错吧。”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把他扔回了雪地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韩坤平时看着挺严肃一个人,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笑道:“看你拿我当爹,我尝尝当爹啥滋味。” 我没好气道:“有病吧你。把枪拿着,我们要从露台突围下去,不能走楼道内部,你拿这枪防身,他俩会带着你,不用担心。” 韩坤的身手比我好,其实下这楼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队长,她怎么办?要不要带回去?” 老余指着地上的女杀手问。 这女人脑门儿上都是血,眼睛紧闭着,看样子还没死,胸口还在起伏着,还有呼吸。 我们雪豹啥都好,就是这点不好,平时看见女人跟看见克星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但是一旦这女人是敌人,哪怕再如花似玉,我们都能淡然地辣手摧花。 老余这一下锤得可真扎实啊,把她的脑门儿都锤开来一个洞。 “不好带,先放这儿,一会儿让人过来,把这里围住,不准任何人离开。跟附近的兵团申请支援,让所有警察武装出警。” “是!” 可是韩坤不同意,他说:“我们必须要带个活口走,这些人是死士,一旦被围住了,就会自杀。” 民民道:“说得对,队长,她晕了,我们把她捆起来,我背她下去。要不然一个活口都抓不住,姜明又能逃出生天了。” 他们说得有理,的确是要带个活口走。 我把她的双手捆住,然后放在民民的背上,刚要用皮绳子在把她固定好,一个飘然出尘的声音从楼道里飘了过来。 “张超,放下她。” 我们吓了一跳,都以为是惊动了其他的杀手,要是有人端了十几把狙过来我可吃不消。 但当我看清来人的时候,我比看见十几把狙击枪的枪口更害怕。 姜云清。 姜云清飘飘欲仙,大冬天了,他还穿着一身青褐色的道袍,绝尘出世。 看见他我就头大,妈的,这个搅屎棍又来了。 “姜云清,这人可和你姜家没关系,和姜明也没关系。她和几十个杀手差点杀了我时你没出面,现在你要真想让我放下,可以,但你要对天大喊三声,我姜云清是个无耻小人,对不起道君真神。” 我看见他,比看见姜明还恶心。 如果不是他,姜明哪儿能在通市兴风作浪? 每次姜明欺负人的时候他不见了,等到我们反击的时候,妈的,他又神奇地出现了,他当自己是神奇宝贝呢! 我父母当年出事,有五成的功劳要归给这个搅屎棍。 最可恶的就是我现在打不过他! 韩坤也道:“姜云清,你在青云派修道这么多年,了尘道长还是没教你学会公道二字么?当年你一味偏袒,害了多少人受了姜明的无妄之灾,了尘道长罚你五年不可离开青云山,这么快你就忘了?” 姜云清七十多岁的人了,被韩坤训得摇头,竟然没有说什么反驳。 “我这一生,肉骨是姜家给的,心神是道君给的,除非我剔骨剃肉,要不然都得为姜家奔波。你们四个离开吧,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动你们。但这人你们不能带走,我还是要为阿明考虑,阿明是我们姜家人,不能坐牢……” 姜云清满脸的悲哀,摇着头,那样子看着我都有点心酸了。 但是一想起他说的话,我又气得不行,合着只能姜明欺负我们,我们就都得忍着! 可除了按照他说的做,我们还能怎么玩办? 姜云清的实力是核弹级别的,我们几个加起来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实在没办法,我们只好按照姜云清说的做。 民民把女杀手从身上解下来,往地上一扔,姜云清抓起那女杀手,对我点了点头:“你们跟我来。今天这事,等阿明从牢里出来了,我会带他来登门谢罪。” 呵呵,登门谢罪,说得还挺严重的,其实就是犯了杀头的罪,却只是自罚三杯。 韩坤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现在只能这样了,多的事就别在想了。” 也只能这样了,姜云清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刚走一步,我的瞳孔猛地放大,姜云清的后脑勺上有至少三个红外线的点,这是瞄准器的红外线。 有人要狙他。 当时我没多想,下意识地就扑在了姜云清的身上,一声巨响,子弹几乎是贴着我们的头皮打过去的,带起的劲风擦得我头皮疼。 “队长!有埋伏!”蒙蒙在我耳机里大喊。 可不有埋伏么?就差埋伏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刚才眼睛长哪儿去了?!”我怒吼。 蒙蒙不说话了,耳机的那头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 发火归发火,不过我估计刚才这些人应该是藏起来了。 我对蒙蒙说:“立刻让人过来,定点清除。” “队长,不等猎物了么?” “再等我都快死这儿了。” “是!” 民民捡了块砖头扔出去,顿时枪声四起,差点没把楼板打穿了。现在快过年了,到处都在放鞭炮,枪声夹在里面一点儿也不突兀。 我们躲在水箱后面,不敢探头,火力实在太猛了,这露台四面没有一点儿遮挡物,我们一群人要是走出去就是活靶子。 “姜明真的疯了!他什么后果都不顾了,姜云清,姜明是要把整个江湖都害死是么?!” 姜云清的脸色也不善,嘴角隐隐抽搐着,隐忍着要发作的样子。 韩坤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做个人吧,姜明就是个畜生!你学了这么多年的大道理,学过为名除害四个字没有?!” 他太激动了,说完这话,一阵猛咳,从指缝里渗出了一口血。 我忙道:“韩叔叔你别激动,小心身体。你犯不着和他说,姜明是主犯,他是从犯,助纣为虐,不是什么好人。” 第527章 前有狼后有虎 姜云清摇了摇头,不愿意和我争辩的样子。 他这样子看得我火气冲头,搞得好像是我胡搅蛮缠一样。 我从韩坤手里把他的衣领接过来,没好气道:“姓姜的,老子不怕死,但今天要死大家一起死。” 姜云清道:“你听我说一句话,我今天是来救你们的。” “哈哈哈,你这人太好笑了。你是来救我们的,那你刚才干的是什么事儿?” “如果小明要伤害你们,我会救你们。可要反过来,我也要保护阿明,我知道阿明做错了很多事,但……” 我呸了一声,没好气道:“别他妈的和我但是。我听你这套大道理已经听烦了。姜明都快五十了,早就不是小孩了,怎么被你说的好像我们是幼儿园小朋友之间闹矛盾一样?你有病没病?我们差点儿让姜明弄死,你就让他罚酒三杯?!” 我是真的火气上头,每个熊孩子背后一定有个熊家长,没想到姜明都快五十了,背后还有个熊老头。 姜云清见说服不了我们,只能摇头道:“算了,这事我不想再讲。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民民也说:“是啊,队长,你先也消消气。离开这里是当务之急。这位高手是姜明的亲戚?只要他挡在前面,狙击手就不会开枪了吧。” 民民这么一说,我就愣住了。 韩坤也愣住了。 刚才我们都太生气了,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刚才狙击枪的所有瞄准镜,都是指着姜云清的后脑勺的。 我心里一哆嗦,慌张地看向韩坤,韩坤也若有所思地看着姜云清,然后把正要走出去的姜云清一把拽了回来。 韩坤语气缓和了一些,道:“老姜,先等等。刚才我说话冲了一点,你多谅解。我问你,你和你侄子的关系怎么样?” 姜云清一头雾水,没头没脑地问这个,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摸了摸鼻子道:“你把姜明保出来了么?” 姜明虽然是被关起来了,可是我们的证据不充足,根本无法定他的罪,而且姜家稍微用点儿手段就可以把他保出来。 “没有,派出所不让保,不但如此,我连见都没能见上他一面。张超,你吩咐下去的事,连我们姜家也无可奈何。” 他最后这句话听着既像夸奖,又像抱怨,但是我懒得去分辨,因为这事儿不是我干的,也不是我控制得了的,是警察那里事儿,警察担心这个重要嫌疑犯会逃走或者串供,所以才下定决心不让姜明见任何人。 姜云清又道:“如果我能见到阿明,何至于亲自来这里。我见不到他,才过来救你们。” 我和韩坤面面相觑,姜云清越说,我们的心里越慌。 民民和老余并不了解情况,觉得我们一直追问姜云清这种小事很奇怪,而且是在这么关键的时候。 姜云清自己也觉得不对劲了,问我们:“怎么了?” 说实在话,即使靠这么近,我竟然还是看不见姜云清脸上的皱纹,如果不是他的身份证显示自己已经七十多岁了,我绝不敢相信这个人超过了四十岁。 可看着年轻,他说到底还是个老人,我不知该不该说出自己的猜想。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韩坤长叹了一口气:“你别出去了,我们想别的办法。姜明要杀的人是你。” 这一晚上,我一直想不通的很多问题,在忽然想起指着姜云清后脑勺的瞄准镜时,瞬间都想通了。 布下这么大的局,姜明要杀的人不是我,而是他的亲二叔,姜云清。 就像姜云清说的,如果他能见到姜明,就绝不会亲自来这里救我们了。 只有躲到牢里,才能让姜云清彻底找不到自己,姜明这一招还真是绝了。 为了保证姜云清绝对见不到他,无法保释他,姜明卖掉了那么多手下,故布迷局,让我们把他抓进去,怀疑他另有阴谋。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面对这么重要的嫌疑犯,都会拒绝亲属见面和保释,姜云清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他在楼道里布置的那些抢手是为了对付我和韩坤,把我们转移到了露台来,则完完全全是为了对付姜云清。 因为楼道里的结构太复杂了,而且抢手离得太近,以姜云清的能力,说不定真能以一敌百,把这些杀手全部清扫干净,但在露台就不行,狙击手分布在周围的几栋楼里,就算姜云清能飞,也无法第一时间制服这些人。 我心里的震撼无以言表,甚至有种反胃的呕吐感。 姜云清和姜明不但没仇,反而还救过姜明无数次,如果不是姜云清,我早就把姜明的头都拧下来了。 民民和老余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天,老余结结巴巴问:“你,你不是姜明的二叔么?” 姜云清的身影僵着,尽管没说话,可惊讶的程度不比我们小。 韩坤说:“老姜,刚才如果不是张超扑倒你,你脑袋早就被打穿了。你侄子的人已经抓住我们半天了,折腾了好久就是不杀我们,等的就是你。” “不可能。”姜云清沙哑着嗓音说道。 对姜云清这样的人来说,姜家血浓于水,他为了保护家人可以放弃一切的道义,没想到他保护的人,此时此刻却费尽心机地要他的命。 我对蒙蒙说:“你马上让人把姜明带来现场。还有,让警察至少带四个小队过来,我们雪豹的人编入警察队伍,辅助行动。” “是!” 蒙蒙是不用我多吩咐的,他听见我的对话以后,已经开始布置行动了。 我不喜欢姜云清这个人,可此时看着他瞬间颓下去的样子,也有些同情他。 韩坤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马上警察就会过来。” 既然确定了姜明的目标,那我们也没有冒险的必要了,让警察过来清理完这些杀手之后,我们再离开就是了。 虽说我让蒙蒙转告警察一定要武装行动,可实际没有必要,应该不会发生火拼。姜明一定提前警告过,警察一旦出动,这些杀手就撤退,因为哪怕只有一个活口落在警察手里,都有可能成为咬死姜明的死证。 姜云清受到打击不小,萎靡不振,一个人皱着眉头前后思索着,他腮帮子咬得很紧,能看见脸颊都在抽动。 这时,老余嘀咕道:“什么声音?好像是脚步声。” 我一听,还真的是,有几十个脚步声,正从室内跑吃出来。 老余问我:“是什么人?会不会是大楼里的保安?” 我脸色惨白道:“不,是大楼里的杀手。” 我的话刚说完,露台的玻璃门被人一枪打碎,涌出来七个举着步枪的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拿枪齐刷刷地指着我们。 我们只能慢慢地把枪举了起来。 完了这回,前有狼,后有虎。 第528章 猝不及防 姜明真他妈的是个疯子!为了杀一个人,什么都做的出来,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亲二叔。 我们几个人没办法,只能从水箱后面走了出来,手举在头顶,集中走到了露台的正中间。 本来一片干净的雪地被我们踩得乱七八糟。 对方沉默不语,死一样安静,不像是杀手,倒像是来收割人命的死神。 他们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的女杀手,数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动都不动。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说是集体盯着姜云清。 姜云清长身而起,冷声问:“你们就是姜明的人?” 没人回答他。 和我想的差不多,他们杀完了人,会立刻撤离,不会给我们留下一点证据。 柳荣这点也料对了,他必须死,姜明不会让他活下来的。 如果是陈钰舟和陈如海是小打小闹放炮仗玩儿的话,姜明做的事就是放核弹,这家伙疯狂又变态,做事不考虑任何后果,只要自己爽就行了。 我低声问老余:“还有催泪弹么?” “还有一个。” 他用下巴指了一下,示意东西在背包里,我们现在一动就是一个枪子儿,就算有也拿不出来。 这帮家伙对姜云清似乎有所忌惮,可能姜明交代过,尽管拿着步枪,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却没人敢贸然开枪。 姜云清问:“是不是阿明让你们来的?!” 这一声震吼,声音不大,可是地上的积雪都被音波震得微微颤动,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打在胸口,翻腾起来一阵血腥味。 这是杀气。 他还什么都没有做,却已有如此强大的杀气。 还是没人回答他,不过有人往后挪了半步,很不明显,是下意识地想要逃的样子。 我低声对韩坤说:“韩叔叔,这些人要是摘下面具你能认得出来是谁么?” 韩坤奇怪道:“我怎么认识?” 我道:“他们不是杀手。这些人拿枪都不专业,我猜可能是第一次拿枪。我估计,可能是江湖人。” 韩坤不信,也不怪他不信,我刚才也觉得可能是姜明从南边请来的境外杀手。 上次我们抓到的金家兄弟就说过,现在越南那儿的境外杀手网站上,挂着我的悬赏令呢。 我对韩坤说:“一般人会认识姜云清么?就算姜明提醒过,也不至于拿着步枪还害怕一个赤手空拳的,十有八九就是江湖人,早就对姜云清闻风丧胆了。” 我估计,专业的杀手都是外面那些狙击手,要找到这么多个专业的狙击手也不容易,我们部队中要想出个狙击手也是千里挑一。 “这么说,姜明是联络了半个江湖来对付他二叔。”韩坤倒吸了一口凉气,摇了摇头,不是不信,而是感觉害怕。 “这帮家伙肯定不是姜家人。”我道,“姜明不用无想山,已经可以号召半个江湖了。” 这才是真正恐怖的地方。 老余说:“队长,现在先别想这些了,我们该怎么跑?” 那一群杀手忙着对付姜云清,暂时还顾不上我们,我们靠水箱的角度,挡住了来自身后的一部分狙击的视线。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狙击只要换个角度,又可以把我们纳入瞄准器了。 民民说:“先得想办法给他们来一颗催泪弹,这帮家伙不专业,蒙着脸没挡眼睛,先让他们哭一哭。” 老余说:“我靠你尽说些没用的,催泪弹在包里,能拿得出来么?要不你先给他们来个定身咒,我掏个催泪弹。” 我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蒙蒙,附近楼里的狙击手还冒头吗?” “全部不见了,可能是转移了,也可能是撤了。” “支援还有多久?” “半个小时。” “妈的,这么磨蹭,生孩子呢?” “没办法,地方没有我们这么快的准备速度。” “好吧,你帮我盯着四周的楼。” “是!” 至少周围的狙击火力解除了,现在只要想办法争取到两秒的功夫,就足够我们扭胜为赢了。 可催泪弹是掏不出来的,我试着动了一下,就是举起来的双手稍微弯了一下,对面低吼厉声低吼:“不准动!” 姜云清道:“你是青州人,你说话有青州口音。你下盘很稳,是练过武的,青州的关朗和你是什么关系?” 那人瞬间往后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逃,可是已经晚了,这是条件性地自我保护。 韩坤低声说:“还真让你猜中了,是江湖人。这群孙子,嫌命长。” “你的话真多,不过你反正都快死了,让你知道了也无所谓。” 他举起枪,与此同时,另外几个人也举起了枪,齐齐瞄准姜云清的脑袋。 姜云清躲也不躲,杀气四涨,野兽一样直面枪口。 “我他妈的……他以为自己脑袋真能防弹啊!” “小超,你要干什么?” 韩坤低吼了一声,想要拦住我,可我已经冲了出去,这个时候他们才把枪口对准了我,我大喊:“老余快!” “找死。”刚才那被姜云清吓到的杀手轻哼了一声,扣动扳机。 他们用枪不熟悉,第一枪没能打中我,火光四射,子弹打到水泥和铁板上反弹的声音吓的我心里一颤一颤的。 一连串的子弹追着我打过来,我就像是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疯狂地逃。 “呵,看你能往哪儿跑。” 他们认定了我跑不了,等我跑到了阳台最顶头,才开始准备第二次开枪。 我气喘吁吁,这一切说着惊险,其实就发生在一秒之间,就一秒,我就逃无可逃了。 “张超,你跑不了了。” 我笑道:“你也是。” 话音刚落,轰隆隆地一声巨响,水箱忽然喷出巨大的水流,像是高压水枪水枪一样,把站在底下的人都猛地一下撞开。 这几个人猝不及防,全都被水流狠狠地拍在地上,刚才的子弹追着我打过来的时候,也打穿了水箱。 水箱的铁皮豁然裂开,里面数十吨的水轰地一下从一个小口子喷了出来。所有人都东倒西歪,但水雾中,姜云清还是站的笔直,水柱打在他的身上立刻散成了一股水雾。 老余猛地扔出了一颗催泪弹,刺鼻的味道顿时散开,我的眼睛像是被塞进了一把辣椒粉,尽管我们都做过抗性训练,但这味道真的不好受。 那几个人刚被水冲了一把,这个时候又让催泪弹一熏,倒在都会惨叫。韩坤也完全丧失了行动力,蹲在地上,拼命地拿雪洗眼睛。 还好这儿是开阔地,如果是房间里,他会更难受。 老余和民民稍等了一会儿,然后就冲着眼睛冲了上去,一人按住了一个。 不等他们继续按住其他人的时候,从楼道里已经冲出另外几个枪手了。 我心里大骂脏话,他们人手太多了,我们就算一打三也不够。 第529章 元凶 就在这个时,姜云清身边的雪屑忽然震了震,他单脚一踩,女杀手的长刀凌空挑起,稳稳当当地落在他的手心里。 我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只感觉到巨大的压力铁锤一样击中我的胸口,压抑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 姜云清的动作快如闪电,大刀如渴血恶鬼,在空中刮起一道腥风,然后那几个狙击手手里的步枪都被削掉了头。 我知道姜云清的实力堪称恐怖,我也料到会恐怖得超出我的想象,可当我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时候,还是惊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趁乱这时候把韩坤扶了起来,韩坤的脸上通红,以为我是敌人,把我往外推。 我说:“韩叔叔,是我,走。” “发生什么事了?”他看不见,眯着眼睛问我。 我咂舌道:“姜云清开大了,走,他现在以一敌百呢,姜明算漏一招。” 长刀划过夜空,扬起来的雪尘纷纷又掉在刀刃口上。 黑夜之中,这把笨重的刀却隐隐泛着透亮的白光,可能是我的错觉,也可能是雪尘的反光。 这一刻,时间过得极慢,一秒似乎被切成无数秒,然而姜云清的动作又极快,快成了一道雪白的亮光,大刀在半空中抡了一个圆,然后血光四溅,这回被血掉的就不再是步枪口了,而是四条人胳膊。 姜明真的漏算了一招,而且是最重要的一招。 他二叔,姜云清,这个七十多岁,脸上一道褶子都没有的男人。 有万夫不敌之勇! 水柱冲刷着地上的雪和血。 重伤的人躺在地上,鲜红的血浓的发黑,洒在雪地上腥热刺眼。 姜云清横执着刀,水从他头顶上砸下来,顺着刀身淌下,他岿然不动,如菩萨金刚。 人在面对强大的死亡威胁之下,会丧失求生的本能。 这些人倒在地上,蠕动着,痛苦地哼着,却没有一个人叫出声来。 姜云清一步一步接近,他们在地上艰难地向前爬了几步,那身体在雪地里摩擦出的沙沙声,比地狱中的痛苦呻吟还要恐怖。 不只是这些杀手,我和另外两个雪豹也被强大的杀气笼罩,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老余脸黑如土,一动都不动,拳头捏得很紧,浑身都绷如一张弓。 这可是久经沙场的老雪豹! “说。” 大刀挑起一人的下巴,姜云清眼眶赤红。 那人哪儿还说得出话啊?没尿裤子就不错了。 “我我,我也不知道,我说什么……啊!!!” 刀头贴着他的耳朵插进水泥楼板里,同时,他的裤裆里一暗,一泡滚烫的尿就憋不住尿了出来。 姜云清反转卧倒的手,刀又被轻轻松松拔出来。 “说。” “我说我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哥叫我们来这儿做事,我们怎么能不听姜哥的?姜伯,我不敢啊。” 亏他现在还好意思叫伯伯,刚才他可差点儿把姜云清的脑门踢爆了。 “让你们做什么?” “就是在这儿埋伏张超,然后再等你过来。” 姜云清刀子往前一捅,那人吓得哭腔都出来了,急忙道:“等你过来,过来,就开枪。” 姜云清没说话,也没动。 还有几个手上还拿着枪,这时候也都傻了一样,尽管举着枪对着姜云清,但姜云清完全无视他们。 我担心身后的狙击手重新部署就位,便催姜云清先进楼内。 韩坤问我:“这些人怎么处理?” 噗通,有人跪了下来,对我们一个劲儿地磕头。 “姜伯,看在我白家族老的份上饶我这一回吧。” 果然真是九大家族的人,姜明可以啊,他已经不需要无想山了。 韩坤说:“老姜,趁警察来之前,把他们都收拾了。要不然让官家知道了,一定对江湖痛下杀手。” 我心说,韩坤这是把我当死人呢,我还站着呢,当着我的面就要杀人。 不过,我倒也想看看,姜云清整天嘴上仁义道德,轮到有人要杀他,能不能大度得起来。 他也是害死我父母的元凶之一,要没有他在其中当搅屎棍,姜明不会那么狂,和我父母也不会闹到最后不可收拾的地步。 “滚吧。”僵持了一会儿,姜明把刀子收了回来,对那几个人说。 这些人连滚带爬,枪都来不及捡,恨不得长出四条腿来逃命。 韩坤很恼火,道:“你这是妇人之仁,知道要害多少人么?!” 我也一头怒火,就算姜云清不想杀人,也可以把他们交给我们雪豹或者警察,这样放跑了算怎么回事?我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恶心感了,他这种行为,和无脑放生蟑螂毒蛇的放生党有什么区别?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就算我想把这些人抓起来,恐怕姜云清也不会同意。 “快先进楼里,免得外面还有狙击手。” 我们一行五人钻进了楼道里,楼道里漆黑一片,我低声的蒙蒙说:“让人快点儿。” 估计姜云清不会听到我这句话,就算听到了也没关系,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罢了,他也不知道我是让人什么快点儿。 这些杀手一个也跑不了,就算跑出了大楼,雪豹也会一个个逮回来。 可惜现在我们的人编入了地方警力部队,不能单独行动,所以速度没有那么快了,要不然现在雪豹早就全员集齐,把这些逃窜的杀手一个个逮回来了。 大楼里停电了,连电梯都不能用了,我们得爬楼梯下十几楼。 不过这不算什么,只能算是我们雪豹的常规日常训练。下楼梯轻松多了,我们上楼梯的速度和下楼梯差不多。 楼梯间之后应急灯还亮着,姜云清打头,我殿后。 但我估计这楼道里已经没有杀手了,早就逃窜光了,这些人都不是真正的杀手,只是会点儿功夫的江湖人。 江湖人和杀手会有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杀气。 杀手能不惜一切代价,可江湖人不能。杀手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刚才那种情况,如果都是真正的杀手,一定不会被姜云清三两句话吓跑,而是会和姜云清拼命。 走廊里狭窄逼仄,我们只能一字排开下楼,姜云清很谨慎,走得并不快。 我也莫名地焦虑,这种逼仄昏暗的环境,是暗杀埋伏最理想的。 第530章 救我 姜明不让那些杀手埋伏在这种地方,却让他们藏在四面透明的玻璃墙壁后面,很奇怪。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些杀手不专业,毕竟姜明又被关着,没办法实时指挥。 我们十分小心,蒙蒙同时问我,要不要把林?儿救出来。 “妈的。”我低骂了一声,“我们把柳荣给忘了。你先让人把林?儿救出来。” 刚才女杀手让我们去露台,柳荣一个人在室内,吓得腿软,没跟出来。 当时我没管他,可现在蒙蒙一问,我想起来任蒙还在他的控制之下。 韩坤扭头看向我,道:“算了小超,等警察来了再说。柳荣那个样子跑不到哪里去的,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我总感觉韩坤也很着急走,看他的样子似乎也很紧张。 奇怪,韩坤这人胆子很大,什么场面都见过,难不成他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 我们又往下走了两层,姜云清停了下来,我差点儿撞上前面的老余。 我问怎么回事,站在姜云清后面的民民探头往前看了一眼,道:“防火门是锁着的。” “这是几楼了?” “一楼,下面没有楼梯了。”民民说,“队长,我怎么总感觉这儿阴森森的,有种说不出的劲儿。” 老余道:“是啊,我刚才没好意思说。我老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我下意识地仰头往楼上看,上面漆黑一片,不过我可以肯定没人。 如果真有人在盯着我们,我不可能发现不了。 我道:“把锁弄开,先离开这里。老余,你去。” 我以为姜云清不会开锁,他功夫是好,可未必会这一套。 老余对姜云清很客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请他后退。 姜云清没动。 老余又不敢得罪这位大神,谁都惜命,没事儿谁愿意得罪这位死神? 他只好又说了一遍,请姜云清往后让一让。 姜云清手按在门上,没见他出拳,只听见一声闷响,门锁应声断开。 那可是铁啊!可不是塑料! 这他妈的是功夫还是变魔术?! “老姜当年护送你外公一家隐居,一人之力挡三十高手追杀,这实力,江湖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韩坤有些骄傲道。 我心说韩坤怎么回事啊,这就替姜云清骄傲上了?这么快就忘了姜云清不分黑白地护着他侄子的事了? 不过姜云清这次专门来为了救我们,一码归一码,这个恩我也会记着。 等我离开这里,一定会全部找姜明一次算个清楚。 说起来他俩都是姓姜的,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老余推了一下门,还是推不动,他用肩膀顶着推门,这门竟然纹丝不动。 韩坤问:“怎么回事?” 我忙跑下去,和老余一起用肩膀顶着门往外推,门不但不动,而且我用手敲了一下,发现后面是实心的。 “不好,快跑!”我大惊失色,转身就跑。 老余和民民两人尽管不知道怎么回事,可出于对我的绝对信任,立刻跟我一起扭头就跑。 韩坤和姜云清跟我没有这样的默契,愣了一拍。 就不到几秒钟,我耳膜如被雷击中一样,一声爆声震动了整个大楼,然后天摇地动,冲天的火光如火龙一样从楼梯中冲出来。 我跑到二楼,撞开窗户跳了出去,火舌已经追着我咬了出来,高楼轰隆隆,像脆弱的积木一样轰然倒下。 我们根本来不及跑了…… 好像有人按着我的头,趴在我身上,然后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了?我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耳膜嗡嗡作响,过了足足两分钟,四肢百骸的感觉才恢复了,我这才想起来,刚才楼里的火药炸了。 我发现门是砌死的,一下子感觉事情不对劲。 紧急逃生通道不可能砌死的,要不然这房子就通不过消防检查,这一定是柳荣这几天紧急让人砌了一堵墙壁起来。在战场上多种经验这时救了我一命,我马上回头逃。 不过好像没用,也没逃得掉。 我现在应该被压在十几层楼的水泥板下面,没被压死真是命大,不过也没什么区别了,等挖掘机把我们挖出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我的手脚都疼得要命,尤其是大腿,隐隐有发麻肿胀的感觉,而且发冷,估计是有伤口。这样失血下去,也不知道可以坚持多久。 真不知能在临死之前保持清醒是幸运还是不幸,还有韩叔叔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太低估姜明了,姜明的变态比我想的还要恐怖一百倍。 为了杀我们,他竟然把一栋楼都炸了!!! 我想摸一摸自己身上有没有致命伤口,但手一动,有个人在我的耳边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身上还压着一个人,他替我挡住了压下来的楼板。 那人喘了一口粗气,他也还没死! “韩叔叔,是你么?”我迫不及待地确认这人的身份。 那人没说话,但是他在动,手好像在头顶摸索着,可能是在寻找逃生的路,其实现在我们不用想逃生,根本不可能逃出去,能有个缝喘口气就不错了。 忽然,他低吼着,猛地一推,我竟然真的看见了一丝灯光。 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看见过最好看的光。 万幸,因为爆炸的时候我们跳出来了大楼,没被上千吨的楼板直接压死,头上只压了两三块楼板。 我借着这一缕光,看清了这人染血的脸,是姜云清。 姜云清的肩膀血肉模糊,不知是爆炸所伤,还是被砸伤的。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他按着我的头挡在我身上,那些飞溅起的钢钉和碎片都刺在了他身上。 他用身体救了我一命。 可为什么? “是你?你干嘛救我?”我完全傻眼了,如果是雪豹或者韩坤,这很正常。 可姜云清是姜家人,跟我不共戴天。 姜云清说:“你有力气帮忙一起推。” 他奋力推着我们头顶一块楼板,额头上的汗和血的混合物滴在我的脸上,我这才发现,他一只眼睛也没了,左眼的位置血肉模糊。 我的位置没他这么好用力,但我把两只手都抽了出来,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他一起网上推。 轰! 那块楼板滑坡一样滚开,扬起一阵灰尘,呛得我直咳嗽。 第531章 求情 姜云清先爬了出去,然后把我拉了出来,我一条腿受伤严重,站不起来,只能让姜云清扶着我。 周围一片死寂,还没有警察到场,看样子离爆炸还没过多久,大概只过了一两分钟。 姜云清的受伤情况比我想得要严重,他的嘴角一直在渗血,这绝对是内脏受伤了。 “你没事吧?”我看着他担心地说。 他摇着头,四下里张望着:“韩坤和你的朋友,我没看见。” 他们在我之前跳出去,情况应该比我们更好一点。 但其实我现在根本不敢去多想,只能祈祷他们没事。 我和姜云清现在这样子,根本不可能把人挖出来。 我拽住姜云清,不让他去挖人:“你别乱动,你坐在这里等救护车来,我去找他们。” “他们,会死……” 我难道不比他更想救人么?!可是,我不能冲动。姜云清受伤太严重了,血顺着他的肩膀淌下来,很快就流了一滩。 韩坤和雪豹都是我的至亲,我恨不得能代替他们躺在楼板底下! 我拽着一根桌子腿,勉强走了几步,估计韩坤和雪豹都离我不远,但这茫茫废墟之下,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要想找到他们谈何容易。 忽然,姜云清低声说:“小心。”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尘雾之中好像有个人影。 我很兴奋,以为是雪豹或者韩坤,但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可能,这个人步伐稳健,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姜云清走到我旁边,脸色已经白得不像人了。 我低声说:“他是谁?” 姜云清道:“来者不善。” 这个人从扬起的尘土中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杀气,他带着口罩,身高大概有一米九,比我还高点儿,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大衣,拄着一把黑色的刀做拐杖,一步一步走进。 我认不出这人是谁,可直觉告诉我,他恐怕比刚才遇到的任何人都要强。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如果说姜云清还是他的对手,现在则不是了,姜云清受伤很严重,站着都不太稳。 我无奈地笑道:“姜老伯,你侄子还真是一层套一层啊,今天不杀了我们不罢休。” 姜云清左脸都是血,独眼严重影响了他的视力。 他什么都没说,杀气四涨,已经做好要斗的准备。 可我不想让他们打起来,打起来我们绝对输。 我忙说:“喂,我看你功夫不错,在江湖上肯定有名有姓,是个高手。这样欺负我们两个重伤患,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江湖人都重面子这一套,尤其是那些高手,把荣誉看得比命还重。 其实我也没打算说服他,我就是打算拖点儿时间。我的蓝牙耳机被爆炸轰坏了,现在联系不上蒙蒙,不过发生这么大的事,警察一定会在几分钟之内就到现场。 我们只要拖几分钟就可以了。 我的话音刚落,眼前一花,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姜云清已经一个箭步冲上来,单手接住了对方投掷来的那把刀。 以我的反应,竟然没能看清他的动作。 连一道影子都没看清! 而且姜云清接住刀的时候,那把刀离我的喉咙就之后五公分。 我一个趔趄,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刀刃那可怕的血腥味。 姜云清说:“阿明让你来杀我,不要伤到无辜。” 那人摇了摇头,尖着声音说:“你们都要死。” 姜云清说:“生死有命,可我命由我不由你。” 那人的嗓音一听就是故意捏出来的,绝对是想隐藏自己的身份。 江湖上能高到勉强和姜云清匹敌的,屈指可数,他只要一说话,肯定会暴露自己。 姜云清伤得这么重,绝不是他的对手,我心里着急,最好别打,能拖一会儿拖一会儿。 我道:“喂,你捏着嗓子学女人说话,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亏你还是知道廉耻的!但男人行走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敢做就敢当,你报上名来!” 说完,我低声对姜云清说:“你别和他打,警察马上就来了。” 姜云清摇头:“恐怕由不得我。”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我正想继续骂几句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就在这个时候,那人猛地,身影如同闪电一样,疯狂地朝我们冲过来。 这一瞬之间,姜云清单手执刀,也陡然一变,从一个快要不行的重伤病人,变成一个杀神,杀气四涨。 砰! 两人很快撞在一起,身影定了定,我这个时候才看清那人双手拿着两把短剑,和姜云清的长刀碰在一起,光是激烈的杀气互撞,就震得我差点儿没吐血。 妈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呢! 我估计那人也是怕警察来,想在警察来之前快点儿杀了我们。姜明这个畜生,为了杀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我很想去帮姜云清,可这两人的战斗快到了极点,也简单到了极点,根本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招数,有的就是最简单的力量和力量的碰撞。 姜云清不愧是江湖第一人,他一只手就能抵住对方的全力进攻!这还是在他重伤的情况下,如果是全力,对付绝对只够被他秒杀。 两人瞬间就过招数十回合,分立两边,姜云清喘着粗气,身影已经摇摇欲坠。 “不愧是江湖第一高手,今天你能死在我手上,而不是死在那些宵小手上,也不辱你威名。” “你藏头藏脸,也是鼠辈。” 姜云清没废话几句,对我低吼了一句:“你快走。” 然后两人瞬间又打在了一起。 那人这才发现,自己真的不是姜云清的对手,猛地调转攻向,朝着我打了过来。 姜云清急忙过来替我挡刀,刀光碰撞,激起一道刺眼的火花。 “你走啊!”姜云清着急地对我大叫。 “姜云清,你对纪家可真好。可就算再好,纪家也不会承你的情,四十年前你挑起江湖大乱,他们就会永远恨你。” 说话之间,两人又过了十几招,我耳边都是金属碰撞的刺耳声。 砰砰砰!那杀手的动作非常快,姜云清的动作也非常快,快到好像两人不像是在打斗,倒像是提前练好的表演,绝对的攻击和绝对的防守,这就是高手和高手之间的过招! 刺啦! 忽然,那人的短刀划开了姜云清的衣襟,差点儿就给姜云清开喉放血了。 “你快不行了。”那人说。 姜云清揩掉脖子上的血珠,又对我大喊:“快走!!!” 我不可能走,这个时候要是走了,我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废墟里高高低低的,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正要爬起来的时候,竟然摸到了一个枪把! 这绝对是刚才那些杀手拿着的步枪,有这步枪就好办了。 可是枪身卡在楼板里,我怎么也拔不出来,要把旁边的石头都搬开才能拿出来。 “姜云清,这样不值得。你今天必死无疑。可你我多年老友,如果你愿意杀了张超,我倒是可以替你给姜明求情。” 姜云清道:“老友,呵,你不配。” 那人有些恼火,道:“张超又不是你姜家人,他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说大道理你也听不懂,何必废话!”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着急得要命,拼命地刨枪,枪管子卡在了钢筋里头,拉不出来,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 姜云清的体力也倒了极点,动作不如刚才快了,也无力再挡住攻击,好几刀子都没挡住,身上瞬间又多了几道伤口。 砰,他的刀子被那人一把挥开,姜云清没躲,然后短刀就直刺进他的胸口。 鲜红的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姜云清身影晃了晃,慢慢向前倒下。 第532章 警笛 姜云清向前倒,抓住那人的胳膊,忽然一抬手扯下他的口罩。 那人想要挡,可惜来不及了,已经被姜云清扯了下来,我这时也看清了他的长相,是月正军。 “怎么会是你?” 月正军慌忙把口罩往上拉,姜云清用最后的力气拽住他,不让他得逞,两人抱在成一团纠缠着,最后月正军恼羞成怒,对着姜云清的肚子又是几刀。 “你都要死了,为什么就不肯好好死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云清说不出话来,咬着牙根狂笑着,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是月正军的对手,被月正军像是一页纸一样推开。 “啊啊啊啊啊!” 我眼中血红,脑子里嗡嗡嗡地,失去了理智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一抽,步枪竟然被我抽了出来,因为用力过猛,我从废墟上摔了下去,这废墟上到处都是戳出来的钢筋水泥,我滚下去的时候差点儿没把我戳个对心穿。 一直滚到底下,我才停了下来,我一仰头,月正军正站在我刚才站着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待宰的羔羊。 他的背后,血红的月亮从云里钻了出来,照得他如同恶鬼一样。 我抓着枪,上膛对准他。 “月正军,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伪君子!!!” 他口口声声以正人君子自居,可干的却是最无耻的事! 月正军刚才还想挡住,这时候已经不在乎了,他可能想,反正都要杀我,被我看见也无所谓了。 “你一个堂堂月家的当家人,竟然甘愿做姜明的走狗,真不知道江湖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嘲笑你们。” 月正军最在乎的就是名声,我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他当即眼睛就充血通红。 “你都要死了还这么多话。如果不是你对满山用阴的,害得满山现在身陷囹圄,我也用不着被姜明差遣!我月家的名声都让你给毁了!这笔账,我要你血偿。” 我靠,见过甩锅的,没见过甩得这么不要脸的。 他说完,高高跳下来,举着两把短刀直刺向我的头。 “你去阎王爷那里赎罪吧!” 我咬着牙,勉强往旁边滚开一点,这才躲开了这一刀。他的短刀插进了楼板里,水泥楼板在他的刀下软得像是豆腐一样。 跑,我是跑不掉的。 别说我现在断了一条腿,就算我有四条腿都跑不掉,我和月正军之间绝对的实力差距就决定我绝对跑不掉。 月正军也很清楚这一点,他拔出短刀,缓缓站起来,走过来一脚踩住我的胸口。 远处已经有警笛声了,我还能看见红蓝警灯在远处闪烁着。 月正军道:“救你的人来了,可是他们救不了你。死之前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妈的,有实力就是狂。这家伙大概是觉得,就算警察来了,把这儿团团围起来了,也不耽误他跑路,所以现在还有空跟我废话几句。 我挣了一下,推不开他,他像快石头一样,踩得我喘不过气来。 月正军狞笑道:“都要死了,你还挣扎,挣扎也是要死,不如痛快一点儿。” 我呸地一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没想到这口唾沫还掉回了自己的脸上。 “你怎么不去死?” 月正军笑了:“我原来想你这小虫子,有趣是有趣,不过归根到底是个小虫子,掀不起你爸那么大的风浪,现在看来我还真错了,你这小虫子比你爸还有趣。当年我和你爸在晁阳谷一战斗,你爸借诡计胜我一招,那是我一生的耻辱,你爸活着的时候我没能报仇,今日父债子偿,你就当替你父亲赎罪吧。” 他双手反拿短刀,高高地举了起来,锋利的刀刃返照着血红的月光。 “还在挣扎,小虫子,你逃不了的,乖乖死吧。” 他的双刀卡着我的喉咙,我只能勉强用一只手格挡着,刀口钝钝地切下来,慢慢地,要把屠杀的过程延长。 “我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你的手下。”我艰难地说。 “呵,做梦。” 我抽出刚才滚下来被压在身下的步枪,飞速上膛,扣动扳机,一气呵成。 “看看谁做梦。” 这步枪不是连发的,一声爆响的同时,月正军猛地从我的身上跳开。 他的动作非常快,可还是晚了一步,一边肩膀鲜血淋漓。 在这么近的距离,被步枪轰了一枪,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看他的伤情,如果不及时就医,这一边胳膊就保不住了。 月正军喘着粗气,像是野兽一样,盯着我,我知道他是想扑上来和我同归于尽,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我又上了一颗子弹,指着他的脑袋。 我不指望能杀了他,但他也别想动我。 不过说心里话,我非常想杀了他。 我在观望着,月正军也在观望着我。如果我一枪打不中,一定会被月正军割喉,没有时间上第二枪,同样的,如果月正军不能及时杀了我,那他也一定会被我一枪轰掉脑袋。 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果然是个小虫子,用暗器伤人,你够无耻的!” 我冷笑了一声:“就凭你,还没资格评价我,我就是在无耻也比你月家人要脸。” “张超,你的命我迟早会来收的,你给我等着。” “我要说的也一样,你给我等着,你这条命我也给你先记在账上了。” “队长!你在哪儿!” 远处原来的似乎是蔡小冰的声音,我目不转睛地看着月正军,这人的动作太快了,一转眼我可能就让他给放血了。 我们不是月正军的对手,但我料想月正军也不敢和几十上百个警察为敌,如果闹这么大,他月家可就算是彻底完了。 但月正军也不打算走,因为我看见了他的样子,我一定会让警察发通缉令找他。 对他来说,生死是小事,荣誉是大事,他替姜明卖命,已经沦为江湖上的笑话,这事一旦传出去,他绝对会被整个江湖耻笑。 月正军的杀气越变越强,如同狼一样,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叫声。 他绕着我盘旋,我只能把枪一刻不停地跟着他。 我连大气都不敢喘,这家伙随时会扑上来,而他一旦扑上来了,我俩的生死就在瞬息之间。 我原来认为拿着枪就是江湖第一高手,现在才知道,在真正的江湖高手面前,枪就是一根棍子罢了。 现在我只希望蔡小冰他们在快一点儿找到我。 我两僵持不下,这时,不知道从那里飘来一阵二胡的声音。 这声音我听着很耳熟,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过。 一般人的二胡曲目就是二泉映月,可是这个不同,没有那么凄凉,反而还有点儿欢快。 我仔细一听,这不是王者荣耀的配乐么? “小月,迷途知返,切勿一错再错。” 这声音! “老莫!”我激动地大喊。 第533章 高手 老莫抱着二胡,从废墟后面走出来,一边拉二胡一边摇头,很惬意的样子。 老莫是个高手,可他这样也太狂了,也许他看不见月正军现在的样子有多恐怖,不知道月正军随时可能杀了他吧。 月正军看见老莫,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无比吃惊。 就是现在,我立刻开了第二枪,月正军匆忙闪躲,竟然让他躲过去了,子弹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 妈的,完了,我马上又上了一颗子弹,扣下扳机的时候,我才发现,没子弹了。 都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也会塞牙缝。 姜明啊姜明,你怎么就那么小气,给自己手底下人的配枪就不能多发两颗子弹么? 我还指望月正军不会发现,可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他僵了一下,回头要冲我过来,可却没有。 这样僵了一秒,他扭头走了。 我原本以为他不是真的走了,可能是去搞别的幺蛾子了,但过了两分钟,蔡小冰和蒙蒙带着队伍找到了我,月正军也没有出现,看样子他是真的走了。 “队长,你没事吧?”蒙蒙急忙让人把我抬上担架。 我道:“先别管我,往上面爬,姜云清在上面,快点儿救他,他伤得很重。” 蒙蒙立刻让医护人员绕上去,姜云清为了救我,才挨了月正军好几刀,希望他没事! 我跟蒙蒙说还有老余和民民、韩坤,他们都被埋住了,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队长,我们肯定会救人,你先去医院,你在这儿干着急也没用!” 我真不想离开,但蔡小冰把我按在担架上,让人把我直接拉走。 “等一等,我上车。”救护车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忽然有个人喊了一声。 “你谁啊?”医生奇怪地问。 老莫推开人群,挤了进来,道:“我是他家属,让我上车。” “你这不是捣乱么?下去。还拿着把二胡,卖艺也看个场合。” 我忙说:“医生,他是我爷爷,你让他跟着我,跟着我我放心。” 医生无奈道:“好吧。你躺好别动,你现在伤得很严重,这条腿可能会废了。” 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韩坤和雪豹,别的什么事都想不了。 有老莫在刚好,我有太多的事要问他了,如果不让我转移注意力,我可能会疯。 车子飞速往医院开,现在放下了戒心,失血的感觉上来了,我脑子发晕,眼睛无法聚焦,躺在救护车里,看谁的脸都是花的。 老莫坐在我的旁边,我隐约记得,月正军最后会放过我,是因为老莫在场。 这么说,老莫的实力连月正军都忌惮。 老莫道:“放心吧,有老夫在,没人敢追杀你。” 老莫跟着我上车,应该就是怕姜明还有后续的追杀。姜明这个人太疯狂了,他就是个杀人魔! 我苦笑道:“原来我也这么觉得,可姜明连姜云清都敢杀。” 我绝对忘不了姜云清听说姜明要杀自己那诧异的表情。 那可是姜明的亲二叔啊,而且姜云清救了姜明多少回!什么叫喂不熟的白眼狼,什么叫农夫与蛇,就是这样! 老莫淡定道:“你放心吧,有老夫在,今晚江湖上是龙是虎都不敢再来。” 不知道老莫是低估了姜明的变态,还是真的有这个实力,我现在伤成了这样,除了相信他的话,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很快我被推进手术室,麻醉的效果一下子上来了,为了安全,是赵子琛亲自给我手术。 说真的,我已经有心理阴影了,不知道在手术室里,姜明是不是还留着一招后手。 就算他有,我也无能为力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楚潇潇趴在我的床边,脸上都是泪痕。 我的大拇指恢复了知觉,刮着她的脸,楚潇潇一下子惊醒,激动极了。 “你醒了,太好了,我马上就叫医生去。” “等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你要喝水?” 我拉着她, 把她抱过来,蹭着她光滑的脸颊,感觉到劫后余生的幸福。 “你让我抱一会儿,没死真好,我差点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楚潇潇僵了一下,然后反手抱着我,我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泪水滚烫,流进了我的衣领里。 “你还知道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啊!你要是死了,我马上改嫁,我找一百个小帅哥,一天换一个,你绝对不要死知道么?” 我哭笑不得,看着她这样觉得很心疼。 以前在雪豹的时候经常出生入死,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可现在我不一样了,我是个有人担心的人了,再也不是孤家寡人,楚潇潇说得没错,以后我绝对不能再这么冒险了。 “咳咳。妈的,你捡回一条命,就是要撒狗粮给我吃?” 听到了赵子琛的声音,我松开楚潇潇,楚潇潇倒是一脸无所谓地亲了我一口,然后环抱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她天生就脸皮厚,别人越是不好意思,她越是好意思。 赵子琛认输了,干咳了一声,捏着鼻子坐了下来。 “先和你说说你的情况吧,你这条腿算是保住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腿至少要三个月才能下地运动。” “我能保住命就不错了,没想到还能保住这条腿。”我长叹了一口气,问,“其他人呢?” “先说好的吧。韩坤还有你两个队员,没事儿。有两颗大树被砸断了以后,刚好挡在他们上面,所以他们只是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过几天就好了。” 我的心一揪,紧张地问:“姜云清呢?” 赵子琛的声音也沉了下去:“没救回来,送到的时候已经失血过多,而且他的年纪太大了,我们已经尽力了……” 是姜云清救了我,他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楚潇潇担心地看了我一眼,问:“你还好么?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却张不开嘴说话。 “别的事你还要听么?”赵子琛问,“我看你好像有点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胸口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说不出的滋味。 “通缉月正军。”我道。 “为什么?”赵子琛有些诧异地问。 我摇头:“是月正军杀了姜云清,这一切都是姜明指使的。全国通缉月正军。” “这……” “让我休息一下吧,我很累。” 赵子琛和楚潇潇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想不通我怎么了,但见我垂着头无精打采,只好点了点头,两人相继出去了。 我不知道姜云清为什么会救我,我和他非亲非故,可他救了我一命,我欠他这份恩情。 他为什么要救我? 他间接害死了我父母,可他却也救了我。 我脑子里很乱,一团乱麻,根本无法理清这些事 第534章 为了正义 恩情,仇怨,所有的事都搅和在了一起。我一闭上眼睛就是姜云清的鲜红的血,直喷在我的脸上,他最后的力气也是往前扑,挡住月正军。 所有的事像是一团沾了水的头发一样,堵在我的胸口,弄得我气都喘不上来。 我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是一个对死亡陌生的人,当兵这么多年,有数十个亲爱的队友在我面前离开了我,我忘不掉他们的脸。 可我从来没想过,姜云清会为了救我而死,就像我在战场上最信任的那些战友一样。 我一定会替他报仇的。 那天晚上是楚潇潇留下来照顾我的,同时她给我带来了第二个坏消息。 “姬邵倩走了。” 我和赵宫?扯贾?兰?圪皇橇舨蛔×耍??卸厩榭鎏?紫眨???熹煺饷锤嫠呶业氖焙颍?一故窍裥耐繁辉?艘坏兑谎?邸 当初我退伍,以为从此就离开了死亡和杀戮,没想到,在通市竟然还会发生这么多事。 我曾经以为,陈钰舟和陈如海两个人就是通市最恶毒的人,没想到我太天真了,和姜明比起来,陈家父子简直就是小儿科,过家家。 姜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我现在终于理解我父母当年的情况了,被这样的变态纠缠数年,那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 “韩坤知道了么?”我问。 “他还没醒,不过赵子琛说他迟早会醒。你想好怎么告诉他了么?”楚潇潇问。 “我原来在部队里就不擅长这种事。每次有队友壮烈了,我都不敢面对家属的眼睛。你知道绝望是什么样子的么?他们不会哭,也不会闹,可那种压抑的眼神,还不如大哭一场。” 楚潇潇长叹了一口气,她认真地看着我:“所以你绝对不能出事。张超,我原来不担心,但是我现在真的好担心你。” “放心,我现在有你了,命不单是自己的了。你不同意,我不敢把这条命送到阎王殿里去。” 我摸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但是楚潇潇还是很担心。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不如以前活泼大胆了,可能是最近发生的事真的吓道她了吧。她担心我的安全,我也担心她的安全,姜明这么变态,迟早有一天可能会对楚潇潇下手。 姬邵倩死了,但柳荣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第二天赵子琛跟我说,柳荣被埋了两个晚上,全身多处受伤,一只脚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坏死,可能需要截肢,但这不是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是他不一定能醒过来。 我的腿需要多次手术,打钢板才能好得快,到了第三天,韩坤和老余还有民民都醒了过来,三个人都坐着轮椅过来看我。 “队长,我就知道你没事儿,你是我们雪豹有名的小强,最大的本事就是命大!”老余激动地说。 我看他脸上有一些轻伤,但是气色很好,没有大的伤口,锤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命也很硬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民民说:“哎哟,那按照我们雪豹大难不死的程度来看,这后福够用八辈子的了。” 蔡小冰说:“俺看俺们的福气都存起来了,存的还是定期,啥时候能拿出来用一下哟。” 生死对雪豹来说,是大事,也是小事。 这种看起来极其危险的情况,雪豹每个成员都遇到过几次。 用我以前跟韩坤说得话,我去鬼门关打转的次数比一般人出门的次数还多。 对雪豹来说,只要没死,万事大吉。 和这些战友们在一起,提着几天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我才会觉得很安全。 一直没说话的韩坤这时候开口了:“小超,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说几句?” 说真的,我现在最怕的就是单独面对韩坤,姬邵倩的事他肯定还不知道,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 不过韩坤这么一说,我看向雪豹们,雪豹们对我说:“队长,那我们先撤,等你们聊完了我们再来看你。” 我心说你们别走啊,我一个人顶不住。可他们三个已经转身出去了,同时楚潇潇也跟着出去了。 这下尴尬了,只剩下我和韩坤两个人了。 我盘算着,是韩坤要问我说,那他如果不问的话,我就不提姬邵倩了,他问的话我再说。 没想到韩坤低声说:“你要通缉月正军?这不行,你必须把通缉令撤回来。” 我一下子傻眼了,道:“月正军杀了姜云清,还差点杀了我。姜明指使他来杀人,我怎么能不通缉他?” 我以为韩坤要问我姬邵倩的事,没想到说的竟然是这件事。 而且这也太荒谬了,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不管他是月正军也好,日正军也好,他杀了人,那就是一级通缉犯,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他给抓回来。 韩坤道:“说来话长,可月正军的身份特殊,姜云清的身份也特殊。你知道江湖盟约的,如有伤害九大家族之人,江湖共同讨伐。现在月家杀了姜家的人,要是这事传出去,会江湖大乱。” 我很直接地拒绝了韩坤的提议。 “那不可能,韩叔叔,你也是学法律的,知道杀人罪是怎么判的。我现在不说法律,我就说最基本的,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不可能放走这个杀人犯的。更何况,你不知道,姜云清是为了救我而死,我绝不能不替他报仇。” 韩坤无奈地摇头,继续劝说道:“小超你把事想的太简单了。如果姜云清还活着,他也一定不希望你去通缉月正军。正义是重要,但如果正义的后果是数十上百条人命呢?” 我不知是什么原因让韩坤变得如此的胆小,可我不可能答应他这个条件。 如果放过月正军,我的良心都过不去! 要是这种罪犯都可以逃出法网,那么我这么多年在边境奉献的青春,还有我的战友留在那里的生命,都是为什么? 就是为了保护这种人渣么?! “韩叔叔,上百条人命是人命,一个人的命也是人命。你可能无法理解,你在人命之间算算数,但是我做不到。我当兵这多年,做的大部分都是不划算的买卖。我们有的时候为了营救一个人质,会折进去一个人。有的时候为了拦住一些走私的团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这些都值得么?值得。为了正义。” 韩坤也有点着急了:“可这个正义的代价太大了。我的家人,你的父母,全部都是因为这个正义才被折进去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稍微聪明点儿呢?” “我不聪明。我连我父母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都搞不清呢,你不让我去查,只打算让我当个傻白甜富二代。可我保证,如果我父母还活着,一定会支持我做一样的事。” 第535章 查账 韩坤认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睛中充满了回忆,可能是想起我父母活着时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认真的说:“你说得不错。” 我道:“我不能指望邪恶会自己消失。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要抓回月正军。” 韩坤摇头:“你的主意已经定了,可我还是把会发生的事跟你说一下吧。姜家会去找月家复仇,这两个家族现在是江湖最大的两个家族,一旦为敌,江湖会划分成两个帮派,互相攻击。江湖盟约一下子沦为废纸。” 我说:“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了,只要他们敢杀人,我就一定会把凶手抓回来。” 韩坤道:“所以我说你想的太天真了。官家只会对这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为什么会有江湖盟约,因为官家拿江湖没办法。这是一群无力超群的人,不受控制,法外狂徒,所以官家只好想了个办法,让江湖中人管江湖中事。要是江湖内斗,官家乐享其成。不到江湖把自己耗到油尽灯枯,官家是不会出手的。” 我很吃惊,张大嘴巴愣了一会儿,有些不相信韩坤的话。 韩坤道:“这些都是当年在尹家身上发生的事。” “尹家的事隔得太远了,当事人都死光了,有些事可能未必是这样。” 我和韩坤谁也说服不了谁,我觉得韩坤太胆小迂腐了,韩坤可能觉得我太幼稚了。 韩坤说的很多话或许是有道理的,可我也不可能因此就放过月正军和姜明。 邪恶不会自生自灭,只有我们去亲手切断邪恶的源头。 话虽如此,我还是让人把月正军的通缉令拿了下来,从公安部通缉改为秘密侦查。 这次的案子实在闹得太大了,我无聊的时候在病房里看电视,只要一打开电视,都在放这次的通市爆炸案。 李良市长来找我的时候焦头烂额,看样子的爆炸案让他吃了不少苦头。 他慰问了我几句以后,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就走了出来。 我马上明白了,这老头看着是来看我的,其实是借机让我来上上电视的。 上次贺知天闹出来的事影响力还没消除,我答应过他会上节目替他说几句好话,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其实李良是个好市长,这个人就是太好面子了而已。 我立刻对着摄像头,把李良一顿猛夸,说上次的事和这次的事都亏得市长指导有方,我才能逃生,反正是把李良各种一通夸。 李良在一边越听越放心,我这番采访,绝对可以给他的名誉挽回几分。 说实在话,他儿子那么不上路子,我还能这样帮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因为爆炸案闹得太大,中央直接成立了调查组驻扎在通州市。 调查组的组长叫欧阳安,是个四川人,长得很黑,这家伙以前和我是一个团的。我第一年当兵的时候,团里组织比武大赛,我们俩还比过枪法,结果这个家伙以0.5环赢了我。 这家伙是侦察连的,各方面素质相当高,后来没去雪豹,而是直接考了军校。 他一来,我就知道,上面对通市的案子是极其重视。 月正军的全国通缉报上去之后,还没有到处张贴通缉令,当我听了韩坤的说法之后,想要撤销全国通缉,这就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需要跟欧阳安打招呼。 记者采访完了我以后,李良还想跟我多说几句,但欧阳安已经站在了病房门口,敲了敲病房门。 “李市长,我是中央特别调查组的。不好意思请您回避一下,我们现在要对张超进行问话。” 李良心花怒放地出去了。 欧阳安让人把病房门关上,然后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在我的病床边坐下,一脸严肃地打量了我一番后,说:“张超,你真锉。” 我靠,反正病房里没人,我也不和他玩虚伪的那一套了,直接说:“你来你来,要是换了你,可能断的就不止是腿了。” “得了吧,通市能比得上当年在昆仑山么?你不就是过来查一个小案子么,弄得地动山摇的,你们三连果然不行。” 我们以前在团里就是针锋相对的,这家伙是他们侦察连的兵王,我也是我们三连的一枝独秀,所以我俩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很看不惯他,因为他家里有钱,所以很狂,听说这家伙每天都要擦防晒霜。 当时部队里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男人哪儿有擦防晒霜的啊,对这个家伙的意见很大,总觉得他是没受过搓着的大少爷。 可偏偏这家伙的各项成绩都很好,不但体能项目达标,连文化课的水平都达标。 那个时候我还没钱,是个穷鬼,对这种大少爷嫉妒得要死。 偏偏他的心眼儿也小,一直那我当死对头。 后来我去了雪豹大队,他考上了中央军校,我俩就没了联系。 我冷笑了一声道:“你在这儿待几天就知道这儿到底怎么回事了,我刚回来的时候,和你的想法一样,觉得一个小地级市能有多牛逼的。呵呵,我现在算是彻底被打脸了,这儿一点儿也不比昆仑山太平。” 欧阳安不相信我的话,冷笑道:“好吧,你要替自己挽尊,我也不拆穿你了。说说吧,为什么要撤销月正军的通缉。” “这个事说起来很复杂。只是撤销全国通缉,我们私底下秘密侦查。他的背后牵连了很多事,如果大张旗鼓,会打草惊蛇。” 欧阳安挑了挑眉毛道:“这倒无所谓。我奇怪的是,你怎么会被一个中年人打成重伤?我看这个月正军,都五十多岁了,你不行了啊,你连一个五十多岁的男的都打不过。” 我看着他那滑稽的眉毛,心里只有一句话,无知者无畏。 如果他知道月正军那恐怖的实力,就不会在这么说了。 让欧阳安这么傲慢的人来负责这件事,真不知是好还是坏。 不过他一直负责下去,迟早有一天要面对月正军的,到时候他就会知道现在说的话有多可笑。 欧阳安说:“月正军那儿,我会安排人去找。可有件事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关了姜明太多天了,要放出来了。” “什么?他涉嫌教唆杀人,买凶杀人,怎么能放出来?” “那都是口供,没有证据。” 我说:“不可能,那么多杀手,你抓到几个,查一下他们的账目往来,一定有姜明打钱给他们的证据。” 欧阳安冷笑道:“还真就没有。” “所有的账目都查了?” “不是,我说的是,杀手,我们一个都没抓到。” “怎么可能?!”我傻眼了。 第536章 逍遥法外 我无比吃惊。 就算通市的警察不行,雪豹可不是吃闲饭的,当时那么多杀手,怎么可能一个都没抓住? 他们并不是专业杀手,身手可能不错,但对反跟踪反缉拿不会那么精通。 我们连跨境的专业犯罪团伙都能一锅端,现在竟一个都没抓住。 “现场监控看了么?”我问。 “监控量太大了,我安排人加班加点在看呢。张超,我就问你一遍,如果问错了,你当我放了个屁。” “你说。” “在这件事上,你有没有夸张?” “你怀疑我虚报了?”我无语道,“我有毛病么?” 欧阳安挠了挠头道:“那你有没有吸入什么致幻剂?你当了这么多年特种兵,应该知道有些毒蘑菇会让人出现幻觉。” 我道:“欧阳安你是故意来捣乱的吧。就算我吃了毒蘑菇,其他人也吃了么?我雪豹的人和韩坤也都看见了。而且楼也塌了,这总不可能是我用幻觉给炸塌的。” “行行行,我早就说了,要是问得不对,你就当我放了一个屁。” 我没好气道:“你这屁也太臭了。我怀疑老头把你弄这儿来是故意给我添堵的。” “嘿,你还不依不饶了。如果有二三十个杀手,你们的人一个都没抓到,要么就是你们太无能,要么就是你出现了幻觉。事出反常必为妖,我只是进行常规的逻辑分析。你是个死脑筋,只会动武力,这件事儿还是要动脑力的。不过也不怪你,毕竟你只是一个高中生,我可是正规军校毕业的。嘿嘿,动脑子的事,还是得听我的。” 我心说这孙子什么事儿还没办成呢,倒先吹上牛逼了。 他见我转身不理他了,绕到另一边来说:“你说是不是?二三十个人,总不可能是凭空消失掉了。人一定有,到底是怎么逃掉的?” 我说:“那用你的聪明才智去解谜吧。月正军的全国通缉令先不要上,让人秘密通缉。这个人跑不了,他家大业大,还有个宝贝儿子在我手上,跑不了。只要抓住了月正军,姜明就跑不了。” 欧阳安道:“不瞒你说,你这全国通缉令申请上去没多久就被压下来了,根本就通不过。” “什么?是谁?” “月正兵,这人在部队里地位不低,打了好几重的招呼,这通缉令暂时就被压着了。” 月家只有一个人能进江湖,其余人都只能干别的。这种奇葩的家规,这个时候就显出优越性来了,家主出事儿了,掌权的其余兄弟就能相互帮衬。 我点了点头:“那正好给个顺水人情。月正军这个人很危险,让大家都小心着点儿。不过他受了重伤,被我一枪把肩膀打穿了,这种伤情一定要去医院处理的,否则他一条胳膊都会废掉。” 我很担心欧阳安低估月正军的能力,那样绝对会变成月正军的单方面屠杀。 我这两三个月内都动不了,雪豹也受了重创,接下来的追捕都得靠欧阳安来指挥。这个家伙盲目自大,目空一切,很容易出事。 欧阳安说:“一旦发现了目标,我们不会轻举妄动。我会让武装力量跟上。这不用你教我,你在雪豹的时候,我也在读军校,同时还帮当地公安出任务,可也没闲着。” 他这么说我反而更担心了,道:“你要是这样想,那我提前先把你葬礼的份子钱出了。你不能把这个人当成一个人,你要把他当成一支军队。而且还是重装军队。” 我一点也没夸张,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我也不想有一天看见欧阳安被月正军捅成筛子。 他这么多年在学校里,压根儿不知道江湖有多危险,尤其是月正军和姜云清,这两个人的实力,一人就能抵上一只全副武装的小分队。 欧阳安不太相信,拍了拍我的腿道:“你还是先养好腿吧。我们要是找不到新的证据,姜明还有三天就要放出来。他杀你一次不成,一定会杀你第二次,你把腿养好了赶紧跑吧,我也不想下次再看见你的时候,你躺在水晶棺材里。” 本来我想跟欧阳安讲讲江湖的大概,但我真是一秒都不想多见着孙子,反正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也不会真的出现场,只会坐在总控室里指挥。 我挥挥手让他赶紧滚吧,这家伙让我想到了李葛,是不是读过大学的人都这样?可秃子这个清华的高材生,明显正常多了。 过了三天以后,欧阳安给我带来了第二个坏消息,姜明被放出去了。 对姜明的所有指控都来自于口供,没有实打实的物证。 据说姜明被放出去的那天,夏葛怀极力阻止,冲到看守所门口对着姜明的脸来了一拳。 夏葛怀太冲动了,可我能理解,任何一个办案的人,都不能忍受嫌疑人当着自己的面被放出去。 结果好了,夏葛怀被停职察看,现在在家里蹲着呢。 他是正式编制的警察,一般不会被辞退,我让他来医院看看我,他支支吾吾地不答应。 “你他妈的现在知道无法面对我了?赶紧滚过来,我找你有事儿要商量,正好你现在被停职,除了你,我没有别的信得过的人。” 这两天一直是楚潇潇在陪着我,楚怀恩打过好几个电话来让楚潇潇回去,楚潇潇都直接挂了。 如果不是姜明和月正军还逍遥法外,我真觉得这是神仙日子。 那天下午,夏葛怀终于腆着脸出现在了病房里,捧着个大果篮。 “你他妈的还知道害臊啊,你做事儿过脑子么?现在好了,又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夏葛怀摸着脑袋说:“行了,你别骂我了,大不了我还去下山县,故地重游。我那不是没忍住么,姜明这个畜生,他是把我们警察都诓成了他的私人保镖。我到后来才想明白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先让人把他供出来,我们肯定就会把他抓起来,之后再让杀手对你下手。他算准了他二叔会去救你,正好一石二鸟,把你们两个都一网打尽。不过他很清楚,他二叔那个性格,一定会教训他的,在来救你之前,一定会去找他。只有躲在看守所里,我们给他亲自关上重重铁门,给他站岗当保镖,他二叔才进不来,找不了他。你说这个畜生把我们警察都算计进去了!我他妈的怎么咽得下这位口气?!” 夏葛怀的这些怒吼我早就骂过了,姜明这个变态,别人算一步,他能算一百步,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他这人最可怕的不是聪明,而是不计后果。一般人的算计总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或者结果是可控的。 第537章 家仆 这家伙没有。 他铁了心要杀姜云清,就布置一道有一道的陷阱。 第一次狙击手没杀的了他,就再冲出来一群拿步枪的。 还是没杀的了,就索性把房子炸了。 房子炸了还没能炸死他二叔,就在安排一个月正军。 我总觉得,月正军如果还没杀死姜云清,他之后还有安排。而我的命不是那把步枪捡回来的,是老莫及时出现捡回来的。 也难怪以韩坤的手段,对姜明也很忌惮,姜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开始有点儿理解,韩坤为什么让我不要找姜明报仇了。 和这样的疯子纠缠绝不是什么好事。 夏葛怀道:“你找我到底是来办什么事儿?” “你被停职多久?” “暂定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够了,你替我去一趟外地。” “去哪儿?” 我看了一眼外面,让夏葛怀把耳朵凑过来。 夏葛怀揉着耳朵:“大男人玩这一套有点儿恶心吧。” “你他妈的想什么呢,这个事要保密,现在就只有你去最合适。”我偷偷在夏葛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夏葛怀满脸的疑惑:“我就一个问题,为什么让我去?江湖错综复杂的,不适合我这种纯洁的男孩子。” “少给我恶心。只有你去最不引人注意。雪豹我接下来还有用,我这儿缺人手得很。你只要去帮我查清楚就行了,任何人都不要动。再说了,有秃子保护你,你怕什么?” 夏葛怀知道我不会坑他,认真地点了点头,问我什么时候出发。 “你有空的话下午就去,这件事很要紧,越早确定越好。” “行吧,那我下午就出发。没有哥们罩着你,你可得小心啊,姜明这孙子现在出去了,绝对不消停。可我真的想不通,他要杀你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他二叔也弄死?” 这个事我也想不通,其实连月正军都想不通。 月正军光着上半身,医护人员正在给他换药,绷带已经被血染红了。 他闭着眼睛,完全针在皮肉里穿梭,眉头紧皱,整张脸漆黑得难看。 “砰!” 忽然,月正军猛地把茶几上的瓶瓶罐罐都扫在地上,医生和护士吓得尖叫。 “先生,你不能再乱动了,要是伤口再裂开可就麻烦了。”护士壮着胆子去和月正军说。 月正军隐隐喘着气,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 “你去找姜明,我要见姜明!” “姜爷,你要不去看看,那位爷在那儿发怒呢。” 姜明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眼皮子略微动了一下,但没出声,家仆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姜爷?” 姜明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朝着他的头上用力砸过来。 他哎哟了一声,但没敢躲,让茶杯砸了个正着,滚烫的茶水一下子把他的脸都烫红了,但他连哼都没敢哼一声,因为他知道,姜明不喜欢。 果不其然,姜明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拿毛巾擦了擦手以后,扔给了家仆。 “擦擦脸吧,像丧家之犬。” “谢姜爷。” “月正军怎么样了?” “请了路神医,胳膊是保住了,但脾气大得不得了,昨天差点儿没打死人,天天叫嚷着要见您呢。” 姜明道:“匹夫之勇啊,眼界短浅。” “姜爷,你要不去看看吧。现在他闹得厉害,我真怕他发起疯来,会,会……” “会杀了我们?呵呵,他没这个能耐。” 家仆嘴上没说,但是心里说,怎么能不怕啊,这个人就跟恶鬼一样,现在有没有姜云清救他们的命了,如果月正军真的发疯,杀了这一整个楼的人也不奇怪。 “他一直说被您骗了,我都听不下去了。姜爷,您肯定不怕他,可我看他对您积怨不少,如果让他跑出去了一通乱说,那……” 姜明想想倒的确是,当初为了杀姜云清找上了这尊瘟神,现在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 之所以会觉得难,是因为自己杀不了他,这人的实力只是略略逊色于姜明的那个奇葩二叔,也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这就好像一个塑料袋,用的时候挺方便的,但用完了以后扔不掉,黏在手上,这就麻烦了。 “去见见吧。这老东西,自己的身份曝光了,反过来怪我,这么多人都好好的,就他被张超看见了,那他把张超杀了也行啊,人杀不了,还要反过来怪我。” 姜明嘀咕着,像是在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 可能在姜明看来,不过是死个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生死之苦,怎么能和他忍受的痛苦比。他漫长的人生,被无聊浸透,每天波澜不惊的生活,就好像是对他狂妄的惩罚一样。 无聊啊,透顶的无聊。 江湖高手,也只是不会动脑子的无聊傻子。 这个江湖无聊太久了,从十七年前,那个有趣的女人死去之后,他的人生就陷入这惩罚般的灰暗。 有的时候,姜明只有摸着自己独自上那倒可怕的疤的时候,才能有活着的感觉。 那是唯一一个险些杀了他的人。 “走吧,去看看他怎么了。” 姜明伸了个懒腰,和家仆有些害怕的样子不同,他很淡定。 “姜爷,您小心点儿,他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我看他的样子,像是疯了。” 姜明笑道:“有什么好怕的,他大不了杀了我。可他不敢杀我,你们看他像看恶虎,其实他只是一条被拴着链条的狗。我牵着那根链条呢,他不敢怎么样。” 家仆愣了一下,没听懂江湖这话的意思,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落在姜明的后面了。 他快步追上去,小声问:“姜爷,什么链条啊?” 姜明一直断臂的袖子飘着,漫不经心道:“他月家的名声呗。他不敢杀了我,现在外面没有公开通缉他,可不是因为张超要放他一条生路。是因为韩坤,一定跟张超提过,要是公开通缉张超,会引得整个江湖分成月家和姜家两派,掀起腥风血雨。韩坤这个人,胆子是小,但聪明得不得了。你说奇怪不奇怪,纪嫣然那么聪明,就很好玩,可韩坤就很无趣。如果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会包庇他了,他月正军的名声会烂透整个江湖。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家仆听得两眼反光,竖着大拇指拍马屁:“高啊,爷,您果然是高啊。” 高不高他不清楚,反正马屁先拍上去,但他觉得,姜明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耐。 月正军就是一头老虎,谁敢说自己抓住了我老虎的链条,那就是不要命了。 姜明从别墅的中庭出来,穿过花园,去了另一侧的房间。 仆人为他推开房门,里面传来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第538章 宝贝别闹 月正军人高马大,盘腿坐在地板上,虽然受了伤,可是坐在那里就好像一个不可越过的高山一样。 家仆往后缩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每次见到月正军,都感觉一股力量压着他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姜明挥了挥手,对那些请回家的医生和护士说:“大家辛苦了,先跟着老李去喝杯水吧。” 这些人和姜明早就合作惯了,默默地收拾东西往外面走。 姜明扭头对家仆说:“你也出去吧,我和月老哥聊聊。” 家仆心里咂舌,姜明的胆子是真的大,也可能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过姜明叫他撤,他也乐得离开,谁也不想和一头老虎关在一个笼子里。 普通人和月正军这样对面而坐,早就被月正军浑身的肃杀之气吓得不敢说话了,可姜明不一样,他倒很享受似的。 姜明站起来,先去把后面的窗户推开,外面的寒风一下子涌了进来。 “我知道月哥你的身体壮,这点儿风不算什么,你看外面的风景,实在是好,这些水杉树,一株就要二十万,是我请人专门移植过来的。这个房间原来是我的卧室,后来我在这儿实在看厌风景了,就搬到另一个房间去了。月哥,这风景不看太可惜了。” “哼。”月正军冷笑道,“事到如今了,你还有心情看风景,看样子外界对你的许多传闻都是真的。你还真是,临危不乱,稳如泰山啊。” 月正军恨不得拧断他的头,现在自己面临被通缉的困境,可能会把整个月家都拖入泥沼之中,姜明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有心情让他看风景! “月哥,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又慌什么呢?你好好养伤,我答应你的,一定会给你做到。”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月正军就激动:“你说我只要替你杀了你二叔,你就将满山救出来。现在呢?!都过去多少天了,满山人呢?!” 要不是为了月满山,月正军绝对不会被姜明摆布。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他就会变成家族之耻! “你别激动嘛,一周,一天都不用多,你儿子会出现在你面前。” 姜明成竹在胸的样子,倒是让月正军一愣。 其实月正军不是没想过,姜明会不会是骗他了,只不过月正军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搏一把了。 如果说姜明不是个值得信任的好人,那张超更不值得相信,月正军只不过是在张超和姜明之间选择了相信姜明罢了。 月正军的火气稍下来了一点,道:“满山不能像我这样,隐姓埋名。他一定要是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张超的控制,我们月家需要一个家主,这个人只能是满山。” 月正军心里想,只能是月满山,不能是月满弓。 当年他要满弓离开江湖,去外地读书,可这个小子不听自己的话,硬要混在江湖,还误入了千门。 这件事彻底惹怒了月正军,月家的后代,只有一支可以在江湖中立足,其余人都要离开江湖,扶持本家。 月满弓这样做,就是在挑战月家的家规,月家容不下他。 只要能让月满山顺利地成为月家的继承人,那他就算是被政府枪毙,他也认了。 月正军痛苦地仰起头,咽了一口气,他没看见这个时候,姜明看着他的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的院,我终于可以出院了。 我的手术好成功,但赵子琛说还是要注意恢复,要不然这条腿会瘸。 我实在是受不了医院的味了,赵子琛也急着把我赶出去,这样医院里能空出一张新的床位。 “你回去跟赵小六说一声,让他有空也会医院来看看,医院里那些大妈阿姨很想他。这小子,住你那儿都忘了回来了。” 赵子琛撑着车门,对我说。 楚潇潇开车,我坐在后座,韩坤和另外俩人的身体素质不如我,伤不如我重,但因为有脑震荡,所以要多住几天的院。 我道:“赵小六我还要借着用一天。对了,韩坤知道姬邵倩的事了么?”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没说,我爸天天催着我去说,我不敢说。不过我感觉韩坤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 “他一直没问姬邵倩的情况。你也知道的,韩坤多聪明,八成是已经猜到了。但他倒是问了柳荣的情况。柳荣刚刚从深度昏迷变成浅昏迷,随时可能会醒过来,不过他的脊椎受伤很严重,醒过来也是高位截瘫。” “那也是他活该,这样对他来说,必死更难受。” 我的心情很复杂,开车的时候,楚潇潇一直试图逗我开心,但我都开心不起来。 我不是没见过生死,可在这样一个繁华的都市里,面对死亡,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前几天我还和姬邵倩说话聊天呢,现在转眼之间,她已经变成了一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还有姜云清。 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姜云清这样的人竟然会死,太可怕了。 也许是药物的原因,我在车上昏昏欲睡,到了家里就睡着了。等我一觉醒过来,楚潇潇坐在我的身边在玩手机。 “你醒了?要喝水不?” “赵小六呢,你叫他过来。” “好啊你,你一醒过来不要老婆,先要个小孩。”楚潇潇佯装生气。 我笑道:“宝贝,别闹。我找赵小六有重要的事。” “奇怪了,这小子一听见你回来了,也一直守在门口,你俩约好了的吧,什么事儿啊?” 这几天我一只在床上躺着,浑身酸得不得了。 不过伤筋动骨就是这样,轻易是不能下床的。 楚潇潇打开门,赵小六就跑了进来。 他绕着我的床看了一会儿,像是个小大人一样,道:“队长,你现在怎么样了?等我长大了,我去给你报仇!” 楚潇潇故意逗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戳着他的头顶。 “小家伙,毛还没长齐呢就想当兵了?你这是童兵。” 赵小六龇牙咧嘴:“谁说我毛还没长齐的?” 他就是个小屁孩,哪儿知道楚潇潇从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就抓着自己的头发,拔了两下。 “谁说我毛没长齐的,你看我的毛!队长让我干的事我完成得可好了。” 楚潇潇好奇道:“咦,你让一个小屁孩帮你个什么事儿?” 赵小六人小鬼大,最不喜欢听别人叫他小屁孩了,对楚潇潇又是龇牙又是咧嘴的。 我忙笑道:“你可别看不起他,他不是小屁孩,他厉害得很。小六,东西拿到了么?” “嘿嘿,那天他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拿到东西了。喏,给你。对了队长,我可一个字都没有偷看。” 赵小六从兜里掏出几页被折了好几折的纸,很小心地递给我。 楚潇潇伸长了脖子看,问:“是什么东西啊,你小子是不识字吧。” “哼。”赵小六双手抱胸,不理楚潇潇,认真地问我,“队长,我完成得怎么样?就是这个东西吧。” 第539章 遗书 “到底是什么东西?”楚潇潇问。 我道:“韩坤身上的几页笔记,这件事要保密,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赵小六马上立正,对我来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军礼,看着一板一眼还挺有模样的。 楚潇潇瞪了我一眼,捏着我的耳朵说:“好啊你,你让赵小六去偷东西?让赵子琛知道了,不得跟你着急。” “这个事儿可不能说出去啊,绝对要保密。”我心想反正也不会让赵子琛知道。 而且这回我才发现,赵小六和月满弓说得一样,可能真是这方面的人才。 我当然不会教他偷东西,那我不就成了贼头子了?不过培养他当个侦察兵倒是可以的。 赵小六满脸期待地望着我,舔着嘴唇说道:“队长,那我能不能吃肯德基?” “当然可以,让楚姐姐带你去。”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对我,低声贴着我的耳朵说:“今天你欠我这个人情,等着过几天肉偿吧。” 说完,她还舔了一下我的耳垂,把我的心跳一下子弄得加速,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搂回来。 可惜我这条腿,有好几个月都动弹不得,要忍这么多天,我真怕会憋出病来。 楚潇潇带着赵小六出门了,还细心地帮我锁上了门,我这才把那几页纸拿了出来。 打开这几页纸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下不了决心了。 韩坤不想让我看这个,我估计他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一直贴身戴着,就让赵小六试着偷偷看,没想到,还真的让赵小六给偷到了。 这纸已经有些泛黄了,一看就是很多年前的东西了。 我的心情很复杂,有点像古人说的近乡情更怯。这是我妈写的日记,就像是我妈在和我说话一样。 说真的,我妈长什么样子,什么声音,我都快忘得差不多了,从小张梅不准我留任何父母的东西,只要和我父母的东西她都会毁了。 这纸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从普通的B5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几页纸。 我打开,每一夜上都写着一些字,字很秀气,是用黑色的钢笔写的,可能是受潮,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 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胸中蔓延,我还没看内容,眼眶就湿了,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一样难受。 一共有六页纸,每一页上写着两天的日记,正反面都写着字。 我看了一下,日期并不是连贯的,只记着日期,没有写年份,但是日期不是连贯的,不知道是因我妈不是每天都写日记,还是撕下来的时候是挑着撕的。 反正内容不多,有些只记了简单的几行字,我就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6月25 晴 我按照父亲的要求离开了纪家。 从今以后,我家族将会更少和我联系,直到永远不联系,以确保替身计划能成功。 很多人不理解,我也不能理解。 但父亲不会错的。 7月30 大雨 阿俊和父亲吵了一架,父亲勃然大怒。 晚餐之后,父亲把我单独叫到书房训话。 从我16岁后,父亲很少教训过我,父亲说阿俊把我带坏了。 真的是这样么?我现在很迷惘。 阿俊说我可以自私一些,不用为别人付出自己的一生。 但是父亲说我太自私了,纪家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我该听谁的? 我只知道,父亲说阿俊的那些话是不对的。 阿俊是个好男人。 看了第一页,我真的有点儿糊涂了,这两天的日记是写在同一张纸上的,那顺序应该是连在一起的。 阿俊是我爸张骏,不知道他和我外公发生了什么冲突,但我妈看起来是站在我爸那边的。 还有替身计划是什么意思?我爸为什么让我妈自私一点…… 这些事没头没尾的,我完全看不懂,可能要了解大概,还要继续看下去。 1月20日 很冷 阿俊的伤稍微好点儿了,不过还是不能乱动。 我给他换药的时候他还笑,说月正军输得更惨,眼睛被防狼喷雾都喷红了。 防狼喷雾是我给阿俊的,我还怕他骂我卑鄙,没想到他一直在夸我。 阿俊和我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可惜父亲不太喜欢他,但也不要紧,反正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家了。 今天韩坤来找我了,是瞒着家里出来的。 他从英国读书回来了,听说他在国外读了一个法学系的学位。阿俊说,明年让我再回去读书。他总是有很多奇思妙想,父亲并不支持我读书,江湖女儿读书的也好少。 不过阿俊说,反正我父亲也不要我了,以后我就是个自有的人了。 1月21日 见到葛老了。 这是第二页纸上的内容,我依旧看得一头雾水。 而且关键的和葛老有关的话题,只记录了一句话。 葛老关系着整个江湖,我一只觉得很奇怪,葛老为什么会这么放心地把遗书托付给我妈。就算遗书并不存在,我也很奇怪,为什么我妈会得到葛老的信任。 接着到了第三页纸,这一页从笔迹上来看,应该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因为字迹变了一些。 8月29日 天气不好 韩坤不肯离开,他一直跟我道歉,让我别恨他。 可我不恨他,我应该恨他么? 阿俊总是说父亲做的太过分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的生活过得不赖,我和阿俊在一起很幸福。如果还留在纪家的话,或许我要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得还不如现在开心呢。 我不知道尹家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但从小父亲就告诉我,要保护这个人。 当年尹家留下来的最后一个孩子,没人知道是男是女,可以是我,也可以是韩坤。 阿俊问我,知道不知道替身的真正意义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想去想。我并不觉得悲伤,每个人活下来都有他的意义。 我的意义就是替代韩坤,让他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是我们纪家欠尹家的,我要替纪家偿还的。 3月1日 春暖 葛老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父亲罕见来电,说有人又在秘密调查尹家最后一个孩子。 这个孩子带走了大量的财富,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他们要抢的是尹家的财产,何必矫饰正义? 我惊呆了,很久反应不过来,看着这几页纸,语言很平静,但在我看来不亚于重磅炸弹。 我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韩坤一定要把这几页纸拿回来。 韩坤就是当年尹家最后一个孩子!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没人知道尹家最后一个孩子是男是女。我外公想出的奇葩招数,让我妈和韩坤互换身份。等到我妈妈成年以后,故意让她离开家,戴上所有和尹家有关的东西,同时还和纪家断绝联系,所有的一切,就是让大家误会她就是尹家人。 太狠了。 第540章 低估 要救尹家人,我能理解,但为了救一个人而去牺牲自己的家人,我理解不了。 日记里看得出来,我爸对我外公的做法很不屑。 可是我妈大概是从小被我外公洗脑了,到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我原来就觉得韩坤的身份很奇怪。 九大家族中,根本没有姓韩的,而且就我外公那住处,周围连个邻居都没有,我妈怎么和他青梅竹马? 韩坤就是当年尹家那个逃出来的孩子。 以前韩坤和我说过,把一棵树藏在森林里是最安全的。 我外公想得比他更绝,把两棵树藏进森林里,这样才是最安全的。 纪家人有仇必报,要是杀错了纪家人,他们自己会招来杀生之祸。 任何追杀韩坤的人,就算找到了韩坤和我妈,也只有一次机会。 这是拿我妈的命布了一个迷魂阵。 只可惜我外公想得很美,却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是这世上最可怕的欲望。 我不知道韩坤对我妈妈到底是什么感情,只要稍微一作多想,就能体会道他的痛苦。他对我妈是有真感情的,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却是一个要替自己去死的替身。 他们不但不能在一起,还一定要分开,一个待在国内,另一个就得被送去英国。 我不知道外公这样做到底是谨小慎微,还是可悲的自以为是,但他一手酿成了一段悲剧。 可是这段悲剧真的是他酿成的么? 纪家离群索居,外人不清楚纪家的情况,但即使这样,外公也没从外面买个男婴来代替韩坤。 我实在没办法说他是个畜生混蛋,可他也的确毁了我妈妈的一生…… 难怪我出生之后,外公就没来看过我,他既然连我妈都能奉献出去,就更别说是我了。 如果当初我妈没遇到我爸,真不知道是什么下场。 难怪那么多人想追我妈,最后她选择了我爸。江湖人一直抱着那些腐烂的规矩害人,只有我爸敢打破这些烂规矩。 我爸也算是半个江湖人,虽说他出生在一个小渔村,可他入过千门。 千门是江湖的下九流,被江湖上大多数人看不起,也正因为此,我爸也不屑遵守江湖规矩。 我妈的确很聪明,只可惜从小被我外公洗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精神。 这三页纸记录的东西已经这么重要了,真不知道接下来的三页上还会有什么内容。 这六页很明显都是从笔记本上专门跳页撕下来的,上面记录的都是重点。 撕下来无非两个目的,想要把这些消息带出去,或者是把这些消息抹掉。 日记是张梅交给韩坤的,我不相信张梅有能力从我妈的手下拿走这些笔记。 我妈还在的时候,张梅根本没能力造次。 但假如说,这真的是张梅撕下来的。那么张梅应该是想把这些消息带给别人。 这几页日记中,记录的最重要的事就是韩坤的真实身份。 张梅一定看过了日记的内容,她却没将这件事泄露出去。 江湖上迄今为止,没几个人知道韩坤的身份。 张梅的确是喜欢韩坤,可就她那性格,我不认为她能为了韩坤保守住秘密。她喜欢韩坤,却得不到他,只可能想把韩坤毁了。 所以我想,可能是我妈把这几页纸从日记本上撕了下来,当时没有毁掉。也许出于什么原因,她要把日记本交出去,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几句话,所以就撕了下来。但是后来,张梅得到了这几页日记。 或许她没能理解日记里的内容,或者另有隐情,她没有把韩坤的身份泄露出去。 我的心情很沉重,光是这几页纸,几句话,我就能感觉到当年我妈的不幸,真不知道继续看下去的话,还会看到什么内容。 我怕我会气死,气死了还找不到人发泄。 这么多年了,我找不到我外公,更不知道我外公是否还活在人世,就算想找他骂一顿都不可能。 我抱着忐忑的心情继续往下看。 7月1日 雷雨 阿俊今天去跑业务了,他的办法或许有用。 葛老明天就到通市,具体怎么办,还要谈。 韩坤认为阿俊是在空想,可是我和葛老都很认可阿俊的办法。 我想找父亲商量,父亲不接电话。上次家里出事,姜阿伯帮家里撤退到了连我也不知道的地方。 我想,父亲从小跟我说到大的事要发生了,他们真的不会再管我。 我不想告诉阿俊,可我心里不好受。如果阿俊知道,可能把整个中国翻过来,也要替我找到藏起来的家人。但那也不必,这种难受是可以排遣的,和阿俊在一起很开心。 希望阿俊的办法有用,江湖盟约,攻守同盟,大家再也不能打打杀杀,多好。 在江州那晚发生的事,可能正在悄悄起变化。 最近我们都身处危险,找到我的人越来越多,我每天都丢东西,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可能是每天都提心吊胆,我睡得不好,最近精神变得很差。 阿俊说要带我去做检查,我等他回来。 姜明又找我了,他天天纠缠我,他变得比小时候更偏执了。 我答应长大后会嫁给他么?可能吧,可那个时候我还小。 现在我只想和阿俊在一起。阿俊会娶我吧,他姐姐来找过我,不过我觉得她的话不可信,阿俊不会那样对我的。 7月2日 雷雨 阿俊回来了,也许以后我要天天写日记了。 我真怕会忘掉现在的每一件事,要是有一天我连阿俊都忘了就太可怕了。 医生说我还处在早期,可以控制,但国内在这方面的临床研究很少,或许需要出国治疗。 阿俊今天一直在和我说出国的事,现在他睡了,睡之前还在和我说出国的事。 我真的感觉很幸福,从小长到大,第一次体会到了安心的感觉。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家族不再和我联系,也不再保护我,可我现在找到了真正的家人。 无论谁阻止,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嫁给阿俊。 第541章 背叛 可能这想法很自私吧,但我真的想得到他,他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想挖空心思得到的人。 我不想出国,阿俊今天拉到投资了,骏然有希望了,这是阿俊的心血。 我也不想和阿俊分开,一秒钟都不想离开他。 现在还在早期,医生说我药物控制得好的话,我还能活八年左右。 这件事我不想让韩坤知道,他咋咋呼呼的,每次都哭哭啼啼的,要我原谅他,可我并不恨他,他为什么总是这么想让我想着他。 不过为了保护他,我会继续和葛老合作。阿俊说,这个江湖不能有真正的盟主,只有各方面的实力相互制衡,江湖才会投鼠忌器,太平一段时间。 11月24日 晴 今天结婚,记一笔吧。 病情控制得很好,只是今天韩坤还是知道了。 他果然哭哭啼啼的,哎。 父亲没来,不过,小妹来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小妹是来祝福我的,小时候她和我说,如果我嫁给姜家,可能是唯一保住自己安全的办法。 纪家和姜家联手,江湖其他人就不会敢动我了。 我小时候没有那么想活下去,可现在我很想活下去,除了姜家人以外,阿俊也可以保护我。 另外葛老给了我另一个办法,或许那本笔记本能让我摆脱现在的僵局。 但我该怎么处理那本笔记本呢?或许可以利用她…… 这一页的日记写的尤其多,但最后戛然而止,不知道我妈说的她到底是谁。 我也没想到,我妈竟然得了病,记忆力会严重衰退,可能有一天谁也不记得。 小时候的事我忘了很多,不记得我妈的记性怎么样了。 只记得我妈妈除了很漂亮以外,和别的女人没什么区别,很温柔,也很贤惠。 如果不是姜明亲口讲,我都不敢相信,我妈差点把他杀了。 我接着往下看,没想到,接下来的几页却很简短。 2月21 姜明真的很烦,天天想着办法骚扰我,看在小时候和他一起玩过的份上,我不想和他计较,可他总是为难阿俊,我真的生气了。 我和韩坤商量,找个机会给他一点小教训。 或许得让他害怕,他怕什么?怕死么。 1月3日 明天就要去无想山了,通市最近不太平,阿俊陪我一起去。 姜明也不太平,上次给了他一点小教训,他还不长记性,变本加厉地找阿俊的麻烦。 上次他没死,真是他命大。他再这样对阿俊,我下次会下定决心杀了他,不再等姜云清过来了。 葛老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莫老让我多去看看他。 因为江州那晚的事,江湖对纪家的顾忌也越来越少,对尹家最后一个孩子的搜捕也变得更加明目张胆。 父亲难得联系我,大概就是为了这件事,不过阿俊直接把电话挂了。 阿俊带我去无想山,他的师门在那里,那里相对安全一点。 不知道小超喜不喜欢,小超这个孩子很乖,就是身体有些弱。 7月8日,大雨 不要害怕。 可父亲,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谁都比我重要对么? 7月10日 雨 我已经计划好了,韩坤不同意,可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姜明既然那么恨我,就给他一个杀死我的机会吧。 反正我的病,也不能拖了。 阿俊说要陪我一起,我其实不想让阿俊陪我,小超怎么办,我总不能把小超也带走。 可我好自私,小超啊,你长大了要原谅妈妈。 看完这日记,我脑子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一般。 我妈知道,她一直知道姜明要杀她。 韩坤也知道我妈知道,所以这一切与其说是韩坤顺水推舟,不如说是我妈计划好的一次自杀。 不,这也太荒唐了!!! 是姜明杀了我妈妈,是韩坤,对是他们两个!!! 我的眼泪一滴滴掉在日记的纸上,日记纸被我的双手扯得紧绷,差点儿被我撕碎。 可是这上面一笔一划都是我妈写的,绝不会错,就算我会认错,韩坤不会认错。 难怪韩坤不让我调查,不给我看这日记。 我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好像有人拿刀子把我的心捅得稀巴烂。 怎么会这样?! 她不但自杀了,还杀了我爸,把我一个人留在人世间,让张梅虐待了数十年。 姜明说过,他再也想不到比纪嫣然更狠心的女人,我现在觉得他说的一点也没错。 从我当兵之后,再也没哭得这么惨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这时候跟我妈说韩坤的那些话很像,就是个哭哭啼啼的娘娘腔。 这房间的隔音不是特别好,我不想让其他雪豹听见,咬着牙根,喉咙出溢出来的痛苦声像是受伤的兽。 我就这样,一直哭到睡着,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 我看见房间一角的沙发上有人影,见我要坐起来,那人低声说:“躺着吧。” “韩坤。” 韩坤长叹了一口气,摆弄着手上的六页纸。 “我想来想去,这东西应该是在你这儿,果然。你肯定都看了。” 我点了点头,喉咙沙哑得难受,眼睛都肿了。 作为一个铁血爷们儿,我很受不了这种哭哭啼啼的感觉,可我再强壮,心也是肉做的。 “哎。”韩坤又长叹了一口气,“我很不想让你看到这个。可是你偏偏要看,有的时候,知道真相未必是最好的结果。真相很丑陋。” 我心中泛起苦涩。 在战场上最可悲的事是被战友背叛,而生活中,恐怕找不到比我现在更可怕的事。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反正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了。”我哑着嗓子说,“别在用什么为我好做借口了。我妈抛弃我而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我会怎么样。” “不,你别错怪你妈妈了,她可能真的不知道。她从小就被培养成我的替身,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长大了以后要被家族抛弃。 第542章 牵制 我捂着脸,痛苦地反驳:“太可笑了。” “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误会你妈妈。她是个很可怜的女人。我们17岁一起离开了纪家,本来是打算等我们都20岁了再让我们离开的。可家里出了不少事,有人在我的菜里下毒,纪伯很担心,他认为这是江湖的一个信号,大家都没放弃要找到我。 为了保护我,纪伯让嫣然来了通市,而我去了英国。本来嫣然来通市,是让嫣然来找姜家人。通市是姜家人的大本营。 这样做的目的你也能想到,姜家和纪家联手,也许能镇压住所有别有企图的人。 姜明对嫣然早有图谋,可这人心思不正,嫣然看不上他。他一直纠缠着嫣然,有一次嫣然被你爸救下来了,这也是姜明和你爸会结仇的原因。 只有的事你也猜得到了吧。你爸知道了我和嫣然的事,他提出一个计划,要离间江湖各家族之间的关系。如果江湖各大家族互相防备,就再也没有可能联合起来迫害某个受害人了。 我不得不承认,你爸爸很聪明,这么多年来,我只想过要带嫣然远走高飞,去美国,或者去英国。可是他想到了对付江湖的办法。你应该也能猜到吧,他找到了葛老,葛老在江湖中颇有地位,本来就是官家用来牵制江湖的人。 你妈妈病了,很多事记不太清楚了,这件事她结婚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我问:“什么病?” 韩坤像是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他语气中的悲伤藏不住。 “脑子里有个肿瘤,压迫到了海马体,发现的时候还很小,但是无法手术,只能保守治疗。这个肿瘤正好压在很重要的一根血管上,如果割掉就会丧命。” 我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 韩坤道:“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纪家早过一次围袭,损失了不少人,后来还是在姜云清的保护下撤退出了通市,去了渝州。纪家人本来就有隐居的传统,这一隐居,彻底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了。你外公顾布密云,尹家最后一个孩子,也就是我的身份出现了三种可能。一种是你妈,一种是我,还有一种是还在纪家。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纪家有仇必报,可从那次围剿之后,纪家的威慑力下降,开始打尹家财产主意的人又开始了。 当时葛老的生命垂危,快要不行了,江湖上不少人也蠢蠢欲动。 后来有一次,有人来追杀你妈妈,差点儿伤害到你,你妈真的害怕了,就带着你一起去了无想山住了一段时间。” 这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妈和我说,因为爸爸要去宁城出差,所以带我跟着爸爸一起去了宁城的无想山住。 没想到做生意是假的,躲灾才是真的。 韩坤道:“你妈的身体一直用药物控制着,控制效果并不算太好,肿瘤还是在长大,只不过速度不算快,也一直没出现转移。你妈一直是个很坚强的人,她的求生欲望很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提出……提出那样的要求。” 说道这里,韩坤哽咽了,我看不见他脸上的样子,不过我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理解不了我妈的这种做法,她要是被别人害死的,我会替她报仇,如果她是病死的,我会为她悼念,可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样? 从日记里来看,当时骏然的经营也没有什么问题,公司蒸蒸日上。 所以我想不通,我妈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决定。 在倒数第二篇日记里,我妈提过我外公对她很过分,只有过了两天,我妈就决定自杀。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系? 我问韩坤:“我外公这之间来找过我妈么?” “这个日记我拿到以后也看了很多遍,我也不知道7月8日那天的日记是什么意思。纪伯让我们离开以后,不会联系我,也不会联系嫣然,最后一次联系我应该就是最后一次联系嫣然。应该是这个日记的5年前。” 我妈既然会记下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我外公中间肯定联系过我妈。 难不成是他说了什么,才导致我妈想不开? 韩坤见我不说话了,低声说:“小超,你不要胡思乱想。你外公,不是个坏人。” “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才导致我妈……” “那怎么办?你要报仇么?打死他?” 我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那是我妈!韩坤,你不想报仇么?你家人被人灭族,你别告诉我,你从来不想报仇。” 我真受不了,每次都高高在上的,用一副圣人的嘴脸和我说话。 所有的坏人我都要原谅,那作恶没有成本么?! 大家都别做好人了,就当坏人好了,占便宜,还爽! 韩坤纠结了一会儿,在黑暗中,我听到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我道:“你现在怎么想的,我就是怎么想的。你走吧,我不想再听你说教了,我是个正常人,我不是个机器人,我会恨。” 被我下了逐客令,韩坤站了起来,我故意不看他,反正我腿断了,也没办法站起来送他。 我感觉韩坤的心情很不好,隐隐能感觉到他的杀气,他平时都会将自己的杀气隐藏得很好。 韩坤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了门,然后楞在那儿。 “小超,我知道我的仇人是谁,可我宁愿我从来都不知道。” 留下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他就拉开门走了。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房间里重回一片漆黑。 第543章 别乱动 不管要不要报仇,我总要把这件事弄清楚。 我外公到底和我妈说了什么?是不是我外公导致的我妈自杀。 我觉得,可能张梅也知道一些事,要不然她不会拿着这些日记,却不说出去。 当然了,在相信这些日记之前,我还是要先确定这些日记不是伪造的。 我把日记上撕下来的一片纸给了蒙蒙,韩坤已经把其他日记都拿走了,这一片纸还是我偷偷撕下来的。 蒙蒙把这片纸寄到了雪豹的实验室去,要不了几天,试验结果就会出来,我可以知道这张纸是多久之前的。 如果这张纸和上面的笔记是最近的,那说明这东西绝不可能是我妈的日记。 我妈因为记忆力变差,所以一直写日记,那问题就回到了最开始,为什么这几页会专门走撕下来。 如果这是我妈撕的,她肯定是不希望别人看见,但也许是不想让自己也忘掉,她一直保留着这几页日记本。 可她到底不想让谁看见? 我的脑子一团乱麻,很想立刻去渝州找我外公问个清楚。 姜明暂时很老实,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我们这儿也找不到他的实质证据。柳荣已经全身瘫痪了,躺在病床上,他破产了,现在他名下的股权都在我的名下,我对骏然的控股权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七十,是骏然一等一的大股东。 韩坤回去后,又变成了以前那样,和我没有任何来往了,他住在自己的别墅里,每天除了去做化疗,门都不出。 我打电话给三爷问过,三爷说韩坤回来以后,情况就恶化得很严重,有一次都吐血了。 我侧面问过是怎么回事,韩坤的病情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三爷说:“韩先生的病情一直不稳定。他的心思太重了,放不下。他这个病,就是要心情好,不能老是记挂着事。” 我总觉得,韩坤记挂的事和他那天走时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有关。 “我知道了仇人是谁以后,恨不得从来不知道他是谁。” 韩坤绝对没找对方报仇,如果找了就不是这种心态了。 我只能摆脱三爷多照顾韩坤,让赵子琛也帮我多照顾他。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姬邵倩的死。 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没能力帮韩坤,我没办法帮他报灭族之仇,也没办法让姬邵倩复活。 韩坤灭了柳荣以后,柳荣的股份一分都没要,全都转给了我。 柳荣一直想不通韩坤哪儿来的钱和他斗,后来我想明白了,这笔钱或许就是来自尹家的遗产。 尹家传说中那诱人的巨额财富,可能已经被韩坤变现了,安全地存放在海外银行里。 韩坤的出手,让摇摇欲坠的公司一下子复活,股价重新拉升,甚至还创了新高。 我听说柳荣因为没钱,住不起最好的病房,现在跟一帮老大爷大妈挤在三人病房里,每天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一下子,所有本来缠着我的事儿,现在都被韩坤摆平了。 我是公司的绝对大股东,公司的事再也绕不开我了,董事会的秘书恨不得跟我一天三汇报无请安。 我不想掌握公司的运营,可没办法,不得不掌握。 关于贩枪案,何必那儿也有了消息,据说追查到了那群高级枪可能存在的买家。 我的腿不能动,所以这件事就暂时和我无关了。 雪豹不是一个娃娃兵团,每个雪豹的单兵作战能力都是很强的,就算没有我指挥,他们也可以有条不紊地侦察。 一下子,我闲得不得了。 我的身体比一般人要壮,所以也就比一般人恢复得要快一点。 过了一个礼拜,我已经得按照医生的叮嘱,进行一些复健训练了,要把长起来的筋拉开,要不然腿会长得蜷缩成一团,一条腿也会比另一条腿短一点。 没事儿的时候,楚潇潇就带我出去,在河边走,顺便进行康复训练。 其实现在的日子并不太平,姜明虎视眈眈,他杀了姜云清,下一个目标绝对是我,月正军还在外逃窜,鬼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钻出来给我来一下,还有贩枪案件那儿,我既然答应了老头我会查,就绝对不会办理撂挑子,这件事肯定要负责到底的。 不是我想偷懒,只是很奇怪,这些事明明都到了暴风雨的边缘,为什么都同时陷入了暴风雨前的平静,让我能享受到难得的悠闲时光。 我和楚潇潇沿着河堤走,一边走,楚潇潇就给我说他精心挑选的黄段子。 这妞真的过分,我现在这个样子,看得着吃不着,这多难受啊?! 可她偏偏总是用一些语言来调戏我,把我弄得面红耳赤的样子,她就推开轮椅自己走了,我想抓她还抓不住。 在这样调戏下去,我怀疑我这条腿好了,第三条腿要出问题了。 “你等我好了,肯定让你求饶。”我气得拍着轮椅说道。 楚潇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着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撒娇:“亲爱的,别生气了。人家肉偿好么?” 要不是这地方是河岸,四周就只有根本挡不住什么东西的柳树,我真想把她按在这儿,再猛烈地来一发。 要想让楚潇潇不说荤段子调戏我,那可能比让有些男人不出柜还难。 楚潇潇从后面站着抱着我,两条雪白的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说这话的时候,她柔软的嘴唇扫过我的耳朵,弄得我的呼吸一乱,心跳像是直本着破产去了 楚潇潇的两只胳膊伸进我的衣服里,雪白的手臂从我的胸口摸了进去。 这谁顶得住?只要是个男人都顶不住! 楚潇潇故意用胳膊按着我,让我别乱动,然后我的耳朵就感觉到一个软绵绵湿漉漉的东西,是舌尖。 一股血气顿时从我的胸口翻涌上来,真想立刻回家,这河边有什么好逛的。 见我面红耳赤,脸上的红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她憋着笑,还是憋得很辛苦的那种憋着,说道:“小弟弟,你可不能乱来,别忘了你的腿现在跑不过我。” “谁说我追不上你的。” 我猛摇轮椅的手推,朝着楚潇潇追过去,楚潇潇尖叫着逃跑。 叮铃铃—— 忽然,楚潇潇对我说,我的手机响了。 第544章 狡猾 其实我也听见了,我以为是雪豹的人找我有事,没想到竟然是林芳。 林芳这个陌生的IP号码我都快背了。 楚潇潇见我的脸色不好,忙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只好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问:“接还是不接?” 楚潇潇道:“当然是接,说不定他找你真有正事。” 我笑道:“有老婆这句话,那我就敢接了,你接。” 楚潇潇帮我按下了接听键,放在我的腿上,和我一起听林芳说什么。 林芳这个女人现在说的每个字,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这个女人就是个骗人精。 林芳找我只可能因为一件事,为了她弟弟。 她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 她父母重男轻女,之后把他洗脑的也很重男轻女。其实她虽然不算是有才华,可也可以养活自己。 她被林康这个弟弟给拖累了,到了现在这个岁数,连一份正是工作都没有。 我没说话,就等着林芳说话呢。 林芳开门见山道:“张超,你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全了,我们可以谈交易了。” 林芳不知道在哪儿弄来了我妈妈笔记本的钥匙,想要用这个当筹码让我放了林康。 我怎么可能放了韩坤,放他出去害人么? 不过林芳不死心,一直这样纠缠着我,我便说与她不会交易,如果她真的想要和我见一面谈交易,就必须要让我知道一直在背后指点她的人是谁。 这个家伙是个高手。 他知道我们的侦察手段,反侦察手段,这个人的身份分让我无比好奇。 我冷笑了一声:“你准备好了什么了?我说了,我只会见你只有一种可能,我要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可以,我已经说服他了,他会跟我一起来。张超,你要把林康也待上。” 我冷笑道:“你弟弟犯的是杀人犯,这可不是我和你拿来交易的筹码,如果你打算我直接把你弟弟扔了,那就是做梦。” 以前我说道这儿,林芳都很很慌张的,可这回她相当的淡定。 “张超,我相信世界上所有的事都可以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给未成年人一次机会。” “我如果给他这一个特赦的机会,那对法律就是侮辱。好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以后别轻易打过来了。” 我啪的把电话挂了,楚潇潇看着很吃惊。 “你不是一直很想见她背后的那个人么?” 我想看:“这个人真的会出面么?林芳那么狡猾,会不会是骗我的,随便找了个人假扮的。” 对林芳,一定要小心驶得万年船,如果被这个毒蛇咬了一口就彻底完蛋了。 楚潇潇说:“也有道理。哎,不知道林芳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这样。她现在说任何话,我也不敢相信。” 我们又在河边散了几步,这河边有不少三五成群的人在散步。 要不说无巧不成书,楚潇潇推着我的轮椅,往前走没几步,就碰到对面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挡在了我的面前。 这个人不是别人,是李葛。 李葛看见了我,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脸,可能是想起来被他爸打他的脸。 但他意识到我是坐在轮椅上的,脸上就一下子挂起了奸佞的笑容。 “哟,这是谁啊。张超,你的腿怎么了?这才几天没见啊,把一条腿都弄断了。潇潇,你下半辈子不会要守着一个残疾人了吧。” 李葛身后站着几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穿着打扮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应该是他们公司的同事。 他们做经融的,平时工作都出入高档场合,虽然有些人一辈子挣的钱都不如我一年的收入,但这份工作给了他们一种错觉,让他们误以为自己是上层社会的人。 “李葛,这谁啊?” 他的同事打量着我,很不屑的样子。 我因为穿着被人服务员不知道鄙视了多少回了,所以这个眼神我很熟悉,只一眼,我就知道他们在心里怎么琢磨我,估计以为我比他们穷很多。 说实话,这种事已经好久没发生过了。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我玩心大起。 我故意不说话,装出老实巴交的样子。 “对啊,谁啊,老同学么?你同学里有这么不上台面的人?” “是啊,什么时候认识的?他身边这美女倒是挺漂亮的,美女,陪我们去喝一杯呗。” 众人围着我俩叽叽喳喳的嘲讽,见我不回嘴,又瘸了腿,就有心想要欺负我玩玩。 楚潇潇瞥了我一眼,见我不说话,心有灵犀,可能知道我想干嘛,也跟我一起开始装老实。 有时候耍这种二愣子挺有意思的,先让他们狂一会儿,然后我们再逆转教训他们一下。这种游戏虽然很上不得台面,可装逼的感觉真的很爽。 我和楚潇潇都很恶趣味,故意装老实,就等着他们来“欺负”我们。 李葛可能是记性不好,看我和楚潇潇都很害怕的样子,一下子忘了以前是怎么被我按在地上摩擦的了。 他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琢磨着。 “哎,你们别这么说。他可不穷,他比我们都有钱。”李葛道。 那几个人当然不信,以为李葛是故意说反话的,当场哈哈大笑。 我看李葛还畏首畏尾的,不敢下手,故意装怂说:“你想干什么?我的腿不好,你别乱来,医生说我的腿要是不能好好养会留下后遗症的。” 我觉得我就够刻意的了,没想到楚潇潇比我还夸张,她领悟到了我的意思,马上做很害怕的样子说:“李葛你别乱来,张超现在不能保护我,你不能恃强凌弱。” 瞅瞅,这话说的,就差直接说,李葛,你快来恃强凌弱吧。 李葛的愚蠢令我满意。 他们几个相视一笑,满脸浮夸的奸笑。 “我们当然不会恃强凌弱了,对了潇潇,这风这么大,这么冷。我们帮你把张超推回去吧。” 说完,李葛不顾楚潇潇的阻止,一巴掌推开了她,把轮椅抢到手里。 “李葛,你……” 李葛坏笑道:“哎,潇潇,我和张超也算是同学,他有困难了,我应该帮帮他嘛。” 我也故作浮夸道:“你要把我往哪儿推,住手,前面是河,我掉下去会淹死的。” 我发现李葛这个傻逼,连作恶都没什么天赋,还得要我提醒他。 第545章 智障 被我提醒了以后,李葛醒悟过来似的,推着我的轮椅就掉头去河边。匆匆之间我看见楚潇潇差点憋不住笑的脸。 李葛把半个轮子推到河岸外面,故意吓唬我。 我反手抓住李葛的胳膊,然后用能动的那只脚在地上拄了一下,同时抓着轮椅的扶手,猛地一转,轮子扫到李葛的腿。 他这种花花公子,下盘又虚又浮,根本是站都站不稳的,膝弯一折,猛地就飞进了河里。 “啊~咕噜咕噜咕噜。” 李葛拼命地拍着水花挣扎着,这个时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会掉进水里去。 楚潇潇故意说:“哎呀,李葛,我就让你别乱来。你看,多危险啊,你都掉水里了。还好张超没事。你们几个,可别乱来啊。” 我见过钓鱼执法,但没见过楚潇潇这么直的钩子。 但就算是这么直的钩子,这帮家伙竟然也上当了。 那几个人见李葛掉下去了,却想不轻李葛怎么会掉下去。 “妈的,有点儿邪门啊。你小字运气不错?给我下去吧。” 一个人冷笑着上来推我,我如法炮制,转眼之间,他也掉下去了。 “啊!!!” 他挣扎得比李葛还惨。 这是大冬天,数九隆冬,他们穿得又少,掉在冰冷刺骨的水里哪儿受得了。 两个人的脸都被冻得发紫,这么冷的水会诱发低体温症。这两人虽然会有用,可是河堤岸谁睡眠高出来一米多,怎么可能爬得上来? 我笑着看着剩下的一个人道:“你们要不然也来推推我?” “你,你……”这人打着哆嗦,嘴唇都吓白了,双腿发抖,看我的眼神像是看恶鬼。 楚潇潇笑道:“我们什么啊?他们都掉水里了,快冻死了,你快点儿把他们救上来吧。那个李葛可是市长的儿子,如果死了你付不起这个责任。” 李葛两人冻得都快动不了了,大喊:“武康,快救我们上去。” “啊啊啊啊!!!” 我们几个人都傻眼了,武康不但没有救李葛,反而尖叫着转身逃了。一溜烟就跑得影子都看不见了,这速度,估计去参加奥运会也能拿个名次了。 李葛和他的朋友看见这人跑了,惊讶得想骂人,不过可能被冻坏了,也骂不出来了。 “张超,你,你救救我。” 李葛扒拉着堤岸,向我求救。 另一个人也附和道:“是啊,求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快冻死了。” 李葛冻得说话的声音都在哆嗦,看样子是真的快不行了。 我坐在轮椅上,笑道:“可是我这腿,不能碰水啊。潇潇一个女孩子,也救不了你们两个。你们看,那儿有个台阶可以上来,大概也就五六百米吧,你们自己游过去吧。” 他们冻得不得了,哪儿游得过去啊?游到那儿觉得冻僵了。 “别别,张超,要不然,你给我们报个警。”李葛陪着笑道。 楚潇潇冷笑了一声:“李葛,你是真拿别人当傻子耍呢,还是智障啊?你刚才要推张超下河,现在我们还要我们来救你,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妈,人人都要惯着你啊。” “你们……”李葛愣住了。 我也扶着楚潇潇,站了起来,往下探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没想到吧,我们从头到尾就知道你们想干嘛。你的主意都现在脸上了,不就是看我瘸了,想捉弄我么?李葛,你这人是不是金鱼脑子啊,前两天让你爸揍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张超,我错了,你,你救救我。” 李葛的同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骂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不好惹,那你还去惹他,你是不是疯了?你自己作死,还拖我一起下水。” “你还说我?我没让你推吧,你自己推的。” “好啊李葛,妈的,当老子没你这个朋友。” “现在先别闹了,想办法先上去吧。你也求求他,你也推了。” 他同事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李葛,然后抹了一把脸,在水里挣扎着脱掉了西装外套和鞋子,接着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用标准的蝶泳的姿势游走了。 在李葛的目瞪口呆中,他游上了岸。 他没急着走,打着斗朝我们走过来,楚潇潇以为他要报复,就挡住他。 他冲我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 “哥们儿,我叫周鼎,刚才得罪了,不过不打不相识,我跟你道歉。” 说真的,他这一下把我弄懵了。 我还第一次见这么没脑子的人,真以为这种事儿是道歉就能过去的。 这种耿直的蠢让我一下子没反应得过来,没跟他握手,可也忘了拒绝。 他的脸皮也是够厚的,伸过来抓起我的手晃荡了两下。 “你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我太冷了,先走了。” 李葛趴在那儿大喊:“周鼎,你帮帮忙,拉我上去。” 周鼎冲他呸了一声,然后扭头对我说:“这孙子是个傻逼,你别饶了他。” 说完,他扭头也走了,走得比刚才那武康还快。 我和楚潇潇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滑稽的程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李葛在水里想骂不敢骂,眼睛气得通红,脸又冻得发白,那样子真的可笑至极。 “哎呀李葛,你朋友都能游泳,你自己不能游么?” 李葛带着哭腔道:“我求你了,救我上去,我游泳不好。” “啧,以前你是怎么说的。你不是读书和体育全能的么?这么点儿距离就游不动了?” 我不会同情他的,因为这家伙不值得。 本来我这人心眼儿也不小,能不计较的事我尽量不计较。可李葛三番五次地找我的麻烦,他爸上次带着他上门来负荆请罪,把他的头打得像是猪头一样肿,这孙子竟然还不长教训。 那就别怪我不饶了他了。 第546章 丢人现眼 我不是爱赶尽杀绝的人,很多人让我下死手,基本都是把我给惹急了。 李葛支支吾吾地,求了几次以后,见我真没有要把他拉上去的意思,这下着急了。 这附近路人不多,如果我不拉他上去,可能他要在这儿泡好几个小时。 那可是要死人的! 他红了眼睛道:“张超,你不会要趁机弄死我吧,我爸爸可是市长,你别以为有我爸偏心你,你就能弄死我。要是我真死了,我爸绝对会找你报仇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这个时候还威胁我。这儿没有路人,又是监控盲区,鬼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再说了,你以为我雪豹大队是吃素的?你要是真死了,我能让你爸挖地三尺都找不到你。怎么样,要不要试试?很酷的。” 李葛的头摇得像是拨浪鼓,都快哭了。 “别,我求你行不行?救我上去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了。” 我心里噗嗤地一声冷笑,他这人说话跟放屁似的,我怎么可能相信他的话。 而且我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前几次我都放过他了,是他不依不饶,不长记性。 我道:“不会让你死的。” 我掏出手机,给李良打了电话:“喂,李市长啊?是我,我是张超。你快派个人来救救李葛。他掉河里了。我的腿受伤了,没办法下去救他。他怎么掉下去的?哎,这你就别问了吧。不是,你别问了,就当时我推他下去的好了。我的腿是受伤了啊,哎,你就算问,我也不能告诉你是因为他要推我,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啊。您消消气,快点让人来救他。这儿是天基街,昌宏桥和长盛桥中间。” 我挂了电话,李葛的脸色已如同死灰一般。 他那表情,是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原地剁碎了一样。 我笑道:“马上救你的人就来了。不过你爸会不会揍你,这我可就不清楚了。” “张超,你真的好狠,你就是一条毒蛇!!!” 李葛恨不得飞上来咬我一口,这人真是可笑极了,他自己要害我才害了自己的。谁骂我心毒都可以,但他骂我,那太可笑了。 楚潇潇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对着李葛举了起来。 李葛吓了一跳,问:“你想干什么?” “你给我把嘴放干净点儿,要不然我就砸了。”楚潇潇厉声道,“不准你当着我的面骂我的男人。” 李葛快吐血了,被我弄到水里就算了,还被自己喜欢的女人秀恩爱。 反正我现在也想开了,不指望着傻逼会长记性了。 以后他要是还来找我的麻烦,那就是他给自己找麻烦。 过了五分钟,李良市长就带着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飞驰而来,他们把车停下来后,一边跑一边脱衣服,那汉子跑到河边,已经脱得只剩一套秋衣秋裤了,他蹬掉鞋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抓着已经快冻死的李葛,游到了旁边的台阶,然后爬了上来。 楚潇潇很会做人,刚才对李葛冷艳相对,但这个时候,她拿出我腿上盖着的棉毯,一溜小跑过去。 递给李葛:“张超让你拿这个快擦擦,别着凉了。” 李葛一把推开:“用不着你们现在来假惺惺的!” 啪! 他的话刚说完,脸上就多了一个硕大的巴掌印。 李良一巴掌忽了上去。 “畜生!” 李葛捂着脸,那张被水泡的有点儿发的脸这个时候更肿了,幽怨地瞥了他爸一眼。 李良低吼:“走,跟我回去。” 李葛连个屁都不敢放,怂的像是一条狗。 李良又跟我致歉:“小超,有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就当是给你压惊了。” “不要紧,李叔叔,你也好像太怪李葛了。他从小自有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很正常。” 李良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对我说:“你一定要赏我这个脸,还是你生李葛的气,连你李叔叔我的面子也不给了?” 他扭头对李葛大骂:“你这个畜生,跟我回去。明天你就离开通市,去西安找你姥姥,我不叫你回来,你不准回来也不准离开西安。” 李葛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同时痉挛了一下。 “西安?我不,我的工作在这里啊。” “有你说不的份儿上么?你那份什么破工作,给我辞了。我发现你出国读了几年书,连礼义廉耻都忘了!” “爸!” 李葛是真的慌了,离开通市,不是市长的儿子,他还是个啥?他就是个屁啊。 他当然不想离开李良,尽管李良管他管得严,可总有那么几个看着他是市长儿子的面子上,要拖他马屁的。 而且,如果不在通市,能不能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还不好说呢。 “这件事不用商量了,你滚去西安冷静几天,如果你让我知道不待在西安,那你所有的卡我都会给你冻结了。” 李良说完这句话,就对大汉说:“带他回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大汉抓住李葛的肩膀,把又哭又叫的李葛连拉带扶地带上了车,然后开车走了。 李良一脸的抱歉,对我说:“小超,你给李伯一个面子,别和这个傻货多计较。” 李良又在我面前打孩子,我就是想计较也没办法计较了。 李葛是个傻逼,当着我的面,李良除了责怪他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帮他出头么? 且不说我在媒体面前帮李良说了多少好话,光说骏然是通市的纳税大户,李良也得和我搞好关系。 当然了,我也不能不给李良这个面子,而且我还有很多事需要李良帮我。 李良要请我吃饭,我索性顺水推舟,和他越好了去附近的一家上海菜馆。 李良这个级别的官,尽管肚子里油水不少,可表面上还是要装得清汤寡水。 他点了四菜一汤,要了一个很大的包间,服务员把菜放上来之后,他亲自转过来给我。 “小超,这个乳鸽汤很好,对腿伤好,你喝。” 第547章 没胆量 我并不饿,所以没动筷子,楚潇潇也不懂人情世故,不想吃就没动。 李良有点儿尴尬道:“李伯我只能点四菜一汤,这是上面的规定,你们将就一下,下次你们来家,我让你婶子多做点儿好吃的。” 其实李良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知道他是个清廉的好官呗。 我笑着说了几句客套话,大致都是说李良两袖清风,是我们通市不可多得的父母官。 这两句话把李良哄开心了,李良道:“哎,在通市为官数十载,我不谦虚地说,我为通市付出了整个青春。但要说真给通市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不是我,是你父亲和你。” 这个马屁拍得我猝不及防,我正准备喝鸽子汤呢,被李良这话给呛到了,一阵剧烈的咳嗽,楚潇潇忙帮我顺背。 李良道:“我不是和你互相吹捧。十几年前,你父亲在通市建立了骏然集团,一举将通市这个小县城变成了宁省增长最快的城市。我当年刚来通市的时候,绝对想不到有一天通市会摆脱全国贫困县的头衔。” 我说:“我爸爸是挺厉害的,他是个商业奇才,我不如他。” 我只记得我爸会做生意,但小时候我以为他们做的只是小生意,从没想过做起来的是一个巨大的商业帝国。 后来我一直以为骏然集团有韩坤一半的功劳,因为我总觉得,我和我爸应该差不多,可我没有什么商业天赋。 李良喝了一口酒,脸色就泛红了,他兴奋地看着杯子里的酒道:“当年他拿了几千块创业,公司的工商备案还是找我办的。哎,我怎么能想到,他会把这个孩子养这么大。你父亲是江湖人人公认的奇才,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而且,你也一定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创办骏然。” 我心想不是为了钱么? “不是为了理想?” 李良摇头道:“为了钱。” 我靠,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李良继续说:“你应该不知道你妈妈的事,我就不和你讲那么多了。总之当时你妈被纪家抛弃,只能依靠你爸,你爸就说要多挣点钱,以后好回去啪啪打纪家的脸。” 我忍不住笑了,就现在的骏然,可不止会打纪家的脸,只怕整个江湖的脸都能被骏然打得啪啪作响。 “骏然是个伟大的公司。”李良说。 我深表认同,点了点头。 李良却喝着酒说:“他的伟大你还没有认识到。不过也快了,很快你就会知道你父亲有多么天才。” 他这话里似乎有话,难不成是有别的意思。 柳荣有句话我一直耿耿于怀,他说我卷入了一场维持数年的斗争。 这斗争如果还没结束,难道,李良说的就和这有关? 我问李良:“是什么事?难道骏然还有别的目的?” 李良猛的一下,好像清醒过来似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很显然是后悔把这件事说漏嘴了。 “没,没什么。小超,你不能喝酒,多吃点儿鸽子汤。” 他急忙给我盛了一碗汤,又开始跟我介绍着汤有多补。 我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连楚潇潇也看出来李良不对劲。 不过,我觉得李良这样的老油条,怎么可能会轻易说漏嘴呢?他当官的,脑子里很清醒的,那句话能说,那句话不能说,随时都有一根弦提着。 这倒更像是李良故意泄露给我的。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泄露这给我干嘛。 李良后续闭口不提,我就算追问,恐怕他也不会说。 我索性就也没问,假装根本没在乎那句话,如果他是故意泄露的,一定会沉不住气,再一次提到这件事的。 李良接着又跟我说了通市警察的问题。 “小超,我觉得你和你爸一样,就是你让我通州市的警察第一次像是警察了。以前,哎,我无能为力啊,通市这地方几个江湖家族盘踞,弄得这地方就像是一个山寨一样,警察都是这些江湖家族的打手。还好你来了以后,首先除掉了陈家的势力,现在又和姜家的势力交锋。如果你有一天可以除掉青龙帮,那么绝对功德一件。” 我的心思都在刚才那件事上,一直在留意李良的表情有没有异常,就随口附和了几句。 楚潇潇说:“李伯,你别提青龙帮了。青龙帮是姜明的,姜明这个人太可怕了,阿超都差点被他给害了,这种黑社会只能靠警察打击,为什么警察不管?” 楚潇潇不懂人情世故,这一句直接问中了痛脚。 李良有点尴尬道:“哎,通市的警察,说来我都丢脸。小楚你提到这个,我老李脸上无光。这不是,希望小张能帮帮忙么。当年你父亲就想灭了青龙帮,但后来出事了,一拖这么多年了。一直到小超你出现,我才重新看见了希望。” “李市长你这么说太谦虚了,我们作为通市市民肯定会配合的。” 不管他马屁拍的多好,我都不会上他的当。李良这人也够鸡贼的,三言两语就想把灭青龙帮的事推给我。 青龙帮的确该灭,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到的。 青龙帮不止是黑社会团体,他明面上的当家人是姜明,在背地里似乎还有另一个真正的掌权人。 不过青龙帮真正的当家人是谁,青龙帮都很显然有江湖背景。 得罪江湖,我还没这么狂妄。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已经对江湖的可怕深有理解,不会再狂妄地去挑衅江湖。 这么多年来,国家对江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是对江湖容忍纵容,而是在无奈之下的一种妥协。 李良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对付不过青龙帮的料,可他也够无耻的,想把这种事推给我。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我还不觉得多可笑,但李良说就真的可笑到极点了。他一个堂堂市长,竟然不敢动自己辖区内的黑恶势力,别说是没能力,其实就是没胆量,舍不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罢了。 我始终不接李良的话,这让他很郁闷,就又举杯邀酒,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后,他的眼珠子一转,说:“小超,你知道通市齐局要被换下去了吧。” 第548章 来者不善 李良的话没说全,不过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了,他就是想告诉我,新局长的人选要出现了。 说真的,我非常希望这个人是我的人。 可我在通市的人脉里,没有一个是适合坐这个位置的。 李良这就是在暗示我,如果我除掉青龙帮,他可以在这事上帮我一把。 这种事不能说穿,只能这样语焉不详地暗示一下。 我俩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笑。 楚潇潇是个直肠子,问:“齐全这么轻易就放弃了?我听说他可还没死心,还在想办法爬回这个位置。” 齐全的老丈人家很有地位,他被中央抓走了都能找人运作出来,这能量非同小可。 楚潇潇这句话问到了重点,我也想问。 如果齐全那里还没搞定,那我答应李良了也是白忙活。 李良笑道:“现在齐全还是停职察看,具体的处罚决定还没有公布出去,为的就是防他找人运作。我跟你俩说了,你俩可不能说出去啊。但是处罚决定已经出来了,齐全会被开除出警察队伍,免去一切职务,同时开除他的党籍。这件事你们一定要保密,我在等一个关键的时刻再公布。” 我略感吃惊,没想到李良还留了一手。 不过,李良在通市的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了,宦海沉浮,绝不可能是单纯没有手段的傻白甜。 我倒很好奇,李良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楚潇潇抢在我的前面问:“李伯,你给我们透露一下呗。” “天机不可泄露。”李良笑着说。 他这个官场老油条,什么都不说透彻,一直让我和楚潇潇猜谜语。 通市警察局长的人选,李良有至关重要的一票。 我也想过要把这个位置拿下,老头也给过我同样的承诺,不过他说的是,等我们破了贩枪案以后,在替我想办法。 贩枪案目前没有重大的突破,可姜明的威胁是不容忽视的存在。 我需要警察这个力量来对付姜明。 因为我很清楚,就让我不对付姜明,姜明也会对付我。 我俩就想两只互相仇视的雄狮一样,迟早会有殊死一战。我和他的仇太深了,不共戴天。 以前姜云清就像是挡在我俩之间的铁栅栏,强行把我俩分开。 现在姜云清死了,没人再阻止姜明,同样的,也没人能再阻止姜明了! 我现在不会再轻视姜明的能力,他是绝对恐怖的敌人,像是恶鬼一样。 我在战场上见过再丧心病狂的敌人都不会像是姜明这么疯。 和姜明为敌,最恐怖的不是被他打败,而是即使战胜他,也要小心不被他拖进两败俱伤的沼泽中。 他是那种会拖着对手一起死的恶魔! 我不能再单纯依赖雪豹,或者是单纯依赖骏然,我需要更强有力的支援。 楚潇潇有些高兴,正要答应的时候,我按住了她的手,对李良说:“李伯你又说笑了,齐全最后到底怎么样是法律的制裁,我们肯定都放心。希望下一任局长是个客观正义的人。这样才能一举消灭青龙帮。” 我又把太极拳打了回去,李良笑了笑,竟然没为我一直在踢皮球的行为生气。 他反而很欣赏道:“哎小超,你和小葛明明是同龄人,可有时候我总觉得小葛还是个孩子,可是你早就是成熟的男人了。你今天没有果断答应我,我不但不会觉得你不识趣,反而会觉得你很成熟。就为你现在这态度,我都看中你了。” 这话听着是在夸我,其实是在让我别不识趣了,别继续装逼了。 我也笑了笑,装逼点到为止就好了,我道:“李伯,老实说,你要是还像刚才那样兜兜转转的,我也不会和你说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就是看在你刚才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态度,我也看准你这个人了。” 我站起来给李良倒了杯酒。 楚潇潇一头雾水,看着我俩互相意味深长地笑着,低声嘀咕:“怎么回事,两个人说话像是猜谜一样。” 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我们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李良穿着呢子大衣,裹着衣领御寒,抬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新年快到了,通市也该过新年了。” 我道:“只等炮仗到了,我们就过年了。” 李良笑道:“哈哈哈好。小超,我先回去了,李葛这孩子你不用愁了,我一定会把他赶出通市,不让他再来烦你。” “也不用太苛责他,让他在西安待个三年就回来吧。” 李良皮笑肉不笑地抽了一下嘴角,本来只是为了在我面前卖个面子,没想到我顺水推舟,一句话就把他儿子发配到西安三年。 可我既然都开口了,李良也不好反驳,只好故作镇定地接受了。 他上了远远开来的一辆车,车窗摇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开车的是那个就走李葛的大汉。 我和楚潇潇目送李良离开,等李良走远了,楚潇潇才摸着下巴问:“你俩说话怎么回事,都跟打哑谜似的。” 我笑着摸着她的长发说:“当官的说话就这样。我原来在部队的时候,那些高层领导说话更绕。” “哎,这些场面话我可真不会说。我发现我好没用啊,我真担心有一天会不会配不上你。” “不会啊,这些事我会干就行了。” “嘻嘻,至少我现在能给你推轮椅。我能两条腿走路,这点就比你强。” 楚潇潇逗得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推着我走在昏黄的路灯下,地上枯黄的梧桐叶子盖住了马路上的白线。 我忽然觉得,其实偶尔瘸一下也挺好的。 但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附近的声音有点不对劲。 我喊:“等等。” 楚潇潇停下来问我怎么了? 我又说:“没事儿。” 她推着我揍了一段,我又喊停下来。 这回楚潇潇不高兴了,问我到底怎么了。 “你别害怕,有人跟着我们。他的脚步声跟着我们停就停下来,我们走他就走着。” 这人绝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可不妙,我的腿没好透,耍耍李葛这样的傻逼还行,可要对付有功夫的人还不够。 我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我担心的是楚潇潇的安全。 第549章 故弄玄虚 楚潇潇紧张地问我:“现在怎么办?” “别回头,别让他发现我们注意到他了。” 我担心追上来的是职业杀手,现在最要紧的是让楚潇潇先离开。 但楚潇潇肯定不会愿意留我一个人下来。 这条街很幽静,偶尔有几个人经过,附近也没有警庭,有些角落连路灯都照不赶紧。 路边有几个快要关门的小卖部,店主正在外店里搬早上摆出来卖的鞭炮。 如果这人真是杀手,我和这店主求助也没用,反而有可能会害了这店主。 “潇潇,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楚潇潇奇怪道:“买什么?” 我让她把耳朵凑过来,低声说了几个字。 “你去买,我在这个看着那人。” 楚潇潇奇怪道:“真的?那人会不会趁这个时候来找你的麻烦?” 我道:“不会,这儿还有人,他也不想惹麻烦的。” 楚潇潇将信将疑的,但见我这么笃定的样子,便相信了我的话,朝小店小跑过去。 这两天下过雪,地上的雪一直在融化,柏油地面上湿漉漉的。我推着轮椅转身,看见远处拐角的地方,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正慌忙地把头缩了进去。 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许多,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人并不擅长跟踪。 换句话说,这个人不是职业杀手。 他大概率不是姜明雇来的人。 这我就放心多了,虽然不知道是谁,我的仇人实在太多了,但只要不是姜明派来的人就安全多了。 我趁楚潇潇还没出来之前,转着轮椅朝那人藏身的拐角处过去。 果然他不是专业杀手,被我反追过去,不但不知道藏,反而慌了,傻眼地楞在那儿。 我到他藏身的地方时,他竟然还后背贴在墙壁上,紧张地喘着粗气。 我俩四目相对,场面有点儿尴尬。 他吓了一跳,然后转身要跑。 说实话,他这一下把我给弄懵了,他追杀我,反而自己跑了。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转身跑了回来,慌张地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别动!” “我没动啊。” 很快没遇到这种蠢贼了,我今天是撞了什么大运了,一天能遇到李葛和他两个蠢货。 “你老实点儿,要不然我弄死你。” 他窜过来,拿着刀子抵着我的脖子,另一只手推着轮椅,把我往前推。 “你要把我弄到哪儿去啊?” “你少废话。” 远远地有一辆面包车停在那儿,看见我们来了,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带着口罩,过来帮他一起抬我。 光是看这人的眼睛,我都想起来他是谁了。 “李葛,你以为带这个口罩我就认不出你来了?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他的动作僵住了,下意识地低声骂了一句操。 应该是顾虑附近的摄像头,他没摘下口罩,不过这具卧槽已经彻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认出来是李葛以后,我彻底放心了。 我就说呢,我怎么可能运气这么好,一天遇到两个大傻子,原来不是两个,而是同一个人。 李葛咬着牙根道:“现在没人能来救你了!走,把他弄上车。” 我哭笑不得,也没挣扎,任由他们把我抬上了面包车。 “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白天刚刚挨了你爸一顿打,现在就忘了疼了?你属金鱼脑的?” “呵呵,这回我爸不会知道。”李葛的声音都在发抖,这是咬牙根太用力了。 我啧啧道:“听你的语气,是要把我弄死?” “看你的态度。但是今晚你别想有人来救你!” 他自己也钻上了车,这个时候,他放在仪表盘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匆忙接了起来。 “妈,嗯,人抓到了。好的,表哥已经准备好了是么?呵呵,不用担心,弄艘船,捆上水泥扔到深海里去,谁也找不到他。” 我在后座听得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哟,这回开始玩大的了,以前只是触我霉头,现在想直接害我的命了?可以啊,长进了。” 我说李葛这回怎么胆子这么大了,原来是他妈在背后撑腰着呢。 上次李良教训李葛的时候,也是李葛的妈护着儿子的。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现在看来,这句话还真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还是很有道理的。 李葛回头瞪了我一眼,他对我身边的汉子打了个眼色,那汉子立刻把刀抵着我的脖子,声色俱厉道:“住嘴。” 李葛说:“是,刚才是张超。放心吧妈,这回他死定了,我本来想放他一条生路的,呵,现在看来算了。” 李葛长得不算丑,可他总是一脸的刻薄表情,看着像是一只毛猴子。 也难怪楚潇潇看不上他了,我发现我老婆,看人还真的是很有一套。 我真的是被逗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李葛被我无所谓的样子彻底触怒了:“你笑什么?!” 我揩掉眼角的泪水,那汉子急忙那刀抵着,让我不准乱动。 我根本没管他,擦掉眼泪又揉了揉眉心。 “李葛,你真的蠢得有点儿可爱了。原来欺负你有种暴打小朋友的快感,但是吧,现在你都让我产生了一种欺负弱智儿童的罪恶感。你是不是傻逼啊,要杀人这种事还要你妈合作?” “你找死,你有病吧,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葛气得太阳穴的青筋暴起,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突出来了。 我笑得都快接不上气来了,好不容易歇上来一口气,道:“不是,我就没见过自己找死,还要带上自己妈的。” 李葛强撑着:“呵呵,你就故弄玄虚吧,要死的人是你。” 第550章 托马屁 “不是,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带着口罩,警察就找不到你了?刚刚你躲着的那地方,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拍不到你,能拍到我吧。我上了你的车,这车有车牌号吧。这车肯定不是你名下的,但总能找到车的主人。你无非就是租的或者借的,只要盯着车主人查,一定能追查到你的头上。你不会以为警察看见你带着口罩,就觉得查不下去,然后就不查了吧。哎哟我的妈呀,真的笑死了。你爸今天下午还和我说呢,你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屁孩。”我又对那个拿刀的大汉说,“兄弟啊,你也长点心吧。刀子是你拿的,我如果死了,你责任可不小,吃枪子是肯定的。最多他吃大一点儿的枪子,你吃小一点的枪子。你说你到底图什么啊?” 李葛和那个大汉都被我说傻眼了,这表情,太能说明问题了,可见我说的情况,他们是真的没考虑到。 李葛就是个大忽悠,所有的事就靠一张嘴骗人,这大汉也是被他忽悠过来的。 我早就注意到了,李葛这人身边恐怕没有真朋友,没人愿意为了他铤而走险。 这人甚至连酒肉朋友都不多,他拿着三千块是贿赂警察的事我可还没忘呢。 我趁热打铁,对那汉子说:“哥们儿,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李葛出多少钱给你,我出八成。” “什么?你耍猪呢吧。”李葛嘲讽道。 我笑道:“你以为我要说双倍价是吧。说实话,如果今天的雇凶人是别人,别说是双倍了,三倍四倍我也开价,可是对你雇来的人,我开八成已经很客气了。” “你什么意思?!”李葛吊着眉毛问。 我靠在汽车的沙发里,悠闲自得地笑道:“你没搞错吧,这是你李葛雇的人。你李葛愿意开多少钱?开出来的钱和侮辱人差不多。哥们儿,你可能不知道,他当时那三千块去贿赂警察,后来事情没成,他还让人家警察推着三千。妈呀,我想到这个事儿都要笑死了。” 那大汉一脸惊恐,将信将疑地看着李葛。 李葛被我说道了痛处,破口大骂:“你放屁。” “我有没有放屁你心里最清楚了。你说为什么你堂堂一个市长的儿子,要对付我这样的人,都找不到几个狗腿子,要来买凶?哥们儿,他人品真的太差了,差到别人连他的臭脚都不愿意舔。我问你,你今天杀了我,万一事成了,你是共犯,这家伙会给你钱么?他不会给的。因为你也不敢到处说。可万一你没杀成功我呢,这家伙可能会让你退钱。兄弟啊,你看我给你八成少么?你只需要什么都不做,遵纪守法,当个好人,就可以拿到一笔白得的钱。你的把账算清楚,你拿我的钱,那就是白得的,你拿他的钱,这是你拿自己的命换的。你三思哦。” 这大汉脑子不太聪明,我早就看出来了。 三言两语的,他果然被我绕进去了,犹豫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李葛。 李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忽然,他把刀子递给李葛,道:“李少爷,要不然这样,杀人的事儿你来,我给你开车。” 这家伙挺聪明的嘛,李葛当然不愿意,他一摇头,这大汉的脸色也变了。 就算是傻子,这个时候也看得出来,李葛是要利用他。 利用完了以后就抛了。 他的语气变得不善,挑衅地问李葛:“李少,这样就没意思了吧。你那点儿钱,真的打算让我背锅?” “你,你做事儿得讲信誉,你都收钱了,收钱了你就得把事情办好。” 我是真的要笑死了。 蠢货我见过,但能持续不间断地,脑子一次都不清醒的蠢货,真的是人间极品。 “你还真打算拿我当背锅的啊?!李葛,你神经病吧,就两万块,你想买谁的命?我操你妈的,老子不玩了。” 李葛被当场拆穿,脸上的尴尬都挂不住了。 他想起来这事都是因为我的挑拨,用喷着怒火的眼神瞪着我。 “张超,你这个神经病!” “张超,我只要一万,你走吧。” 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尤其是看着李葛那块喷烟的脸色,就更好笑了。 要不是这家伙和我是情敌,我都快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暗恋我的基佬,天天扮蠢来给我送快乐。 “谁都不准下去!” 李葛忽然低吼了一声,从仪表盘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把枪,对准着我俩。 “你们谁都不准下去!” “你,你,你疯了,你哪儿弄来的枪?” 李葛一会儿指着那大汉,一会儿又指着我,大汉紧张得都结巴了,和我想的差不多,这家伙根本没有任何经验,所以看到枪才会这么害怕。 而我就不同了,我双手抱着头,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面对满头大汗,已经快神经质的李葛,我指了指枪:“你的子弹都没上膛,上膛你会么?要不要我教你。” “你给我闭嘴!!!少烦人了!!!” 一声怒吼,李葛额头上紧张的汗水甩得到处都是,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一个人做什么都失败的时候,他一定会发疯的,即使他想干的是坏事。 “你为什么这么烦?你就不应该存在。如果不是你,潇潇就是我的女人了。还有我爸,到底你是他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啊?他竟然为了你,让我去西安,哈哈哈,西安啊!离通市距离大半个中国啊。我的事业和朋友都在这个地方,他竟然让我为了你,放弃自己的事业!!!” 李葛越说越疯,笑声已经有些哭腔了,听起来既像是在控诉他那个不护短的亲爹,又像是在笑自己的可悲一样。 “第一个,楚潇潇是我的。第二,你爸愿意怎么样,我没资格管。所以第二条还是跟你强调一下,楚潇潇是我的。” “是我的!!!张超,只要你死了,楚潇潇就是我的。我真不知道潇潇看上你什么,你这人又虚伪,又不要脸,有是个大学都没读过的文盲,兵痞子,我那点儿不如你?!我不甘心!” 我和李葛之间,有态度积怨。 李葛是天之骄子,从小父母疼爱,旁边拖马屁的人一堆又一堆的。 第551章 调解 他当然觉得自己是绝对的如意郎君,就算楚潇潇拒绝他,他都不会这么难受。最折磨他的是,楚潇潇拒绝了他,却选了我。 在李葛的心里我可是远远没资格和他比的。 但恰好就是我这样的人,打破了李葛的天真幻想,也彻底打了他的脸。 俗话说的好,一个男人身边带着什么样的女人,就昭示这个男人的身份。有时候佳人的青睐不止是爱情,还是男人把同性比下去的一种手段。 楚潇潇是当年全班最漂亮的女人,李葛就要把楚潇潇追到。 他很自傲,还把追楚潇潇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所有人在背地里都觉得这两人会在一起。 结果好了,楚潇潇没选他,选了我。 现在高中的同学,都拿他当笑话。 等李葛的喘气声稍微慢点儿以后,我笑道:“我比你厉害的地方楚潇潇不都告诉你了么?我器大活好啊。说白了就是楚潇潇觉得你不中用,所以才没选择你啊。你多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吧。不过话说,你脸那么虚,可能真的肾也虚,我觉得楚潇潇看人;挺有一套的。” 李葛本来已经平息下来的喘息声,一下子又被我的话点燃。 男人最怕被说这方面不行。 尤其是被自己的情敌比下去。 “啊啊啊啊!”他举着枪对着我的头,眼睛放着红光,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鬣狗。 我身边的大汉也吓得够呛。 反而是被枪口指着的我淡定不少。 这个时候,李葛的电话在仪表盘上拼命地震动着。 他完全沉浸在愤怒中,根本顾不上电话。对我扣动了一下扳机,枪果然没响,他的子弹都没上膛,保险栓也没放下来,这枪能响就有鬼了。 “妈的!假枪!” 李葛的脾气特别爆,像是个不讲理的小屁孩似的,他竟然拿枪狠狠地砸开了车窗的玻璃。 这下大汉都骂了一句,这孙子是不是疯了? 因为这车的玻璃是特殊处理过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可现在他把车窗砸开了一个洞,这就相当于邀请摄像头往里看。 他手忙脚乱地,一会儿拨弄一下枪的保险栓,一边手忙脚乱地给枪上膛。 “你死定了。”百忙之中,他还不忘了要讽刺我一句。 我笑道:“那可不一定的,凡是不要说太满。” 我的话刚说完,忽然,一捆红色的东西从窗户外面被扔了进来。 这人的动作很快,扔完了以后扭头就跑了。 我们都愣了一下,李葛竟然还双手把那一大捆东西抱了起来研究了起来。 我低吼了一声:“跑!” 这个红彤彤的东西是一捆鞭炮!引线也已经点燃了,现在就等着把我们炸上天。 那大汉开了门跑了出去,立刻转身把我也扶了出去。 李葛虽然和我有积冤,但是这个时候对我这个特种兵还是很信的,下意识地想跑,开了车门才意识到自己的扣着保险带了。 “你们,救救我。” 李葛急忙求救道。 我和大汉怎么可能救他,这是他第二次差点儿害得我掉命了。 我俩头也不回地往雪地里狂奔,李葛实在是逃不掉了,只好抓着炸弹,不顾一切地扔了出来。 砰! 砰砰砰砰! 天上闪烁着漂亮的烟花,鞭炮爆炸了。 我和大汉这个时候才放心了,溜回去看了一眼李葛。 还好李葛最后把鞭炮扔了出去,要不然这一炮仗真的坑会出事。 饶是如此,李葛还是被鞭炮爆炸时的火光熏到了脸。 我和大汉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辆车,李葛没受什么伤,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李葛不知道是傻了还是屈服了,一动不动地地坐在驾驶座。 我拍了拍李葛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再有下一次,我一定让你身体的一部分离开你。” 我不是吓唬李葛的。 李葛的脸色都漆黑了,现在一点儿也没刚才那嚣张的样子。 他真的吓坏了,满脸都是害怕的样子,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这个样子,李葛八成是傻了,也许过几天他会好起来。 这个时候,仪表盘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我玩心大起,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李葛还在发呆,竟然没阻止我。 “儿子,你在哪里呢?我来接你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严厉的女生。 这人绝对是李葛的妈妈。 我故意掐着嗓子,学李葛说话道:“哎呀,妈妈你快来吧,我等着你过来呢。地址我现在也认不出来,我给你发定位吧。” 挂了电话后,我就把手机还给李葛了。 李葛木那地看着我,目染地看着那个手机,还是一句什么都没说。 大汉抹着头上的汗说:“今晚真的是不容易,太危险了,扔鞭炮的人是谁?” 我当然不能跟他说,扔鞭炮的人是我老婆,楚潇潇。 我把李葛绑在车里,不让他动,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然后我就当着他的面,给他老爸打电话。 “李伯,这种小事我本来不想来麻烦你的。” 李良特别热情,忙说:“你尽管开口!” 我忙道:“李市长,我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你过来帮我调解一下。” 现在是晚上了,李良不是傻子,听我这就是话里有话的样子,便问出什么事了? 我没告诉他,让他自己来看。 然后我和大汉躲到了一边去,李葛已经有点儿疯了,所以也不觉得害怕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地开过来,一个中年女人从车上跳下来,抱着已经傻了的李葛,晃了又晃。 “儿子,你怎么了?张超跑到哪儿去了?我早就说过了,一定要及时杀掉张超!等我找到了张超,我一定杀了他给你报仇。儿子,儿子,你说句话啊,你不要吓坏妈妈。” 她正慌张地摇晃李葛的时候,没意识到,车子的后座还有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沉默着。 “霞儿。” 葛霞愣了一下,坐在后座的人是李良! 可李良怎么会在这里? 李良的心如死灰,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和老婆竟然都是这样的人。 他一生为官清廉,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人民的事,可为什么他的儿子和老婆偏偏是这样的人?! 第552章 跟踪 李良从车后座走下来,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葛霞先是慌了,解释道:“我,不是。” “你什么不是?纵容儿子的不是你,教他为非作歹的不是你?你配做一个母亲么?!” 葛霞被李良骂的满脸通红,这个官宦之后,从小到大就没几个人跟她红过脸,这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反省,而是要维护自己的面子。 “李良!” 葛霞抬手给了李良一巴掌,这一巴掌把她自己和李良都打懵了。 “我……”葛霞慌忙解释道,“我这还不是想帮儿子么?儿子被人抢了老婆,你不管。儿子被人推下水了你也不管。李良,你当官有瘾,连自己家里人都不顾,全天下只有你的面子最重要!我们娘儿两被人欺负得那么惨,你都不管。你问我配不配做一个母亲,你配做男人么,配做父亲么?” “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楚潇潇根本就不喜欢他,是他自己一厢情愿,难不成全天下他要什么就有什么?还有是你儿子欺负张超腿受伤了,要把他推下水,结果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张超够好心了,还知道打个电话给我,让我去把你儿子救起来,要不然你儿子今晚就不是坐在这里了,而是躺在医院里了。” “我不管!小葛从小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你既然不替儿子出头,那我替儿子出头!” 葛霞这几句话实在太无耻了,变成大白话就是,只能他儿子欺负别人,别人不能欺负他儿子。 也难怪李葛会变得这么妄自尊大。 他妈就是这么教他的,一旦有一点儿不如意,他就好像天塌了一样,非要找回场子,要不然心里就难受。 仔细想想,这算是一种心理缺陷,其实也挺可怜的。 总不可能事事都如他的意,总有一两件事脱离他的掌控的,那他就会抓心挠肺地难受,这种人以后郁郁而亡的概率也太高了。 李葛可能是被炮仗轰傻了,他爹妈站在那儿吵架,他还是傻傻地坐着,时不时傻笑两声。 李良无语极了:“泼妇,我不和你吵了。快点先送儿子去医院,你给我收手,这件事我豁出去这张老脸去和张超谈,不知张超愿不愿意原谅你。但是我保证,如果再有下一次,我绝不会再保你们了。” 葛霞看见她的心肝宝贝疙瘩变成了这副痴痴呆呆的样子,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宝贝儿,你怎么了,别吓妈妈。你这个狠心的爸还怪我们,是谁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良急了:“你还在胡说八道,你和你儿子要杀人,别人为了自卫才弄成这样的。你不反思,反而还在总想着报复的事。你这人真是够自私的,难不成你杀人还不准反抗。” “天杀的,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和我说这个。他张超是你的私生子么,你这么护着他?” 葛霞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捶着李良的胸口。 “你在胡说什么呢。阿骏和你我都是老相识,你这样说不觉得可笑么?好了,你最近真的给我消停会儿,马上骏然就要把整个江湖收编了,这是阿俊活着的时候就想做的事,我们做了这么多年了,你千万别在这个时候给我惹出什么祸来。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葛霞的语气也软了下来,一把年纪了,还撒娇道:“那你以后要给我和儿子做主,好嘛。” “好了好了,你不去惹小超,小超就根本不可能过来找你儿子的麻烦。明天一大早,就把儿子送到爸妈那儿去,一年都不要回来,今年通市非常危险,最好你也一起去。” “瞧你说的,能有什么事儿?我就不走。” “你,你别在这个时候耍小姐脾气行么?难道你想,让儿子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葛霞有点紧张道。 李良长叹了一口气,温柔地说:“你乖乖的,听我的,带着儿子去西安躲一段时间。我会没事的,但如果我有事,至少儿子还有一个妈。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我这个市长不能离开。这毕竟是我和阿俊一手促成的事。” “你……” 葛霞这个时候也不再闹了,可她也知道劝李良走也没用,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地落泪,接受了这个结果。 过了一会儿,李良和葛霞把李葛弄上了另一辆车,开走了。 楚潇潇也找到了我,刚才那个鞭炮的确是她扔的。 我对让楚潇潇等一下,然后对那个大汉说:“我先转钱给你,是微信还是支付宝?” “啊,你真的要转钱给我啊?” “我这人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 “不是,我,我也不好意思收。你这哥们我交了,我帮李葛的确是图钱,可你的钱我不好意思收。” 这人还挺上道的,我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我不在乎这么点儿钱,可难得这家伙不算无耻。 本来我和楚潇潇打算送他回去,但他坚称不用,自己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这件事没遇到什么危险,可我和楚潇潇心里都有点膈应,生怕万一遇到别的歹徒,如果姜明也派了人跟踪我们,那在外面溜达就太危险了。 我俩没再逛,开车回了家。 到了家里,雪豹们都在开会,蒙蒙见我回来了,跟我说贩枪案有新的进展。 “那把枪动了,有人把那批枪偷出去了,现在正在往内蒙那儿运。还好枪里放的GPS设备一直没被发现,现在还一直定位跟踪着。” “有什么结果?” “东西到了内蒙才能有结果,我已经让人去跟了。我们正在开会讨论这个事。” 我点了点头,拍着蒙蒙的肩膀道:“你们多辛苦了,我先上去了。” 蒙蒙和楚潇潇都愣了一下,蒙蒙问我:“队长,你不参与啊?” “我不参与了,我还有点儿事,你们先开会吧。”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我拄着拐杖上了楼。 第553章 云归海 我以前每次都会参与会议,所以这次没参与,他们当然觉得很吃惊。 但是我现在真的没心思去管别的事,我的大脑一直在想刚才李良说的话。 我爸创立骏然,是为了收编整个江湖?! 这很不可思议。 江湖何其之大,连国家都无法搞定,就凭一个小小的房地产公司,竟想和这个江湖为敌? 这不可能! 说实话,我对骏然的业务不熟悉,只是大概知道骏然是做房地产和贸易的。 现在的互联网经融这么火爆,骏然也在做这方面的业务,这些都是有职业经理人负责的,用不着我担心。 韩坤总是说,我只需要做一个躺着数钱的富二代就行了,其实他不说我也只能这样做,因为我什么也不会。 运作一个公司的学问很深奥,这可不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从大学里刚刚毕业的毛头小子都能管好公司的。 本来我也觉得现在这样不是什么坏事,让有能力的人了运营公司,我只要数钱就好了。 但李良的那几句话,彻底挑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发现我爸和我妈,这俩人能凑一对真是绝了,这两人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时代的两朵奇葩。 他们做的事儿,都是普通人不敢想的。 我爸妈比我厉害,在那种环境下,毫无背景,一个是山里出来的小年轻,一个是被大家族抛弃的弃子,竟然能把这个江湖都搅出风浪来。 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还想干什么。 而且,也许这也是一个对付姜明的手段,姜明最大的靠山就是江湖,如果没了江湖,他什么都不算。 我很想去问韩坤,不过想也知道,韩坤是不会告诉我的。 韩坤很不想让我接近江湖,我觉得也许就和我父母要做的事有关,这件事应该挺危险的,李良借故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送出了通市。 不过,除了韩坤以外,我还是能找人打听点儿东西的,月满弓和赵子琛也许知道一些事。 赵子琛有时候不会说实话,不像月满弓,月满弓很老实,只要说的都是真话。 但自从月正军逃走以后,我还没有去找过月满弓。 这一对父子的关系不好,可不代表他们就不是父子。 月正军也杀我那晚,我让月满弓回家缠着月正军,可月满弓没有见到月正军,竟然也没有跟我联系。 我不是没怀疑过,会不会是月满弓已经投敌。 如果是这样,那对我来说可是一个无比重大的损失,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天,月满弓也没有回来找过我。 现在他哥哥被我关着了,他老爹是重犯,月家能依靠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了,也许他和月家答成了一种协议。 我很不希望是这个结果,这样是最糟的。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找赵子琛,赵子琛对月满弓的情况一定比我了解,但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夏葛怀打来的,前两天我派他去完成一个特殊的任务,现在他打电话给我,一定是事情已经做完了。 果不其然,夏葛怀给我打来这个电话,的确是我让他查的事已经查出来了。 几天前,欧阳安跟我说,所有逃走的杀手一个都没抓到。 我当时就觉得很奇怪。 连月正军这样的高手都不能百分百藏住身份,别人就更不可能了。 雪豹带队搜捕的,因此我相信也不会是警察搜漏了。后来蒙蒙和我说过,当晚,他们封锁了全城搜捕,却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别的不说,有几个杀手受了那么重的伤,是一定要处理伤口的,却没有出现在医院,他们那么大的出血量,绝对是扛不住的。 不过,姜明也许早就在私底下安排好了救援人员,而且按照姜明的能力,在通市买几处房产,让这些杀手撤离到自己的房产里,也能躲过搜捕。 就算是这样,我们雪豹应该也能追踪到疑犯。 要命的是这些人都消失了。 他们不是消失在某一个小区,某一个监控摄像头底下。 他们就是凭空消失了,好像一滴水珠子一样不见了。 我让夏葛怀和秃子专门去了一趟云崖派,云崖派的易容绝技能让人的脸立刻变成另外一个人,很可能我们反而是被监控里拍到的人脸给骗了。 秃子是被赶出云崖派的,他这回陪夏葛怀回去,主要是做个参谋,同时保护夏葛怀的安全。 夏葛怀当了一年的警察,有刑侦技巧,而且他还不是江湖人,他去调查云崖派是最合适的。 上次我跟踪贩枪案两个嫌疑人到酒店里,就发现了一张人品面具,可见姜明和云崖派之间应该有联系。 既然合作一次,未必不会合作第二次。 如果是云崖派帮着姜明,把所有的杀手都换了一副模样,那他们凭空消失的事就真相大白了。 夏葛怀没让我白期待,他很快就调查出,在两个月前,云崖派的三位高层,的确离开过当地。秃子说,他小时候是被云崖派收养的,后来毕业了又进云崖派学艺,从小就不记得师傅和师公离开过当地。 尤其是他师公,云宗,这个人比较传统,秃子在云崖派的时候,云宗十几年都没有离开过当地。 现在的云崖派当家人是云归海,现年47岁,他和云宗完全不一样,经常去外地。这个人也正是阿杏和小宇的父亲。 云归海这名字江湖味十足,所以云归海都对外自称云国栋。 云国栋是当地一家电子公司的老总,当年国改私的时候,云国栋把快要破产的兰江电子给承包了下来,后来凭借着一手经营,扭亏为赢,现在成为当地的明星企业。 云归海是云家的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云崖派其实就是云家的家派,但不同的是,九大家族都不收外徒,功夫都是在自己家族内部传承。 云崖派收外徒,只不过会留一两招秘技不外传。他们家的易容术就是不外传的。 云崖派是个改革和传统结合的矛盾体,他们现在还在当地开武术班教学,不止教传统武功,还教一些防身术。 云家的业务非常复杂,除此以外,几个长得不错的小辈还打算进军娱乐圈,听说今年有一个参加偶像类选秀节目,成绩还不错。 第554章 紧要通知 我听夏葛怀跟我说这些都时候,心情非常复杂,有一种狮子穿着兔女郎的服装在卖弄风情的感觉,很别扭,很奇葩。 夏葛怀在当地调查一番之后,觉得云家三大高层同时离开兰江县不太对劲,说不定是和姜明有关系。 这三个人是开自家车离开的兰江县,去了宁城。 云崖派的人都说不清这三个人去宁城干什么,夏葛怀又去了宁城,想让当地的公安干警配合他调查一下,可他处在停职状态,没办法开联合执法的证明,所以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本来到这里,夏葛怀就打算放弃回来了,这些事可以让我去调查的。 但是就在夏葛怀要离开宁城的前一天晚上,有个人找到了他。 “这个人自称是云家的司机,他说有一些重要的事可以告诉我。我让他有事在电话里说,可他说一定要当面说。好像是怕电话里有监听一样。” “如果他的电话有监听,那和你联系的这个电话也早就被听见了。听着更像是骗你们上的一个陷阱。” 夏葛怀道:“我也是这么想的。秃子说他替我先去,因为秃子一直没露面,想来别人也不知道他跟我一起行动。而且你也知道,秃子的身手比我好多了。我们约在了宾馆的房间里见面。问题就出在这儿,秃子去了以后,那司机已经死在房间里了。” “什么?” “而且麻烦就在这儿,秃子到了那儿以后就被人喷药迷晕了,等他醒过来以后,他按着一把带血的刀。现在他已经被宁城的警察控制了。宁城的警察说,从现场的证据来看,秃子的嫌疑很大。” 这事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急忙道:“我明天就过去一趟。” 但我更担心的是,人到底是不是秃子杀的。 虽然这事听着就是一个陷阱,可秃子在房间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夏葛怀道:“你是得过来一趟,但不是为了救秃子。这么点事如果我都办砸了,那我也不用当警察了,被犯罪分子像只驴一样耍,太可笑了。其实在秃子去之前,我就找到了酒店的阿姨,花了点儿小钱把她给招安了,让她给我在床头放了一个打火机。” “针孔摄像头?” “是啊。这阿姨也挺没原则的,这笔钱你得给我报销啊,花了我大半年的工资。所以,我有录像可以证明秃子是一进门就被人迷晕了的,后来有人把司机的尸体抬了进来,再之后秃子醒了以后,警察就来了。” 他说到这儿,我就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我说:“既然如此,那陷害秃子的人一定有问题。” “对。后来我调查了这个死者的身份,他叫赵琦玉。这人以前的确是云家的司机,但是两个月前,忽然就辞职了。之后云崖派的人就没见过他了。” 我琢磨道:“赵琦玉很可能是被人灭口了。” “我觉得可能这司机知道了一些不该他知道的,云家控制了这司机。然后正好我来调查云崖派的事,他们就想借刀杀人把我也给除了。但是他们没想到秃子跟我一起来的,而且我还弄了录像。” “有这个可能。我明天就过来,你注意安全,不要再进行任何调查了。” “我要今天就把秃子保出来么?” 我道:“先联系赵子琛。秃子是我们跟赵子琛借的人,借了红灯会的人还不了了,怎么也得跟赵子琛打个招呼。” 挂了夏葛怀的电话,我就拄着拐杖下楼,这个时候大家的会还没开完。 “队长!” 他们见到我下来了,眼神一亮,几个刚才一脸尴尬,在猜测着我出什么事的人这个时候也放松了下来。 我很愧疚,雪豹之间的感情很深,让他们为我担心了。 我打起精神来,道:“这个会议停一停,我有紧急的事要通知大家。” 然后我就把夏葛怀和秃子的事和大家讲了一番。 大家听完了以后,都觉得很有问题,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局。设局的人就很有问题,为什么非要陷害夏葛怀。 夏葛怀和江湖绝对没有什么恩怨瓜葛,他代表的是我。 那说白了,就是有人想要借用夏葛怀来给我警告,让我别管闲事。 “队长,那我们明天就去宁城。我觉得这事和贩枪案很有关系,很可能这司机送云家三个领导去宁城就是替姜明办事儿的。司机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情之后被控制了,正好夏葛怀来调查,他们就想办法嫁祸给了夏葛怀,弄巧成拙,倒是家伙给了秃子。” 狐狸这番分析,有人也觉得有道理。 我却摇头说:“有一定的道理,整体上来说应该是没错的,这个司机八成是云家人控制的。因为司机失踪了以后,云家人没报警,连司机的家人也没报警。像这种失踪案件,如果没人报警,那么基本可以肯定最亲近的人就是凶手。但是你遗漏了最重要的系列,他们去宁城是两个月之前,为什么要隔了两个月才杀司机?” 狐狸道:“可能就是没找到机会,没想好怎么处理吧。” “你太想当然了。犯罪分子不会这么想的。这个司机被抓住的时候,肯定就会想办法处理掉。养一个大活人是很麻烦的,而且拖下去没目的,他们总不可能两个月之前就算好了我会派夏葛怀过去,那他们为什么要等两个月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下子没声音了。 楚潇潇低声说:“难道是,留着有用?” “从他的嘴里想问出什么来。”老李说。 我说:“这很有可能。那么下一个问题来了,又为什么要杀了他?只有一种可能,想要的东西已经弄到手了。要不然完全没必要布置这么复杂的局去害一个完全在边缘调查的停职警察。” 蔡小冰低声道:“队长说的对。这司机有什么东西会让人留他两个月的命来调查呢?”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第555章 唯一的家 老余和民民受伤不轻,这两人暂时不方便去外地执行任务。 我就更不用说了,走都不方便。 但我还是得去一下宁城,我总觉得宁城这事不简单,亲自去调查一下更好。 而且无想山就在宁城,千门也在宁城,我正好可以去拜访一下千门。 同时,我还可以跟千门打听一下消失的月满弓的近况。 月满弓到底是敌是友现在也是我很担心的,我可不想多一个这么强力的对手。 我还很担心,要是这些江湖人牵扯在这案子里,老头会不会重新提出收编江湖的事。 老头当然是有这方面野心的,葛将军没做成的事,他肯定想要做成。 但是韩坤和赵子琛是极其反对的,作为晚辈和哥们儿,我不能一意孤行把他们给害了。 这事我不放心委托任何人去办,只能我自己亲自走一趟。 我安排蒙蒙调查赵琦玉的行踪,这个工作量非常大,事涉两个城市的两个月前的录像,有些录像早就被覆盖掉了,查无可查。 但是相比调查人脸,调查车牌号更简单,这方面的工作蒙蒙会去干的,估计明天就可以给我大概描述出赵琦玉在失踪之前的行动轨迹了。 行动方面,我戴上了蔡小冰。 蔡小冰的能力均衡一些,方方面面都会一点,但这小子有点冒失,而且最近一直粘着林?儿。 我带他去另有用处,正好带在身边再调教一下,他很快就要脱离雪豹部队,被调到地方,这么冒失别给雪豹丢脸。 我很担心夏葛怀的安全,因此想当晚出发。 楚潇潇要跟我一起去,正好还可以照顾我。我本来不想带她,实在太危险了,可后来拗不过她。 赵子琛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了以后,开了车过来打算和我们一起出发,但我们准备好要出发之前,我接到了三爷的电话。 三爷告诉我韩坤晚上胃部大出血,住院了。 我们急忙赶到医院,到的时候,韩坤还在手术室里急救,三爷一个老人守在手术室门口,焦急地等待着。 楚潇潇推着我的轮椅上前,三爷看见我,像是看见了主心骨。 “少东家,你总算来了。” “怎么回事?” 我知道韩坤的病情会走向无可挽回的地步,但没想到这么快。 “本来还好好的,就是,忽然知道了姬老师身故的事。”三爷懊恼道,“都怪我,医院的账单寄过来了,我没收好。” “他难道才知道?” “本来也猜到了,可一直没捅破这一层窗户纸。这次他看见了一些单据,还有殡仪馆的事项……哎,都怪我没收好。” 我心里往下一沉,其实这事迟早要被韩坤知道的,这事也不能怪三爷。 楚潇潇忙扶着三爷让他坐下,蹲在三爷的脚边安慰他:“韩叔肯定会没事的。这个事他总会知道的,他只是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 三爷老迈的眼神中闪烁着泪光,看着他那颓然无力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三爷捂着脸说:“我看着小韩长大,可他……哎,没想到我也有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一天。” 三爷这难过的,是韩坤的病情到了这一步,离开人世也是迟早的事。 生死无常,什么都做不了。 人的生命如此脆弱,人的力量又如此渺小。 我们颓得抬不起头来的时候,急救室的门开了,我忙上去问情况怎么样。 “大出血,而且他是熊猫血,血库里根本没有存量。如果找不到人输血就很危险。”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这下可怎么办? “我们会跟隔壁市的血库借血。另外你们快把他的家人都找过来,都查一下血型。但直系亲属不要,输不了。快去。” 正好有五个尹家人在我家,这五个人和韩坤的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我马上让蒙蒙叫人把这五个人带来医院,并且叮嘱他,一定要注意安全,这五个人就是五个移动的靶子。 有雪豹亲自护送,我很放心,过了十分钟以后,这五个人都被送来了医院。 赵子琛马上安排他们验血。 遗憾的是,这五个人竟然都没有能给韩坤输血的。 我急得满头的大汗,赵宫?沉?勾蛹依锔匣匾皆海??浇?囊皆捍虻缁埃??视忻挥心艿鞯难??獠糯痈舯谑械骼戳肆桨?? 可韩坤的失血量很大,出血点一直堵不住,这两包血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我急得扶着轮椅到处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韩坤没有亲人,所有的病危通知书都是我代收的,手术责任书也是我代他签的。 看着一张有一张的病危告知书,我的手都在抖。我还没做好准备,我接受不了他现在就死。 可我能做什么,我无能为力。 楚潇潇推着我,带我到了小花园里,一言不发。 离过年只有不到一个星期了,到处都能听到鞭炮声,天上时不时有烟花照亮。 我低着头,看着斑驳的地面,鼻子发酸,眼泪一颗一颗自己的裤子上,我像个小孩一样,无措地用手挡住泪痕。 这时,我真想逃走,然后谁也别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了,我可以自我欺骗。 韩坤如果走了,那我唯一的家人就没了。 从此以后,天高地阔,我就成了真正的孤儿。 楚潇潇也无法安慰我,只能抱着我,不停地摸着我的头发,拍着我的后背。 “张超!” 赵子琛远远地跑进花园里,一边喊一边朝着我跑过来。 我忙把眼泪擦掉,反正花园里很黑,他也看不见我眼睛红的,只是我张嘴说话的时候,声音的哽咽掩藏不住。 我问:“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有一个人是熊猫血,能找到他或许还有办法。这个人前几个月刚来医院,也是差点儿死,但他真他妈的命大,活了下来。” 我扶着轮椅,单脚站了起来:“是谁?!” 我这时候的心情真的像是快要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冰天雪地里碰到了一团火。 赵子琛有点儿为难:“这个人……就怕他不愿意。” 第556章 盟主 “你告诉我是谁,我去找他,他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他,我跪下来给他磕头。” 赵子琛双手捂着额头,很艰难地叹了一口气,道:“没这么简单,这人是姜明的三叔,姜云逸。他和姜云清完全是两种人,这人虽说是姜明的长辈,是姜家的长老会里的人,可他没什么本事,靠着姜明才算活得不错。所以你要求的人不是姜云逸,而是姜明。” 他说完,我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就又灭了。 姜明,这和直接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 不是我不愿意去求姜明,而是我怎么去求姜明都没有用的。 这是个变态,他以享受别人的痛苦为乐。 他不但不会帮我,恐怕还会连夜赶过来,就坐在旁边,欣赏我们痛哭流涕的样子。 赵子琛道:“所以,哎,我也很纠结要不要告诉你。可能一点儿用都没有,反而还纠结。你别多想了,这……人的命……” 我打断他:“不行,我要去试试。” “你去求姜明?求了恐怕也没用。你不是不知道姜明是什么样的人,他连自己的二叔都会杀,更别说是韩坤了。韩坤是他一生的敌人,他巴不得韩坤出事。” “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去求他,如果我完全没尝试,我一定会很后悔。”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劝不服我,只好点了点头。 “如果要试,就快一点儿,韩坤坚持不了多久了。最多两个小时。” 我知道希望很渺茫,但是我还是要去试一试。 我有姜明的电话,现在去姜明家找他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打电话给他。 我的心情很忐忑,电话还没接通,我已经口干舌燥,紧张得不得了了。 这事真他妈的操蛋,到了最后,我要去求我的仇人。 “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多坚持一会儿呢。”电话一接起来,我还没说话,姜明就笑着,低声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我都头皮发麻,更可怕的是,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我会打电话给他。 我心里琢磨着措辞,既不能求他,可又不能绕开这个问题。 还不等我说话,姜明已经自顾自地说起来:“韩坤这病大出血不是迟早的么,唔,让我猜猜,他现在缺血了是么?正好我三叔的血型和他一样。张超,能等到你来求我可真是不容易啊。” 妈的,我的心脏直跳,这就是一个恶魔。 他继续笑了两声说:“不过你未免太天真了,难道我会救他么?不如我和你玩个游戏,要么你死,要么他死。如果你死了,我就让人来救韩坤咯。” 我真的很想骂脏话,可是想到韩坤的生死权都在他的手里,我忍住了。 我低声下气地求道:“你和我有仇,韩坤却帮你隐瞒了不少事。你,就当是救韩坤,我也什么,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哎,我不都说了么,我就是要你的命啊。” 我强忍着怒火。 如果躺在里面的人不是韩坤,而是我自己,我宁愿死也不会去求姜明的。 和恶魔做交易的事我干过,可姜明不止是恶魔! 我满头的恶汗,焦虑得牙疼。 我不是没和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交涉过,都是有迹可寻的,但凡是人都有弱点和缺点,都有想要的东西,只要抓住了对方的这些弱点,谈判就可以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但我现在处在绝对的弱势,韩叔叔坚持不了多久了,我抓不住姜明的弱点,但姜明却绝对抓住了我的缺点。 一直到现在为止,姜明和我交手数次,他都是在危险的边缘疯狂游走,每次都能有惊无险地脱身。 说真的,我已经有些沮丧,恐怕我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人实在太聪明了,近妖近魔,步步算计。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挫败感过了,上次姜云清为了救我丢了命,我不但替姜云清报不了仇,竟然一点儿姜明的把柄都抓不住。 我道:“姜明,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们开门见山直说吧。” “哦?唔,你说说看,我听着。” “你杀了姜云清,从此以后就没有人能再阻止你做坏事了。我也不妨和你直说,韩坤对我而言是同一个意义。要是我能救,我当然要尽全力救他,可如果不能救,如果不能……那这是命。这世上就没有再让我忌惮的人和事了。我会和你同归于尽,我不是在威胁你。” 说完了,我就后悔了,因为这番话说得很愚蠢。 对姜明这样的人,威胁是没有用处的,反而会激起他的敌对心,让他更兴奋。 可是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我任何的谈判听起来都像是乞求。 “唔,你不用威胁我啊,你手上还是有很多我想要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韩坤的命的。不过你真确定跟我交换么,韩坤就算救回来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就直说吧,你要什么。” 我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大概猜到他想要什么了,他曾经愿意用大部分身家交换的东西。 “无想山。” 果不其然。 这个江湖上大部分人都想要的东西,曾经姜明愿意拿全部身家来跟贺知天买。 可无想山的关系太重大了,事涉整个江湖。 现在姜明已有了半个江湖的拥促,隐隐算是半个江湖之主了,但至少还有月家和姜明抗衡。 不过现在月正军被姜明骗了,虽然江湖明面上还没什么风波,可是月正军绝不可能在公开露面,一旦露面我们的人就会抓住他。 月家接下来的继承人都是小辈,未必斗得过姜明,接下来的几年内,姜明也许能成为真正的江湖之主。 不过如果我把无想山给他,他就成了江湖和官家都承认的盟主。 姜明这样的人手握这么重大的权利,真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腥风血雨,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咬着牙根:“我没这么大的权利。” 第557章 屈服 “想也知道你会不同意,不同意那就算了。韩坤死了以后我会给你送花圈的。” 说完,姜明就把电话挂了。 我捏着手机,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难受。 选择江湖众生,韩坤死。 选择韩坤,江湖众生卷入绞肉机。 楚潇潇见我一脸颓唐,走了过来,蹲在我的脚边安慰我:“生死有命,你也别太难过了,就算韩叔叔还清醒着,也不会希望你去求姜明的。” 我搓着脸,不想就这么放弃。 姜明说的不错,我手上还有很多姜明需要的东西,可不止无想山一样。 我长叹了一口气说:“潇潇,你在电视台里有人认识么?” “公司停业之后,一直没有联系过电视台,不过还有联系。” 我道:“好,你是学广告设计的,传播你懂么?” 楚潇潇很迷惑,问:“不精通,不过我能给你找到人。你究竟想干嘛?” 我擦了一把额头,现在是大冬天,可是我的额头上都是汗。 “只有一个小时,我需要这个人的照片传出现在通市的所有媒体平台上,还有微博和各大网站也要在头版头条。” “谁的照片?” “月,满,山。”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没错,我手上有太多东西是姜明想要的了,我应该站绝对的主动权才对。 不能姜明要什么我给什么,应该是我给什么姜明必须要接受什么才对。 楚潇潇没多问,她一把将长发扎起来,盘在脑后,说:“不用一个小时,你把照片给我,二十分钟内。” “我马上让蒙蒙给你发。再配一句话,月正军你看见了么?” 赵子琛这时候叼着烟走了过来,听了我和楚潇潇的对话,他道:“原来你是想……不过,你确定这样有用么?” “赌一把吧。我不能被姜明牵着鼻子走,只能我占主导。” 蒙蒙给了楚潇潇一张照片,出乎我的意料,这张还是现拍的。 月家的后代长得都不错,月满山和月满弓长得很像,虽然不像月满弓那样秀气,但也是个帅哥。 被我关了这么多天,再看见月满山的照片时,我有点不敢认这是月满山。 月满山满脸的焦黄,眼神也有些失焦,不像最初见他时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胡子和头发都很长了,身上的T恤都穿旧了。 我并不同情他,他还没有收到该有的处罚。 楚潇潇很快就把这张照片投放到了所有的平台,费用当然是由我来支付,我要保证月正军可以看见这张照片。 月正军现在被警察秘密通缉,他绝对很关注外界的新闻。以姜明的能力,不太可能绝对控制月正军。姜明要杀姜云清也得设计布置,他有这个智力,但是不会有这个绝对实力。 在这之前,我要征求另一个人的同意,那就是林?儿。 拿月满山当条件去交换韩坤的命,这对林?儿来说是绝对不公平的。 当初月满山助纣为虐,才害得林?儿生不如死。 可是我不得不去和林?儿谈。 我让楚潇潇送我回家,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林?儿已经睡着了,楚潇潇把她请了出来。 见我的眼睛肿着,林?儿急忙问我怎么了。 我并不需要一个女人对我有额外的同情。 我清了一下嗓音,道:“我要请你帮个帮。我可能要把月满山放了。” 林?儿满脸的担忧顿时变成了疑惑,声音变得冷漠,低声说:“为什么?” 楚潇潇道:“?儿姐姐,你也别怪张超,他是逼不得已。现在韩坤大出血,只有姜明的三叔和韩坤的血型一样。可你也知道,我们求姜明有什么用,只能,只能用月满山作为筹码,倒逼姜明救韩坤。” 林?儿恍然大悟:“你怎么不早说。你们对我都有恩,韩坤说来说去还是我的恩人。如果不是他斗倒了柳荣,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报仇。只要能救人,不用问我的意见……” “你别误会,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我道。 林?儿和楚潇潇都一愣:“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道:“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月满山我不得不放,可事情也没这么简单。” 她俩对视一眼,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我让她们跟我上车,具体的事上车后再说。 掐指一算,月满山被我抓住都快一个月了。 本来我是想趁热打铁,让月正军同意将月家家主之位让给月满弓的。 没想到月正军挺能抗的,硬生生抗住了一个月。 这件事可以说我只办成功了一半,江湖许多事,都是在我的常识之外的,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推断的。 月家人一方面看起来虚伪,好面子,假清高,但另方面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就意味着他们很难屈服于威胁。 不过这回,月正军就算不屈服,也得屈服了。 在我们的车开往目的地的时候,姜宅并不太平。 我的手机微博收到了月满山的照片推送的同时,月正军也在电视上看见了他儿子的照片。 他抱着电视机,眼眶通红。 姜宅的另一个房间,姜明的家仆急匆匆地推开他的门:“不好了爷,出大事儿了。” 姜明把书放回书架,满脸不悦地说:“你最好真能说出天要塌的大事来,要不然你的天就要塌了。” 家仆舔了舔嘴唇,道:“您不知道,现在电视上,网上,到处都是月家大少爷的照片,而且还配着一行小字问月正军看见了没。这不是要将您一军么?我估计现在月正军也看见了,我们也不敢关着他。爷,您说现在怎么办?那位爷要是闹起来,我们几个都吃不消啊。” 砰—— 他的话音刚落,门就被人大力推开,两扇门撞到了两边的墙壁,这人走进来之后,两扇门又被回弹得撞了回去。 月正军大马金刀地走了进来。 他一言不发,姜明已经头疼的皱起眉毛了。 真是一个麻烦的人,姜明最讨厌的就是有别人可以胁迫他。 “姜少,是时候兑现你的承诺了。”月正军说。 他凌厉的眼神让姜明感觉熟悉,仔细想了一会儿,姜明才想起来了,这眼神他在姜云清的身上也见过。 第558章 游戏 我接到姜明的电话时,毫不意外。 车子当时驰骋在高速公路上,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我没接,故意等呼叫停了之后,让姜明打了第二遍。 楚潇潇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问:“怎么不接?” “挫挫他的锐气。” 我说完了,算着电话快要到呼叫时间的时候,这才按了接听键。 姜明的语气听着不淡定。 “你倒是挺会剑走偏锋的嘛。” 我道:“彼此彼此。” “威胁我不会有好结果,我这人不受威胁。” “我没有威胁你吧。难不成是月正军联系你了?月正军是杀你二叔的凶手,如果凶手联系你,请你及时和我们联系。” 我一句话把姜明说得语塞,他总不能承认月正军和他一直有联系。 要不然就凭这句话,我又可以帮他抓回来审讯几天,正常的可没人愿意进看守所。 我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东西被砸碎了的声音,再接着,姜明压着怒火地哼了一声。 “放了月满山。”姜明不愿意再多废话了,跟我说道。 “你是在求我还是命令我?” “张超,你别得寸进尺。我不是非这么做不可。” “那就赌一把吧。你的命重要还是韩坤的命重要。或者你想同归于尽,要是那样的话,那倒好,你死了以后你三叔说不定会爱心爆棚,愿意舍己为人了呢。我想你比我更了解你三叔吧。” “韩坤等不了太久。” “对,但我的耐心也有限,和韩坤的命一样长。” 我俩陷入了沉默,两人隔着电话,却像是两头随时会扑上去把对方撕碎的猎豹。 隔着手机,我能听见姜明那平静之下压抑着的极度愤怒。 他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大概就是被人胁迫,因为胁迫别人是他的乐趣。 其实我也不放心,不知道姜明会怎么做选择。 他是个变态,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想一个变态会怎么做。 他什么都可能干得出来。 姜明就像是一条疯狗,实力强大,不畏死,没有道德,也不顾逻辑。 这种人是最可怕的。 姜明沉默的时候,我也一句话都没说,可我心中忐忑,真的很怕姜明会发疯。 过了半天,姜明说:“你先把人放了。” “你没有和我叫板的权利。” “张超!不要得寸进尺!!!” “拖的不止是韩坤的命。” 姜明在电话的那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是只有互相拿枪指着对方的头才叫对抗,有时候看不见的对抗才最惊心动魄。 过了半晌,姜明才道:“你最好没骗我。” 他这么说,我知道我赢了。 当然,我不奢望能忽悠他救了韩坤以后,能毁约不放月满山。 姜明不是傻子,他不可能让他三叔一次性给韩坤足够的血量。 就韩坤这出血量,有一个人给他供血,也未必够。 姜明道:“一刻钟内,我三叔会给韩坤第一次输血,可你也很清楚吧,韩坤不会只需要一次输血。我希望在半个小时内见到月满山。” “至少要一个小时,半个小时不够。” 姜明气急返笑:“我活了这么多年,能威胁我的人越来越少,你绝对算的上是一号人物。” “过奖了。” “你和你妈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是爷们儿,希望你不要对我有对我妈的那种无耻幻想,要不然可就不是被开膛破肚这么简单了。” “呵呵,你倒还挺幽默的。你和你妈的性格一样,冷血极端,你们都不像是人,像是怪物。有趣有趣。” 我泛着恶心,差点儿没对着电话吐了,这个傻逼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妈。要说冷血极端,谁能比得过他冷血极端? 被一个怪物说成是怪物,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么。 姜明长叹了一口气,像是笑又像是在哭:“哎,真的好棒。这个游戏稍微有点意思了,张超,我都有些不舍得让你死了。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能死在我的手里,要不然我又要无聊了。” 我道:“那你放心吧,只要你快点儿死,你担心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哈哈哈哈,你妈妈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和这个变态多说一句话我都恶心,尤其想到他竟然暗恋我妈,我就替我爸爸恼火。 而且他都被我妈开膛破肚了,这份变态的情感竟然还压抑不下去,真他妈的奇葩。 我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十分钟以后,赵子琛给我来了电话,说姜云逸已经在验血了,很快就可以给韩坤输上了。 “只是姜云逸,妈的,恨不得一滴一滴捐。怎么回事,好像姜明还在用这个事拿捏你。” “等着我放月满山呢,我现在就去接月满山。要不了多久去了,你帮我找人盯着姜云逸。” “已经盯着了。再告诉你一件事儿,我找人问了,附近的血库不是没存血,只是……” “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陈钰舟他的外公家,是医学世家。” “陈梦云是你们医院的医生,这我倒是知道的,就是陈钰舟的小姨。” “没错,陈家在宁省的医疗系统中相当有地位,我听说他们让人扣住了,不准我们调血。我怀疑是姜明动的手脚。” 我皱着眉头:“十有八九是姜明。” “你不觉得奇怪么?这些事不太可能是临时的,一定是提前准备好的。可姜明究竟是怎么提前准备这一切的。” 我的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赵子琛道:“我觉得不对劲,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 “就算是个陷阱,我也得救韩坤。不过,你放心吧,不是只有他一个能当好猎人。再说了,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狐狸。” “你有什么好主意?” 我笑道:“现在不能说,不过不算坏主意。” “你他妈的,又玩儿神秘。对了,明天如果不去宁城,我就安排明天的手术了,我是医生,我很忙的。” “谁说不去的,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出发。不过是一个姜明而已,还没重要到那个地步呢。” 其实到关押着月满山的地方,只要二十分钟的车程,挂了赵子琛这个电话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地方了。 一来一回也不过就要四十分钟,我故意多跟姜明说了一些事倒不是为了驴他,是我有别的事要做。 军区大营前,蔡小冰把车停了下来,越野车的大灯在大营门口两盏大灯的面前,相形见绌。 蔡小冰一边扭头一边对我说:“队长,我下去和他们说。” 他下了车,对门口拿枪站岗的士兵敬礼,然后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很快,对方拿着他的证件看了一眼,也对他敬了一个礼,之后跑步把蔡小冰的证件呈给了自己的上级。 林?儿好奇地问:“这儿是哪儿?” “嘘,在这里你不要乱看,也不要乱问。”我道。 她们俩倒是不多事儿,不再多问。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士兵让我们下车,核实了我们的身份之后,又查了我们的车。 “这两位女士不可以进去。” 第559章 禁闭室 我道:“这位可以不进去,但是这位是案件的重要证人,我需要带她进去。她是受害人。”我指着林?儿道。 那士兵很为难,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又要去汇报。 部队就是这样的,安全性和机密性很高,我都习惯了,就和楚潇潇还有林?儿继续等。 楚潇潇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搂着我的腰,低声说:“我知道你要带林?儿进去干嘛了。” 营地很安静,所以她说话,林?儿也听得很清楚。 林?儿问:“带我进去干嘛?” 楚潇潇笑道:“你进去就知道了,反正张超也不会把你卖了。” 过了一会儿,那士兵又小跑着回来了,对我敬了一个军礼。他说楚潇潇需要留在外面,我和蔡小冰还有林?儿可以进去。 “好吧,你们进去吧,这儿的兵哥哥看着都人不错。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楚潇潇笑着说。 啧,这话本来说的是没错,可我听她这么说,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楚潇潇看我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忍不住咯咯直笑。 我搂着她的腰过来道:“我马上就会回来,你不能多看别人。” “不看别人,不过你这腿现在这样,我们也只能看着。” 我的气血往上翻,感觉自己呼吸都在喷火,闻着她身上的芳香,摸着那柔软的腰,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这个时候我真恨不得我的腿快点儿好。 我们时间不多,我在楚潇潇的腰上掐了一把之后,就跳上了越野车。 蔡小冰认识路,一路开到了关着月满山的地方。 我知道,之前几天,月满山恨不得找遍了整个宁省,他也找不到关了他儿子的地方。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儿子关在这里。 这也是整个通市最安全的地方,他如果想要强闯进来抢人,不管他的功夫有多高,都会被原地超度。 禁闭室。 月满山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胡子有多长了。 当一道光照在他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慢地抬起手挡住了眼睛。强光让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把门口的几个人的身影打成了一道剪影。 铁门打开时发出了一声嗡,他分不清是自己的耳鸣,还是这一声一直在回响。他听到一个沉闷的男人说:“带出来。” 两个强壮的士兵把他拖了出来。 太长时间的抱膝盘坐,让他的双脚不适应伸直,从脚板底蔓延起一阵紧绷的疼痛,可他也无力叫出来。 如果月正军看见这个样子的月满山,绝对会把我弄死的。 但我这个时候看向林?儿,林?儿表面上看起来无所谓,拳头却捏得很紧,眼眶是红的。 也许月满山真的很惨吧,但他受到的惩罚远远不够抵付林?儿承受的那些罪恶。 月满山这一切都是活该。 为了调查贩枪案,老头给了我们最高的权限。当地的军营可以替我们保管证人和逃犯。这些人不适合出现在看守所和监狱。 月满山被拖到了一间小办公室里,双手双脚都被拷在椅子上。 这间房间只有两张凳,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盏小台灯。 他很想把自己缩成一团,无奈手脚都被拷住了。 我低声对林?儿说:“看见他这个样子,你还恨他么?” “恨。”林?儿说。 我点了点头:“好,那过一会儿,你就好好发泄一下。不要留手。” 我好林?儿前后走了进去,月满山看见我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 太长时间的没和人交流已经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气音说:“张超。” “你还认得我。”我道,“一个月不见人的禁闭,还没能完全毁掉你的理智。你的意志倒是比我想的要坚定一点儿。” “你不是人。你要逼疯我。”月满山迟钝地说。 他现在看着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眼神都蒙了一层雾。 “对啊。”我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月满山道,“我们有仇么?” “你这个问题真的问得好。那些被你害的人和你有仇么?你是江湖人,法外之徒。好啊,既然你在规则之外,那我就用规则之外的事来对付你。” “我是九大家族的人,你这样做,会遭报应。” “能让你信报应,我的教育至少比你爸的要成功吧。不过你也没让我意外,关了你这么多天,你竟然只会问我一句为什么,而不是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我让开了一点,让他看见我身后的林?儿。 林?儿面沉如水,但眼神中闪出一阵恶毒的光,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杀了月满山。 月满山:“我们月家人不会错,蛇虫鼠蚁,怎配得到我的道歉。张超,你不敢杀我,你只敢关着我,但你不能一辈子关着我,我父亲很快就会救我出去。” 我摸着下巴说:“你还真猜对了,我今天就要放你出去了。不过你刚才说什么,蛇虫鼠蚁?是谁给了你高人一等的错觉?” 他被我关了一个月,不见天日,也不见光,这个时间里,有人给他每隔几天送一次饭,保证他不饿死。 可他在里面,没人说话,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这是最部队里最严厉的惩罚,以前我们有再狂、再不服管的兵,只要一听到关禁闭,马上就服软了。 都不用多,关一天都够他们自愿去罚跑二十公里的。 月满山这是直接被我关了一个月。 他听到我的声音提高了,下意识地眼神闪躲,很害怕地不敢看我。 可过了一会儿,月家十几年灌输给他的高人一等的教育,马上又让他傲慢起来。 “我做了就做了,有本事你来报仇啊。呵,蛇虫鼠蚁之辈,也配和我喊冤。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不服也没用。” 林?儿被这几句话气得眼睛充满红血丝,喘着粗气,眼泪珠子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咬着牙根,过了一会儿,凄厉地笑了起来。 “你害了我,倒还成了天恩?” 月满山不屑一顾,看都不看林?儿一眼,那样子和他那个傲慢老爹像一个坯子里造出来的一样。 林?儿二话不说,冲上去捏着月满山的下巴,扬起手一个巴掌打了下去。 月满山被这一巴掌给打傻了,提高音量问:“你敢打我?!” 话刚说完,林?儿又是一巴掌。 她的力气不大,打得月满山脸肿的时候,自己的手也肿了。 可她一点儿也不怕疼似的,边哭边笑,对着月满山左右开弓地抽巴掌。 月满山的嘴角渗出血来,就算他功夫高,也经不住别人这样左右开弓抡巴掌。 月满山大着舌头,发慌地盯着林?儿,害怕地说:“我,我出去了不会放过你。” 第560章 神经病 林?儿捏着他的脖子,如果不是我叮嘱个她,恐怕她现在真的很想把月满山捏死算了。 林?儿气到了极点,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很渗人。 她本来长得温柔和气,这个时候,五官扭曲在一起,那愤怒要从眼睛里化作火喷出来了。 不止是我觉得,林?儿自己也觉得,这一刻,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她不是林?儿了。 “你出去以后要报复我是么?好啊,我等着你。你不来找我,我也会来找你。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来找你,哪怕是同归于尽。不,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那我们就同归于尽!你给我听着,我不会放过你。” 她最后两声,是咬着牙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月满山害怕的不行,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把手从手铐里抽出来,可他做不到。 林?儿的手越收越紧,到了最后,月满山的整个脸都是紫青的。 像月满山这样的天之骄子,他何时有过这种恐怖的感觉? 林?儿瞪大着眼睛,不但不害怕,看着月满山,反而像是看一只猎物。 “你给我听着,你毁了我,下半辈子,我陪你玩儿。你不是觉得我是狗么?好啊,我如果是狗,我也是一条会咬死你的狗。呸。” 她一口口水吐在月满山的脸上,然后松开月满山。 月满山猛地咳嗽出来,这才喘上了一口气,不过他看着林?儿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不再是傲慢,反而是有些愤怒和憎恨。 我对林?儿说:“你恐怕还不知道,月家人不怕死的。” 月满山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毒笑,哼了一声。 我发现,江湖上大部分人都是变态,这些人的思维和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林?儿的手还在发抖,还没来得及说话。 月满山就沙哑着嗓音笑着说:“还是张超了解我啊。你有本事就现在杀了我。” 我拍了拍林?儿的肩膀,绕到了另一边,笑着对月满弓说:“哎呀,你别着急,我话还没有说完呢,你的确是不害怕死,可是你们月家人好面子啊。你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给你公布到网上,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有多难堪,多好笑啊。” 月满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努力控制着表情,不想让我看出来他是真的害怕了。 我继续说道:“?儿,你多吐他几口,不然我让蔡小冰进来,给他脸上撒泡尿,你拍下来。” 林?儿很震惊,看着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估计是被我的主意给吓到了吧。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拍。 月满山低着头躲摄像头,放声大骂:“你们两个神经病啊!” 我道:“月满山啊,我要对付你还有的是办法。你被关了一个月,可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你给我听着,我能一天之内,就让你月家彻底覆灭,之所以还没这么做,不过是看在几个江湖老人和你弟的面子上。你不要逼我们,逼急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月满山很少露出这么屈辱的表情,屈辱又恐惧。 我道:“一会儿就放你出去,你去找你爸,然后和我联系。” 他哆哆嗦嗦地说:“你想干什么?让我当你的内应?!你想得美。” 我道:“你太着急反驳,风水轮流转,谁也不知道你出去了以后到底会怎么做。总之,你肯定会联系我的。” 我掰开他的手心,硬是让他伸平了,在他的手心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然后拍拍他的脸:“别忘了。” “我要是找到你,一定会杀了你。”月满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笑而不语,让人把月满山带了出去。 林?儿还站在房间里,看着自己肿胀的双手,发着呆。 我的手在她的眼前晃着,她才回过神来,还被我吓了一跳。 “走吧。”我道。 她点了点头,我转身走了没几步,她忽然叫住我。 “张超,我是不是变得像个恶鬼?我没得选,他们都逼我。” 她面无表情,语气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我摇头:“不是,你一直是个好人。你不用对坏人也这么好,要不然他们不会悔改,还会害更多的人。” 林?儿道:“我终于知道姐姐为什么命不要也要报仇了。我不会后悔的。月满山根本没有拿我当人。” “放心吧,事还没结束,他会受到真正的惩罚。” 部队派了一辆车,专门押送月满山。 这家伙虽像是一只被关神经了的狮子,看见鞭子就害怕,可他说到底还是一只狮子,不能乱来。 楚潇潇一直追问怎么回事,林?儿便说给了楚潇潇听。 “我的天呐,你真的把他关了一个月啊?在一个漆黑的房子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人和他说话?那他不会疯么?这样会不会有人告你虐待?” 林?儿道:“法律既是惩罚坏人的,也是保护好人的,他总是用自己的身份和功夫到处为非作歹,法律还惩罚不了他,同时法律也就保护不了他了。如果他不拿自己当法外之徒,张超一定会把他送进监狱,而不是这样对付他。” 蔡小冰嘀咕道:“没错。而且我觉得队长已经够克制了,如果落在我的手里,呵呵。” 他还真不是为我解围才这么说的,要是月满山真的落在他的手里,下场一定比现在更惨。 惨很多倍。 我说:“你别觉得一个月恐怖,我和蔡小冰都经历过。” 楚潇潇问:“也是这样关禁闭?天呐。” 我笑道:“哪儿是关禁闭啊,这是特种兵考核的最后一关。通过这一关的才可以正式参加特种兵集训。” 蔡小冰接过话头说:“是啊,而且我们比这还惨。他这隔三差五的,还有人送饭,我们是关进去之后,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吃的喝的就堆在床底下,那禁闭室可能五平米都不到,除了床之外就只剩一个马桶。一开始能躺着,但躺一段时间,就浑身酸痛得受不了,我想着起来运动一下吧,走了没几步就碰到墙壁了。那个感觉太难受了,你可以想象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罐子里,动弹不得,妈的。” 说着蔡小冰敲了一下方向盘,把喇叭按得大响,焦躁得不得了。 我道:“还没这么简单呢。” “是啊。而且你想想,我们不知道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要关我们多少天。本来我按照食物推断,大概是要关我们二十天左右。因为那吃的就够二十天。但我他妈的不知道多久是二十天。我们待在里面又无聊,一天是不是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过了一个小时,我也觉得过了一天。” 第561章 危险的野兽 楚潇潇不寒而栗,紧紧地抱着我:“太可怕了,你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蔡小冰说:“光是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头几天很害怕,但后来我胡子长出来了,我就不害怕了。” 林?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蔡小冰腆着脸说:“?儿你别笑我。是真的,不信你问队长,他肯定也差不多。胡子长出来了,说明差不多过了一天了,我们没有胡须刀,我就隔一段时间摸摸胡须,生物钟不准确,但也能大概算个时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我笑道:“对,我也差不多。本来我想每天坚持运动,饿了就吃饭,大概推测出三餐来。但后来觉得不靠谱,在那么小的房间里没办法做太多运动,代谢慢了很多,而且我很担心他们给我们的食物不是充足的。我的做法就和蔡小冰差不多,摸胡子。不过我和蔡小冰有点儿不同,我实在太无聊了,从铁床上掰下来了一块,磨成刀片,坚持胡子冒头以后把胡子刮了,这样计算时间更准确一点儿。” 蔡小冰咂舌道:“你有毅力,最后竟然没想用刀自杀。我就不行,我到最后恨不得撞墙自杀,真的,想想俺都要疯了。他们真的没给我们足够的食物,我已经省着吃了,到大概二十天之后,食物吃完了,竟然还没人放我们出去。我当时真要疯了,怀疑别人都放出去了,就我被关着,我被忘了。” 我呵呵笑道:“对,我想过好多,可能外面核爆炸了,世界都不存在了,我要被活生生饿死了。” 说到这个,我和蔡小冰都不寒而栗,这绝对是我俩共同的痛苦记忆,每一个合格的特种兵,都要经过千锤百炼。 这不止是肉体上的痛苦,更是心灵上的折磨。 当然,我们进入特种兵部队以后,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队友没了而又无能为力,这才是…… 金色盾牌,热血铸就。 我们用热血和青春,甚至是队友的生命去换来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去破坏。 蔡小冰感慨道:“是啊,俺拿头撞墙壁,也没人来救俺,后来俺想,要死也要死得爷们儿一点,不能这么窝囊地自杀。俺还想,如果俺这么撞死了,俺爹妈看见了多伤心。后来过了不知道多少天,才有人带俺出去,出去之后俺问了,考核期足足有30天。俺估摸着,是俺摸胡须把日子数慢了,感觉是20天,其实不止了。队长,恁当时动过死的念头没有?” 我笑着摇头:“真没有。多去当特种兵的前几个月,才从韩坤那儿知道自己是个富二代。别的不说,为了那么多钱我也不能自杀,熬也要熬出去。” 蔡小冰气得直按喇叭:“过分了啊队长,扎心了!” 我们的车到了医院门口时,姜明比闹钟还要准时,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我扶着门框,等蔡小冰帮我把轮椅拿下来,一边等着手机震动着,能想象姜明现在多着急。 等电话快挂了的时候,我按了接听键,边坐上轮椅,电话那头传来姜明不悦的声音:“把人放了。” “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就和你开门见山的说吧,让周围的几个血库给我把血调过来。见到血,我放人。” “你别得寸进尺了。” “我也不想的,快点儿吧。” 我挂了电话,过了一刻钟,赵子琛跟我说,已经联系上血库,取到备用的血了。 姜明的电话又准时打过来:“人你可以放了,要是再不放,我们就不用继续协商了。人我不要了,让他去下面陪韩坤吧。” “放啊,可你得找个人来接收吧。要不然呢,难道我原地乱放么?放生这种污染环境的东西,乱放不好吧。” “你想怎么样?” “姜老板你一辆车出不起了?派个人来接他呗。”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嘿嘿笑了两声:“你是不是害怕我会借故抓你?我怎么会这么坏呢。” “你到底是想耍什么心眼。” “人我给你带来了,就看你敢不敢来一趟了。” 我挂了电话,看见月满山被士兵从车上押了下来,垂头丧气的,还好他头上套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要不然按照他今天在通市的出名程度,现在已经有人认出他了,把他月大少爷现在的样子发布到网上了。 两个士兵严阵以待,不准任何人接近月满山,当然,也不准月满山乱动。 月满山早就没有一个月之前的傲气,不敢乱来。 一个月之前的他,即使拿一把枪抵着他的额头,他都未必胆怯。 但是现在的他已经不一样了,我不需要用任何武器控制他,只需要让他知道,如果他乱来,我随时会让他回到黑房子里去,这样就够了。 这个看不见的枷锁,已经够控制住他的心神了。 过了十几分钟,蒙蒙给我来电话,说姜明刚刚出发了,姜明本人坐在车上,但月正军不在。 月正军不在很正常,他是我们的头号通缉犯,除非他活腻歪了,否则他是不会出现的。 “队长,要不要布控?” “要,让狐狸和老李来。两人都带枪。” “我已经让他们就位了。” “干的不错。” 蒙蒙迟疑了一下:“你真的要选在这么多人面前击毙姜明?” “怎么了?就是报告难写点儿。” 蒙蒙哭笑不得道:“是报告的问题么?队长,你可能会被停职,上军事法庭,后果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 我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觉得我不能杀他?” “不能,现在杀了他的后果太严重了。” “那就对了,他也认为我不能杀他。这恰好或 许就是我杀他最好的机会了。” 我笑着掐断了和蒙蒙的对话,因为姜明已经到场了。 我知道不远处,一定有一颗子弹指着姜明的头。 姜明看见我的时候,眼神不善。 我拍着那条打了石膏的腿,笑道:“难不成你还会害怕我?这腿就是拜你所赐。” 姜明心知肚明,却不能说透,他从楚潇潇的手上把我的轮椅接了过去,往人少的花园推。 蔡小冰和楚潇潇想跟上来,我挥了挥手:“不要担心,我们就是去逛逛。” 楚潇潇知道我和姜明有话要说,就拉着蔡小冰停了下来,在原地等候。 如果让韩坤看见,一定会觉得我疯了,姜明是危险的野兽,我这样做事实在太过危险了。 但现在的情况并不危险,真正处于危险的是姜明。 现在姜明完全暴露在狙击的范围内,只要我一个命令,狐狸和老李就会开枪。 我就能彻底结束这个害死了我父母,又害死了我救命恩人的畜生了。 第562章 手下败将 虽然姜明推着我走到了人少的地方,不过大家的眼睛都盯着我这一边。 现在医院里人已经不多了,雪豹带了警察过来清场,路人只能远远地围观。 姜明很惬意,意识不到刀已经悬在他的头顶,推我走到花坛,然后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我的蓝牙耳机里传来狐狸的声音。 “报告,目标被遮挡。” 然后老李也回复了同样的报告。 我没说话,反正要杀他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姜明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一只袖管是瘪的,但不掩他的风流。不得不说,这家伙虽说已经上了年纪了,却还是风度翩翩,属于现在小姑娘喜欢的大叔款。我估计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差,但我妈就是看不上他,看样子我爸应该更帅。 一想到这家伙是我爸的手下败将,我就觉得得意。 不管他姜明多狂,还不是输给了我爸么。 我说:“姜老板,今天看样子是有话要和我谈啊。” “叙叙旧罢了。”姜明笑着说,“看我能不能靠这几句叙旧把一直指着我脑袋的枪给说走。” 妈的,他怎么会知道? 我皮笑肉不笑,努力控制住了惊愕的表情。 不管多震惊,都不能让姜明看出来。 不知道姜明是在诈我,还是真的发现了什么才这么说的,反正就算是后者,那也不奇怪,姜明这人既变态又极其聪明,能提前看穿我的安排也不奇怪。 姜明说:“有点儿吃惊?不奇怪吧,你想杀我,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嘛。哈哈,如果是你妈,我现在已经凉了,可你还是张骏的儿子。张骏这个人,满嘴的假仁义道德,干起事来却尽是妇人之仁,你也一样。” 这人真有毛病,三句话不离我妈。听起来好像对我妈多深情似的,其实我父母在的时候,这家伙是我父母的心头大患,不知道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 我冷笑道:“你知道我要杀你,还敢来?看样子月正军逼你逼得挺紧的啊。怎么样,利用月正军杀了你二叔,现在被报应反噬是什么感觉?” “月正军和我什么关系啊,我只是来接一个世侄。”姜明满不在乎地说道。 我知道他是怕我的蓝牙耳机,怕说了什么被我录音。 虽然口供是不能定罪的,可姜明肯定是不想再回看守所里走一遭的。 我摘下了蓝牙耳机,反正蒙蒙还能通过附近的监控看见我的手势,我一旦让狐狸开枪,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我的命令。 我笑道:“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难为你今天冒着死的危险来见我,肯定是有几句话非跟我说不可。” 姜明坐在一盏路灯的下面,没想到冬天竟然还有飞蛾,一直他的头顶,绕着那扇路灯飞着,不停地往路灯撞上去。 他笑了笑:“我不亲自来,你又怎肯把人交给我,月正军闹得要命呢。” “这么说明我一直在搜捕的人在家咯?” 他呵呵笑了两声:“好了,小孩子不要学打人阴阳怪气地说话,你敢去我家搜么?我就算是把月正军交给你,你敢抓么?现在他不出面,你不抓,大家继续这样演下去都有面子。官家做好了准备接管整个江湖了么,没有吧。张超,你是官家的人,当兵出身的,应该比我知道。” 我也没绕弯子,说:“那你也应该知道,官家不会永远忍你们这种法外之徒。这是一个人人平等的地方,你们这么做是自寻死路。” “你说这番话的语气,哈哈,和你爸真是一模一样。张骏这辈子做的唯一的一件好事,就是和纪嫣然留下了你这么一个孩子。你可以做我的敌人,我后半生一定就不会无聊了。” 我不屑地切了一声,这句话的脑子一定有问题。 姜明很兴奋,笑得脸色潮红,眼角闪烁着泪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似乎挺开心的。 姜明笑着叹了一口气,然后道:“是啊,迟早有一战。你读过圣经没有?你妈妈比你爱读书,圣经里记载着末日审判,灭世之战。我还记得,你妈和我说过,重要的不是这个灭世之战,重要的是一定要赢。对官家来说也一样。” 姜明单手拍了拍裤脚管,站了起来,仰头往四周看了看,像是在看狙击枪的位置。 他这样站起来其实已经暴露在了狙击枪口之下,周围的植物都是低矮的,挡不住他的额头。 蒙蒙一定在监控的另一头等着我下令,只要我做一个手势,就能打爆他的头。 姜明忽然伸手过来拍了一下我的头,他的动作很快,但我还是看见了他的手环。 “有趣吧,这个可以记录心跳。只要我的心跳一停止,我开来的那辆车就会爆炸。你女朋友和你的兄弟都在车附近吧,啊,只要一颗子弹,你就可以体会我现在的孤独感了。” 我额头上的汗一下子下来了,很想通知蒙蒙,但蓝牙耳机已经被我摘下来了。 我匆忙地准备打开蓝牙耳机,姜明按住我的手:“不用这么着急吧,你就算通知了他们,他们也撤退不了。” “为什么?!” 姜明笑着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划了几下,道:“你通知的话,我就自杀咯。是这根动脉吧,我一刀下去,十几秒就心跳就会降低到安全指数。你兄弟来得及跑,你女朋友也来得及跑么?” 这种事或许别人做不出来,可是姜明不一样,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现在越是愤怒恐惧,他反而越是得意。 他这种恶魔,就是靠别人的害怕为食的。 只有比他更冷血,更绝,才能对付的了他。 我道:“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不怕死。如果你真不怕死,炸药为什么不绑在自己的身上呢?” 姜明嘿嘿笑道:“我不想让你死啊。” 他那阴鸷的笑和眼神,配着这句话,让我不寒而栗。 姜明绕了一圈,道:“你不懂么?你如果死了,我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好玩的玩具啊。你不知道,你爸妈死了以后,我天天有多无聊和难受,活着简直就是受折磨,每天都枯燥无趣,一睁开眼睛我就要接受这平淡的一天。这种感觉你一定明白的吧。” “少来套近乎,那是我爸妈,我是很难过,但不懂你这种变态的心里。” 姜明摇了摇头:“我是说那种彻骨的孤独和无聊的感觉。每天睁眼看见的都是那些蠢货,蠢到让我怀疑他们是狗,我是一个生活在一群狗中的人,你爸妈走了以后,我天天都是这种感觉。无聊啊,彻头彻尾的无聊。你一定懂,我们其实是一类人。” 我早就该想到,姜明敢驱车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所准备的。 第563章 江湖道义 这家伙大胆又聪明,算无遗策。 他可能会玩命,但不会送命。 我没好气地说:“这就不必了。你费尽心机要把月满山带回去,我让你走,不过你不用侮辱我的人格了。如果我和你是一类人,我现在就选择自杀了。走吧,人我让你带回去。” 我举手对着夜空中打了一个解除武装的手势,很快,姜明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红点,然后红点平移开,一直到红点消失。 这是狙击手在提醒姜明自己的存在,以证明我并不是在吓唬他。 姜明推着我回去,楚潇潇和蔡小冰紧张得不得了,我盯着姜明的那辆车,心情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姜明一边推着我走,一边低声耳语。 “这一局又是我赢了,我很期待下一局。” “我更期待游戏的终点。很想看见你早点儿死。” 他不觉得冒犯,笑得很开心,把雪豹们都搞懵了,互相面面相觑,想不通我和这个变态怎么会有说有笑的。 月满山被人押上了姜明的车,姜明望着医院里:“你找人扣着我三叔呢?” 我也笑道:“就算我输,也不能输得那么彻底。” 姜明耸耸肩膀,无所谓道:“对,如果你输得太彻底,我就觉得无趣了。” 他们听不懂我俩的对话,一头雾水,看起来我俩好像很融洽,可我俩的语气却又夹枪带棒,一点儿也不客气。 姜明上了车,油门轰地一声,但是没有我的同意,没人会放他走。 姜明摇下车窗,看着我。 我摆手,让挡在前面的人让开。 他往前开了一点儿,忽然又对我说:“你可别太早死,要死一定要死在我的手里。” 说完,他开出了医院大门。 雪豹围了上来,楚潇潇一头雾水,问我:“他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你俩怎么忽然变得惺惺相惜了?张超,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有别的爱好?” 我本来挺严肃的,被楚潇潇这话给逗乐了。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开玩笑。”我抹掉眼泪笑出来的眼泪道。 蔡小冰说:“队长,那你怎么没让狐狸开枪。” “他的车上有炸弹,一旦他死了,炸弹就会爆炸。切,这个变态。” “我靠。”蔡小冰后知后觉,有些不爽道,“咱们这回又让他给摆了一道。” 我摇头笑着说:“那倒也未必,游戏还没结束呢。” 输了第一次血之后,姜云逸闹着不肯继续献血。 这时外地血库的血还没送到,姜云逸一开始捐的那么一点儿根本不够用。 他连200cc都没捐够,明摆着是姜明派他过来敷衍我们的。 姜云逸是我们的长辈,比赵宫?郴挂?咭桓霰卜郑?桓隹炱呤?甑睦先恕 赵宫?诚胱欧ㄗ优阕判α掣??鏊枷牍ぷ鳎?酉籽?暮么λ档较籽?喙馊伲?筒罡??埔莨蛳驴耐妨恕 作为韩坤的老朋友,赵宫?晨隙ㄏ刖“旆ㄈゾ群?ぁ 可不管赵宫?澈盟荡跛担??埔菥褪怯脱尾唤??兆叛劬Γ?吭谝巫由舷袷谴蝾??谎? 赵宫?呈窃撼ぃ?饷炊嗄昀矗?矸菟?冢?彩怯衅⑵?摹 见说不通姜云逸,赵宫?澈吡艘簧?溃骸敖?澹?阏庋?惶?冒桑??么跏墙??嫌猩矸莸睦先耍??啦痪忍?簧系懒税伞! 姜云逸这个时候睁开眼睛了,不屑地瞥了赵宫?骋谎邸 “赵家的小贼崽子,跟我谈江湖道义?你配么?我呸。” 他一口唾沫喷在赵宫?车牧成希?怨?车牧扯悸塘恕 恰好这个时候,秘书进来送茶,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赵宫?车拿孀佣急唤?埔菟合吕床冉?四嗬锪耍 砰! 他一巴掌拍在红木的办公桌上,冷哼了一声:“今天这血你到底捐不捐?不捐给句准话,我他妈的也懒得和你浪费时间,我收拾不了你,但是有人能收拾你。” 作为赵家的人,受制于江湖盟约,他不能对姜家人怎么样。 姜云逸就是一个草包,看着挺横的,其实是个纸老虎,刚才欺负赵宫?澈盟祷埃?恢弊魍?鞲#?飧鍪焙虮徽怨?撑淖抛雷樱?踝琶济?缓穑??黄ü纱由撤⑸匣?搅说厣希?焐系鹱诺难掏范嫉粼诹俗约旱目泷缮希?诺盟?ζ疵?嘏拇蜃疟惶坛隽艘桓龆吹目阕印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赵宫?承睦镌僖淮胃刑玖嘶?虻牟唤怖恚?髅骰?虿畈欢啵?山?魄寰褪侨酥辛?铮??埔菡馀О?难?樱??鋈硕妓悴簧稀 姜云逸发着抖,指着赵宫?车谋亲铀盗撕眉父觥昂谩弊郑?缓蠖崦哦?觥 赵宫?趁ψ妨松先ィ?糟蹲〉男∶厥樗担骸般蹲鸥陕铮?斓愣?棺∷??鹑盟?芰耍?芰死虾?拿?徒淮?恕! 姜云逸别的不行,腿脚倒是挺快的,赵宫?澈湍昵岬拿厥榫谷欢济蛔飞纤???鋈艘磺耙缓蟮兀?艿搅艘皆旱拇筇美铩 这个时候医生大多数下班了,医院大堂里的病人也不多,零零星星地有几个人在大厅里等待着。 正好这个时候,楚潇潇推着我回到了大厅,雪豹们都跟在我的身后。 姜云逸想跑,和我们撞了个正着。 “去哪儿啊姜爷。”我问。 姜云逸哭丧着脸,估计是感慨自己的运气真是倒霉到了姥爷家了。 “姜明呢?”姜云逸见我的身后没有跟着姜明,问。 我笑着说:“他当然是回去了。” “什么,他怎么不带我走啊?他刚才让我来的时候,就说了一会儿要带我一起回去的啊。” “姜叔,你别闹了,救人要紧。”赵宫?匙妨松侠矗???跤醯模?蜕?担?拔姨嵝涯??懦?徒?魇亲隽私灰椎模?衷谀忝鞘樟撕么α耍?拖氩痪群?ち耍?遣恍小P凶呓???芤?驳愣?酪灏伞D??钦娌辉诤踅??酪澹?且残校?腋??バ????! 对江湖人来说,面子是尤其重要的。 有些江湖人好面子到了变态的地步,比如像是月家人,都出现道德洁癖了。 可这不是对所有人,有些人就是到死都不要脸。 姜云逸倒退了几步,忽然一屁股往地上一坐,赵宫?潮凰?帕艘惶??晕??昙吞?罅耍?鋈环⒉×恕 赵宫?匙急溉ダ??埔荩?幌氲浇?埔莸故且话淹瓶?苏怨?场 然后他两只脚开始蹬,一边蹬一边干嚎。 “你们看看,还讲不讲天理,我一个快七十的老人,还让我献血救人。我这身子骨,不让别人救我就不错了,哪儿还救得了别人啊?你们这是要拿我这老人的命去救人啊,你们想救人,用自己的血去救啊,慷他人之慨算怎么回事啊?作孽啊!” 姜云逸不像姜云清那样,他现在看起来不但七十岁,可能和早年吃喝嫖赌样样都干有关,现在的姜云逸看着不止七十岁,说八十岁都有人信。 他老态龙钟,满脸的老人斑,头发也秃的秃白的白,这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很快就获得了大家的同情。 第564章 老无赖 “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医院的院长么?他怎么逼一个老人献血啊?” “正常,现在当医生的有几个是好东西。为了自己的利益逼人献血算什么,逼人去死也有可能。” “天呐,太可怜了,对一个老人这么残忍。” 还好在场的人不多,大家怕惹事儿,都还只是互相低声嘀咕着,最多有人拿手机拍我们。 要是现在是白天,那就完了。就姜云逸这张臭嘴这么鼓动,我们现在绝对已经被义愤填膺的群众团团围住了。 姜云逸不要脸,赵宫?郴挂?衬兀??桓鎏锰玫脑撼ぃ?徽庋?勖锍珊翁逋常客蛞幻魈毂徊涣济教逶僖环⒔停??褪怯凶於妓挡磺迨窃趺椿厥隆 远的不用说,就说市长李良,都被媒体弄得疲于应付。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可不能让姜云逸再胡说了。 赵宫?称疵?匕呀?埔葑?鹄矗??埔菥透?ü缮隙ぷ恿说匕迳弦谎??趺醋б沧Р黄鹄础 他不知道在哪儿学的撒泼打滚的功夫,把泼妇的招数发挥到了极致,往地上一躺就开始耍无赖。 “要死了啊,我们活到老了没用了,天不管地不管,无耻医生还打我们的主意啊。我们老人没人权啊,这是黑医院啊,我们来看个病,他们是想把我们身上的血啊肾啊都摘干净啊,天呐,官老爷还管不管了啊?” 赵宫?澈薏坏米崛耍?笕牡溃骸敖??阄遗铝四?耍??翟诓辉敢饩瑁?撬懔耍??牖匕伞! 我总算知道这么个人,是怎么能赖着姜明混吃混喝的,这种无赖恐怕姜明都对付不了。 我怀疑,姜明把他三叔送到我们手上来,是不是故意的,既接着他三叔的熊猫血来交换无想山,又想趁机除掉姜云逸。 赵子琛匆匆赶来,看见姜云逸躺在地上装死,他爹急得满头大汗,正在拽姜云逸,被这神奇的一幕看得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他妈的是在干什么?” 蔡小冰给赵子琛解释了一个大概,赵子琛又气又笑:“妈的,这么点儿事就把我爸给难住了。” 我问:“你有什么好办法?” 楚潇潇愤愤不平道:“没想到他一个老人还会耍无赖,这么一副流氓做派。有些人怎么越老越坏。” 我最头疼的也就是这种,打不得,骂不过,束手无恶。比起这种流氓无赖,我还宁愿来一个抡起拳头要打的莽夫,比姜云逸这种无赖要好对付多了。 我说:“不是老人变坏了,是坏人变老了。这种人,年轻的时候是小流氓,长大了是大流氓,现在是老流氓,不奇怪。不能再让他胡说八道了,要不然对赵院长的声誉有影响。” 赵子琛笑着说:“老流氓,呵呵,也不看看谁是真的流氓。行了,你们退后吧,这个事我去处理。” 我不知道赵子琛有什么好办法,姜云逸这人皮奇厚,就算是现场打他几拳头,也未必有用,反而还会被他彻底赖上了。 再说了,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我也下不去手。 赵子琛拍了拍他爸的肩膀,示意他爸后退。 赵宫?晨醇?嵌?永戳耍?ぬ玖艘豢谄??兑裁凰担?屯说搅艘槐撸?哉宰予『苄湃蔚难?印 我正奇怪着呢,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医生抱着胸说:“放心吧,这种事儿交给赵医生处理就对了。你知道我们医院什么指标是全国医院里最低的么?医闹率。谁来我们这儿医闹,呵呵,那就有好戏看了。和去黑社会窝点打砸抢差不多。” 这医生说得这么成竹在胸,估计是赵子琛已经摆平过很多次医闹了。 我倒是很好奇赵子琛怎么处理。 姜云逸哭得声嘶力竭,赵子琛堵着一只耳朵,安抚道:“行了姜爷,别闹了,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满足你,但你得好好说话吧。” “我有什么要求?!我要求你们放我走!我不待在这儿了。” “走,当然得让您走。我先替我爸道个歉,韩坤是我爸爸的老朋友,他熊猫血,现在缺血,就快没命了。正好您是熊猫血,您愿意献,献了100cc,我们想着反正你乐意,就想让你多献点儿。这个事儿,是我们错了,虽然我们是想救人,虽然我们是为了生命,可是您有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的权利啊,您有见死不救的权利。” 姜云逸越听越不对劲:“你小子说话少兜圈子,你在晃点我呢!” 但刚才的听客,表情已经不对了,琢磨着赵子琛的话。 “医生是为了救人啊。” “对啊,他才献了100cc,这才多少啊,哪怕再献100cc都好。” “就是啊,老伯,看你的身体挺好的,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 大家七嘴八舌中,姜云逸的脸色不对了,他一把甩开赵子琛的手,厉声道:“小赤佬,你很厉害啊!信口雌黄地就把大家都忽悠了。你们,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救人,你们就是黑心医生。” 我道:“姜云逸,救人是你刚才自己说的。” 他眼珠子转着:“放屁,我没说,你信口开河。” 赵子琛慢慢把他扶了起来,还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尽量装得很谦虚,用孙子一样的口吻说:“姜爷,这赖是没有用的,大家都明白道理。你捐的是人血,如果不是用来救人,我们要你的血干嘛?这又不是卖毛血旺,从你身上抽点儿,马上做成血旺就能卖钱。您年纪大了,我们要真抽您的血出了事儿,我们也要负责。血库已经在调血了,现在病人持续失血,就是要借您的血救这一命,您再献个两百cc,就用不着了。” “对啊,要他捐血肯定是去救人的嘛。” “要不然捐了干嘛?” 姜云逸的脑子哪儿绕得过赵子琛啊。 “就算是救人,我不捐!我不捐!我不救不行么?!” “当然行啊。”赵子琛“委屈”道,“您别把我们说成是强盗,您不愿意捐,我现在就把您送回家去。我刚才不说了么,您有见死不救的权利。您,姜云逸,姜是生姜的姜,云是云彩的云,逸是逃逸的逸,您就是见死不救,这算什么错啊。一个月前,您也要用血,是别人给您捐的血才救回了您的命,您现在选择自私,给姜家人丢脸,我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姜云逸的嘴唇哆嗦着,脸色通红,嘴唇苍白,指着赵子琛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当场被赵子琛给气死,看来心脑血管挺强健的。 围观的群众都不是傻子,听赵子琛这一番说,都已经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当场就有人翻了个白眼。 “老无赖。” “就是,不用管了,老东西,咱们走。” 第565章 女司机 大厅里本来就没几个人,这个时候七七八八地又走了,一个围观的都没有了。 姜云逸彻底傻眼了,他一个老头,只能靠耍无赖,想靠武力突袭,那是不可能的。 赵子琛挺遗憾的,还没真的耍流氓呢,姜云逸就败了,真是无聊。 他摊开双手,看着姜云逸,实在忍不住想笑。 “姜爷,我送您回去吧。” 姜云逸环顾了一圈,数双愤怒的眼神让他忍不住要往后缩。 “你们,你们敢乱来,我侄子会找你们报仇的。” 我吃地一声笑了出来,实在是忍不住。 “得了吧,你侄子要是在乎你死活,也不会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这句话击垮了姜云逸最后的信心。他又不傻,肯定很清楚自己在姜家的真实地位。 姜家早就又传闻,说二哥是死在姜明的手上的。 他是长老会的一员,尽管是个草包,可身份摆在那儿,这种事传到他的耳朵里,绝非空穴来风。 可包括他在内,家里的长老们竟然都同时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没一个人把姜明叫来问问。 姜云清的尸体抬回姜家的时候,他看过,二哥的身上全都是刀伤,刀口就有七八道! 二哥那么高的武功,这也死得太蹊跷了! 姜云逸没胆量调查,不过他心里越来越怀疑传言是真的,姜云清很可能是死在自己人的陷阱里的。 如果不是自己人设计害他,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任何人能害得了二哥! 姜明连二哥都敢设计,对他就更不用提了…… 越想,姜云逸就越害怕,差点儿双腿一软跪下来。 赵子琛一把从咯吱窝里抄住他,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姜爷,您也别逼我们动粗,今天这血您好好献,我们保证你身体一点儿伤害都没有。要是您不配合,大家都为难,尤其是你。” 姜云逸哪儿还敢反抗,被赵子琛交到了护士手里,护士搀扶着往采血室去了。 拍了拍双手,赵子琛望着姜云逸离开的方向,满意地一笑。 “看见没有,这种流氓还得我来对付,爸,你原来还反对我搞红灯会,现在看见了么?咱们医院的长治久安,我也是有贡献的。” 赵宫?潮唤?埔菖?猛诽郏?衷诨姑换汗?⒍?矗?趾闷?趾眯Α 我打趣道:“我以为你有什么更流氓的办法,原来和街道办主任,居委会大妈是同一招啊,靠嘴炮。” “啧,知识就是力量,上兵伐谋,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书上不都说了么?不怕流氓,就怕流氓有文化。走吧你,明天我们还要去宁城。” 他摆了摆手,一边脱下白大褂,一边和赵宫?骋黄鹱呦蛟撼ぐ旃?摇 我摇了摇头,楚潇潇把我推往手术室门口。 蔡小冰愣了半天,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追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嘀咕。 “哪本书上说的啊?俺怎么没听过?” 三爷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可他又担心韩坤的病情,不愿意去休息,靠着医院的长椅上打着瞌睡。 我轻轻摇醒他,三爷睡得很浅,以为我是医院的医生,匆忙翻身起来,踩着鞋子就往手术室的方向跑。 “三爷,医生说失血点已经找到了。你先回去吧,他会没事的。” 三爷紧绷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双手合十念了几句阿弥陀佛,充血的眼眶闪烁着泪光。 “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等。” “你回去吧,如果你出了什么事,韩叔叔会更痛苦。你现在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楚潇潇附和道:“是啊三爷,您相信我们,我们肯定会在这里陪着韩叔叔的。” 他看着我俩的眼睛,终于被我们说服了。 “你俩都是好孩子,尤其是你。”他握着楚潇潇的手,“少东家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媳妇,真是前世积的德。少东家,你一定要好好对楚姑娘。” 楚潇潇撒娇地捏住我的鼻子,晃了晃,被我反握住了手。 我笑道:“三爷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对她。我就是自己的命没了,也会好好保护她。如果哪天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儿,我天打五雷轰。” 三爷很欣慰,又跟我叮嘱说韩坤醒了一定要告诉他。这么晚了,他也不方便回去休息了,赵子琛让他睡在自己的休息室里。 楚潇潇让我也去休息,我不肯去,和她一起守在手术室的门口。 赵子琛已经就和我说过,韩坤不会有事的,只是恢复需要一些时间。 我抱着楚潇潇,让她坐在我没事儿的那条腿上。 “你不困么?去休息吧。” “不用了,以前在部队里一有任务,几天不睡觉都正常。” 楚潇潇忽然长叹了一口气,神情悲伤,低垂着眼睑。 她这个样子把我弄慌了,不知道哪儿惹得她不高兴了,忙捧着她的脸问怎么了。 “我刚才听你和蔡小冰说你当兵时候的事,真心疼你。你们当兵太苦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为这个事儿在难过啊。” “我心疼你啊。” “哈哈,当兵的谁不经历这个?我已经算幸运的了,我至少全须全尾回来了,我有很多战友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哎,有时候想想他们,我就难过的不行,觉都睡不好。” 楚潇潇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我知道你们男人志在四方,可是以后你不能这么冒险了。我见不得你吃苦,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后你不是个孤儿了,你是我男人,知道么?”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脸埋在她的脖子边蹭着,闻着她的体香。 到了半夜三点,韩坤才被推出了手术室。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苏醒还要一会儿。 一直到第二天清早,我才把三爷叫醒,告诉三爷韩坤已经没事了。 本来我想等韩坤醒了再走,但夏葛怀那儿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催我快点儿过去,他一个人在宁城顶不住了。 没办法,我们只好立刻驱车去宁城。 蔡小冰也没睡多久,他开了一个小时,换赵子琛开,楚潇潇在车上休息了一阵之后,换她去开车。 蔡小冰刚开始还咂舌:“嫂子,你行么?” “怎么着?看不起女司机啊。” 楚潇潇指了指后座,用眼神勒令蔡小冰废话少说,快上车。 我眯着眼睛在打盹,没理他们,蔡小冰上车以后,低声在我的耳边嘀咕。 “队长,嫂子开车技术怎么样?咱们这越野可没那么好开。” 我迷迷瞪瞪的,挥了挥手让他别废话,小心挨楚潇潇揍。 我话还没说完,忽然猛地一下,我感觉车子像是离弦之箭一样弹射了出去。 我和打盹的赵子琛猛地惊醒,楚潇潇这是开车么?这是开飞机啊! 第566章 巨大威胁 半个小时以后,我们在下一个服务站下了车。 本来楚潇潇想直接开到宁城的,可半路上,赵子琛实在受不了了,趴在车窗上吐了。 我们三个大男人,脸有菜色,在服务站食堂门口的空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子琛拿矿泉水漱了口,骂了一句脏话。就是这脏话骂的有气无力,气势少了一大半。 虽说我和蔡小冰的体力比赵子琛好很多,我俩也就比赵子琛稍微好了一点儿,要是楚潇潇继续飙车,我们肯定会吐出来。 楚潇潇拎着从小卖部里买的东西回来,看着我们三个倒霉蛋,笑得直不起腰来了。 “哈哈,三个大傻子,现在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 赵子琛胆汁都吐出来了,他那么大的胆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今天活生生让楚潇潇吓得胆汁都吐出来了。 “妈的,还好没我红灯会的兄弟在,要不然我这脸都摆不住了。楚潇潇,我就一个问题,你以前是在哪儿学的车?战斗机训练营么?” 楚潇潇把饭分给我们三个人,然后捏住蔡小冰的后脖子,蔡小冰怕她就跟老鼠怕猫似的,对我投来求助的眼神。 “怎么样,你嫂子我车开得如何?我这个女司机,比你这个男司机车技如何?” 蔡小冰忙道:“嫂子我错了,你车技特别好。” “哼,这还差不多~那一会儿你们好好休息吧,我直接把车开到宁城。” 赵子琛摆了摆手,拉着楚潇潇的胳膊,让她也蹲下,楚潇潇一头雾水,赵子琛就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 “舒马赫菩萨,你行行好,我真的不能再吐了。再吐我胆汁都要吐干净了。” 赵子琛疯狂对我打眼色,挤眉弄眼,暗示我赶紧劝劝楚潇潇。 我苦着脸道:“潇潇,你开慢点儿,我都快吐了。” “好吧,看在小帅哥你的面子上,我就开慢点儿。” 楚潇潇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从她的背后,赵子琛对我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我只当没看见,搂着楚潇潇的细腰。 “你别嫌,谁让你没媳妇。” 赵子琛举手认输。 “单身狗没人权,走,蔡小冰,去买包烟,让这两人自己恶心去吧。” 蔡小冰被他拽着衣领,踉跄地站起来走向小卖部。 “恁别拽俺,俺也有媳妇。”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传远,我也乐得有清闲的时候跟楚潇潇腻歪。 可事不如我愿,楚潇潇刚在我的腿上侧坐下,蒙蒙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楚潇潇不甘心,让我接电话,然后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在我的身上乱摸。 服务区人不多,这个时候还不是饭店,有三三两两的人坐在食堂里,食堂门口就我和楚潇潇两个人,她那没脸没皮的性格,耍起流氓来毫无顾忌。 蒙蒙找我是有急事,我总不能因为这种原因挂了他的电话。 我也不舍得让楚潇潇住手,大概和她混的久了,我也变得没脸没皮,这个时候不但不觉得有问题,反而还觉得挺刺激的。 “队长,耗子昨晚去过姜明家里了,月正军就在他家。” 我差点把楚潇潇推下去,因为太激动了,应激反应下,差点儿控制不住力道。 “你说什么?谁让他去的?” “我猜想月正军在姜明家,所以……” “我看你昏头了,我没有下命令,谁让你派人去的?!我难道不知道月正军在姜明家里么,他不在姜明家里还能在哪儿?!你太自以为是了!” “队长,我,我……” 我的火气往头上直涌,捏着手机咔咔作响。 我真想找点词把他骂一顿,蒙蒙真是昏头了,气到了极点了,我一时半会儿反而没有词来骂他了。 太阳穴上有两根筋一直跳,电话那头,蒙蒙也感觉到了我的怒气,一直慌张地想要解释。 蒙蒙这人性格内向,所以在雪豹里做内勤,这时紧张得反而解释不出什么了。 “你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别着急。” 就在我要被怒火吞没的时候,楚潇潇握住我的手,柔软的掌心中传来阵阵暖意,让我一下子恢复了冷静。 反正都已经发生了,我怪蒙蒙也没用。 再说了,这倒也不怪蒙蒙,照常理,月正军是逃犯,我们抓坏人,这事儿根本不需要太多理由。如果放在别的地方,这么做都没错,可无论是月正军还是姜明,都是超常之人。 姜明超常的变态和聪明,月正军超常的武力值。我们每一次贸然行动,增加都是伤亡率。也是因此我才一直按兵不动,才会对蒙蒙这么擅自行动而生气。 我干咳了一声,强行冷静了下来。 “耗子人有没有事?” “胸口被打了一掌,有内出血。今天早上昏迷了,送到医院去已经脱离了危险。队长,我……” “你不要跟我道歉了,这也不能怪你,你的指挥没有什么错。可是你也得记住,我们现在面对的敌人和以前面对的都不一样,更凶悍,更残忍。我们的所有决定,都要深思熟虑,因为每一个命令,都决定着人民的安全能不能保障,决定着队友的生死。” 我们雪豹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耗子受伤了,蒙蒙心里也很不好受,我也不要多说他。 “是,队长。我,我记住了!” “上次老余和民民因为我受伤,我到现在还自责。作为一个指挥官,一定不能大意。我相信你经过这次,以后一定可以更好地应对任务。” “是!” 我长叹了一口气,发生的事反正也已经发生了。 蒙蒙也不是傻子,不会一直犯同样的错误。雪豹并不是毫不犯错,但绝对有错就改。 还好耗子没出什么事,正好趁着这次机会,也让他们清楚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什么水平的敌人。 耗子的实力不弱,可他在月正军面前,不堪一击。 这次没事儿,还好在月正军也受了重伤,月正军被临死的姜云清给打伤了。 如果月正军身上没伤,这次一巴掌绝对可以当场打死耗子。 蒙蒙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过他还是觉得不能放任月正军潜逃在外。 “队长,既然现在确定了月正军的位置,我们不妨让警察准备抓捕。虽然他功夫高,我们全副武装抓住他也没有问题。” “不,暂时我不要抓他。” “可是队长,这样的人潜逃在外面,对所有人的安全都是巨大的威胁。” 第567章 棋子 “月正军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我刚刚把他的软肋送过去,只要他的软肋一天不死,那他就是一只被拔了牙齿的老虎。月正军先留着,我留他有用。” “队长,你能不能多给我透露一点儿啊,这人那么危险,你留他能有什么用啊?” “呵呵,放心吧,可不止你苦恼月正军,现在最苦恼的人是姜明。” 的确,这一点我还真没料想错,姜明这个时候被月正军烦透了。 他把那本带着血迹的书又一次塞进书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家仆的腰压得更低了,他知道,姜爷这样就是要发火。 姜爷发火,那可不是好受的。 “说。” “爷,有两桩事儿,一桩是月正军,看他家的大公子那样子,吵着要见你。” “见我干什么,人又不是我弄的。” 想到月满山那样子,姜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努力不想发出声音,可压制不住。 家仆揣摩不透这个笑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吉是凶。 还好姜明继续说:“说吧,下一件事。” “三爷,回来了。他在族老会那里告你的状呢。” “告我什么?” “告,告您,杀二爷,还,还差点害死他。” 说完,家仆恨不得跪在地上,以免姜云清一时气急,那他出气。 但是姜云清没有,只是笑了笑道:“以后这种小事不要跟我汇报。” 姜云清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家仆看他的表情不错,心情甚至有点儿好。 他指了指衣架上的外套,示意家仆给他穿上。披上外套后,姜云清对着镜子单手整理领子。 家仆松了一口气,继续说:“这怎么能算是小事呢,族老会那帮老顽固,可麻烦了,如果信了三爷的谣言……” “信了就信了呗。要是不信,我还可以给三爷再送去一些证据,呵呵,把他杀了,可能族老会个相信他的话。” 姜云清又戴上了一顶帽子,扭头出门:“走吧,去会一会月正军。” 比起月正军,族老会真不能算是个麻烦。 这个人,一定要找几个机会处理掉,他存在一天,就多一天的麻烦。 姜明穿过走廊,月正军也正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 两人恰好碰面,家仆不敢再跟上去,因为月正军身上澎湃的杀气,已经让他喘不上气来了。 他那杀气汹汹的样子,似乎是要把眼前的一切都除掉 在月正军开口之前,姜明先笑了。 落地窗外是被落雪压弯了的竹子,在要张口说话之前,姜明瞥了一眼花园,觉得这竹子从来没这么碍眼过。 “一会儿找人把这竹子挖了。” 家仆小心翼翼地说:“爷,这是文君竹。” “再贵的东西我不要了,也得挖了。” “是。” 姜明收敛起一瞬间的杀意,又挂起他那副让人看着就觉得恶心的笑容。 “月爷,巧了,你找我?我也正好要找你。” 月正军冷哼了一声,背着手看着花园外面的仆人正手忙脚乱地把价值上百万的观赏竹子挖去。 他不是看不懂人情脸色的主,只是江湖上没几个人敢给他脸色看,姜明现在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让月正军愤怒,倒不如说是让他好奇。 这种鼠辈,也敢拿话夹枪带棒地损他? 现在山儿回来了,也就不用再忍这个鼠辈了,该说的话,今天必须跟这个小人说清楚。 月正军极怒反笑,背着手,和姜明一起看着落地窗外。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从古至今都是这个道理,这竹子既然这么贵,肯定是有灵之物。这种我都知道的道理,他也知道。侄子你不用多想,说不定这竹子也想着挪挪窝,去外面的广阔天地好发展呢。” 姜明道:“可惜外面的广阔天地风大雪大,我这个小狗窝已经算是一片避风塘了,这竹子依然活不下来,去外面只有冻死了。” 月正军一巴掌拍在落地窗的栏杆上,嗡地一声,整条长廊都是回荡着这声音。 然后很突兀地,这条不锈钢的栏杆,碎成了三节,砰砰砰地掉在了地上。 这回就算姜明想要装也装不下去了。 “月伯,看样子我这个破庙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了。” “侄子你不要误会。我们月家人不屈居人下,宁死不苟活。现在我在张超盯上了,一时半会儿无法露头,月家无主,我心里烦躁。” 姜明心里切了一声,暗骂月正军真能装逼,这是糊弄傻子呢。 可月正军实力太强,真不好惹,惹怒了这就是一枚核弹。 姜明道:“月伯像是对我很有不满。” “那倒没有,你说一周会把山儿接回来,你也做到了。可山儿现在这副模样,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天天躲在房间里不准关灯,也不知道张超对他做了什么,把他吓破胆了!张超一天不死,我这口恶气就一天咽不下去。而且张超不死,我就一天无法自由。” 姜明不禁感慨,别看月正军已经到了这个岁数了,内心还是这么幼稚。 他真以为张超死了,自己就可以逃脱杀人的指控? 张超只是没有公布通缉令罢了,但警察和雪豹一定会秘密追捕月正军,就像今天偷偷摸进了宅子里的特种兵那样。 从月正军杀死了姜云清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回头路了。 “张超现在还不能动。”姜明斩钉截铁地说,“他还有很重要的用处。” “侄子,我多问一句。他能有什么用?一个后生小辈,还是江湖外的人。无想山他不会给你,也更不会替你做事。你留着他,不会是顾着旧人的情分吧。” “哈哈哈哈哈。” 姜明笑得泪花都出来了,月正军不但是幼稚,这还是赤裸裸的傻。 “月叔,你不会以为我这回是真的想跟他要无想山吧。我答应你一周内把儿子要回来,怎么会食言呢?无想山只是一个幌子,张超这人狡猾多端,如果我直接跟他要满山,他一定不会给,而且还会反将我一军。当然,我也没想到,他到最后还是将了我一军,只不过这是在我计划内的。” 月正军当然不信,因为姜明不可能算准了韩坤会胃出血。 “你肯定想不透,我怎么能算准了韩坤会胃出血吧。哈哈,如果我愿意,明天就让他死也有可能。”姜明话锋一转道,“再说回来,张超是我很重要的一颗棋子。他的确是江湖外人,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小子,但当年打伤您的张骏可比现在的张超更要名不见经传吧。月伯,你稍安勿躁,为了江湖的未来,张超还得活一阵。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把纪嫣然杀早了,如果纪嫣然和张骏能再晚点死,可能我们的计划反而能更快实现。” 看着姜明那沉醉在幻想之中的侧影,月正军有些反胃。 第568章 多管闲事 他和姜明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真实体会到了姜明恶魔的一面。 这个人杀自己的亲二叔都能毫不留情,对外人就更别提能多冷酷了。 出于家族的荣誉,和对危险的敏感直觉,月正军并不想和姜明合作。 他是月家的族长,却屈居于姜明之下,这个事如果传出去,一定会成为江湖的笑话的。 当然了,月正军也知道现在张超正在外面搜捕他,他只要一露面,张超就会紧跟其后。他躲在姜明的家里,张超的人都搜过来了,更别说是在外面了。 左右权衡之下,月正军想让月满山尽早成为月家的族长。 这样一来,卸下的身份的他做事就要自由多了。 “现在江湖如何,我暂时也顾不上了,我头等要顾的是我月家。家里不能一日没有族长,我决定退位,让给满山。这件事还要侄子多帮忙。” “月伯年轻力强,何必这么着急让位呢?” 月正军感觉有些不对劲,因为姜明这话听着不像是奉承,更像是不想让月满山当月家的家主。 不过月正军也不想纠结,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下个月三号,我月家开族老会。到时候只要让满山带着我的信回去就行了。侄子如果有心,行个方便,张超一定会阻止满山去宁城,我知道你在通市手眼通天,替满山安排一辆车能顺利离开就行。” 姜明没说话。 月正军又说:“要是侄子不方便,那这么写虾兵蟹将也挡不住月满山。” 说完了,月正军转身而去,半个好脸色也没给姜明。 姜明一个人站在长走廊里,看着月满山的背影,眼神中射出了一道狠毒的光。 月正军这个棘手的麻烦,必须要尽快处理掉。 江湖上,不能有一个能和姜家实力齐平的家族。月家要么依附他,要么就只能灭亡。 本来让月正军卸任,扶持一个小辈是个好主意。 只可惜月家的小辈也个个不俗,无论是月满山还是月满弓,一旦他们当上了月家的族长都不是小事。 尤其是月满弓,这小子不但有手段,在江湖上也颇有地位。 如果让这小子当上了月家的族长,那这事儿就麻烦了。 本来张超是想扶持月满弓的,只可惜月正军并不喜欢这个小儿子。 姜明是希望月正军继续当月家的族长。 这样他可以拿捏着月家,等于把控了整个江湖。 等到时机一成熟,在把月正军在除掉,他的大计就成了。姜明以为月正军是不舍得这么年轻的时候就把族长的位置让出去的,可没想到月正军对小儿子不怎么样,对大儿子那真是舐犊情深。 看样子,计划得改一改了。 不过,影响也不大,反正他想做的事,即使天塌了,他也会把该做的事做成。 “嫣然,你在天上看见了么?我这步棋你该怎么接。” 姜明笑着闭上眼,阳光照在眼睑上,他看见满眼的红光,忽然一瞬间,他想到了纪嫣然出车祸时那恐怖的血红。 不!姜明猛地睁开眼睛,现在连白天都开始做这个噩梦了。 这个折磨了他十七年的噩梦。 我再三叮嘱蒙蒙,涉及到江湖的事一定要三思,如果拿不准主意可以和我商量,或者去和老头商量。 蒙蒙跟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挂了蒙蒙的电话,这时候,三个小流氓,叼着香烟,朝着我远远地走过来。 我们当兵的,感觉比正常人要灵敏一些,他们还没走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这三个人身上不善的气氛。 我拍着楚潇潇的背:“哟,有三个解闷儿的过来了。” 楚潇潇顺着我眼神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两个头发弄得跟鸡窝一样的杀马特跟在一个穿着细脚裤西装,瘦得像是一只鸡一样的小年轻身后。 这三个人也看见了我们的眼神,充满了挑衅,淫笑着朝我们走过来。 “哟,这荒郊野外的也有你这样的美女啊,今儿个运气真不错。妹妹,看见那辆车没?哥昨天刚买的新玩具,美女配香车,跟哥哥去兜兜风呗。” 这几个人完全无视我,只当我不存在。 这几个流氓让我想到了陈钰舟,自从陈钰舟坐牢以后,我在通市也有了一些名气,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复古”的富二代了。 他对车很自信,虽然说成“玩具”,可是眼神和语气中的装逼之感藏都藏不住。 楚潇潇打量了一下:“切,这款你到昨天还才买啊,看样子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打肿了脸充胖子,就别出来学富二代为非作歹了。” 那富二代被楚潇潇说得脸都绿了。 回通市以后,被钱“教育”了半年以后,我也学会了好多人会的“见衣识人”。 一眼我就看得出来,这家伙浑身上下穿得衣服都是千把块的,说便宜不算便宜,可要说贵,那就真有点儿自欺欺人了。 而且他手上那块表,最多八万。 我的青春时期都在部队里,对这些身外之物了解不多,那辆跑车看着挺拉风的,不过看楚潇潇这驾驶,我估计这车也贵不到哪里去,百万以内。 这个人大概率是个小工厂的公子哥,或者也可能是一线城市的拆二代。 这种人按照楚潇潇的性格,连一个好眼神都不愿意给。 他们只以为女人都爱钱,却没想到自己的钱根本就不够摆谱。 不用和我比,就说是楚家没落之前,楚潇潇是正儿八经的大小姐,什么车没见过? 在骏然之下,楚家和陈家可曾经是通市并列第二的明星企业,实力不分高低。 这三个人不知道,自己今天是炫富炫到了财神爷本人面前了。 那个穿西装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被楚潇潇这样当众打脸,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刚才伪装出来的绅士风度也不见了。 “妈的,小婊子,嘴挺硬的。哥哥好好地跟你说话,你最好跟我客客气气的,既然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别怪我了,上。” 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一听他的命令,眼神中放出绿光,朝着楚潇潇扑过来。 他们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因为我坐在轮椅上,估计以为我不用考虑。 服务站有保安人员,见到我们这边要打起来了,就拿着警棍跑过来。 这个时候,那富二代,竟然从钱包里抽出了四五张一百的,往那保安面前一扔。 “别多管闲事!” 第569章 赵爷 保安的脚步猛地一刹车,低头捡起了地上的钱,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又回到了自己的执勤点。 我真又生气又想笑,这种保安不是在害人么?如果真是普通人碰到了这三个流氓,保安不救人,眼睁睁地看着流氓欺负人,就是助纣为虐。 可是同时,我又很期待一会儿把他们都打趴在地上。 这是我最近新的癖好,有时候碰到这种有眼不识泰山的装逼犯,不但不觉得烦,还像是见到了玩具一样高兴。 保安退回去了,那个富二代得逞地阴笑了一声,看着楚潇潇就好像在看一个瑟瑟发抖,任他蹂躏的大白兔。 他搓着两只手,口水都要掉了,眼神在楚潇潇漂亮的脸蛋上往下滑。 看着他那猥琐的眼神,我有点儿想把他得我眼睛个扣掉了。 “呵呵,你们两个,给我上。今晚爷就开开荤,玩剩的给你们俩个玩。” 楚潇潇下意识地往我的身边缩了一下,警告道:“别没事儿找事儿,一会儿我男朋友出手了,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楚潇潇这么说,完全是出于好心。 她是真心诚意地想让这三个人不要自己找麻烦,对他们没好处。 可这三个人横惯了,没听出楚潇潇的“菩萨心肠”,反而以为楚潇潇是虚张声势。 “额……哈哈哈哈哈哈!你听见没有,就这个瘸子,笑死我了,你指望这个瘸子?妹妹,你不会是疯了吧。快来哥哥身边,哥哥够强壮,才可以保护你。” 富二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得脸都红了。 “这样吧妹妹,我和你男朋友过过招。如果他输了,你就跟我们走。” 富二代可能也没想到楚潇潇会答应,所以楚潇潇点头说好的时候,他们又是一声狂笑,好像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笑话。 “不得了,果然美女的脑子都不太好用。” 楚潇潇听他们一直在笑话我,听得生了气了,有心要整整他们。 “那如果你们输给我男朋友了呢?” “哈哈哈哈,美女啊,你是不是想笑死我们啊,我们输?我们怎么可能会输。我郑老二打不过一个要坐轮椅的了,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楚潇潇眼珠子转了一圈,问:“那你说嘛,如果你输了怎么办?要不然,如果你输了,你叫我一声姑奶奶,那我男朋友就是你姑爷爷,然后你还要在地上爬一圈,就绕着这个服务站的停车场爬。” 富二代不爽道:“你有病吧?” “是你自己说要比的嘛,怎么,难道你真的担心会输给我男朋友?我男朋友都做轮椅了,你都没勇气和他比啊,看样子你就是一个窝囊废嘛。” 这家伙是真没脑子,也不往深了想想,为什么楚潇潇敢应赛。楚潇潇这番话不但没劝退他,反而还激起了他骨子里旺盛的好胜欲。 “妈的,我会怕你?婊子,你给我等着,今天一定要让你尝尝老子的厉害。如果你男朋友输了,老子这两个兄弟你也要伺候。” 他这个时候眼睛都盯着楚潇潇的身上,没注意到我的眼神已经想要杀了他了。 我冷声问:“你们一起上还是一个个上。” “一起上!” 说完,他一招手,招呼自己的弟兄一起朝我扑过来。 如果他是一个人上,我还敬他懂点儿规矩,可真没想到,这个怂货,欺负一个坐着轮椅的人,竟然还要三个人一起上。 三个人跟三条野狗一样,朝着我冲上来,嘴里还乱七八糟地喊着什么。 为了体现自己的勇猛,这富二代冲在最前面。 所以我掏出枪的时候,第一抵住了他的额头。 他冲的太快了,刹不住车,自己的额头咚的一声撞在了枪口。 然后就僵住了。 他的脸离我的脸只有不到半米,我俩四目相对,他傻了,我笑了。 这画面真是分外尴尬。 足足有两分钟,都没人说话。 赵子琛和蔡小冰,这个时候一人拿了一根冰激凌,一边舔着一边晃荡过来。 “哟,这怎么回事啊。”赵子琛问,打量了一下富二代身后的两个狗腿子,他笑道,“又是不开眼的富二代装逼被你教训的故事对吧。啧啧,你们认怂吧,装逼装到boss面前了。” 蔡小冰比赵子琛稍微好点儿,站在一边看着戏吃着冰激凌。 楚潇潇从赵子琛拿来的塑料袋里取出一个冰激凌,也参与了他们看戏吃冰激凌的行业。 我轻轻敲了敲那富二代的额头。 “爬吧。” “你,你玩具糊弄谁呢?” “好吧,那就让你看看是不是真枪。” 我佯装要扣动扳机,他的双腿一软,噗通地一声就跪了下来。 “大哥,我错了,别,别……我错了,我给你认错。” 他抱着我的膝盖,哭丧着脸求饶,他身后的两个小弟也忙跪了下来。 我笑道:“谁是你大哥啊,我是你姑爷爷。” “姑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楚潇潇咬着冰激凌说:“少废话,爬。” “你听见没有,你姑奶奶让你爬。” 这富二代没办法,只好饮恨爬了两步,但他回头想求饶的时候,看见我对他晃了晃枪,只好继续爬。 服务站的人是不多,可时不时还是有车子开过来的,这三个人像乌龟一样顺着停车场爬着,就算是想不引人注意都不可能。 没过一会儿,服务站里所剩不多的人都出来围观了。 “怎么回事啊?” “这不是刚才在食堂里对服务员三吆五喊的人么?现在怎么在这里爬啊?” “我也不清楚。” “我刚才问保安了,好像是这几个人得罪人了,想调戏一个女孩,谁知道让人家的男朋友一顿教训,这下好了吧。也不知道怎么被人教训了,反正现在就在这里爬了。” “活该呗,耀武扬威的,我们教训不了他们,总有人能教他们做人的。” “哎,你们不认识他啊?这人很狂的,是宁城光耀传媒的老板的儿子。” “咦,是他啊?” “那快点儿几张照片,明天发给娱记能卖不少钱呢。” 楚潇潇推着我往我们的车上去,正好和爬着的郑老二迎面碰上。 郑老二还爬在地上,他想站起来,可是不敢,只能仰着头看着我。 他这眼神我太熟悉了,他不会真的服软的,现在只是暂时的认怂,等以后找的了机会,他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和陈钰舟一样。 我早就把枪收起来了,这家伙还是不敢乱动。 楚潇潇推着我,我扶着车门自己上了车。 蔡小冰抢先上了主驾驶,赵子琛在后面等着。 忽然我听到一声尖叫,扭头往后看,只见那个富二代忽然蹦起来,从后面想要偷袭赵子琛。 但赵子琛做了和我差不多的事,也掏出了一把枪。 这个富二代又没刹住,自己又一肚子撞在了枪口上,他尖声叫了起来。 我估计他也想不明白,怎么能碰上这么多把枪,今天一定是走背字了。 赵子琛可没我这么好的脾气,对着那人的肚子就是一拳,他疼得蜷缩成了一团,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胃酸。 远处竟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掌声,为赵子琛打了他一拳鼓掌。 赵子琛冲躺在地上的啐了一口:“不长眼的狗东西。” 这个时候,保安又硬着头皮跑了上来,那富二代跟看见了救星一样,大喊:“救我,救我,我给你钱。” 保安走进了,看见了一眼赵子琛,惊喜地喊了一声:“赵爷,我刚才没认出您来。您怎么来这儿了?” 得,又是一个红灯会的兄弟,别说替富二代报仇了,不趁机替他一脚就不错了。 第570章 车牌 红灯会的规模不算大,会众绝不到青龙帮的那个规模。 但赵子琛这个人很会笼络人心,全国到处都是他的兄弟。 这个家伙又没什么架子,对兄弟们很好,大家都乐意称他一句赵爷。 爷是一种尊称,江湖上地位高的都被交成爷,有些人明明比赵子琛的年纪大,可敬重赵子琛,所以就会叫他一声爷。 这个保安看着就比赵子琛的年纪大,至少大了五岁。 赵子琛摆了摆手:“您客气,叫我赵医生就行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儿?” “一个富二代,眼睛长在头顶上,到处找麻烦,赵医生您替我们收拾收拾他也是好事儿。” 富二代这才知道,自己这回可不是运气不好,是一脚踢到了铁板了。 他真恨不得现在找个地方钻进去,最好能立刻消失,别让那两个一言不合就掏枪的男人再注视到他。 赵子琛表示明白了,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富二代。 “别在我兄弟的地盘上找麻烦,立刻给我滚。” 富二代巴不得听见这个字,现在滚字对他来说就是最好听的仙音。 这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沾着一屁股的灰,钱包掉在地上了也来不及捡,头也不回地就窜上了超跑,绝尘而去。 搞笑的是,这个超跑是单厢车,我刚才还在想,这三个人是怎么塞进两个座位里的,这个时候才明白了,原来那两个跟班就跟罐头鱼一样,很拧巴地挤了车里。 赵子琛跟他的小弟交代了几句,然后捡起了钱包就上车了。 他跳上副驾,看见开车的是蔡小冰,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在后视镜里看见我冲他伸手,只好无奈地把枪拿出来:“玩具啊大哥,你拿一把真的,我拿一把假的都不行?” 我拿过来掂量了一下,这枪的重量不对,果然是假的,我又扔会给了赵子琛。 “拿这样的仿真枪也是违法的,你悠着点儿。” “我他妈的是黑社会,你让我一个黑社会……”他把话说道一半,长叹了一口气道,“好吧好吧,以后我当个遵纪守法的社团分子。” 他给我扔了一个东西回来,是一个钱包,就是刚才富二代掉下来的那个钱包。 “刚那孙子丢的,我要遵纪守法,先从拾金不昧做起,一会儿到了宁城我就去交给警察叔叔手里边,诶,你怎么把钱包打开了?” 我是想看看这人到底叫什么,宁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万一再碰上了,也不至于两眼一抓瞎。 他的钱包里东西还不少,银行卡和身份证都是全的,还有几张现金。 现在大家都是用手机支付的,随身带着钱的人还真的是不多了。 这人叫郑鹏,是个很普通的名字。 楚潇潇做传媒的,她头凑过来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一下子认出来了。 “光耀传媒啊,这是宁城的一家本地娱乐公司,有不少大明星都是他们手底下的呢。” “那不是应该挺有钱的么,他的车怎么还这么便宜?” 楚潇潇惊呼:“谁跟你说便宜的?两三百万的便宜么?” 我原来猜的是一百万以内,但楚潇潇现在说两三百万,我感觉也不贵。 “比我猜的贵,但也不算太贵。” “那是啊,光耀传媒生意做得是大,可是和骏然还是没办法比的。那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你太有钱了。哎,该死的有钱人……哦不对,你是我男朋友,那我可要好好地傍你这个大款。” 她抱着我的胳膊撒娇,同时把钱包里的一张名片抽了出来。 这张名片并不是郑鹏的,是一个叫黄浩的,是兰江大酒店的经理。 兰江。 是巧合么?怎么偏偏是兰江? 兰江离宁城并不近,开车的话,也要六个多小时。 我忍不住想到了云归海和云宗,这两个就是从兰江到的宁城,而这个郑鹏也到过兰江,他自己本来是宁城人。 这会不会是巧合? 楚潇潇扫了一眼名片,解释给我听:“也有可能是去兰江旅游的,兰江是旅游城市,那儿有国内第一峰。有一段时间我也想去那儿的拍广告片来着。” 我点了点头,这样解释倒也合理。 这钱包里除了这就就没有别的了,我对这点儿钱也没兴趣,还是按照赵子琛说的那样,到了宁城以后,就把钱包交给警察去,让警察去找失主好了。 我正要合上钱包的时候,楚潇潇忽然接过去,然后把钱拿了出来。 赵子琛从后视镜里看着,说:“张超,现在可是你女朋友不遵纪守法了啊,你要一视同仁,批评她。” 楚潇潇翻了个白眼,把钱拿出来放在我的手里,纸币和纸币之间夹杂着两张车票。 这是两张高铁票。 一张上面写的是云宗,一张上面写的是云归海。 出发点是宁城,到底的城市是大概四十分钟之外的泗城。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云宗和云归海的车牌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高铁票都是实名购票的,只有拿着这两个人的身份证才能买票上车。所以只要这高铁票是真的,就不存在他代替云家父子两人虚假购票的可能,也更不可能是他用这个人的名字买了票,但是让别人坐的车。 说直白点儿,就是郑鹏和这两个人一定见过面。 我们的车已经开出去一段了,而且郑鹏肯定也已经离开了服务站了,先回去追也来不及了。 我懊恼地揪了一把头发,忽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回头。” “现在回头?郑鹏早就走了。” 我道:“回头,我要把这个钱包放回去,任何人捡到了都不能是我见到的。” 从前面的路口下去出高速,然后掉头。 蔡小冰立刻在前方的路口下来掉头,转过来往刚才服务站的方向开了回去。 我们回到服务站,问那个红灯会的保安有没有人回来找过钱包。 那保安说还没有。 我把钱包交给他:“如果他问你是谁捡到的,你就说是你自己捡到的。” “里面还有多少钱?” “一千多吧。”我道,“这里面的任何东东西你都不能拿,否则你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第571章 备份 我不是恐吓他,这件事不简单,我现在不肯定这个钱包到底是他故意拉下来的,还是无意掉的。 如果是故意掉下来的,那就是一个局,如果是无意掉的,那保安拿走了里面的钱,郑鹏一定会以为保安知道了他的秘密,到时候保安就有麻烦了。 “我对赵爷发誓,这东西我都不打开看。可这么点儿钱,他也未必会回来拿,那个富二代万恶我看着很狂。” 我道:“他一定会回来拿的,但是,如果他真的没回来拿,你一定要告诉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我把我的手机号写给了他。 他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人可真好,他都那样对你们了,你们还想着要把他的钱包物归原主,如果是我,我就自己用掉好了,钱包随便找个地方一扔。” 我无法和他解释云家的事,赵子琛道:“那当然,我们遵纪守法嘛。好了,有事联系我们。” 送我们走的时候,这保安都快对我崇拜死了,一个劲儿地夸我们。 我和赵子琛两个老油条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赶紧溜上车。 下午,车终于到了宁城,我们直接去了夏葛怀的酒店。 本来我让夏葛怀出来吃晚饭,可是夏葛怀说什么都不肯出来,说是太危险了。 听他的声音,好像是吓坏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把夏葛怀一个警察吓成了这样。 夏葛怀的经费有限,住的是一家招待所。 蔡小冰开车在附近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了这家牌子都快掉下来的招待所。 友芬招待所。 招待所的灯箱已经破了,几个红色的大字也有些褪色了。 宁城比通市还要靠南,很潮湿,即使现在是冬天,我一进门也闻到了一股霉味。 前台的小年轻正躺在躺椅上玩游戏,他眼角的余光感觉到我们进来了,喊着:“等会儿啊,打完这一把。” “我们来找人的。” “那自己上去吧。别惹事儿啊,我们这儿杠子哥罩着的。” 我们一行人上楼,楚潇潇跟我的身后,那小年轻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哇,小姐姐真漂亮啊。” 楚潇潇得意地冲他笑了一下。 我道:“小子,你别打她的主意,我是她男朋友。” 那小子长得很瘦,看着我和赵子琛还有蔡小冰都人高马大的,不敢造次。 “没有,大哥你误会了,我怎么敢打小姐姐的主意。不过你们主意了,咱们宁城可是有个知名的色狼,你们千万要注意郑鹏,这家伙不是好东西。” 郑鹏,巧了,没想到这家伙在宁城还真的挺出名的。 我问:“郑鹏,听说他是个有钱人,也不会来这儿吧。” “照理来说是不会的,但是前几天一直在这附近晃荡,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郑鹏最近经常会来你们这儿么?”赵子琛问。 “我前天还看见呢,他在附近的酒店找人,鬼知道了,也可能只是带着不同的妞在换酒店体验吧。哎,有钱人就是好啊,要什么女人就有什么女人,哪像我,都十九岁了,我还是个处……”他说着眼睛就看向楚潇潇,但我瞪了他一眼,他马上就把眼神转开了。 我们一行人上楼,赵子琛走在我的旁边。 “你觉得这是巧合么?” “有可能,等找到了夏葛怀再说。” 我先不敢妄下定论,这不像巧合,可郑鹏这个人,夏葛怀从来没和我提高。 而且郑鹏不能打,脑子也不好,这样的人很难想象对姜明来说会有什么用。 我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夏葛怀压着嗓子问:“谁?” “我,张超,你都被吓尿了。” 夏葛怀开门,看见他的样子,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头发也好多天没有梳理的样子,人瘦了不少,一脸的焦黑。 开门见是我们,他长叹了一口气。 “快点儿进来,别让人跟上。” 我们几个人挤进了他这个不足十平的小屋,连站都站不下,夏葛怀紧张地往门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跟过来,这才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乱七八糟,到处都是垃圾,桌子上堆着七八个吃过的泡面,床单上也一股味儿。 房间里没有空调,很冷,又很闷,也不知道夏葛怀是怎么忍这么多天的。 “你别告诉我这几天都没出门。”我道。 “没出门。” 赵子琛道:“没钱跟张超说啊,他让你来办事儿,不能不给你一些经费吧,你看你住的这是什么。” 夏葛怀一屁股坐在床上,因为这个房间实在太小了,如果不坐在床上,我们几个站不开。 楚潇潇想找张凳子,但没找着,最后什么也没找到,只好一屁股也坐在了床上。 夏葛怀说:“什么啊,这儿最安全。你不知道,这种小旅馆是不查身份证的,他们要找我难。” 我忙问:“谁要找你。” “我不清楚,但肯定是有人要找我。我估计是云家的人,也可能是陷害了秃子的人。有可能是我放摄像头的事儿被他们知道了,这很有可能,因为摄像头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帮我放的,可能是阿姨说漏嘴了。他们也许是想要毁掉证据,因为上一个酒店,我的房间被人翻过了。存放录像的硬盘被人拿走了。” “那怎么办?” 夏葛怀说:“都他妈的什么年代了,谁还只存唯一备份啊。我拿到的时候就存了五份在五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上了。后来我就搬到了这个招待所,不敢出门,连外卖都不敢叫。好歹你来了,要不然我泡面都要吃恶心了。”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本来想点根烟的,但是看这环境实在不适合抽烟,他只好把烟又收了起来。 “还好你没出门,恐怕真的有人在找你。” “是谁?” 赵子琛说了郑鹏的事。 “虽然张超觉得可能是巧合,但我觉得没有这么巧合的事儿,这家伙也许就是在找你。一个精力无处宣泄的富二代,天天不去泡妞,在这种很穷的地方找来找去的,你说不怪么?” 第572章 光耀传媒 我道:“我不是觉得是巧合,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不对劲。姜明这么谨慎变态的一个人,他怎么会让一个这么浮躁的人替他办事呢?而且,一个富二代,明明可以有很多狗腿子替他办这些事,用不着他自己来抛头露面的。” 赵子琛道:“你看,你有这么多狗腿子,不还是亲自跑来宁城来了?我也一样啊。” “所以我没下定论。好了,这地方不是人待的,走吧,换地方。” 没想到,夏葛怀却一屁股坐着不肯站起来。 “还是别了吧,外面的酒店都不安全。我们当警察的糙得很,没有这么计较。” 我笑道:“谁让你住酒店了,我的房子,走吧,你不走你自己住,我们走了。” 一听这话,夏葛怀从床上蹦了起来,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塞进了箱子里。 “妈的,你们这种狗日的有钱人,你这是在有风景的地方就有房子啊。” 这话倒是不假,国内好一点的城市我都有房子,因为骏然本来就是做房地产的,到处会开发房产。 我们到了地方才发现问题所在。 这房子只做了最简单的装修,没有家具。 我和夏葛怀还有蔡小冰倒是无所谓,反正更艰苦的环境我们也住过。 但赵子琛和楚潇潇就受不了。 楚潇潇受不了我还能理解,她是个女人,赵子琛矫情得我和夏葛怀直翻白眼。 我让蔡小冰陪他俩去逛宜家,买点儿家具回来,我正好留在家里问问夏葛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情况都和你说过了。后来你说,司机肯定不是专门拿来设计我的,肯定是被抓起来,想要从他的嘴里问出什么,才留了他这么久的命。我从这一点出手,又做了一些调查。” 夏葛怀的调查能力我是放心的,不愧是一线的刑警。 他说:“我觉得这司机要么是看到了什么,要么是替云海去办了什么事。但是我觉得更应该是不小心看见了什么。”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失踪了。”夏葛怀道,“云家父子肯定没拿这个司机当自己人。我想起来我查监控的时候,这两个人失踪了,可是司机并没有失踪。这说明这两个人甩开了司机,自己去了别的地方。” 我想起了那两张去泗市的车票,一下子所有线索都连了起来。 “没错,这两个人甩开了司机,自己去了泗市。” 我把车票的事告诉了夏葛怀,夏葛怀也咂舌道:“这么巧?不过这就验证了我的猜想是对的,这两个人不信任司机,所以他们甩开了司机。如果司机看见了什么,他就两个想法,要么是要挟云家父子,勒索,要么就是报警,自己明哲保身。我今天早上又让我的兄弟帮我查了,赵琦玉的确打过报警电话。我已经把这通电话的录音弄到了,你听听看。” 他打开手机,放给我听。 声音很嘈杂,赵琦玉在电话的另一头喘着粗气,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我,我要报案……不,我不报,我说错了,我打错了……” 啪,然后电话就挂了。 “110平台以为是恶作剧,就没有把这个记入报案记录。但是和我想的差不多,赵琦玉的确是报警了。” 我又重新听了一遍,听到不字的时候,我又重新按回去听了一遍。 夏葛怀见我不停地重复,问我是不是听出什么异常来了? “具体还要蒙蒙做声线的分析,但是按照我的直觉,这两句话不是同一个人说的。” 夏葛怀目瞪口呆,自己又重新听了一遍,直摇头说听不出来,他感觉就是一个人说的。 “声音是完全一模一样的。” 我道:“你不知道,有些人方可以变声,这是江湖彩门的绝学。我们在部队里的时候也学过一些,不过没有这么精通,我们主要是模仿各种自然的声音。但我听得出来,后面半句说我不报警了,这是另一个人说的。你听,他说完我要报警之后,声音猛地顿了一下,不是自然地停顿,是戛然而止。” “那是有人制作的假的录声带?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我摇头说:“不,他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被人堵住了嘴,所以他发不出声音来,这个戛然而止,是他的喘息声忽然听了。你再听后面半句话,明明没有喘息了,这很不正常,虽然语气和声调模仿了很像,可是这个模仿者没注意到赵琦玉一直在喘气。所以这不可能是同一个人说的。” 夏葛怀把录音认真地又听了一遍,然后目瞪口呆地说:“真的。” “因为,如果不取消报警,警察肯定会派人出警,定位这个手机号码的位置。如果赵琦玉是在一个对方不希望被曝光的地方,那就很麻烦。所以,我们只要查到这通电话是在哪里打的,就能知道当时赵琦玉的位置,也许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 “那太好了,赶紧让你的人查!张超,你不来干刑侦真的太可惜了,如果你来干刑侦,那些歹徒岂不是无处遁形。” “好了,别拍我马屁了,我这就让人查。” 我马上联系上了蒙蒙,让蒙蒙调查。 蒙蒙只用了两分钟就给了我答案了,但是答案让我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文华路,光耀大厦。” “这个名字好熟悉啊,你帮我查查这个光耀大厦和光耀传媒什么关系?” “光耀传媒登记的注册地址就是光耀大厦,这一整栋楼都是光耀传媒的资产。” 第573章 巧合 我有些哭笑不得,这回就算我觉得这一切是巧合,也不太可能是巧合了。 “蒙蒙,帮我盯住一个叫郑鹏的,他的身份证号码是……” 我看过郑鹏的身份证号码,所以背的住。 奇了,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我还没有进宁城呢,就遇到了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怎么看怎么像是安排好的。 如果这帮人的确是替姜明办事儿的,那我觉得肯定没这么简单,姜明不可能会把事办得这么幼稚。 我把事放夏葛怀说了,夏葛怀也觉得太巧了,听着透着一股诡异的劲儿。 “要不然明天我去光耀大厦看看。” “不行,郑鹏在找的人十有八九是你,你要是去了,那不是自己送上门的肥羊么?” “那怎么办?”夏葛怀道,“我觉得这个光耀大厦很可能藏着见不得人的事,不过去看看怎么知道?” “我再想想办法吧。” 一直到了晚上八点,他们才买完了东西回来,但是宜家要到明天才送货,今天晚上我们还是只能睡地板。 还好这个房子的地暖装了,我们也不至于会着凉生病。 今天我们都累了,大家一晚上没睡觉,为了安全,我们所有人一起睡在一个房间里,都是和衣而睡,躺在地板上,裹着赵子琛刚刚买回来的几条被单。 窗户的窗帘还没有装上,外面的烟花照得屋子里透亮,我这才想起来,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哎,真希望在过年之前,这一切都可以结束。 本来还想年里跟楚潇潇求婚的,先看来是来不及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没有人放哨的时候,我的睡眠都很浅,很轻的动静我都会醒过来。 半夜,我猛地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我的脚边。 他背后是窗户,窗外的月亮很亮,所以我只能看见他的一个剪影,看不清他的脸什么长相。 我不动声色,这个人不知道是谁,赵子琛和蔡小冰都睡着了,楚潇潇就躺在我的身边,他肯定不是我们房间里的人。 与此同时,我看见他身后的蔡小冰也醒了,蔡小冰的眼睛在黑夜里发着光。 我和蔡小冰同时从枕头底下拔出枪,指着那人的脑袋。 “别动!” 我俩拔枪的动作很快。 我们都是特种兵,各方面的作战能力本来就比一般的兵要强不少。 但是饶是我们这么快的速度,此时我的眼前一花,等我要开枪的时候,对方的身影竟然消失了。 还好我和蔡小冰都训练有素,没有扣动扳机,如果是一般人受这一吓绝对会开枪,那我俩就会往对方的脑门儿上送一颗枪子儿。 这家伙的功夫太高了! 我下意识地就地一滚,从原来的位置移开,然后我的枪口往上,蔡小冰的往四周巡视。 我和蔡小冰已经合作太久了,不用一个字,我俩都能有默契地配合。 那个人果然得来头顶上的吊灯上。 我俩的眼睛在黑暗之中互相对视着。 “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光闪过,我和对方都同时被亮起的灯刺到了眼睛。 “月满弓,你有毛病啊,大半夜的来吓什么人,还爬吊灯,你都不怕我把你电死啊。” 楚潇潇手摸着开关,对从吊灯上掉下来,正捂着眼睛的月满弓不满地说。 月满弓的眼睛里都是眼泪,就算是武林高手,也受不了近距离被强光这样照眼睛。 楚潇潇还以为月满弓是我的盟友,所以不以为意地朝着他走了过去。 我拦着楚潇潇,看着月满弓问:“你怎么来了?” 月满弓一肚子的怨气:“我听说你们来了宁城,过来和你们见一面。谁知道你一见到我就对我拿枪。看来传言是真的?” 我道:“你他妈的半夜不敲门,也不开灯,就站在我的脚边,我不开枪等你扮鬼吓死我么?什么传言是真的?” 月满弓说:“我白天出不来,只能晚上出来。你这房子没有门铃,我刚想喊你,你就醒了。我听门派里的师兄弟说,你和我父亲打了一架,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没好气道:“你别光顾着问我,我还要问你呢。我让你回去牵制住你爸,你呢?你爸爸不见了你也好歹给我来个电话啊,我们猝不及防。你到底还算是朋友么?” 月满弓的眼睛肉的通红,满脸的眼泪,我估计他这辈子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 功夫再好,也怕别人出阴招,月满弓肯定想不到,自己会有败在楚潇潇手下的一天。 月满弓说的这些话,基本已经把我心里的疑虑解除了,其实他如果要杀我们,我们几个早就死了。就算不团灭,至少不可能每个人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不过月满弓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还是无法完全信任他。 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话长,我回到月家之后,就被人扣住了。” 赵子琛和月满弓是死对头,直接切了一声:“继续编。” 月满弓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们不会信,可是你们看这个。” 说着,他解开扣子,敞开上衣,露出了胸膛,胸口有十几道刀口,都是新伤,有些刀口还没有愈合。 这些伤口虽然不深,但是有几道伤疤还是挺危险的,稍微再偏一点,就可能会要了月满弓的命了。 以月满弓的身手,能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又会把他打成这个样子的,在江湖上屈指可数。 除了月正军,我也想不到第二个人。 月满弓继续说:“后来我的师兄弟把我救了出来,我就一直在千门。白天我不能轻易离开千门,最近总是有人来踢馆。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不在千门了,这些人就会去找麻烦。所以我只能晚上出来。” 看月满弓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月满弓这个人不擅长说谎,和赵子琛不一样,赵子琛要说说谎,那是影帝级别的。 我看看赵子琛,赵子琛也没捉出什么问题来。 当然了,我也希望月满弓是友非敌,谁也不会想要一个这么强悍的敌人。 第574章 踢馆 “好吧,你坐下吧,以后晚上来找我能不能敲个门,不行你也可以打电话。” 我的腿受伤了,不能乱动,刚才一滚好像有点儿伤到了。 月满弓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的腿。 “你的腿怎么了?你真的和我父亲打过了?” “我这腿伤和你爹有点儿关系,但是我没和你爸打,和你爸打的人是姜云清。” 月满弓的眼睛猛地一瞪,不敢相信我的话。 这也正常。 因为九大家族有盟约束缚,互相之间是不可以动手的,要不然就会被其他的八大家族视做敌人。 尹家的事过去还没多久,谁都不想变成下一个尹家。 尤其现在姜家和月家都有巨量的财富,在江湖上的地位有高,过高人越妒,看着姜家和月家眼红的人数不胜数,两个家族的中流砥柱决斗,这可是能掀翻江湖的事。 “不但动手了,你爸还把姜云清给杀了。本来我要通缉你爸的,韩坤让我先别通缉,哎,一头乱。” 我把姜云清和月正军动手的事讲了一遍。 虽说月家对不起月满弓,可月满弓还是很担心月家的。 他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这件事现在是你在瞒着。” “差不多吧,我们和警察都捂着。如果碰到了你爸,也只会秘密抓捕,会把江湖的影响力降低到最小。” 月满弓摇头:“纸是包不住火的,该要曝光的事很快就会天下大白的。这件事太重大了,我一定要赶快回去禀报掌门当家的。” 其实月满弓的想法和我差不多。 就算我这里不露馅,那姜明呢,他也会这样包庇着月正军么? 他现在只不过是忌惮月正军的身手,可是不代表他会永远忌惮。 像姜云清这样的高手,都有被姜云清害死的一天,月正军不是绝对安全的。 “好,那明天我和你一起回千门吧。正好那是我爸学艺的地方,我也想回去看看。” 千门在宁城的无想山,我也一直很想回无想山在看看,毕竟那是我和我妈住过的地方。 但月满弓说:“不能等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要回去。” 赵子琛不满道:“你就急这一会儿?张超的腿都这样了,他跟着你飞回去么?” 月满弓对别人的脾气都不错,但和赵子琛两个人就好像是针尖对麦芒一样,两个人要是有一句话不吵架,那都能算是难得了。 没想到,这回月满弓竟然没跟赵子琛吵架,而是摇着头。 “不行,我不能离开千门太久。如果那些踢馆的又回来了,我怕应付不过来。” “到底是什么人来踢馆啊?现在还有这么无聊的人。” “哎,我听说是有个电视节目搞的挑战传统武学的节目,非要来千门踢馆,证明传统武学没用,只有西洋武学才是最好的。他们从世界各地搜刮来的高手,功夫都不弱。掌门师傅没空应付,千门最近青黄不接,能迎战的小辈不多,只有我了。” 夏葛怀听得骂了起来:“真他娘的无聊,现在这些电视台都有毛病。你觉得传统武学没用,你不学不就得了?月满弓,我看你下次别收着力气,把他们的腿直接打断就行了。” 月满弓更头疼了:“不行,他们带着律师过来,如果打伤了我们还要赔钱。可是我们又不能闭门不应战,好像我们怕了似的。楚潇潇,你是做媒体的,你知道光耀传媒么?我想和他们的负责人谈谈。” “找你们踢馆的是光耀传媒的人么?” “我找人打听了,他们搞的一个真人秀节目。” “这么说只是一个电视节目,你们千门是真的不行啊,连江湖外的人都打不过。” “呵呵,还好他们来挑战的是千门,如果是去挑战你赵家,恐怕要把江湖的脸面都丢光了。” 我捂着额头,一阵头疼。 “好了好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俩还吵。我们也在找光耀传媒的人,秃子被人陷害杀人了,被害者可能是在光耀传媒失踪的。我跟你一起回去,去会会他们。” 这两人只要一碰面就吵得天翻地覆,跟前世有仇似的。 赵子琛道:“我给张超个面子,不跟你吵了。不过张超,你还认为是巧合么?这个郑鹏一定有问题。” 的确,这郑鹏的出场率太高了,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郑鹏一定是绝对男主了。 “不是巧合,我怀疑是有人故意这么设计。太巧了,坚持就怕我们不会注意郑鹏一样,一直在刷郑鹏的存在感。”我笑道,“既然敌人都把光都打在郑鹏身上了,我们就查查额个郑鹏到底有什么问题吧。” 晚上,月满弓果然回去了,他留下了地址给我。 我们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宜家送家具的人敲门,我才醒过来。 我眯着眼睛,揉着惺忪的睡眼,头疼得好像炸开了一样,我一看,蔡小冰也刚醒,手机上显示现在已经九点了。 夏葛怀和赵子琛睡得四敞八仰,还没醒,两个人都打着呼噜冒着鼻涕泡。 我把毯子盖在了楚潇潇的身上,拄着拐杖去开门。 蔡小冰听见我和宜家的送货员说话,也踩着鞋子出来帮忙搬运床。 “队长,我们竟然睡到九点了,我当兵以后就没七点后醒过。” 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部队里的生物钟很强大,我退役这么久之后,作息也没有改变太多。 不过现在有外人在,我也不想说太多,就拍了拍蔡小冰的肩膀:“我今天先出去,你和楚潇潇去一下光耀,外围调查一下。” “为啥让嫂子跟俺一起去?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带她过去就知道了。现在开始不要叫她嫂子,你是她的经纪人,把你这口土话给我改改。光耀如果有问题,肯定不能让你这么轻易打入,你带上楚潇潇说不定有机会进内部看看。” 蔡小冰着急了:“队长,恁让俺打架可以,但让俺演经纪人,这,这俺不行啊。” “谁在跟你讨论行不行?这是命令,你面对命令也挑三拣四的么。” 蔡小冰条件反射地对我敬礼。 “是!” “行了,去吧,把这一身换了,让潇潇给你换一身时尚点儿的。” 他哭丧着脸要求我,被我直接推开了。 反正别墅里也没有早饭,我自己用手机叫了辆滴滴快车,半路上买了早饭。 “师傅,去无想山。”我上车道。 “哟,你是不是要去看谁是真英雄?” “那是什么东西?” “哎哟你不知道啊,那是光耀传媒弄的真人秀,现在可火了。就是找了真正的高手去和那些传统江湖神棍比赛。” “江湖神棍?” 第575章 以德服人 不对啊,现在迎战的不是月满弓么? 我可不认为有几个人能赢月满弓,可这司机的口气,好像月满弓回回都输一样。 “是啊,输了还不承认,各种找借口。当然,也有一两个高手的,可是也就那么回事儿。传统武学太守旧了,早点跟西方接轨改革多好啊。啊,我国那么多宝藏,可就是这帮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优越感中,现在让西方超越了那么多。” 这司机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如果不是我认识月满弓,我都快要信了他的话了。 这司机师傅很喜欢看这个节目,据说这是现在宁城的爆款节目,很多人都在看。 他又把传统武学批评了一番,我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真不知道那些电视节目是怎么剪的,怎么能把月满弓这样的高手剪成一个一根手指头就倒的废物。 “传武里也有高手,只是大家都觉得无趣,不愿意出战罢了。其实传武也好,西武也罢都是一样的,大家都是研究体术的极限。不管哪种功夫,都是考究一个练。你看部队里学的既不是传武也不是西武,可当兵的也很能打。所谓百会不如一力,力要练。如果不练,那没有好功夫。” 司机打量了我一下,啧了一声:“挺懂的嘛。不过你这还是外行看热闹,有些功夫就是厉害。比如巴西柔术,就比我们的太极拳厉害,这是不争的事实。你说当兵的,我有个朋友就是当兵的,他们也打不过拳击高手。”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我纠正不过来,而且也没必要抬这个杠。 昨晚晚上下个雨,路上都是积水。 宁城这地方,城市排水做得不好,司机已经尽量小心翼翼地开过水坑了,可还是激起了一些水花,正好溅在旁边经过的一辆帕萨特上。 帕萨特气得鸣笛,一个油门超了过去,然后卡在我们前面刹了车。 “完了,得罪人了,装个孙子吧。” 司机从工具箱里拿了包烟,拔出一根来,帕萨特上下来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地走过来。 司机摇下车窗,正要递烟,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地把车门打开,表情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下来!” “师傅,消消火,实在抱歉,我也尽量了,可这水他太大了……” “少给我废话,你下来!” 司机苦着脸,一脸倒霉的样子,拔了车钥匙准备下车。 他可能没碰到过这种事儿,打算下车好好说清楚,但我对这种流氓可太熟悉了。我按着司机的胳膊,低声说:“等等。” 如果他下去,肯定是一顿打。 “哟,怎么回事儿,想打架是不是?” 站在我旁边的壮汉,打量着我,眼神很挑衅。 我笑着点头:“是啊,想打架。” 司机都快哭了:“你干什么啊?” 他的话音刚落,我已经抓住我身边那人的衣领,手上稍一用力,就把他一把推了出去。 我并没有太用力,可我们特种兵的力气还是比普通人大,这家伙根本站不稳,倒退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了马路牙子上,一屁股跌在了脏水里。 下过雨的泥巴地稀巴烂,这家伙一屁股栽在烂泥巴和脏水里,半天都站不起来。 我拄着拐杖下去,另一个男的见我瘸腿的,怪叫着抡着拳头冲着我冲了过来。 我喊:“小心。” 他低头看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阴笑道:“还想诈我。” 我抡起拐杖给了他的脸一巴掌,打得这家伙脸都扭了过去。 我道:“让你小心这个啊,你看哪儿呢。” “啊!!!” 两个人本来是想来教训我们的,没想到让我两招就都推开了,哪儿甘心? 他们一个捂着脸举着拳头,一个从泥巴里爬起来,叫着冲我打过来。 我摇了摇头,在他妈的拳头要碰到我的一瞬间,往后退了一步。 这两个人的拳头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愣了一秒,这两个人无声地叫着,五官扭曲成了一团,在原地跳着圈儿甩手。 他们俩都没留劲儿,这一拳可是下了死劲儿的,两个拳头撞在一起,没把对方的拳头发废已经算不错了。 我道:“诶,小心啊。” 刚才被我打的那男人有警觉,马上捂住了脸,另一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拎着拳头哭丧着脸,我的拐杖砰砰在打在两人的肚子上,他俩又一屁股摔了回去。 “你这回怎么打肚子啊!” 我笑出了眼泪:“都让你小心了,是你自己没小心,这也怪的着我啊?快滚吧,别给自己找没趣。” 我回到车上,司机都看傻眼了:“你,你你你……” “怎么,太不文明了?”我把他还捏着的香烟拿了过来,示意他往前开一点儿。 车子开到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身边,我把烟递了过去。 可是他们一个捂着脸,一个捂着屁股往后退,没人敢接香烟。 我哭笑不得:“你们别这样,好像我欺负你们似的。” “大哥,我们真的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放过我们吧。” 我把烟扔给他们,道:“别这样,我这人以德服人。” 这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接着烟,又是赔笑脸又是哈腰的。 我现在脾气比以前好多了,以前碰到这种人会生气,现在却不会,反而像是捡到了玩具。 我让司机继续开车,司机不停地拿眼角的余光撇我。 “冒昧问一句,兄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身手不错啊。” 我哈哈一笑道:“当兵的。” “我说呢,难怪了,你们当兵的就是不一样。” 这家伙忙拍了一句马屁,俨然已经忘了刚才和我说当兵的身手很普通的话。 第576章 女记者 无想山在宁城的郊区。 宁城最有名的两个山,一个是无想山,还有一个便是凤鸣山。 凤鸣山有名是因为凤鸣观,无想山有名则是因为无想山的温泉,一到无想山附近,到处都是温泉酒店,大大小小有几百家。而且这儿还有全国最有名的温泉疗养院。 千门是一个门派,当家功夫是千术。但是对外,这个只是一家叫千拳馆的武馆。 后来我才知道,本来千门没有会馆,这个千拳管还是我爸捐钱创立的,原则上来说,前拳馆应该算是骏然的产业。 我爸觉得反正大家聚在一起也要地方,不如搞个会馆,还可以对外营业,对外教千术是不可能的,这东西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轻松学会的。 千门并不缺钱,缺钱了就去拉斯维加斯玩一票,这也是千门在江湖上名声很差的原因。 这个千拳馆,更是玩票性质的,我看过骏然的年度财报,千拳馆几乎不愧也不挣。 我原来觉得千拳馆和普通武馆没什么区别,可能地上垫几块榻榻米垫子,学员穿着练习服,在落地玻璃后面练踢腿。 但是我到那儿以后,就傻眼了。 这是武馆么? 眼前的建筑有七八层楼高,但实际是四层,因为每一层的层高都有普通住宅的两层高,这建筑是凹字形,中间的主楼巍峨壮观,两边是副楼。 主楼前面的水泥楼梯分为两截,两截楼梯中间有一个能容纳上百人的平台。 这哪儿是武馆啊,这是图书馆还差不多。 我没读过大学,可蒙蒙读过啊,蒙蒙给我看过他的毕业照,在大学图书馆门口拍的,恐怕还不如千拳馆的拳馆气派。 也难怪江湖上大家都看不起千门,这不是看不起看得起的问题,这是嫉妒,赤裸裸的眼红。 恐怕我们骏然的大楼都没有这个气派。 “这儿就是千拳馆?这武馆这么有钱?”我问司机。 “这是我们宁城的一个地标建筑,的确是有钱,听说是通市的一个土大款投建的。” 我下了车,拄着拐杖一级一级的上。 原来腿好的时候没发现,上楼梯原来这么麻烦。 到了大门口,我正想给月满弓打个电话的时候,门口一群正围着商量的人中,有一个看见了我。 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再接着,有一个人拿着话筒,朝着我跑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摄影师扛着摄影机。 说真的,她俩的架势吓了我一跳,好像是来寻仇的一样。 我并不想上电视,所以就挡住了脸,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放过我,摄影机还是对着我拍。 “不好意思,我不想上电视,能麻烦你们别拍了么?” 女记者抱歉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儿做个简短地采访,请问您来千拳馆是干什么的呢?” 我最烦这种记者,听不懂人话似的,我都已经说了,不想接受采访,还是恨不得拿摄影机怼到我的脸上来拍。 不过这种记者也是最得罪不起的,万一话说狠了,说不定他回去就一通乱剪,不知道会把我剪辑成什么样子。 我只好礼貌地说:“那帮我打个码。我来这儿旅游的,正好来找我朋友。还有,我不接受采访。” “你朋友是千拳馆的?”女记者好像见到宝了一样,两眼放光,“那请问,您看了我们宁城最近火爆的一款网络综艺谁是真英雄么?您作为朋友,有什么要对千拳馆的人说么?” 我有点不耐烦了,这人怎么回事,我都说了两遍不接受采访了,她耳朵就好像长了一个过滤器一样,自动过滤我说不想接受采访的话。 我没好气地说:“有什么想说的?生命真美好,别理神经病。恶意剪辑侵害名誉权可以上法庭?你希望我说什么?” 女记者的俏脸一下子红了,可能没想到我会说的这么直接。 楚潇潇和我说过,媒体圈里有些女的,年纪轻轻的进了这个圈子,会以为自己掌握了话语权,自以为是得不得了,其实这种人什么都不懂。 我以为这下可以让我走了吧,但没想到她竟然拦住我继续问:“看样子您是支持传统武学?” 我反问:“你呢?看样子是你不支持传统武学。” 其实这种都是话术游戏,如果我说支持,他们加几个字幕,可能就把我剪成一个愚昧不堪的人,但我要说不支持,他们又可以反面塑造。 在她回答之前,我也掏出了手机,她一下子慌了,拿手挡着脸不让我拍。 “我可没答应接受您的采访,请您不要拍。” 我气笑了,我说:“我也说了不接受采访,你的机器比我大点儿就能理所应当拍了?我的所有画面都给我剪掉,如果我发现你用了,就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拄着拐杖,往大门里走去,那女记者在我的身后鼻子都气歪了,跺脚大喊:“什么人嘛,一点儿绅士风度都没有!” 绅士风度?呵呵,她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就可以全世界给她开绿灯呢。 不是我故意要为难她,而是我刚才一上来就看见了,千拳馆的大门是禁闭的。 这说明千拳馆根本就不愿意接受他们的采访,直接给了闭门羹,他们还是不愿意走,在这儿逮路人采访,不就是要弄个以假乱真的采访么。 我本来想打电话给月满弓,但就在这个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十几岁的年轻男孩,冲我紧张地招招手:“是张超吧,快,快进来,别让那些人发现。” 我想闪身而入,奈何拐杖不允许,迟钝的动作还是让身后的人看出了异常。 “快!大伙儿快,门开了!” 这群人就跟丧尸一样追了上来,说实话,把我吓了一跳。他们的速度可能够去参加奥运会了,没一会儿就追到门边,恨不得把话筒和摄影机先塞进门缝里。 里面的小伙子吓坏了,着急地喊:“你快进来啊。” 我倒是想进去,这门缝只够我挤进去一条腿,我怎么进得去啊?! 第577章 谁在捣鬼? 可要是把门缝拉大点儿,这帮人就都挤进去了,这些人都是不要脸中的先锋人物,只要进去了,恐怕不打个半死扔出来,连警察都没办法把他们请出去。 我索性一咬牙,背靠着门缝,抓着拐杖抡了一圈。 这些人怕被我打到,纷纷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下意识的,很快他们就克服了恐惧,又涌了上来,我哭笑不得,这种不怕死的精神恐怕和战场上的战士差不多。 我一狠心,把拐杖朝一台摄像机的镜头前戳,反正戳坏了我也赔得起,估计这帮人自己反而更舍不得。 果不其然,戳人他们不害怕,但是戳镜头,对方马上怂了,把镜头护在怀里,还冲我大骂:“你有病吧!你们拳馆骗人,不敢面对现实,反而还要损坏我们的镜头,太不要脸了吧。” 我呸了一声:“你这么能编,故事大王怎么还没录用你。谁跟你说千拳馆骗人的?” “呵呵,千拳馆和比了十场,输了七场,这还不是骗人么?你们号称是传统武学,能以一打三,但其实就是花拳绣腿,别说打人了,对身体都没什么好处。我们在国外请来的散打高手,打你们就跟打孙子一样。这还不是欺骗,还不是造假么?” 我身后的小青年急忙从门缝里偷偷说:“你别信他们。大师兄明明打赢了,可他们有规则。每次大师兄制服了他们,他们就说不能打眼睛,不能打脖子,这也不能那也不能,这还是功夫么?这是街舞比赛还差不多。” 我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月满弓的功夫,成败就在一瞬之间,普通人根本就不够他一个手指头的。 江湖功夫多以制敌为主,谁会管哪一脚踢出去是不是能得分,在这个规则之下,月满弓当然是吃亏的。 别说是月满弓了,就算是让我去打,恐怕也是输的。 我们必须要练出最快制服敌人的肌肉记忆,这是习惯性的,用意志无法克服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我挥挥手说:“都快散了。不管传武是好是坏,我们不接受采访。还有,你们拍摄千拳馆,然后剪辑成了综艺节目,这是侵权的,要是再这么做,我一定会给你们发律师函,散了散了。” “切,律师函,就是怕了呗,说这么好听。” 我哭笑不得,按照我的本意,肯定会认,是是是,我怕了。 俗话说的好,阎王易打,小鬼难缠。与其和这些人打嘴仗,不如算了,让他们滚出我的视线。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我远远地看见两辆警车开了过来,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几个便衣警察跑了上来。 记者们就好像是闻到肉骨头香的野狼一样,眼睛中露出兴奋的绿光。 他们给警察让看了一条路,让警察走到了前面来。 我心里一慌,想不至于宁城的警察也和通市一个德性吧,那我们可就悲剧了。 没想到那警察看了我一眼,然后长叹了一口气,道:“不好意思啊,开开门,有人举报你们的消防有问题。” 我看后面的记者互相之间笑了一下,就知道这是谁在捣鬼了。 我以前没发现,记者可以讨厌到这种地步。 可能现在的娱乐业发达了,记者早就不是我小时候心目中那些去发现社会黑暗面的无名英雄了——至少,有一部分不再说了。 我道:“警察同志,你们要进去审查可以,但这些记者不能进。” 警察低声说:“放心吧,我们理解你们,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我这才放下心来,那小年轻也放心了,把门打开,让警察进来。 我和警察刚进了大厅里,忽然砰地一声,有东西猛地撞在了大门上,我紧张得忙回头看,只见有两个男人拼命地往屋子里挤,半个身子已经挤进来了。 “别别别,夹到我了,你们玩黑的啊?这不是对外营业的会馆么,凭什么不放我们进?” 小年轻的手劲儿大,把那几个记者夹了个正着,脸都绿了。 警察扭头调解:“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 这警察只是用手把人往外推了一下,想趁推出去的空挡关门,没想到手刚一碰到记者,那记者就大喊:“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我看得目瞪口呆,两个警察也吓坏了,一时半会儿只敢对外面的记者大吼,不敢再用手碰。 这几个记者变本加厉,挤得更厉害了。 两个警察当然不能让他们这样给吓唬住了,又把人往外面推了一把。 这下他推得是个女记者,本是想把这女人个子轻,一把推出去。 没想到,这女记者一个趔趄,然后开始撕扯自己的上衣。 我们都看傻眼了,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打着急了就撕自己衣服这种桥段,我还只在圣斗士星矢里看过。 “强奸啦,你摸我胸,还撕我衣服!” 这下好了,齐刷刷的几个镜头都对着女记者,女记者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一下子就变得泪眼盈盈。 “信口雌黄,我什么时候碰你胸了?我是让你别进来。这儿是人家的办公场所,不欢迎你们,你们这样硬闯是不对的。” 可警察的话他们哪儿听得进去啊? 我拍了拍站在我旁边的那个警察,道:“别着急,你先让她表演一会儿。” 那警察很着急:“你不知道他们,他们什么鬼话都说的出来,明天还不知道怎么剪了发到网上呢。其实这千拳馆都报过很多次案了,哎,真的没办法。这帮人天天什么都不干,就守在这儿,现在谁是真英雄那么火,他们就靠着这个发财呢。不管不行,我们毕竟是警察,人民群众有困难了,我们就要上,要不然我们成什么了。” 这比通市原来那帮警察的觉悟可不知道高到哪儿去了,我对他们的看法也转变了一些。 我道:“不是,你别着急啊,让她表演完,我这手上一直在拍着呢,没停。对了,我如果把这段视频传到网上,不能抓我吧。” 第578章 遗志 那女记者脱得上身只剩内衣了,本来像是个王者一样,站在那儿,但我这句话一说,她直接傻眼了。 “你你你,你在拍?” 我点头:“是啊,我一直在拍。” “你怎么可以拍呢?谁让你拍我的?” 我笑道:“我无耻呗,不过你更无耻。这段视频我会好好珍藏的,让全天下知道你有多无耻。” “你给我删了!” 我晃着手机,指着她的脚:“出去,你敢进来,我马上发出去。” 女记者的脚就好像是触电一样又收了回去。 “当着警察的面,你敢偷拍我!” “哇你也太不要脸了,你自己脱的,你能脱我怎么不能拍。滚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就你这个身材,我看多了都觉得恶心。” 这女记者只能讪讪地出去了,我又指着那几个男记者道:“你们要进来是吧?” 小年轻一下子着急了,道:“你别乱来,不能放他们进来。” 我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拳馆。你们采访,我们不欢迎,你们要是来踢馆,我们是欢迎的。” “我们,我们又不会打架,你什么意思?欺负人么?” 我笑道:“那倒没有,不过不踢馆,就请你们回去吧。” “我们就不走,你又能怎么样?” 我扭头对那小年轻说:“兄弟,你们养不养狗啊? “养,有好几个师兄养狗。” “麻烦狗兄弟们多拉几泡屎,谁要是敢进来,就往外面浇。哎哟,我怎么给忘了,找馆里的小伙子出来,谁敢进来,就拿尿滋他们,不要客气。” 我说完,那几个记者的脸都绿了,低声交谈着,好像是真的怕我拿尿泼他们。 月满弓这时候才从后面的大厅里出来,他看见我,还有外面的记者,快步走了上来。 “你来得这么早?这些记者果然还在。”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喊道,“小宫,让他们进来。” “师兄!” “我们江湖人坐得正行的直,没有需要藏着掖着的事。你让他们进来。” 我也有点儿不解,道:“你没毛病吧,这些记者会乱写你。别把你月家的那套拿到这儿来,你要正直也看看环境。” 月满弓摇头道:“如果不让他们进来,外界的谣言就会更漫天乱飞。我不能任由他们诋毁侮辱我师门。” 我又好气又想笑,但月满弓的话,那叫小宫的年轻人不敢不听。 没想到打开大门之后,竟然没人敢进来,这些记者都拿眼睛看着我。 男的怕被我泼尿,女的怕我拿视频威胁他。 月满弓奇怪道:“怎么回事,他们好像都很怕你的样子。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无语极了,只好招了招手说:“都进来吧,不过把你们的摄影机给我关了。现在开始,我们没同意的情况下谁要是再乱拍,我会找全国最好的律师团,什么事都不干,就找你们打官司。你们是替公司办事儿的,那我就告你们的公司,不但告公司,还要告你们个人。你们如果有空和我打官司,那就继续拍吧。” 那几个记者低着头进来,刚才的嚣张气焰都不见了。 我真不想吓唬他们,这是他们自找的。 月满弓让人把我带去会客室。 然后他自己去应付警察,让我稍等一会儿。 过了半个小时以后,月满弓出现在了会客室,同时身后还带着一个头发雪白的老头。 我见有老人,便礼貌性地站了起来,没想到这老人看见我,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你就是小超?” 我忙上去扶着他,他扶着我的两只手,一直激动地打量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欣慰。 月满弓给我介绍:“这是掌门师傅。他也是师叔的师兄。” 掌门师傅激动得泛着泪花:“好啊好啊,是小骏的儿子。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小子尿了我一手,不过你肯定不记得了,坐,坐啊。” 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可这老人让我感觉很亲近。 也许是因为我爸是千门的人,千门也一直在维护着我爸,我感觉这老人像我爷爷一样。 掌门一直盯着我看,感叹我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的很快。 “当初你爸走的时候,我们都很意外。本来想把你接来无想山抚养,可韩坤不让。好孩子,听说你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我很想安慰他没有,可我说不出口,我小时候哪儿是吃苦啊,那是死里逃生。 我只好长叹了一口气。 他反道安慰我道:“张梅是个蛇蝎。但我们当时各有困难,江湖飘摇,我们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你又是张骏和纪嫣然的孩子,江湖的眼睛都盯着你呢。或许韩坤是对的,把你接来千门,不但对千门不好,恐怕对你也不好。” 我其实想过,为什么韩坤以前不管我。 我在张梅的手下讨生活比要饭都艰难,能活下来完全是命大。 听老掌门这么一说,我好奇起来。 “老前辈,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你父母想要灭了这江湖,他们在将要成功的前夕却出意外生死。当时江湖上大家都在猜,张骏把骏然集团和几样重要的信物都给了你。那个时候,你父母身亡,姜明被姜云清带到了青云派面壁思过,月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月正军不见外人,江湖一时无主,乱成了一团。就有人想要趁这个机会称霸江湖,他们都想杀了你,可是没人敢动手。韩坤劝我不要接你,让你在张梅的身边,也许是最安全的。如果我们照顾你,他们都会怀疑我们要把你抚养成人之后继你父母的遗志,可谁都知道张梅恨透了你,会一直折磨你,反而不会有人在想来杀你了。” 我目瞪口呆,好半天嘴巴都合不上。 我脑子里也乱成了一团,好多事儿都整理不清楚。 “可是,可,难道千门没有能力保护我一个小孩的命?” 我想不知道,月满弓的功夫这么高,其他人就算不如他强,也不会弱到哪儿去的。 掌门师傅摇了摇头,很遗憾地垂下了头。 月满弓道:“你不要怪掌门师傅,在二十年前,掌门师傅被人陷害,整个千门的人,除了你父亲不在会馆里,其他的人都中毒,功夫都没了。” 第483章 保护还是伤害? 我叫住月满弓。 “你等等,把话说明白点儿,到底是什么斗争?” 月满弓的岁数比我还小,十几年前,他还在穿开裆裤呢,柳荣经历过的事,月满弓可没经历过。 可月满弓摇了摇头,头也没回地继续走,只是说:“你去问赵子琛。江湖要起风浪,不止我千门要遭殃,赵家也逃不过这一劫。师叔夫妻两维护的江湖平稳坚持不了多久了,他只要把赵小六给我,到了那时候,我千门一定以赵家为盟友,生死与共,同进共退。” 我听得一头雾水,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要说就把话说完,说一半留一半太没品了。 我没去找赵子琛,也没继续去找月满弓。 月满弓如果真要我帮忙,就自己把话给我说清楚,指望我去求他?那是不可能的。 不管江湖掀起什么风浪,都是他们俩的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逍遥富二代。 哪怕整个江湖覆灭了,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以为了拯救他们而奔走,但别在我面前装逼。 贩枪案进展到了这里,雪豹一下子竟然无事可做了。 雪豹是属于军队的,而军队是不可以绕开地方警察,插手地方事务的,否则就犯了忌讳了。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现在都已被警方控制,在未来的24个小时内,陆续将会有新的口供审出来,决定我们新的调查方向,在这之前,我们一下子都变得清闲,只能留在别墅里待命。 果不其然,夏葛怀说,从姜明的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 虽说尹家几个人都一口咬定是姜明指使的他们,还有金老大俩兄弟也是如此,可却拿不出实质的证据来。 口供是不能定罪的。 我们能控制姜明只有24小时,超过24小时了,就必须要把姜明释放。本来还应该抓住姜云清,可姜云清早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完全不可能抓到他。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姜明到底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按照阿岚的说法,我们去天桥找过老沈,可老沈大概是得到了风声,早就跑得远远的了。 老沈都知道跑,姜明怎么会不知道跑? 一时之间,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姜明,可姜明的嘴就好像铁打的一样,怎么也撬不开,而且除了口供,我们没有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能定他的罪。 这让我更肯定,姜明这次绝对有阴谋。 他能把所有的罪证都抹干净,怎么会想不到我们可以通过尹家兄弟来锁定在他的身上。 被警方和我们锁定,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我实在想不明白,就打算把这事儿先放一放,去找楚潇潇把昨晚欠的事儿补全补全。 结果我在别墅里怎么也找不到楚潇潇,后来找林?儿一问,才知道她和尹家那五人在一起。 “她找他们干嘛?”我很疑惑。 这五个人自从被我扣下以后,韩坤没找我要过人,他们五个也没想离开过。 我最近忙贩枪案,也没空管他们。 “当然是陪他们聊天解闷啊,我也经常去找他们。这五个人软禁在这里,不见天日,多无聊啊,人会生病的。”林?儿道,“我正要和你说,能不能给他们每个人买一些解闷的东西?在这儿出不去,就像是坐牢一样,也不知他们怎么能忍下来的。” 我挠了挠头:“是我疏忽了,这道也是,我马上让蔡小冰去买点儿游戏机去。” 林?儿不提,我都快忘了这五个人了。 我扣下他们倒不是要虐待他们,而是要弄清当年在我妈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父母的死,一直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明知道谁是害死他们的人,我却无法报仇。 我打不过姜明,也不忍心对韩坤下手,可是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必须得搞清楚有多少个仇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尹家人一直被安排住在二楼的三间客卧里,我并没有特别限制他们的活动,只要不离开雪豹的视线范围,不管他们干什么都可以。 他们自己平时不愿意出房间,就好像隐身的一样,有时候我都会忘了他们。 这五个人的年纪不一而足,年纪最大的一个三十几岁,年纪最小的只有六岁,我到二楼的时候,三个小孩正围着楚潇潇,看她打王者荣耀。 手机里发生游戏的声音,楚潇潇骂骂咧咧地训着猪队友,可尹家那三个孩子一言不发,看得津津有味,却一句话都不说。 上次在土匪寨子里救出他们的时候就这样,尽管很害怕,他们却都不说话。 尹家的灭门案都快四十几年了,这些人没有一个经历过灭门案,就算尹家的先人杀过人,干过见不得光的勾当,也和他们无关,可他们却还是要隐姓埋名,天天担心被人灭口。 这很奇怪,以韩坤的能力,完全可以替他们洗个干净的身份,没必要一定要顶着个尹家人的身份继续活下去。 贺知天都知道隐姓埋名,韩坤为什么不呢? 我估计,那天在山里碰到的别墅,就是韩坤建起来给这五个人住的。 这五个人从小就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中,所以现在被我扣在这里,他们也不会觉得难受。 那个六岁的小男孩,恐怕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山中的别墅里,从小就没有和世界接触过。 这到底是保护,还是伤害? 恐怕韩坤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在口袋里响,掏出来一看是老甘来的电话。 自从韩坤回来以后,老甘就很少联系我了,我也很少联系他。 原来我拿他当一位尊敬的长辈,可是我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老甘只会替韩坤办事,骏然里出了曾经的林?儿,恐怕没几个人拿我当回事。 我转身下楼去接电话,老甘在电话里和我说,我的卡能也了,现在已经解冻了。 我马上用手机银行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正要挂电话的时候,老甘问我:“柳荣没报警抓你么?” 第484章 居功至伟 “没有啊。”其实我也很奇怪,柳荣被我和狐狸打得那么惨,他身边那女人明明认出我来了,为什么没报警? “那没事儿了,少东家。” 挂了电话,我给聚恩园的经理把钱转了回去。 同时,我开车去了银行,取出了几百万现金,用背包背回了家里。 柳荣和韩坤的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这俩人都抱着必死的决心,说不定我还是会受牵连,卡还有会冻起来的可能。 我很想让韩坤算了,他的身体都这样了,就算把柳荣斗垮了,买下了柳荣的股权,那又怎么样?难道能给自己续命么?不如好好休养身体,可是韩坤根本就不听我的,和柳荣斗得很开心。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蒙蒙把楚潇潇的账户隐藏好,别让柳荣查出楚潇潇账上的真实余额。 当然,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帮韩坤,我只是为了帮林?儿,她被柳荣害得这么惨,我是在替林?儿报仇。 我取了钱以后,回到别墅,蔡小冰跟我说何必回来了,要见我。 “他竟然没跑?”我很诧异地问。 “是啊,我也奇怪。我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要放一个人跑,头一回想放,这个人却不跑。” 我一阵苦笑,因为我的想法和蔡小冰是一样的。 何必在客厅里,坐得笔直,蒙蒙和狐狸也在那里坐着,看样子是在等我。 “张超,我说过,如果你救了江洋,我就告诉你贩枪集团的老板的身份。”何必似乎很不解,“但我在医院等了你很久,你却没来找我。” 我尴尬极了,把手里的背包往地上一扔。 老余好奇地说:“队长,你这背包也太难看了。你现在是有钱人了,品位能不能好点儿啊?这包里鼓鼓囊囊的,装的是啥?” 我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一边喝一边让他自己看。 老余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然后又合上了,嘴里嘀咕着:“哈哈哈,原来是几百万人民币啊,打扰了。” 我实在没想到何必会自己来找我,昨晚他那么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这个身份的人,不可能接触到犯罪集团里那么高级别的人。 这个犯罪集团的等级制度很森严,不应该犯下这么大的错误。 见我完全不在乎的样子,何必有点儿着急了。 “你觉得我说得不是实话么?”何必问我,“张超,我的手上有一批最新的枪。因为我的销售业务一直做的很好,公司把这批枪让我转卖。现在既然我已经叛逃了公司,他们肯定会非常想要把这批枪收回去。借这个机会,也许我们能让公司的真正幕后老板露面。” 何必这么说,让他的话有了一些价值,听起来似乎合理多了。 “什么型号?”我道,“你们的枪都是地下小作坊里做出来的,车床和材料都不达标,能做出什么新的型号来?再说了,就靠你这样分销,能卖出去多少把,如果真的有新枪,肯定是和国外的恐怖分子联络卖枪。” 我直接道破了我的疑点。 边境的贩枪案比通市可多了去了,对这种案子的特点,我们雪豹都很熟悉。 这次雪豹会这么重视,只是因为贩枪案件竟然会出现在通市这样的非边境城市,如果是发生累边境,恐怕连雪豹都不会出动。 何必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从何必的嘴里问出什么来,我打算放他走,是看在他救了江洋的份儿上。 何必捏着椅子的把手,激动地说:“这么说来,你是不相信我了。我可以告诉你那批新枪在哪里,等见到枪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了。” 蒙蒙等人面面相觑,有些搞不懂现在的情况了,照理来说应该我审问何必才对,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倒成了何必非要告诉我,而我不愿意听。 “队长,不如先听听看。”老李叼着烟道。 众人都异样地看着我,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说:“你想清楚了,只要你说了,犯罪集团就绝不可能再放你生路。而我们要想查案下去,还有其他很多办法。” 何必愣了一下,道:“原来你是担心我。” 我干咳了一声:“你可别乱说,这么多特种兵在这儿呢,你是想让我以后上军事法庭么?我只是劝你三思。” 尽管我这么说,不过大家还是一脸“我懂的”的笑容,知道我其实是想放何必一马。 我不担心这儿有人会利用这件事,在座的都是我最信赖的兄弟,不可能出卖我。 何必道:“你大可不必担心,我不说,难道他们就不会灭我的口了么?我一人做事一人担,可他们偏偏拿我的学生来威胁我。我也想通了,是我不好,我贪钱,才会为了这个公司卖命。这是我犯下的错误,不能让我的学生们来偿债。可他们不会放过我,除非他们全都被抓了。张超,我根本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 何必很坚决,不容我反驳的样子。 “队长……” 我长叹了一口气:“好吧,你这批新枪在什么地方?”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本来是已经谈了个买家,后来我被你们盯上了,我不敢贸然行事,那笔单子也就黄了。” “你能说的具体点儿么?”我道,“不会是还要让我猜吧。” 何必问:“我要把一棵树藏在哪里最安全?当然是树林里。我这些枪,都放在公安的枪械库里。” 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何必的话没有说全,可是我们都能听得懂话里的意思。 警局里有黑警,用公安的武器运输和储存线路,替犯罪集团运了一批枪进来。 这儿的警察能黑到了这种地步,许翔和齐局长“居功至伟”。 何必说这批枪就在通市刑侦大队的枪械库里。枪械库里的东西每天都要清点,但是物证科的缴获枪械就不一样了。如果不要调取证物,那这些物证十几年都不会被翻出来,何必的那批枪就藏在这里头。 “你刚才问,为什么公司会让我处理这批枪。因为只有我能让这批枪安安全全地运出去,其他的枪很容易被查出来。他们在通市的业务不得不依赖我,说来很奇怪通市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城市,可是这儿每年却需要很多枪,我也不知道流动到哪里去了。” 第579章 挑战 掌门师傅和我说。 在二十年前,也就是我四岁和我妈待在无想山的那一年。 我们前脚刚走,千门就出了事情,有一次集体食物中毒,还好送到医院去及时,没有人生命收危。 “可是这毒没伤到脏器,却乱了我们的筋脉,只能用力不能用气。中毒的人一过壮年,就会像普通老人那样,力气变弱。而不是像我们习武人那样,年纪大了,却越老弥坚。这件事一直是我们千门的秘密,超儿,师伯今天告诉你,只是想和让你别师伯。我知道你小时候吃了苦了,但我们那个时候都没办法。” 说罢,他拉开袖子,给我看他的胳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条胳膊从腕部一直到大臂,有一条段段爆裂的红线,像是胎记一样。 难怪我感觉他身上一点儿杀气都没有! 月满弓道:“师伯和中毒的师兄们现在都和普通人无异,年轻的时候还有一膀子的力气,但等年纪上来了,体力衰减得很快。像是掌门师傅这样到了年纪,就和普通老人没区别了。” 这个老人曾经是我爸的师兄,而且还教出了月满弓这样的徒弟,想来功夫肯定不错,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种事。 “那个下毒的人后来抓到没有?”我问。 掌门师傅摇了摇头:“我们也怀疑过,是有人专门对我们下毒。可没抓到下毒的人。我们连这种毒是什么毒都搞不清楚。” 我倒是认识一个知道毒理的,可惜这个人受了重伤,躺在医院了还没有醒过来。 也许如果有一天阿岚能醒过来,我可以找他问问。 我长叹了一口气:“掌门师伯你想多了,我怎么可能会怪你们呢?以前我心里的确有怨言,但是现在不会了,我已经知道江湖是什么样子了。哎,难怪我来的时候,他们说千门对来的人难以应战。不过,月满弓你怎么回事。” 月满弓道:“我不能赢。我是千门现在的大徒弟,如果次次都是我迎战,别人会怀疑我千门中无人。但是要是次次都只有我赢,那江湖也会知道千门这个秘密。如果我不赢,那江湖一定知道我是在放水。” 原来是这样,月满弓刚才在记者面前说的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并不是说给我听的,而是想要通过记者的话说给江湖听的。 赵子琛曾经和我说过,千门年轻一辈就靠月满弓在勉强撑着,一直没有好苗子。 我原来以为只是青黄不接,没有好徒弟,现在才发现情况比这更糟糕,这可不是青黄不接,这是独木难支。 不止是年轻一辈没有好的苗子,老一辈里也没有能支撑的人。 月满弓又说,上次把他救出来的人都是他的师兄弟,为了救他,不少人受了伤。 练武很看天赋,尤其是千门的功夫,那更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难怪月满弓这么想要赵小六进千门,只是赵子琛是不会同意的,哪怕我同情千门的遭遇,这事儿也没办法绕开赵子琛。 千门一看就很有钱,财富控制只会比尹家多不会比尹家少。要是千门无人的消息被人知道了,那不亚于一个没上锁的保险箱。 为了钱,人什么事都可能干的出来,尹家就是前车之鉴。 “那现在怎么办?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道。 月满弓也很苦恼,皱着眉头说:“只能先应付着。还好他们找来的人都已经比完了,一段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比武了。我今早听说,第一季的节目已经做完了,我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我长叹了一口气,那就好。 “不好了。” 我们正说着话,会客室的门被人猛地一下推开,小宫满头的大汉,慌张地跑了进来。 月满弓皱着眉头说:“慌慌张张的干什么?现在外面都是记者,如果被看见了,又不知道会怎么乱写。” 掌门师傅的脾气比月满弓要好很多,他慢条斯理地说:“出了什么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小宫艰难地吞咽着口水,过了好半天,他才喘上了气,扶着门框说:“师傅,掌门师公,出事了。他们又带着一个MMA的冠军来踢馆,怎么办?是让他们进来,还是不让进。” 月满弓不耐烦道:“怎么回事,今早电视台的人和我说,挑战已经结束了。” 我道:“说不定你让人给驴了。” 月满弓这人说好听点儿叫天真幼稚,说难听点儿就叫好骗,可能别人骗他,他根本没意识到不对劲。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一直避而不战是不行的。 我道:“他们找来了这个一个强的还好,你索性直接往死里打。当然,别真的打死了。来这么一个强的,比来一百个弱鸡好多了。以后再有踢馆的,你直接就高挂免战牌,用的理由就是怕把人打死。而且,别人也不会相信你打不过那些弱鸡,你连冠军都能打得过。观众自然就知道这个节目是胡搞。” 掌门师傅说:“对,小超说的有道理。阿月,你这次不要留余手,不过手下也要有轻重,可以打伤,但是伤要能治。” 掌门师傅还是比我善良多了,月满弓大概也憋坏了,听到了掌门师傅这样说,忍不住微笑着点头。 我拄着拐杖,跟月满弓一起去前厅。 那些记者还在那儿,大概是看见又有挑战了,以为又能看见千门出丑了,刚才的晦气样子一扫而空,这个时候都像是等着吸血的恶鬼一样,仰着头,兴奋地等着千门的人。 千门在前厅迎客的徒弟们见到月满弓出来了,也都松了一口气。 不止是记者,前厅还多了几个人。 我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个子,身上的肌肉虬结,壮实的像是一块石头一样。 这是个白人,很傲慢,他的出场费应该不低。 见到我们出来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双手插着兜站了起来。 “又是你。”月满弓道。 那男人脸皮厚到了姥姥家,直接无视月满弓语气中的不满。 第580章 装 “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这位是Jakie,是去年的MMA冠军,他仰慕我们传统武学很久了,想要和你当面切磋切磋,我相信贵派应该不会拒绝吧。” 我道:“你踢馆归踢馆,那些摄影机都给我关了,这是我们的会馆,没人准你们拍摄。” 这男人一开始根本没注意到我,直奔这个月满弓来的。 月满弓还没开口,我先接过他的话,让他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我:“这位是?” “你不用管我是谁,把你摄影机关了。你一直用我们来挣钱,这是违法的你知道么?” 他笑了笑:“不会是你们输怕了,所以不敢让我们录像吧。拳脚无眼,万一伤到人了,也好有个证据。当然了,如果你们怕了,不用找这种理由,只要你们亲口认输,我们马上就走。” 月满弓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月家人的臭毛病他也有,死要面子。 让他死可以,让他丢脸,不行。 这件事不止是月满弓不会同意,千门其他人也不会轻易认输。 在江湖上混得就是一个面子和荣誉,如果这两样东西都丢了,那在江湖将会无容身之所,这也是江湖可笑的地方。 千门的人顿时不乐意了,指着这男人大骂,一时之间大家的骂声就差没把房顶掀翻了。 这个时候,反而是那些叽叽喳喳的记者不再说话了,拿着机器一直在拍。 我冷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我坐了个手势,让大家都停下来别说话,千门训练有素,而且很信任我,很快大家不再说话。 我道:“笑你可笑啊。第一啊,我刚才只是警告你,警告你是给你面子,既然你不要这个面子,我会让你背上官司,输得倾家荡产。” “哈哈哈哈,你们千门怎么回事,是不是不敢比武,另辟蹊径,找了个人过来专门吹牛皮啊。”他指着我狂笑。 我就静静地看着他笑,月满弓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以骏然的财力,完全有能耐和他这个小传媒公司慢慢玩儿。 我道:“笑完了么,笑完了我要说第二件事。” 他笑得脸色通红,不屑地说:“你说,还要吹什么牛皮?不要把我笑死。” 他的话刚说完,砰地一声,墨镜就碎裂了。 一枚硬币慢慢地掉在地上。 这一招我还是跟秃子学的,只是我的手劲没有秃子大,如果是秃子,这一枚硬币够直接打穿他两层头骨了,我只能打烂眼镜。 眼镜碎了,这男人也傻了,剩下的眼睛腿还挂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看多滑稽就多滑稽。 我道:“第二件事我也只说一遍。以后在我们会馆里,不准戴墨镜,太装逼了,我看着不爽。” 现场的记者此时脸都青了,有的艰难地咽了一口气,他们心中都有种奇妙的感觉,这回的比武和以前会不一样。 这回的比武当然和以前不一样。 这回月满弓不会放水了。 月满弓的恐怖实力,只要是江湖中人都很清楚。 前几次,为了顾全大局,月满弓强行扮演不会伤人的猫咪,陪这些来踢馆的玩过家家。 这次可不一样了,这回,狮子要亮出他的獠牙和利爪。 前几次月满弓让着他们,千门上下士气低迷,这帮搞真人秀来踢馆的,早就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没想到这次一来就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令他们很不习惯。 大门派的气度还是要有的,今天月满弓做好了准备,要打他们一个满地找牙,所以也没有阻止他们拍。 这几天外面热议沸腾,一直在说传统武学是垃圾,千门憋了一肚子的火,就等着今天能扬眉吐气。 比武的地方,在千拳馆两个台阶之间的平台上。 江湖人比武,本来并不局限于场地,可为了照顾对方,月满弓还是同意对方摆起了六角道场。 那个叫Jakie的老外做着简单的热身运动,和他相比,月满弓安静得站着,仿佛不像是要参加比赛的人。 之前比赛,都是匆匆结束,没有这么多大的阵仗,这回热闹了,无想山附近的居民都过来看热闹了。 还好无想山已经是郊区,如果在市里,恐怕要把千拳馆围一个水泄不通。 和宁城市里的人不同,这附近的居民对千拳馆都很有感情,另外,出于民族感情,当然也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同胞被一个洋鬼子打败。 “月师傅!月师傅!” 来看热闹的居民喊着月满弓的名字给他加油打气,声音震天动地,一时之间,这倒不像是一场临时起意的踢馆,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约赛。 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自称是陈经理,他干咳了一声。 “那么在比赛之前,我先说说规矩。我们所有的比赛都遵循国际MMA大赛规则……” 他的话刚说完,月满弓就道:“等等,这次我们也有要求。” 陈经理冷笑了一声,他一直觉得月满弓只是徒有其表,不值一提,所以以为月满弓这次要提出什么无理的要求。 他这一笑,在看见我的眼神的时候僵住了,硬生生地变成了一个很扭曲的表情。 虽然看不起月满弓,可陈经理很记得我那枚硬币。 不能杀他,但是能让他把脸丢干净。 陈经理道:“好好好,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吧,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 说着,他低声用英语迅速地跟Jakie说:垃圾,我们让他一拳头都可以。 那个Jakie也笑了一下,两个人以为没人听得懂,萎缩得很。 我摆摆手说:“让一个拳头,好啊,月满弓,你就让他们只用一个拳头。看他们怎么样。别吹牛不打草稿,我刚才就和你说过了,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逼了。” 他没想到我能听懂英文,这下尴尬了,又害怕被我打,竟然紧张地缩了一下脑袋,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地冲我隔空拜了拜。 这画面尴尬到了极点。 他们那凶神恶煞的,恨不得把我们的人按在地上摩擦,现在却这么怕我,滑稽的要命,以至于旁边的群众都笑了。 第581章 高手! 我最烦这些动不动说英语的,好像欺负别人听不懂似的。” “咦,你四级都没过,你不就是听不懂么。” “我,我是听不懂,可是那个拄着拐杖的帅哥不是听得懂么。我的天,他长得好帅啊。” “再帅也没有月师傅帅,我喜欢月师傅这种的,是校草款。” “我喜欢这个帅哥,他长得好阳刚哦,人家喜欢。” …… 周围的群众叽叽喳喳,月满弓置若罔闻,他摇头道:“不用你们让我一个拳头,相反,如果你不满意,也可以两个人一起上。只是你们只带了一个踢馆的,要不然陈经理你和这位先生一起上。” 月满弓是真心诚意的,不想打几遍,恨不得多来几个,他一次性解决。 没想到那个Jakie也听懂了月满弓的意思,充月满弓比了一个中指。 可能有些人不懂英文,但是不会有人不懂中指。 手语和脏话是世界通用语言。 在场的人群情激奋,都冲Jakie比起了中指。 那个Jakie一个人也比不过其他人,中指竖着环场一周以后,对陈经理低声说了一句。 陈经理冷笑了一声,点了点头说:“Jakie说了,让你一只手,如果你赢了,那也算你赢。” 月满弓道:“我真不需要你让我,我的条件是,按照我们江湖的规矩比。拳脚无眼,比武之前都需要签订生死状,我绝不打击你的要害,但如果你身体本来就有残疾,被我打伤了以后致命,责任自负。” 说完,他拍了拍手,千门的门徒立刻送上了生死状。 这生死状一式两份,和我想的不一样,不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用花里胡哨信纸写的。 这就是很简单的A4张,一式两份写的都是合同,估计是千门找律师起草的。 门徒把两份合同递给两人,同时还准备了两支笔,月满弓刷刷刷就在自己的那一份上签了字,然后看向陈经理。 陈经理以为月满弓只是在摆花头,无比不屑,对Jakie用英语飞快地说:“糊弄人的,你不要怕。” 但是这家伙还挺上道的,给Jakie把合同都翻译了一遍。 Jakie听完了以后,哈哈大笑:“fubsp;funny!OK!” 说完,他也刷刷刷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Jakie可能和陈经理想的是一样的,都觉得眼前的这个高手的年轻人,并不是自己的对手。 一力降百会,体重上的量级对于敌人是碾压的,光是用肉眼都看得出来Jakie的体重比月满弓高了好几个级别。 当然了,Jakie和陈经理想的还是不一样的,Jakie是想快点儿结束前面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开打,然后一拳KO,就可以拿钱走人了。 而陈经理自然是想要让前面这些桥段越多越好,这样一会儿Jakie一拳KO月满弓的时候,才更有看头。 他俩唯一一样的是,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们会输。 签完了字以后,Jakie也生涩的中文说:“你,死。” 月满弓双手别在身后,神色如常。 这只是在一秒之前,一秒之后,猛地一瞬间,周围围观的群众脸色都忽然一绿,有些受不了的,已经往后倒退了一步。 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种强大的压力,迫得他们喘不上气来。 那就是月满弓的杀气! Jakie不熟悉传统武学,不过他经过了这么多场比赛,对杀气这个东西很熟悉了。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杀气是月满弓身上发出来的。 人对于恐惧会有一种天然的直觉,有的时候甚至会因为害怕而放弃抵抗和逃生的欲望。 究竟战斗的人,对于杀气比一般人更敏感,Jakie瞬间就愣住了。 这么强大的气场,这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杀气了。 比曾经的第二名还要强上数十倍。 Jakie开始警惕了,眼前这个东方的小子,很可能会是他到目前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大的杀手。 他甚至忍不住庆幸,还好这个年轻男孩刚才承诺不会直接打死他。 不过,作为一个战士,短暂的恐惧之后,Jakie燃起了熊熊斗志。 还有什么比打败一个强劲的敌人更有趣呢?他全神贯注,收敛起刚才浮躁的心,打算认真对待月满弓。 我很少见月满弓空手和别人搏斗,正好今天也可以开开眼界。 Jakie在不停地寻找着攻击的角度,他不是想拳击手那样跳动,而是看起来很闲散地左边挪两步,右边挪两步,看着像老大爷散步似的。 但是只有熟悉搏击的人才知道,他这样可以保持体力,因为这样的无规则搏斗,并不像拳击那样。 而月满弓索性就更觉了,他连招式都没有,就这么站着。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外行现在可连热闹都没得看,这一场打得实在不热闹。 这两人就这样兜着圈子,既不打也不高招。 不过我这样的内行可是看得真切,虽然两个人还没接触,但赛事却已经渐如白炽化。 高手过招,就在瞬息之间。 很可能下一拳,就能决出胜负! 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进攻机会,Jakie脚下的步伐快如幻影,我感觉他并不是一个箭步刺过去的,而是直接飘了过去,拳头更是在同时直击月满弓的左脸。 月满弓眼睛睁了一下,原地往后翻了个跟头,没人看得明白他是怎么翻跟头的,他的双手还是别再身后,就好像是一个打开了开关的机器一样,身影往后一飘,就轻轻松松地躲开了这一拳。 这出招接招,只在眨眼之间。 似乎是Jakie想要出招的瞬间,就已经出招,而于此同时,月满弓就已经知道对方要出招,并且已经躲开。 这就是高手! 月满弓一个跟头翻过去,还没站稳,双手还别在背后,整个人竟然又从腰部一折,身子横了过来,双腿飞起来螺旋如剪刀一般绞向了Jakie的脖子。 第582章 快如闪电 “砰砰!” Jakie另一只手挡住这一击,不过用胳膊挡腿,真的不算是个好主意,一阵剧烈的麻感立刻顺着他的小臂传到了大臂。 他咬着牙根往后倒退,还好这一绞没有追上来,与其说是月满弓的出招,不如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警告。 如果月满弓用了全力,很可能他的两条胳膊会废。 Jakie轻喘了一口气。 他用尽全力,才让自己垂在肩膀两侧的胳膊不发抖,还好,这两条胳膊并没有断,只是一时疼得失去了控制。 他如虎一般,盯着月满弓,不敢再轻举妄动。 而月满弓更是淡定自如,连呼吸都没乱。 虽然刚才爆发起来的那一击非常精彩,却只有少数几个人欢呼,因为大部分人都被月满弓爆发起来的惊人杀气给震慑住了。 我知道月满弓是必胜,很清楚现在的战局,千门的门徒也知道他们这个师兄弟的真实实力有多强。 凭借月满弓一个人,就足够让千门在江湖的洪流中站住脚,这实力,跟Jakie单挑,算是给足了他面子了。 现在,除了围观群众和记者外,只有陈经理最搞不清楚状况了。 他不但搞不清楚状况,他还很紧张,怎么回事,以前都是几拳头就结束了的,怎么今天打了这么就,就过了一招? 这个Jakie不会是个水货吧?怎么不往上冲啊?站在那儿跟个木头一样干嘛,不但像个木头一样,而且看样子是要睡着了。 陈经理不知道,一个人进入高度的集中经受以后,他不再做多余的动作,看起来的确是会像睡着了一样,就想月满弓现在这样,除了打架,什么多余的动作的并不做,甚至连拳击比赛中常见的步伐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 不需要。 他不需要让身体随时保持在最活跃的姿态,最敏捷的闪避状态。 现在他已在战斗状态中,那无论怎样,都可以让身体在瞬间活跃起来。 不过陈经理安慰自己,MMA的冠军总不可能是假的,比赛是千真万确的,也许Jakie有奇招,只要能拍到最终打到了月满弓,打得满地找牙,那这一季的真人秀就可以圆满结束了。 因为前几次他们和月满弓比赛,外界一直有人说月满弓只是不熟悉规则,甚至前几天网上还有高手扒出了他们恶意剪辑的视频。 眼看着真人秀的评分一落千丈,现在没办法,只能最后再加拍一期,拍到月满弓被暴打的镜头就行。 “Jakie,你别愣着啊,上啊。”陈经理忍不住催促道。 Jakie置若罔闻,一动没动。 “Jakie快上啊。” 他受不了了,用英语低吼了一声住嘴。 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月满弓的速度非常快,用眼睛看是来不及防守的,只能感觉他要动手一瞬间微弱的杀气变化,才可能提前防御。 可陈经理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的,让他听不清月满弓的呼吸声,这很可能这直接要了他的命。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睛并没有离开月满弓,可月满弓却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直觉地往左边躲,然后猛地回头一拳,果不其然,月满弓竟然就在他的背后! 这一拳擦着月满弓的耳边打过去,月满弓的动作快如闪电,猛地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往前一拉。 这个时候,Jakie才发现,月满弓的力气大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我想到我当特种兵以后的第一次野外集训。 带队的老兵把我们带到了原始森林里,跟我们说,要永远记住,在森林里不是最强者生存,而是最适者生存。 面对月满弓这样的强悍无匹的人,我从来没有过要挑战他的想法。 甚至如果今天是我站在对面踢馆,当我感觉到他的强大杀气时,我或许会直接认输。 和一个实力超过自己数十倍的人对打,那不是有勇气,那是愚蠢。 这个时候认输也不可笑,反而是一种有自知之明的表现。 只可惜,Jakie没有这个觉悟,他还是想打败月满弓,证明自己才是绝对的强者。 他被月满弓制住了一个拳头,没有往后缩,而是顺着月满弓的力道,往前又轰出了一拳。 刚才如果他和月满弓反着来,月满弓往前拉,他往后缩拳头,很可能会让胳膊直接脱臼。在一瞬之间,战斗的经验救了Jakie. 不过,他的算盘打得好,还是不如月满弓的实力强劲,月满弓借力打力,任由Jakie自己跑上来撞在了他的膝盖上,然后对着Jakie的肚子就是几下。 Jakie痛苦得闷哼,这几下墩得挺猛,不过应该没有用全力,是以吓唬为主的,可能是月满弓还是考虑道掌门师傅说的,不能把人家打到治不好。 我看Jakie回去得把各路神仙都拜一拜,能碰上这么仁慈的一对师徒,要是月满弓的性格和姜明或者赵子琛一样,那完了,他恐怕得分块儿运回他的祖国。 月满弓松开Jakie,Jakie连忙后退。 其实,不是Jakie太弱,而是月满弓太强了。 无论是速度和力量都比Jakie要强,这就好像拿一个百级的号去打一个八十级的boss一样,想不简单都不行。 Jakie也知道,刚才月满弓是放过了他,要不然就凭这几下膝顶,够让他直接拉到急救室了。 月满弓道:“认输吧。我敬佩你,你虽然是外国人,却也有我们国家江湖人的气魄,是个好汉。” 我知道陈经理不会翻译的,就充当了翻译。 Jakie现在并不懵,月满弓没有打过他的脑袋,还是想给他留个面子的。 他定定地看着月满弓,没有说话。 陈经理一听不乐意了,嚷嚷道:“放屁,你们输定了,还劝我们认输。你们这些练传武的,本事没有,但牛逼吹得真大啊。Jakie你别放水了!” 他以为月满弓抓住机会了,却没有把Jakie打到是因为力量不够,所以很放心。 可他却怎么也想不到,之所以Jakie毫发无伤,恰恰是月满弓放水了。 月满弓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们月家人就是这个尿性,追求一个“光明正大”,Jakie和他过了几招以后,没有玩儿阴的,月满弓就也不好意思羞辱人家。 第583章 重伤 问题就在这儿了,如果月满弓出全力,那就会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不想羞辱都不行的啊。 这个时候,群众憋不住了,他们早就看陈经理不爽了。 “死洋鬼子,你刚才说让一个拳头的呢?!怎么不让?” “就是啊,吹牛的吧。” “你先用两个拳头的时候,我们月师傅两只手都没有用呢。” “就是啊,有种你就让一只拳头!” 有几个懂英语的,就用简短的英语大喊让一只手,这下好了,Jakie脸都白了。 两只手都打不过,还要让一只手?! 可话是他自己说的,他就只好收起来一只手,单手摆出防御的姿势。 只能用一只手了,那站立状态他是绝对不占便宜的,Jakie想,要想赢,恐怕只能想办法拖进地面战了。 现在是冬天,北风呼呼地吹着,Jakie额头上的冷汗却忍不住往下掉。 自己装的逼,就算是跪着也要装到底,作为战士,都有荣耀,宁愿战败,他们也不会丢失自己的荣耀。 我开始觉得这个洋鬼子还真的挺有意思的,至少不下作。 果不其然,洋鬼子收了一只手,月满弓也把一只手别在了背后。 Jakie笑着用英语夸了一句,我都月满弓说:“他夸你有荣誉。” 月满弓没看我,道:“我知道,听懂了。” “你听得懂英语啊,我以为你初中毕业。”我打趣道。 月满弓说:“你也想要踢馆么?” 我讪笑两声不再开他的玩笑,转移话题道:“这洋鬼子看样子是被诓过来的。你快点儿结束战斗吧,别玩人家了。” 月满弓没理我,他先对Jakie一抱拳,然后单手别在背后。 我们都以为月满弓会继续等待Jakie等待进攻,没想到,他竟然扭受为攻,快如闪电一般朝着Jakie弹射了出去。 Jakie也全神贯注,大概看出来月满弓想要结束战斗了,他只想别输得那么难看。 月满弓单拳的都出残影了,拳拳精准,直取Jakie的头部,不过Jakie的身影晃动,勉强躲过了。 忽然,Jakie的身影一矮,忽然钻到了月满弓的腋下,竟然拦着月满弓的腰,把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月满弓力气大,身型却不重,Jakie将他抱起来之后手上动作翻转,月满弓的一下子头朝下,脚朝上,被他像一个木桩一样,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这一招是绝对的杀招,一般懂格斗的人,都会尽量避免这样被人拿住。 不止是Jakie,连我也很惊讶,月满弓怎么连反抗都没有,就被人这样拦腰抱住了。 “小心!”我紧张地大喊。 “摔死他!”陈经理也激动地喊了起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一下砸下去,月满弓恐怕会脑袋开花,这可是有功夫就能挡住的,脑袋在硬,功夫再高,也硬不过水泥地面。 记者的镜头齐刷刷地对着他们俩,在镜头后面,他们已经露出了血腥而残忍的笑。 他们都在期待着月满弓当场被打成重伤。 “啊!” Jakie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嘶吼,倒抓着月满弓的腰,像敲钟一样,往地上撞去。 有胆小的女人捂住了眼睛不敢看,低声尖叫着,还有一些好心人喊着住手。 时间好像停了一下,所有人大概愣了一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满弓的双手抓着Jakie的脚脖子,凌厉的眼神侧过来,望着Jakie。Jakie 心里一颤,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月满弓的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 他如泰山一样压倒,很快局势便在这一招之间改变,Jakie重心不稳,被他压在了地上,他跨坐在Jakie的身上,举起拳头对着Jakie的轰了下去。 Jakie忙抬手招架。 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一拳重过千斤,光是拳风已凌厉如刀。 强者对下位者的绝对碾压,让他已经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在拳头打烂他头骨的很短的一段时间中,他还剩最后一个念头,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回到过去,问问自己哪儿来的这么傻逼的自信。 漂洋过海,在刚刚享受到职业生涯至高无上的荣誉之后,来这儿送死。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广场之上,一阵巨疼从Jakie的左耳钻进来,像是要钻头他的脑子一样。 灰尘弥漫在广场之上,有人轻声咳嗽着。 Jakie慢慢睁开眼睛。 他还没死,拳头也还在,他似乎没有受伤。 不,他其实还是受伤了,他的左耳淌出了一根血线。 而在他的左耳旁边,地砖不知被什么巨大的怪力,轰出了一道有二十公分深的坑。 月满弓已经站了起来,拳头上有些擦伤,还站着一些砖粉。 月满弓对我说:“你翻译给他听,他的左耳耳膜撕裂了,这伤治得好,但他不能再比赛了。” 我原句翻译给了Jakie,Jakie好半天站不起来。 说真的,不能怪这个Jakie丢脸,如果是我上场比赛,我的下场也不会比Jakie好到哪里去。 月满弓的绝对实力,完全超过我的想象。 我和他爸月正军面对面对峙过一次,但月正军应该没有用全力对付我。 月正军的实力还在月满弓之上,如果那天月正军用了全部的实力对付我,只怕我已经死了。 但月正军完全没有必要对我放水啊,奇怪。 月正军肯定是希望杀了我的,我死了,他害死姜云清的事儿就没人知道了。 如果不是我今天看见月满弓的真实实力,我还想不到这一点。 难不成月满弓早就比他爸还强了?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可一时半会儿还想不通。 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Jakie没有受太大的伤,月满弓说到做到,没有伤害Jakie的职业生命,不过一只耳朵的听力受损,暂时也让Jakie无法再比赛,听出会影响人对动作的判断。现在的他虽然手脚没断,可在月满弓眼里,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过了一会儿,Jakie了爬了起来。 陈经理早就看呆了,结结巴巴地说:“哈哈,打,打偏了,没打着。” 我不知Jakie会不会继续比赛,其实月满弓已经放了他一条生路了。这一拳并不是打偏,而是月满弓对Jakie的警告。 他有能力取他的性命,可他放了Jakie一条生路。 Jakie学着月满弓刚才的样子,抱拳对月满弓一拜,用英语说了一声谢谢,他认输了。 “No!”陈经理冲出来,拦着Jakie,“You fubsp;guy!” 他顺口用英语骂了一句,Jakie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他,陈经理摔得像是滚地葫芦一样,还好有人好心用脚拦了他一下,要不然他肯定顺着台阶滚下去了。 第584章 绝非巧合 Jakie推开人群,走上去对陈经理用英语说:“Fubsp;you!我打不过他,收起你的把戏,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别再侮辱他,否则我也会是你的敌人。” 我把这话翻译给月满弓和千门的门徒听,周围英语不好的群众也围着听我翻译,听完后,大家忍不住鼓掌,掌声惊天动地,臊得陈经理脸色通红。 “你们,你们这群下等人,暴徒,无知,不要脸!”陈经理已经疯了,开始乱骂。 不知道谁,出来看戏还揣着臭鸡蛋,实在是个人才,隔空稳稳地砸中陈经理的脸。 “滚!” 这一声信号点燃了大家,众人疯狂地朝陈经理的脸上砸东西,臭鸡蛋,鞋子,烂菜叶子,什么都有,也不知道他们是哪儿弄来的。 陈经理一个人哪儿骂得过这么多张嘴,过了一会儿,他灰头土脸的,只好哑巴吃黄连,灰溜溜地挤出人群溜走了。 这回他可算是彻底栽了,本来弄了一款真人秀,是靠暴打传统武学出名的,没想到前面播了这么多集,到了最后,竟然忽然被反转了。 这下好了,没法儿收场了,他们节目要成为今年宁城众人茶余饭后的嘲讽对象了。 “月师傅!月师傅!” 众人的呼声震耳欲聋,大家早就期待着月满弓把这帮讨人厌的东西痛打一顿了。 今天月满弓的这场胜战,不止是替千门打的,还是替周围的群众打的,他替大家都出了一口恶气。 月满弓冲着众人抱拳,大家的呼声和掌声经久不绝,过了好半天还没有停下。 那些记者很尴尬,本来是冲着看笑话来的,没想到笑话没看着,反而被月满弓给震惊了。 他们这些记者没有立场,只想要闹个大新闻。 既然没拍着月满弓出丑的样子,那采访一下月满弓,拿到第一手资料也不错。 还是刚才那个胡说八道的女记者反映最快,马上就整理了一下衣服,扭着屁股朝我们走来。 我对月满弓说:“这女的要采访你。” 月满弓冷着脸,对小宫道:“拦着,别让他们进来。”然后扭头对我说,“走。” 女记者看月满弓扭头不理自己,急忙追上来。 “诶诶诶,先生,请等一等。” 小宫没好气地拦着女记者。 “等什么啊?等你再诬陷我们强奸你?小姐,你醒醒好么,别人不是傻子,没那么好忽悠的。” 小宫翻了个白眼,指挥千门所有的徒弟一起挡在前面,不让那些记者追进来。 这次终于发泄了一口恶气,千门上下开心坏了。 掌门师傅说难得千门这么高兴,晚上要搞个晚会庆祝一下,正好现在放寒假,拳馆来了很多新学生,开个晚会庆祝一下。 “你们这儿还有学生?”我问。 “反正这么大个拳馆,掌门师傅说,树大招风,我们弄这么大个拳馆,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办一些兴趣班。正好,也可以挑一些有资质的后辈,但不多。” 月满弓很惋惜,走在我前面,推门进了掌门师傅的办公室。 “小月,阿超。你来得正好,这位是云崖派的掌门当家人,叫云伯。” 客座沙发上站起来一个男人,长得白白胖胖,膀大腰圆,穿着一身阿玛尼的棕色西装,脚上的皮鞋锃光瓦亮,因为有肚子,所以皮带扣子卡在肚子下面。 这是云崖派的当家人云归海?! 不不不,叫云国栋更合适。 杏儿和阿宇长得都挺清秀的,我原来以为云归海长得就算不如姜云清这么飘尘出世,至少也不会这么油腻。 这人如果放在大街上,绝没人能想到这是云崖派的掌门当家人,绝对都认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成功商人。 尽管月满弓走在前面,可云归海的眼神却一直盯着我,他笑眯眯的,一团和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渗得慌。 可能一想到这个男人连自己亲生女儿的死活都可以不顾,我就觉得这人不是个好东西。 “幸会幸会。” 那眼神只有一秒,云归海便又变得正常了起来,像是个商人似的,和我们握手。 云归海握住了我的手,掌门师傅介绍道:“老云,你可能不认识,这是张骏的儿子。” 云归海哈哈哈大笑:“我怎么会不认识,我的儿子和女儿还多谢他照顾呢。” “哦?这么巧?” 云归海意味深长道:“巧得很,哈哈,巧得很。” 他话里有话,掌门师傅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分开我俩握着的手,让我们俩落座。 我们转身的时候,掌门师傅低声问我:“你和姓云的有过节?” “哈哈,师伯放心,没什么大事,和我关系不大。” 他点了点头:“那就好,这人是个笑面阎罗,看着大方,心眼很小。如果你得罪过他,师伯替你做和,他不得不卖我一个面子。” 比起说和来,我更像知道,云归海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夏葛怀正在查他呢,这家伙倒跑到这儿来了。 兰江离这儿并不近,他三番两次地来宁城,绝不是个巧合。 掌门师傅请我们坐,月满弓坐下后,知道我想问什么,便直接开口问:“不知道云伯怎么有兴趣来无想山,我们无想山的温泉不错,云伯是来旅游的么?” “哈哈哈,我哪儿有时间来旅游啊。这事儿我刚刚正要和你们掌门说呢,你俩进来了,说道一半打断了。我看了你们的真人秀节目,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商机,这钱与其让别人挣了,不如我们自己挣了。月小兄弟,刚才我看了你的身手,很不错,你的师兄师弟肯定也不遑多让,我这次过来,是想和贵派联手搞一个真人秀节目,既可以挣钱,又可以弘扬我国的传统武术,多好啊。” 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和月满弓对视了一眼,我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第585章 掌门 云归海这家伙可能是掉在钱眼儿里了,什么事都想着钱。 掌门师傅当然不想惹这个麻烦,便道:“这是个好主意,但我千门能人不如贵派多,如果要说展现江湖气派,云崖派可比我们这种小门派好多了。” “哈哈哈,胡掌门你这么说就过于自谦了。我们云崖派也会参加,可肯定也不能少了贵派。” 掌门为难了,现在总不能说我们派没人,就一个月满弓,这样自爆其短,会给千门惹来数不清的麻烦。 可要不然,还找什么理由不参加? 云归海都把这个事说得有百利而无一害,硬要拒绝参加,好像也很心虚似的。 云归海不愧是做生意的,一张嘴,就把别人拒绝的机会堵得严严实实的。 这种事儿当然不能说咬定了拒绝,要不然就也会引人怀疑。 千门现在这头疼的就是,他们明明已经没有这个实力了,但是为了安全,不得不装成还有这个实力。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云归海来这儿不像是巧合,倒像是预先就有准备的。 云归海很执着,一个劲儿地游说掌门师傅。 “怎么回事啊。胡老兄,你堂堂英雄,这个时候怎么畏首畏尾?” 我心说,人家不愿意,你还非要勉强人家,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云归海不是一般的执着。 说道最后,他道:“怎么,难不成胡老兄年纪大了,开始畏首畏尾?这现成的钱竟然都不愿意赚了?”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月满弓,他直接没给云归海好脸色。 “云伯,我们千门从来没缺过钱,不需要钻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 月满弓直接怼了回去,云归海一下子都没接的上话来,就这么傻楞在那儿了。 的确,月家不需要钱,千门更不需要钱。 能说出不需要钱,这是多大的口气,可是气人的就是月满弓的确有资格这么说。 云归海脸上挂不住了,直接黑了下来。 我道:“既然这事儿这么挣钱,云伯不如自己弄,也不用和千门分账。” 我本来就不喜欢云归海,能放着自己女儿的死活不管的人,能有什么好东西,所以我毫不留情地怼了云归海,云归海看我的眼神都快能喷火了。 掌门师傅注意到我语气中的不善,不解地看向我。 云归海到底是生意人,圆滑的很,不爽只有几秒钟而已,很快就又笑了笑。 “有钱不如大家赚,我是江湖人,江湖上的都是兄弟。胡老哥,这种好事,我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你,这都是看在我们当年在江州一起打拼过的面子上。” 掌门师傅和云归海差了快一个辈分了,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还有旧交情。 云归海说得情真意切,可无奈千门实在是有难言之隐。非不愿,实不能也。 不管怎么说,掌门师傅都不心动,云归海这下着急了。 “老胡,千门有钱,这江湖上谁都知道。千门恐怕是整个江湖最有钱的门派了,可是这有钱而无名可不是什么好事。怪老弟多一句嘴,你不要不当回事,你看看尹家……” 这下轮到掌门师傅不高兴了。 我就拒绝一下你的破提议,你就拿尹家来吓唬我? 掌门师傅没动声色,到底年纪大了,比我们沉得住气,点了点头,貌似是赞同云归海的样子,然后对月满弓道:“小月,现在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你和云伯下楼吃个午饭吧。” “老胡?” 掌门师傅的逐客令下得这么明显,要是云归海还听不出来,那他这么多年算是白混了。 这对云归海来说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他混江湖这么多年,很少有人如此直接地不给面子。 云归海气愤极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月满弓也站了起来,挡在他的前面。 “好啊,你千门有钱有势,不过别忘了,风水轮流转,有你们求我的一天。胡兴仁,你别得意太久,我这次过来本来是为了救你。有些事江湖上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大家都在说,你们千门很多年没收到好徒弟了,就一个月满弓在勉力支撑。胡掌门,别忘了四十年前在尹家发生了什么,你不会想要千门这上上下下陪你一起送死吧。” “住嘴!”月满弓大吼。 掌门师傅倒是很淡定,摆摆手,道:“你让他说。” “你们被人踢馆,普通弟子迎战不敌,只有月满弓能勉强胜敌。这糊弄糊弄外行就罢了,但大家都是懂门道的,看得出来真输和假输。你们千门如果还有能应战的,何必弄那些真真假假的。胡老哥,你还在上个世纪没出来呢,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你小心吧,有人设计圈套你千门,你还当只是一次踢馆呢。” 我道:“是谁设计?” 云归海斜眼看着我,冷哼了一声,没理我。 胡兴仁也很震惊,本来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一次很普通的踢馆,没想到里面竟然这么多门道。 不过他摇头说:“谁设计我,我都不想再让千门参加任何电视节目。我千门自有千门的规矩,老弟,在这里吃顿便饭吧。” 云归海不了解,千门的情况比他从江湖上听到的那些流言要更紧迫。 就算胡兴仁想参加,可千门除了月满弓以外,也拿不出第二个人来。 云归海只以为胡兴仁是油盐不进,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撞开月满弓的肩膀,扭身就出去了,连告辞都没说。 月满弓很自责,以为是自己太莽撞才气走了云归海,他听到云归海说到江湖传言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动摇了。 要不说我说他幼稚呢?聪明是挺聪明的,可惜不懂人情世故。 “行了吧,你也别太自责了,商人为了能把货卖出去,死猪都能说成是活龙肉。他连自己的女儿的不救,还会为了你千门的上上下下操心?别想了,说辞罢了。” 掌门师傅道:“小超说的对,不用太自责。云归海是个做生意的好手,但是商人无利不起早。就像小超说的那样,如果这个事真这么挣钱,他为什么不自己挣呢?满弓你还年轻,有些事没那么简单,你可以跟小超好好学学。” 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脸色好转了不少。 第586章 兄弟 “我是担心云归海说的江湖传言,连他都能看出来我们千门有问题了,万一有心人……” 掌门师傅道:“该来的总会来,担心也没有用。好了,下去吃饭吧。今天你小师妹要回来了。” 我故意开玩笑道:“啧啧,没想到月满弓你还有个小师妹啊,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她从小只喜欢玩,不喜欢学功夫。这次去美国一年多,家里的事一点也不管。” 我就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引来他这么一堆牢骚,我赶紧举双手告饶。 掌门师傅让月满弓去附近的酒店订一个包间,要宴请我,正好给小师妹接风洗尘。 我客气了几句以后,推脱不过,就算再孤傲的江湖人,毕竟也是江湖人,江湖上那些客套话他们都熟络。 这个酒店就在千拳管附近,因为千拳馆已经成了附近的地标建筑,这个酒店就叫千拳酒楼。 我们本来准备从正门出去的,结果刚走到大门口,潮水一样的记者就涌了上来,把我吓了一大跳,赶紧扭头躲回了大厅里。 “这是丧尸还是人啊,让我找回了丧尸围城的感觉。”我拍着胸口道。 小宫顶着门,满头大汗地说:“师兄,你们还是走地下车库吧。” 这外面少说有一百来个记者,一直围着想要采访我们。隔着玻璃门张着嘴大声叫着。 这架势我是真招架不住,只能和月满弓下楼去车库。 “对了师兄,小师妹开走了你的车。”我们走了没几步,小宫扭头说,说完了,他怕事儿似的,迅速回头。 月满弓皱着眉头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没,我没说什么。” “你说小师妹开走了我的车,她开车会乱来,上次差点儿撞到人,我不是和你说过么,绝对不准她开车。” 小宫都快哭了。 “师兄,你也太为难人了,我怎么拦得住她啊?我就说你不要把车钥匙放在我这里,我都贴身带了,防不住她。她是谁啊,咱们千拳派第一妙手千千,拉斯维加斯的赌场都快把她给集体拉进黑名单了,这么一号人物,我哪儿防得住啊。” 我心说有这么夸张么? 八成是这小子,为了讨好小师妹,把车子给了小师妹开,现在在月满弓这儿又交代不过去了,所以就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但没想看,月满弓听完了以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十几分钟之前,回来以后开着车又走了。” “好吧,那下次我把要是带走,本来你想开,所以留给你开的。” 我道:“我也开车过来了,开我的车吧。” 月满弓道:“也行,不过车库里还有不少车,小师妹也只能开走一辆。” 我的车在外面,要想过去开车,就要从那些丧失一样的记者中间挤过去,这太有难度了。 这样一来,就只能开月满弓的车了,我本来还想,这里面的车也就是学员的加上千拳馆自己的,再多能有多少啊。 等我一下到地下停车场,我傻眼了。 这是停车场么? 这是豪车的车展中心吧。 我到倒抽一口凉气,看着只是有三十几辆的世界名车:“你们千门是不是还有个业务是卖车?” 月满弓这小子看着挺质朴的,但这个时候表情也流露出一丝自豪,果然,男人就没有几个不爱车的。 他问:“你想开哪辆?” “这开出去太拉风了,不瞒你说,我自己名下好像一辆车都没有。” 我的车都是韩坤给的,退伍这半年以来,我一直在忙,连去买辆车的时间都没有。 “就开这辆兰博基尼,反正我的腿这样,也是你开车。” 我钻进副驾,月满弓坐上主驾。 “其实买车这也是师叔出的主意。” “我爸?” “对,师傅说,师叔活着的时候,就算师傅把千门办成公司。他说将来江湖上的那一套,迟早要没落的,如果千门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以公司的形式存在。我们的武馆,还有道馆,都是千门公司的产业,这几辆车也是。这些车是公司的资产,算在开支里面,可以少缴很大一笔税金,而且这车不会贬值。” 说着,月满弓把车开出了地下车库,我听得很吃惊。 “我爸真他妈的是奇才。” 这也难怪,要不然我爸也弄不出骏然这么大的公司。 没想到,底下停车库的门口,竟然也有人盯着,还好我们没停,一溜烟开出去了,那些记者还在后面跟着跑。 我道:“这些人真是绝了,早上还等着看你们的笑话,现在又想采访你们,世界上有那么好的事儿么?” 月满弓道:“总算是在小师妹回来之前把这事给解决了。” “怎么?” 他苦笑着摇头:“我师妹脾气很差,娇生惯养,如果她知道了这件事,一定要去电视台闹了。” 他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月满弓直接按了车内音响连接到手机,对我说:“宁城查得严,开车打电话会被扣分。” 电话是小宫打来的,一打来就大喊:“不好了师兄,出事儿了。” 我打趣道:“小子,你怎么一直咋咋呼呼的?” 小宫艰难地吞咽着说:“师妹,师妹现在在派出所,她把人给打了。在派出所录口供呢。” “什么?她把谁给打了?” “光耀传媒的人。” “她人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也开车往那儿去呢。师傅让我通知你一声,师妹只听你的话,她不听别人的,你快点儿过去一趟吧,在龙图路派出所。” “好,我现在就过去。” 月满弓挂了的电话后,我道:“走吧,先去派出所。” “本来,应该请你吃个午饭。” “行了,咱们兄弟之间,不要这么假客气了。” 月满弓嘴上不说,其实着急得不得了,头上的汗珠子一直往下淌。 马上就要过年了,路上到处都是人,我们开一阵就堵一阵,磨磨蹭蹭地,着急死了。 车子堵在了路中间,月满弓急得满头大汗,摇开车窗往外面看。 第587章 冤枉气 旁边的车主也摇下车窗,有些?N瑟地说道:“哈哈,没想到兰博基尼也堵啊,我心里平衡了,豪车开不起来也就这样。” 月满弓瞥了他一眼,没理他,对我说。 “派出所拐个弯就是了,我们走过去吧,这路是单行道,不能拐弯,前面有事故,好像是堵死了,如果开过去,恐怕还要再堵一个小时。” 我说:“好,就几步路的事儿。” 月满弓一个电话打给了千门,让附近的学员过去帮他把车开回去。 然后我俩就下了车,车钥匙还放在车里。 “我日,绝了,堵车而已,你们车都不要了?”旁边那辆车的车主伸出头来,咂舌道,“有钱人和我们果然还是不一样啊。” 我哭笑不得,这人脑回路果然有问题。 派出所说远不远,说近,其实还有一千来米,我拄着拐杖,连走带蹦。 到了派出所,我们还没张嘴打听呢,就远远地看见两个警察,围着一个一身名牌,飞扬跋扈的年轻美女,一个急得团团转,一个正在陪着好话。 而在旁边,气急败坏的郑鹏脸上肿了一块,指着那女人:“妈的臭婊子,今天我要是收拾不了你,我就不姓郑!” 警察道:“就一巴掌的事儿,你跟他道个歉,何必要闹到拘留呢?” 年轻美女嚣张道:“我就要拘留,麻烦你拘留我。你们是执法者,怎么可以这么和稀泥?!” 郑鹏气得跳脚:“你们听见没有,拘她,我要告她!” 那陪笑脸的警察说:“郑先生,你这一巴掌连轻伤都算不上,就算拘能拘几天啊。” 黑脸的警察相对而言正义一点,道:“就算一天也要拘留。” 那年轻的美女一听这话,笑着鼓掌,漂亮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 “这个警察大哥说的好,就算是一天也要拘留,快点儿,把我拘了吧。” “吴小姐,你以为里面是好玩儿的么?这里面关的都是毒贩和杀人犯,你进去能有什么好处?”他劝完了年轻的美女,有低声对那个黑脸警察说,“你疯了,拘留她?不想干了是么。” 我远远地看着,只觉得好笑得不得了,这个情况真是难得,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犯人自己要求拘留,而警察却希望她道个歉走人。 年轻的美女冲郑鹏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看见没,你的命贱呐,我打了你就是打了,你能拿我怎么着?下次小心点儿,本小姐看见你还打。” “你!” “我什么我!” “我他妈的打死你这个婊子!” 郑鹏举起手来想打,但巴掌没能落得下去,他诧异地看向我和月满弓,月满弓正捏着他的手。 “你们是谁?!”郑鹏怒不可诶,估计他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受过这种冤枉气。 月满弓道:“我代她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能动手。” “你们他妈的是谁啊?老子给你脸么?!” 郑鹏气得快失控了,他可能是认出我来了,有点儿心虚地瞥了我一眼,指望我没认出他来。 我笑道:“我是谁你不认识啊?我是你姑爷爷啊。” 月满弓当真了,问:“他是你家人?” 大概真的以为我是他姑爷爷,月满弓把郑鹏的手松开了,郑鹏赶紧倒退一步,疼得直甩手,他的手腕上有一个红手掌印子,这是月满弓抓的。 我哭笑不得,月满弓真的是没有幽默细胞。 “他,昨天在服务站碰到的,要调戏我女朋友,结果后来要跟我单挑,输了认我做姑爷爷,乖孙子,这事儿你不会忘记了吧。” 郑鹏的脸涨得通红,旁边还有他公司的几个随从,这几个人不是昨天跟着他混的小流氓,我这么曝光出来,可算是丢光他的脸了。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指着我说:“警察,我举报,他的身上有枪!他非法持枪,昨天他用枪威胁我,我为了自己的人生安全,才……” 那两个警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 我不想让警察为难,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了枪。 “别动!都别动!把武器放下!” “警察同志,你看见了吧,他有枪,快点儿拘留他!” 我双手举到头顶,把枪放在地上,哭笑不得道:“你们看看仔细行么?” 那个黑脸的警察,小心翼翼地,过来把枪捡了起来。 郑鹏道:“非法持枪是不是要坐牢,你们还不抓人?!” 黑脸警察把枪放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抓着枪口,用力一掰,这枪竟然段成了两截,里面是塑料的,露出了一个打火机的点火口。 他的脸更黑了,递到郑鹏的面前:“你自己看看好,这很明显就是个打火机,不是真的。” 我笑道:“我是守法公民,我怎么会带枪呢。昨天我坐轮椅,他要调戏我女朋友,还要和我单挑。我当时害怕啊,就拿这个吓唬了他一下,我让他别过来,结果他呢,倒好,一下子跪了下来,还叫我姑爷爷。他非要叫,我拦也拦不住他啊。你这人真的好奇葩啊,你这种孙子,我不要也罢,丢人。” 郑鹏都快气疯了,脸色通红,比被小师妹打了一巴掌还难受。 旁边几个围观的快憋不住笑了,有几个已经小声笑了出来。 赵子琛可真是我的师傅啊,果然嘛,枪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用带真的。 第588章 面不改色 “好了,不要胡闹了。就是一巴掌的事儿,吴小姐,你给他道个歉,也别让我们警察难做,这件事本来就是你的不对。郑先生,你毕竟是公众人物,你们电视台天天去人家道馆踢馆,用来制作电视节目,挣的钱也没有跟千拳馆分账,这个事儿如果闹大了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郑鹏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头了,现在只想立刻离开这儿,免得更丢人。 因为当他看见我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了,他活这么大,成年以后第一次丢人就是我前几天让他尝到的。 他摸了一把脸皮子,讪讪地点头:“行,我卖你一个面子。” 大家看向小师妹,小师妹双手抱着胸,道:“道歉?本小姐不给狗道歉。” 郑鹏气得指着我小师妹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一直你你你地,气得都结巴了。 “本小姐就要坐牢。” “好,这是你自找的!你们这群警察再和稀泥,我就去督查那里告你去了。妈的,我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傻逼的女的。你是不是有几个钱,就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啊?” 郑鹏这话说的我和警察们都听傻眼了,没想到有一天郑鹏的嘴里也会蹦出这种话出来。 我笑了。 小师妹笑嘻嘻地把双手并拢在一起,伸到了郑鹏面前,对警察说:“把我铐起来吧,我就让你看看有钱是不是能为所欲为。” 我开始觉得这小师妹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郑鹏都认怂了,她还想怎么样。 她打了人,总不能指望郑鹏反过来跟她道歉吧。 就算电视台做的不厚道,但是一码归一码,这样搞就是瞎胡闹,在耍小姐性子呢。 我道:“行了,别为难警察了,道个歉跟我们回去吧。大家都是守法公民。” 我万万没想到,这小师妹不是对郑鹏的脾气大,这就是一个喷子,逮着谁骂谁。 她扭头就对我翻了个白眼:“你谁啊,你管得着么?死瘸子,少多管闲事。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就不走了,你们必须把我拘留起来,等我爸来接我,哼,到时候你们都等着好看吧……” 刚才一直陪着笑脸那警察脸色当时就不好了,尴尬地看向我们。 原来如此,这妞和郑鹏就是换汤不换药,两张皮包着的同一个人,和郑鹏一样,也是个仗势欺人的二代。 如果不是看在月满弓的面子上,我今天放想教教这妞做人。 我就说呢,怎么能跋扈成了这样,母老虎都比她淑女一点儿。其实我有点儿期待警察把她拷上了,这种女的就是欠社会教育。 和楚潇潇可不一样,楚潇潇跋扈但是懂进退,不会像她这样,狂得目中无人,啥也不顾。 这种不懂事的女的我看着就烦,啧了一声,我没想惹她,就是觉得麻烦。 谁知道让她给听见了,这下不得了了,指着我的鼻子问:“你有意见?” “不敢。” “我明明就看见了,你这什么表情?!” 我心想你皇母娘娘啊,我什么表情你都要管。 “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给郑鹏道歉,然后跟我回去。” 她要冲上来挠我的时候,月满弓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她一下子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师兄……” 月满弓面如寒霜,没多说话,等着她去道歉。 她乖乖地走到了郑鹏的面前,郑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很不爽地说了一句飞快的对不起。 两个警察都不想惹她,恨不得她赶紧走,这事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儿,受害人又愿意调解,能调解完简直万事大吉。 她一道歉,这两个警察就立刻把郑鹏搂着肩膀强行带走了。 她红着俏脸,扭扭捏捏地走到我们面前:“师兄,你是不是生气了?” 刚才她像是一只母老虎,现在在月满弓面前,乖巧得恨不得说话都控制分贝。 这也太夸张了吧。 “走吧。” 月满弓叹了口气,扭头就走,没多说什么。 她快步跟了上去,我也跟了上去,道:“呵呵,现在知道错了?” “关你什么事啊?!呸,死瘸子。” “我靠,有病吧。” 我无语死了,这女的上辈子绝对是个喷瓶。 我们的车还堵在路上,有千门的门徒帮我们开着车,现在要回去,只能做小师妹的车。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上去的时候,小师妹已经坐在车上了,我拉了一下门,竟然没拉开。 我以为是我用力不够,但又拉了一下,是车门被锁死了。 月满弓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不对劲,扭头让小师妹开门。 小师妹摇下了车窗,得意又嚣张地打量着我。 “死瘸子,你不是对本小姐有意见么?那就不要坐本小姐的车了,你自己走回去吧,千门也不欢迎你。” 我实在忍不住了,看在月满弓的面子上,我也只能做到喷她喷的轻点儿。 “你有病赶紧治病,我和月满弓跑来救你,你就这样对自己的恩人啊?” “切,谁让你来多管闲事的?如果不是你们来,我今天一定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仗势欺人是什么下场。” 我哭笑不得:“大小姐,你还有脸说这个话呢,你不觉得自己特别仗势欺人么?行了,你开走吧,我也懒得看见你。长得挺漂亮的,怎么脾气这么臭。” 大不了我自己打的回去好了,没必要和这女人多废半句话。 女人脾气不好,长得多漂亮都没用,舔狗可能惯着她们,我又不是她的舔狗,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你开门。”这个时候,月满弓说。 小师妹又蔫了,不想让我上车,可她又不像惹月满弓生气。 月满弓说:“你开门,我不让张超坐你的车。” 小师妹惊喜道:“哇,是真的么?师兄,你,你对我正好,你好宠溺人家哦。” 她那腻出油来的嗓音差点儿没把我听吐了,这种花痴我可真没见过。 我现在很佩服月满弓的定力,竟然能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面不改色。 第589章 师兄 小师妹给月满弓开了门,月满弓开门下车,对小师妹说:“你自己开车回去吧,师傅在家里等你。” 小师妹傻眼了,伸头出来,眨巴着眼睛看着月满弓拦路打了一辆车。 “等等,师兄,你要去哪儿啊?你不回去么?” “不坐你的车。” 月满弓钻上了车,然后招呼我也上车,在小师妹追上来之前,他跟师傅说,开车。 “师兄!师兄!”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急得跺脚的小师妹,差点儿没笑出声来。 月满弓抱歉道:“不好意思,我小师妹就是这性格,我和师傅已经在教她了,可能平时我们还是太纵容她了。还好,她比较听我的话。走吧,我们先回千门。” 我抱着一种看戏的心态问:“月满弓啊,你知不知道你师妹为什么比较听你的话?” “依依一进千门就是跟着我学的,对我还算尊重。” “只是尊重?” “那还能是什么?” 我憋不住笑了出来,月满弓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可怜的吴依依啊,不过算她活该。 月满弓在千拳大酒楼定了个包间,我们到那儿的时候,千门有头有脸的人都到场了,知客是认识月满弓的,直接把我们引到了包间里。 掌门师伯的身边还坐着几位长辈,看见我都很高兴,忙让我快点儿落座。 “小超,这些都是你父亲的师兄弟,你叫叔叔就行。” 这些人无比热情,弄得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又是给我倒酒,又是嘘寒问暖。 我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种场面,让我想到以前蒙蒙和我说,他小时候回他外婆家的时候长辈们都围着他转的样子。 我心里很感动,这些和我没有血缘的人,却比我真正的家人对我更好。 我们当兵的,大部分都能喝,不过我平时喝得很少,我们随时要出任务,不能喝醉了。可今天,我来者不拒,谁给我倒酒我都喝,我实在太高兴了。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感觉这辈子加起来喝得都没有今天多,眼前的人都在晃了,好像小师妹还对我翻了个白眼,不怀好意地看着我。 她恨我我知道,这女人心眼儿小,不过我也不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我喝得酩酊大醉,最后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如果是以前,我是不敢喝这么醉的,但这儿都是曾经保护过我一家的人,没什么可害怕的。 而且我也信得过月满弓的人品,他总不可能一会儿把我扔大马路上。 谁知道,就是这个想法,差点儿害死我。 我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到最后舌头都麻了,昏昏沉沉地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迷迷糊糊地,我感觉有人把我架起来往外走,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肯定不是月满弓,因为他个子挺小的,而且力气也不大。 然后我就被抬上了车,我实在困得不行,眼睛都睁不开,就躺在车里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头疼得不得了,想说起来去那杯水喝,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我的手竟然动不了,一截捆绑重症精神病人的弹力绳把我紧紧地束缚在床上。 我用力晃了一下眼睛,视线才在黑暗中稍微聚焦,房间里一片漆黑,如果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什么,但我勉强能看清这房间根本就是一个女人的房间。 这怎么回事? 我以前听说过,有些女的在酒吧喝醉了,会被心怀不轨的人带回去,这叫捡尸。 难不成这种事儿终有一天也轮到我的头上来了。 前几天狐狸在那儿和我们讨论说现在的男人也不安全的时候,我们几个还不当回事儿,觉得是个笑话,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这绳子也捆不住我,只是现在头有点儿疼,我不愿意动弹。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嘻嘻索索的脚步声,我倒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门咯吱一声开了,外面传来一个我很熟悉的声音,害怕地问:“小师妹,这个事儿如果让师兄知道了,我们……” 这不是小宫的声音么? 吴依依说:“你的胆子怎么么小,你不告诉他不就完了么?” “我不说,可张超时候肯定会跟师兄告状的啊。他是千门的座上宾,你别乱来啊。” “哼,我肯定会让他什么都不敢说的,你放心吧。再说了,有什么事儿,我顶着,不会把你供出来的。行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就吓唬吓唬他就把他放了。” 她关上门,然后房间里的灯就亮了,她一扭头看见我已经睁开了眼睛,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醒了?” 我看她这反应,马上就感觉到不对了,我醒了很奇怪么? 她有点害怕,绕着我打转,一边嘴里嘀咕:“李能那家伙说这个药要睡两天呢,怎么这么快就行了,难道卖了假货给我?” 吴依依不知道我做过抗药性训练,对普通的麻醉药不敏感,但别人要睡两天的药,我一阵也就醒了,这绝不是什么抗药性,只有一种可能。 这女的让人给驴了,买了假货。 看样子,她也不是什么聪明人,本来估计是以为我不会醒过来,想要教训我一顿以后再把我放了,这样我也没办法找月满弓告状,现在好了,我醒了,她的计划乱了。 看见是她,我心里就不害怕了,正好喝酒喝累了,躺着休息一会儿。 她绕了一圈,胆子逐渐大了起来。 “知道本小姐为什么要把我弄到这儿来么?” 她傲慢得不可一世,走到柜子里,在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到了一条长鞭子。 看见这鞭子我就笑了:“哟,没想到大小姐你还有这种爱好啊,玩得挺开的啊。看着亭亭玉立的,原来心里这么开放。” 她疑惑道:“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 我最近被楚潇潇启蒙了好多事儿,但看吴依依的表情,好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这倒也是,别看她一身的名牌,假装很成熟的样子,其实她是月满弓的小师妹,月满弓也才19岁,这妞儿最多今年18,还是个未成年人。 第590章 吹牛 “你还笑,笑得这么淫荡,心里肯定没在想好事。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好人,今天把你绑到这儿来,就是要教训教训你!你敢和本大小姐顶嘴,要让你尝尝厉害。” 她举起鞭子,甩出一道空响,听着声音挺吓人的,没想到她看着挺瘦弱的,倒是挺有力气的。 她竖着眉毛,等着我害怕的样子,但是我却说:“喂,你师兄说你不喜欢学功夫,看起来还行啊,你挺有手劲儿的。” “那是,本小姐学什么都有天赋,只是不喜欢打打杀杀的……谁和你说这个了,你看见这鞭子不害怕么?要是求我,我就饶了你。” 我想笑,但是笑嘛感觉太不尊重她了。 但如果不笑嘛,我又真的憋不住。 “你还笑!找死!” 一声鞭响,我的胸口猛地一阵巨疼,鞭子在我胸口拉开了一道血口子。 “你还真的抽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鞭伤可比打一拳头疼多了,这是火辣辣地疼。 刚才和我开开玩笑,我还没生气,觉得这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家里有权,从小被惯坏了宠坏了,陪她演演戏,看在月满弓的面子上让着她点儿就得了。 没想到这女人不但看着恶毒,真实也很恶毒,竟然毫不犹豫地,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谁让你笑话我的。” 我呸了一声:“你脑子有问题吧,你把我绑到了这儿来,我还不能笑你了?还成了我的错了。” “你就是不能笑话我,从来没人笑话过我,你这是侮辱我。” “我侮辱你?我还呸你呢,傻逼,我给十秒钟的时间解开我,这个事儿我不和你计较,要不然你等着吧。” 看在她年纪小的面子上,我本来没打算多和她计较,可这一鞭子算是把我抽醒了,这女的根本不是大小姐脾气,而是恶毒。 从头到尾,我压根儿就没有惹她。 说真的,现在我都有点儿同情郑鹏了,惹上这么个母夜叉,可想而知内心是多崩溃了。 “你还敢威胁我,我看你还没有吃够教训。” “小姑娘,我劝你善良点儿,我这人脾气好,你小心哪天遇到个脾气差的,直接把你给打死也有可能,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 “吹牛。” 她以为我不能动,抡起鞭子,竟然又对我来了一下,这一下比刚才还要重,而且她故意用鞭子尾巴扫到我的脸,我下巴顿时破开了一道口子。 她打完了,看着我愤怒的眼神,说:“你别这么盯着我,本小姐给你一个教训,但不会继续惩罚你。你只要记得本小姐的厉害,以后不要没事儿找事儿,本小姐就放你走,还有啊,你给我听着,不准告诉我师兄。” 我倒不是怕疼,生气是因为这女的是个疯子。 我冷笑道:“我不告诉他,你以为他就会喜欢你?” “你,你胡说什么。”她慌了,“谁说我,我对师兄不是那种……” “行了别装了,你要是个男的,你可能都早就强了他了,你那眼神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我劝你早点儿放弃吧,你师兄根本就看不上你这样的泼妇。他不但不喜欢你,还可能烦死你了。” 我可不是乱说的,就月满弓那眼睛里揉不得砂子的性格,他师妹这么仗势欺人,他能喜欢么? 而且刚才在吴依依的车上,月满弓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吴依依,这表现得已经很明显了。 “你胡说,师兄怎么可能会讨厌我?!”吴依依举着鞭子,“你给我把话收回去。” 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靠,打我的时候那么凶,现在假扮小绵羊了,演给谁看啊。 我道:“切,是个男人都讨厌你,谁会喜欢你这种蛮不讲理的。 “你,你乱说!” 她急得跺脚,把鞭子一扔,回头又去柜子里掏东西,我趁机替自己解开了束缚绳,还没来得及钻出来的时候,她拿了一把刀子回来,哭得满脸都是眼泪。 “你把话收回去,要不然我把你阉了!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捏住了手腕,一个下力,她握不住刀,砰地一声,刀子就掉在了地上。 我道:“小妞,你给我听好了,别拿别人的客气当你可以耍横的底气。” 她根本没想到我会忽然挣脱束缚,完全没准备。 我为了控制住她,捏着她的手腕,用身体把她按在了墙壁上。 我比她高了不少,这居高临下的气势让她一下子慌了,不过她骄横的脾气马上让她又鼓足了气,狠狠地瞪着我。 “你,你在看什么?”忽然,她红着脸,发现我的视线往下,就可以直接从她的领口看进去。 我真不是故意的,但这个角度,是个男人就忍不住。 没想到这个妞的身材看起来那么瘦,但却非常有料,不比楚潇潇的小,而且她皮肤特别白,和楚潇潇不一样,楚潇潇是健康的小麦色,她在国外留学,外国人流行这种肤色,虽然小麦色也很漂亮,可吴依依这雪白的肌肤对男人却有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的脸红得要烧起来一样,急得挣扎起来:“你还看!我要告诉师兄去。” 我怕她真的跑出去,鬼知道她这张嘴会怎么胡说八道,所以我就更用力地压住了她,她的身体被我压得一丝缝都没有,喘气都穿不上来,只要一挣扎,我就能感觉到隔着几层不了的柔软的躯体…… “你,你有病,呜呜呜,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师兄去!我要告诉师傅去。” 第591章 千门的底 我本来没想欺负她,只是的让她别乱动,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她一哭,我就有有点儿没辙了。 她这红着眼睛跑出去,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我蹭的都是褶皱的样子,跑出去乱说,别人肯定会相信她的话。 我赶紧松开她,道:“我没欺负你,你别乱说。今天的事儿我不告诉你师兄,你也给我消停点儿。” “我消停?你占了人家的便宜,你就想这么算了?!”她越哭越厉害,就这么红着眼睛瞪着我问。 我是真的问心无愧,可我也的确占了她便宜,所以也没办法大声地回答我没有。 “哼,反正我要告诉师兄去,让师兄把你这个大坏蛋赶出去!”她揉着眼睛跺着脚,正要跑上去,门却从外面打开了。 “师兄……” 看着站在门外冷脸的月满弓,和月满弓身后的小宫,吴依依一下子怂了。 “你有什么事要告诉我?”月满弓问。 “师兄,我……” 月满弓皱着眉头说:“你是要告诉我,你耍小性子,欺负我的朋友?” “不,师兄你听我解释。” “还是要告诉我,师叔的儿子在你眼里也什么都不是,只要你一个不高兴,你就可以随便关起来打他?” 月满弓的声音不大,可他本身杀气就重,吴依依被他骂的抬不起头来。 “你让我太失望了。” “师兄……”吴依依哭得更厉害了,都喘不上气来了。 我对吴依依没什么好感,不过一想到我刚才的确占了这小丫头片子一点儿便宜,我问心有愧,就说:“行了,没事儿,小姑娘淘气,我也没受什么伤。这点儿伤不算什么,以后改就行了。” “张超这事你别管,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最讨厌别人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我们千门的人,在江湖上的名声的确不好,可千门自己不能给自己抹黑。依依,你现在变得我不认识了……” 他这话说的很绝了,就差跟吴依依说,母老虎,我讨厌你。 吴依依哭得干呕,两个漂亮的大眼睛都哭肿了,一个劲儿地摇头说我错了,小宫也一直跟月满弓求情,可是月满弓冷着脸,完全不为动容,还是训斥着吴依依。 其实这妞的确欠教育,月满弓这么做也没什么错,如果现在千门不教训她,将来有一天江湖一定会教她做人的。 可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小丫头哭成了这个样子,是个男人都会心软,毕竟男人对女人的眼泪都会束手无策。 “臭师兄,你根本什么的不知道!”忽然,吴依依推开了月满弓,哭着跑开了。 “哎呀师兄,你说得也太狠了,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小宫忙追了上去。 月满弓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月满弓问我在看什么。 “我问你,你谈过恋爱没有?” “啊?”月满弓诧异道,“你,你忽然问这个干吗。” “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就是大一,听说大学生大一就谈恋爱了。” 他没好气道:“你也要像赵子琛一样嘲笑我的学历么?” 我开始怀疑月满弓这个人的脑子里塞的是不是铁,怎么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他道:“我没谈过,我接触的女人不多,也没有喜欢我的人。好了,出了点事,掌门师傅让我来找你,我以为你在什么地方醒酒呢,一直找不到你,就问小宫你去哪儿了,小宫支支吾吾才吐露了。我师妹比较顽劣,你不要生她的气,我会好好教育她的。” 我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道:“你觉不觉得你师妹对你?那个……” “怎么?我师妹她家里有背景,但她的身份特殊,我不方便跟你公开。她母亲就是这种飞扬跋扈的性格,但她人不错,你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我心说我都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你。 但到最后我也没说出口,我怀疑月满弓这人脑子里就没有这根弦。 “算了,走吧,掌门师傅找我什么事。” “你刚才好像有别的事要说。”月满弓嘀咕道,“但什么事都得先放一放了,又有踢馆的人过来了。” 我道:“怎么回事?电视台竟然还没有罢休?人在哪儿呢?” 月满弓把拐杖递给我,一边慢慢和我往楼上走一边说:“人还没有来,但是已经把踢馆的战书送来了,按照江湖规矩,我们是不可以不应战的。” “为什么不能不应战,那要是有些人无聊,阻止个千儿八百人的,一天来踢馆一回,你们别的事儿都不用干了,天天迎战是么?你已经赢了MMA的冠军了,如果他们要跟你打,就首先要赢那个冠军。” 月满弓为难道:“他们不和我打。” “什么?” 他皱着眉头,拳头捏得很紧:“我怀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他们送来的战书上,点名要和上一辈的人切磋,我没有资格出站,我是属于小辈。” 我一愣,也开始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了。 踢馆这个事儿,我也略有耳闻,不说踢馆,我们部队里也经常有比武大会。 这种踢馆,一般都是从下面开始踢,先打徒弟,徒弟打过了,再打师傅。 从来没有人徒弟都打不过,就直接越过师傅的。 “你怎么看?”我问。 “最差的情况就是,有人知道我们千门的实际情况,这恐怕只是一次试探。” “试探千门的底?” “没错,有江湖盟约在,江湖内部不能互相攻击,否则就会被其他人围攻。可是正常的比武踢馆是允许的。”月满弓说,“云归海上午也提到了这个,我很担心他的说法是有出处的,可能他知道谁动了这个念头,要打我们的主意。”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对江湖的事我并不太了解,可是月满弓的担心很有可能。 这不像是一次简单的比赛挑战。 这比赛可不是输了或者赢了那么简单的。 千门的师傅辈们都上了年纪了,他们现在就跟普通老人,上场很可能会要他们的命。 “知道是谁发起的么?”我问。 “明面上还是光耀传媒。” “你直接拒绝他。” 第592章 光耀传媒 月满弓道:“可是,我们不能拒绝。” “你信我的,你直接拒绝,什么事儿也不会有,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我们有我们的道理。” 月满弓反驳道:“如果我拒绝了,江湖更加知道我出问题了。” 我笑道:“你放心吧,这个问题不会出在你这边,我会让问题出在他们那边,会让他们自己知难而退。” “这,你打算怎么做?”月满弓不解地问。 “这就是个秘密了,说了就不刺激了。好了,你放宽心吧,他们自己会罢手的,他们的挑战是什么时候?” “定在大年初一。” “你就回他说,春节里不能动手,不吉利,反正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吧,他们会来求我们的。” 看着我胸有成竹的样子,月满弓本来不敢相信的,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相信我有办法了。 我和他去见了掌门师傅,掌门师傅本来正在愁眉苦脸,月满弓跟他一说以后,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小超有办法就好。” 月满弓奇怪地问:“师傅,你就不问问他有什么办法?” 掌门师傅说:“哈哈,不用问,他爸当年就这样,有办法的时候也不说,故弄玄虚,但是到了最后,都不会让我们失望。小超,如果你爸还在的话,我看他现在会和你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事。” 他是真的看着放心了不少,刚才还捏着手机在想要打电话,这个时候把手机一放,开始沏茶了。 他看了我一眼道:“你这身上怎么弄的,一道疤。” 我尴尬地一笑,其实没什么大事儿,犯不上在掌门师傅面前告状。 可是月满弓这个人很老实,掌门师傅问了,他就打算说,我赶紧拽了他一把。 “没事儿,就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掌门师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月满弓。 “哈哈,小超,你和你爸真是一模一样啊。我看着伤八成是女人弄的,你爸当年就这样,为了追你妈,上天下地,和江湖为敌,颇有你现在的架势。我千门上下,只有一个女人赶这么跋扈,哎,罢了,回头我说说依依。” 我目瞪口呆,没想到他猜得这么准,掌门师傅年纪是大了,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的。 我挠了挠头道:“我爸当年这么作?” “哈哈,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怎么样,小超,你要是喜欢依依,我给你说说?依依对我的话还是听的。” 他说完这番话,竟然和我一起看向了月满弓,月满弓傻眼了,反问我们看什么呢。 我从掌门师傅的脸上看见了和我一样的遗憾。 我道:“掌门师傅,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这个事儿你就别说她了,省的她以为我告状,一个车小丫头片子,我治得了。” “哈哈哈好。”掌门师傅道,“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对了,小超啊,你有空要多教教满弓。” 我当然知道掌门师傅在说什么,就道:“放心吧,你这个徒弟就交给我吧。” 我和月满弓出了门以后,月满弓问我:“师傅让你教我什么?” “让我教你泡妞啊。” “啊?” 月满弓挠着头发,傻在那里了。 “你开玩笑的吧,掌门师傅怎么可能教我这个。” “行了,跟我走吧,今天就带你去泡妞,顺便去替你解决一下光耀传媒的事儿。” “你到底要带我去干什么?” 月满弓快步追上来,不解地问。 和这个不开窍的二货解释,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他小师妹对他的暗恋就快写在脸上了,这家伙竟然还一点儿都看不出来。 我原来以为雪豹已经是我知道的最不解风情的男人了,谁知道真正的“高手”在这儿呢,这家伙才真正是楚潇潇口中的“榆木脑袋”。 其实今天一大早,蒙蒙已经给我反馈了郑鹏的信息。 蒙蒙很负责,昨天我察觉到郑鹏不对劲以后,他就去查了郑鹏。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郑鹏这个人,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富二代。 郑鹏可能比陈钰舟还要烂,陈钰舟至少把书读完了。 这家伙在国内没考上大学,家里出钱把他送到了英国读书,谁知道读了一年就被学校劝退了,怕被家里骂,这家伙就躲到了加拿大去,在加拿大啥也没学会,只学会了吸大麻。 后来他爸郑云让人把他从加拿大连骗带绑弄了回来。 他回国后,和那些女明星的绯闻就没有断过,在社交媒体上是个明星一样的丑闻人物。 总的来说,这家伙比陈钰舟还要差劲。 有的人很烂,这不奇怪,但能烂到这位这么全面的,还是不多见的。 郑鹏回国后,天天都泡在酒吧里,宁城有一条知名的酒吧街叫1900,他是这条街的老熟人了。 听蒙蒙说,有些娱记一个月拍不到什么新闻,就会蹲到1900来拍郑鹏,这条街上都是郑鹏的传说。 就是这么一个烂透了的富二代,怎么会忽然开始“发愤图强”,到处开始奔走了。 我不相信这是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的,这背后一定有理由。 因为我的腿不方便,月满弓就说他先去开我的车,我在地下车库等他。 外面都是记者,我也不想出去,这群人跟饿狼一样,太恐怖了,连我这种上了无数次战场的人都害怕他们。 千拳馆的风景不错,他们在中庭引了一汪温泉,所以虽然现在是冬天,花园里却鲜花团簇,就像春天一样。 我拄着拐杖往庭院中心走去,这地方虽然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没什么人来。 可能千拳馆的门徒本来就不多,现在都在练拳吧。 中庭中间有一个小茶亭,我打算坐到那儿去等一下月满弓。刚走过去没几步,我就听到有人在啜泣的声音。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千拳馆地处偏僻,不像市区还有鞭炮的声音,花园里又黑又安静。 我心里嘀咕,总不至于是碰到女鬼了吧,就拄着拐杖往那哭声传来的方向找过去。 在一小片灌木后面,一个女人蹲在里面,抱着膝盖,正咬着嘴唇啜泣着。 我以为是哪个小姑娘碰到伤心事了,就好心地想安慰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劝道:“碰到什么事儿了?别哭啊。” 她扭过头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心里骂了句卧槽,我就应该想到是吴依依的,这下完了,又惹到这个母老虎了。 我把她的头又扭了回去,道:“打扰了,你还是继续哭吧。” 我又不是傻子,一块狗皮膏药惹了第一次就够了,好不容易撕下来了,我可不会再惹她第二回。 第593章 母老虎 “你给我回来!臭东西,为什么见到本小姐就跑?!” 我就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惹,一惹就粘上,比520胶水还能黏。 我拍了一下脑门儿,懊恼极了,没理她,继续往前走。我现在总算明白这么漂亮的花园里怎么没人来休息了。再漂亮的花园里藏着一只母老虎,那也就没人敢来了。 吴依依红着眼睛跑到我的前面,脸上还是泪珠,仰着头看着我。 “喂,我和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傻子?!给我站住!” “你叫我啊?我不叫臭东西啊,我刚才还以为你在自我介绍呢。就这样,臭小姐,请你让开,我有事要离开,男女授受不亲,请你不要动手动脚的骚扰我,否则我会拿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你不会想成为宁城第一个因为骚扰男人而被警察拘留的女人吧。” 她慌忙松开抓着我胳膊的手,又气又恼,急得跺脚。 “你要不要脸啊?谁骚扰你了?你骚扰我的事我还没和师兄说呢!” “诶小姑娘,我提醒你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我那不是骚扰,你说给你师兄听,他也绝不会相信你的。” 我这么一说,她又从一脸跋扈的样子,变成满脸的委屈,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喂,你别哭,你这样搞的我好像欺负你似的。” 她变本加厉,不但哭,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哭。 “你就是欺负我,你欺负我,我要告诉师兄去。” 我无语死了,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这么讨人厌?简直就吸收了天地中讨人厌的精华。 可一个女人哭得这么惨,我假装没看见也有点儿说不过去。 我只好劝她起来:“你这样要是让你师兄看见了,他肯定更讨厌。” 不劝还好,一劝她更加来劲儿了,哭声惊天动地,我很怀疑现在还没人来花园看看,是不是千门的人早就习惯了她这样,所以现在都假装没听见,耳不听,心不烦。 可我快烦死了。 “美女,女神,女侠,你到底要怎么样?别哭了行不行,你想干什么你就说吧。” 她猛地一下就停住了眼泪,变脸比翻书还快,吓了我一跳,贼笑地问我:“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肯帮我?” “你刚才是演的吧!你他妈的身上有开关啊,一秒钟眼泪就停了。” “要你管,反正你刚才说过了,大丈夫一言九鼎,说过的话就不可以变了。” “我就变了又怎么样了,你能告我去?”我哭笑不得地说。 “不行,你就是不能变,说话不算数的人会没有小弟弟。” 我差点儿没把口水喷出来,这位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女菩萨,我这个孙猴子算是赎罪她了。 八成她是想要我帮她给月满弓解释一下,我就答应她算了,当一回好人,卖个人情,顺便把难题推给月满弓。 我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吴依依脸上还挂着泪珠,这个时候却已经喜笑颜开,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这位姑奶奶怎么不去演戏呢。她这演技恐怕就赵子琛能比了。 吴依依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你跟师兄说,是你要强女干我,我为了反抗才把你绑起来打伤的。反正不是我的错。” “女菩萨,你用你这儿想想。”我戳了戳她的脑壳,“我敢说,你师兄敢信么?你当你师兄是头猪么,我怎么强女干你?单腿蹦过来强女干你?而且我傻啊,抹黑自己来照亮你?搞笑,这个要求免谈。” 吴依依赶紧跟了上来,挡着又不让我走。 “你一定要这么说,要不然师兄讨厌我怎么办?” “嗯,我想想怎么办啊。好像真的没办法诶,活该,让开。” 吴依依又追上来,死缠着不放。 “求你了,我求你了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开个价吧,多少钱都行。” “你还是第一个花钱要买我的女人,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被富婆包养。不过我好像也是个富二代诶,我们这种有钱人真的讨人厌,金钱收买不了我,对不起了。” 吴依依不干了,在后面跺着脚闹脾气。 “那你到底要怎么样嘛。那你帮我说两句好话,让师兄别躲着我了好么?我求你了,我给你道歉。” 她双手合十,冲我小心翼翼地拜了拜,这个样子,我简直都不敢相信是吴依依。 这么狂妄的大小姐,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跟我道歉,看来女人花痴起来,比男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我道:“要我帮你嘛,倒也可以,不过嘛……没这么简单。” 我上下打量着她,故意装出猥琐的样子,其实是想把她吓唬走,没想到她竟然强忍着我恶心的目的忍了下来。 我故意盯着她雪白的胸口使劲儿看,眼神露骨,看到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只好败给了这丫头的韧劲儿。 我道:“好吧,可以倒是可以,不过你一切都要听我的。” 她双手捂着胸口,结结巴巴道:“你,你说。” “你什么都可以答应?”我故意贴近她,凑到她的耳边问。 她红着脸,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一样:“不能,不能太过分……” “行了,那你记住了,以后什么都听我的,我就给你在你师兄面前多美言几句。” “啊?这就是你的条件。”她目瞪口呆。 “是啊。” “张超,你和谁在说话?” 月满弓从屋子里走出来,吴依依听见月满弓的声音,忙擦掉眼泪,露出了幸福又花痴的笑,看得我在心里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和你的漂亮小师妹啊。” 小师妹伸手要来掐我,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暗示她可别得罪我,她只好讪讪地把手又缩了回去。 这下有趣了,我收服了一只母老虎。 第594章 会员 月满弓问:“依依,你没有胡闹吧。” 吴依依不依了:“师兄你怎么回事啊,搞得好像我只会闹事儿一样,我没胡闹,不信你问这个死瘸子,哦不不,你问张超嘛。”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假笑着客气地点了点头。 月满弓叹了口气道:“好吧,现在门里的事情很多,我和师傅都很忙,没空管你。张超是我兄弟,他也是张骏师叔的儿子,你要懂点儿礼貌,不要让我和师傅操心了。走吧张超,车开过来了。” 吴依依追了上来,缠着我们问:“你们要去哪儿啊?” “我们出去有事儿办,你好好待在家里。”月满弓说。 “不,我也要一起去。” 月满弓皱着眉头:“胡闹,那地方女孩不能去。” “什么地方啊?张超哥哥肯定愿意带我去。”吴依依冲我挤眉弄眼,“是吧张超哥。” 我心里吐槽,什么我肯定愿意啊,我肯定不愿意才对。 我正要说不行,吴依依就道:“张超哥哥刚才还答应我一件事呢……张超哥哥你说话不算数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的。” “师兄,你知道我把他关起来以后,他是怎么挣脱,然后又对我做了什么事儿么?” “好了好了,我叫你祖宗好了吧,你愿意跟就跟吧。不过我可提醒你,到时候尴尬可别怪我。”我说。 她跳上来抱着月满弓的胳膊,开心坏了。 “太好了师兄,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走吧师兄。” 月满弓问:”他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事啦,不用理他。” 吴依依挽着月满弓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在后面目瞪口呆,明明同意的人是我,怎么成了月满弓的功劳了,这个无耻的女人。 我们部队里都喜欢开越野车,空间大。 吴依依一跳上我的车,就自动坐到了副驾,环顾了一圈车内。 “哇不错嘛,你这个乡巴佬的车倒还挺不错的。” 月满弓哼了一声:“依依!” 吴依依憋着嘴说:“好吧好吧,我不说他了。” 她从后视镜里对我吐了吐舌头,促狭地挤着鬼脸。 看来是我太天真了,还以为可以收服这个母老虎,母老虎是无法收服的。 车子开往1900,吴依依往车窗外面看了一眼。 “咦,师兄,你怎么也喜欢泡吧?这一代我都熟悉,你喜欢玩什么,我给你介绍介绍。” 月满弓开着车子拐弯。 “你才多大?就天天来酒吧这种地方。” “哎哟师兄,你真是个老古董。这是酒吧,又不是牛郎店,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了,在国外酒吧文化很流行的,只不过在国内还没有这么流行罢了。师兄,你喜欢喝什么酒?” 月满弓冷脸道:“我不喜欢喝酒,张超让我来的。你问问张超。” 吴依依对我就比较敷衍了,道:“你还喝啊?你喝了那么多。” 我气笑了:“丫头,你刚才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吴依依压低声音说:“那多谢你啊,哼。” 我就说这女的是影帝吧,呵呵。 我伸了个懒腰道:“我也不喝,喝不下了。” 吴依依奇怪道:“那你来这儿干嘛的?你回去吧,我陪师兄玩儿就行了。” “呵呵,卸磨杀驴啊你?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可绝对走不了,你师兄也走不了。我还要靠你师兄去泡妞呢。” “你说什么?!” 我让月满弓把车子停下来,停在蓝色情调酒吧门口,这就是郑鹏经常来的一个酒吧。 吴依依跟着我下车,抓住我的胳膊。 “你把话说清楚。”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啊,普通话听不懂?你需要听哪种语言,我会的肯定比你的多。” 吴依依着急了,她回头瞥了一眼月满弓,月满弓正在停车。 趁着月满弓听不到,她抓着我说:“你到底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给我师兄介绍女朋友?” “那你冤枉我了,是你的掌门师傅让我这么做的。” “不可能,师傅不可能让你干这种事儿。你不能给师兄介绍女朋友,张超哥哥,我求你了。” “去去去去。”我把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扒拉下来,“少来这一套,求我的时候就张超哥哥,用完了就叫我土包子,死瘸子,你真拿我当傻子还是怎么回事儿啊?小丫头片子,今天大哥就教你一个乖,以后别太得意,小心别人逆风翻盘。” 吴依依都快哭了,拿我没办法,求我我又不理她。 月满弓停好了车,过来问我:“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来干嘛了吧。” “先进去再说吧。” 看着吴依依把恨不得咬死我的眼神,我心里别提多爽了,这小丫头片子,这下知道肯定后悔死了吧。 让我很意外的是,这个蓝色情调竟然是个会员制的酒吧,我们直接把拦在了外面。 门口的两个门童铁面无私,拿钱都搞不定的那种,对金钱的诱惑表现出了不屑。 吴依依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地看着我道:“切,好了吧,没得进去了,走吧。” “你怎么就知道我进不去啊?” “你没看见么,刚才那两个门童就差把不行两个字写在脸上了,就是不让你进去啊。你不是会员,人家嫌弃你是土包子呗。” 我本来是懒得搭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可看她这么猖狂的样子,我就有点想要欺负她。 我故意假装为难道:“哎是啊,对了,你不是对这一带都很熟悉么,你有什么办法进去不?” “我有为什么要告诉你啊?搞笑。” 月满弓道:“依依,别胡闹,你要是有会员,就带我们一起进去,张超肯定是有要事要办。” 吴依依急忙说:“他什么事儿都没有,你根本不知道他打算干嘛,他……” “他什么?” 我也笑着问:“我干嘛?” “哼,反正他没什么好事儿。我不会带你们去酒吧的,那不是好地方,我自己以后也不去了。” 我说:“这可是你说的哦,你以后不能进去酒吧了,你师兄也听见了。” 第595章 标准废物 吴依依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看见月满弓点了点头,她就嘴硬道:“是啊,我说了。”然后她自己小声嘀咕,“不去就不去,反正你们也去不了。” 我和月满弓相视一笑,我伸着懒腰说:“那你自己去车上待着吧,或者去别的地方玩玩,我们要去忙了。” “你们,去哪儿?酒吧不是进不去么?” “那是对你而言,对我们而言可不是这样。” 我说着,拽着拐杖绕到了就把的后门,果不其然,这酒吧的二楼有窗户开着。 月满弓问我:“你这条腿方便么?” “我一条腿也能蹦得比普通人高,况且这条只是暂时瘸了,又不是没了。” 我把拐杖夹在腋下,单手抓住窗沿,然后把身体牵引上去,查到了窗户的上沿,再如法炮制,轻松地上了二楼。 月满弓就比我简单多了,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 我俩都站在二楼的窗口,往下往,吴依依着急的不行,一直绕着窗户打转。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翻窗进去,快点儿下来,我进不去。” 我对月满弓说:“你小师妹真的不会功夫啊?” “只会打人巴掌。她不爱学功夫。” 我惋惜地摇头,对楼下喊:“快回去吧小丫头片子,让你不好好学功夫,又不好好地抱我的大腿,现在傻了吧。” “张超,你别得意!我现在马上就出来把你揪出来!” “我说你这小丫头,仗着没有小鸡鸡就言而无信是么?你不是答应过我,什么都听我的么?你可不能进酒吧。” 吴依依彻底变成了一个泼妇,双手叉着腰,指着我大骂。 “刚才那不算,你没帮我,我也不听你的了!” “那你来吧,不过你别忘了,刚才不进酒吧是你自己说的,你师兄也听见了,你要是言而无信,小鸡鸡不要紧,但是你师兄肯定会觉得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女人,会很讨厌你。” 月满弓从窗口探头,冷声说:“对。” 吴依依很想跟进来,可她师兄都这么说了,她没办法,急得快哭了,我对她比了一个鬼脸,她气不过,捡起地上的石头来砸我,我赶紧把脸缩了回来,这个女人真是个疯子。 “你到底带我来这儿干嘛?” “我觉得郑云的儿子有问题,这个郑鹏以前是个标准的废物,就连当废物,都当得不够突出, 只干过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可最近他变得很奇怪,忽然开始致力于当一个大坏蛋了,你不觉得奇怪么?他有这个能耐么?” “你来这儿调查他?” “这儿有他很喜欢的一个外围,或者叫酒托吧。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用色相勾引那个女人,能问出多少是多少。” 月满弓诧异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我感觉我也挺不是东西的,月满弓肯定是个小处男,一上来就给他布置这么高难度的任务。 哎,如果是赵子琛来就好了,赵子琛肯定就没有月满弓这么矫情,不过赵子琛也没有月满弓这张脸。 我道:“怎么回事儿?你可别告诉我,你有处男情节。” 月满弓回过神来,一边走一边摇头。 “那倒不是,不过我没什么哄女人的经验,可能达不到你的要求。” “得了吧,就你这张脸,女人见了合不拢腿,走吧。” “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心里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错了,跟楚潇潇混久了,荤话随口就蹦。还好月满弓冷着一张脸,我不解释,他也没有多问。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停下脚步,站了楼梯的台阶边上对我说:“张超,我小师妹很单纯,你不要对她乱来。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们千门都很宠她……” “我叫你一声哥,她不来招惹我就不错了,轮得到我去惹她么?” 月满弓想了一下,无奈极了,只能默认我是对的。 这个酒吧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原来以为这是地方很乱,我去过的酒吧很少,回到通市以后,因为要调查事情去过几个比较乱的酒吧。 本来以为酒吧都和通市的恶魔之眼差不多,没想到,到了这儿我才发现,完全是另一回事。 这个很安静,我们翻进来的地方是个让客户醒酒聊天的地方,摆着几张真皮沙发和屏风,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抽着电子烟,低声聊着天。 比起酒吧来,这儿更像是个高级会所。 他们各自聊着天,有几个女客人偶尔抬头盯着我和月满弓看,当然了,我特种兵的直觉能一眼看透,这些女淫棍在看的其实是月满弓。 月满弓这张脸,在女人看来和春药差不多,现在的当红小生都长得和他差不多,甚至还有不少不如他。不但如此,月满弓从小练武,那身材可真不是现在的流量小白脸能比的。 果不其然,有几个女人已经蠢蠢欲动要上来搭讪了,但月满弓那一脸生人勿扰的表情,给了这些女人不小的心理压力。 “哪个是她?”月满弓问。 我道:“兄弟,你也别这么直接。这上面的女人一看就很高级,带你要找的是个年轻的外围,长得一看就是整容脸那种。” “有照片么?”月满弓问。 蒙蒙早上刚发给我,我把那张照片掏出来给月满弓看,月满弓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这个人?”月满弓看完了以后问。 “确定啊。怎么,你认识?” 他为难道:“这儿每个人都长这样,怎么认啊。” 我仔细一看,也和月满弓一样欲哭无泪,这事真不怪月满弓,我也认不出来。 都说亚洲四大邪术,日本的化妆,中国的美颜相机,韩国的整容,泰国的变性,这些女的可能都是刚从韩国回来的,不仔细看,真的差不多。 “既然都长得差不多,为什么郑鹏特别喜欢这个呢?”我嘀咕道。 “可能这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吧。” 我忍不住邪笑了一下,然后意识到我又被楚潇潇洗脑了。 楚潇潇真的太魔性了,她说的每个黄色笑话都深植我心,只要一有机会我就会想起来。 第596章 笑话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背,道:“如果真是那样,那你就有福了。” 月满弓不解地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哎,小处男,什么都不懂,享受不到人生的极大乐趣。 我趁着那几个母狼要围上来之前,跟月满弓下了楼。 楼下相对而言人多一点,中间是一个大舞池,舞池里的人都在扭着身体,酒吧里放着靡靡之音,大家都沉迷在一种病态的迷醉之中,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怎么回事。 对酒吧这种地方,我真不熟悉,如果带楚潇潇来就好了,她对这种地方比较熟悉,一定知道怎么最快地打听消息。 我拄着拐杖和月满弓晃了一圈以后,实在无法入手,而且我这样太扎眼了。 我拉着月满弓先在吧台坐下,吧台调酒的美女抬起眼皮盯着我笑。 “本店开张以来,你还是第一个拄着拐杖来的客人。我请你和你身边这位帅哥喝一杯吧。” 她擦完杯子,推了两杯酒过来。 我对酒懂得也不多,富人好玩儿的东西太多了,我回来这半年,才刚刚勉强认识了名车和名表。 月满弓比我一点,接过酒杯,喝了一口:“苏格兰威士忌,味道不错。” 酒吧美女媚笑着挽起了卷曲的长发,胸前的酥肉随着她的动作颤了一下,她用轻柔的声音笑道:“我们这里叫皇家礼炮。” 我也抿了一口,的确比我们在部队里喝的二锅头好很多,可我还是喝不出什么特别的来。 “你挺懂行的啊。”我说。 月满弓说:“家里不少,喝得多了这个味道比较熟悉。不过我不喜欢喝酒,谢谢你的好意,这杯我自己付。” 他抽出了几张票子,拍在了桌子上。 靠,如果我自己不是富二代,我对他这种典型的臭有钱人的举动都要愤怒了。 吧台美女有些尴尬,但她看着月满弓那张又帅又清冷的脸,实在发不出火来,而且来者是客,她怎么好乱生气? “帅哥,这么绝啊?我还以为我有机会呢。” 月满弓只当没听懂,道:“跟你打听一个人。” 他跟我要手机,然后把郑鹏那外围的照片调了出来,放出来推过去给那个酒保看。 我满头恶汗,哪有他这么直接的。 酒保看了一眼,就脸色不太好了,问:“你们找她干嘛?我们这儿是会员制的酒吧,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从来没见过你们,而且也不知道这儿进了新的会员。” 她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看着我们,看样子是想去找保安了。 我道:“美女你别害怕啊,我们只是打听个消息。有话好好说。” “你们赶紧走,要不然我就喊保安了。”酒保美女凶神恶煞地对我说。 她慌张地从吧台下面摸了一把餐刀,对着我们。 我无奈地和月满弓对视了一眼,都怪他,一点儿也不迂回,把人给吓到了。 可现在都这样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想办法挽回了。 我见还没有很多人注意到我们这儿,我道:“美女,你听我说一句,一句回去好。” “我不听,你们走不走?我叫人了。” 我只好把我的枪又掏了出来,手套在口袋里抓着枪把,枪口对着她轻轻晃了晃。 “你就听一句吧。” 她一下子快哭了:“大哥,我错了,你到底要干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黄雯好多天没来了,和我无关啊,我那天只是路过了一下。” 我和月满弓对视了一下,都意识到这件事不对劲。 本来我们只是想让这酒保帮我们指点一下,这一群几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整容脸里找出黄雯。 但她的回答似乎比我们想要问的知道得更多。 我低声说:“你别喊,问你一些事儿。” “大哥,你别问我黄雯的事儿,我不敢说。” 她越是这样,我越不可能不问。 “她到底怎么了?”我问。 “她,她死了。” 我和月满弓很吃惊,对视了一下,可同时也有一种并不意外的感觉。 这更说明郑鹏这个人又问题,也许是黄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谁杀了她?”我问。 “我不敢说,我求你了,我还要命。” 看样子酒保是真的被吓坏了,要不然她不会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刚才还风情万种,现在害怕得跟个慌了神的农村妇女一样,双腿发着抖。 月满弓很直接地问:“和郑鹏有关么?” 酒保嘴唇发着抖,脸色苍白,这脸色已经不言而喻了,不用多问,我和月满弓已经明白了。 忽然,她盯着月满弓看了一会儿:“帅哥,你好眼熟啊,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遭了,月满弓上过电视,而且还是热门综艺,肯定宁城没几个人不认识他啊。 月满弓道:“只要你说了,我保证你安全。郑鹏杀了黄雯是么?在哪儿动的手?” “是你,你是月满弓。”她低声惊讶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骚乱。 我和月满弓回头,七八个人高马大的保安,分开人群朝着我们走了过来,很快这七八个人分散开,把我们给包围了起来。 “千拳馆的师傅怎么有空光临我们这个小酒吧?不过我们这儿是会员制的酒吧,我可不记得会员里有您这尊大佛。” 七八个保安中间,站着一个个子不高的男人,这男人是个光头,十个手指头上都戴着戒指,一身可笑的花衬衫,左右手各一款劳力士手表。 我笑道:“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开门做生意,来者是客嘛,我们喝酒又不是不付钱,难不成您家的酒金贵,我和月满弓没资格喝?” “当然有资格来,张少爷你说的这就是笑话了。您大名鼎鼎,整个通市,哦不,整个宁省谁敢不给您面子。”他狞笑道,“不过嘛,我们这儿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住几天吧。” 我和月满弓的脸色都一变,见了鬼了,这家伙倒像是专门等我们闯进来似的。 第597章 小人得志 “怎么称呼。”我问那光头。 “免贵,叫我老球就行了。宁城人上上下下赏我个面子,叫我球哥。不过这面子不是赏给我的,那也是看在我老哥郑总的面子上。我们小店是会员制的,两位不请自来,打了我的脸不算什么,但郑总很生气。这儿可不是说来就能来,说走就可以走的。” 这家伙也真够能个自己的脸上贴金的,看样子也是个不要脸的主。 他嘴里的郑总应该不是郑鹏就是郑鹏的老子郑云,看样子还真让我料对了,这是个计,我和月满弓一脚踏空,踩进了别人的陷阱里了。 已经开始有服务员一个个劝走现场的客人,这么训练有素,真不像是突发情况,看样子他们果然是早就有提防。 老球得意地看着我,那小人得志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在众人的不怀好意的环视之中,我忍不住笑了。 老球不解地问:“张少笑什么?” 我拄着拐杖,往后退了几步,在高脚凳上坐下,把刚才那杯皇家礼炮端过来抿了一口。 他们见我这么悠闲放松,低声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天知道,可能是在装逼吧。” “听说月满弓挺能打的。” “我靠,能打个屁,你没看节目么?他和那些普通拳师打,也只能勉强不输,一会儿我就教他做人。” “有人说月满弓是故意隐藏实力的,听说他挺强的。我听说今天早上陈经理带着人去踢馆,被月满弓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 “得了吧,估计又是他们千拳馆的人吹牛逼呢。有这能耐前两次为什么藏着掖着,行了,一会儿咱哥俩一起上,让他清醒清醒。” 这两个哥们儿恐怕想不到,他们可能正在做人生最值得后悔的一次决定。 我笑道:“朋友,这样不好吧,既然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就是了。强留下来吃饭就太客气了……” 老球这个江湖老油条,敷衍地笑道:“呵呵,不留也得留。” 我一直认为,宁城这儿的事有姜明在背后操纵。 不能怪我想太多,要怪只能怪姜明这人太恐怖,他是我退役以后,哦不,他比我在战场上碰到的许多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都要恐怖。 可老球却让我感觉我想错了。 如果姜明是幕后主使,不会不知道月满弓的实力,让他们做出现在这种很明显就是送死的举动。 姜明的确曾让他的手下来送死,他故意把自己设计到了牢房里去,把我们牵着鼻子走 可这次不至于吧,同一招用两回?姜明不傻,我也不傻。 更奇怪的是郑鹏既然和云家有过来往,那也应该知道江湖的情况,月满弓在江湖上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小辈。 我越发怀疑郑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像是云家或者姜家的盟友,因为光耀传媒做的事往难听点儿说就两个字——送死。 “哎呀,留下来吃饭倒是可以,只可惜,你这种小角色,还不配我给面子。” 老球啐了一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让手下人动手按住我也月满弓。 “妈的乡下来的土大款,还真以为我宁城和通市一样是小地方,这地盘是郑总的,来这儿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趴着。给我上,抓住这两人,带走!” 月满弓要动手,我拦住他。 “跟这种小鱼小虾动手?他们不配。” 月满弓问:“你打算怎么办?” 我掏出枪,慢条斯理地,在桌子上敲了敲,一下子在场的氛围都安静了不少,那几个保安冲着冲着,停下来原地绕了一圈又回去了。 “我呸,又拿假枪吓唬人。白天你还在派出所拿这枪跟警察说是玩具枪呢,现在就又出来糊弄人啊?都给我上,这把枪是假的!” 他话是这么说,可是真敢上的没几个,保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犹豫。 “都他妈的怂货,一把假枪就把你们吓唬成了这样,吃屎长大的啊!” 老球骂的那几个人安静得像是鸡一样不敢抬头,可还是没几个人敢上。 这下尴尬了,本来是打算找人围我和月满弓的,现在被一把枪就吓唬住了,这比陈钰舟的那些小弟都不如。 我笑道:“哎呀,说实话,这场面,连我都没想到。看样子球哥你不得人心啊,没有愿意给你豁出命来的兄弟。那倒也是,现在经济条件好了,谁家都不缺这一个月的工资,你拿个几千块钱就打算让人家给你卖命,未来太做梦了吧。小兄弟们,你们这个东家不行啊,不如跟我来混吧,我在宁城正好缺保镖,你们跟我混,工资好说,绝不让你们拿命搏。” 众人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可往后退的动作已经表露心迹了。 老球气坏了,大喝了一声:“妈的,都是孬种,给我想好了,你们今天要是敢倒戈投敌,以后还要不要在宁城混,不想在宁城混的,就给我滚!” 没人敢再后退,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他们不至于是害怕老球这个狗腿子,怕的一定是光耀传媒。 我原来以为郑鹏只是一个普通的飞扬跋扈的富二代,看来是我搞错了,这个家伙还挺有背景的。 我缓神的功夫,月满弓对我说:“不要纠缠了吧,先离开,我来清扫掉这些人。” 我猛地回过神来,对月满弓说:“你绝对不要动手,我来解决。” “为什么?” 他很不解,我现在也没空和他解释。 我那枪头敲了敲桌子,然后站起来拄着拐走了过去,老球自己也害怕得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老大是郑总……” 老球就凶一张嘴,当没人帮他的时候,他怂的比谁都快。 一边往后退,他一边拿手来推我的枪口。 “别,别,你把这,这玩意儿拿开,假的你吓唬谁啊?” 我敲着他的脑门儿,一敲一个红印子。 “假的?那要不要试试?是假的你就不用怕了呗。” 第598章 动手 “你这非法持枪是要坐牢的,杀人犯法,把,把这个收起来。” “假的犯什么法,你害怕什么?啊?试试呗。” 我拿枪顶着他的枪口,他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顶着墙壁,退无可退了。 “怎么样,反正是假的,拿你的脑袋试试呗。你腿抖得这么厉害干嘛?原来你也怕死啊,你怕死让手下的兄弟替你死啊。这样的人,你们还打算给他卖命?你们命都是狗市上买的么,不值钱的?” 我盯着老球那大脑瓜子,老球在拼命压抑着恐惧,尽量不在我面前丢脸。 但是当他眼角的余光看见保安们一个个失望地离开时,他终于憋不住了,涨红了脸,噗地一声放声哭了出来。 “饶命饶命,小爷,我也是替人办事儿。” 就把原来的客人早就被保安们劝走了,现在连保安也走了,只剩下老球一个人了。 “你说你做人失败不失败?搞个局想要圈套我们两个,结果把自己给圈套进去了。” 老球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声。 “小爷,我是替老板办事儿,是,是郑云他要害你,你是不是在加油站打过少东……哦不,打过郑鹏?郑云要找你算账。” 我问:“就为了这个事儿?” “还能为什么啊,郑鹏是郑云的掌上明珠。他和他老婆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儿子长这么大就没被人打过。所以他让我带几个人来找你报仇,我没想到你今天会出现在酒吧里。” 月满弓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不让人直接动手,反而要我们留下来?” 老球哭着说:“我哪儿敢啊,你们神仙打架,我小鬼跟着吆喝就算了,让我动手我可不敢。张超是骏然的老板,我们走江湖的不敢多得罪人。所以我想把你绑了去交给老板,让老板处理。张少,你就绕了我吧。” 他哭得倒是情真意切,比死了亲爹还要诚恳,月满弓问我:“你怎么看?” 我知道,他担心这事没这么简单,我想的和他差不多,只不过从方方面面看来,倒真不想是一个有预谋的陷阱。 我问:“你老板想和我谈?那就让他来找我,正好我也有事儿要找他谈。” “张总,你们神仙打架,我这个小鬼真的不敢掺和,你饶了我吧。” 我笑道:“你现在装什么柔弱啊,刚才明明表现很猛啊,不是喊着我这枪是假的,要让人来把我按下么?” “我那不是有眼不识泰山么?张总,我错了,真的错了。” 我太了解这种人了,他根本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他只会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好,如果现在不是我拿着一把枪,他绝不会说一句我错了。 “警察,就是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带着警察冲了进来,警察把我们团团围住,拿枪指着我和月满弓。 “把武器放下,双手放在脑后!” 我没想到,刚才害怕得跑掉的警察里,竟然还有胆子够大的,报警回来救人。 这种事儿如果放在通市会是个笑话,混黑的被人揍了,竟然要找警察找回场子。这不但会是混黑的谈资,也会是警察的茶余饭后的笑话。 这个老球,只能算是郑家的狗腿子,还算不上混黑的。 看来宁城不愧是打城市,黑道在这个地方没办法生根发芽,这一点上,宁城的警察做的比通市的好太多了。 我双手举着枪,笑嘻嘻地说:“同志,你让我开一枪看看。” “怎么又是你?你疯了,快点儿把武器放下!” 我把枪口反转,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枪口里弹出了一股火苗,没有子弹蹦出来。 我哭笑不得道:“打火机啊,有什么稀奇的,还要报警找警察。你这也太离谱了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一定要给你买条新闻,让你上上新闻头条。” 警察一回来,刚才跑走的保安们都回来了,眼睁睁地看着老球脱力地坐在地上,整个人跟被抽了魂一样。 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被看见自己这么怂的一面,老球这江湖生涯也算是结束了,以后还有谁服他? 我说:“警察同志,你白天就见过我了,我这么遵纪守法的人,怎么可能会带着枪呢,这是赤裸裸的污蔑,就是一把打火机。” 警察们无语地摇头,跟我要身份证,然后又要了月满弓的身份证,登记了我俩的身份。 最后确认我的身上真的没有别的武器以后,才把周围的火力的解除了。 宁城的警察还是很通情达理的,对我说道:“你不能再拿这把假枪吓人了,如果再有下一回,我们只能以寻衅滋事把你拘留起来了。” “好的警察同志,以后我肯定不拿假枪吓唬人了。” “啧,你这什么话,好像说的以后要拿真枪吓唬人似的。” 我心里嘀咕,那可说不准。 “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这个枪,是仿真枪,这也是违法的!” 我刚打算给警察敬个军礼认怂,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嘶吼,老球就跟发了疯的恶狗一样,喘着粗气,没好气地过来一把把我推开。 警察挡住他,两个人都按不住他,也不知道老球忽然之间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刚才他还怂的就跟鸡一样。 我知道,吓唬他还是小事,大事是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了。 混江湖嘛,混得就是一个面子,面子都没有了,大家逐渐也就不会再给这个人面子。 “警察,你们今天必须要把这个人抓起来!” 月满弓道:“是你先不让我们走,张超才动手的。” 月满弓这话一说,我就要吐血了,如果是赵子琛在这儿,绝不会回答得这么“傻白甜”。 这不就等于和警察承认,我“动手”了么? 我本来还想推卸一下,说我根本没动手呢。 我只好硬着头皮说:“没错,而且我……” 第599章 分界线 老球这个老江湖,别的不行,但钻营取巧最擅长了,他道:“你们听见了吧,他就是对我动手了。这算不算寻衅滋事?算不算涉黑分子?!” 警察打量着我,大概看我一条腿瘸着,实在不像是坏人,毕竟断了一条腿还出来坚持要欺负人的黑社会真的没见过,这也太爱岗敬业了。 我道:“警察同志,我承认,我的确持枪,这玩具枪也是我因为真枪太危险了,所以带了一把玩具枪在身上威慑用的。” “你听,他承认了!” 老球激动得不得了,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恨不得从警察的手里抢手铐给我拷上。 看热闹的保安们很安静,只不过偶尔点点头,他们到不像是老球那么愤怒。 我哭笑不得:“老球,你怎么这么激动,你是不是甲亢啊?两位同志,我的确是持枪的,麻烦你们去查一下我的档案。” “什么意思?”那个黑脸的警察问。 脾气好点儿的警察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道:“老周,让人去查一下。” 老球见他俩对我很客气,不服气得不行,一直在旁边撺掇警察把我带走。 “不管他是谁,难道他是通市的首富,就可不持枪了么?法律不是平等的么。” 他实在呱噪,我道:“我不是通市首富,我是宁省首富。” 老球气得要炸了,冲我说:“不要以为钱是万能的,在我们宁城,钱没有那么大的魔力。我今天非要让你见识见识。” 他的话刚说完,刚才离开的那个警察,此时走了回来,对我敬了一个礼,把我的身份证还给了我。 “同志,我们已经核过你的身份了。希望你以后还是不要用假枪吓唬人了,这为我们警察的工作增加了很多麻烦。” “是是是,以后我一定听你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道:“我和我朋友来酒吧,这个人就带着一堆保安出来,说他们这儿是会员制的酒吧,我俩不是会员。我和我朋友想走,可他们就不让走了。” 两个警察一左一右走向老球,老球还处在傻眼的愣神当众,等到这两个警察双手抱着胸看着他的时候,他才咽着口水,回过了神来。 “干,干什么?” “你为什么不让人走?” “我,我……不是,你们是警察,为什么不抓他,反而来抓我?我是不让他走了,可,可……” 黑脸的警察摇了摇头,这情况不用审他也已经搞明白了,他掏出手铐,把老球的双手拽过去拷在一起。 “你涉嫌非法经营,绑架他人未遂,现在我们警方传唤你,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的调查。” 老球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嘴巴长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上的铐子。 他本来还以为会被抓走的人是我,没想到,我不但毫发无损,反而是他被抓住了。 这个时候,老球是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因为他不知道我为何有这样的力量?这种未知的不安全感,让他心中极度恐惧。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可以……” 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不停地扭头,嘴里念叨着这一句,我真担心这孙子会不会因此得了神经病? 老球一被带走,整个蓝色情调酒吧的场子就炸开了果,大家都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老球的事和我的事。 这绝对是宁城今年最劲爆的新闻之一。 老球可能花一辈子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警察会放我走。 因为我是雪豹大队的,作为我国最好的特种兵部队的前任队长,我现在正在调查任务,当然可以持枪追捕。 我跟警察交代说,可能有个叫黄雯的女孩被杀了,这是酒保告诉我的。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去调查的,如果真的有发生这种事,我们绝不会姑息的。” 警察又跟我做了几句笔录以后,再一次交代我以后绝对不可以把我的假枪再拿出来相互外人了,这才收队离开了。 我跟月满弓说:“走吧,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儿把皇家礼炮喝完啊?黄雯死了,我们得找其他的线索了。” 我真没想到,会出师就如此不利,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线索,这条线索竟然就这么断了。 调查的事儿我不会亲自去办,这个交给警察就好了。 可我想不明白,郑鹏的马仔这么多,他脾气也比陈钰舟坏多了,为什么杀个人这种事儿还得自己亲自动手。 这个黄雯既然是被郑鹏杀掉了,很可能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或者是听见了什么。 郑鹏这人手上正事儿,连打游戏都打得很烂。 这种人,自己的女朋友能知道多少秘密,以至于他要把女朋友杀了呢? 我很希望是酒保骗我的,如果黄雯没有死,我肯定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更多的消息来。 让我一天天更加坚信自己判断的,还是因为服务站的那个保安,他没有打电话过来。 我跟他说过,如果郑鹏要是回来要回钱包,就一定要打电话给我。 一直到了现在为止,我都没有接到电话,郑鹏一直待在宁城,最近哪儿都没去。 正常人丢了钱包都会很伤心,怎么说都会回去找一找,可是他竟然连回去找都没找,真的很像是故意扔在那里,专门让我捡的。 这要是他故意扔的,那事可就不会是赵子琛原本猜得那么简单。 可能从我们进入宁城的分界线开始,我就布入了一章巨大的局,郑鹏是故意接近我的,也是故意把钱包落下的,更是故意得罪我,好让我很恨他的。 可为什么呢? 我心里咯噔一跳,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一切的幕后主使可能就是姜明。 只有姜明会这么聪明,隐忍。 姜明,这个我一生的敌人,他这回到底是想干什么? 第600章 失踪案 警察表示,一定会找到酒保,把黄雯的失踪案调查清楚。 “张先生,麻烦你以后真别拿假枪吓人了,我们警察每天工作很多,你这样我们实在是苦不堪言。”他看了一下旁边被带走的老球,低声说道,“对这种老混子,你吓唬他干嘛?直接拿把真家伙为民除害得了。” 正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被老球听了个一清二楚,老球的表情已经将他内心暴露无遗,他都听傻了,警察推了他一下,他才继续往前走。 我低声说:“警察同志,这个老球是个什么人?” “邱正堂,外号邱歪。是我们这边重点关注的黑五类,在酒吧里替人看场子的。酒吧是光耀传媒的产业,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们在宁城做事,能不惹光耀,尽量不要惹他们。有什么事儿找我们,我们会尽量配合你们的一切行动。” “嘘。”我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正关注着我们的邱正堂。 “看什么看?坐进去!” 警察们把邱正堂塞进车里,关上了门。 他最后那阴毒的眼神,让我怀疑他听到了些什么。 不过我的身份很难保密,迟早他们都会弄清楚。 车窗外蓝红交替的警灯把老球的手照得忽明忽暗,他的手在发抖。 怎么会这样,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不是说,只是带个没背景没身份的人回去教训一下么? 张超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警察都对他这么客气? 老球不是个聪明人,不过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他直觉地察觉到,自己惹了惹不起的人。 现在怎么办? 这回老板会把他捞出来么? 不,郑云这个人极其冷血,面对没用的手下,会像扔一个垃圾一样,彻底忘在脑后。 看来这回只能认怂了,打不过就跪,这才是行走江湖的至高法宝。 车子开始往前开,他长叹了一口气,反正是自己对付不过的人,神仙打架,他这个小鬼操什么心都没用。 过了这一个坎儿,他以后一定躲着张超走,等张超把他当个屁放了以后就好了。 不过张超这个人,还是要提醒一下郑云的,张超的背景一定比那个人告诉郑云的要厉害的多。 警车拐了一个弯,坐在他旁边的押解警察随着车身往他这个方向滑了过来,撞在了老球身上。 老球猛地睁大眼睛,扭头看着身边的人,想张嘴叫,却一句话都叫不出来。 如果他能看见自己的样子,就会看见紫色的毒素正如恶魔一样往他的脸上疯爬。 “你……” 他说完这个字,就身体一软,头靠着前座的位置,软了下来,放大的瞳孔还映照这警察的侧脸,那么的不敢置信以及不甘心。 前面开车的警察感觉到不对劲。 “老于啊,什么味儿?我怎么闻到血腥味了?” 他看不见,从老球腰上被刀捅进去的伤口里,正淌出黑血,把整个座椅都染成了血色。 老于戴着大盖帽,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这个老于怎么怪怪的。 “你干什么?!喂!” 他猛地踩下刹车,后面的车子来不及反应,直接一屁股撞了上来,差点儿没把这辆警察从高速上拱下去,还好后面的车也踩了刹车。 开车的警察根本不顾这是哪儿,解开保险带,捂着被方向盘撞伤的肋骨,一瘸一拐地朝高架桥边走过去。 后面的司机疯狂按喇叭:“你疯了?!搞什么事?!” 警察趴在高架上,冲下面大喊:“老于!” 刚才老于毫无预兆地打开了车门,然后就从急速飞驰的车上跳了下去,又从数十米高的高架桥上跳了下去,中邪了一样。 掉在灌木丛里的老于一动不动,周围已经有人快步朝他走过去。 就在这时,老于忽然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来,然后像没事儿人一样离开了。 这可是几十米高的高架!人跳下去不死就不容易了,他竟然还能走,不,不是走,是跑,没人能追的上他的那种奔跑的速度。 “什么?老球让人杀了?”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老球刚才我的眼前离开不到半个小时。 “怎么死的?” “说来话长,右侧腰部被一把军刺捅伤,军刺上有神经性毒素,他连喊都没喊出来瞬间就死了。” “不是,他在押送车上,怎么会被人杀呢?你们的押送警察怎么样了?” “跳高架了,人,人找不到了……” 电话那头的警察,就是刚才站在我面前做笔录的警察,他的语气很慌,这个事已经完全超过他的理解了。 “到底怎么回事?” “我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开车的通知说,押送的警察半路开门跳下去了,在高架上。不过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高架桥上,他当时的车速是一百迈,这种速度人根本不可能跳下去,而且高架桥有二十几米高,人跳下去肯定死了。我们怀疑他是撞车以后脑子出了问题,不过周围有目击者也说了和他一样的话,总之……哎……我们现在乱成了一团,请你能来警局,给我们做个笔录,这件事一定不简单。我们现在怀疑老球被杀和你有关,要不然没必要弄得这么复杂。” 他的话颠三倒四的,看样子是真的慌了。 我看了月满弓一眼,月满弓低声说:“看样子是个江湖中人。” 除了有功夫的,我想不出谁能在一百迈的高速行驶中跳下二十几米的高架桥,然后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离开。 “我马上就过来。你们调监控,高架上到处都是监控,不会让这个人逃了的。” 挂了电话,我对月满弓说。 “要么这个人是江湖人,但同时也当上了警察。” 月满弓皱眉道:“这是最好的猜想了,我最担心的是,这个警察被人控制了,这回是有人易成了他的样子假冒了他。” “专门为了杀老球?” “可能老球知道些什么,就像是黄雯那样,急需杀他灭口。有人看见老球被带到警局去了,担心老球会说些什么,所以就把他给杀了。” “不可能,老球知道个屁,他就是个卒子,你没看见么,老球连你是谁都不认识。如果他真知道点儿什么,不可能不知道带那么七八个保安过来是拦不住我们的。还有,你说这个人是江湖人假扮的,我也觉得不对。如果他专门假扮成了警察来杀老球,为什么不用更加方便的方法呢?在发生这些事之前,找个地方随便把老球的脖子一扭,然后拍拍屁股就跑,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第601章 吴依依 “先过去看看吧,我觉得不简单。不管是那种,江湖敢涉足官家,就没有小事,我们快过去吧。” 我和月满弓上了车,没看见一直躲在一边的吴依依。 吴依依本来是想要上来和我们搭话的,可她听见了月满弓的话以后,便改了主意。 师兄这么在意这件事,如果自己帮他把这件事办好了,师兄肯定会对她看法改变的。 对,就趁张超和师兄查清楚之前,先替师兄把事情查个清清楚楚。 我们到了凤起路派出所以后,警察早就门口等着我们了。 “你俩可算是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好久了。” 我道:“怎么回事,是就是做个笔录么?” “哎,不做笔录了。刚才我们把这件事上报以后,上面问了我你的名字。现在上面让我们向你请求支援,配合我们调查。” “你们领导谁啊?” “周永盛。” 这个名字听陌生的,我可不记得了,不过既然这样也好,能得到本地警察的支持,对我后续调查云家和光耀传媒也更方便。 他带着我到了办公大厅,好几个眼眶漆黑的警察站起来对我敬礼。 我给他们介绍了月满弓,说月满弓是我的助理。 月满弓倒不计较这个身份,他结果警察递来的资料。 “张队,这是我们调出来的和于沉有关的所有资料还有死去的邱正堂的资料。” 月满弓翻了两页以后,忽然指出一处给我看。 “怎么?” “你看于沉的母亲叫什么。” “尹千惠。他是尹家人?” 我想过这个人可能是江湖人,后来当了警察。不过就像月满弓说的,江湖和官家之间有很严格的界限,江湖人如果在江湖之中有师承学了功夫,就不能再进入政府官家。 月满弓家钻了一个空子,家里的孩子中,只有一个人传承月家的功夫,其他人脱离江湖,进入政府工作。 这其实非常聪明,因为身份可以有别,但血缘关系是无法拧断的。 只可惜月家到了月满弓这一辈,他们俩都有了师承,无法进入官家了,这也是月正军对月满弓更加不满的一个原因。 这是个尹家人,这就怪了,尹家人杀一个小罗罗干什么? 我道:“这个于沉我和月满弓来查,你们先放一放,他比较危险,查一查这个老球,所有的人际都摸出来。老球三天以内见过的所有人,去过什么地方,我都要一清二楚。” “你怀疑这个老球有问题?这个老球我们进行了初步调查,他是通市本地人,一直就是给蓝色情调看场子的。他是郑云的狗腿子,专门替光耀传媒办脏事儿的,我们宁城本地没有黑社会,这家伙却在我们的黑五类名单上。” “那他有什么仇家么?” 尹家是做暗杀起家的,江湖人很看重家传和师承,后辈大部分继承了前辈的衣钵。 月满弓是怀疑老球被人买了人头。 “这种人的仇家数不胜数,上哪儿去找?” 警察愁得头都大了,这次的事件不但闹出了人命,而且涉嫌警察杀人,事件非同小可。 据说当时凶手跳桥时,有很多目击者,这件事要想瞒是瞒不住的。 我其实并不同意月满弓的想法,前面我就说过了,如果是买凶杀人,于沉没必要选一个这么拉风的方法。 他是个真警察,这样一来,他连警察都当不了了,这就亏得太大了。 另一个头发看着很油腻,穿着一身夹克的男人,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翘着二郎腿,坐在窗边看风景,此时他站了起来。 “张队,宁城还是我们更熟悉一点,恕我直言,你和你助手的思路恐怕水土不服。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摸排邱正堂的人际关系。老荣,你还是带他们去做笔录吧,一小队,跟我走,时间不多了。” 他一发话,其他人便不再说话了,他应该是这群人的头。我瞥了一眼他的警官证,叫刘勋,是刑侦支队队长。 这刘勋说话听客气的,可我们也不是傻子,很明显听得出来他话里的傲慢和不信任。 那老荣很为难地拦了一下,尴尬极了,低声说:“刘队,别这样,这是周局指定给我们的顾问。你这样,太不给老周面子了。” “老周瞎胡闹,我也要拿破案率去陪着他闹么?我不知道老周为什么让他来当顾问,即使他是雪豹大队的,那也是瞎胡闹。宁城现在什么情况,外人能……算了,不说这个了。”他瞥了我一眼,大概是怕我听到什么,说到一半中断了,然后他对我说,“做完笔录早点儿回去睡。一小队,跟我去现场再看看。” 说完,他从我的身边擦身而过,顺便还拿走了我手中的资料。 办公大厅里的警察都尴尬极了,可也只能跟着刘勋出去了,最后只剩下几个值班的警察和刘勋了。 月满弓不满地哼了一下,我也很不是滋味,这算怎么回事?让我来帮忙,然后又嫌弃我碍事,驴我么? “张队,你别往心里去。刘队也是着急,因为于沉是我们队里的。短时间里要是破不了案,这案子恐怕就不能留在我们手里了。” “回避原则。” “是啊,到时候我们不但要把案卷移交出去,我们队的人还可能要停职接受调查。所以,刘队很着急,按照你们的办法查案,没个十天半个月是查不出来的。我们等不起。” “都是兄弟单位,难道有人会为难你们?”我问。 第602章 敷衍 老荣的脸上顿时尴尬了,纠结了一会儿,也没想好用什么话来敷衍我。 不用他再回答,我已经看出了一些不对劲。 宁城警察比通市警察公正多了,可似乎在内部有些竞争。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倒不奇怪,从刘勋遮遮掩掩的态度,我也能看出许多不对劲来。 我道:“这个于沉平时人怎么样?” “很正常的一个人,没什么特别的。跟我们说说笑笑的,身手是挺不错的,他各项考核都是我们队伍里的第一名,刘队也很看好他。私生活方面,这,我不想多说。你知道我们都活跃在一线,经常直面各种危险,像你们经常上战场的人一定知道我什么意思,他是我的战友,我不想的评价他私生活方面的事儿。” “这么说还真有事?”月满弓紧跟上来问。 “这……” “行了老荣,实话实说。” 老荣支支吾吾的时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警察,捧着保温杯走了过来。 “老于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吹牛逼。他老是喜欢和我们说,自己家原来是大户人家,钱多得花都花不过来,老祖宗给他们都留了钱了。我们让他请客呢,他溜得比谁都快。不过老于就这么一个毛病,其他都好,有一次我们一起堵一个毒贩,追到一个巷子里了,没想到这孙子边跑边回头对我们就是一枪。还好是老于挡在我前面,替我挡了这一枪,要不然我现在已经,哎……老于是个好人,就是命惨了点儿。他因此胳膊受了伤,我挺过意不去的。我觉得老于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也是刘队希望把案子留在自己队里的原因。” 老荣点了点头,肯定了这老警察的话。 月满弓很沮丧,长叹了一口气,低声问我:“现在怎么办,他们很抵触我们调查他们的同事。” 其实这我能理解,如果雪豹里有人出了这种事儿,我也是同一种感情。 我们在战场上是生死与共的战友,这种交托信任的感情会从战场上延伸到战场下,现在老于出事了,他们肯定会尽自己所能地去帮老于。 他们不能包庇老于,可在感情上,这些人一定会觉得老于是无辜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回避的缘故。 老荣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于沉有没有结婚?” 这一问,这两人的表情就更尴尬了,这回连老警察都支支吾吾起来。 不过这个事儿,他们想瞒也瞒不住,被我问到了,老荣也只好回答道:“结婚是还没结婚,不过他有个女朋友。” 老警察说:“妈的,什么女朋友,就是个姘头。网红你知道么?这女的是个网红女主播,老于天天给她打赏,我估计他俩睡过了,因为见过好几次面了。这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狐狸精整容脸,老于当了这么多年刑警了,连这点儿都看不透,他就是被这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我问:“女主播?叫什么名字?” “我哪儿知道啊,这女的我见过几次,嘴巴特别会哄男人,于沉都这个岁数了,每次还管于沉叫小哥哥。我寻思他怎么不管于沉叫小叔叔小伯伯呢,我们刑警队的人都恶心这女的,可于沉稀罕得不得了,想要和这狐狸精结婚。” 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 老荣道:“张队,你和你助理给我们录个笔录吧。这个事儿你多担待,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听你差遣,不过我们刘队,哎,刘队是个好人,你别往心里去。” 本来是一整个刑侦支队配合我们调查,现在只剩一个人了,这待遇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 不过我也并不在乎,这本来就不是我的任务,是他们找我帮忙,既然现在不需要了,我也没无聊到非要倒贴帮忙的地步。 我道:“行,你有什么想问的,我知无不言。” 可能是出于歉意,老荣象征性地问了几句话以后,就让我们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月满弓忧心忡忡,一直皱着眉头不说话。 “张超,这件事我们一定要查清楚。要不然江湖会有大灾。” 我伸了个懒腰,没好意思说,我只想查清楚我父母的事,对江湖的安危兴趣真不大。可是我想到韩坤,他估计会和月满弓有一样的担忧。 看来这个麻烦事儿,我还不得不管。 “我刚才已经让人去调查那个女主播了。” 月满弓不解道:“和女主播有什么关系?你不应该从尹家入手调查么?” “尹家是你们江湖人的噩梦,可他毕竟已经是个过去的噩梦了。你没有和尹家真正的后裔相处过,他们早就不是你们记得的那样了。这个于沉可能是尹家的孩子,他也可能真的继承了尹家的家传,可他警察当得好好的,没事儿不会去杀人,他又不是恶魔。杀手杀人,不过为仇为钱。为仇,不值得,为钱,倒有可能。” 我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倒流的灯光,心里有个无法解开的谜团。 为什么于沉要把一件简单的事搞得这么复杂? 事出反常必有幺蛾子。 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他姜明的影子? 我不知道的是,在通市,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走进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子。 他走进巷子后,没有深入,而是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很快,从巷子的深处,有个捂着胸口的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你受伤了。” “嘿,二十米的高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失误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有人看见你么?” “当然,我跳下去后等了一会儿。” “这是你的报酬。” 高个子男人把背上的一个包扔在了那人面前,那人蹲下来,数了数。 “真是不少啊。” “你值得这么多。”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灭口呢,嘿嘿。” “君子言必信,行必果。逃吧,躲得越远越好。” 第603章 周全 于沉拿了钱并没有背包,他把包被在背上,三百万的纸币还挺有分量的。 刚好跳下来的时候,他的肋骨被撞断了一根,这三百万背上去之后,压得他背都直不起来了。 于沉把背包放下来,喘了一口粗气,抬头就看见那个大个子从斗篷底下拔出一把雪白的短刀,在月光底下闪烁着可怕的寒光。 “看样子这三百万没这么好拿啊。”他笑道,“告诉我你是谁吧,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大个子道:“对你没什么好处。” “我只是好奇,我从小就听了不少江湖故事,让我看看是谁把我骗死了,让我瞑目。这三百万你不打算给我,让我知道一个真相也好。” 与其说大个子是拿着刀,还不如说他是拎着刀,他的动作很散漫,可浑身散发出来的逼人的杀气却让人不得不浑身紧张。 这个人,绝不是江湖小角色。 于沉有些后悔了,不应该为了钱来接这个任务。 他是尹家的后裔,虽然是外姓后裔,可是从小,他母亲就告诉他,尹家人曾经多么荣耀,现在尹家没落了,即使是外姓人,也应该要光复尹家的荣誉。 于沉会去当警察完全是机缘巧合。 尹家作为江湖的一道疤,既属于江湖最核心的一部分,也属于江湖最边缘的一部分。 他的学习成绩并不好,毕业以后,实在无事可做,只好去考了警察,还好,凭着他从小学的功夫,屡立奇功。 这样的生活,并不算坏,直到那个女人出现了。 他嘿嘿地笑着说:“大老爷,行行好,至少让我知道你是谁。我不去阎王爷那里告状,可我这个人好奇心重,你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一道月光仿佛听见了他的召唤,从沉重的乌云后面透了出来,照在了大个子男人的脸上,那男人把挡着脸的围巾摘下来了一点,露出脸来。 “好,好,老爷,我记得你的脸了。你叫什么?” 月正军道:“你问得太多了,你该上路了。” 他举起刀子,对着于沉低垂的头往下刺,但于沉却没有露出月正军熟悉的那个表情。 那个弱者被强者制服时,绝对服从于恐惧的表情。 于沉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很开心的样子。 “老爷,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不非要让我用这种方式杀个人呢?你看把我这辈子都毁了啊。” “这也不是你该问的。” 于沉单手格挡住刀,砰地一声,刀刃和他手腕上的金属护腕碰撞,擦撞出一阵火花和刺耳的刺啦声。 就算早有准备,月正军这恐怖到了极点的实力,依旧让于沉心惊胆战。 他往后跳了半格,这个动作令月正军极其恼火。 一个猎物,就应该乖乖被宰杀,反正不管怎样,都逃不脱死的命,何必要挣扎?! 月正军没追上去,脚跟坐力,人往后一顿续了一把力气,然后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冲。 “等等。”于沉掏出雷管挡在身前,嘿嘿笑道,“大老爷,我改主意了,现在我还不想死。” 月正军的眼珠子猛地瞪大,差点儿没被气死,这个于沉,竟然带了雷管,他身上有炸弹。 于沉解开外套,果然,他胸前挂着两排炸弹。 月正军沉重地喘了一口气,压抑地说:“我能在你按按钮之前就杀了你。” “哈哈哈,大老爷,我读的中专,当年成绩不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可是就是偏偏对摆弄炸弹特别有兴趣。这个炸弹连接着我的心跳,只要我的心跳一停,就会自己爆炸。老爷,我后悔了,我带着这三百万逃到泰国去,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他用脚把地上的包勾了过去,背在背上,完全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月正军这才察觉道,刚才于沉一直佝偻着,并不是因为受伤了,而是不想让他看出自己胸前挂着的炸弹。 于沉开心的就好像是要去春游,跟月正军挥了挥手。 “大老爷,不如你最后再告诉我吧,为什么你要我用这种方式杀人,而且是随机杀一个人?” “你都拿到钱了,还要问这么多?” “我好奇嘛,我刚才就和你说了,我是个好奇心很强的人。” “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一会儿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月正军说道。 于沉哈哈大笑:“好好,公平交易。” “我不在乎你杀谁,但这件事一定要闹大。我要你的同事都被停职接受调查。” 于沉琢磨了一会儿:“回避原则啊,那你本来有更好的办法的。你早点和我说嘛,根本不用这么麻烦。你为什么要我们支队被停职呢?准确地说,凤起支队根本不可能被全面停职,只有几个和我关系比较近的人才可能会停职接受调查,要不然整个宁城会乱套,警力不够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停职接受太长时间的调查。不,你没有说实话,这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支队被停呢?” 月满弓面沉如水:“这是你的第二个问题了。现在轮到我问了。” “哈哈哈哈,大老爷你可真是斤斤计较啊,好吧,你问吧,我也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 “如果我不一刀刺穿你的心脏,心跳不会瞬间停止,就算是失血过多也不会瞬间停止心跳,你的炸弹不就失效了么。” “哈哈哈哈,大老爷你考虑得真周全,一旦我手上了,我手中的按钮还有用。” 于沉扬了扬右手,手中有个遥控开关。 于沉道:“大老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我们可以再交换一次回答问题的机会。” 月正军手中的短刀,迟缓地舞了一个刀花,在月光的照耀下,于沉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刀这么随意地晃动着,却无比的危险。 他这一晃神的功夫,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见月正军在摇头。 下一秒,于沉先感觉脸上黏黏的,他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低头看见脚边掉下来的半截胳膊的时候,他还在想,这胳膊好眼熟啊,他好像认识的。 这不就是他自己的胳膊么?! “啊啊啊啊啊!!!” 于沉尖叫着,断臂已经被月正军踢开了,月正军捡起手掌中间握着的那个小按钮。 “这就是引爆雷管的按钮?” 第604章 江湖 魔鬼,这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于沉坐在地上,扭着身子往后退,他很想站起来跑,可他的双腿做不上力气。 人在绝对的恐惧之下,会产生一种放弃逃生的臣服感,就好像脖子已经被老虎的利齿卡住的绵羊,放弃挣扎,因为挣扎是没用的。 于沉想要逃,但他的身体知道,逃是没有用的,潜意识感觉到铺天盖地的杀气,令于沉手脚发软,没有逃走的力气。 “你,你这个恶魔。” 血,鼻涕,眼泪,在他的脸上混成一团,脏兮兮的,可怜巴巴的。 月正军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他把三百万放在于沉的怀里。 “这钱是你的,给你。等你去了下面,我还会烧给你。我月家人做事,向来言必信,行必果。” 于沉哆嗦地骂:“你放屁!老爷,大老爷,饶了我,别杀我。” 他的话个说完,月正军踩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短刀作劲,猛地把他的掌心钉子地上,短刀的一半没入了青石板中。 于沉的惨叫回荡在漆黑无人的巷子里,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转发挑的这条已经废弃的巷子。 于沉想要挣脱,但他唯一的那只手被钉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月正军拿着遥控器,一路往后退,一直退到巷子口。 “你刚才直接就走,也许就没这么多事了,好奇心害死猫,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记住这个道理。” “不!!!” 求饶声被爆炸声和冲天而起的火声吞没,于沉在火焰的中心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月正军上了停在路边的吉普,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正要启动车子的时候,往后面瞥了一眼。 “出来吧。” 本来空无一人的后座上,姜明坐了起来。 “你跟踪我。” “不知道月伯要做干什么,跟出来看看,没想到月伯玩了个大的。” “我有我的事要办,这是最后一回,再有下次,你的下场不会比他好多少。” “我只是没想到月伯也有这一面,这个人替你办事儿,却被你弄死了,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我的杰作呢,哈哈。” 姜明这是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月家人最好面子,他这么说,等于是把月家人的脸面放在地上疯狂踩踏。 月正军的杀气腾地一声就起来了,可姜明却像没事儿人一样。 “满山最近状态不好啊,还是胆子很小,需要人陪才敢出去。真是被张超吓坏了。” 姜明这一句话,瞬间解除掉了月正军的杀气。 还不能杀他,月正军心里想着。 但是与此同时,姜明心里想的却和月正军完全相反,姜明想的是,得赶快杀掉这个不受控制的人了。 通市的某个小巷子中,冲天而起的火焰,过了半天才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注意。 现在快要过年了,到处都是鞭炮声,所以大家一开始也没注意到这边爆炸了。 有一个身影站在远处看着,一直到救火的居民们越来越多,他确定了火里的人烧死了以后,才离开了现场。 在离开的时候,他一边走,一边给姜明打去了电话。 姜明也没想到,会接到这个人的电话。 “老板,你吩咐,嗯……好。” 他低声飞快说了几句,然后就挂了电话,似乎怕他与此人联系的事情败露,他马上把通话记录都删了。 月正军从后视镜里看见了这一切,奇怪的不行,这个人会是谁? 是谁给姜明打电话? 姜明这个态度真的很少见,他可是连自己的叔叔都敢杀的人。 可是姜明在接这个人电话的时候是那么谦卑,这不像是装出来的。 外界一直有传言,说姜明并不是青龙帮真正的当家人。 他被姜云清带到青云派面壁几年之后,再回到通市,早就已经江山易主,他只能当一个出面的工具人,实际上青龙帮背后有真正的当家掌权大哥。 不过,姜明也不像那种会对当家大哥很尊重的角色,这世上真不知还有什么会被他敬畏的东西。 和这样的人合作,不亚于与虎谋皮。 如果不是山儿被张超控制了,他绝不会找姜明这样的魔鬼合作的。 不管怎么说,于沉死了,于沉的秘密也就被彻底带去了阴间。 通市很快又会嫌弃议论扫黑除恶,警察为了抓住凶手,一定会在通市展开严密的调查。 可是有什么用,普通人的手段,抓不住江湖的高手,江湖高手的实力完全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官家总是想将江湖整合入普通人之中,这怎么可能,江湖就是江湖,高高在上,永远不可能和普通的虫子混为一谈。 月满弓开着车,心情很不好,一直眉头紧皱。 “你们千门那是小事,放心吧,光耀不但占不到便宜,我还能让他赔你一笔钱。” 月满弓把车停了下来,递了根烟给我。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的抽烟?” 他抽了一口就吧呛得直咳嗽,没办法,只好把烟头扔了。 “我看师伯们都抽。”月满弓长叹一口气,“我是担心江湖会不太平了。” “江湖本来就不太平,你看,现在外面看起来多太平,其实太平么?真的太平就不需要警察了。” 他把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痛苦地揉了一下脸。 “师叔的遗志就是希望江湖能太平,我从小继承师叔的遗志,无想山的危机被解除了,可事情似乎没什么转机,还是有人在……” “还是有人在搞事对吧。多正常啊。”我摇下车窗,把烟点了起来,“我们雪豹,以前主要配合边防部队。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雪山那儿搞事么?那雪山,看着漂亮,可里面就是白色地狱,我这辈子都不会去雪山旅游。” 第605章 反抗 “搞什么事?” “搞什么的都有,偷渡,贩毒,贩毒是最多的,贩军火。还有一种最奇葩的,从境外弄一些病毒进来,感染人的,感染牲口的都有。专门翻大雪山,把自己的命别在裤腰带上进来,就为了祸祸我们这边牧民的牲口。牧民的牲口就是一家老小的生计,那么一小点儿病毒,就能把几百头牛都病死。我们队里原来有个新疆的小伙,他家的羊就是被这种境外犯罪分子弄进来的病毒给毒死的,他爸当时正等着钱手术,结果羊死了,手术的钱也没了,他没了家,爸爸也没了。” 月满弓听得目瞪口呆,我在跟他说的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他从出生以来就在江湖中耳濡目染,对江湖了如指掌,可对江湖外的事却一无所知。 “后来呢?” “后来什么后来?” “他……报仇没有?” “算是吧,他后来牺牲了,19岁,和你同一个年级。那次任务我们要从昆仑山的一个垭口堵住一群冒充成迷路游客的偷渡客,这些偷渡客身上也携带着这种病毒。当时我们抓住了他们的大部队,可正好有个人去体力不支落后了,见到我们的火力,就偷偷抄小路想要溜。像他们这样的人,肯定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只病毒,你肯定要问为什么对吧,为了保证一定能把病毒带到我国的境内。我战友冒着枪火去堵他,可却被敌人的子弹……” 我难受得揉了一下喉咙,这种事儿不管多少次,提起来我就会哽咽。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继续说:“后来枪声诱发了雪崩,所有人都被埋了。我们小队失去三名战友,那是我带队之下损失最惨重的一次战斗。当时我情绪很不好,被领导停了好几次的人物,后来我就退役了。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我为什么会退役。直到我一直在想,我们的牺牲有意义么,保护了牧民?是。可是这些事永远禁止不了,我们阻止了这帮人,很快还会有下一批,永远不会停。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有个黑暗的永动机一样的东西,远远不断地给我们生产敌人,每个敌人都要我们冒着生命的危险去阻截。我想不通他们图什么,翻雪山比过地狱的火海舒服不了多少,他们爬过火海就是为了来祸祸我们,真他妈的没道理。” 月满弓说:“可是你们不做的话,情况会更糟。” 我点了点头说:“是,我现在才想明白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位置,我们无法维护永远的和平,我们只能维护一段时间的和平。但正义的人够多,就可以将邪恶永远挡在国门之外。江湖也是一样的道理,你指望永远太平,那是不可能的,也不用去想坏人为什么要作恶,可能脑子有问题吧。我女朋友,楚潇潇你知道吧,她是个学霸,跟我说美国人爱说一句话,原谅他们是上帝的事,我们只要把他们送去见上帝就可以了。不管是谁在背后搅和江湖的风浪,我们送他们去见上帝就行。” 其实月满弓就是个小屁孩,只不过功夫好点儿罢了,在这方面,我还是可以腆着老脸当当他的人生导师的。 他年纪太轻了,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又太重了,超过了他这个年纪的承受范围。 月满弓道:“可江湖的情况和你说的还是有些不一样。你的敌人就是敌人,但现在,我的敌人,很可能就是那些我要保护的人。江湖人现在越来越不守官家的规矩了,官家已经给了我们很多了,但他们却还是不满足……” “哎,你想那么多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暂时的太平?” “对,暂时的太平。” 他陷入了沉思,握着方向盘不说话,这个时候,另一辆车从对面开过来,我认出来了是蔡小冰的车,这是楚潇潇回来了。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肩膀,然后跳下车,拄着拐杖,楚潇潇把车停在我们旁边。 “你们回来了?我今天有个巨大的劲爆消息要告诉你。”楚潇潇探头对我说。 我捏了捏她的脸,正要跟楚潇潇进屋的时候,听到月满弓在背后对我说。 “张超,你说没有永远的太平,可是师叔和你母亲却要追求永远的太平。”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这是师父昨天跟我说的。师父让我忍一忍,他说师叔当年创立骏然,就是为了让江湖永远不再起风浪。师父说师叔人虽然不在了,可是这个构思还是被韩坤严密地执行着,十七年了,他们的宏愿很快就会实现。” 月满弓说的很认真,让我憋着的一句他们吹牛呢,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可能月满弓对我父亲的尊敬比我深重得多,我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我爸是痴人说梦。 月满弓并不傻,他看出来我不信,自己摇了摇头说:“我信,但是我不知道师叔打算怎么做。我在想,现在江湖忽然这么出了这么多事儿,是不是有人在有组织地反抗骏然?” 楚潇潇道:“反抗骏然?不买骏然地产的房子么?哈哈。” “如果骏然是要安顿整个江湖,那一定会铲除掉江湖中的一些势力,可能是这些势力在和骏然为敌,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开场,好戏还没有真正开始。”月满弓说。 这倒是有道理的。 我不觉得我爸和我妈或者的时候设计的构思能真正让这个躁动的江湖老实下来,可这个传说在江湖上一直是有的。 问题是我现在连这个构思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何谈知道敌人该如何见招拆招? 不过,我不知道,有两个人肯定知道,一个是李良,还有一个就是韩坤。 看来,我又得找韩坤问问了。 第606章 买凶杀人 晚上,月满弓还要开车回千门。 我跳上了楚潇潇的车,楚潇潇把车开进地下车库。 蔡小冰的脸色很不好,我问他怎么了。 “队长,恁知道俺们回来一路开多快么?别跟俺说话,俺想吐。” 楚潇潇回头看了他一眼,冲我挤眉弄眼。 我哭笑不得,道:“你怎么 又欺负人?你们今天怎么样?”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又大收获。你猜我在光耀传媒看见了谁?” 我想不出来:“肯定是让我很意外的人,可会让我吃惊的人都不在宁城。” 韩坤刚刚醒过来,那身体状况是绝对不可能长途跋涉的。 我的人日也不断地监视着姜明,姜明也一直在宁城,从没离开过宁城。 “队长,这个人恁绝对想不到。”蔡小冰趴在我的椅背上,摇头说。 “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这个人你真的想不到,李葛。” 楚潇潇打了个响指,点着头把车停了下来。 我拄着拐杖跟他们下车,这个时候,楚潇潇又钻进了车里,拿出了一个大包。 她拍了拍包:“这里面是我今天的收获。” “什么?” 这包看着怪沉的,我用手掂了一下,有十几斤。 楚潇潇挽着我的胳膊,蔡小冰帮我把书包接了过去。 “我们今天去了光耀,还没进门呢,就被光耀的星探发现了,要把嫂子签下来。这里头就是合同。” 我拉开包,里面真的是砖头那么厚的合同。 “你怎么没签?” “本大小姐怎么可能会跟他签约?想得美。不过我今天在光耀传媒没有见到郑鹏,倒是见到了一位我们的老熟人,李葛。” 楚潇潇停下脚步,托着下巴,问。 “你猜猜看这个老熟人来这儿干什么?” 我道:“奇怪,他爸让他去西安,他不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出现在这儿,肯定没什么好事。我看见光耀的大老板亲自见他了。我想跟过去的,可我担心李葛认出我来,而且他们也不让我乱走。” “李市长肯定不知道这件事。”我道。 “那我们要告诉李伯么?” “李市长管儿子管得那么严,可是百密一疏,除非他能把李葛拴在裤腰带上天天带着,要不然就看不住李葛。现在跟李市长说了就是打草惊蛇,不如看看李葛究竟想干什么。可能和我们没关系,好歹我们和他同学一场,如果他是在作死,我们拉他一把。” 楚潇潇说:“这我同意。不过,李葛这人刚愎自用,他现在肯定是在作死。咱们现在让他吃点儿苦头也好,只有他受够了教训,才会记得这个苦头。哎,作为老同学,让他吃点儿苦涨涨记性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嘻嘻。” 我道:“对,要不然以后他惹上一个硬茬,说不定命都给送了。作为老同学,我们先把他打怕打怂,让他不要这么狂,哈哈,我们可真是好同学啊。” 蔡小冰满头的恶汗,嘀咕道:“恁俩这算什么好同学。” 楚潇潇掏出钥匙要开门,这个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赵子琛满脸的不爽。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在家里都快无聊死了。怎么样,有什么结果么?” 我走到客厅坐下,拄着拐杖实在有点儿累,喝了口水以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说了一遍,夏葛怀从厨房拿了一杯泡面,一边吃一边走过来听我说话。 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最后老球之死,堪称诡异了,里面有许多地方我都想不通。 夏葛怀是专业的刑侦人员,赵子琛极其聪明,这两人听我说完之后,也陷入了沉默。 “卧槽,这怎么越听越像是个鬼故事啊?这个邱正堂死的不明不白的,到底是被人买凶了,还是有世仇?” 夏葛怀咬着面条愣了半天,把嘴里的面条吐出来以后,他问道。 我道:“不清楚,这两个动机都要有证据支持,可我们没有很长的时间调查。”我扭头看向赵子琛,“你看呢,有没有什么思路?” 赵子琛也愁眉不展。 “一点儿思路都没有,不过,邱正堂,千门都和光耀传媒有关。光耀传媒就好像是个纽,我觉得邱正堂的死亡不会是个意外。这么明显的谋杀,与其说是外了杀死邱正堂这个结果,倒更像是为了追求谋杀手段带来的效果。” 楚潇潇听得云里雾里,问:“什么意思。” 我解释道:“犯罪心理学。一个谋杀犯用的杀人手段,是其本身内在精神的外在释放。故意谋杀分成两个层面的谋杀,一个是要得到被害者死亡这个结果,另一个就是要得到谋杀手段的效果释放。老赵你的意思是,杀人的结果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杀人的手法,为什么要这么杀人?其实我也考虑过这一方面,可我也想不明白。” 蔡小冰一屁股盘坐在地上,今天他和赵子琛两人在家,什么别的事儿都没干,光顾着布置房间了。 楚潇潇说:“杀人手法,要么就是恨透了这个人,要虐杀他,要么就是想要掩藏自己的罪行……” 我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惜两者都不是。” 忽然赵子琛道:“如果于沉和邱正堂没有仇,那一定有一个人和邱正堂有仇。” 他这话像是一道闪电点燃了我的思路。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 “你说的对。买凶杀人,见面的可能性不高,我现在就让人去调查于沉的账户和手机通话记录。” 于沉这个人当了十年的警察,这十年里,他完全没有涉足江湖事才能保住警察这个身份。 换句话说,如果于沉和邱正堂没有私人恩怨,他也不可能是为了江湖事才杀了邱正堂的。 一定有人给了于沉足够的钱,让他放弃自己现在的生活,荣誉,名利,去杀邱正堂。 不管这个人躲在什么后面,我都要把他找出来。 第607章 大有来头 这个事照例是交给蒙蒙去做的,我叮嘱蒙蒙,也许这笔钱不是打到于沉的账户上的,可能是打到他姘头的账户上的,他的姘头是个网络主播,还有一种可能是直接在网络平台上给了打赏。 其实这个事,我本来已经没有继续查下去的必要了,我没有参与调查的权利。 可是冥冥之中,我有一种直觉,邱正堂被谋杀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江湖大风浪之前的一个小小的信号。 我在紧锣密鼓地调查的时候,月正军也在提心吊胆。 月家的探子刚刚给他传回消息,张超被凤起刑侦支队队队长拒绝了。可是这件事能瞒住多久,于沉已经死了,烧成了碳,要想辨认出他的尸体,需要花一段时间。 一旦于沉的尸体被辨认出来了,张超会立刻联想到他的身上。 他不害怕张超,事实上,作为一个江湖屹立不倒的大家族的领袖,月正军从来不畏惧任何江湖外的人。 他担心的是张超会带来的麻烦,这个小子,比他爸张骏当年还要能惹麻烦。 更麻烦的是,现在姜明天天盯着他。 如果说张超是个可怕的敌人,那么姜明就是躲在暗处虎视眈眈的恶魔,姜明绝不会是自己的盟友。 至少,姜明不会想让满山当月家的家主。 月正军这人一贯高高在上,很傲慢,可他并不蠢。 姜明早就有统一江湖的野心,现在江湖中姜家和月家的威望最高,如果月家势微,那姜明便坐稳了这个江湖之主的位置了。 月正军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无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的,只要他敢公开露面,一定会被张超带人当场擒住。 有时候,月正军会被现在的状况吓出一身冷汗来,他忍不住会想,自己是不是落入了姜明的圈套。 他只有两个孩子,满山和满弓,满弓小的时候不学好,品行低劣,竟然进了千门,这样的人是绝对不可以当月家家主的,就算他当上了,也未必能服众。 月家人非常注重品行,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满弓当上月家的家主,很可能其他的旁支会不服气,甚至会导致月家分崩离析。 可是以满山现在的资历,也并不能服众。 满山这几年太恣意妄为了,在江湖中没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倒不像满弓,帮手不少。 现在月正军自己不能出面主持大局,以月满山的能耐,真未必能将月家家主的位置稳稳拿下。 除非,月家只剩下一个继承人。 唯一的一个。 月正军的脑子中闪现短暂的空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脑海中浮现出姜明那种阴毒的脸。 是不是一个人与恶魔为友,自己也会变成恶魔,所以他和姜明结盟,他就也学会了姜明那样去设计害死自己的亲人。 自己的亲生儿子,月满弓。 月正军在做这番打算的时候,月满山却在度过他人生最无聊的一段时间。 他不能离开这里,今天他尝试要出去,可是被姜明的人拦了下来。 被从张超的手中解救出来以后,他已经在姜明的宅子里待了好几天了,这些日子里,月满山没有一天不想着找张超复仇。 他本来没有这么着急的,可一想到张超还活着,随时可能会把他关起来,他就恐慌得睡不着。 月满山想,只有张超死了,他才可以睡个安稳觉。他很清楚,这两者之间没有什么逻辑,可是潜意识在他的脑海深处哀嚎。 “不行,你不能出去。” 月满山一只脚要踏出姜宅的后门时,两个保安拦住了他的去路。 妈的,真麻烦,这些杂碎到处都是!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尝试出去了,可都失败了。 “我只是出去透透气,很快就回来。” 两个保安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拿正眼看他。 “姜先生说过了,不准你出去。” 月满山不耐烦了,从小到大,还没人敢管他。 “别惹我发火,给我让开!” 两个保安正要说话,却感觉当胸一阵重压,好像被什么当胸锤了一下,顿时吸不上气来了,这是月满山的杀气。 两个保安立刻抽出了手枪,惊慌地退后了几步,让自己躲在掩体后面。 管家提醒过他们,月家两个父子的战斗力都是核弹级别的,一旦感觉到了这两父子的杀气,毫不犹豫,一定要拔枪出来。 没看见枪的时候,月满山还在头疼,但这个时候看见枪了,他反而笑了。 他正好找不到机会动手呢,现在他寄人篱下,和姜明的手下动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可是如果是对方先拔枪的,那这个事儿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两个拿枪的保安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们想开枪,可却率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死定了!这两个保安的脑海里同时蹦出了同一个念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可,过了十几秒,预想中的事却并没有发生。一个保安悄悄地睁开了眼睛,他看见自己和同伴都还完好无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难道他溜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保安才提心吊胆地问另一个。 “溜出去就完了,姜先生肯定会把了我们的皮。” “先去问问门卫,监控里有没有拍到月满山的下落,如果月满山真的离开了,我们再通知姜先生。” “好,这,也只能如此了。” 月黑风高,姜明才没空管他们这点儿事呢,本来姜明已经准备睡觉了,可下人忽然吹来消息,那个人要来自己这儿,他赶紧把睡衣脱了,换上了正装。 姜明的仆人,可能是对姜明最了解的人,比姜明自己还了解。 他已经提前把家里所有的下人都清场,然后布置好了茶点以后,连自己都离开。 能让姜明这么认真对待的人,绝对地位不低,这个人一定大有来头。 姜明老实得像是一个小孩子,端坐在会客室里,等着那个人的到来。 本来作为主人,他应该去迎接客人,但是他没有。 因为那个人就是他的主人,就算是在他家,他也只能算是个客人。 第608章 迷惑 咯吱一声,梨花木的客厅大门被人推开,裹着冬天刺人的寒风,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披着斗篷,走进了会客室。 姜明的脸部扭曲地抽了抽,他讨好地为那个人递上热水。 “老板,外面很冷吧。” 如果月正军看见现在这一幕,肯定会震惊的下巴都掉下来,不可一世的姜明,在这个人面前,却比小孩还要乖。 这人满山的寒霜,外面下着雪,他的衣服上沾着雪粒子。 他身上并没有任何的杀气,这人不是一个习武之人,姜明早就知道这一点,可是每次面对他时,姜明还是会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上位者的威压。 姜明举着茶杯,开水隔着陶瓷杯,烫着他的手,他咧着嘴角,现在茶杯肯定是不能放下来的,可是那个人也不接他的茶杯,所以他只能就这么举着,烫的他龇牙咧嘴。 今天怎么回事,老板的心情好像不好,难道是来找茬的? 姜明正坍塌的时候,这人开口了,他的声音特别沙哑,好像两张砂纸在摩擦一样。 “于沉死了。我们的计划要变。” 姜明已经料到了,老板今天过来,八成是为了这件事,他早就有心理准备,但这个时候他还是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这个感觉让姜明很兴奋,他很少能感觉到害怕,越是害怕,他越是兴奋。 “我跟上了月正军,却没能阻止他。” “这很正常,没几个人能阻止月正军。”那人道,“你当初利用月正军杀死你叔叔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请神容易送神难。他和他的儿子,你一个都应付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了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这不亚于往自己的脖子上架了两把刀。按照我对你的了解,如果有办法,你早就送这两父子归西了,现在你还留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有用,而是你杀不了他们。” 姜明低着头没说话,从老大这番话里,他听不出是生气还是不打算追究。 如果老大生气了,他恐怕也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我会把他们送走的,很快了,最多三天。” “送到哪里去?” 这人说话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平静得就好像一个机器人似的。 “当然是最安全的地方,送他们都去见阎王爷。” 这个笑话,成功地让这人笑了一下,但下一秒,他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尽快吧。但是于沉死了,我们的货到了宁城,就不好周转了。” “这个月正军真是会惹麻烦,杀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杀我们的眼线。本来于沉在宁城,和我们里外配合,很快就可以把那批真枪给出了,现在好了,货卡住了。” 姜明抱怨了一句。 可能月正军永远也想不到,他随便找了一个杀手,这个人竟然就是姜明贩枪在宁城的现任。 “我不需要你抱怨,我需要你的对策。” 这人简单的与句话,就让姜明乖乖地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会儿,姜明才问:“我们有一批枪进了内蒙古了,那批据说都是新枪,在那儿出境以后,买的不错。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着急把手上这批枪出了。” 其实姜明想说的是,就算想要把枪出掉,可也没必要非要运到宁城去。 哪儿赚钱不是赚,宁城的钱也没有特别香一点。 就现在通市这副样子,负责人的警察有,但是大部分还是人浮于事,只要花几个钱就可以收买的家伙。这样的情况下,把枪放在通市,要比把枪强行运到宁城去要好多了。 “新武器。运到内蒙去的,呵呵,那还能算是新枪么?不,我们在通市留下来的,将要运到宁城去的,比运到内蒙去的那批还要猛。” 姜明很诧异,何必的那批枪,应该就是目前最贵最新的一批武器。 可现在听老板的口吻,似乎有枪毙何必的那批新枪还要新。 那人看出了姜明的眼神,他知道姜明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 “这批次到底是什么情况?”姜明问。 “不该问的就别问了。” 姜明讪讪地扭头,一下子接不上话来,只能默默说:“好。” 那个人又绕着姜明走了好几圈,道:“我需要你大年初一之前之前,就帮我把问题解决了。” 姜明苦笑极了,今天已经周六了,星期三之前,这真的是拿他当神仙在用。 “好了,你的任务我已经交代完毕了。请你务必要完成任务。” “放心吧,当我知道了于沉要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是这个结局,我早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如果实在进不了宁城,这批枪我也可以找理由把他们卖了。 ”他点了点头,但嘴上说的却是:“你不要想别的主意,这批枪我一定要卖到宁城的。” 这下轮到姜明迷惑了,为什么这批枪一定要卖到宁城? 是这批枪有什么特别的,还是宁城有什么特别的? 当然了,这个问题姜明不会当着老大的面直接问的,老大更多还是那他当个工具人,问了也不会告诉他的。 “好,最后一件是,算是我给在你提个醒。月正军要快点杀掉,这个人的实力完全不容小觑,如果你把月正军还留下来,以后你的生活会有很多麻烦。” 姜明笑了,得意地说道:“这一点我们俩的观念一致,放心吧,月正军活不了多久了,还有啊那个傻儿子。” 那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开门离开了。 一直到他走,姜明给他的那杯茶,他也没动过。 等到那人一走,姜明刚才尊敬的样子全无,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想到刚才的对话,他就忍不住想要笑。 “真是有意思的人啊。” 姜明眯着眼睛,心情很好,但他不知道,楼上吊灯的阴影里,有个人面色苍白。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月满山。 刚才月满山看见姜明半夜还穿着正装,觉得不对劲,就偷偷跟了上来。 他哪儿会想到,姜明不止是不想让他出去,还想直接杀了他和他爸。 他知道姜明不是个好东西,可如非今天亲耳所听,他还不会信。 第609章 红利 姜明没功夫,他年轻的时候学过,后来被张骏挑断了筋脉。 还好姜家一直不缺会功夫的人,尤其是姜明的二叔姜云清,有他在,谁也不敢在姜家闹事儿。 现在还好姜云清死了,姜明宅子里有高手,可比得上月满山也月正军的却没有,所以月满山在吊灯上,一时半会儿也没人发现。 等和姜明说话的那人出去后,月满山离开吊灯,悄无声息,姜明抬头的时候,只看见吊灯晃了晃。 是风么? 外面的风很大,快过年了刮这么大的风雪,看来这个新年注定不会太平。 月满山背靠着墙,等到姜明开门出去后,他才从后面走出来。 这里就是一个鬼窟,尽管月满弓没有像张超一样把他关起来,但做的事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件事必须要立刻通知父亲,姜明连自己的二叔都敢杀,绝不是一个善于之辈,一定要提防着。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先下手为强。 楚潇潇在浴室里洗澡,我躺在新买的床上,看着透明玻璃后面她那被毛玻璃模糊的玲珑曲线,心里烧着一股火。 我扯着嗓子喊:“老婆,洗得差不多就得了,快出来吧。” 楚潇潇知道我在外面可以看见里面,故意摆出无比风骚的姿势。 “等等嘛,人家要洗干净一点。” 我道:“没事儿,我口味重。” 我实在受不了了,她一直就这样,以调戏我为乐。我翻身起床,一蹦一蹦地跳往浴室,猴急地开门,没想到门却锁了。 楚潇潇在里面坏笑:“小帅哥,你要是能开门进来,今晚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这可是你说的,你到时候别求饶啊。” “我怎么会求饶,我什么姿势都会啊。嘻嘻嘻,但是进不来的话,你就陪自己的左手过吧。” 我笑道:“看样子你还是不知道你老公的能耐。” “拆门不算哦。” “用不着那么暴力。” 我扭头,正好看见电视机柜上放着一根楚潇潇的发卡,我把发卡掰开,捅进了锁孔里轻轻一抖,很快就传出了咔的一声,和用钥匙开门差不多。 “我的天,这么快?”楚潇潇吓了一跳,想来堵门,可是已经晚了,我已经挤了进去。 她还没来得及擦干身体,头发还挂着水珠。 看着她的肌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柔光,我的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一样。 楚潇潇要逃,被我搂着细腰拽了回来,直接按在了洗手台上。 “是你自己说的,你现在不能说话不算数。” 楚潇潇当然不是个玩儿不起的,嘻嘻地笑着,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我,像是怕我的火还不够旺似的。 我紧紧地箍住她,恨不得把她揉进我的身体里。 楚潇潇用一根手指头按住我的嘴唇,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说:“你真的要等等,因为我的手机在响,我得接电话,可能是我妈打过来的。” 我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如果不是听到手机响了,我真怀疑她是故意在耍我。 “我先去接电话,一会儿加个姿势,你自选。”她贴着我的耳朵,轻喘着说。 我气得无疑,揉着头发说:“你快去接吧,又故意撩我。” 有这么个女朋友,不知道是我的运气好还是运气差,迟早有一天我会被她这样憋出病来的。 楚潇潇也知道我到极限了,在我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赶紧蹦过去接电话了。 我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强行冷静一会儿。 过了两分钟,我对着镜子把胡子都刮好了以后,感觉有些不对劲,楚潇潇接电话了以后怎么没在说话? “老婆?” 我奇怪地拿着胡须刀,走到客厅,楚潇潇拿着手机,嘴唇在发抖,一言不发。 “怎么了?”我扶住楚潇潇的胳膊问。 电话里传出了一个楚怀恩的声音。 “张超在你旁边,让他接电话。” 妈的,又是这个老东西,只要他打电话给楚潇潇,就绝对没好事儿。 楚潇潇账户上的钱早就被韩坤转走了,而韩坤拿下柳荣的股份以后,也早就按照约定,把要给楚怀恩的红利都分给了他。 就算我现在和楚潇潇结婚,也不会分走他楚家的财富,我真的想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反感我。 “楚总,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潇潇在我的身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就放心吧。” “呵呵,你跟一个女儿的父亲这样说话,胆子真的挺大的。” “那还不是拜楚总所赐么,如果不是你坚持要棒打鸳鸯,按照规矩,以后我迟早得叫你一声爸。” “那还是算了,谁不知道你张超命中无父母缘,克父又克母。我这一辈子的富贵还没享够呢,你这句爸就省下吧。麻烦你把我女儿送回来,我今晚就要见到她,否则下场她自己懂的。” 如果楚怀恩能好好说话,我还会觉得他是个好爹,只不过太关心自己的女儿罢了。 可是这话一说,我就怒从心头起,作为一恶搞亲爹,总是拿楚潇潇的妈的生命来威胁自己的女儿,这是一个爹——不,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干的事儿么? 我没好气道:“你女儿也是我妻子,我提醒你客气点儿。你再这样威胁我的妻子,我会采取必要的措施。” 楚潇潇和楚怀恩都没想到我会这么做,吓了一跳。 “好啊小子,你这么做之前,也要问问潇潇行不行吧。” 妈的,楚怀恩说到点子上了,如果是对付我,楚怀恩肯定不敢威胁我,可对楚潇潇就不一样,因为于慧的命在他的手上。 于慧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我不能让人把她转移了以后,隔离保护。 她是一个精神上不太稳定的极其聪明的女人,无法控制,无法驾驭,也就更无法保护了。 楚潇潇站在一边,听到她爸的这句话,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哀伤。 “潇潇,你考虑好,是要妈妈还是要这个男人。” 楚潇潇把电话接过去,我的心也跟着咯噔一跳。 就算我能把楚怀恩揍一顿,我也不可能强迫楚潇潇跟我在一起,如果她真的为了她妈放弃我…… 第610章 亲爹 “爸爸,我真的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就见不得我好么?!” “我就是为了你好,张超的身边很危险,你和张超在一起,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张超他的命太硬了,他克亲人啊……” 楚潇潇气得发笑:“你怎么这么迷信,那也不是他的错,是害死他父母的人的错。” 我的拳头捏得很紧,如果楚怀恩就站在我的面前,我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不打他一拳。 楚怀恩说:“你也不想想,他父母当时是多风光的人物。纪嫣然智谋无双,张骏能和姜云清打成平手,这样的两个人到最后是什么下场!你和张超在一起,难道是想把我们楚家也害成这样么?” 本来楚潇潇很生气,可听到楚怀恩这么说,立刻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觉得很奇怪,我知道我爸妈挺厉害的,不管他们怎么吹,我都觉得不意外。可是听楚怀恩这话的意思,我父母当年不像是一个意外,更像是被人处心积虑地害死的。 我看过我妈的日记,很显然,在出事之前,我妈是知道车祸的。 韩坤知道这个车祸,我妈也知道这个车祸,很可能连我爸也是知道的。 也许那辆车上,只有我姑父不知道车祸。张梅看过了那个日记,所以才会把我姑父的死怪在我妈的身上。 我示意楚潇潇继续追问。 楚潇潇故意压低声音,走远了一点,暗示楚怀恩我听不到。 “爸,怎么回事,他爸妈不是被姜明害死的么?姜明是个变态我知道,可也没多可怕,我们不怕他。” “你太天真了,姜明是什么人?他能把自己的二叔都害死!江湖中的事,比你们俩想的水都深,你才几斤几两,还敢淌这里头的水。” “大不了我们出国。”楚潇潇道,“爸,我真的很爱他,我不想离开他。” “好闺女,爸算是求你了,你和谁好都可以,但不要和他在一起。就算你们能出国,他和骏然能割裂么?只要骏然在一天,只要他还是骏然最大的股东,江湖就不会放过你们!骏然要和整个江湖为敌,你们是对手么?” 我感觉,楚怀恩说不定也知道一些什么。 我示意楚潇潇继续往下问。 楚潇潇道:“他一个地产集团,能怎么毁了江湖?连官家都只能和江湖和平共处。” “呵呵,官家有官家的难处,很多事官家不方便出面。可是骏然不一样,这么多年,骏然的业务盘根错节,和九大家族的家族产业纠缠在了一起。骏然有办法让他们破产,一定九大家族倒了,那江湖也就成了一盘散沙。你们俩一无所知,韩坤为什么一直不准张超了解江湖中的事?很简单,张超如果对江湖了解深了,还会听从他的操纵么?好女儿,为了我们楚家,你快回来吧,离开张超,你们现在不是在玩火,你们是在玩命啊。” “爸,你把话说清楚点,骏然怎么和江湖的各大家族盘根错节?还有,它到底打算怎么毁了江湖?” 本来以我的听力,能听见楚怀恩在电话里的声音,担这个时候,楚怀恩却忽然压低了声音。 我用眼神示意楚潇潇,楚潇潇却对我摇头。 “爸,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我不会和张超分开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和张超一起死。爸!你不要总是拿我妈来威胁我!” 楚潇潇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把手机抢过来,问:“楚怀恩,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要怎么样?你不是真的关心你女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拿她妈妈的命来控制她?” “我怎么对待我的女儿,还用不着你管,就我所知,你还没有和我女儿结婚,你现在还没有说话的权利。楚潇潇,我知道你在听着,今晚你必须回到通市,否则你就直到参加你妈妈的葬礼再回来吧。” “爸!” 楚潇潇哭着把手机抢了回去,可是楚怀恩已经挂了电话了,这是完全不容商量的态度。 “现在怎么办,我爸爸肯定会那么做的。他到底为什么啊?” 楚潇潇哭得我的心都碎了,我把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长头发安慰。 事到如今,也只能让楚潇潇先回去了,稳住楚怀恩,要是楚怀恩真的做了什么事害死了于慧,到时候后悔的是楚潇潇,心疼的是我。 我现在发现,人只要够狠,就能天下无敌,除了楚怀恩这种杂种,会干得出来这样的事儿。 楚潇潇抓着我的衣服:“我不回去,我不会和你分开的。” “你听我说,你先回去,稳住你爸。等我这儿的事一忙完,马上就回来,一定让你爸心服口服地把你嫁给我。” “你不了解他,他……” 楚潇潇可能是想吐槽楚怀恩,但那毕竟是她自己的亲爹,所以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你听我的,先回去,你老公我的本事你还不相信么?” 楚潇潇哭得眼睛都红了,低着头说:“对不起张超,我爸是个这样的人……” “你别这么说,你担心我嫌弃你?想什么呢?我没资格嫌弃你。你先回去,放心,我这边的事一办完,马上就回来找你。” 好不容易一番劝,楚潇潇才算是同意了,这大半夜的,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让蔡小冰送她回家。 说真的,我也舍不得楚潇潇,可现在也只能这样。 我总不能让人把楚怀恩抓起来揍一顿吧,这个事儿也就麻烦在这儿,如果能这么做,我马上就会干,一秒都不等。 楚潇潇的情绪很低落,楚怀恩一直反对我俩待在一块儿,这次是她和我了一起时间最长的一次了,没想到又要分开。 楚潇潇抓着我的手,很不想和我分开,一直欲言又止,过了半天后,她说:“你在这里绝对不可以看别的女人,否则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我哭笑不得道:“这儿就没有一个女人比你更漂亮的。我看他们干什么?” “你如果敢看别的女人,小心我把你阉了。”说完了俏皮话,楚潇潇泪眼汪汪地说,“你一定要小心,我不知道江湖上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我爸说的那么严重,不一定是空穴来风。” “放心吧,不会有事,他们赢不了我父母,也赢不了我。” 第611章 命令 车子缓缓开出小区,楚潇潇的脸庞消失在路的尽头,我心中空荡荡的。 原来我以为,我是骏然的少东家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能难住我的事,可此时此刻,我却深刻地感觉到,要娶到我心爱的女人,眼前仿佛隔山隔海。 不知当年我爸娶我妈时是不是也是这感觉。 整个江湖都想要我妈的命,当时我爸面对的困难肯定比我更严峻,他以一己之力扛了下来,我也不能放弃,至少不能比我爸怂。 “哟,你也有垂头丧气的时候啊。” 我正要回头回别墅,听到一个惹人嫌的女人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来。 吴依依从路灯后面走出来,双手抱着胸,还是那副惹人嫌的样子。 靠,又是这个讨厌鬼,被她盯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 “吴大小姐,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怎么跑这儿来瞎逛了?不好意思,我可要睡觉了,晚安。” “喂!” 她强行挤了进来,嫩白的小手挡在铁门中间,不让我关门。 “喂,你别关门啊,你这人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我把她的手往外面刮,说:“对你这种人就不能礼貌,对你这种泼妇礼貌的人都是装逼呢。” “你放屁,张超,你开不开门?啊,你夹到我的手了。” 赵子琛和夏葛怀听见了外面的声音,踩着拖鞋出来看热闹。 赵子琛说:“啧啧,怎么了,拍釜山行呢?” 夏葛怀也拿我寻开心:“女士我警告你啊,强奸是违法的,就算你强奸长得像是张超这么丑的,那也是违法的。” 我被这两活宝气得够呛,扭头冲他俩笑骂了一句傻逼。 “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儿来帮忙。快来帮我把这门关上。” 吴依依着急道:“你们两个,快帮我把门打开!快点儿,别愣着!” 本来他俩是打算看戏的,被吴依依这一嗓子吼得,两人都愣了一下。 赵子琛道:“我寻思我们也不认识你啊,你怎么能搞得我俩像你的跟班似的?看来张超不让你进来是对的,啧啧,松手吧姑娘,别逼我出绝招。” 吴依依本来就横,哪儿是赵子琛三言两语能劝退的,秀眉倒竖着,对赵子琛说:“你给不给我开门?!” “你松手不松手?不松手我可上绝招了啊。”赵子琛道。 吴依依眼珠子一转,说:“好啊,我就看看你有什么绝招,你今天要是敢伤了本小姐一块油皮,本小姐让你横着出宁城。” “嘿嘿,挺大的口气的。” 赵子琛舔着舌头,然后就把脸往吴依依的手上凑了过去,做出要舔吴依依手的样子。 “啊,你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吴依依大声尖叫着,把手缩了回去,我赶紧把门关上了。 隔着铁栅栏,我长叹了一口气,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还好赵子琛够绝,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拿她怎么办呢。 吴依依气急败坏,拽着铁门直晃,晃得整个小区都是声音。 “张超,你给本小姐开门,本小姐找你是有话要说!” 夏葛怀道:“啧啧,张超,你可绝对不能给她开门,你知道这一幕像啥?像我高中的时候去野生动物园看母老虎,你这一只还不是普通的母老虎,而是饿着肚子发情的母老虎,威力惊人。” 他和赵子琛两人笑得直不起腰来,吴依依在外面气得发狂。 “你们两个给我等着,等我进来了,有你们好果子吃!哼!” 还别说,夏葛怀说得倒是真像,我忍着笑,把门反锁了,吴依依正想拿别针撬锁呢,这一下锁也撬不开了。 “大小姐,你就回去吧,这么晚了,你硬要进我们三个大男人的房子里,你不怕名声出问题,我们还怕呢。” “哼!” 她把别针摔在地上,噘着嘴,手指头从铁栅栏的缝里伸进来,指着我的鼻子说:“你开不开门?” “靠,你看我可能给你开么?”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张超,我可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啊。刚才走的那个是你女朋友吧,如果她知道你对我做过的事……哼哼。” 夏葛怀和赵子琛的笑声戛然而止,很八卦地看向我。 “啧,有故事……” 我道:“吴依依你有病吧,是你自己把我绑起来的。” “那也是你摸了我,你还用身体挤我,占我的便宜,你还……” 我双手合十冲她拜了拜求饶,求她别说了,打开了铁门,把这尊菩萨放了进来。 吴依依得意极了,踩着六情不认的步伐,进来就踮着脚,在我们三个的头上各拍了一记。 “你们三个,刚刚是怎么对本小姐的,本小姐都记得呢。你去给本小姐倒杯水,你,去给本小姐开门。还有你,张超,本小姐对你有安排,你最好给本小姐老老实实的,否则可别怪本小姐对你不留情。” 赵子琛和夏葛怀同时瞪了我一眼,意思是你从哪儿弄来这么一个蹬鼻子上脸的母老虎。 我只好推着两人的肩膀,求他俩忍耐一会儿,就当帮我这个忙了。 按照楚潇潇的性格,我当然不担心她会被吴依依的三言两语骗到,可现在楚潇潇很脆弱,我不想让楚潇潇为这些不必要的事担心。 我无奈地问吴依依:“大姐,你大半夜的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男女授受不清,为了你我的清白,你快点儿回去吧。” “来找你当然是有事儿的,还有,叫我大小姐,不是大姐。张超,本大小姐命令你,陪着我一起调查清楚邱正堂的死亡原因,这是命令。” 她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把我弄糊涂了,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612章 蓝色情调 因为蓝色情调是吴依依经常去的酒吧,我以为她和邱正堂认识,就问她和邱正堂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啊,我不认识他。” “那你为什么要调查?” “切,你以为我是为了那个街头无赖啊?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当然是为了大师兄了,大师兄要调查这个事,可我也知道,你们在凤起路派出所的时候,因为你这个人太讨厌了,被人家的支队长拒绝了……” “等等,凭什么说是因为我太讨厌了啊,怎么不说是因为你那个大师兄啊?月满弓难道长得比我讨喜么?” “我师兄光明磊落,怎么可能会有人讨厌他啊?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知道师兄很想要破这个案子,我们一定要帮他。” “我们?” 我算是弄明白发生什么事了,这小妞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这些事,为了讨好月满弓,就想把案子调查好,来讨月满弓的欢心。 可她当大小姐是一把好手,却不擅长调查破案,估计是碰了一鼻子灰了,所以辗转反侧,找到我这儿来了。 如果我知道今天早上去千门,会惹上这么一块狗皮膏药,那月满弓就算是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会去的。 我最佩服的就是吴依依的脸皮,说的好听是求人,可其实一点儿求人的态度都没有,好像我理所应当要帮她似的。 “你这房子还不错,看样子你真的挺有钱的。” 不用我引路,她已经自顾自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哎,算我倒霉吧,谁让我惹上了这么一位大小姐。 我只好跟了上去:“你以为查案子这么简单的,过家家么?警方不配合给线索,我们什么也查不出来。” “你要哪个警方配合你?” “什么意思?”我道,“你以为警察局是我家开的,我想哪个警察配合我,就哪个警察配合我啊?” “本小姐说的是中文,你听不懂么?嘀嘀咕咕的真是麻烦,你到底要哪个警察配合你?” 她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忽然对旁边的赵子琛说:“让你给我倒水的呢?水呢?!” 赵子琛翻了个白眼儿,站起来躲得远远的:“要不是看在张超怕你的面子上,我早就抽你了。” 吴依依是有些背景的,我估计她爸可能是在宁城的核心领导班子里。 凤起路的警察都很害怕她,可见她爸是个有实权的人物,这样的人地位不会太高,地位太高的,下面的人反而没这么害怕。 可吴依依实在太狂了,她让我想到前几年的小三反腐,我怀疑她这样,迟早会把她爸坑进去。 于沉这个案子,我的确很有兴趣,但那只是出于好奇罢了,这里面奇怪的地方太多了。 可要说我削尖了脑袋想要调查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倒未必,我来宁城是来调查赵琦玉的事儿的。 吴依依年轻狂妄,她的话不能全信,不过反正是吹牛,也影响不了什么,我不如就把她敷衍回去算了。 我道:“也不用别的,只要凤起路的警察能配合就行了。我要调查的事不多,这个案子是复杂,但越诡异的案子,其实破绽越多。” “那一言为定,我让凤起路的警察配合你的调查,你帮我一起查清楚,还要帮我在师兄面前美言几句。” 吴依依这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让我真的有点儿想笑,她当自己是宁城的土地主呢,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不过这样也好,让这妞碰碰壁,也可以去去她身上的锐气,省的她一天到晚狂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好不容易把吴依依这尊佛送走了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我实在太困了,连和赵子琛还有夏葛怀交换情报都没力气了,倒在床垫上就睡。 这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到于慧在下棋,就是我妈在的时候给她布下的那个残局。 但不同的是,于慧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很漂亮,举止很优雅。我很想看清这个女人的样子,因为我感觉,她就是我妈,但我不管怎么走,都接近不了这个女人。 等我好不容易接近了她们,我把我妈的肩膀转过来,想看看她的脸,转过来的人果然是我妈。 可是,她笑得很诡异。 猛地,我从梦中惊醒,天色已经大亮。 我喘着粗气,浑身都是梦里惊出来的冷汗,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回想着梦里的场景,我说不清哪个把我吓得更严重,是我妈那个诡异的笑容,还是她留给于慧的棋盘。 我和于慧聊过几句,不说道特定的事,于慧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可她不知道我母亲已经不在人世,不知道是从最开始她就不知道这件事,还是知道这事,可她却已经忘干净了。 我晃了一下脑袋,跳下了床拉开窗帘,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一打开,发现有十几条未接来电,还有几条短信。 短信都是楚潇潇发过来的,楚潇潇的情绪很低落,说她已经到家了,但她爸很不讲理,让人把她给关在家里了,暂时哪儿都不让她去。 我安慰楚潇潇,跟她说,稍等几天,等我一回来,就一定会去找她爸谈。 这条短信正要发出去的时候,被一条忽然跳进来的电话给打断了。 “你好?” 因为手机来电没有来电提醒,号码显示是宁城本地的,所以我以为是营销电话。 “张超先生,不好意思,我是凤起区刑侦支队的马荣,昨天我们见过的。你现在有空来一趟刑侦支队么?” “是你啊。”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老荣么,“不是,我的笔录不都做完了么?” “不是笔录,哎,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麻烦你快点儿过来一趟吧,和昨晚的案子有关。” 我一边刷牙,一边听到这话就笑了:“我说阿sir,你们有点儿搞笑了吧。我一个普通市民,人又不是我杀的,配合你们调查就不错了,这样三番两次地让我往警局跑是什么意思?而且我有一条腿还不方便走路,我得撑着拐杖蹦过来。你有什么话就在电话里问吧,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马荣很为难,过了好半天,才下定决心地说道。 第613章 可怜兮兮 “好吧,我和你直说吧。我们上面的领导,今天电话直接打到了大队长那儿,让我们一定要找你当顾问来配合调查。要不然,我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张队,你就当是帮帮我们这些兄弟,兵警不分家,你看……” “什么?”我惊呆了。 昨晚吴依依和我保证的时候,我还觉得她只是吹牛,没想到她真的能让一整只行政支队配合我。 “什么什么?要不然我派车去接你?” “不不,我想问一下,是你们那个领导?” 能让一整只刑侦支队听从指挥的,绝对不是宁城的小角色,我低估吴依依了,她的身份背景应该比我想的更显赫。 “这个,我也不知道,电话是直接打给大队长的,队长被训斥得跟孙子一样。张队,你就当做好事了。” “你们刘队同意我当顾问?” “刘队还在外面呢,顾不上还那么多了。您先过来一趟吧,这回上面的领导发话,保证没人敢给你难堪。” 其实我真的不想去,但马荣就差在电话里求我了,我只好答应了。 但这回,我待上了赵子琛和夏葛怀。 夏葛怀本来就是警察,他对警察的办事规章更熟悉,赵子琛的人脉广,到处都是他红灯会的兄弟,有些线索,我们是调查不出来,可找红灯会的江湖兄弟一问,什么都有了。 夏葛怀和赵子琛本来是要去查秃子的案子的,反正都是要去警局的,这两人也乐得跟我一起走一趟。 到了警局,马荣还和昨天一样,在门口守着。 远远地看见我的车来了,马荣小跑带溜地迎了上来。 “张队长,你可来了,我们等了你好久了。这回,绝对没人敢再不给你面子,有谁敢给你脸色看,我当场就撕了他。” 我拄着拐杖下车,他想扶我,可这么点儿小伤,我还真用不着别人扶。 “行了,马屁别拖了,现在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们刘队昨天调查出什么来没有?” “他昨晚去看了案发现场,找了几个目击证人,基本初步确定了于沉逃走的方向。于沉可能出城了,具体的要等今天各单位都上了班以后才能查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如果不破案,这案子一定会被移交出去。” “只有一天的时间啊?我真怀疑你们领导是不是找我来背锅的。”我开玩笑道。 马荣还是坚持要扶着我,我刚爬上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啧,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回头看是谁,就看见刘队长满脸不耐烦,顶着个黑眼圈,风风火火地朝我走了过来。 刘队指了指我,问马荣:“怎么回事儿?怎么还在这儿?笔录做了一晚上?” “队,队,队长,张队是我们的顾问。”刚才马荣说的挺好听的,但这个时候,他一下子就哑巴了。 刘队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不屑和愤怒的怒火。 “张超,你别添乱,我不会给你分派人手的,我这儿人手挪不开。” 这个人傲是傲了点,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无意和他争权,能让着他点儿就让着他点儿好了。 “不用了刘队,你的人你用,我不需要助手。” 要查什么东西,我直接找蒙蒙帮我查,也比让人派出所的人帮我查快得多。 刘队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盯着我的病腿看了一会儿。 “不用客气,人手我的确给你排不开,不过老荣,你给张队弄张轮椅,别让人站着。” 刘队走到前面,马荣在他的背后,趁他看不见,对我双手合十地告饶。 “张队,你千万别生气,我们刘队就这个脾气。拜托您,千万要留下来,愿不愿意帮忙无所谓,您就当是来这儿度假的。要不然我们对上面不好交代。” 我哭笑不得,看着马荣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能长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吴依依,我绝不会多管这个闲事。 赵子琛和夏葛怀两人拿我寻开心。 “怎么回事儿啊张超,你这是上赶着给人倒贴啊。” “兄弟,我只听说过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你贴的这个可不是冷屁股,贴的是零下40度的冰屁股啊。” 我推了夏葛怀一把,把他塞进门里:“行了行了,你们俩怎么不组团出道去说相声呢。” 就在这个时候,刘队忽然扭头走了回来,盯着夏葛怀打量,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一个大男人盯着大男人看有点儿恶心的,刘警官,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呗。” “你和许长生什么关系?” 许长生,我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秃子么。 还不等夏葛怀回答,刘队就说:“我记得许长生刚被抓的时候,你就想担保他。还来过我们派出所,想要调查这个案子。” “我是许长生的朋友,他是被冤枉的,我为他奔走不正常么?” 夏葛怀完全不避讳,反正不承认也不用。 “正常。”刘队深深地看了夏葛怀一眼,然后又对我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之后才扭头走了。 我凑到他耳边说:“老夏,你看过秃子的卷宗么?” “没,上哪儿看啊?我他妈的倒是想。” 我低声说:“那,今天咱们就看看?” “你做梦呢吧,我上哪儿去看……我靠,你的意思是……”他两根手指头捻在一起,做了一个悄悄地取的手势,“偷?” “啧,怎么能叫偷?叫谁都不知道地拿回来。” 夏葛怀翻了个白眼给我:“你以为卷宗那么好拿?要是被发现了,我们今晚就能得到银手镯一副。再说了,你要卷宗干嘛?” “我觉得不对劲。秃子这案子有很多疑点,你想想,秃子的体内有麻醉剂残留,法医怎么会不知道?还有酒店的楼道监控一定拍到了进出那个房间的人。这么多疑点,为什么还没查清楚?” “那你看卷宗到底要看什么?这些卷宗上说不定也没什么。” 我道:“我要验证一个疑点。” “什么疑点?” “天机不可泄露。” “妈的,你又来这一套。” 马荣已经注意到了我和夏葛怀,追上来道:“张队,这边走,你俩聊什么呢?” 第614章 凶杀案 “哦哦,我和老夏说你们刘队的坏话呢。我们仨就是仨吉祥物,就不上去了吧。” 马荣快哭了:“张队,你就当是帮帮忙吧。我们刘队嘴臭,可人不坏的。哪怕你什么事儿也不做,就当个吉祥物,上去坐坐就行。求你了,要不然我们所长会把我们撕了。” “我靠,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要求,走吧张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赵子琛上来勾着马荣的脖子,夹在胳肢窝下面用力夹了夹。 要拿到卷宗必须得留在这儿,如果我的腿还好,那这事儿也用不上夏葛怀。 可现在我这腿,只能蹦,要想快走几步都有难度,所以只能让夏葛怀上。 夏葛怀是刑警,比我们都了解刑侦大队的结构。上楼以后,我找了个机会,把这件事又和赵子琛说了。 赵子琛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给我,他会尽量掩护夏葛怀的。 他们的办案大厅在二楼,马荣连哄带骗把我推到了门口,脸上都是累出来的汗。 “张队,辛苦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哎哟,张超,你先过去吧,我肚子疼。” 夏葛怀捂着肚子,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扶着门框冲我摇手,如果我不是提前知道他是装的,我还真以为他命在旦夕了。 “哟,这是怎么了?”马荣急忙问。 赵子琛拍了一下夏葛怀的背:“行了你别装了。兄弟,没事儿,他就是恶心你们刘队的嘴脸,假装生病不想给你们出力呢。” 他的手伸进夏葛怀的胳肢窝里挠了一下,夏葛怀忍不住推开赵子琛大笑,演的戏当场露馅了。 夏葛怀涨红了脸,气得要死还不能当场骂赵子琛。 马荣不占道理,虽然被赵子琛给阴阳怪气地讥讽了一番,却也不能发火。 “你们要是不想去,就下去逛逛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两位大哥多担待。反正这案子还在保密期,你俩不是顾问,参与到讨论中也麻烦。” 赵子琛说:“小兄弟你挺会来事儿的,我和夏葛怀下去等着你们。” 说罢,他拽着夏葛怀的胳膊,夏葛怀没好气地推开他:“你起开,我真的肚子疼,要去厕所。” 这两人拐弯下楼,马荣陪着笑脸,又劝我进办公大厅。 我们推开门,里面的人正在开紧急会议,听见开门的声音,齐刷刷地看向我。 看了我一眼以后,他们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刘队。 昨晚姓刘的不给我面子,当时大家可都在,没想到我又来了,这回可有好戏了。 刘队皱着眉头,看向马荣:“老荣你刚才去哪儿了?开会的时候你乱跑。” “队长,我和张顾问……” “这是什么借口?我们现在有空过家家么?你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命案第一啊?你要是这么喜欢给别人当保姆,我送你去经文保处吧。” 马荣尴尬道:“队长,这不是我要给谁当保姆。这是周局亲自下的命令,今天早上周局过来发了好大的火。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问周局嘛。” “我管他妈的什么周局不周局的,张超,我不知道你走了什么后台,不过我这儿认真查案子呢,没空陪你捣乱。” 我本身也不想管,如果不是吴依依逼我,我怎么会来这儿? “小刘。” 咯吱一声,办公室大门被人推开,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 他一来,大家的脸色都变得难看,尴尬极了看向刘队。 刘队也懵了,揉着鼻子,人都傻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周局,您,您怎么在这儿?” “我再不来,你不是要翻天?” 这个中年男人我并不认识,他笑眯眯地伸手和我握了一下。 “百闻不如一见,郑老的高徒果然非同一般。” “您和老头,哦不,您和我们首长也认识?” “哈哈哈。” 他大笑了几声,忽然对我敬了一个军礼,我也回敬了他一个军礼。 “您也当过兵?” “何止呢,我和你还是战友呢,我转业以前,在雪豹特种部队待过一年。” 我大喜,能在他乡遇到战友,这可不是一般的缘分。 我们当过兵的,只要碰到当兵的,都会觉得像是自己家的兄弟一样,周局和我还是在一个部队服役的,也难怪他对我一见如故。 “小张啊,借一步说话。”他对我招了招手。 刘队嘀咕道:“您不是来训我的?” “你小子,给我站好。” 周局冲他一瞪眼睛,他只好憋屈地站了回去,我拄着拐杖跟了出去。 到了外面,周局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他才跟我说。 “小张,这次你不要推辞,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周局,您这话太重了。这不过就是一起凶杀案,怎么也用不到我。” 如果只是吴依依让我帮忙,我还能顺便调查一下,可周局这态度,让我不得不慎重。 看周局这样子,他似乎不是因吴依依才找上我的。 “哎,如果这是一起普通的凶杀案,哪儿用得上你啊。许长生是你的朋友吧。” “秃子?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事说来话长。” 周局长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塑料袋装着的子弹,放在我的手心。 “这是?子弹。”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刘浩对你这么抵触?” “我也不懂,可能就是不服气吧。” “不,他是担心你的身份。你不觉得这个支队有些奇怪么?副队长不见了。”周局道,“这件事要从一个月之前说起,副队长老邹参加一次缉毒任务,他的枪炸膛了,老邹当场就受了重伤。这枚子弹就是从老邹的枪里取出来的。” “有什么特别的?”我问。 “子弹上有一枚不属于老邹的指纹,有人在他的枪上动了手脚。” “这也不奇怪吧,可能别人碰过他的指纹。” “这枚指纹后来还出现在了许长生案发现场。” 我倒吸一口凉气,道:“这枚指纹是凶手的?” “是刘浩的。” 第615章 卷宗 “这个事我们现在还压着。我知道,你让两个人去取许长生的卷宗,让你的人回去吧,这个卷宗在我那儿。” 我尴尬极了,被周局当面揭穿了。 “那个,误会……” 周局摇手道:“不要纠结这一点。可你注意到什么没有?” 我皱眉道:“情况比我想的要严峻啊,副队长受重伤,大队长被陷害,不过你还没有停刘浩的职,看样子你很信任他。” “这孩子我一手带起来的,我不信他还能信谁?他绝不会是黑的。” 我皱眉道:“那你们为什么还怀疑许长生?” “不,因为那枚指纹,我肯定许长生应该是被冤枉的。这个局应该是布下给刘浩的,只是许长生倒霉,所以入了这个局。案发当天,刘浩有不在场证明,他和我在一起。但我们不能把许长生放了,我怕打草惊蛇。” “你怀疑,动手脚的是你们内部的人?” “是不是内部的人不好说,不过他们的目标很明显,就是针对凤起支队。这次的于沉事件也是一样,于沉这案子要是不在今明两天破掉,刘浩就要回避,把案件移交。这案子要是不在我们手上了,又有人在细节处动了手脚,很容易陷害到刘浩……那天马荣一跟我提到你,我知道你小子是我们雪豹的荣誉,马上就打电话给郑老,郑老跟我说了你的基础情况,我就觉得你是最合适来查案的人了。我们雪豹的侦察能力都不弱,有你帮小刘我也放心一点,可小刘竟然不领情,还跟我们闹这脾气……哎。” 原来是这么回事,果然和吴依依没关系。 我还嘀咕呢,吴依依的能量也太大了,竟然真能让一个刑侦支队来配合我。 其实就是周局想找我这个外援,把他手底下的这支队伍查查,看看有没有内鬼。 “小张,真麻烦你了,忍一忍,帮帮我。哎,要不然,我可真是没办法了。小刘本事是有的,就是太傲了,如果真被人陷害了,这是我们宁城警界的一大损失。”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而且老首长都同意了,我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看,不可能不看老头的面子。 “行。”我打趣道,“不过周局你也不老实,你并不怎么相信刘队。大概这也是他很抵触我的原因。” 周局嘴上说得很好,但其实正是因为防着刘浩,他才想要找个完全无关的人来查这个事,不但是要和凤起支队无关,是要和整个宁城警界都无关的人。 这还是信任刘浩的做法么? “我是为了许长生而来。” 我不掩藏自己的来意,直接说道。 当然了,我也没说实话,秃子只是直接原因,不是根本原因,让我来这儿的根本原因是云崖派的云归海。 不过就像周局对我说的话真真假假一样,我也不会直接暴露自己。 “你做我的顾问,当然有整个宁城最高的权限。许长生的卷宗你可以自由查阅。不过,张队你也不用瞒我,我也是在雪豹当过队长的,你已经退役了,可雪豹的队员依旧跟着你在执行任务,这说明你本身就已经有了比宁城更高的资料调阅权限。” “那只是线上资料,有很多纸质卷宗还没有上传,我想查也查不到。” 面对我直接暴露的意图,周局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么看来,我们俩有很多合作的必要。你有我想要的东西,我也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又冲我伸出手来,我握住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很有劲,果然不愧是我们雪豹出来的,就算在办公室里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依旧保持着一些军人的习惯。 “合作愉快。” 我笑着,再一次推门回到了办公大厅。 刘浩看见我和周局回来,皱着眉头说:“老周,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 周局冲刘浩抬了一下手:“你的事等一下再说,我先宣布一件事。张超有丰富的侦察经验,能帮助我们破获124凶杀案,所以我决定聘请张超作为本次案件的特别顾问,大家一定要好好配合张超。” “好了,刘浩,你有什么问题?” 刘浩涨红了脸:“老周,你老糊涂了吧!你这不是给我们添乱么?!” 我有点软佩服这家伙了,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局长对着干,也难怪作为周局的亲信,周局对他却是既信又不信。 “你有什么意见?” “我当然有意见,这都不是我们局的人,我们现在很忙,有空陪这个人兜圈子么?” 周局毫不给面子:“我已经决定了,你有意见以书面方式呈交。” “你这是官僚主义,你这不符合规则!” 砰! 周局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整个办公室里都安静了下来,刘浩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漆黑。 “刘浩,你太傲了!你,从今天开始配合张超查案。你们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这个案子随时要移交出去,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刘浩一肚子的委屈,面对盛怒的周局,却什么都不敢说了。 我心里长叹了一口气,这事儿本来和我无关,我既要给自己找麻烦,还要得罪人。 “小张,拜托你了。” 周局走之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道,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傻眼地站在那儿,只有马荣先反应了过来。 “周局我送送你……” 周局出去之后,刘浩抽风了一样,猛地抓起一张凳子砸在了地上。 “操!” 大家噤若寒蝉,缩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敢说,更别说是上来劝一劝刘浩了。 他还是不解气,又要再砸一张,刚抓住凳子的时候,就被我一只手按住了,他扯了两下没扯起来。 “别拿凳子发火,这样很不爷们儿。”我道。 “妈的,用不着你教我。” 刘浩又扯了一下,还是没扯得出来,开玩笑,他要是能从我的手底下抢走这张凳子,那也可以进特种部队了。 “好,你牛。” 刘浩指了指我,充满警告地说。 与此同时,看热闹的警察们忙低头忙自己的,只假装没看见我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第616章 猪脑子 他这种玩不过就发脾气的性格,就像个小孩,竟然让我莫名其妙地想到了陈钰舟,当然了,他没陈钰舟这么恶毒。 按照我的脾气,是懒得鸟他的,但这也不代表我就怕他,比他脾气更大的兵我也能训得服服帖帖的。 我笑道:“你不服我。” 刘浩很沮丧,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你别和我废话,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别烦我就行。” “这帮兄弟跟了你这么久,你就这么对他们?” 刘浩冷笑了一声:“这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你不用在这儿挑拨离间。” 我道:“你也知道这些是你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对我这态度,他们能不站在你那边么?可是你想想,这是周局长亲自下的命令,如果你们都不配合我,那就是不给周局长面子。周局长难道会对你怎么样么?少来了,最多就骂你两句,你是他的亲信,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可你的这帮兄弟呢,就因为你一时赌气,得罪了大领导,把自己的仕途都浪费掉了。” “你还说你没挑拨离间。” 刘浩嘴上很凶,可眼神已经暴露了,他担忧地看了大家一眼。 有人大声说:“队长,你别想多,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跟着你干。” 他不说什么还好,一说,刘浩的态度就彻底变了。 “你少逼逼,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不想我多管闲事,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不过谁让事儿找上我们了,我们一起破案,我可以跟你共享我找到的所有线索,谁先抓到犯罪嫌疑人,谁赢。就看你敢不敢和我赌一把了。” 刘浩冷笑了一声:“你几岁了还这么幼稚,我为什么要和你赌?” “你一个刑警,难道还怕会输给我?” “切,我能怕你?我他妈的没空陪你玩。老周这就是胡闹,你压根不是我们公安系统里的人,这些保密的案件怎么可以让你参与。” 我笑道:“那你现在大声喊一句我输了,我马上去跟周局说我退出调查,不当这个顾问,怎么样?” “你有病吧,凭什么说我输了?” “你不敢赌,你不就是输了。” “张超!”刘浩拿手指着我的鼻子,“谁说我不敢了?我是懒得和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我不可能会输的,我输了任你处置。” “呵,一言为定,大家都做个见证。如果张超你输了,你就去宁城最大的广场上,大喊三声我输给刘浩了。” 我心里无奈地苦笑,果然,这种人就是这么幼稚,三言两语就能被他给激起来。 刘浩对我伸出小拇指,要和我拉钩。 我扭头直接绕到了电脑前面。 “你他妈的现在不敢了?”刘浩追过来,讥笑道。 “你幼稚么?还拉钩,开始吧,我有线索了,最好能赶在今天吃晚饭之前把这个案子给破了。” “这么快?”刘浩下意识地惊呼,紧张地捏了一下鼻子。 “你可别糊弄人,我们没这么多时间和你浪费。”刘浩抓着我的肩膀转过来,“张超,你昨晚就回去了,根本没做任何调查,现在能有什么线索?” 当着这么多兄弟的面,如果真让我赢了,刘浩会很下不来台。 我说:“我怎么会没调查?” “你昨晚就回去睡觉了,根本没有去任何现场,我一晚上都在现场,压根儿没有看见你。” “哦,那你一晚上在现场,你查出来什么没有?” 刘浩的脾气是不好,不过在破案这事儿上还挺认真的,听到我问,就看向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警察,道:“周然,你说。” 女警察冲我腼腆地笑了笑后说:“张顾问,昨晚我和刘队去了现场。我们走访了几个目击者,目击者都表示于沉掉下来以后,自己直接走掉了。他大概是掉在云栖路口的那根高速柱子底下,我们去现场看了,那儿的灌木丛果然有被压垮的痕迹。但奇怪的是,现场没有血迹。” 刘浩做了个手势让她暂停一下:“周然说的不准确,不是没有血迹,有擦伤的血迹,可没有打量出血的痕迹。而且这是现场的照片。” 刘浩从桌子上摸了一张照片,递给我。 我看是现场的一双脚印,脚印很清晰,在灌木丛里,应该是于沉跳下来以后踩出来的。 “看得出来什么么?”见我不说话,刘浩不屑地哼了一声,把照片夺了回去,“这脚印太清晰了,说明他落定以后,就没有滑动过,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有摔伤,没有短腿,甚至把重心还保持的很好。” 我招了招手:“把照片再给我看一下。” 刘浩道:“再看你也看不出来什么。张超,刑侦和你们特种兵不一样,你别来掺和了。” 我没理他,把照片拿起来又看了看,指着地上的一个褐色的空钱包道:“这个东西你们带回来了么?” 周然头凑过来看了一下:“当然了,这是于哥的钱包。” “钱包现在在哪里?” “在物证科,不过这钱包有什么特别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钱包很鼓,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 “里面就是钱啊。” “大概有多少?” 周然困惑地回答:“两千九。” 刘浩不耐烦地说:“张超,你别装神弄鬼了,你别跟我说着两千九有什么问题,谁也不会没有两千九百块。” 我道:“是么,那你先掏两千九百给我看。” “你抬杠是不是?我……”他两只手在身上拍了几下,掏出钱包,正要拿钱的时候,他忽然僵住了,恍然大悟。 周然推了一下刘浩:“队长,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刘浩拍着脑袋说:“妈的,我是猪脑子,于沉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两千九百块。现在谁身上会带那么多现金?” “说不定老于他爱带现金呢。” “我去,快点得了吧,他有钱就马上去给他的姘头送礼物去了,怎么可能有钱在口袋里?上个礼拜吃的泡面还是我花钱给他买的。李哥,马上查这钱哪儿来的。” 第617章 陷害 “银行的报告刚刚打过来,最近没有人给于沉打过钱。” 刘浩接了那张报告,看了一眼:“他名下所有的卡包括信用卡都查过了么?还有他的支付宝。” “我,我马上去查。不过队长,可能下午才会出结果。” “先查,是比毫无进展的要好。” 刘浩鼓了鼓掌,这些顶着黑眼圈的警察们,顿时被鼓舞了一样,都忙碌了起来。 我道:“别去查了,别这么麻烦。” 大家本来在忙,这个时候都回头看向我,傻在那儿。 “你又什么意思?”刘浩不爽道,“我看你算是有点儿本事,可以跟我们合作破案,但你别添乱。” 我摇头笑道:“你们这么去查,恐怕什么都不会查到。既然于沉那么爱他的女人,为什么又要留下2900元呢?” “他要生活啊。” “他身上既然有钱,那这钱一定是买凶的人给他的。买凶不会一次性把钱给清,肯定有头款和尾款。这次杀了人,刘浩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彻底就不能用了,他是你们的同事,也一定很清楚你们的侦察手段,短时间之内,他绝不能再给他女人直播刷礼物,因为警察一定会盯着那一块。所以他只会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他最爱的女人,提前把现金取出来也是这个缘故。” “那怎么就查不出来?你别信口开河。” 我笑道:“这也不怪你,你对职业杀手不熟悉。如果你们查到了打钱给他的人之后会怎么样?” “当然是监控起来啊。”刘浩说,“你这是白问。这个打钱给他的人,就算不是雇凶的人,也和雇凶的人有关系。” 我拄着拐杖,走到他们前面的黑板前,把黑板上的照片取了下来,然后拿着于沉的照片,重新贴了上去,再花了一个神秘人的头像,接着画了一根线把他们连了起来。 “你们监控了这个雇凶的人,那于沉就拿不回尾款。最安全的办法就是走现金,只要你们查不到买凶的人,于沉就相对安全,拿到了尾款以后,他可以带着这笔钱去东南亚国家。所以,这现金并不是于沉从取款机里取的现金,而是本来就是现金,于沉只不过是把钱存了进去。你们应该调查女主播的账户,最近有没有进来一大笔钱。” 其实这个我昨晚早就让蒙蒙查过了,今天一大早蒙蒙就告诉我,女主播的账户上的确多了一大笔钱,但是是以匿名的方式,通过ATM机直接存进来的。、、 我把这事告诉了刘浩,同时告诉了刘浩这台ATM的编号。 “李哥,马上让人去银行取这台ATM的录像,看看到底是不是。” “好。” 李哥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握着手机回来,跟我们说,银行已经把相关的录像发到了他的电脑上。 我们围在电脑之前,果不其然,是于沉在存钱。 “这个狗娘养的东西,在警队学的东西,全他妈的用在这方面了。”刘浩气得大骂。 我盯着视频看,于沉最后存进去的是二十多万,全部都存给了女主播,这样别人就是想查也查不了,就算要查,也要花很多时间去申请权限。 估计于沉当时用这一手的时候也没想到,我有这么高的权限,可以直接调取他女朋友的账户信息。 他的反侦察手段再厉害,也料不到这种超过他的认知的事。 “队长,那现在怎么办他,如果他们是用现金交付的,难道我们要去是调取他最近的所有监控录像?这工作量就太大了。两天绝对做不完的。” 我本有想法,不过我想看看这个刘浩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刘浩摇头说:“老沉这人几点一线,天天都在刷他女人。你们立刻去移动公司,调出老沉这个手机号,最近那几天没有上网过,和我们的出勤日期一对比,就能大概算出他什么时候去跟买凶的人见面了。” 还不错,这家伙不算是草包,只是在办案的时候,缺乏了一些想象力,这应该也是因为他们的权限低。 我道:“等等。” 刘浩愣了一下:“又怎么了。” 我心里笑了一下,这小子对我的态度好不少,那我就认真地帮帮他吧。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的,把昨天那个钱包拿来。” 刘浩虽然有疑问,不过没问,看了一下周然,周然跑出去,过了一会儿后,带着一个塑料袋回来了,塑料袋里装得就是钱包。 我搁着塑料袋里打开了钱包,然后抽出了一张钱。 “这钱会带我们去见买凶的人。” “可这钱上什么都没有啊。”老荣送完了周局回来了,看着我们说。 刘浩此时已经都明白了,他摇了摇头,戴上手套,取出了一张钱,对着灯光认真地看着钱。 “不,这钱上什么都有了。”他把钱放了下来,递给了周然,“你现在就联系银行,查一下这几张钱是从那台ATM出去的。于沉存了二十几万,这二十几万一定是从银行取出来的,不可能是有人从自己家随便什么地方摸出来的。换句话说,这钱,一定是买凶者取出来以后,直接给了于沉的。” 众人的眼睛一亮,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愣着干嘛,立刻去办。” 其实蒙蒙可以更快地查出来,但我不打算让蒙蒙查,这个案子要是这么快就破了,我还怎么调查刘浩牵扯到的别的案子? 查案子最费人力,推理只是很小的一个环节,刑警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走访,看录像,排查社会关系。 刘浩一声令下,办案大厅走得就只剩我俩了。 他见我盯着他看,尴尬地揉着鼻子:“我承认,你的确有点本事,这案子要是破了,我给上面报你的功劳。” “你这人还行,刚才为什么这么排斥我?”我递了一根烟个刘浩。 “哟,德国洋烟。”刘浩也没矫情,把烟接过去点上了,“我不是排斥你,我真是担心你会添乱。哎,三言两语和你说不清楚,是我们宁城的事儿,如果我不能破这个案子麻烦就大了。你信不信,许长生可能是被我陷害了?” 我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第618章 指纹 很快,我反应过来。 他说的应该是那枚指纹。 刘浩揉了一把头发:“不过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算了,能快点儿破了这个案子就好了。” 他肯定以为我不知情,所以不敢和我透露。 也是,不知情的人肯定觉得刘浩有问题。 我也没和刘浩说我知道指纹的事,刘浩这人敌意很重,既然周局都是悄悄地和我说的这个事,一定也是不想让刘浩知道。 我说:“你的人多久能查好?” “正常的话,两三天。不过这个案子闹得这么大,各方面都给我们开绿灯,不敢不配合我们。如果这家银行是我们市的,今天一定能出结果。但要是外市的……” “很少有人会取了二十几万再跨城。” 刘浩点了点头:“没错,那今天就能查出来,说不定晚上就可以准备抓捕了。” 他话说完,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老荣找我去,可能是手续需要签字。今儿的事谢谢你了,刚才是我的错,改天请你吃饭给你赔礼道歉。抓捕的事儿就真不适合你出面了,你这条腿……” 我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刘浩关于于沉的身份。如果刘浩知道于沉是一个杀手世家的后裔,他们的这个案子,很可能牵扯到更深的江湖危机,不知他会作何感想。 我更担心的是,刘浩对江湖一无所知,如果他忽然知道这世上竟然又这么恐怖的一群人存在,会有什么反应? 害怕得对江湖敬而远之,还是去挑衅江湖? 不管哪一个,都不是好选择。 这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以前我想查姜明,韩坤却敬告我一定要远离江湖,他当时的想法,可能和我现在的一样。 “喂,让你的人多带几把枪。” 犹豫了半天,我还是决定提醒一下他。 “枪?有这个必要么,老于的身上应该没带枪吧。” “还是带几把吧。最好再外围布置狙击手,然后找几个和于沉关系好的去抓捕他。” 我只能说道这里了,刘浩若有所思,不过更多的事,我不能提醒他了。 “好吧,我到时候去申请。我们用枪也不能随便的,得跟上面打申请,哎,麻烦得很。老荣又来催了,我先过去了。” 我点了点头,等刘浩走远后,我把蓝牙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接通了蒙蒙的频道。 “蒙蒙,帮我查一下,宁城凤起区刑侦支队的队长刘浩,最近查过的案子。” “有筛选条件么?” “正在查的案子,结案的可以先过滤掉。” “好,查完了我发你邮箱。不过有些卷宗还没有联网,可能查不了。” 我靠着窗台,想着刘浩刚刚说过的话,越想越奇怪。 “已经都查完了,现在在办的案子就只有三件,一件是你们手头上在办的于沉案,还有一件是一个扫毒案,还有一个……我查看不了。我的权限不够。” “以你的权限还不够?老头改了你的权限?”我很诧异。 为了查枪火案,老首长已经给了我们最高的资料查阅权限了,全国上下,除了少数几份资料我们查不了以外,所有的档案和资料都可以自由查阅。 蒙蒙道:“不是,就是权限不够。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 我道:“不知道,帮我试试看能不能破解。” 蒙蒙在耳机的那头哀嚎:“队长,破解重要机密可是要坐牢的!” 我笑道:“随口这么一说,把你给吓的。” “队长你以后可别拿这个吓我,红线谨记心中,这是我当年被雪豹招进来的时候,老首长和我三令五声的。我是一顶白帽子,就算当黑帽子,也不能把黑帽子戴在国家的头上……” “行了,一句话惹你这么多句叨叨。你帮我查另一个东西。” “只要你别让我爆破机密文件。”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我怎么有个不好的预感,你要我查什么?” 我吐了个烟圈,把剩下的半截烟屁股掐了扔进垃圾桶。 “帮我查这份案卷的纸质文书保存在哪里。” “队长……” “你自己说的,什么都能给我查。” 蒙蒙爆喊:“你这和让我给你直接爆破文件有什么区别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打算等我查到了地址以后,直接杀过去偷文件吧。不行不行,这事儿我不能帮你,我会害你坐牢的。” 蒙蒙啥都好,就是胆子小。 我没好气道:“你要这么讲义气,就替我爆破了呗。我现在急着要查案子呢,你小子倒好,给我叽叽歪歪的。” 让我一训,蒙蒙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查到了,这个档案不在档案处。应该是存在周局长那儿的。” “太好了。”我长叹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去偷了。” 蒙蒙在耳机里哀嚎:“队长,你不会是要去明抢吧?” 我哭笑不得,在他的眼里,我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难道我就不能是文质彬彬地去和周局礼貌交涉么? 我拄着拐杖下楼,没想到走到一楼的时候,却碰到了两个大盖帽朝我走了过来,对我敬了个礼。 刑警大队上上下下穿的都是便衣,所以这两个人一出来,我就觉得扎眼。 “同志,请出示你的证件。” 我道:“我不是他们这儿的警察,我是顾问,不信你可以问刘浩去。” 我本来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俩警察会对我一通横,然后再冲我耀武扬威一番,因为通市的警察就是这样的。 没想到他们不但没,反而还对我挺客气的。 “张超是么?我们核实过你的身份了。不过这个案件现在不再有凤起支队负责了,我们建林支局已经全面接管了,和你的顾问合同也到此为止了。你请便吧。” “什么?” 我懵了一下,他们一直说随时会被接管,我还以为至少还要两天的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来接管这件事了。 于沉是凤起支队的人,出于避嫌,所有和于沉有私交的人,全部都要停职接受调查。 换句话说,凤起支队从现在起可以说冷冻起来了。 这就是刘浩和周局都最害怕的事。 第619章 纸包不住火 他们俩把我扶到了门外,门外拉了一道警戒线,不少凤起支局的警察,都只能站在警戒线外面遥遥隔忘。 我看了一下,人群里没有刘浩,正想刘浩去哪儿了呢,就听见刘浩在我的身后骂脏话,声音穿透力特别强。 刘浩凶神恶煞地,身后还跟着老荣。 “老吴,你这就没意思了吧,跟我们凤起过不去是么?”刘浩狠狠地说。 “回避原则你我都懂,怎么就成了我看不起你?” “老沉是我们队伍里的人,我们这了解他,而且我们马上就要抓住他了。老吴,你给个面子,不要抢这个案子,孩子们都查得很辛苦的。” 见说狠话没用,刘浩马上调整了策略,陪着笑脸哄着好话。 可是老吴很不耐烦,道:“你也知道老沉是你们队伍的,你们队伍出了这么一个黑的,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老刘,我实话实说,我和你都这么多年的交情了,瞒着你没意思,其实我们都知道回避原则,这个案子三天之内一定会离开你手,除非你能提前把案子破了。我本来想,既然是发生在你们支队的事,就给你一个面子,让你能查几天。可今天真不是我要惹麻烦,是杨局亲自下的令。你要是不服气,你可以打给杨局长问。老刘,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你信不过我?你这个案子,我接手了一定好好查,绝对会尽快把凶手给你找出来的。” 其实吴队长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给足了刘浩面子,只可惜,他们有些事想的太简单了。 刘浩要把案子留在自己的身边查,绝不只是为了查案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他担心有人用这个案子做局,会把他彻底陷害进去,尽管他还不知道这个害人的家伙是谁。 可现在的情况是,刘浩不同意也不行,他不但要同意,还要配合建林支队的调查。 刘浩不爽地说:“你们的动作也太快了吧,半天都不给我留。老吴,你有手续么?” “手续还在批。” “那你这就是不合规矩啊。”刘浩抓住了空挡,笑着说。 “老刘,我刚才话还没说完,你想想,本来我是可以等你半天的,为什么老杨催着我来接手?他听到一些传言,关于你和两起恶性案件的。老杨现在正研究你呢,老周也被老杨叫过去了。你好自为之吧,先休息几天,别给自己和我们再多添麻烦了。” 刘浩的脸色苍白,坏了,纸还是包不住火的。 “我要看手续。” 一阵短暂的僵持之后,刘浩说。 老吴也懵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有病吧,我话都跟你说的这么明白了,听不懂?” “我不管是谁怀疑我,我要手续,没有手续,谁的话我都不会认。” 老吴面色铁青,当着这么多自己兄弟的面,刘浩让他很下不来台。 刘浩以前不是这样的,这回怎么变得这么倔?难道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 “你连杨局的话都不听了?别以为有周局罩着你,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刘浩寸步不让:“你把手续拿来,我马上让人移交,手续没下来之前,凤起支队还没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 “你!” 老吴还是硬不过刘浩,瞪了一下他,然后退后了几步。 “老刘,你给自己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了。阿红,你现在就去办手续,同时让杨局亲自给我们刘队长打个电话。” “我只要手续,没手续,谁的电话都不好使。” “你真的疯了!” 刘浩这态度,让老吴更相信外面的某些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可刘浩坚持不让,他的几个手下见老大这么坚决,也挡在了门口,不让建林支队的人进办案大楼。 就算老吴有理有据,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反正手续在半个小时内一定会下来,就算等,也就半个小时。 “好你个刘浩,我佩服你。” 刚才拦着我的警察放开了我,我走到刘浩的身边。 “你能坚持多久?” “最多半个小时,不过老杨的性格,也就一刻钟。” “得罪你们大领导,值么?” 刘浩苦笑道:“值,也不值,我要拿走一些东西。” “随便拿走物证会让你失去退路。” “你怎么知道我要拿走物证?”刘浩忽然反应过来,“老周和你说过了什么?” 我摆摆手:“快去吧,拿走你要拿的东西。现在纠结也没用了。” 刘浩从惊讶变成认同,他低声让几个人挡在门口,然后自己和老荣上楼去了。 老吴很生气,当着手底下兄弟的面被人摆了一道,放在谁身上都难咽的下这口气。 他绕着圈,在门厅打电话,听那态度一定是打给那位杨局。 我用胳膊肘推了一把旁边的周然:“这人和你们刘队是不是有仇?” 周然是个很腼腆的小姑娘,惊愕地回头看了我一眼,马上脸就红了,眼神闪烁着,不敢看我,低声说:“没,没啊,我们刘队和吴队是好朋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脸上有画么?你脸红什么?” “没,没有。” 周然红着脸跑走吧,把我弄得摸不着头脑,跑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夏葛怀和赵子琛。 “怎么了,你又到处调戏小姑娘了?你看我回去怎么跟楚潇潇告状吧,要想我不提,现在就给我两百万封口费。” 我给了夏葛怀一个脑瓜崩,道:“我还有别的封口的方式。” “我靠,我告你袭警哦。” 赵子琛看着外面的老吴,问:“老张,这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忽然就变了天了。” “于沉是这个队的,需要回避。算了,这个事不归我们管,如果不让我当顾问了,我正好不当,懒得惹这个麻烦。” 夏葛怀走出来的时候,老吴正好回头,他和老吴两个人四目相对,老吴猛地眼前一亮。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吴快步上来,伸手要抓夏葛怀,我拦住老吴把他往外一推。 我只是下意识的举动,保护战友是我们肌肉记忆一样的习惯。 第620章 云归海 我当时以为,夏葛怀在查秃子那案子的时候和老吴有过节。 因为秃子是被冤枉的,而他们本来想陷害的人不是秃子,是夏葛怀,夏葛怀才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老吴那小身板,那儿经得起我一推,倒在地上像是葫芦一样滚了一圈,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摸出后腰的枪隔着老远指着我和夏葛怀。 “都别动。” 不止我们惊呆了,他们的人也惊呆了,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在警局,我肯定不能把警察的枪卸下来,我有这个能力,可这样干我就成了实打实的傻逼了。 我举起手,夏葛怀也跟着举起手,赵子琛骂了句脏话,也跟着举起了手。 “吴队,怎么回事?” 不止我看傻眼了,他的手下也看傻眼了,问。 “他就是昨晚追到我家的人。” “什么?” 老吴的手下倒吸了一口凉气,快步上前,把我和赵子琛推开,然后扭着夏葛怀的胳膊,把他按在了墙上,拷上手铐。 夏葛怀拼命挣扎着,膝盖被踢了一脚,单膝一弯跪了下来,很快,警察们就把他从墙上按到了地上,脸压在水泥地砖上。 我的怒火在心里烧着,挤出最后一丝耐心问:“吴队,你最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夏葛怀被控制住后,老吴把枪收了起来,此时刘浩也从楼上跑了下来,在楼梯上,他看见这一幕,以为是我们和老吴起了冲突,便问:“老吴你干什么?快把人放了。” 老吴冷笑了一声:“放了?老刘,昨晚我被人跟踪,差点让人一刀割喉,就是这个家伙!” “你放屁,老子昨晚在家里睡大觉,都不认识你是谁!” 我看向赵子琛,因为昨晚我很晚才回去,赵子琛和夏葛怀晚上在家里待着,他俩一直是在一起的。 我不是怀疑老葛,是因为吴队那信誓旦旦的样子,让我担心夏葛怀真出去了,这两人之间有误会。 赵子琛对我摇头:“没有啊,昨晚我们一直在家,后来你就回来了。” 夏葛怀挣扎着,没好气地骂着脏话。 “妈的,听见没有?松开我。” 老吴说:“请你跟我们回去进行必要的调查,如果真不是你,我们会把你放出来的。我们警察不冤枉人,你如果没做亏心事,就不会怕鬼敲门。人证物证,总有能证明的。” 我道:“他俩昨晚待在一起,已经可以证明夏葛怀是被冤枉的了。” 老吴摇头说:“那不行,你俩说不定互相包庇。” “我他妈的不怕鬼,怕你。老子昨晚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怎么给你证据?黑白就靠你一张嘴说了。我呸。” 刘浩上前来,先让人把夏葛怀扶了起来,替夏葛怀拍了拍身上的灰。 不管怎么说,老吴这态度就挺让人恶心的。 疑罪从无,夏葛怀根本就不是他要找的人,可他拷就拷吧,还让人把夏葛怀按在地上。 如果夏葛怀真是歹徒那就算了,可老夏是被冤枉的,这下不但倒霉,还要被羞辱,实在太过分了。 “你最好给我有个解释。”我看着老吴说。 现在和老吴纠结也没用,因为老吴不可能放人,我倒要看看老吴能拿出什么证据来,要不然48小时以后还是得把夏葛怀放出来。 没过五分钟,老吴的手下把手续和证书都拿来了,他递给刘浩。 “现在可以让你手底下的人撤了吧?” 刘浩拿着证书,看了又看,我知道他不甘心,但是没办法。 没想到,这回我不但没能帮上忙,反而还把夏葛怀折进去了。 因为回避的关系,刘浩暂时只能休假,凤起支局和于沉有直接关系的都要停职接受调查。 老吴把夏葛怀抓了以后,立刻就投入审讯,我想问夏葛怀几句话都不行。 “在这儿着急也不是办法,我们找个地方,一边吃午饭一边聊。” 赵子琛的提议,得到了我和刘浩的赞同。 在车上,刘浩又一次问我:“你确定你朋友昨晚在家?老吴这人我了解,他不至于陷害别人。” 赵子琛说:“老夏一直待在房间里,晚上无聊,我们各自躺在自己的房间里玩手机。大概九点多的时候,张超你回来了,当时老夏还在。” “奇怪了,我还是觉得老吴不会胡说。你们这个朋友,人怎么样?” 赵子琛看了我一眼:“张超?” 我的视线从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风景挪了回来,回过了神来。 “刘浩问你老夏人怎么样?” 刘浩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会不会你们这个朋友真的有问题?老吴没必要说谎,我太了解他了。” 我认真道:“我觉得恐怕两个人都没说谎。” 赵子琛一边拐弯,一边顺口道:“靠,你说了一句废话。这两人都没说谎的话,难道是夏葛怀梦游?” 我摇头:“我和夏葛怀从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他是个警察,根本不可能去暗杀另一个警察。但刘浩你也说了,老吴也不会说谎。那只有一种可能,老吴昨天真的被夏葛怀追杀了,而夏葛怀真的没出门。” 刘浩挠着脑袋,纠结得不行,眉头皱成一个节。 “你能说中文么,我听不懂。” 赵子琛恍然大悟,一拍车喇叭:“我知道了,云归海!” 第621章 补救 没错,云归海现在在宁城,以云家的易容术,要想化妆成夏葛怀的样子,其实并不难。 我亲眼见识过云家的易容术,外行根本看不出破绽来。 “什么,什么易容?你们在聊什么,武侠小说?” 刘浩趴在我的靠背上,疑惑地看着我俩。 这个东西跟刘浩三言两句解释起来太复杂,说了他可能也不会信,而且江湖的事情错综复杂,去怕他会误会。 “喂,你俩说话啊,怎么回事?” 赵子琛琢磨了一会儿说:“你知道人皮面具么?” “有人戴上了夏葛怀的人皮面具去祸害老吴?人皮面具能做到那么像么?” 我想说,岂止是像,简直是以假乱真到亲妈都不认识。 我道:“就算不太像,只要做到六分神似就好了,老吴在慌乱之中未必看得清,而且他也不熟悉夏葛怀,一眼之间分不出两者有什么区别。” 赵子琛道:“没错,我这儿有枪,要是夏葛怀真要杀人,为什么不拿了我的枪去动手呢?对方也是,他们既然能化妆成夏葛怀的样子,弄把枪不难,拿把刀去割刑侦大队长的喉,疯了才会这么做。” “你那儿为什么会有枪?”刘浩问。 这下赵子琛吃瘪了,他持枪这事儿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弄得他称习惯了,口无遮拦直接就给说了出来。 “额,玩具枪……”赵子琛试图开玩笑糊弄过去。 但刘浩摇了摇头:“你们的身份好奇怪,既然周局肯定了你,这事我就先不问了。不过,是谁要害老吴?” 我道:“不是谁要害老吴,现在看来,是有人要害夏葛怀。” “还有许长生。”刘浩接了一句。 我没说话,但我心里清楚,他知道秃子是被冤枉的,不止是因为夏葛怀的录像带,更重要的是那枚指纹。 我有种预感,这一切,恐怕都和刘浩查的那桩神秘的案件有关系,可刘浩并不想告诉我们的样子。 赵子琛说:“你也知道我兄弟是被冤枉的?那为什么他还被关着?” “我……”刘浩哑口无言,“你们既然是来替他申冤,那就说明他可能是被冤枉的。” 赵子琛翻了个白眼,正好车子停在了一家饭店的停车场,他一边找停车位,一边冷笑着嘀咕:“你是把我当傻逼骗吧。” 我哭笑不得,以赵子琛的智商,他骗别人还差不多,别人骗他,那真是想得美。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张超。” 我说:“没错,秃子的确是被冤枉的,这你知道。” “你少和我绕圈子,我们当然知道他是被冤枉的,为什么这个条子也知道他是被冤枉的?既然条子知道,为什么还不把人放出来。” 我心里大骂刘浩一个刑警,怎么还这么口无遮拦,这下好了,我想替他隐瞒,可瞒不过赵子琛。 “好吧,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趁着刘浩也在这儿,我就直说了吧,秃子那案子的现场,有一枚刘浩的指纹。” “什么?!” 他俩同时异口同声地惊叹。 赵子琛是惊讶这个事儿,而刘浩是很惊讶我竟然知道这个事。 “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刘浩,当天你在现场?” 我打了个手势让两人都消停会儿,听我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有人要陷害刘浩,他的指纹不止出现在这一个案子里。在其他的案子里也有,有人在有组织地黑他。” “这都是周局告诉你的?”刘浩目瞪口呆。 赵子琛低声说:“刘浩,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这很明显并不是针对的你一个人。” 其实我的想法和赵子琛差不多,只是我没说。 赵子琛道:“先是你,然后是于沉,接着就是你们整个凤起支队。你们曾经得罪过什么人?” 刘浩揉了一把头发,瘫在椅子上,很痛苦。 当警察要有牺牲的觉悟,这和我们当兵的是一样的,随时为了正义赴汤蹈火,可面对看不见的黑暗时,谁都害怕。 “我们当警察的怎么可能不得罪人,这个事儿往深了难想得通,只要有重刑犯刑满释放,我们就会提心吊胆一阵。不过干了这行,我不后悔。去吃饭吧,我请你们。” 刘浩拉开车门下车,我要跟着下去的时候,赵子琛一把按住了我的胳膊。 “这小子没说真话,你告诉我,他是不是现在手上有什么案子得罪人了?” 赵子琛这敏锐的观察力实在可怕,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看了一眼刘浩,刘浩在外面等着我们。 “你俩快点儿啊。” “他手上有个案子,机密级别很高,我的人都没有权限查。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先不要暴露,秃子不会有事。” “我们要不然直接问他?” “问他也不会说,你看他刚才就故意找借口糊弄过去了。先按兵不动,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儿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有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先看看情况在说。” 赵子琛捏着方向盘,长叹了一口气,很颓。 “杏儿要手术了。” 我恍然大悟:“我靠,我差点忘了。” “什么时候?” “大年初五,人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手术那里没问题,不过秃子肯定会担心。” “我们得把这个事查清楚了,要不然他们不肯放人。”我道,“现在他们抓着秃子,就是怕打草惊蛇。” 赵子琛道:“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在最开始他们想弄的人就是夏葛怀,秃子只是一个意外。” “所以他们现在成功了。” “对,对吴队的事只是他们的补救。” “可是为什么要正对老夏,老夏有什么问题?”我很不解。 赵子琛说:“老夏,刘浩,于沉,所有人都是警察。” 针对警察,为什么? 就算都是警察,夏葛怀和刘浩也不是一个地方的警察,他们根本没有接触过同一个案子。 “可是老夏没有接触过于浩手上的那个案子,老夏有多少案子,我都很清楚。” 第622章 死定 “也许是无意识的。你想,最开始赵琦玉被光耀传媒关了那么多天,他们想要从赵琦玉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老夏一查云归海,查到赵琦玉的身上时,马上就被人陷害了,而刘浩被陷害是和老夏同步的。” 赵子琛的话点醒了我,我惊道:“所以,归根到底,是在云崖派身上。” “没错,于沉很可能也和云崖派有关,也可能只是一次巧合。对了,刚才刘浩去楼上拿了一些东西,他不可能拿走这次案子的卷宗,要不然接手单位一定会发现。而秃子的那个案子,你也说了,卷宗在周局那里,那他拿走的是什么?” 这个时候,刘浩已经注意到我俩在车里嘀嘀咕咕,一直不下车了,疑惑地朝着我俩走过来。 我盯着刘浩,低声对赵子琛说:“好问题。” “你俩怎么回事儿?去吃饭啊。” “我拐杖被卡住了。” 刘浩帮我把拐杖拿出来,问:“你这腿怎么弄的?” “让人给害了。” “哎,我们军警真是不分家啊。走吧,四川菜你们吃不吃?” “吃。”我跟在刘浩的身后,问,“对了,这次的案子里有没有那个指纹?” 这是我忽然想起来的,刘浩被我问得也一愣。 “现场没有发现。” “你们会不会在现场搜漏了?” 刘浩道:“就算有可能搜漏了,可如果他们是想害我,也不会把指纹放在那么难找的地方。” 他自己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了,嘀咕道:“对啊,怎么这次没有指纹。” 我和赵子琛相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我拍了拍刘浩的肩膀道:“行了,你别想了,等抓到人就好了。” 刘浩带我们来了一家火锅店,赵子琛不吃辣的,就一直在喝酒。 我和刘浩都是无辣不欢,我们在新疆当兵的时候,不吃辣的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俩吃的热火朝天,刘浩的手机响了。 “喂,老荣啊,查出来了么,好。” 挂了电话,刘浩就兴奋地说:“取款的ATM机已经查出来了,在通市。” 通市,我和赵子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和姜明有关。 通市的所有幺蛾子,绝对都和姜明有关,我想不出第二个可疑的人。 “快,吃几口,我们去通市,妈的,老子这回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在陷害我。” 当时我不知道,刘浩前脚刚查到,后脚姜明那儿就得到了消息,知道我们已经快要追查到月正军了。 “爷,咱们要不要给月正军提个醒?” “要,当然要。”姜明兴奋地睁开眼睛,“我故意让人给宁城的警察大开绿灯,让他们轻松地查到这儿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等等。” 我放下筷子,给刘浩倒了一杯酒。 “这个案子让别人去查,这不是什么大案子。” “死了一个人还不是大案子?这个凶手还是我们队的,妈的,老沉真他妈的有病,他是不是中邪了?” 我道:“你听我的,这个事让别人去查。” 赵子琛也接过话头说:“不要被调虎离山了,你想想,这个案子里没有出现你的指纹,至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为什么?因为这事很可能不是最初陷害你的那帮人干的。这是一个计划外的事。” “可,这也是我们队的。” 赵子琛道:“天底下巧的事儿多了,这个事既然有人接手了,你就让他们去查,我们把线索提供给他们。” 我接着说:“不过速度要快,如果真有人在背地里陷害你,我看他们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关键的事儿,还是在秃子身上,秃子这个案子不要大蹊跷。” 刘浩很纠结,出于警察的习惯,他不可能在快要追查到真凶之前,忽然收手,可是我们说的句句在理,更何况,那个事现在迫在眉睫,如果他不继续查下去的话…… 我们在讨论的时候,姜明已经让人把我们追查案子的事儿告诉了月正军。 当然了,他并不是直接告诉月正军的,姜明很清楚,月正军现在对他的怨气很大,不会再相信他的话。 这怨气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尽管自己想要杀月正军,这不还是一直没动手么? 哎,这些蠢人,就是喜欢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担忧啊。 月正军是听佣人闲聊的时候偷听到的。 “你知道么,我听说咱们家的那个客人,是个杀人犯。” “我还听说宁城的警察已经查到他这儿来了。” “这你都知道,不过为什么是宁城的警察?” “谁知道啊,好像是那个张超,就是和咱们爷有仇的那个。那个张超很聪明的,这个月正军在宁城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已经让张超查过来了。” “那个张超当然很聪明,你也不看看他是谁的儿子。纪小姐的孩子啊,怎么可能不聪明。纪小姐当年比张超聪明多了,我在姜家都干了二十几年了,我什么没见识过啊……” “行行行,你怎么每次都能找到机会倚老卖老?反正张超找过来了,这老东西现在就躲在我们这里,官家看在我们的面子上,不来搜人,一出去他就死定了。” 月正军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心里还是咯噔一跳,他也没想到张超会这么快就找到他。 但他仔细回忆,自己前前后后用的都是现金,没有任何地方的破绽,这现金还是他托人转交的,自己也有很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事后也已经把于沉给杀了,于沉的尸体现在还躺在通市的法医办公室里,通市的那帮饭桶警察,没有一个能查得出个所以然来的。 就这样,张超竟然还能追查到他的头上。 难怪张超可以和姜明为敌。 这小崽子,呵,不愧是张骏那只虫子的孩子。 第623章 认罪 月正军略感吃惊,倒不是因为害怕,他月家人天生无畏无惧,在江湖中行得直走的正,胸中有浩然正气。 就算有一天,张超找到他了,他也不会否认,只会直接认罪,走过的就是做过了。 可现在还不行,因为张超的速度超过了他的想象。 家里的族老大会要等正月十五才会开,到那个时候,只要月满山一当上家族新的继承人,那就算张超抓住他,他也不害怕了。 月正军回到了房间里,取出柜子里的长剑,拔出长剑后,剑身泛着一股微弱的寒光。 这寒光并不强,可那股透骨的阴冷,连月正军都有些受不了。 这是月家的掌权之刃。 他猛地把剑放回剑鞘里,然后转身,把剑鞘架在刚刚走进来的人的脖子上。 “爸,是我。”月满山涨红了脸说。 “怎么了,这么着急?” “你是不是要去找张超?” 月正军皱着眉头:“你听说了什么?” “你别去找他,这是姜明的一个局。他就是想要杀了你,我上次偷听他和一个神秘人对话,那个人让他快点儿做掉你。” 月满山并不蠢,他只是狂而已,他知道姜明要杀掉他俩,所以前后一联想,马上便知道,这回只是姜明故意做的一个局。 月正军思忖了一会儿:“原来是这样,我还说为什么下人会知道这么机密的事呢,那么看来这消息也是真的。” “什么消息?” “张超已经查过来的消息。不过我还是得去。” 月满山着急了,拉住他。 “爸,你疯了?姜明希望你和张超两个人逗得你死我活,这样他才可以坐手渔翁之利啊。” “我当然,可是我还是要去找张超。满山,爸这是为了你能顺利地登上家主之位。” 月满山一愣,手松了一点儿,月满弓拿起长剑,绑在腰上,然后又披上了大外套,从外面看不出来他的腰上有东西。 “可,家主之位,本来就是我的……” 月正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儿子什么都好,但也许是从小缺乏竞争对手的缘故,想法经常很天真。 “哪有本来这回事。” “谁会和我抢?呵呵,月满弓?他配么。” “儿子,你太天真了。张超很明显是要帮满弓上位的。” “可是张超有什么能耐,难不成我们月家人还会听他的指挥?就算张超想,族老会也不会同意,叔叔伯伯也不会同意的。” “你想得太简单了,张超手上有一道圣旨,无想山。葛老虽然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可他的遗言依旧是有效的。江湖上纷争不断,谁都想当老大,当年葛老用一道遗言,让江湖暂时和平了下来,因为大家心里都有一道小九九,谁都想当老大,谁当了老大,自己的发展就会最快。而那些没有资格的小势力和小门派,当然也希望自己依附的人能当老大。”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难不成还会有人当真?再说了,这一道遗言存不存在还难说呢。” 月正军有时候真的怀疑,月满山真的是大儿子么,因为月满弓很明显比月满山成熟多了。 如果现在是月满弓和他交谈,就绝不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不过就算如此,他就是喜欢这个大儿子,当父母的其实也会偏心,这偏心,他这么多年来都改不过来。 如果小儿子能乖乖地扶持大哥,他也会疼小儿子,可月满弓的野心太大了。 月正军很耐心地解释:“这遗言要是真的存在那还好说,如果不存在,那岂不是张超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要有这道遗言在,月家为了拉拢张超,很可能是会让你弟弟当家族的长老的。” “你不同意,他们有什么资格?!” “哎,如果是一个月前,我不同意,谁也别想当上月家的新当家人,可现在……” 月正军想说自己现在是骑虎难下,但那又有什么办法,不是这样,他怎么能救出大儿子来。 月满山也知道,父亲都是为了救自己,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爸,姜明是在设计你,你看……”他眼眶红了,恨不得现在去跟姜明拼命。 “我当然知道,与虎谋食,是实在无计可施了。” “可是姜明不可能会让我弟弟当上家族的族长。” “你说的不错,你弟是张超的人。但难道姜明就会扶持你么?儿子,你能忍辱负重么,臣服于姜明?” “他?不可能,杀了我还差不多,他这种小人,连对他那么好的亲二叔都能害。” 月正军心里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不过他早就料到了。 “对,你不可能被他控制的,哪怕是假装的也不可能,所以他怎么可能让你当上月家的当家人?姜明最希望的是,我受重伤,不死,还赖着当家人这个位置,但是对他也没有什么威胁了。而你和月满弓,谁也当不了月家的当家人。他要的不是月家灭,而是月家乱。” 月满山很受震撼,他从来没有往这个方面去想过。 从小到大,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生的当家人,父母告诉他,弟弟是因为觊觎当家人的位置,所以才会和他不和,他也觉得自己的弟弟异想天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有那么多种其他的可能。 月满山眼眶红了:“我杀了姜明。” “你别冲动。爸已经有办法了,你弟现在深受困扰,他现在被千门拖着,恐怕没办法分心去族老会。不过,这个事情并不是我干的,有可能是姜明干的,我不清楚姜明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明干的绝对没什么好事儿,不过爸,你为什么要买凶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让这个地方的警察顾不上千门。” “你要干什么?” “姜明那些小打小闹,是无法拖住你弟弟的。我要闹得更大一点,首先,当然就是要警察顾不上,你等着看吧,事情会越来越热闹的。千门就是你弟现在最大的靠山之一,先是千门,然后是张超,只要没了这两大靠山,你弟弟就不能拿任何东西和你争了。” 月满山看着月正军的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他父亲变了很多,和他从小认识的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不一样了,父亲怎么开始功于心计了? 第624章 束手就擒 月满山问月正军:“千门会束手就擒?” “当然不会,千门的当家人不好对付,我这一辈子,输过两次,一次是输给千门的掌门。” “还有一次呢?” “输给他的师弟,张超的爸,张骏。” 月满山倒吸了一口凉气,月正军在的功夫在江湖上绝对能排得上前十,竟然会输给张骏。 “千门的功夫这么厉害?” “掌门的确是有两把刷子,可张骏,哼,一个小人。张骏这人小的时候走江湖,各门派的功夫都学过一点儿,门门都会,可样样都不精通。倒是千门的现任掌门需要消息,所以我才要先牵制住他们辖区的刑警……” 月满山想不明白:“和刑警有什么关系?” “江湖上有个说法,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千门现在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部分人都没有功夫了,收的几个徒弟也资质平平。在江湖中,这才是最可怕的。千门这么大的门派,那么多财富,竟然没有有能力的人来了看守,尹家的血案就会重新上演。” 月满山恍然大悟,他心中蹦过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您要对千门动手?” 月满山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杀人在他眼里也并不是什么天大的罪恶,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的,是父亲要用的诡计。 如果父亲堂堂正正地,以月家人的身份去挑战千门,甚至血洗千门,那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因为父亲有这个实力。 虽说这样堂堂正正地挑战,会迎来整个江湖的腥风血雨,可那又怎样,男子汉顶天立地,做了就是做了。 他不免想,外面都说是父亲杀了姜云清,可以姜云清的实力,难道父亲是堂堂正正地赢的? 从小在他心中高大伟岸的形象,此时蒙了一层阴影。 毕竟外面一直在说,姜云清是被姜明害死的,姜明这个人诡计多端,父亲怎么会和这样的小人联手? “不需要我动手,江湖上有的是人动手。千门那么多钱,会馆修建得那么豪华大气,在江湖蠢贼眼中,早就是一块大肥肉了。” 月满山心里有个疙瘩,他抱着希望问:“但千门的功夫那么厉害,江湖中只要是有点儿经验的都知道,谁敢去找千门的麻烦?您看月满弓就知道了,他从小被家里赶出去,人虽然狡猾下贱,可功夫却不错。这种金刚护体的门派,谁敢去找麻烦,当年尹家没落,也是因为尹家两代无人,被人盯上了。他家的女儿长得好,嫁给了纪家,可是纪家人袖手旁观,所以尹家才会被人血洗。” 月正军笑了:“如果这个护体金刚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呢?” “什么意思?” 这事儿和月满山多说无益,或许他还不会理解,为了月家的利益,只管去做就好。 月正军道:“这你不用多管,你只需要养好身体,到了正月十五,准时出现在族老会上,到时候你弟弟不会来捣乱,就算来,他也是个光杆儿将军。” “如果不是那个可恶的张超,满弓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月满山咬着牙根道,“他以前可不敢和我争家主的位置。” “张超也不会出现了。”月正军看着手中的长剑道。 在听到刘浩说出通市两个字之后,我和赵子琛心里都咯噔一跳。 怎么又是通市,通市就意味着,姜明绝对掺和了一脚。 在赵子琛看来,他最不希望的就是有江湖人牵扯进去,他和月满弓不对付,可他们都有同样的希望,就是不想看见江湖大乱。 刘浩点了点头:“好,可这事儿总要有人去查。” “你就交给老吴去查。” “没错,既然你现在闲下来了,就调查一下你牵扯到的那个案子,那一枚指纹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浩道:“许长生的卷宗在老周那里,他怕我出事,就直接把那个卷宗拿走了。要查的话,得先从卷宗入手。” 我们匆匆吃了几口饭,然后就开车直奔周局的办公室。 虽说刘浩现在被停职了,可他手底下的人有事还是会直接找他,现在是建林支队的人在管着凤起支队,有很多手续和文件需要交接,乱得不得了。 车上刘浩一直在接电话,我和赵子琛商量着秃子的事。 “如果说有人要弄秃子我还好理解,弄夏葛怀干嘛?目标如果是警察的话,这些警察又不是一个城市的,这目标也太分散了,难道我们搞错了,不是同一伙人下的手?” 赵子琛从后视镜里往后看了一眼,确定刘浩在接电话,留意不到我们,对我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如果这个人要陷害的就是刘浩这个人,那他不会罢休的。” “可是刘浩已经被停职了。” “那说明,他只是不想让刘浩在这个位置上待着罢了。” 我飞快地对赵子琛打了个眼色,让他看后视镜,后视镜里的刘浩脸色变得不一样了,低头看着手机,手机上有电话打进来,但是他没有急着接,而是等五声响了以后,电话自动挂断,之后很快电话又打进来了,再过了三声又挂断,之后电话再打过来,刘浩才接了起来。 我低声用口型对赵子琛说:“暗号。” 我和赵子琛又唠起了家常,假装并不在意刘浩在说什么。 刘浩果然放心多了,拿着手机,假装看着窗外,因为我们的车里放着音乐,如果不仔细听,是听不清他在说身份么的,但我的听力比常人好,刘浩不知道。 我竖着耳朵听,刘浩对着手机:“对,没错。你找到了,那批枪在哪里?好,晚上,我让人过来掩护你。” 我很敏锐地听到了一个枪字,赵子琛没听见,不过我现在也不方便和赵子琛说。 挂了电话以后,刘浩就假装没什么事儿发生,这让我对他在查的案子更加有疑问了,他究竟在查什么东西。 遗憾的是,我们到了周局那里以后,说想要调看许长生的卷宗,周局却告诉我们一个匪夷所思的事。 “卷宗丢了?” 我不敢相信,刘浩比我更吃惊。 “我锁在档案柜里,我出去也会把办公室的门关起来,但刚才我看档案的时候,发现已经不见了。” 第625章 周局 周局脸色苍白地说。 我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你们来这儿之前半个小时。我知道你们支队已经被小吴的人就接手了,怕他们会想到许长生的案子,所以我想把卷宗拿出来复印一份,结果却发现卷宗消失了。” 刘浩急忙打开周局的文件柜看,里面只有几个装着别的材料的档案袋。 “我马上叫侦察组的人来,说不定这儿还有偷东西的人的指纹。”刘浩很着急。 我拦着刘浩:“别了,别找他们。这件事如果闹大了,周局丢了档案,肯定会受牵连。” 刘浩一拍脑袋:“我太着急了,都忘了这个。我怎么感觉是有人要陷害我,然后现在又要来陷害周局,这可能是同一个人干的。” 我摇了摇头:“不,我倒觉得冲突了。” 刘浩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心想,他肯定很能打,是凭着两膀子力气当上这个队长的,手底下也一定有个很好用的顾问,说不定他的那个副队长就脑子很好使,要不然不至于连这么简单的矛盾都看不出来。 我道:“许长生案,是用来陷害你和夏葛怀的,许长生是无妄之灾。那卷宗如果消失了,对谁最有利?” 周局指着刘浩说:“当然是对你最有利。” “但不是我拿的啊,放在老周这儿,我拿走干什么?这案子我还在默默调查呢。”刘浩忙摆手说。 周局也说:“小张,我也觉得不会是刘浩拿的,况且,档案消失的时候,你俩不是一直在一块儿么。”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卷宗消失了对他最有好处,可是我们都相信他是被冤枉的,他如果还把卷宗藏起来,反而让自己变得很可疑。但卷宗消失了对你是最不利的,因此这个事不太可能是同一伙人干的。就想刘队刚才说的那样,害了他又害你,可害你的行为就是救了他,所以不会是同一个人干的。” 周局若有所思,认真地点了点头。 刘浩道:“可到底是谁会偷卷宗呢?” 我问:“监控看过了没有?” “监控刚好坏了。”周局道。 我倒不意外,如果监控没坏,那我反而意外了,我问:“什么时候坏的?” “坏了有两三天了。” “行,那作案的人基本可以锁定是这个办公楼的了。还可以把范围缩得更小,就是经常出入这一层楼的,或者是保卫科的。普通人也不会注意到这个监控什么时候坏,咱们让人找一找,说不定档案还在他的身上呢。” 刘浩听完了我的分析,直叹道:“张超,我现在是真的服你了,就这么点儿线索,你竟然你分析出这么多来。” 周局也笑了笑道:“我就知道老首长的高徒,一定非常有本事。小刘,你好好跟人家学学。” “是!”刘浩敬了一个礼,对周局说道。 这个事儿可以查,却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赵子琛因为身份,不能进周局的办公室,一直在楼底下等着我们,等得不耐烦了,就打电话来问我怎么回事儿。 当着周局的面,我当然不能把这么涉秘的事告诉他,所以我只好让他再等一会儿,就在快要挂电话的时候,赵子琛忽然哟了一声。 “你猜我看见谁了?郑鹏。” “他来这儿干什么?” “能有什么好事儿,我去会会他。” 说完,赵子琛就挂了电话。 找了两个心腹,周局把可疑的人都找来问了一遍,因为不能直接搜大家的身。可惜案发的时候,竟然所有人都有不在场证明,这下就尴尬了。 尤其是问到一个做卫生的阿姨时,阿姨以为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很慌,自己开始掏口袋:“周局,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卫生,做人一直干干净净的,您的东西我不会拿的,楼里上下都知道。” 周局问:“那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出入我的办公室?” “苍天呐,天地良心,周局啊,我真的没有出入你的办公室。不信你去找人问,我一直在外面规规矩矩地做卫生啊,而且你的办公室都是锁着的。” 周局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个阿姨害怕,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哭了。 她这嗓子一嚎,整栋楼都听得见了,过了一会儿,还有人来开门看热闹,被周局用眼神瞪出去了。 刘浩皱着眉头道:“不是你干的你怕什么?” “天地良心,我哪儿是怕,我是着急啊,你怎么血口喷人啊,难道是想做成冤假错案?” 我赶紧拍了拍刘浩的肩膀,让他别说了,越说越乱,刘浩无语极了。 “阿姨,你确定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出这个办公室么?” “真的没人进出,我也没有进出。”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说道。 我笑道:“我知道,你一看就不是干这种事儿的人,能在这儿干这么多年,你肯定手脚很干净,谁敢在刑警大队里手脚不干净啊。不过,你怎么能确定没人进出?” “我干完了活,一直坐在对面休息,就正对着周局的办公室,怎么可能没看见?就算我是在看手机,但有人进出我还是知道的吧。周局长出去以后,这个房间就没人进来过了,然后周局就进来了。” 听完阿姨这么说,我和刘浩都傻眼了,没人进来过,难不成档案早就被偷了? 当着阿姨的面,我们也不好问,就让阿姨出去了,阿姨走之前,还一直强调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拿。 刘浩关上门,嘀咕着:“我怎么感觉不对劲,这个阿姨怎么一股做贼心虚的感觉。” 我又问:“周局,你上一次看档案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这个柜子放着重要的档案,我今早才打开看过,东西在里面,一定是有人在这半个小时里把东西拿走了。这个阿姨很可疑。” 刘浩点头表示认同,阿姨的反应的确有些反常,但她的供词让我反而相信她的话。 如果东西真的是她拿的,那她没必要一口咬定没人进出,她大可以大方地说,并不知情。 做卫生嘛,怎么可能一直盯着一道门看?但她说的话让自己变得摘不出来,我倒反而相信她的话了。 第626章 泥菩萨 我当然没跟周队说我的猜测,这毕竟只是猜的。 虽然没找到卷宗,今天也不方便再搜了,刚才的事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再找下去,大家一定会猜出来是周队把卷宗弄丢了。 我们三人商议好,周队继续找卷宗,这个事不宜闹大。 “可卷宗丢了,我们还怎么查案,所有的证词和证据都在卷宗里,这份卷宗也没有复印件,妈的。”刘浩气不过,一脚踢在椅子上。 “卷宗丢了的确麻烦,不过也不完全是坏事。” “这还能是什么好事儿?” 我笑道:“这至少提醒了我们,对方怕什么,他们不就是怕我们追查许长生的案子么,敌人帮我们划了考试重点了,我们怎么能不加把劲呢?” 最近宁城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可现在,我开始有点儿头绪了。 所有的一切,都围绕在秃子这个案子上。 而秃子的案子,是因为赵琦玉,这个被光耀传媒控制了一个多月以后,忽然又出现,出现之后就被人杀了的人。 夏葛怀查这案子,夏葛怀就被陷害,刘浩也是。 有人不想让我们来查,那如果我们真的查了,会不会我们也被陷害呢? “说得轻松,可我们卷宗都没有了,还怎么查案子?” 证据还是有的,我心想,至少夏葛怀那里还有一段视频。 想到这里,我忽然心里咯噔一跳。 “走,赶快跟我回家,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夏葛怀会被抓了。” “发生什么事了?” 我道:“来不及解释了,快点儿走。” 我拄着拐杖,夺门而出,刘浩赶紧跟了上来。 我们走到楼下,楼下大厅里无比热闹,原来是赵子琛和郑鹏两人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被围观的人群团团围住。 “这儿是菜市场么?你们再敢在这儿闹,就把你们都铐起来啊。” “我靠,你这个逼养的,我都说我干你妈了,你都不敢动手打我,我看你就是没种!”郑鹏无比猖狂,对着赵子琛大骂。 赵子琛的脸气得惨白,他冷笑道:“你们警察挺有趣的啊,这人就这么挑衅,你们都只能看着?” 警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把郑鹏往外面架,谁知道,这两人刚把郑鹏的胳膊抓住,郑鹏立刻就身体一瘫,像是个橡皮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儿?这怎么回事儿?”有人大声问。 郑鹏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刚才谁动手打我,我有心脏病,你们这些警察,和这个人是一伙的。” 赵子琛很明显在克制着,面对郑鹏的粗语挑衅,一直压抑着,拳头都捏得发白了。 只要是个男人,就受不了自己的亲人这样挨骂,如果今天站在这儿的不是赵子琛,而是换任何一个别人,早就扑上去打郑鹏了。 警察们很无奈,只要一碰郑鹏,立刻他就大喊心脏病发作了,谁也不想惹这个麻烦,有人就说去医院找医生,但是医生过来还要一会儿。 “妈的,这疯子在闹什么!我去收拾他,无法无天了。”刘浩卷起袖子。 “别,你让他演。我们走,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就让他这么骂?”刘浩不可思议道。 我一边拄着拐杖,一边说:“你想一想,赵子琛为什么被骂成这样了,还不还手?” “你别想夸他耐心好,妈的。” “不是,一个人疯了,来警察局挑衅,这就跟去老虎窝里做烧烤一样,给自己的身上撒点儿孜然,请老虎吃自助餐。他是有目的的,骂人不是他的目的,他去哪里都可以骂,来这儿,恐怕是因为我们在这儿,他想让看见赵子琛动手,动手了,赵子琛就被扣住了。这孙子还是不够胆,要不然他可以动手和赵子琛打一架,赵子琛只要一还手,两个人就都被扣住了。” 果然,我的话刚说完,警察们一放开郑鹏,郑鹏就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了,朝赵子琛猛地扑了过来,抡着拳头要打。 可是他的拳头没能落下来,被我稳稳地接住了,他动弹不得,就好像被一个铁钳给钳住了一样。 “你,你……” 他愣了一秒,然后马上用另一个拳头来打我,我闪身一躲,他自己脚底下打麻花,左脚绊右脚,一个跟头扑腾一声摔倒在地上。 “再练练。”我道。 “你妈逼的,你动手打人。”他大喊。 我笑道:“你当警察都是瞎子是么?好了,这孙子的事儿我们不打算追究了,放了他吧,老赵,我们走。” 郑鹏很着急,连滚带爬地追上来:“你凭什么不追究?我打你了!” 警察们都看傻眼了,纷纷低声嘀咕。 “这个郑鹏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要求。” “那我们先把他铐起来吧。” “喂,喂,你们干什么,张超都不追究了你没听见么?” 警察把他的双手拷了起来,冷笑道:“你真当我们是泥菩萨啊?看着你作妖都管不了啊,他不追究,我们还要追究你寻衅滋事,你跟我来吧你。” “啊?什么,不是,你们不能拷我,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郑鹏拼命地挣扎,但是已经晚了,他再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自己是不是被阴了?这和那个人说的情况不一样啊。 不是说张超很好对付的么?张超怎么这么难对付啊。 第627章 查监控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想要拖住我。” 赵子琛一边跟着我跑,一边问。 我连拐杖都嫌慢,单腿往停车场蹦。 “上了车说。” 赵子琛跳上了驾驶室,问我去哪儿? “快点回去,快!” 赵子琛开车虽然不如楚潇潇快,但也不慢,我们一路上把能闯的红灯都闯了,这一趟下来,他一本驾照扣得只剩一分了。 我来不及等他把车停稳,就蹦下了车,差点儿摔个大跟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着急。”刘浩嘀咕着,跟我下了车。 我在车上的时候就看了手机,因为我们的房子里已经装了防盗监控,如果有人非法进入我们的别墅,手机就会有提示,但手机上没有提示。 门锁也没有被破坏,门窗也是,别墅从外面看还是好的,我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当我用钥匙打开门以后,我傻眼了。 赵子琛和刘浩跟进来,看了一眼,也傻眼了。 刘浩低声道:“你们平时这么乱?” 我摇了摇头,对赵子琛说:“快去夏葛怀的房间。” 赵子琛知道我什么意思,马上跑到楼上的夏葛怀的房间,很快就又出来了,对追上二楼的我们摇了摇头。 “妈的,中计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刘浩问。 我懊恼地揉了一把头发,果然是这样,难怪了。 “夏葛怀拍到了许长生被陷害的视频,这个视频还没有提交给你们警方,不过构陷方知道视频的存在。在我们来宁城之前,他已经被人盯上了,后来我们来了宁城,所有的东西转移到了我的别墅里,这帮人设计这么多,就是为了要拿走那份视频。” “操。”赵子琛低声骂道。 家里一片狼藉,连新买的沙发都被刀片划开了,我调取门口的监控,看见两个蒙着面的人,是用电子门禁钥匙开门的。 “这是指纹锁。”刘浩说,“钥匙怎么能开?” “我,赵子琛还有夏葛怀的指纹都能开,夏葛怀被抓进去之后,可能录了指纹,用这个指纹做一个指纹膜不难。” 刘浩僵住了:“我们的人里有内鬼。” 他说出了我心中最担忧的事,尽管我早就状况,刘浩被人陷害,很可能是他们的内鬼干的,但现在敌人能设计出这连环计,可见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 夏葛怀才被抓进去半天不到,他们就已经能取出夏葛怀的指纹,做成了指纹锁,这绝对是早就计划好的。 “妈的,现在我想一下,可能楚潇潇的事也是有人设计的。”赵子琛说,“你想,怎么那么巧,楚怀恩一定要把楚潇潇叫回去,大半夜的。如果他想让楚潇潇回去,为什么不早点儿说?大半夜的,你会让你女儿半夜非要赶回去么。” 赵子琛这么一提醒,我也马上弄明白了。 就算楚怀恩舍得楚潇潇半夜回去,我也舍不得,我肯定会让人陪楚潇潇的。 以我对楚潇潇的感情,拒绝是让蔡小冰去保护他。 虽说我在通市给楚潇潇雇了阿宇做保镖,但现在杏儿生病了,马上要手术了,秃子又被抓了,我早就给阿宇放假,让阿宇去照顾杏儿了。 楚潇潇这一回去,我少了两个人手,下个怀疑再一被抓,我又少了一个人手,刚才郑鹏一定是得到消息,所以去那里专门要拦住我们,就是想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让人来我们家找到夏葛怀存视频用的硬盘毁掉。 郑鹏的目的只是为了拖住我们,让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 妈的,这帮孙子! 我揉着脸,越想越生气,到最后都气得发笑。 这帮家伙真是好算计啊,那算计刘浩到底是为什么? 不过,他们千算计万算计也想不到,夏葛怀这人特别鸡贼,他不会只弄一个备份,他在很多云服务器上都存了视频。 我和赵子琛都知道,我俩并不是在懊恼东西被偷了,而是在懊恼,妈的,竟然让对手得逞了。 默契的是,我俩同时选择不把这个事说出来,保持了沉默。 因为,我渐渐地感觉,宁城的问题和通市不一样,如果说通市是一个爆开的脓包,到处都是可恶的脓水,我们只要把脓水挤干净了就可以把通市救回来的话,那么宁城就完全是另一种情况,他是暗流涌动下的一张巨网。 这儿谁都不可以信任,谁都有可能有另一张面孔。 连刘浩,也不可以信任,因为他也不信任我。 秃子这个案子,有问题,有人不希望我们查。 说来说去,就像对方最开始想要陷害夏葛怀一样,他们是不希望我们去查赵琦玉,也就是不希望我们去查云崖派。 云崖派和姜明绝对有勾结。 说来说去,这个问题又到了这个人的身上。 姜明。 刘浩很沮丧,从来了没有办过这种无头案,所有的证据,连同卷宗都一起消失了,完全无迹可寻。 这样折腾了一阵,都快下午三点了,刘浩的妈妈打电话来催他快回家,我们这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大年初一,要回家过年了。 刘浩走了以后,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我和赵子琛了。 “老赵,你不回家过年?”我问。 “我妈出国玩儿了,我爸今晚还有一台手术。” “你们当医生的真的很辛苦。” “哎,快点儿把秃子弄出来吧,老夏的……” 赵子琛正要说话,我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让他停下来,然后我继续说:“老夏,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吧,烦的不行,你爸怎么过年还有手术啊?” 赵子琛不愧聪明多了,马上就意识到,我是想拉着他聊点儿别的。 我一边说话,一边取出手机,打开了手机wifi,果不其然,我手机能搜索到很多奇怪的wifi名。 这是一种最简单的查监控摄像头和监听器的办法。 现在的技术发达了,监控摄像头和监听器都是实时回传的,所以他们都需要用4G网,也因此,只要用手机一查附近的wifi,就能看见这些奇怪的wifi名。 前两天楚潇潇跟我说,最近外面的酒店被爆出很多针孔摄像头,用这种办法能最简单地确定房间是否安全。 第628章 露馅 这次我出来的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带屏蔽设备,要不然我一准能把这些都翻出来,现在好了,只能手动一个一个地拆了。 我一边和赵子琛聊天,一边弯腰在沙发下面摸了一下,果然,摸出来一个监听。 我让赵子琛别管这个,继续聊天, 既然他们监听我们,就让他们继续监听吧,要不然他们还会来的。 放监听器的位置也就那么几个,要保证这个监听器不会被发现,能散热,还能收音清晰,这方面我们雪豹是专业的,所以他们自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在我看来其实就跟摆在眼前一样。 差不多找出来了五个,和wifi的数量也正好能对上,全部都是监听,没有监控。 我对赵子琛打了个眼色,我们去了楼上的房间。 “你确定就这么几个?会不会有监控?” “得了吧,我们几个大男人,谁用监控监视我们,我们的色情视频能卖钱么?就是这些监听了。” “能反追查到是谁干的么?” “我会让蒙蒙试试,应该可以。” “这几个人真有意思啊,拿走了硬盘,还要放监听,看样子是非常害怕我们啊。”赵子琛笑道,“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我道:“心虚呗,而且应该是个认识我们的老熟人。” “姜明?” “除了他还有谁,是他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到底要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他通市折腾得还不够,要来宁城折腾,到底是折腾谁啊?” 我想到刘浩那个电话,贩枪案很明显是和姜明有关的,只不过证据不足,我们不得不把姜明给放了。 一切,只能等晚上了,晚上我要找到刘浩见的人是谁。 刘浩也在等,等夜色降临。 他吃完了年夜饭,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看了看手表,刘浩披上外套打开了门。 “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刘母着急地站起来,“你说你干的这个工作,一年到头,连今天都不休息?!” 刘浩一脸尴尬,刘父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儿子这是为了人民群众,犯罪分子今天也不会休息啊。” 刘母无话可说了,刘浩心里很愧疚,可他不去不行,他忙披上衣服,走进了漆黑的深夜。 今天晚上,街上几乎没有人,他的车开得飞快,很快到了宁城的郊区的一处快递货仓门口。 他把车灯关了,这个货仓漆黑一片,看着好像没有人,和其他所有的公司一样,都放了年假,可是仔细听,却能听到隐藏在炮竹声中的机械的声音。 刘浩看了看手表,马上就要十点了,要到约定的时间了,不过还没有人出来。 他等得很耐心,烟都没点,只是干叼在嘴里。 很快,半人高的草丛里嘻嘻索索地,有一个人影翻墙跑了出来。 刘浩忙打开车门,冲那人招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仓库里的灯全都亮了,好像一头野兽醒了一样。 刘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往草丛里趴下,与此同时,一声很压抑的枪声打破黑暗的肃静,刚才跑出来的男人拔腿就跑,但同时倒了下来。 “老鬼!”刘浩低吼了一声。 完了,点子惊了,而且他们还有枪,刘浩的身上就只有一把短刀,他被停职的时候把枪也交了。 转身开车走,还是去救人?不知道那一枪打中了老鬼的哪里,也许已经打死了,现在去救人,不管老鬼是死是活,刘浩都是去送死。 很快,里面有嘻嘻索索的脚步走出来,还是走吧,刘浩心想。这次他什么武器都没有,如果死在这儿,这案子就彻底没人查了。 他扭头刚要上车逃,忽然,刚才老鬼倒下的地方,草丛颤了几下,然后一个人影弓着身子往他的方向飞快跑来。 刘浩喜出望外,低声说:“老鬼,是你么?你还活着!” 老鬼捂着肩膀,脸色白得和死人差不多,打着手势,示意他快跑。 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刘浩也不敢多耽误,让老鬼先上车,自己断后。 因为是大年夜,虽然这儿人烟罕至的郊区,远处热闹的城市里还是时不时传来鞭炮声,可刘浩却觉得现场安静得可怕,恐怖的肃杀如夜晚的黑暗一般笼罩着他们。 照理来说,对方会开枪,肯定是发现有人跑了,追兵一定会喊站住,但追过来的人中,却没有任何一个喊站住。 这种诡异的安静,给刘浩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太反常了,师出反常,必为妖。 必须要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确定老鬼上车以后,他赶紧转身,打算逃离这个地方。 一转身,刘浩的脑门撞到了一个东西…… 他愣了一下,黑暗中有人对他咧嘴笑,不是一个人,而是…… 一群人。 刘浩把手举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晃得他眼花,抵着他脑门的那根枪管,那他的头当木鱼,敲了几下。 老鬼被人从车上扯了下来,一侧肩膀还在渗血,可那并不是枪伤。 “老大,饶了我,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老大,我求求你。” 老鬼跪着,疯狂地对拿枪指着刘浩的那人磕头,脸上沾满了血、泪和泥土的混合物,刘浩心里猛地一沉,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被卖了。 “老鬼你他妈的畜生!” 那阴笑的男人摸了摸老鬼的头发,像是摸一条狗一样,挑衅地看着刘浩,摸了一会儿还摸老鬼的下巴。 老鬼卑微地仰着头,绝望地乞求着,这男人的态度让他看见希望,却又不敢奢望。 “好狗。” “我永远是老板的一条狗,我以后一定效忠老板。” 男人笑着又把他的头按了下去,老鬼不敢反抗,还害怕地挤出笑容,伸出舌头扮演狗的样子,他看不见男人手中的动作,正拿着枪口对准他露出的颈椎,毫不犹豫地开枪…… “不!” 血溅了刘浩一脸,腥且臭,他的眼睛猛地放大,看着老鬼像是一块破布一样倒下,血慢慢在他的身下渗开,死掉的老鬼还吐着舌头,脸上那恐惧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褪去。 仿佛胃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刘浩差点儿没吐出来,他的手脚一麻,被人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 第629章 眼中钉 男人对手下交代道:“处理了,别露馅。” “得嘞,您放心吧。” 被抓进工厂内部以后,刘浩就被绑在了工厂内的水泥柱上,老鬼的血的臭味还在他的鼻子周围萦绕。 他被刺鼻的化学品的味道激醒,环顾一圈,懵了的大脑这时才算醒了过来。 正对面,一张简单的折椅上坐着一个长相阴狠的男人,这男人看着三十多岁,个子很高大,听口音是北方的,头发剃的很短,像是刚从号子里出来的刑满释放人员。他坐着,身后站着十几个小弟,很规矩,双手背在背后,男人不说话,他们就不说话,连开玩笑闲聊的都没有。 “宁城的警察比我想得要男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吓了一跳,这么快就恢复正常了?” 男人一边笑,一边抽烟。 刘浩拼命地闻,这股化学品的味道好像是柴油,他从小闻到柴油就会喉咙发痒,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闻不了烟?不好意思啊,抽完这一根我就不抽了。” 男人给刘浩看烟屁股,抽了最后一口,然后按在地上踩灭。 “装什么?你现在绑架的是国家警察,涉嫌袭警,现在放了我然后投案自首还来得及。” 男人笑了笑:“你说的我都知道。不过我不抽烟是为了安全。”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有人拎着个油桶走了出来,从他的头上往下浇柴油。 刘浩拼命地咳嗽,呛人的柴油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 “我抽烟你就烧起来了,所以我不抽了。”这男人故作贴心地笑了笑,让刘浩很恶心。 “你别装逼了,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刘sir,别动不动就要杀要剐的,我们聊聊,这大过年的你不在家过年,跑我们这来多不吉利啊。” “呸,你妈的,你非法造枪,我们警察肯定会管!” “呵呵,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嘛,道德经里都说了大道无为。” 刘浩听笑了:“读过两本书牛逼?你他妈的把爷都逗笑了,我们警察都无为了,不如把警局关门得了。你说话过脑子么?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要杀,快点儿动手,老子今天叫唤一声,就不是爷们儿。” 说不害怕是假的,谁不怕死? 可要刘浩求这帮人,那不可能,他宁愿死。 “刘sir真是有骨气。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自己不心疼,令堂令尊看到你的尸体,哦不,恐怕只会剩一堆骨灰,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刘sir忍心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想到爹妈的脸,刘浩真的心软了,对,爹妈怎么办? 他瞬间的表情落入了男人的眼中,这男人知道,刘浩已经动摇了。 他扭头对身后的人打了个眼色,身后有个人拎着两个大皮箱走到了刘浩面前,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成打的百元大钞。 刘浩放声大笑:“你想用钱收买我?” “只是交个朋友,说收买就伤感情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有想象力啊,脸皮也够厚的,说这种话脸都不会红,我,当了八年的警察,不可能和你这种垃圾同流合污。” “刘sir,大家都是文明人,凡是要用辩证的眼光看问题,事务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你头上这青皮是刚从号子里放出来吧,妈的,你在号子里的时间都用来学马哲了是么?我呸,你闭嘴吧。” 刘浩往那人的脸上啐口水,只可惜隔得太远了,连那人的鞋边都没沾到,那男人有趣地低笑。 “这枪是我们造的,可我们又不拿来害自己人,这都是送往国外的。国外有些地方的形势很乱,这些枪未必是害人的,也可能是某些无辜的人用来保护自己的东西,你拿钱,又救了人命,不也挺好的么?刘sir,别太固执了,正义不能靠直觉。” 刘浩真恨不得去哪儿掏一勺粪浇在这人的头上,都是从哪儿抠出来的狗屎理论,也亏丫说得出口。 不过,话说回来,他其实也没多重要,今晚他来这儿也没人知道,如果这帮人把他杀了也不难,为什么非要这么费尽千辛万苦地收买他呢? 刘浩眼珠子打着转,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听听你的条件。” “没什么条件,我都说了,交个朋友,我敬你是条汉子,黄金赠英雄。” 刘浩心想我要是信这种鬼话我就是真傻逼了。 “我这人说话不爱兜圈子,你要非和我兜圈子,就不谈了。妈的,你想烧就烧我好了。你动手不动手,不动手把打火机给我,我自己动手。” 男人仰头大笑,抚着掌心道:“刘sir是个汉子。我这人呢,好交友,想认识一下你的另一个朋友,只要你引荐我们见一面就行。” “有话直说,谁。” 刘浩当然不相信交朋友的这套鬼话,老鬼就是现成的例子,这男人恐怕是想利用他骗另一个人过来,就好像利用老鬼骗他过来一样。 只不过老鬼怕死,他不怕死,所以对老鬼用了威逼,对他用了利诱,从浇柴油就能看的出来,本来也想吓唬他的。 “张超。” 刘浩果断问:“为什么?” “仰慕已久。” “呵呵,你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仰慕已久,你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刘浩的讽刺完全无法影响这男人,这男人面不改色,就默认了刘浩这说法。 刘浩不甘心,他本来就是打算刺激这男人说出真相,他变本加厉,狞笑道:“看不出来啊,你长得挺汉子的,原来喜欢男人搞你屁·眼儿啊,废这老劲,拿这几百万去找个鸭不好么。” “住嘴。” 刘浩的话刚说完,男人身后的小弟冲上来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他哇地一口,把晚上吃的年夜饭都吐了出来。 男人还坐着,不过脸上已经有些怒意,这很正常,没有男人能忍受被人这样说。 刘浩疼得脸色苍白,不过还是坚持嘿嘿笑:“那要不然呢,就张超,一个普通人,用你花这么大力气。” “你觉得张超是普通人?呵呵。”男人冷笑道,“他可是最不普通的一个。他是我们所有人的眼中钉。” 第630章 瘸子 “放屁,少装了,他就是一个瘸子。” “我知道你是要激我,没关系,我可以解释给你听,我有的是耐心。通市,哦不,是宁省最大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宁省的首富,雪豹特种大队曾经最年轻的队长,曾经让我们差点被团灭的人,你认为是一个普通人?” 刘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你说的是张超?” 老周既然找张超帮忙,那张超绝对有过人之处,也确实,张超有很强的推理能力,可刘浩想不到,张超的背景竟然这么深。 但很快,刘浩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如果张超这么猛,那眼前的这帮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刘浩原来觉得这些人只是一群地下制造枪械的不法分子,这事儿说小不小,但一定要往大了说,也没有那么大。 张超虽然是退役的雪豹队长,可既然能和这帮违法分子为敌,绝非一个人的功劳,雪豹特种大队肯定有给他助力。 老周就是雪豹大队出来的,以前酒喝多了,和他吹过很多雪豹的牛逼,雪豹大队也却是牛逼,是西部军区最强的一只特种兵。 有这么强的后盾,竟然还无法将这群暴徒连锅端了,这些到底是什么人? “他没和你说过么?看样子,他并不怎么信任你。” “你不用挑拨离间,我和张超认识没多长时间。” “我只是给你一些点拨和参考条件。张超死了,没人知道和你有关,你依旧是你的正义之士,还可以拿走这些钱,你可以活下去,而且你的父母也不会为你伤心。条件都明确了,就看你怎么算这笔账。”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 “你们是怎么忽悠老鬼的?” “你在说什么?” 刘浩苦笑道:“你们之前是怎么忽悠老鬼的?他和我二十年弟兄,就是被这几句话忽悠走的么?老鬼这人不贪生怕死,也不贪财,他最在乎的就是他老婆孩子,你们用他老婆孩子威胁他了对么?!你们这帮畜生,来,是男人就动手,别和我玩阴的了。” 那男人阴沉地哼了一声,嘴角抽搐着,很显然对不能骗刘浩上当而很恼怒。 “看样子,刘sir是看不起我这个朋友。” “和鬼怎么做朋友?不好意思,我这人一生正气,和你做朋友怕烫死你这个阴鬼。老鬼被你枪毙之前,肯定也没想到你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好听不能听吧。兄弟,我是当警察的,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最大的本事就是分辨谁的嘴是骗人的鬼。” 男人坐直了身体,眼神恶毒,他愣了几秒,低声说:“知道了。那刘sir一路走好吧。” 刘浩身体打了个寒颤,紧闭上眼睛,心里默想,老头,老太,我这辈子对不起你们,下辈子再给你们当儿子孝敬你们二老。 “哼,可笑。” 看着刘浩这副样子,男人冷笑出声。 可笑的气节,一不能换钱,二不能防弹,只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说辞罢了。 他的几个手下往刘浩的脚底下浇了更多的柴油,为了保证烧死刘浩,他们还往刘浩的脚下堆了一些柴火。 安全起见,男人退出到了工厂外面,不过他想亲眼看见刘浩被火烧死的样子,这个可恶的硬骨头! 在点火之前,男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存名为老大的号码。 “他不肯,只能除掉了。不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给了他多一次的机会。张超只能你自己对付了。” 电话里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男人望着拼命挣扎的刘浩,低声说:“好,我答应你。他的骨灰替你埋了。” 挂了电话,身后的小弟问:“龙哥,这么麻烦?” 男人没说话,小弟吓得低头:“我多嘴。” “去吧,动手吧。” 男人把手枪递给小弟,往后又推了几步,同时把手下的风衣拿过来披在外面。 这鬼天气,真是冷,很多年没这么冷过了。 这是下雪了么?他感觉有什么湿湿的东西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下雪,是老天在哭么? 哈哈,这些假正义的人最爱幻想了,其实老天才不会为任何人哭。 “别愣着了,快动手。”他再一次催促。 但那个拿枪的人却没动,也没说话,因为阿龙不喜欢手底下的人话太多,所以大家都不敢出声,他有种不好的感觉,正要让人上去看看,拿枪那人手中的枪就趴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他慢慢地转过来,脸上抽搐着,嘴里无声地做着啊啊啊的口型。 众人的视线慢慢移到他的手上,两只手的中间有一个很小的血洞,这个洞口大概有一个硬币那么大,不过他的手腕上都是血。 大概是恐惧压抑了叫声,过了几秒,他放声大喊:“啊啊啊啊!龙哥!!!我的手!!!” “小心,保护龙哥!” 这些贴身保镖训练有素,立刻围着男人,像是遇到狮群的野牛一样把男人围在了中间。 “你们几个,去把刘浩杀了。”男人指挥,“这个人一定是冲着刘浩来的。” 男人只是想不通,既然现在刘浩已经被夺权了,谁还会来救刘浩呢,刘浩查他们的事一直是出于保密状态的,没有别人知道。 他不敢再让人放火,不知道这个神出鬼没的对手是谁,江湖之大,高手云集。现在不知道这个对手是谁,把厂房点了,他可能也就失去了掩体。 两个保安拔出短刀,扭身往厂房里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他们的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惊呼,同时厂房里的灯都灭了。 两人同时转身,看见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有四五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围着谁,但很快这四五个人就被中间围住的这个人猛的一推,往四周倒退地摔了出去。 “快,保护龙哥!” 保护住老板是第一要务,他们两马上又拔出枪回头,不过他俩不敢在这里面开枪。 等他们跑到外面,只见大家都拔出了枪,在众人围住的中间,有个长得眉清目秀,帅得人神共愤的青年。 这青年面如冰霜,杀人,救人,对他来说似乎都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 青年的左右手各拿了一根铁长钎,像是抓了两把刀,长钎上还没有染血,看样子是还没开杀戒。 保安们都已拿出了枪对准青年,但还没人敢开枪。 第631章 讨人嫌 遇到这种事,龙哥不说动手,他们不敢动手,而且,也不知为何,这青年虽然两手拿的只是铁钎子,可浑身上下却有种说不出的腾腾杀气,逼得他们不敢妄为。 “你是谁?”龙哥问。 月满弓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声说:“能杀么?”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意识到,月满弓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问耳朵上戴着的蓝牙耳机。 虽然有七八把枪指着他,但他完全无视。 这,这是什么人? 龙哥心里飞快地判断,这人是不是在装逼。 很快,他就下了决心,认为这不是在装逼。 “你们两个,把刘浩抓过来。” 他推了一把身边的小弟,那两个刚跑回来的小弟,马上又扭头往里跑,然后龙哥自己想了想,也跟着往里面跑。 多年行走江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青年,不是普通人,他是一头噬人的猛兽。 而逃命的关键,就是把人质控制在手上。 赵子琛骂了一句操,绳子解不开,这他妈的什么绳子,这么解释。 “你快点儿啊,他们回来了。”刘浩大叫。 “知道知道,我这不解着呢么,别催啊。” 赵子琛把枪往裤腰带里一插,索性放弃了解绳子,低头用牙齿开始咬。 “你是谁?!” 龙哥的眼神好,看见漆黑的厂房里有一个人正在解着绳子。 “住手,开枪打他!”龙哥大喊。 赵子琛大骂:“开枪一起死!” 不过龙哥离他们的距离还远,这个距离着火了应该烧不到他们。 那两个小弟同时举枪,但就在这一瞬间,两人竟然同时倒地,龙哥吓了一跳,这两人的背心都刺穿了一根铁钎,他害怕地扭头,只见人群围挡后面,刚那个青年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样,冰冷而无情地看着他,仿佛是看着一快会行走的肉。 回头是回不去了,只能抓着人质跑了。 “住手!”龙哥举着枪,对赵子琛大喊。 在这一秒,赵子琛解开了刘浩的绳子,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脚下,可是柴油啊。 “怎么了?”我在蓝牙里问他。 本来应该我行动的,可我还拄着拐杖,所以只能在外围指挥。 赵子琛没好气道:“妈的柴油。” 他越想越气,冲外面大喊:“月满弓,你这个傻逼你就不能多拿几根铁钎么?” 蓝牙耳机的频道里传来月满弓没感情的声音:“早知道我一根都不带了。” “别动。”龙哥举着枪,一会儿看看赵子琛,一会儿往前面看看月满弓。 生物对恐惧是有直觉的,他觉得,这个人比外面的青年要安全多了。 不过,龙哥并不敢开枪,他需要刘浩做他的人质,他感觉这帮人是来解救刘浩的,如果现在开枪,刘浩肯定会被烧死,到时候他就失去了唯一的人质。 赵子琛也恼了,从腰间拔出了枪,指着他的脑袋:“谁怕谁?你开啊,一起死。” 他是红灯会的老大,只有威胁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有被威胁的份儿? 不过龙哥也不是普通人,龙哥阴笑着说:“你开枪啊,你们的脚底下都是柴油,要死一起死。” 赵子琛往后退,龙哥就往前走,最后把他们逼到了刚才的柴油堆旁边,刺激的气味冲的刘浩的眼睛一直掉眼泪,他擦着眼泪,看着赵子琛和龙哥两个人把枪口抵住对方的脑袋。 月满弓用蓝牙频道告诉我,我骂了一句卧槽,赵子琛怎么忽然这么莽,这不像他啊。 我对月满弓说:“你一定要把他安全带回来。” 月满弓没拒绝,而是反问我:“断手或者断脚也算是安全吧。” “喂,你这家伙别公报私仇啊。” 月满弓没再回答我,龙哥感觉到了杀气从背后逼近,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正从门口走进来的身影。 虽然月满弓的身影在黑暗中,可从杀气感觉,刘浩很确定,走进来的就是刚才那个青年。 不对,那个青年不是被自己的人给拦住了么? 不对,自己的兄弟们么?什么时候都被打趴了? 这下,恐怕真的惹到不得了的人了,龙哥咽着口水,紧张和恐惧让他的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热。 月满弓说:“赵子琛,放下枪,这个人我来解决。” “你他妈的解决个屁你,你往后退,不准过来。” 我在蓝牙耳机里听见两个人的争吵,只能当和事佬,劝月满弓:“你别听他的,你直接把他弄回来。” 但月满弓却说:“没这么容易,他们俩站在柴火堆上,脚底下都是柴油,一个不小心三个人都得烧死。” “靠。”我揉着脸,低声说:“你想办法把他妈往外引。” 从望远镜里我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但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赵子琛和龙哥的枪抵着对方的头,而刘浩站在一边不能走,一走龙哥一定会开枪,不管谁开枪,他们三个都会同时烧死,月满弓倒是没事,只可惜投鼠忌器,他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帮上忙。 “张超,我重新问你,如果赵子琛稍微烧伤,能算是平安无事么?”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呵呵,我开始有点儿明白什么叫幽默感了。” 我气得要吐血了,心想你个情商为0的小男孩,这个时候跟我玩儿什么情商开窍? “我想想办法。”月满弓又说道,“只要少掉一把枪就好了。” 龙哥和赵子琛对峙着,赵子琛倒是不害怕,反而还挑衅龙哥。 “你开枪啊,混江湖的胆子不能这么小吧。” “你开枪啊,你和张超一伙的,张超那个胆小鬼,为什么没有亲自来?” 刘浩道:“亲自来中你的陷阱么?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想让我把张超骗过来弄死张超。” 赵子琛道:“张超,你听见没有,你看你多讨人嫌。” 忽然的一瞬间,刘浩冲龙哥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这个特别意外,连月满弓和龙哥都没想到。 龙哥下意识地一闭眼,就在这一瞬间,刘浩冲上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混乱中,龙哥挥舞着枪找刘浩的脑袋,赵子琛当机立断,马上冲上去,一拳锤走了他的枪。 龙哥手中的枪脱手,掉在黑暗中不知道哪个角落。 第632章 目的 “好机会。”月满弓的眼睛猛地一瞪,掏出口袋里的硬币正要动手。 但就在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事,龙哥和赵子琛扭打成一团,两个人纠结一体,连月满弓都不敢轻易动手,怕会误伤。 忽然,赵子琛尖声大叫,龙哥竟然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他疼得松手,龙哥趁机夺了他手中的枪,指着他的脑袋。 “都别动!还有你,后面那个!谁动我就开枪!”龙哥真的疯了,声音尖得像是开水壶开了一样。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的人多,对方只有两个人,却直接反杀了他们这么多人。 这个事传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都别动!” 月满弓还真的不好动手,因为赵子琛好死不死,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给龙哥当了一个活体的盾牌。 赵子琛无所畏惧,对身边的刘浩说:“你先靠后。” 因为厂房通往门外的是一道很狭窄的走廊,所以他挡在这儿,后面的月满弓便无计可施,赵子琛让刘浩先出去。 “不行。”刘浩憋红了脸说。 “你费什么话?” 赵子琛抓着刘浩往后一推,身后的龙哥非常紧张,大吼:“别动!” 我也在蓝牙耳机里说:“老赵,你别激动,僵一会儿,我马上过来支援你。” “别了老张。”赵子琛嘿嘿笑道,“这孙子真敢开枪啊?他开枪,他以为死。” 赵子琛说着往后又推了几步,果然,龙哥非常激动,可就是不开枪。 流氓最知道谁是流氓,龙哥这回算是知道了,眼前这个男的和张超不一样,这家伙就是个流氓。 龙哥道:“我死之前,你也会死。” “那不同啊,我枪毙,一枪结束,你烧死,烧死多痛苦啊。” 妈的,这是神经病吧!龙哥都要疯了。 赵子琛又往后退了几步:“哥们儿,你倒是开枪啊。” 我急着说:“老赵,你别挑衅他。” 龙哥也怒火冲头了:“我警告你,我开枪了!” “快快快,趁我还在你的射程以内,不开枪是孙子。” “别!” “啊!同归于尽吧!!!” 龙哥终于到了极点,混江湖的,输了没关系,丢了脸就丢了全部,他已不顾一切,猛地扣动扳机。 但是想象中的枪声没响起。 可能人在将死的时候,时间会放慢,所以这一秒,在一声很微妙的咔哒声中,这一秒被放慢了无数倍,让龙哥足以看见,枪口的洞里,舔出一股蓝色的火苗。 蓝色的火苗,很微弱,风一吹就要灭的样子,晃了几下。 龙哥吞了一下口水,豆大的汗珠瞬间从头上滚了下来,他想骂一句操,可是口型还没发完c的音,就在这一瞬间! 周围的空气瞬间变为橘黄色,如同最恶毒的魔法,四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点燃,像是上古的炎魔,盘旋这一条火龙,轰地一声,将他整个吞没。 “愣着干嘛?!操,快跑!” 赵子琛也吓坏了,猛地转身推着两人往外跑。 这火并不是烧起来的,而是爆起来的,刚才龙哥让人倒了太多柴油了,空气里都是柴油,整个工厂燃爆了! 他感觉屁股上一阵火辣,还好他们离门口不远,跑了没几步,赵子琛猛地往外一阵飞扑,一股火舌正好舔着他的后背追了出来,还好这只是一瞬,要不然他背上绝对被燎得血肉模糊。 “靠,老子的屁股。” 赵子琛正要站起来,就看见自己的屁股上正烧着火,他目的打滚,刘浩脱下外套拍他的屁股,月满弓更绝,那脚踩。 “你们快离开,那儿的浓烟也有毒。”我急忙道。 赵子琛看着满地哀嚎的伤员,这些人都是龙哥的手下,他道:“快跑!” 这个时候也没人顾得上找赵子琛的麻烦了,毕竟龙哥都死了,他们就算给龙哥卖命也拿不到钱了,纷纷站起来逃命。 我和赵子琛在工厂外面五百米的地方接头,此时工厂已经燃起了熊熊的烈火,消防车的声音已经传过来了,警察也很快就到现场。 我看赵子琛这回伤得不重,就是屁股上的布料被烧掉了,露出两个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他一见我,就指着我的鼻子说:“我堂堂红灯会会长的脸面,这个事儿没五百万下不来,我警告你。” 我说:“最后怎么回事?谁开的枪?” 赵子琛说:“他开的。” 月满弓说:“我没看见子弹。” 赵子琛喘着气,脸上都是灰黑,不过他还是笑道:“子弹?怎么会有子弹,那就是一个打火机。张超你看着我干嘛,是你不准我带真枪的啊,我是良好市民啊,当然只能带个打火机在身上。” 估计龙哥到死都想不到,是死在这么操蛋的原因上。 我哭笑不得,正要说话,只见刘浩冷着脸,问我:“张超,给我个解释,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道:“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坏人就行了。” “不,我问你来宁城到底是干嘛来的?”刘浩完全不让我敷衍,接着问道,“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633章 好消息 “回去再说,这儿都是人。”我对刘浩说。 刘浩的脸上都是灰,此时他不敢信任任何人,老鬼的身份一直是保密的,只有几个人知道,他和老鬼也很少联系,联系都是通过微博的好友圈,只有他俩能看见,不仅如此,联系的内容也是加密了的,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除非有内鬼。 这内鬼会是谁? 不过,不管是谁,肯定不会是我的。 他长叹了一口气:“等一等。” 然后他从我和月满弓中间走过去,朝着大火跑去。 “你干什么?” 月满弓眼疾手快,把他抓住了,他扭头眼眶通红。 “我兄弟,还在里面。”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线人。 赵子琛说:“你冷静一点,他已经死了,现在火太大了,你浑身都是汽油,不想活了是么。等警察来。” 我也很不好受,拍着刘浩的肩膀:“抱歉,那人动手太快了,我们都没反应得过来。” 刘浩喉咙哽咽着:“我不能放任他在里面被烧,他本来是在外面干快递,为了帮我才来这儿当卧底的,是我害了他!” 刘浩挣扎着,想要冲进火场,月满弓紧紧地勒住他,挣脱不得,刘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听得我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我蹲下来,认真道:“他不会白白牺牲的,我们一定会替他报仇。” 废弃工厂熊熊燃烧,就算火灭了,里面的一切也都化为了灰烬,我忽然想,也许这场大火不是意外,而是他们故意放的, “救命,救命啊……” 一个人影,身上都是火,正艰难地从工厂里爬出来。 这个人不会是龙哥,那么大的火,龙哥肯定在几秒就烧得不成人形了,这家伙说不定是被月满弓打伤了,没来得及跑的小弟。 赵子琛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 “留着你的小命吧。”忽然,月满弓说。 “你什么意思?你他妈的。” 赵子琛指着月满弓的鼻子还没骂完,月满弓去已经跑出去了,那个全身着火的人忽然站了起来疯狂地舞着朝月满弓扑过去,还好月满弓的反应快,往后退了半步,要不然就让人给扑到了,很快这人就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抽动着,然后就不动了。 刘浩的脸色很差,要吐的样子,赵子琛叹道:“绝对活不了了。” 月满弓试着用外套扑了几次火,火是被他扑灭了,可那人也已经不动弹了。 “不用救了,救下来也活不了了。哎,安息吧,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 赵子琛跑上去,看了一眼,忽然,他蹲下来扯那人的手。 月满弓问:“你又干什么?” “他的手心有东西。” 赵子琛说着,用力地掰开了他的掌心,一个很小的东西啪地掉在了地上,这东西也已经被大火烧成漆黑了。 “这是什么?” 赵子琛捡了起来,是一枚扣子,他不敢在那儿站太久,和月满弓两个人,把这具浑身漆黑的尸体抬了回来,我问他捡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一个扣子。”赵子琛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用的东西呢。” 他说着要把扣子扔了,忽然刘浩道:“等等。” 刘浩把扣子拿过去,看了看,脸色就不对了。 “有什么问题?”我问。 刘浩说:“这,这扣子是我们警服的扣子。” 他蹲下来推那个烧伤的人:“喂,这个扣子你是哪儿弄来的?” 可那人已经没动静了,都不喘气了。 赵子琛把刘浩拉起来:“东西收好,我们回去再说,警察来了。” 消防车先到的现场,紧跟着,警察在两分钟后也到了。 “怎么回事儿?” 老吴冲下警车,远远地看见我们,大声问。 “这地方……” 赵子琛正要说话,刘浩打断了:“搞传销的,我一发小倒霉,我想来救他,差点被人烧死。” 他对我们打眼色,我们几个都不是傻子,知道他不想和老吴说实话,他现在信不过任何人。 “你怎么不报警让我们警方来处理?老刘啊,你这人,你说你!哎,行了,一会儿你们几个跟我们回去做笔录。大过年的,碰上这种事儿,你说倒霉不?” 老吴正要走,刘浩道:“这儿是我们凤起支局的辖区,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 “兄弟,你呀,就别那么多抱怨了,我们已经来的够早的了。毕竟现在你们凤起支队是我们建林支队的管辖下,有些信息耽误了。你没手上吧?” 刘浩神色严峻,摇了摇头。 “那你躲远点儿,里面有没有爆炸物?” 刘浩如实说不知情。 熊熊大火烧得如同一个舔着天空的血舌头,在夜色里发出罪恶的颜色。 刘浩道:“有不少人跑了,你让人去周围抓几个回来。都收了很重的伤,被打伤的。” 现在火场里是进不去的,要等消防员灭了火以后,现在进去也没什么歹徒可抓了,在里面的人要么死了,就算活着也跑不掉。 老吴从善如流,立刻带人去周围抓捕逃犯。 我们几个没有对口供,因为很清楚,只要有人抓回来,刘浩推说是传销组织的这套说辞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现在就看老吴愿不愿意抓人回来了,也看他抓回来愿不愿意审了。 刘浩手上的这枚扣子,让我们都留了一个心眼儿,这个事没这么简单,绝对。 那晚忙活了一宿,不知道老吴有没有抓回人来,办案的警察都三缄其口,刘浩还没空去联络他的同僚,因为老吴很快就把我们带回了警局,要给我们做笔录。 我和月满弓还有赵子琛推说不知情,我只说晚上看见刘浩神神秘秘地,就跟了上来,然后就把刘浩救了出来。 我们说的都是一五一十的实情,刘浩择坚称老鬼就是被一个传销组织骗了,警察们未置可否,到凌晨五点,鞭炮声把全城都吵醒,疲惫不堪的警察们才把疲惫不堪的我们给放了,让我们回家休息,但是不可以离开宁城,因为警察随时会找我们。 我走出警局的门,就接到了三爷的电话,三爷跟我说韩坤醒了,不过现在还很虚弱,不能说话,同时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国外有一种靶向药物,对韩坤这种胃癌效果很好,如果出国治疗,他或许还有救。 但三爷也跟我说,韩坤不愿意出国接受治疗。 “因为我扣住的尹家人么?”我很愧疚。 “有一部分原因,本来我已经劝他出国接受治疗了,后来因为尹家人留了下来,再后来,他还是决定要完成当年你父母的遗志,在完成那件事之前,他不愿意走,少东家,如果你有空就劝劝他吧。” 我明白,三爷说的是用骏然除掉整个江湖的事。 说实话,要劝韩坤的话,我没什么信心。 第634章 贫民区 说实话,要劝韩坤的话,我没什么信心。 当年为了让骏然能活下来,我父母付出了生命。现在我怎么也想不出,当年母亲为什么能如此慷慨从容地赴死,他们的那种强大的决心,在我现在看来是无法想象的。 正是因为如此,韩坤虽然活着,却一直被我母亲影响着,用他自己的话说,他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所有人都离他而去,还有姬邵倩,只有一个信念能让他继续支撑着活下去了,这个信念就是骏然,就是我母亲的信念。 “三爷,你去和这支医疗队伍接洽,看能不能来国内为韩叔叔治疗。” “整个队伍接来国内?”三爷很震惊,“这可是一笔很大的费用。” “如果这个医疗方案能在国内成熟,也是造福百姓的事儿。骏然那边一直做地产的业务,但我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医疗方面也可是开展一些新的业务。” 三爷道:“这就是全公司要一起讨论的大事。” “你先去接洽,如果人没问题,钱我来想办法,越快越好。” 三爷很激动:“那我去办,少东家,多谢你了。” “没什么谢不谢的,韩叔叔对我的恩情我也报不完。” 三爷叹道:“前一阵子你和韩先生闹得太僵了,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放不下呢,现在可好了。” 我忍不住苦笑,我怎么怪韩坤?自从我看过我妈的日记以后,心就像被打了一个百叶结,一肚子的仇恨,除了姜明的头上,再无处发泄。 大概韩坤不让我调查,也有这一层原因,恨来恨去,我发现策划者就是受害者。 我跟三爷道新年快乐,然后给楚潇潇发了一条短信,这时赵子琛也打完了给家里的拜年电话。 “这大过年的,街上的店都没开门,我肚子都饿了,现在咱们去哪儿把肚皮填饱?”赵子琛问。 月满弓道:“我该回千门了。” “就我俩饿肚子了。”赵子琛说。 “我回去给你煮泡面吃。”我道。 “靠。” 刘浩说:“你们都去我家吧,我爸妈煮了团圆饭。” “没有大过年蹭饭的到了。”我道。 刘浩说:“不是,你们跟我回家,我有些事要和你们商量。张超,你是在调查贩枪案是么?” 他终于说出来了,我收起嬉皮笑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儿子,怎么到现在才回来,这一身怎么回事儿?” 我们三个站在门口,一身乱七八糟的,刘浩的父母给我们开门。 二老赶紧给我们让开门,一只小泰迪过来舔我们的鞋子。 刘浩很累,挤出一抹笑容道:“爸妈,弄点儿吃的,这俩我同事。” 二老见我的腿脚不好,赶紧让了位置给我坐,还把饭端来给我吃,我很尴尬,说真的,七岁以后我就没有过过年,除了在部队里大家一起大联欢。 我这人和陌生人能热络起来,但一旦碰到温馨的家庭氛围,我反而会手足无措,张梅实在在我的心里留下了不少的阴影。 “哟,叔叔阿姨,您俩肯定是有什么特异功能,算出来我们今天要来,所以特意做了这么多。叔叔阿姨新年好,恭喜发财。” 赵子琛比我能糊弄老年人多了,刘浩拽着他:“行了,别拖马屁了,过来,我跟你们说点儿正事儿。” “不吃饭了?” “一会儿再吃。” 刘浩拉着我俩,进了书房,然后把门关上。 “情况很紧急,我先和你们聊聊现在的情况。”刘浩道,他说着,把纽扣递给了我,“这是我们制服的纽扣,怎么会在他们那里?” “会不会是个巧合?”我问。 赵子琛说:“不,如果是巧合,也不至于临死了捏在手心,我觉得他是想向我们传达什么,告诉我们警察内部有鬼。” 我摇头道:“那你太高估他们的觉悟了。他凭什么死了还要给我们指点迷津?这人是你的线人么?” 刘浩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不过我觉得不是嫁祸……” “为什么?” “如果是嫁祸,这个扣子是哪里捡的,不会想到会有今天随身带在身上,或者是买了一枚扣子,那应该买不到这么老的版本,我们宁城的警服在三年前刚换过一套了,这个扣子是老式的。” 我道:“我们把一切往最坏了想,可以排除掉新警察是内鬼的可能性。” 刘浩点头道:“最可疑的是老鬼怎么会暴露,老鬼这个人很谨慎,我们的沟通方式是加了微博,只在微博好友圈里互相发暗号,我担心他出事儿,让他不用拍照片,我只要了解道这些人有几个人,有没有上下家就行了,他这人胆子小,为了帮我才去当卧底的,一直做得很好。” 我想到刘浩在车上接的那个电话,不免怀疑地问:“那你为什么会忽然去找他?” “别提了,昨天下午,我忽然接到一个电话,老鬼说他可能暴露了,他想回家过年,打家里人的电话打不通了,然后他们头一直不让他走,而且还说了不少怪话,他想溜回家,我就同意半夜来接他,没想到……” 后面的事我都知道,就是刘浩被背叛了。 赵子琛拖着下巴,问:“老鬼是卧底这事儿,除了你有没有别人知道?” “有,不过不多。因为我调查这个案子,当时就跟周局商量,这事非同小可,必须要完全保密。但是老鬼是线人,将来身份是要洗白的,我不得不替他背书。” 我沉声道:“你觉得会不会是?” 我话没说完,刘浩就已经坚决否定了:“那不可能,绝不可能是我上面的几个领导。你们外地人可能会怀疑,但我在这个城市生活了几十年,我很清楚,我们宁城的领导都是真汉子。就算我们内部有鬼,也不会是他们。走吧,不管怎么说,我要去看一看老鬼的家人。” 刘浩说得对,如果老鬼出事了,他的家人恐怕不能幸免于难。 “张超,你就别跟着了,你这腿能行么?”刘浩问。 我道:“蹦起来比你快,走吧,我一直待在你家也不安全。既然那个团伙盯上了我,我一直来你家,恐怕他们很快就会把你的父母当做仇人。” 刘浩诧异地问:“昨晚这些人不是死光了么?有几个跑出去的,能成什么是大事儿,一盘散沙。” 我摇了摇头,刘浩不知道对手不是一伙人,他们是一个地下集团,而且和江湖勾结。 赵子琛道:“先不说这了,我们快点去找老鬼的家人。我感觉不好,说不定他的家人已经出事儿了。” 老鬼的家住在宁城的城中村,这地方地段极好,可也因此,开发商拆不起,久而久之,反而就成了一个“贫民区”。 一路上,刘浩跟我们说,老鬼的最疼他老婆和女儿,当初愿意帮他当这个卧底,也是因为刘浩答应申请五万块的外聘费用,他女儿学钢琴,要买一架钢琴。 “去一趟商城。”我对刘浩说。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去商城?” 我道:“顺路,你大过年的去人家拜年,空手去的?” 第635章 隐形富二代 刘浩一听,也是这个道理,正好顺路,我们去在商城停了一下,本来我们只是想买两瓶五粮液的,谁知道大年初一,竟然只有洋酒铺开张。 我们三个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出的门,一进洋酒铺,人家当我们是大年初一出来讨吉利的乞丐,觉得晦气得不得了,可是又不能赶我们出去。 “新年好啊。” 店老板勉强挤着笑,给我们一人塞了一个红包。 我们仨竟然都挺有默契的,同时打开了红包,一个红包里头包了二十块钱,作为给要饭的开门利是,这已经算很阔绰的了。 不过刘浩很不爽,毕竟谁也不喜欢被当成要饭的。 “你们差不多就得了,别大年初一就耽误我做生意,恭喜发财,再去别家逛逛吧。” 老板真拿我们当普通要饭的了,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这也不怪他,就我们这一身的打扮,恐怕要饭的也比我们好看多了。 “老板,我们是来买酒的。”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触人家霉头,平和地说道。 他上下打量着我们,如果不是怕开门不利,我看他那眼神,是真想把我们哄出去了。 赵子琛笑了一下:“看样子又是嫌弃我们的人。” 我道:“大过年的,老板,那两瓶能走亲戚的酒给我们。” 老板也不好拒绝我们,就从柜子底下,拿了两瓶啤酒给我们。 “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拿两瓶啤酒去走亲戚?”我笑道。 “兄弟,是你别拿我开玩笑,我今天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这两瓶酒算是我送你的,拿去吧。” 我道:“别,老板,给我拿两瓶贵点儿的红酒,包一下。我自己付得起钱。” 如果是以前,我还有兴趣玩一玩隐形富二代的游戏,但是现在我赶时间,而且这个游戏玩太多遍了,我也觉得腻歪了。 我本想,今天我们穿成了这样,的确是给人家开张的店感觉不好,就买两瓶贵的酒,当时补偿老板吧。 没想到,这老板只是弯了弯腰,拿了两瓶便宜的黑方出来。 我无语了:“老板,你怎么说也拿两瓶人头马给我。” “我操,你真是来闹事儿的对么?滚。” 赵子琛没好气了,抓着老板的手指头说:“别给脸不要脸,财神爷来了不懂接。” “你们几个才是,大过年的来触我的眉头,我给了红包还不走,想干嘛?讹上我了?” 老板很着急,挣脱开了赵子琛以后,抽出柜台底下的鸡毛掸子,朝赵子琛的身上招呼。 我忙道:“得了,您给我拿多少钱的酒,我就买多少钱的酒水,大家买个和气。” “最多就这两瓶黑方,你爱要不要。” 我心里哭笑不得,看样子这老板是铁了心了,既然这样,我也没办法,强扭的瓜不甜,我只能笑着刷卡买了两瓶黑方。 但是在刷卡的时候,我故意把袖子卷了卷,露出了里面的名牌表。 其实我觉得炫富这种事儿挺傻缺的,可是在有些情况下,炫富却又恰恰是最快解决问题的办法。 老板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没瞪出来,他没想到一个乞丐能戴劳力士,这很明显,我们根本就不是乞丐。 我又道:“老板,再拿几箱啤酒,帮我搬到车里。” 这个时候,老板的态度已经变了很多,忙不迭地帮我搬酒。 当他抱着啤酒桶出来,看见我的保时捷的时候,下巴差点儿没掉在地上。 赵子琛心眼坏透了,还故意拿着那两瓶酒,问我道:“张超,这酒放哪儿啊,贵又不贵,便宜也不算太便宜,就是配不上咱们这车。” 我知道赵子琛想干嘛,这家伙,一抬腿我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胃。 我笑道:“没办法,老板不买贵的给我。这两瓶黑方就已经是我能买到的最贵的酒了,你就随便找个地方放一下吧。诶对了,老板,你给我把这两瓶酒包一下,要包的像是礼盒一样。” 老板气得都快吐血了。 老板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想哭,还要硬挤出笑容。 “大兄弟啊,大过年的财神爷上门,可你也的好好招待啊。”赵子琛的心眼儿坏,故意打趣他说。 “哎哟,别提了。”老板欲哭无泪,“大过年的,您仨也不几件新衣服,这一身,像是搞行为艺术的一样。嗨,有钱人,任性。” 大过年的,我也不想触别人霉头,拔了根烟给他。 “新年好,恭喜发财。你也够勤快的,大清早就开门?” 赵子琛奇怪地问:“对啊,大过年的,拿洋酒去别人家拜年的也不多吧。” “我今儿开门,就不是为了做生意,当然了,有一单肯定好一单。有人在我这儿存了个东西,说是大年初一他就来拿,还给了我一千块钱。我其实不乐意起这大早,可做生意,就得讲究葛诚信,而且这大过年的,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我道:“那恭喜你了,我们还忙,回头再来你店里逛逛。” 这店主倒是挺有趣的,可我们现在急着去老鬼家里,但愿老鬼家里没事儿。 老鬼家的地段好,就紧邻着市中心,我们开车过了五分钟,就到了老鬼家。 城中村的人都勤快些,起得早,我们车开进去的时候,满地的鞭炮差点儿把我的车门给甭了。 刘浩没来过老鬼家几次,凭着记忆好不容易找到了老鬼家门口。 我们一行三人下车敲门,敲了好久都没人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心想老鬼恐怕真的出事了,正想着破门离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被拉开了一条缝,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从门缝里张望着我们。 “嫂子,是我,我是阿贵的朋友。”刘浩说道。 屋里的女人没开门,门还扣着一道防盗链,她的反应很紧张,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 “阿贵没回家。” 我们都知道老鬼怎么了,面对这话,瞬间便接不下去了。 “嫂子,我们是来拜年的。”刘浩忙把两瓶黑方拎了出来,“你看,给我们开个门?新年好啊。” 女人从门缝里打量着我们仨,尤其是在我的手腕上多看了一会儿,是在看我的手表。 奇怪的是,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我们三个穿得很脏很乱,眼神一直盯着那块表。 她的眼神让我感觉很膈应,非常直白赤裸,恨不得直接开口跟我要手表的样子。 “等等。” 重新关上门,去的了防盗链,女人又重新打开了门,屋子里的一股腐臭的气味差点儿没撞我和赵子琛一个跟头。 刘浩干了这么多年刑侦,观察力也很强,和我们交换着眼神,暗示着这儿不对劲。 “嫂子,阿贵今年没回家过年啊?” 第636章 演戏 照理来说,老公不回家过年,老婆肯定会有疑心,可这个女人却完全不在意似的,刘浩眼睛四下里看,又问:“小燕呢?” “在她外婆家。” 我拄着拐杖,不方便到处看,可就站在这客厅看了一眼,也已经看出来不对劲了。 这房子,不但没打扫过,而且还特别乱,翻箱倒柜的,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我们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老鬼的妻女没事,可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我冲刘浩打了个眼色,我们不认识老鬼,就算要询问,也问不出个什么来。 刘浩说:“嫂子,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找你?” 女人的眼珠子一瞪,警惕地看着我们,过了老半天以后,女人说:“最奇怪的就是你们了,你们今天到底来干嘛的?” 刘浩道:“嫂子,我听说贵哥,在外面惹了点儿事?” 这一瞬间,她的眼珠子都在颤抖,挤出一丝紧张又恐惧的笑容,慢慢往后退。 我忙说:“嫂子你别误会,我们是警察,过来调查一些事。” “警,警察啊,你们要调查什么?我什么都不知情的,我不知情的,我要和阿贵离婚了。” 这表情哪儿是不知情啊,这分明就是很知情。 刘浩掏出自己的警官证,虽然他现在被停职了,不过证件还在他这儿。 他低声说:“嫂子你别害怕,小燕子到底是不是在她姥姥家?有什么事儿我可以帮你。”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燕子是在她姥姥家,我求你们了,你们走吧。” 她一边说,一边在对我们疯狂地眨眼睛,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就是在告诉我们,她们有危险。 不过,很快她就把我们往外面推。 “出去,出去,这儿不欢迎你们,出去!” 我腿脚不方便,被推着绊到了一个东西,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我扶着旁边的塑料袋包着的东西站起来,竟然是我们带来的黑方酒,女人根本不给我们喘气的机会,就把我拽起来又推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在门外,我们三个哭笑不得,尤其是我,好久没被人“揍”得这么惨过了。 刘浩长叹了一口气:“走吧,下楼说。” 这楼道里的味道实在太大了,我都受不了了。 “刚才在屋子里我没看见别人,他们应该是控制住了老鬼的女儿,来威胁老鬼老婆。”赵子琛走在最后面对我说道。 “对,我们继续留在那儿,很可能会刺激到对方伤害小燕子,咱们得商量一个对策。”刘浩说。 我低声说:“你们不觉得奇怪么,她在找什么东西?看样子,是有人控制住了小燕子,让她回来找一样东西。” 我们回到了楼下的车里,开上暖气,三个人暖和了点儿,思路也畅快多了。 “老鬼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打电话给你说自己的妻女被人威胁了,我觉得不是胡说,应该是真的。可是现在老鬼人都死了,却还把他老婆还在给留着,不可能是那帮匪徒特别仁慈。”我道。 我话刚说完,忽然意识到赵子琛拎着两瓶酒。 “这黑方你怎么给拎下来了啊?”我哭笑不得。 “她不要啊。”赵子琛说。 刘浩点头道:“没错,我想起来了,在老鬼出事之前,他找过我,说是有个很重要的东西要当面给我。” “什么?” “他在电话里没说,为了他的安全,因为他不是专业卧底,我强调过,我俩尽量少见面,我也不需要他帮我拍照片或者是拿什么东西,所以他这回这么做,我很紧张,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把东西给我就出事了。” 刘浩很懊恼,两拳头锤在方向盘上,喇叭大叫了一声。 我们在这里守到了八点,刘浩找了自己信得过的手下过来帮他看着,然后我们先回去睡觉了。 就算是超人,一宿不睡觉也吃不消。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仨没有再去刘浩家,刘浩回家了,我和赵子琛去了别墅。 睡了一觉之后,刘浩的电话打过来,跟我说他又想起了别的事。 “在老鬼和我说要给我一样东西之前,他说过有买家来拿货了,会不会是他看见了这个买家?” “因为以往有买家来拿货,他都会把车牌号告诉我,有些是套牌车,查无可查,但我会记录下来,万一有一辆不是套牌车呢。可是那天,他没有告诉我车牌号,我觉得可能是他看见了什么,所以他想告诉我。” “那可以在电话里直接告诉你。”我道。 赵子琛在我旁边,摇头说:“除非这是个在电话里不敢说的人。” 我恍然大悟:“你的同僚。” 电话那头的刘浩沉默了,无论是那颗扣子,还是老鬼莫名其妙地暴露,这都很明显地说明,宁城有内鬼。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刘浩之前也一直被人陷害,恐怕陷害刘浩的,也是这个人。 刘浩又放我们说,夏葛怀的证据不足,马上就会被释放了,他一会儿开车把夏葛怀接回来,但秃子的案子,还是没有进展。 其实这不出我的意料,秃子放不出来,因为秃子要替人顶罪,而夏葛怀会被放出来,因为压根儿就没想把他关起来,本来就是打算拖一下。 我挂了刘浩的电话后,打电话回去问楚潇潇怎么样。 “哎呀,你别提了,本来我爸说得那么严重,等我回来,他又变了一副脸,我天天出门他也不管我,我都想溜过来找你了。” 果然,我笑道:“你先在家里好好待着吧,这儿的水深着呢。” 和楚潇潇挂了电话,我又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本来是想打给韩坤的,但是韩坤现在的状态还不太好。 这一天就折腾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刘浩开着车,带夏葛怀回来了。 “妈的,晦气得要死。”夏葛怀道,“老子到底招谁惹谁了。” 我拍着夏葛怀的肩膀说:“你没招谁,你拍的东西招惹人了。” 我指了指汇聚在客厅桌子上的窃听器,夏葛怀和刘浩顿时色变。 我指了指楼上,我们一起去了没有窃听器的楼上。 “这到底怎么回事?”夏葛怀没好气地问,“妈的,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是么?” “没事儿,他们前面演了这么多戏,现在到我们反击的时候了。”我笑道,“这些人千算万算,怎么能算到你的视频有备份呢,你回来了正好,让我看看你到底拍到了什么。” 如果那帮偷走硬盘的人知道,夏葛怀有视频的备份,肯定会气得吐血。 第637章 后人 “老子这回要是不给点儿厉害让他们瞧瞧,他们以为老子是吃素的。” 我们早就给夏葛怀准备好了笔记本电脑,老夏的笔记本早就被人偷走了。 “你存在云端的视频会不会被他们想办法删了?”刘浩有些紧张地问。 夏葛怀冷笑道:“我们现在对付的是犯罪分子,又不是007,如果他能黑进云端里删了,那我警察也不干了,以后看见这帮家伙我就管他们叫爸爸。话说回来,要是他们真有这本事,会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么?早就光明正大地挣大钱了。” 赵子琛尴尬地掏了掏耳朵,道:“这我倒是可以作证,如果我能办个公司,我也不搞什么红灯会了。没人想挣黑的钱,都想挣白钱,除非挣不到,哈哈。” 说完了,赵子琛又看着我:“老兄,我好久没提醒你了,那事儿你可别忘了。” 我笑道:“知道,我不可能亏待你,我的人品你放心。” 问题是,如果韩坤就是尹家的后人,那只怕尹家的财富早就已经被他拿走了。 也难怪柳荣斗不过韩坤,表面上看来,韩坤没有骏然的股份,挣的就是一笔死工资,可其实韩坤有整个尹家的财产,柳荣没料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可真头疼,到时候我拿什么给赵子琛? 不说糊弄赵子琛了,做兄弟这么久,红灯会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于情于理都该给他想想办法。等宁城的事忙完了,我就想想看,该怎么安置红灯会。 夏葛怀敲打着键盘,没过一会儿,他用力一敲空格。 “好了,视频导出来了。” 他放给我看视频。 “这是完整视频,前面有很长一段都没拍到人,重点从这个时候开始。” 他把视频调整到了23分钟,从里面的镜头看,门被人打开了,因为这个镜头是放在电视机柜上,正好对着门的,所以进来的人看得一清二楚,这个人是秃子。 秃子带着帽子,然后,他忽然晕倒在地上,过了五分钟,有人在画面外拖他的脚,角度关系,刚好看不清,不过其中有个人一不小心,半张脸进入了画面,戴着一张白色的面具,面具的表情笑得很诡异。 “有效画面就这么多。”夏葛怀按了暂停键。 我盯着画面,眼睛就没眨过,实在想不明白,这视频到底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又重新看了一遍,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你这个视频,人脸都没拍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一直追着我,就是想要这份视频。” 我觉得不对劲,这个视频也没有那么神奇啊。 刘浩道:“会不会是这样,他们想要害许长生,所以想把证据都毁了。周局那里的卷宗也是这个道理……” “和秃子有多大的仇啊,如果一开始要害的是夏葛怀,那现在没必要把许长生往死里弄。”我道。 我们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结果,这个时候,我听到赵子琛道:“老夏,你再重放一遍给我看。” “哪儿?” “就是秃子倒地那儿。” 夏葛怀把视频往前退了点儿,秃子猛地倒地,赵子琛自己出手把画面按了暂停,画面正好就暂停在秃子倒地的一瞬间,画面对准这秃子的脑袋。 赵子琛倒吸了一口凉气,表情就不太对了。 我问:“怎么了?看出什么了没?” 他没回答我,继续说:“你再往前退,退到最前面。” “神神道道的,倒地怎么了?” 夏葛怀嘴上嘀咕着,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按照赵子琛的要求,把画面跳到了最前面。 到了秃子进屋的一瞬间,赵子琛指着画面说:“老张你看,这个喷雾,是从头顶上喷下来的。” 我皱起了眉头,明白赵子琛什么意思了。 不过刘浩还是不明白:“可能有人举着对许长生喷了,许长生不算高,也许对方比许长生高。” 夏葛怀也说:“是啊,有这个可能。” 我摇头道:“不,老刘你不明白,如果对面是一个人拿着喷瓶对许长生喷,根本就不可能喷到他。” 刘浩不知道秃子的身手有多快,我们几个可都是知道的。 夏葛怀也反应了过来,头点得鸡啄米一样,对刘浩说:“没错,秃子的战斗力直逼赛亚人,你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呢,你就已经死了。” 秃子没还手,这就很奇怪了。 刘浩不太相信我们的话,挠着脑袋说:“张超,我发现你们有时候挺爱幻想的,可这是现实世界,没那么玄乎,再厉害的人也有走神的时候。说不定许长生猝不及防,让人给阴了,这也有可能。” 和没亲眼见的人,我解释不通江湖高手的身手,在他们听来,这就好像是自吹自擂,或者是变魔术一样。 就想很多人坚信千门的功夫是骗人的,月满弓是江湖骗子,宁愿相信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也不想想看月满弓身手非凡。 我绕过了这个话题,直接问赵子琛:“你刚才还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赵子琛盯着画面在走神,我连喊了他两下,他才反应过来。 “啊,你说什么?不对劲啊,就这个。我要去见一见秃子。” 赵子琛这么说的时候,眼神避开了我,看向了刘浩,很明显,他没有说实话,而且想要回避我这个问题。 我总觉得他有事儿瞒着我,刚才在视频里他一定看见了什么,绝不是麻药那么简单,他在秃子倒地的一瞬间看见了什么。 但赵子琛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们?他是不信任我们么,还是另有原因? 我没有当场戳破赵子琛,他这么做,总有他的原因,这缘故是什么,可能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不方便说破。 “许长生,见不着,别说是你了,我都见不着。”刘浩道。 “你不是办案人员么?”我很吃惊。 刘浩叹了口气:“别他妈的提了,这个事儿我一提就来气。这个案子本来是我们办的,也应该由我们来办,可是到了中途,老杨要把这个案子拿走,让他手底下刚刚组建的重案组来办。” 夏葛怀对系统内部更熟悉,说:“毛病吧,你们一个市局,虽说是省会,可行政级别上还是市级,还搞个重案组?” “嗨,老杨和老周俩人不对付,这不马上省厅有个缺么,俩人都是热门人选,杠上了。这个重案组,其实就是老杨弄出来扶自己人的。我是老周的人,这几年我们的破案率高,老周脸上也有光,老吴是老杨手底下的,老吴这人稳重,可破案速度不如我们。老杨弄了这么一个重案组,就是想给自己抢点儿功劳。” 夏葛怀对这种事儿的体会也很深刻,又叹气又摇头,苦笑着拍了拍刘浩的肩:“兄弟,理解你。不过事情出在你们辖区,怎么也不应该把案子让出去啊。” 第638章 土鳖 “也不算完全让出去,弄了个联合办案。人,老杨审着,卷宗,我们保管。这个案子一直拖拖拉拉的,我也不好意思说。不过不是老周故意使坏,老周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我,那枚指纹,张超你知道的。” 赵子琛说:“照你这么说,事情主要出在这个杨局身上?” 我们昨天在警局的时候,老吴也是打着杨局的名字来临时接管凤起支队的案子的。 赵子琛接着说:“杨局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鬼?” 赵子琛这一问,我们都哑了,这极其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我要见秃子,能不能给我想个办法?”刘浩道。 “我去找周局想想办法。”刘浩说。 我心里嘀咕,赵子琛怎么了,他一定是在视频里看见了什么,才想见秃子的。 “张超,你给我开门!” 我们三个人正沉默着,楼下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谁啊?”夏葛怀问。 我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得了,讨债鬼来了。 “这个声音你还认不出来啊?看来你还是欠缺毒打。”我苦笑着站起来,拄着拐杖往楼下走。 楼下,吴依依双手插着腰,站在一辆全新的越野车前面,正怒气冲冲地等着我。 赵子琛和夏葛怀远远地看见她,长叹了一口气。 赵子琛说:“这位活菩萨找上门来,绝没什么好事儿。” “你还不快给我开门!” 吴依依噘着嘴,不耐烦地徘徊着,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母狮子,她抓着铁门一通晃,催我快点儿开门。 刘浩啧了一声,道:“啊哟,你们怎么惹上这尊佛了?” “她到底是谁啊?” “不可说不可说,阿弥陀佛,快开门吧。”刘浩缩着脑袋往后退。 他想要溜,可吴依依已经看见他了,从门缝里就大喊:“刘浩,你也在啊。” 刘浩揉着脸,一脸又懊恼又后悔的样子。 “快把她放进来吧,不过福祸相依,她来了,赵子琛想见许长生这个事儿就有着落了。” 我很无奈,只好给吴依依开了门,大过年的,我可不想让她在我家的门口叫骂。 “新年好啊。” 我开了门,没让她立刻进来,她想要硬挤,但怎么推得开我? “你让我进去。”吴依依没好气地指着我的鼻子,“我告诉你女朋友啦。” 我哭笑不得道:“你大过年的就这么空手来拜年啊?” “我,这……” 吴依依理亏,嘴巴也没这么倔了,支吾了一会儿:“我,我今天忘了嘛,我有正事儿要找你商量,你让我进来。” “也行,不过你说两句好听的来听听。”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警告你!” “那行吧,我跟月满弓说,你们千门怎么回事儿啊,教艺不教德的么,大年初一空手上门的啊,千门的面子都让有些人给丢光了。” “别别别,我错了嘛,张超哥哥,求你了,别跟我师兄说。” 我以为她还要再嘴硬一会儿,没想到一提到月满弓,她马上满脸的谄媚,陪着笑脸求我。 她本来长得就漂亮,平时凶的时候我忽略她的颜值,可是现在撒起娇来,我的心里咯噔一跳,耳根一下子红了。 我不想让她发现,忙把她让了进来。 “都在啊,太好了,我正好找你们有事儿呢。” 吴依依一点儿也不见外,就跟进了自己家似的,她还来不及等走进屋里,站在院子里就双手抱胸,开始问责。 “张超你怎么回事啊,我不是让你去查于沉的案子么?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摊开双手道:“这不能怪我,这个案子被建林支局的人接手了,我们想查也没得查了。” “怎么会这样?” 刘浩解释道:“于沉是我们支队的人,我们支队的相关人员要回避。张超是我们支队雇佣的顾问,我们都回避了,他当然也就没有调查权了。” “哎呀,那怎么办啊,我都答应了要帮师兄调查案件的呢,这样我就不能送师兄新年礼物了。张超,都怪你,你这个坏蛋。” 她不顾三七二十一,拧着我的胳膊就开始撒泼。 我真的是服了,怎么有个女的能在撒泼和撒娇之间这么自有的切换,亏我还有一瞬间觉得她挺温柔的。 “别拧别拧,调查还是有些收获的。”我道。 “真的?” 她的眼珠子亮了,好像狼看见了肉一样。 “告诉你可以,不过你要帮我们一个忙。”刘浩趁机说。 吴依依根本不给他面子:“有你说话的份儿?” “你……”刘浩的脏话说道一半又咽了下去,双手合十拜了拜,“算我错,你问张超。” “是,刘浩说的没错,你要想我告诉你,就先答应我一个事儿。”我道。 “听见没有。”刘浩得意地说。 吴依依没理刘浩,问我是什么事儿。 我看了一眼赵子琛,然后说:“我要去见一眼许长生。” “那是谁?什么长生长寿的,名字好土啊,我不认识。” “他因为涉嫌杀人,现在被拘留。我要见他一面,不过人现在在杨局长的手里。”赵子琛说。 我本来以为,吴依依是喜欢怼刘浩,现在发现不是的,她就跟一只疯狮子一样,碰到谁就怼谁,她冲赵子琛说:“问你了么?张超你说。” 我哭笑不得,怎么这么给我面子。 “你能别这样么,他们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吴依依捏着下巴道:“我不乐意搭理他们,臭男人脏我眼睛。你也是臭男人,不过看在我月师兄跟你是兄弟的面子上,我才给你一点儿面子。杨伯伯啊,行我知道了,你现在能把知道的线索告诉我了么?” “我们要先见人。”赵子琛气得头上像是在喷烟,我只好替他说。 “好吧,那你们准备一下,现在去吧。” 夏葛怀说:“你别开玩笑了,这种事儿你得先打几个电话,找找关系,要不然一个大局长能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子?” 夏葛怀这算是惹上雷了,吴依依翻了个白眼:“切,像是你这种土鳖,别人当然不会给你面子,你就是电话打得绕地球一圈,别人都不会给你一点点面子。我和你可不一样,土鳖不要揣测本小姐的实力。走,现在走,现在你就能见上,不过我提前和你说好,你最好给了我一写有用的线索,要不然,哼哼,你小心。” 我们几个大男人,都被她气得快吐血了,偏偏拿她还没有一点点办法,只能自我安慰,不和小丫头片子计较。 我们上了吴依依的那辆越野车,她带我们直奔杨局长的办公室。 忽然,赵子琛对我悄悄打眼色,我问他怎么了,赵子琛坏笑着说:“你别拆我的台,我一会儿耍耍这妞。” 我不知道赵子琛要干什么,不过心里默默替吴依依默哀了一下。 第639章 一物降一物 到了地方,她的车一停下,正好在警局门口有两个警察,看见了她的车,马上扭头往楼上跑。 吴依依停下车,大喊了一声:“站住!” 那两个警察就跟木头人一样钉在了那里不动,她说:“不准上去通风报信。” 然后吴依依对我们说:“你们先上楼,我停个车,马上就来。” 坐电梯的时候,我问身边的刘浩:“这妞到底什么来历?能不能搞得定老杨?” 刘浩直摆手:“别说了,不但能搞定,我们还能吓老杨一跳。” 我要问他怎么吓唬,这个时候,电梯到了,我们三个人鱼贯走出了电梯,正好和迎面而来的杨局碰上。 我不认识杨局长,不过看他的衣服,和刘浩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是杨局长。 杨局长有点儿发福,大概五十多岁,因为常年劳累,看着要比同龄人要老一些,他看见我们也愣了一下。 “刘浩,你们两个是?” 刘浩道:“杨局,这位是许长生的家人,他想要见一见许长生。” 杨局的脸板了起来:“这不行,现在案件还在办理期间,他不能见任何人。” 刘浩摸了一下鼻子说:“杨局,你别这样。首先,许长生不一定就是杀人犯,他这案子的证据中又很多矛盾的地方,站不住脚。再说了,就算他是嫌疑人,也有权利,他可以见他的委托律师嘛,老杨,让我们见一面吧。” 杨局不耐烦道:“我说了不让你见就是不行,怎么,你翅膀硬了,有老周帮你撑腰,你就要飞上天了是么?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老周给你放长假了,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立刻回去。” 我拦着要走的杨局,我实在搞不懂杨局长为什么这么反对我们见秃子,他这反应是在太奇怪了,总不会是想把秃子这个案子趁机办成铁案吧。 一方面让人来偷走视频,一方面让人把卷宗偷走,这样证据中相互矛盾的地方也不用解释了,然后再不让我们见秃子,我们现在连秃子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不管怎么看,这个杨局长都很可疑。 我拦着他,他道:“张超,你现在在干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怎么知道我叫张超?” 杨局长本来还一脸的严肃,被我这么一问,他很明显地尴尬了一下。 “你怎么回事认识我?”我坚持问。 “莫名其妙。”杨局长不想理我,绕开我想离开。 我没继续追上去,我还没疯,这儿是警局,我死缠烂打就是送借口让他把我关起来。 这个杨局长太可疑了,夏葛怀着急了,低声问:“怎么办?” 在杨局的背后,看着杨局往前走的背影,刘浩把一脸的晦气收了起来,坏笑地说:“等一会儿,看好戏。” 杨局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吴依依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呀,杨伯,正好,我正好有事儿找你,那是我的朋友,他们要见一个嫌疑人叫许长生,安排一下。” 吴依依这口气,连商量都不是,就是命令。 老杨那表情,吃了狗屎都比他的样子畅快点儿,他的脸色漆黑,回头看向我们,我们四个人同时摊开双手,坏笑着看着他。 吴依依奇怪地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老杨,催促道:“杨伯,快点儿,我在国外读的可是法学,我知道,嫌疑人基本权利是什么,这不违规。” 我们又一次摊开双手,老杨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僵了一会儿,只好说道:“好吧,但只能一个人见,不可能让你们这么多人见嫌疑人。” 看着老杨那憋屈的样子,我差点儿忍不住笑。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吴依依是讨厌,但真没想到还有这么个用处。 赵子琛低声说:“这说明了,就算是个垃圾,也有自己的用处。” 我憋笑憋得很辛苦,吴依依和气愤的老杨朝我们走过来,吴依依问:“你们谁去见面?” 赵子琛直接说:“我要见许长生。” “你是他的什么人?”老杨问。 赵子琛说:“他是我的员工,我是他的老板,现在他出事儿了,我公司可以给他提供法律援助。” 我心里嘀咕,什么时候搞的公司? 老杨打量着赵子琛,也笑道:“赵医生,别开玩笑了。” 我没说话,不过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老杨很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我和赵子琛是谁,他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赵子琛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公司的社保证明,你看许长生是不是我们公司的员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了的纸递给老杨,老杨怀疑地打开纸条,我和夏葛怀也伸长了脖子看,果然是一张社保缴费证明,而且上面还盖着公章。 “红灯会娱乐有限公司?”老杨诧异地念了出来。 我和夏葛怀两人异口同声:“你们黑……你们还缴社保?” “都是跟我混的兄弟,缴社保不应该么?” 我心里快笑死了,赵子琛真是个人才,估计姜明是想不到要给青龙帮的人缴社保的。 赵子琛说:“而且是五险一金,杨局,我有资格见一见我的员工吧。” 这回老杨是真的没说话了,我估计他现在心里一定在嘀咕,这都是哪儿来的一群神仙啊。老杨既然知道赵子琛是谁,就一定知道赵子琛是红灯会的当家人,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赵子琛会给红灯会缴五险一金。 多年玩鹰,这回让鹰给啄了眼睛,老杨只能认栽了。 “好吧,不过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见嫌疑人。” “就我一个人。” 老杨点了点头,叫来路过的警察:“你安排一下,这是许长生公司的老板,安排他们见一面,规矩和他说清楚。” “杨局……那……” 小警察瞪大着眼睛,脱口要说什么,这个时候老杨干咳可一声,把这小警察的话硬生生地给按回了肚子里。 “让你去办你就去办。” “好好,你,跟我来。” 吴依依挥挥手:“行了,没你什么事儿了,你走吧。” 她这态度,哪儿像是对一个局长,傲得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可偏偏老杨,竟然乖乖的,陪着笑离开了。 我和夏葛怀看得下巴都要掉了,刘浩倒是见怪不怪,叹着气一屁股在走廊的长凳上坐了下来。 “好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查到了什么线索了吧。”吴依依道,“你如果耍我的话,哼哼……” “我耍你干嘛,这个案子现在不在我们的手上了,你要是愿意查,我还替警察谢谢你呢。”我道,“昨天我们已经查到了,于沉拿到了一笔钱,好几十万,这笔钱应该就是买凶杀人的那个人给他的。这钱是现金,不过取钱的ATM我们已经查到了,在通市。” 第640章 分头行动 “通市?”吴依依拖着下巴琢磨着,“那这是不是说明,买凶的人在通市?” “要不然呢?一般人只会记得用现金交易,现金不容易追查,可是他们不知道,每张钞票都有自己独特的编码,而ATM极能记录每一张吐出去的钞票。” 吴依依道:“那岂不是,只要我去通市,调出那台ATM的监控,就可以知道是谁买凶了?”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我劝你不要贸然前往,这个事你告诉你师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查,这事没那么简单,很危险。” 牵扯到姜明的,就没有不危险的事儿,我是好心劝吴依依。 没想到吴依依脑子里有泡,听不懂好赖话,我好心相劝,她一点儿也不领情。 “行了行了,有我师兄在,能有什么危险啊。不过你告诉我的最好是真的,要是假的,哼哼,你就等着你女朋友找你的麻烦吧。” 我双手合十对她拜了拜,借我三个脑袋我也不想得罪她老人家,不是怕她,是嫌烦,跟狗皮膏药似的,撕都撕不掉。 只要她不缠上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本小姐现在走了,这个案子你还得继续给我查。张超,我知道你有些背景,不用别人帮忙,你也可以独立查出真相来的。” 如果吴依依真的有背景,那查出我的背景来,也不是难事儿。 可是我真不想被这块狗皮膏药缠上。 “大姐,我的腿脚都这样了,你还不放过我?能不能有点儿人性?” “哼,能为本小姐办事儿,那是你的荣幸。” 我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把吴依依这尊大佛给请走了,我和刘浩还有夏葛怀三个人坐在长凳上,一边等赵子琛,一边商量起了对策。 我没和他们说,我感觉到赵子琛有些不对劲,因为我相信赵子琛不会背叛我们,他隐瞒着一些事应该另有原因。 “我觉得,老鬼那里是个突破口。”刘浩道。 我点头说:“关键是要找到他藏了什么东西,肯定是这个东西,让犯罪集团很顾忌,所以才要费尽千辛万苦地把那个东西给找出来。” 夏葛怀接过我的话头道:“你说,这个老鬼会把东西放在哪里,如果是放在昨天烧掉的那个厂房里面,我们现在还去哪儿找啊,恐怕连一根毛都找不到了。” 夏葛怀这话倒是点醒了我,我说:“你觉得他要教给你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需要当面交,这肯定不是一样小东西。”刘浩说。 我摇头:“就像我们不清楚,这个东西现在还存在不存在,有可能被一把大火烧掉了,也可能还藏在一个什么地方,可是,为什么对方也会知道老鬼把东西藏起来了呢?快递点毕竟也是老鬼经常出入的地方。他很可能是把这个东西藏了着火的厂房里,现在根本去没的找了。” 二人都是干刑警的,对线索会特别敏感,听我这么一说,二人顿时都开窍了。 夏葛怀道:“对,为什么他们能肯定这个东西没有被烧毁呢?” “除非他们很肯定,老鬼已经把那个东西带出去了。”我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问刘浩道,“老鬼除了你以外有朋友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应该有吧。他混的不太好,以前班上的老同学都不联系了。” “难怪他们觉得老鬼把东西藏在家里了。刘浩,你去调查一下,老鬼还有没有别的信得过的人。” “好,不过现在不行,老杨盯我盯得紧,我觉得老杨有问题。” 我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已经让人开始调查这个老杨的背景,没想到,果然军警不分家,这个老杨以前也是当兵的,而且他是我一个老熟人的前辈。 欧阳康。 老杨极其可疑,不止是我前面说过的这些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我没和刘浩说。 为什么老鬼宁愿把这个证据转移,也不愿意把证据先给刘浩。 老鬼不会怀疑刘浩,因为最后龙哥让老鬼把刘浩骗过来,就可以知道刘浩和龙哥不是一伙的,那最有可能的是,老鬼知道了警察中有内鬼。 那枚扣子到底是谁的? 我刚才看过了杨局的衣服,没缺扣子,这到不奇怪,就算是扣子掉了,也肯定一早就缝上去了,他一个堂堂大局长,不可能穿一件缺扣子的衣服在身上。 夏葛怀低声问我:“张超,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把秃子弄出来?反正我们有录像的事他们也已经知道了,在这样拖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多了秃子,我们还多了一个大帮手。” “赵子琛今天要见秃子,一定有原因,等赵子琛出来再说。” 我没想到,赵子琛出来以后,第一句话,也是让我把秃子接出来。 本来让秃子一直待在里面,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拿了录像了,那有什么蛇都已经惊光了。 我们一致觉得这样没问题。 “刘浩,你把这个证据提交上去,这样就能证明秃子绝对没问题了。” “好嘞!” 我瞥了一眼赵子琛,赵子琛的脸色很不好,眼神很阴,一直在想什么什么事。 “怎么了?”我问。 赵子琛摇了摇头,忽然扭头问夏葛怀。 “老夏,你来这儿以后就一直和秃子在一起么?” “那怎么可能,我们很忙,都是分头行动的。” “那本来应该你去房间里找赵琦玉的,怎么到后来换了秃子?” “秃子说我去太危险了,他去探探路,怕有陷阱。” 他的话音刚落,赵子琛忽然冲上去,抓着他的衣领,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我和夏葛怀都没反应的过来,赵子琛忽然像是疯了一样,对着老夏的脸又是一拳。 我拽开赵子琛,夏葛怀趁机后退了几步,脸都肿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赵子琛,大骂:“你疯了?!” “老赵,你到底怎么了,秃子不是夏葛怀害的。” 赵子琛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盯着夏葛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对我说:“我知道,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警察这个时候已经跑了过来,指着赵子琛和夏葛怀的鼻子都教育了一番,不过夏葛怀不追究,所以赵子琛没被拘留。 夏葛怀黑着脸:“你回去最好给我个解释。” 赵子琛说:“一定给你一个解释,你脸上都是血,去洗把脸吧。” 第641章 假打? “你他妈的最好有个理由。” 在洗手间,夏葛怀洗了一把脸,他一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了赵子琛和我,吓了一跳。 “你俩有毛病啊,这样盯着我看。” 我着夏葛怀那张有点儿肿的脸,然后问赵子琛:“好了,先你没什么疑问了吧。” 赵子琛略感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在猜想什么?” “这还不明显么。你看了视频以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急急地要见秃子来确认这一点。出来以后,你就揍了夏葛怀,揍完了又让他洗脸,如果我这还看不出不对劲来,我这么多年的侦察兵也算是白干了。” “什么,怎么回事?”夏葛怀问。 赵子琛说:“回去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刘浩说证据已经提交上去了,因为我已经提前把视频发到他的手机里了。 不过老杨说了,这个证据要研究一下才能把秃子给放了。 刘浩低声说:“我总觉得,老杨在故意为难我们。老杨绝对有问题……” 他的话刚说完,我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起来。 “是月满弓的电话。” 刘浩让我先接电话,他瞥了一眼夏葛怀的脸,倒吸了一口凉气,说:“你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月满弓的语气不太好:“张超,你能不能现在来一趟千门,我接到了家里的消息,月家正月十五要召开族老会了。”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对于江湖各大家族的规矩,我都不太懂。 月满弓说:“一般每年正月十五,家里都会召开族老会,可是今年,他们把在国外的族老也叫回来了。家里人偷偷和我说,是父亲的意思。父亲可能是要让我哥当月家的掌门人。我哥是个很残忍的人,他并不适合做当家人。而且,我要这个位置。” 月满弓很少说得这么直白,他们月家人都虚伪惯了,满口的仁义道德,这一点和姜云清倒是挺像的。 我道:“行,我们一会儿忙完了就过来,我们在警局接秃子。” “他能出来了?” “应该很快了。” “那带他一起来,千门有事,这帮挑衅的又来了。” 我看了一眼赵子琛,毕竟秃子是赵子琛的人,而且赵子琛还给秃子缴五险一金呢。 刘浩听到了我接电话,对我说:“你们有事儿就先去过吧,老杨故意给我使绊子,妈的,估计得让我等一整天。” 光耀又带人去挑衅千门了,月满弓现在一定很着急。 我点了点头:“老夏,你跟我去吧。” 赵子琛说:“呵呵,这种好事儿就不带我去了?” 夏葛怀刚刚挨了赵子琛一拳,没好气道:“你他妈的去干嘛,发狗疯啊?” 赵子琛说:“我去看看姓月的又在丢什么脸。” 正好我有些事要问赵子琛,秃子的事他只说了一半,尽管我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我还是要问问赵子琛有什么证据。 秃子的事,我暂时没告诉刘浩,这是个大事,而且恐怕刘浩也无法理解。 如果我们的猜想是真的,那有很多事,我们都想错了,都要推翻重新去推导。 刘浩说:“老杨说不定不肯放人,如果真不肯放人,我就找老周。” 赵子琛说:“这么麻烦干嘛,如果真不肯放人,直接找吴依依。有这么一尊大佛,不用白不用。” 刘浩啧了一声,像是牙疼似的,直摇头。 我估计他恐怕是宁愿麻烦点儿,也不想惹上吴依依这么一个大麻烦。 本来我们是坐着吴依依的越野车来的,现在想回去,到了楼下才想起来了,没车。 我们就只好叫了一辆网约车,在等车的时候,夏葛怀问:“老张,赵子琛,刚才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赵子琛警惕地看着左右,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晚上回去了,找到机会再说。” “神神道道的,你们到底搞什么?” 夏葛怀摸着脸,疼得倒吸凉气,骂了两声脏话,很快网约车就来了。我们三个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再提这件事,因为不想这件事泄露给外人知道。 如果秃子的事真如我们所料,那现在可以很肯定,赵琦玉的事和光耀传媒有关。 赵琦玉,光耀传媒以及姜明,三个方面一定有某种联系。 刘浩,老鬼,贩枪集团,和宁城警察内部的鬼有某种联系。 于沉和老球的案子,看着最诡异,可似乎又是最简单的,没有什么可挖掘的。我原来以为这案子既牵扯到了江湖,又牵扯到了警察,可目前看来,这个案子只怕是最单纯的,和另外两件事毫无联系。 而第一个案子和第二个案子之间,姜明像是一座桥,这两件事都和他有关系。 我相信,这两个案子也就不可能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案件。 “你们去千拳馆,是去看热闹么?我听说,谁是真英雄又要拍第二季了。” 我正在想着事,司机忽然和我们说到。 后座上的夏葛怀和赵子琛都略感诧异,不过我习惯了,宁城人对这个真人秀的热情很高。 “是啊,我朋友是千拳馆的。不过这个节目的第二季应该是拍不出来的。”我道,“第一季结束的那集,他们从外国请了一个MMA冠军过来,让我朋友给揍得认输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第二季还有谁看?” “原来月师傅你是的朋友啊!哎,我说句不中听的,你可千万别生气。你想啊,如果月师傅真的有这本事,为什么一开始不使出来,要等被逼到了最后一季才拿出真本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吧。” 我气笑了,这人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所以你觉得最后那一场是假打?” “可不是说么,绝对是假打啊。可能是电视台和千门有了合作关系,两边越好了,一个打假,一个假打,通过这种方法来巩固人气。” 我道:“可是千拳馆并不缺钱啊。” “谁还会嫌钱多啊,肯定是多多益善。而且外面都在说,大家都说是假的。” 第642章 霉头 司机坚信不疑,认定了我是被月满弓洗脑了,说网上大家都说千拳馆就是假拳馆。 赵子琛听得哈哈大笑:“月满弓肯定这辈子也想不到,会被人骂是打假拳的。骂得好骂得好,他们月家这回真的是搞笑了。” 我哭笑不得,赵子琛和月满弓俩人不对付,一见面就红脸。 我也不想说服司机,光耀传媒手上掌握着大量的媒体和自媒体平台,想要洗脑大众是很简单的。 不过,当时我以为,光耀会重来一遍是为了钱,谁是真英雄这个节目第一季的反响火爆,我以为他们舍不得这个市场,见好不收,所以搞了第二季。 后来我才知道,压根不是这么回事,而我明白得太晚了。 “说道这个,我忘了一件事。”赵子琛一拍脑门儿,问我,“张超,你有没有月满弓的电话?” 我真怕赵子琛会搞事儿,就问他干嘛? “那个吴依依,给她添点儿堵。” 我哭笑不得:“你真够了,一个小丫头片子,你和她计较什么?” “你可别高估我,我这人最大的特点从来不是不计较,而是很计较,有仇必报。” 我不肯把手机号码给赵子琛,谁知道,夏葛怀在一边起哄:“老赵,你这说得很对,那丫头片子,很欠收拾,我有号码。” 赵子琛道:“号码给我,我给赵子琛爆点儿料。” “你可别乱来,你小心吴依依撕了你。”我提醒道。 “我只是提前把于沉那个案子的线索告诉月满弓,让吴依依扑个空。”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俩人兴奋得不得了,给月满弓发短信的样子,气笑了。 司机师傅坚持不懈地要和我聊千拳馆的事儿,他坚信千拳馆一定是为了钱,会和光耀一起打假拳,网上已经不少人呼吁抵制这个节目,不过大家还是很兴奋,想看看到底会不会打假拳。 可我无法跟司机解释,千拳馆的这个千字,真不是数量单位。 我只能笑着说:“你放心吧,第二季不存在的。” “我和你打个赌。”他说顺嘴了,有点儿着急地说。 我心想,我都不认识你,和你打什么赌啊。 “你赌什么?”没想到,赵子琛凑热闹过来问。 我真服了,我就说这家伙为什么医生干得好好的,偏要搞个什么黑社会,原来就是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司机笑道:“你说赌什么我就赌什么呗,你们啊,肯定是被你朋友给蒙骗了,搞不清楚状况。” 我道:“师傅,我劝你还是别赌了。我前两天已经请了全国最好的律师,追究光耀的侵权行为,可能这两天过年呢,律师函没送到,你要非跟我赌,我就打个电话去催催。第二季光耀不播还好,如果播了,我能让他赔的倾家荡产。” 司机一个急刹车。 我系着保险带,后面的赵子琛和夏葛怀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猛地撞在了椅背上,两个人哀嚎起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吓了一跳。”司机话说这么说,但他的语气很明显是不屑的,眼神中充满着一种,装,你继续装逼,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的不屑。 这种眼神我都习惯了。 司机说:“兄弟,打官司和费钱了。我知道法律,你这是属于民事案件,说不定纠缠到最后,你家当都赔进去。不过,看得出来你这人够兄弟,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可是我提醒你一句,你要小心,朋友为了钱插你两刀。” 我笑着摇了摇头,果然,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是不可能的,他认定了千拳馆是打假拳的,不管我怎么说都没用。 “那就到时候再看吧。”我笑道。 不过这司机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我的确该催一下律师了,光耀传媒这也太有恃无恐了。 我在车上打了个电话给陈律师,让他现在马上发一封律师函给光耀,陈律师是韩坤的好朋友,他也知道我的身份,接到了电话以后就跟我道歉,说没想到我会这么着急。 其实我也没想到,光耀这么也就会再一次找上千拳馆,我以为少说要等一两个月。 陈律师承诺我,这个事儿马上就去办,在听到我说光耀已经又一次找上千拳馆的时候,他让我放心,说马上找人给我把这事儿先平下来。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办法,但韩坤说过陈律师不是沽名钓誉之辈,那手段应该值得信任。 挂了陈律师的电话,就到了千拳馆门口,果不其然,门口有一次聚满了人。 这回记者,围观的群众,什么人都有。 还有几个看着不像是本地人,手上还拉着行李箱,应该是来旅游的,大年初一不在家里好好过年,过来找千拳馆的霉头,这绝不可能是顺路看热闹的。 “哟,这回好像闹得不小啊。” 赵子琛往二层的平台看了一眼,那儿聚满了人,看着比上次更激烈。千拳馆的人挡在记者和闹事的人前面,成了一条防线,所有人的手中都拿着长棍,甚至有人手上拿着菜刀,双眼中迸出愤怒的火光,咬牙切齿,只要有人发一声令下,他们就能随时扑上去,和对面的人拼命,情况比上次糟糕多了! 我嘀咕:“怎么会这样,上一次最多关门不让记者进来,如果有人了踢馆,月满弓还是让进的。奇怪了……” 月满弓说过,来踢馆的不能拒之门外,这是江湖规矩。 如果坏了规矩,江湖人会嘲笑千拳馆,笑他们是胆小无能之辈。 他们江湖人很重荣誉,尤其是月家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 但现在这样子摆明了是不会应战的,月满弓就不怕江湖上的嘲笑了? 赵子琛说:“这帮狗娘养的可真会挑日子,什么时候踢馆不好,偏偏要在大年初一踢馆。呵呵,也就月满弓软弱无能,如果换成是去其他派,哪怕是云崖派,都绝对会打得他们站都站不起来。” 我问:“为什么?” “这不明摆着的么。江湖人很迷信的,要是有人大年初一来你家闹事儿,你不拿扫帚把他扫出去么?”说完了,赵子琛托着下巴琢磨,“见鬼了,都骑到脸上来闹事儿了,月满弓为什么不让徒弟把人狠狠揍一顿算了?摆出这种吓唬人的架势干什么。你别看又是刀子又是棍子的,看着很恐怖,但在江湖上不是这么办事儿的。这么看来,反而像是在虚张声势……到底为什么?有意思。” 第643章 高手 我心里咯噔一跳,真怕赵子琛猜出来什么,这人太聪明了。 千门的事现在是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会出大事儿,很可能四十年前尹家的血案会重新上演。 我赶紧糊弄了一下,把这个事儿给敷衍了过去。 “走,上去看看吧。” “哟,这是谁啊,陈经理,怎么,上次输得还不够惨啊,大年初一的上来送人头挨揍?” 到了二层平台,我一看见被围在人群中央的男人,一下子就笑了,陈经理还带着墨镜,看见我,他马上扶了一下墨镜,很显然是慌了。 “我,我……” 我说:“你先别我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在我面前别戴墨镜。” 他刚才还挺嚣张的,听我这么一说,忙不迭地把墨镜摘了下来,塞进裤兜里,但可能是太紧张了,墨镜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陈经理脸上那咬牙切齿的嚣张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举动却慌得不得了,很怕我的样子,矛盾得不得了,搞笑的不行。 我点头道:“挺乖的,可惜我没带狗粮,要不然就能奖励你了。” 围观的人群里,大部分是住在附近的居民,感情上都是向着千拳馆的,听到我这么羞辱陈经理,爆发出大笑。 陈经理的脸上挂不住了,很想凶两句,可他思前想后,还是怕我,不敢说什么。 我扫了一眼人群,月满弓并不在人群中,挡在前面的都是千拳馆的年轻门徒,千拳馆上点儿年纪的长老都不在,更别是掌门师傅了。 月满弓不是个怕事儿的人,他不可能是害怕才不出现的。 赵子琛见我在人群中找着什么,低声说:“姓月的不出现是对的,如果出现,他就一定要应战了,现在这是高挂免战牌。这帮踢馆的很明显是来挑事儿的,大年初一上门找麻烦,月满弓就算让人揍他们,也占理。现在千门的态度就是,不给这帮人面子。” 我点了点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既然千门打算这么解决,我们也不好多管闲事。 但就在我打算继续往上走的时候,身后爆发出一阵骚动。我扭头,看见陈经理带来的人中,有人手欠,猛地拽住千拳馆徒弟中一人手中的木棍,往前一扯,这门徒就像是风筝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被扯得往前跌了出去。 “不好。”我和赵子琛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夏葛怀没看出来什么问题,问我们怎么了。 赵子琛低声说:“光耀那里带来的不是普通人,这是个江湖人,这人身上有功夫。” 江湖人和普通学武的人的发力方式是不一样的,内行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必然上次的MMA冠军,这人很能打,可他和月满弓有本质区别。 我们在部队里学的不是某一派的功夫,也不是某一种柔术体术,我们只要什么能打就学什么,教官给我们教过江湖人的发力方式。 事实上,武学体术,看起来五花八门,什么跆拳道空手道,太极连环八卦掌,事实上万变不离其宗,每一种体术到极致,都是差不多的,差别就是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和练度区别罢了。 可发力方式是不同的,江湖上各门各派,这一点是不外传的。 别看千拳馆有这么多会员,但是真正的功夫,他们也只传给千门的徒弟,不会传给那些交了几百块过来上个暑期班的人。 那人也没想到自己下子能把千拳馆的人给扯得摔跟头,愣了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学武的,怎么这么没力气?” 不好,这事儿要露馅就完了。 我忙回头,赵子琛追了上来,问我:“张超,你和姓月的,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人呢?” 我的确有事儿瞒着人,可也不能告诉他。 千拳馆的人拍了拍身上的灰爬了起来,涨红了脸。 “你干嘛?玩阴的?!” 周围的群众很愤怒,把刚才动手那个人推搡着,那人若有所思地看向他的队友,尽管自己在被人围攻,可他却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样子。 陈经理带来的那群人,表情也一个个很有深意,互相用眼神传递着什么,反观千拳馆这边,似乎都慌了神。 陈经理笑道:“小兄弟,我今天带来的都是好手,你们不是对手,让你们馆里的师傅们出来应战吧。总不可能是你们的师傅们怕了,把你们推出来挡刀吧。” 陈经理这么一说,他手下的几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开始往前涌。 千拳馆的人慌张地结成了人墙,有的挥舞着菜刀,可对方完全不惧怕,疯了一样往前涌,眼看着人墙就要被冲破了,陈经理笑得非常阴毒。 “退后。” 就在陈经理得意的时候,我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他一抬头,看见我分开千拳馆的人走出来,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了半步,不过他很快想起来我的腿脚不便,躲到了他带了的打手后面,身板儿又硬了点儿。 “张超,我找千拳馆踢馆关你屁事啊。” 我道:“我就是要管闲事,姓陈的,我最后警告你一遍,带你的人滚。我爸曾经在这儿学艺,这儿的事就是我的事。” 听我这么说,大家嘻嘻索索地讨论起来,互相问着我爸是谁? 陈经理明显怕我,不过他没退后。 今天他带来的个个都是高手,而且如果这个事儿他完不成,回去跟大老板也不好交代。 这个时候,赵子琛从后面走出来,道:“你跟他废话什么?喂,你是不是不肯走?非要在这儿找不痛快?” 陈经理不怕赵子琛,他怕我,他道:“是啊,你想怎么着?!” 赵子琛笑道:“呵呵,那一会儿揍你的时候,你他妈的别喊疼。” 他扭头对千拳馆的人说:“兄弟们,你们坚持一刻钟,我马上叫人过来收拾这帮孙子。我红灯会今天收拾不了你,算我输。” 第644章 联手 “红灯会。” “听说是通市的一个地下社团。”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黑社会么。” “乌合之众是,有什么可害怕的,青龙帮人还比他们多呢。” 陈经理本来挺慌的,听到手底下的人这么讨论,一下子有了底气,不害怕了。 我却觉得奇怪,这帮宁城人,怎么会对通市的情况这么了解。 但有赵子琛这句话兜底,千门的人也不惧了,打起了精神来,举着武器维持着防线。 陈经理不屑地笑道:“怎么,你们千拳馆就这么害怕切磋啊,不至于吧。既然有真本事,就不用怕踢馆。” 赵子琛说:“你姓陈对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到底什么目的,别人看不出来,我和张超看得出来。你带来的这几个人,真的是学现代武术的么?骗谁呢。我姓赵,我赵家在江湖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你们的身手我看得出来,大家走江湖都讲一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各自姓什么,把名号报出来,我还敬你们是好汉。” 那几个人顿时有点儿慌,互相交换着眼神,被赵子琛戳破了什么似的。 陈经理一脸莫名其妙的,骂道:“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千拳馆到底有没有人敢出来应战?” 刚才赵子琛就已经发短信,让红灯会的人过来了,他们红灯会在全国各地都有会众。 甭管这些会众能不能打得过陈经理带来的这帮人,至少人多势众,气势上能压人一头。 我说:“大年初一的,我师兄弟们连你们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和你打?” 夏葛怀一直在旁边看热闹,这个时候说:“是啊,要打可以,不过得讲规矩,你们拿身份证来,让我们登记一下。万一打死打伤了,还得负责。” “对!” 众人哈哈大笑,有几个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夏葛怀真是个奇才,古往今来,他恐怕是第一个跟踢馆的要身份证的。 “身份证都没有,不会是逃犯吧?报警报警。” “我看他们一个个也不是好人,拍下来,上网问问,说不定真的是逃犯。” 大家起着哄,各自分工,有几个人已经和夏葛怀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夏葛怀在派出所干过民警的经验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很快就和群众打成了一片。 “身份证!” “身份证!” 大家山呼海啸,看这架势,他们不给身份证,今天别说是比武了,跑都跑不了。 “张超你起什么哄,你爸是千门的,你又不是千门的,千门的人都没说什么呢。” 陈经理气急败坏,就差跳脚了,如果不是怕我,他恨不得亲自扑上来和我打起来。 “张超说的对,你们给身份证,我们就和你们比武。古往今来,除了畜生,也没人在大年初一就来闹事儿的。” 陈经理的话刚说完,吴依依分开人群,从后面走了出来。 陈经理吓了一跳,谁也没想到,吴依依刚才一直是站在他们身后的,他们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吴依依。 说真的,不止他们没注意到,连我都没注意到,赵子琛也被吓了一跳。 “妈的,这女的隐身的啊?” 陈经理问:“你是谁?千拳馆的男人都死绝了,要一个女人出面,哈哈哈,可笑!” 现场的群众的不支持他,可现场还有那么多记者,这些记者拍了画面回去,只要随便一剪辑,有可以发出来糊弄不知情的人。 “我是谁你不用管,但是嘛,我倒想知道你是谁。” 吴依依笑着,忽然玉手一翻,食指和拇指只见搓开了四五张身份证。 陈经理带来的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慌张地在自己的身上上下翻找着。 “我身份证呢?” “咦,我钱包呢?” “女贼,你偷我们东西!” 吴依依把身份证像是扇子一样抓在手里,扇着风,坏笑着说:“别说得这么难听。我这种美女是不会偷东西的,偷东西是盗门的事儿,我只是拿,看一眼你们什么来历,马上还给你们。” “女贼,东西还给我!” 对方几人怒不可遏,疯了一样冲着吴依依左右飞扑上来,有两个人是对着吴依依的肩膀的,竟然还有一个是对着吴依依的胸口。 “啊……”吴依依被吓坏了,我本来以为她可以自己对付的,但没想到,她竟然左脚拌右脚,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我忙抓着拐杖,横着扫出去,挡住左边那人,赵子琛和我配合,一脚把他踢了出去,夏葛怀的反应比我们慢,等他反应过来,整个身体飞扑上去,直接和扑上来那人撞了个满怀。 吴依依尖叫着,闭上眼睛,双腿乱蹬,正好踢中那个想抓她胸的人的裆…… 世界瞬间安静了。 “啊,啊……” 那人的喉咙里溢出几声惨叫,立场上我觉得他活该,但是作为男人,我深表同情——看着都疼。 他捂着裆,艰难地摔倒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甭管多好的功夫,这个时候都丧失战斗力了。 吴依依从地上爬起来,气得脸都红了,气不过,她上去抓着那人的衣领,啪啪啪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 我怕她惹事,赶紧把她拽了回来。 “差不多就行了。” “敢占本小姐的便宜?!今天这几巴掌是客气的,要不是看在过年的面子上,我今天一定找人把你阉了!” 这位大小姐的脾气上来了,哪儿是我等凡人能压制得住的? 吴依依把身份证一张一张查看,恨恨不平地说:“我看看你叫什么名,找机会阉了你。” 我心里为这个兄弟默哀。 “关俊彦,是你啊,你姓关,你是关家的人。” “不是不是,我不是。” “好啊,你们几个都姓关。”吴依依把身份证往我的手心一摔,道,“张超你看,这些人都是关家的。这是什么意思,江湖盟约没有效了,你们联手来触我们千门的晦气,是不是要违反江湖盟约?!” 陈经理不知道江湖盟约是什么,只知道老板和他说,这次带来的几个,都是高手,但是他手下的这几个人都面面相觑,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的样子。 我和赵子琛早就看出来这几个人是江湖人了,不过我以为他们是江湖游勇,没想到,竟然是关家的人。 第645章 踢馆 事实上,江湖上早就分为两个派别,姜派和月派。 尹家和纪家没落以后,江湖上的其他家族门派和游勇,几乎都以这两个家族为重心,结成了派别。 现在月正军不敢露面,可月家的影响力还在,只要月家有了新的当家人,依旧能牵制姜明。 这几个人虽然是关家的人,可一定是和姜明有关。 姜明,他把手伸这么远,什么目的? 我说:“你们关家人挺有趣的,这么多人大年初一来踢馆,绝不是踢馆,把你们家主关朗叫来问问,我去年在船上救他一命,他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他的亲兄弟,和我过不去就是和他过不去,这话还算数么?如果不算数,就趁早让我知道,你们关家的家主是说话像放屁一样的人。” 关家这几个人面面相觑,没人敢接我的话。 陈经理也注意到了不对劲,骂骂咧咧地说:“这么多废话,你们千门是不是真的怕了?身份证也给你看了,叫你们的人出来,我们要踢馆!” 说完这话,他低声对那几个关家人说:“你们别忘了老板给你们免了多少债,要是敢临阵脱逃,呵!” 他的声音很低,赵子琛和夏葛怀都没听见,我听得一清二楚。 那几个关家的年轻人只能硬着头皮,他们不叫骂,也不撤,进退为难。 赵子琛说:“我的人到了。” 因为我们站在二层平台,下面的情况能看的一清二楚。 我原来以为,赵子琛最多叫来五六个人,零零散散地过来,没想到,老远开来三辆旅游大巴车。 如果不是赵子琛说,我还注意不到,以为是来这儿温泉村旅游的游客,直到这三辆车整整齐齐地在千拳馆的门口停了下来,然后从车上陆续下来人,一辆车上至少下来五十个人,呜呜泱泱的,朝着千拳馆冲上来。 这一百多号人,比看热闹的人还多。 “你们,你们干什么?摄像机可拍着呢,别别,别玩阴的啊。” 陈经理所有的豪情壮志,想要报复的愿望,都在看见这一百来号人的时候,彻底粉碎了。 他后悔啊,上次来吃了亏,为什么还要来第二趟?要遭第二趟的罪。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红灯会的弟兄们不用赵子琛吩咐,把他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没有赵子琛的命令,谁也不动手,就像旅客一样围着他们。 现在可就不是他们要不要踢馆的问题了,是能不能离开的问题了。 “我发现很奇怪啊,你们又是偷身份证,又是找来这么多人围我们,搞这么多手段,为什么就是不肯让人来和我们切磋切磋呢?又是江湖规矩,又是找当家人的,切磋而已,又不是挑衅。” 陈经理故作镇定,想起来之前,老板交代他的那些话,他说道。 上次他带着那个洋鬼子过来踢馆,差点儿让月满弓打得亲妈都不认识。 可是郑云却让他再点儿人来试试,而且交代他,不要和月满弓交手,如果月满弓要战,那就立刻认输。 他的话刚说完,我的手机叮咚一声提示,是有短信进来了,我看了一眼短信就笑了。 我说:“陈经理,你确定真的要跟我们打?” “呵呵,废话。” 吴依依正要发怒,我拦住吴依依,道:“这样吧,你打个电话,回去给你的主人再问问,万一有哪儿不对呢。” “你别故弄玄虚了。” 陈经理当然不会听我的,他这次来之前,可是郑云亲自叮嘱的,这些人也是郑云给他找来的。 “你就问问呗,又不麻烦的。” “张超,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问问,如果你的主子还是坚持让你和我打,我就把千门的人叫出来,你想和谁交手,就和谁交手,怎么样?” 陈经理犹豫了,也许是觉得我的表情也太胸有成竹了。 打就打个电话,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吹西北风也够难受的,而且外面围着这么多人,今天要是不想个办法,恐怕都无法离开这里。 陈经理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你别到时候又后悔。还有,你得让外面围着的这些人散开,打完了放我们走。” 他语气很强硬,其实怂的不行,就怕红灯会的兄弟会找他的麻烦,可怜又可笑。 赵子琛低声问我:“你是激将法,还是真有把握?” 我比了个OK的手势。 赵子琛说:“跟我透漏透漏,你到底干了什么,要不然我不敢答应他。” 我低声说:“利用了我的超能力。” “妈的,这时候了你有话直说。”赵子琛气得发笑,“你什么超能力?” “你听错了,不是超能力,是钞能力,钞票的能力。你只管答应他。” “靠,该死的富二代。”赵子琛笑着低骂了一声,然后朗声对陈经理说,“你打电话,答应你。” 陈经理满腹狐疑,想不明白我们到底打算干嘛,他拿着手机,想了想又说:“这可是你说的啊。” 我催他快打,我已经接到了律师的短信,所有的事都搞定了。 他捏着手机,纠结了,总觉得我好像是在耍他似的。 “今天好天气,老狼请吃鸡呀……” 正僵持着,陈经理的手机自己响了,吓唬他一跳,他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一不小心按了免提键。 “陈昊,你现在马上带人回公司。”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开门见山直接说道,能用这个态度跟陈经理说话的,我估计这个声音是郑云的。 “为,为什么啊?” “别问为什么,马上回来,绝对不准靠近千拳馆的山门,记者也都带回来,今天拍到的东西,一帧也不准外流,我和你说的事你听见没有?” 陈经理眼睛往我们这边瞟,说不出话了,嘴里结结巴巴的。 “听见没有?” “老,老,老板……你这个电话,已经打晚了,我,我,我已经到了……” “那你赶紧回头,千万不要去找千门的人,尤其是如果碰到张超的话,你就认倒霉,不要和张超斗。” “老,老,老板……” 第646章 脸红 数九寒冬里,陈经理的脑门儿上,汗珠子有黄豆那么大,颤颤巍巍地往下滚。 电话那头的郑云也察觉道不对劲了,沉声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我在千拳馆门口。张,张,张超在我对面……” 说完这句话,他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浑身瘫软了。 “喂,喂!你说话啊,你干了什么事?!” 我走上去把他手上的电话拿了起来。 “喂,郑老板。” 我来宁城这么久,许多事儿都是这位幕后的老板在操纵,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他说上话。 “让陈昊接电话!” “先等等,先说说我俩的事儿,我是张超。” “……” 电话的那头沉默了,现场也沉默了,大家都在竖着耳朵听是怎么回事,骚扰了千门这么就的光耀集团老板,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我。 现场的记者也在听,在他们的心里,郑云可是绝对的正统权威,这个说一不二的男人,怎么会惧怕眼前这个年轻人…… 而且还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 只有我和郑云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郑云沉默的时候,我厚颜无耻地长叹了一口气,在心里感叹,有钱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 我道:“郑老板,我要和你谈谈,千门是我父亲年轻时候学艺的门派,这个地方也相当于我的家,我师兄弟哪儿惹到你了,你要用我的师兄弟来挣钱。” “张少,这里面有误会……” “怎么误会?我师兄弟多次忍让你们,你还是要不停地安排人来挑衅,这样过分了吧,今年是大年初一,你安排人来千拳馆又是大叫又是大闹着要踢馆。你别说是我们这么大一个门派了,就是放在普通人家也会揍人。” “张少,你先不要动怒,这个事是我办得不妥,我们坐下来找个地方细细商量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损失,我可以赔偿。” “赔偿就不用了,郑老板,我知道你的光耀传媒正在谋求上市,这个时候要是背上一桩丑闻,对你来说不是好事。我给过你很多机会了,过年之前我就跟你的人说过了,不准再来千门拍,拍了也不准播,要不然我有办法让你赔得倾家荡产。你看千拳馆是个小企业,就想要耍无赖,计算过自己公司的体量,觉得就算千拳馆要跟你打官司,你也应付得下来。郑老板,你这就是欺负人啊……” 郑云不说话了,电话那头是死一样的沉默。 我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被我骏然这么大体谅的公司欺负,压着头天天追着你打官司是什么感觉?体会一下吧,我真的对你忍够了。” 不管郑云怎么装可怜,我都不会同情他。 因为我知道,郑云和云家以及姜明,一定有关系,和姜明有关系的,只有姜云清是好人。 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番话,不止是说给郑云听的,也是在通过现场的记者说给整个江湖听。 别闲着没事儿来找千门的麻烦,那就是找我的麻烦,找骏然的麻烦。 “张少,照你这么说,这个事就是没得谈了?” 我笑了笑,把电话挂了,谈?还真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我和他有什么可谈的。 “快滚吧,你主子都叫你快点儿滚回去了!” “就是啊,快滚吧!” 叫骂声一声高过一声,陈经理这么厚的脸皮也顶不住了,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大伙儿回去吧,今天谢谢大伙帮忙了,改天大伙儿一定要赏脸来千拳馆吃顿便饭。” 大家实在太热情了,又高声叫好了好久,才慢慢地散开。 这个时候天已经晚了,新年的头一天,竟然就这么过去了,我这时才有空给楚潇潇打个电话。 可是楚潇潇竟然没有接,我当时没多想,因为正好过年,我以为她是被家人拉着走亲戚去了。 “怎么,你老婆没接么?” 吴依依凑到我跟前来问。 “关你什么事啊,我们两清了。” “脾气这么臭,是不是老婆跟人跑了?” 我刚才只顾着给楚潇潇打电话,没注意到大家都散了,广场上就只有我俩了,现在大冬天的,北风呼呼地吹得我的脸色通红。 “别乱说话,我真会打人。” 吴依依蹦着笑道:“嘻嘻嘻,肯定是你老婆发现你是个大色狼,所以跟别人跑了,不要你咯,有些人要哭鼻子咯。” 我心里咯噔一跳,瞪着她说:“你没和楚潇潇胡说什么吧。” 这妞根本不知道厉害,只要自己爽,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我真怕她跑到楚潇潇面前去胡说八道了一番。 “你猜呢,看不出来嘛,你看着人高马大的,原来是个怕老婆的孬种。” 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子,把她按在墙壁上,心里着急,手上的力气也没收得住,把吴依依撞得哎哟喊了一声疼。 “你放开我!我没有!” “真没有?” “都和你说了没有!” “吴依依,我警告你,你小打小闹,我看在月满弓的面子上就当你是个小脑残,不和你计较。但如果你挑拨我和潇潇的关系,这事儿我和你没完,谁也救不了你!” 她没说话,而是脸变得越来越红,我以为她真去和楚潇潇胡说八道了,说谎才脸红的,就着急道又用力推了一把:“听见没有?” “啊!!!”吴依依放声尖叫,然后抬手给了我两巴掌,“色狼!” 我一懵,这才注意到,我手正好按在她胸口呢。 第647章 云家 这个小丫头片子看着嫩,但其实很有内容,我一只手都抓不住。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最初我只是着急,忘了她是女人,然后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按在她胸口了…… 没注意的时候还好,一旦意识到了这件事,我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了。 为什么会这么大? 我真不是色狼,只有男人知道,这是一种下意识的生物本能,所以我…… 捏了一下。 吴依依很诧异,眼睛都快瞪裂了,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话都说不出来了,铆足了劲儿,对着我的脸上猛地就是一巴掌。 “张!超!” “我不是……” “你是,你就是!” 我摆着手往后退,吴依依追上来,抓起我的拐杖就往我头上砸。 “你去死吧你,你这个死色鬼,我要告诉师兄,我要告诉你老婆!” “你听我解释行不行啊?我好歹是你们千门的恩人吧,有没有你这样的,过河拆桥啊?别别别,别打,要打死了。” “住手!依依,你在干什么?!” 月满弓冲下来瞪着吴依依,吴依依手里的拐杖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平时小打小闹欺负同门就算了,大家都让着你,现在连帮过我们千门的人都要欺负,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吴依依慌了,眼眶通红地解释道:“师兄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是张超,他欺负我!” “我……” 我还没说完话,月满弓就继续说:“你可笑么?你自己说说,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别人欺负过你,一直都是你欺负别人。附近的邻居看在我们千门的面子上,都忍着你,其实控诉你的话我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 我挺尴尬的,因为这事儿的确是我不对,我也没必要让一个小姑娘替我担责任。 我说:“月满弓你听我说……” 月满弓很固执:“你不用替她解释。依依,我们千门的确是江湖的下九流,但是作为一个人要行的直坐得正,千术是下九流,可人不能下九流。你这样做真的是让我太失望了。” 吴依依眼泪止不住地流,哭得声音都变形了。 “月满弓你这个大笨蛋!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你这头猪!” 吴依依哭着跑开,我想去追他,月满弓拽着我:“别去追,让她反思反思。” 我说:“你还真是一头猪啊,你怎么话都不让人说完一句。这个事儿真不能全怪她,是我,我那个,摸,摸了她……” “你说什么?”月满弓皱着眉头说。 “误会,我以为她和楚潇潇胡说了什么,一着急就推了她两下,推到她胸口了,哎,你好歹听你师妹解释解释。” 我说完,赶紧捡起拐杖追下去,其实也是溜了。 吴依依跑的太快了,我蹦?了半天也没追上,不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只好先回千拳馆了。 大年初一闹了这么一出事儿,我总感觉来年一年都不会太平了。 我拽着拐杖,一节一节台阶地往上蹦,天黑了,门前黑灯瞎火的,忽然我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台阶中间,正在等着什么。 “月满弓?你在这儿等什么?” “师傅罚我来这儿等着。” “哦!”我明白了,还是掌门师伯脑筋活络,也不知道千门这么一个不正经的门派,怎么会教出这种正经得跟块木头一样的徒弟? 我正好也蹦?累了,就一屁股坐下来,饶有兴趣地问:“让你等谁啊?” “等师妹。”他低着头叹气道,“我错怪师妹了,我会跟她道歉的。” “只是道歉?” “还有什么?” 我哭笑不得道:“小兄弟,看样子你还是没开窍,你师傅的用心良苦你没体会到。” 月满弓好奇地问:“我也觉得掌门师傅话中有话,可是我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真怀疑这家伙把脑子撬开,里面塞得是陈年老木头,吴依依刚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他竟然还是听不懂。 我叹了口气:“你师傅是要传你一门旷世绝学。” “千门的功夫我已经都学会了,师傅没有藏着什么不让我学啊。” 我感到头疼,这就是所谓的鸡同鸭讲,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就慢慢悟吧,这个功夫如果学会了,你这辈子收益无穷。” “叫什么?拳法还是内劲?” 我心里默默说,这个功夫叫泡妞。 “别问了,这个东西得你自己悟。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一下,秃子这两天要出来了。” “你们还是把证据提交出去了?什么时候出来?” “不确定,一两天吧,那个证据铁证如山,就算他们要重新查,也没理由抓着秃子。” 月满弓打量着我,问:“我看你的样子,好像不希望他这么快出来。” “哈哈哈,你小子这个时候就会打量人了?你平时怎么不打量打量你师妹的样子?” “我师妹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人人都和我说她,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别瞒着我。” 我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为什么好死不死,一定要跟这个木头脑袋提感情方面的事儿。 月满弓平时很机灵一个人,但是只要一牵扯到男女感情,这人脑子就宕机。 我赶紧扯了回来,道:“你师妹没事儿。号子里关着的那个秃子是假的。” 月满弓沉默了,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确认我没有在开玩笑后,他才问:“你怎么知道?” “我是猜的,不过赵子琛应该是确定了,他对秃子更了解,一定发现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 “能假冒得这么像,一定是云家的人。”月满弓道,“云归海那个体型和秃子不像,云家有个小幺儿,叫云染,和秃子挺像的。我让人去打听一下这个云染的消息,要是很多天没露面了,我估计就是他了。”月满弓嘀咕道,“可是,云家为什么要这样?” “云家和姜明应该是一条船上的。” 月满弓道:“我在想,姜明既然能让云家人给那天围剿你和姜云清的普通江湖子弟化妆,为什么就不能给我父亲也化个妆?” 第648章 小师妹 我苦笑道:“这还不明白么,因为姜明本来就没想让你父亲隐藏身份,他就是希望我能认出来,那是你父亲。” “你从来没和我说过那天你是怎么从我爸的手底下逃生的,我爸的功力我清楚,你不是他的对手。” “那天是老莫救了我。” 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老莫救了我以后,还在我病房里陪了我几天,等确定我安全了以后,才没有在出现。 我没告诉别人,是因为不想太多人知道我和老莫的关系,无想山在老莫的手里,这样无想山才是最安全的。 我道:“但是我后来弄明白了姜明的目的,他根本不想杀我,他需要一个活口。” “为了陷害我月家。”月满弓说。 “没错。就算当时老莫不出现,姜明也一定会让别人把我救出去。那晚的事,他真正的猎物只有两个人,你父亲,和姜云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些事儿都是我后来慢慢想明白的。 姜明这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的算计不是一步,也不是三步,而是步步都在他的算计当中。 这个人还不怕死,逮着机会就要和你同归于尽。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这人又横又不要命,脑子还特聪明,简直天下无敌。我不得不佩服我父母,面对这样的劲敌,竟然还能坚持这么多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可惜我爸上当了。”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同样是儿子,月正军为了月满山可以做这么多,但都月满弓却无比冷酷。 我想起了杏儿和阿宇,和月满弓也差不多的情况,就问道:“那个云染是谁?” “云归海小老婆生的。生下云杏的时候,云归海的结发妻子难产死了。云归海想让云杏嫁给柳城,可云杏不同意。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秃子没和我们说过这事,我现在听月满弓说,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那可是云归海的亲生女儿,为了利益,云归海竟然舍得眼睁睁地看着她死。 我说不出话来,这实在太不可想象了。 “云归海是个有野心的人,他想用女儿联姻柳家,现在又要投靠姜家。现在又让云染来假扮秃子,看来,我们是他的目标。” 月满弓说:“那你准备怎么办,秃子出狱的那天当场揭穿他?” “小朋友,你这么做就太没创意了。我肯定不会揭穿他,相反的,我还要陪着他演戏,我要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对了,月满弓,我要和你借一个人用。” “谁?” “妙手千千,你的小师妹。” “依依,你要她干嘛?她不会功夫,一点儿也不会。她先天不足,身体不好,心脏有问题,不能学内劲,只会几招防身术……” “哟哟,你这不是挺会关心你小师妹的么。” 月满弓满脸严肃地说:“我和你说正事儿。还有,张超,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要做对不起楚潇潇的事,今天这事以后如果再发生,我不会放过你。” 我笑道:“喂,我问你,你有没有一种想要打死我的冲动?” “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依依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能训她,别人不能欺负她。” 我在心里替吴依依默哀,指望他师兄开窍,看样子是没可能了。 我说:“好吧,和你说正事儿,我需要你师妹替我去偷个东西。” “她不是空门的人。” “但是我发现,她和赵小六一样,身上有个特质,存在的气场很低。而且她是千门的高手,这事儿非他干不可。”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她现在去拉斯维加斯都是瞒着我去的,我连千术都不准她出,就别提是偷东西了。” 月满弓一口回绝,不给任何商量的余地,固执得不得了。 “我也是个当兵的,怎么可能是让你师妹去干坏事儿。” 月满弓犹豫了一会儿,问:“那好吧,你想让她去哪里偷东西?绝不准去赌场。” “你就放心吧,不让她去赌场。” 我说完就扭头,道:“你答应了就行。” “等等。”月满弓追上来,抓着我的胳膊说,“你把话说完,你想让我师妹去哪里给你拿东西?” “警局。” 我尴尬地笑了笑,瞬间,气氛有些尴尬。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么?想都不要想。” 说完,月满弓扭头就走了。 哎,这小子真的是个木头脑袋,我就知道这事儿和他说不通。 “我去找我师妹,你先去吃饭吧,师傅师伯在等你。” “你知道你师妹在哪儿么?” 月满弓摆了摆手,没理我。 这小子和月家闹得不可开交,但脾气和他爸还是一模一样,都固执得像是石头一样,听不进一点儿道理。 我望着漆黑的夜,想起来还有一句话没跟月满弓说。 今天明明有人报警了,为什么警察到现在都没来。 “超哥,你在这儿啊,师傅正找你呢。” 我正发呆,身后的小宫远远地跑过来喊我吃饭。 “来了。” “超哥,你在看什么呢?” 我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小宫,你们今天怎么都闭门不出啊?” “师傅不让我们出来,说报警处理了。” “你们也报警了?” “当然报了啊。” “那警察呢?” 小宫挠了挠头:“刚才乱糟糟的我也没留意,可能来了又走了吧。超哥,家里开宴了,快点儿跟我回去吧,对了师兄呢?” “你先回去吧,我要打个电话。” “行,那你快点儿。” 小宫走远后,我拨通了给蒙蒙的电话。 “蒙蒙,你帮我查一下,宁城今天在无想山地区的报警电话和出警记录。” 我没挂电话,一边等蒙蒙查,一边在千拳馆闲逛。 我心里有个可怕的猜想,一定要现在就验证。 不知不觉,我就走到了千拳馆中庭的小花园,正好这儿黑灯瞎火的没有人。 蒙蒙此时已经查出了记录:“队长,无想山地区今天只有两起报警记录,都是爆炸点燃了房子,已经出警了。” “不对,你在查查,千拳馆的报警记录。” 小宫说得言之凿凿,不可能是他骗我,而且他也没必要骗我。 就算他说报警是假的,周围那么多群众报警是我亲眼所见,这么多报警电话怎么就没了呢。 第649章 危险感 “队长,我接入110报警平台再查一下,看有没有电话打进来,但是没有报给地方派出所。因为一旦接到报警电话,警察是一定要出警的,我怀疑他们在报警电话这一关就扣下来了。” “这有可能么?” “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的,除非……” 蒙蒙没有把话说完,可接下来他要说什么我也很清楚,除非有人手段通天,把平台的关键处给黑了。 “查一下。”我道。 我坐在花园里,内心很焦虑,宁城和通市完全不一样。 通市的罪恶都是浮在表面,可宁城的却都藏了深处,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底下暗流涌动。 很多事看似分散,其实暗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暗处摆弄着一切。 “队长,查到了。有七个电话的录音被删除了,一般这种录音是不能删除的。” “欲盖弥彰。是人为的还是有人黑进了系统?” “应该是人为的,系统没问题。”蒙蒙说,“因为今天是大年初一,值班员比较少,这些电话都被同一个人接到了。” 我道:“你确认一下,今天是不是平台就这一个人值班,系统里是不是也有人动了手脚。” “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在系统里动手脚吧,我这就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啪啪啪敲打键盘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蒙蒙很震惊地说:“队长,让你猜对了,今天无想山地区打进来的电话都会被同一个人接到,他们在系统里植入了一个很小的木马程序,如果不是去找,很难找到。” 我捂着额头,心情很复杂。 姜明到底要干什么。 蒙蒙问:“队长,要不要找宁城的领导反映?” “别,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木马你能不被任何发现地去掉么?” “理论上可以,但如果他们找人每天测试,很快就会被发现。” “那你先留着吧。”我道。 蒙蒙说:“队长,似乎是有人在针对千门。” 我长叹了一口气:“何止是针对,简直就是骑脸。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你小心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一点。然后,你帮我查一个叫云染的人的事。” “队长,我有个事儿正好要告诉你。” “嗯?” “我追查到林芳的行踪了。” 林芳,我心里咯噔一跳,这个名字好久没被提起了,如果不是蒙蒙说,我都快忘了。 “盯着她。” “不是,队长,我昨天用数据库扫描林芳的脸部,发现她在宁城的凤起大街出现过一次。而且,从监控里来看,她是在跟踪你。” 我低声笑道:“这就有意思了,然后呢?” “只有这很短的一段录像,其余就没有了。你说,会不会是她故意露脸,诱惑我们去查她?” 不排除这种可能,林芳一直想要私底下和我见一面,她手上有很多筹码,想用那些筹码来交换她弟弟。 可是她弟弟的案子都快判了,故意杀人罪,非死不可的,她找我又有什么用呢? 我笑道:“你把她露脸的摄像头的地址给我。” “队长,你要去找她?” “再看吧。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不死心,我原来对她那么好,她把我当傻子,现在我懒得搭理她了,她又非得倒贴,图什么啊。” “队长,你什么时候回来?贩枪案卡死了,一点儿进展都没有。那批枪运到了内蒙,然后就动也不动了,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查,所有人都停摆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查了的,大家都歇两天。” “队长?” 我笑道:“正好给你们放个年假,听我的,那个内蒙的枪别查了,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偷偷地跟内蒙警方联系一下,把那笔枪给查获就行了。” “你觉得那是个幌子?” “我们通市离内蒙有多远,而且一般都是往南边或者西边运,这枪却往北边运,是在全国旅游么?我们让人晃点了。放个年假吧,看样子,这个案子不简单,老头子想让我们速战速决,恐怕是不行了。” “是,队长!队长,还有一个消息,阿岚昨天又差点被人害死,有人把他的呼吸机拔了,还好赵子琛叮嘱过医生要注意阿岚,才把阿岚救了回来。”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有人非要阿岚死,看样子,阿岚知道一些很要命的事儿啊。”我道,“你联系一下首长,给阿岚转院,去军区医院,我看还有什么牛鬼蛇神能有通天的本事能进军区杀人。” “是!” 挂了电话,小宫在屋里又在催我去吃饭。 我站起来一转身,被背后的一张女人脸吓了一跳。 她的眼睛肿得很厉害,红红的,是哭肿的,脸上都是泪水,脸色哭得惨白。 “我靠,女鬼,吴依依!你有病啊,你站在我身后吓我。” 吴依依抽泣着,然后又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竟然又哭了,跟神经病似的。 “张超,我听见你的秘密了,你和一个女人不清不楚!这回你赖不掉了,我有录音。” 她晃着手里的手机,得意地哭着说。 我看着旁边被压变形的草丛,道:“你刚就蹲那儿哭呢?” 吴依依一愣:“要你管。” “你师兄找你呢,要给你道歉,快点儿跟我回去吧。” “我录到你的录音了,喂,你就不害怕么?” 我哭笑不得:“我怕得要命,走吧,洗把脸回去吃饭。” 我的话刚说完,耳骨就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危险感传来的方向看。 一个冒着寒光的箭头,正遥遥地指着我们。 “小心!”我猛地把吴依依扑倒。 第650章 赌气 “啊!”吴依依吓得惨叫,被我扑倒在身下,我抱着她一路打滚,只感觉有东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刺破空气,嗖地一声刺进了我身边的青石板里。 “是谁?”吴依依问,“谁在屋顶?” 我道:“现在没空管这些,快跑。” 这一滚,我腿上的伤口正好又被撞到了,疼得冷汗直淌,一下子根本站不起来。 刚才那一箭没打中,那人绝不会放弃,这人的功夫很高,不是江湖游勇。 吴依依跑了两步,回头才看见我没跟上,转身要过来扶我。 “你快走!” “可……” 她的话音未落,又是一箭,势不可挡,如呼啸的野兽一样,一箭刺穿我的胸口,把我钉在地上。 “张超!” “你快走……” 我眼前一黑,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我摸出枪,对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凭着直接开枪。 可是距离太远了,用手枪根本是打不中的。 “张超,你别死,呜呜呜,师兄,师兄你快救命啊!” 我耳朵里嗡嗡嗡的,眼前看不清了,手脚越来越冷,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这症状我并不陌生,我早就说过了,我去过的鬼门关,比普通人逛过的旅游景区还多,快要晕倒之前,我脑子里只剩最后一个想法…… 吴依依实在太吵了。 我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所有的声音隔得像是一个世纪那么远,身体像是飘着,然后又被人狠狠地放下,胸口的伤巨疼,仿佛有人拿锤子凿开了我的胸膛。 我还不能死,爸爸妈妈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还有我死了的话,潇潇怎么办。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又一次梦到了我妈,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我能清晰地看清她的脸。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听人说,人快死的时候,会看见去世的亲人来引路,难不成真的是我快死了,她来接我了。 我妈朝着我身手,我很想把手放上去,可是想了想,我还是摇头。 “不行,我放不下潇潇。我没你和我爸那么绝。” “张超,你醒醒。” “张超,你可千万别死啊。” 各种嘈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瞬间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周围七八张脸围着我,焦急地看着我,他们把我放在担架床上,正在推往手术室。 月满弓一边推一边说:“没有刺中要害,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闭上眼睛,想要睡一会儿,吴依依吓了一跳,以为我有危险,用力摇我:“张超,你别吓我啊。” 我被她摇得快散架了,只好睁开眼睛说:“没死呢,你太吵了。” 我被推进手术室,麻药上了劲儿之后,很快我又睡着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初二晚上。 小护士正在给我换药水,看见我睁开了眼睛,惊喜道:“你醒了?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也很险,箭离心脏只有两三公分,再偏一点儿你就没命了。不过现在还好,手术很顺利,什么内脏也没伤到,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是箭术俱乐部的么?太危险了,以后你们训练可要小心啊。你的伤大概三四天就能拆纱布。” 我张开干涸的嘴巴,说:“谢了。” “要帮你叫人进来么?”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 “你女朋友守着你一天一夜都没合眼了。” “我女朋友也来了?麻烦你帮我叫她进来。” “你这人真有趣,说到女朋友就这么开心,行,你躺着,我去给你叫去。” 楚潇潇肯定是瞒着家里跑出来的,我现在最想见到她,宁城的事儿乱七八糟的,此时此刻,我真有点儿想溜回通市,回去和她好好多过一个年。 她肯定担心坏了,我以后绝不会再这么冒险了。 “张超,你醒了?” 病房门人推开,吴依依急匆匆地跑进来,扑在我的身上:“你没事吧。” 我往门口张望,没有别人了。 “怎么会是你?” “他们都回去了,千门还有事,可我不放心你。师兄弟们也很担心你,让我一有情况就打电话给他们,我现在就跟师,跟月满弓说。” 我失望地摆了摆手,让她一边儿去,别烦我。这叫什么事儿啊,是想气死我么。 吴依依出门去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你想喝水么?我看病人从昏迷中醒来都会想喝水。” 我没理她,扭头转到里面睡。 没想到吴依依又绕了过来,追着我问:“你饿不饿?难受不难受?” 我实在烦得不行,感觉有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叫。 “你为什么不回去睡觉?” “我要陪着你啊。” “不用了,你回去吧。没人烦我我能恢复快点儿。” 吴依依翻了个白眼,我本来想把她激怒,气走她,没想到她完全不在乎,反而一屁股坐了下来,拿了个苹果开始削。 “你激我没用,不管说什么我都会留下来照顾你,你一个人在这儿一个亲人都没有,可怜兮兮的,本大小姐就屈尊降贵照顾你一两天好了,你可千万别感动得躲在被子里哭。” 我还是很郁闷,楚潇潇竟然没来照顾我,拿起手机一看,她也没回我的短信,我有点儿担心了,她从来不会这样,可是现在我哪儿也去不了,我又给楚潇潇打电话,她很快把我的电话挂断了,然后回了一条短信给我:有事。 我把被子往头顶一拉,闷声闷气地说:“随便你吧。” 吴依依把我的被子扯下来,往我嘴里塞刚刚削好的苹果:“喏,吃苹果。你就老老实实地接受本小姐的照顾吧,赌气是没用的。” 本来楚潇潇不理我,我就够郁闷的了,这狗皮膏药还烦我。 我估计她是坚持不了多久的,就没理她,把苹果啃了以后,扭头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我一睁眼,吴依依竟然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没走。我有点不好意思,推了一下她:“你回去睡吧,我死不了。” “你醒啦?我给你倒水,还是削个苹果?” “你昨晚也是这么问我的,我就只能吃这两样?” 第651章 不安 吴依依尴尬道:“别的我也不会做,要不然我给你叫外卖。” 看着吴依依肿胀的眼睛,我觉得她现在看起来也没那么讨厌了。 揉了一把脸,我道:“不用,我今天出院了。” “医生说少说要四五天。” “留下来是观察的,我不用观察。” 我掀开被子下床,吴依依急着过来按住我:“你干嘛,你找死啊?” 我说:“放开我,我有要事要办。”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要去找你女朋友。昨晚你睡着了,一直潇潇潇潇地叫,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了,睡觉还要叫老婆的名字。” 这事儿我没办法和吴依依解释,楚潇潇很少这么长时间不理我,她不是这样的人,不会玩失踪。 吴依依促狭道:“喂,我还第一次见你这么害怕,那个箭你都不怕,可你却怕老婆。” 我郁闷道:“怕老婆怎么了,怕老婆是真男人。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出院。” “好了好了,昨晚我已经和你朋友说了,让他们回去联系你老婆。那个姓赵的讨厌鬼,好像帮你联系了通市的朋友,已经去找你老婆了。喂,你是不是害怕你老婆不要你啊?” 她见我脸色漆黑,摆手认输道:“好好好,我不说了,真是的,气量这么小。” 我长叹了一口气:“潇潇不会不要我。”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心跳却猛地加速,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林芳,如果她和林芳一样……我,我会杀了她,不,我不会伤害她…… 我从来没这么心慌过,一秒都躺不住,上战场子弹在我头顶上嗖嗖地过的时候都没有过。 “行了,不说这个了,你女朋友说不定是有事儿,你也不用天天粘着她吧。你好好养伤,师兄一会儿就过来。对了,你知道杀你的人是谁么?” 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只是感觉到了一阵杀气,凭着直觉躲开的。 在短短的一瞬间,我只看见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我敢肯定,这人我不认识。 我摇了摇头。 “不认识,不过这人的来头一定不小,他的身手不凡,不是普通的江湖小辈。” “师兄好像认识这人。”吴依依道,“我问了他,他不肯说,他这人不会说谎,这表情就是认识。” “月满弓认识的人?” 我正在嘀咕,月满弓已经推门进来了,吴依依一看见月满弓,就板起脸来,生气地哼了一声。 吴依依说:“师兄,我告诉你,这回我是真的生气了,你不好好地跟我道歉,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话是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一直往月满弓哪儿偷偷瞟。 月满弓道:“依依你先出去,我和张超有话要说。” “你不是要和我道歉啊?!” “道歉?” “哼,你这头大笨猪!” 吴依依气得半死,瞪了月满弓一眼跑了出去。 月满弓摸不着头脑,指着门外问我怎么了,我哭笑不得,让月满弓把门先关上,我也懒得和他解释,因为说了他也不明白。 “别管了,说了你也不明白,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看见他的脸了?”我问。 月满弓说:“没有,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跑了。不过我认得出来他,不需要看见脸。他的招式没有隐藏身份。” “你对他这么熟悉,是谁?” “我哥。” “我不意外。不过我没想到是你哥过来,不是你爸。” 月满弓皱着眉头说:“你把我哥放了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一直住在姜明家,这次会不会是姜明指使他的?” “不太可能。你哥如果真杀了我,雪豹不会放过你哥,你哥还怎么当月家的继承人。就算姜明想杀我,你父亲也不会同意。”我又问了一遍,“你看见他的脸没有?” “没看清。不过脸是可以模仿的,功夫却不能。这是我月家的家传,我不会认错。”月满弓说,“我哥想杀你。” 我道:“你父亲现在这样,你哥是月家最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如果他再出了什么事,月家就只有一个继承人了,就是你。无论你父亲还是姜明,都不想看见这样。” 月满弓满脸烦躁,长叹了一口气,手在裤脚管上搓了几下,看来很不安。 作为江湖中的另一大家族,当家人和未来的继承人却被另一个家族的人算计得团团转,面子都丢光了。 而在宁城的某个豪华大酒店里,姜明端着酒杯,看着落地窗中倒影着的自己的脸,露出得逞的笑。 “他真的去了?” “去了,去了!这小子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了,好糊弄得很呐。” 红色的葡萄酒在杯子里摇曳,落地窗外车灯璀璨,照亮了姜明的侧脸。 “这事,月正军知道么?” “他呀,他上哪儿去知道啊。他现在除了新闻,别的什么也看不了,月家传来的消息,也是被我们精心挑选过的。不过,爷,这回真的险,他差一点就杀了张超了。” “张超如果死了那挺可惜的。”姜明抿着酒,并不太在意地说道。 “那可不,这么早就死了,他父母欠您的还没还够呢。” 姜明哼了一声,愚蠢的家伙。 张超没死,这是天意么?纪嫣然,你儿子比你耐玩儿多了。 姜明不觉得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他把红酒一饮而尽。 既然张超没死,那就得改变计划了。 “爷,本来咱们不是非要张超死不可,但月正军一直在作妖,如果张超不死,恐怕继续这样下去,张超要扶月满弓当月家的当家人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这回月满山杀张超还不成功,张超肯定会警惕的。” “没死有没死的玩儿,死了有死了的玩法。” 姜明不急不慢,又到了一杯酒,倒酒的时候,他望着落地窗里,那只空荡荡的袖管,猛地一用力,把酒杯给捏碎了。 下人吓坏了,忙上前来给姜明打扫,姜明望着手心的玻璃残渣,自嘲地笑了。 除了被姜云清打,这辈子他只受过两次伤,一次是他心爱的女人将他开膛破肚,一次就是这女人的儿子,要了他一只手。 第652章 薄情寡义 现在敢跟他动手的三个人里,已经死了两个了,那最后一个呢,留下这个玩具吧…… 不!姜明忽然狠狠地摇了一下头,像是要把这个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纪嫣然这个背叛了他的婊子! 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还是会爱她,这简直就是离谱!杀了她都无法把她从脑海里赶出去! “爷,咱,咱们接下来拿张超怎么办?” 下人见姜明又是拍头又是痛苦地呻吟,小心翼翼地问。 “让我想一想。” “如果要杀他,我倒有个办法,张超这个人水泼不进,可也不是完全没弱点,硬碰硬是不行的,但他女朋友说不定是个下手处。他女朋友是楚怀恩和于慧的女儿,于慧嘛,您知道,早就疯了。楚怀恩这个人薄情寡义,于慧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棋子。原来为了家里的钱,他不敢和于慧离婚,千方百计想要逼死老婆,现在呢,楚潇潇攀上了张超这枚棋子,他又要自己的老婆来要挟女儿,这样的男人,真是千古难有。” “他一直就是这样,也就只有张骏那种蠢货会被他利用。” “爷,咱们只要让楚怀恩要挟他女儿,就能兵不血刃地除掉张超了。” “除掉张超不是目的。”姜明马上说。 下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姜明,道:“爷,我多一句嘴,您是不是舍不得,他是纪嫣然的儿子。” 砰! 姜明失手,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扫到了地上,沉重地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儿,姜明拿手帕擦掉手上沾着的酒,道:“我迟早会杀了他。月满弓没有追上去么。” “追了几步就不追了,因为张超受伤很重,他回去看着张超了。” 姜明道:“哼,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一箭双雕了。” “月满弓可能是怕了。” 姜明未置可否,怕了无所谓,最担心他警觉了,月家换当家人迫在眉睫,最坏的情况,就是月满弓当任。 月满弓是完全脱离他控制的,月满山还好些,最好是月正军。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月正军知道自己已经陷在姜明的陷阱里,无力挣扎之后,竟然愿意把月家当家人的身份让给自己的儿子。 这让姜明很头疼,月正军这个孬货,竟然能断尾求生,为了月家的为了牺牲自己。 月正军不是不知道,一旦他不是月家的家主,姜明变回很快除掉他,将两人联手杀死姜云清的事彻底掩起来。 他哼了一声,摆摆手让下人出去,等他抬起头,看见下人还站在那里没动,他问:“还有什么事?” “两个人的事。一个是三爷。” “老东西又闹什么?” “天天在族老会闹,控诉你要害他的命,说你害死了二爷。虽然族老会的人都不理他,可谣言伤人,万一有人信了。” 姜明难得地笑了。 “你真认为是没人相信?” “谁会信这个老赌棍的风言风语?” 多么幼稚的想法啊,他的把戏并不高级,又能骗得过谁?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是怎么样,只不过不敢说出来罢了。 能骗过别人算什么本事,真正的能耐是,谁都知道真相,可是谁都不敢提。 姜家并没有别的家族那样的当家人,整个姜家的事务由一个族老会管理。 族老会怎么也想不到,默许姜明杀了姜云清的同时,也是他们要把自己的权利拱手相让之日。 姜家,通市,黑社会,江湖,一切都尽在姜明的掌握之中。 纪嫣然,你看见了没?你想保护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都毁了,我根本不会爱你这婊子。 姜明说:“不用管他。还有什么事?” “还有个事就很麻烦,那个女人想见你。” 下人没说名字,姜明却听明白了是谁,他揉着眉头说:“她竟然还没死。” “超出我们的想象。” “张超怎么还没把她抓起来。” “不知道,她总是很小心,而且她学的很快,她曾经跟黑豹混了一段时间,学了一些反侦察的事。” “我是说张超,我跟林芳说的那些可都是对张超来说有绝对诱惑的。” 姜明嘀咕着,最近是怎么了,流年不利么,为什么总是被这些难缠的人缠住,这就像是装肉包子的塑料袋,吃包子的时候的确需要他们,但吃完了还得抓着这些塑料袋扔不掉,那就很麻烦。 “这我也不知道了,爷,我感觉这女人不简单,她很聪明,心也很毒,我真担心有一天她会咬我们一口,我怕她猜到我们是谁。” “嗯。” 姜明点了点头,默认了下人的说法。 “要不要做掉她?”他真不明白,姜明一直留着这个女人干嘛。 “别着急,这是我为张超留着的。我要张超尝尝那滋味,亲手杀死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下人愣了一下:“爷,我看张超对她早就没兴趣了。” “呵,那是你不了解。” 他看着带来的那本染着血的书,心里默想,张超,只有我才了解你,因为我们是一类人。 你母亲给了我17年的折磨,我也要让你尝尝同样的痛苦。 “爷,我真是不了解,埋了一条这么深的线,从张超还没回通市之前就开始埋,诱林芳的弟弟赌钱欠债,到底有什么用?” 第653章 继承 估计谁也想不到,林芳身上发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姜明操纵的。 但姜明自己也没想到,林芳,这个专门为张超量身定制的女人,最后竟然会因为钱而选择了陈钰舟。 姜明苦笑,看来,女人一旦泛起蠢来,就算是他也无可奈何。 不过,姜明可不相信张超真的会忘了林芳这个女人。 男人就是这样,最让他忘不了的,就是那个伤害过他的女人。 姜明道:“我自有我的安排,这是一招闲棋,放着,如果能等到有用的时候一定会有用,要是等不到,那废了也无所谓。” 下人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姜明看出来了,问:“还有事?” “她找来宁城了。” 姜明很诧异,绕到下人面前,问:“找来这儿?” “不是,她只是找来宁城,但没找到我们这儿来。” 姜明眯着眼睛,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下人说:“她找到宁城来了,恐怕是知道我们是谁了,太危险了,爷。” 姜明不生气,反而笑了。 “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这么聪明却混得这么惨,我真有些愧疚,是我害了她。” “爷,哪儿有啊,这女人是被自己的贪欲害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说她可怜不可怜? “呜,这……”下人把心一横,“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你都这么说了,那张超要是知道了真相,得多心疼她啊。” 碎玻璃的反光中,姜明的目光就像是毒蛇一样。 月满山喘着粗气,跑进小巷子里,越跑月慢,没几步就跑不动了,扶着墙喘着粗气。 路边的灯光恍惚,漆黑的巷子像是恶魔的巨口一样,他不敢继续往前走了。 月满山的腿在发抖,额头上都是冷汗。 抬起脚,月满山想要向前迈出一步,但这一步无论如何都踏不出去。 脚底下的黑暗就好像岩浆一样,咬着牙齿抖了很久,到了最后,那一只脚还是没能放的下来。 背靠着墙壁,月满弓气喘如牛,过了半天以后,他虚脱一样,靠着墙慢慢地滑了下来。 “张超……我,我一定会杀了你。”从牙缝里,他挤出了几个字。 在病房里,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心情很沉重。 月家对他并不好,可他却还是一直拿自己当月家人,一直关心着月家的一举一动。 “还有一件事,你受伤了以后,我打了报警电话,可一直到现在警察都没有来过。” 月满弓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我只好和他说了实情。 “不过这个事你要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肯定是有人针对千门。现在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他们到底是搞什么鬼。” 月满弓忧心忡忡:“我怎么感觉,他们可能已经知道了千门的秘密。” 我也很担心,最近频繁地有人来踢馆挑衅,似乎是吃定了千门无人,要踢爆千门的真相。 “考虑最坏的情况,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千门的钱。”月满弓道。 我摇了摇头:“现在千门早就不一样了,你们这个门派都已经公司化了,就算把你们的人都杀了,也不可能占山为王,你这是江湖习性太重了,考虑问题还是四十年前的老一套。” 四十年前和现在不一样,现在的理财产品,法律,资产配置,都更加健全多样,早就不用像以前那样。 而且我爸早就让千门公司化了,这钱不是私人的了,就算是把千门的人都杀光,股权还是会按照遗产法继承,谁也夺不走。 月满弓也在琢磨,或许这些人来挑衅的目的,和我们料想的不一样。 “想不明白,先不想了,反正他们迟早会图穷匕见。张超,我今天来找你,是因为秃子出来了。” “哦?赵子琛什么反应?”我问。 赵子琛和秃子是多少年的好兄弟了,这个秃子是假的,那么真的秃子去了哪里?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按兵不动。”月满弓说,“许长生出来以后,赵子琛就把他带来了千门,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要祸害千门么?我也让人打听过了,云染好久没露面了,他这种花花公子,很少连续三天不在酒吧露面。” 我心里明白了:“合着你今天来跟我告状的?” 月满弓明明就是来告状的,可是不好意思承认,哼了一声不点头。 我笑道:“兄弟,你把你小师妹借我用用,我还你一个大人情。” “这事免谈。” “别免谈啊,我就干一下拐卖妇女儿童的活儿了,你把你小师妹借用用用,我让赵小六入你千门,怎么样。” 月满弓明显感兴趣了,睁了一下眼睛,没有再反驳。 “你能说服得了赵子琛?” “这是个难题,不过值得一试。” “我考虑一下,但是你要告诉我,你要我小师妹去警局偷什么?我们千门不是盗门,我们不能干偷窃的事,这是呛行,你知道在江湖上,呛行是要人人得而诛之的。” 我翻了个白眼:“你们江湖就不干正事儿,天天找到了机会就诛人。我怀疑警局有内鬼,我需要她帮我进去拿一个东西,来验证一下我的猜想。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内鬼和你们千门的事也有关系。” 月满弓正要继续问,忽然病房门被人推开,吴依依喘着粗气闯进来。 “不好了师兄,又,又有人去千门挑衅了。” “谁?” “还是光耀的人。” 我道:“光耀传媒怎么记吃不记打,上次还没让他们张记性么?” 月满弓摇了摇头:“可能是听说你重伤还没醒过来吧。我回去应付。” 我的伤其实不重,正要我又想出院,我知道如果月满弓不同意,吴依依是绝不会让我走的,我就忙从床上爬起来,赖在月满弓的背上。 “带我走带我走,要不然谁都别想走。” “你疯了,你的伤还没好!” 我说什么都不肯松手,还道:“你对我用擒拿手可要三思,你可能一套组合拳下来,我就死了。” 趁着月满弓无语的劲儿,我道:“你今天就带我出去,等看完今天的热闹,我再回来。出院手续来不及办了,先别办了,我受的只是皮肉伤,真没什么事儿。” 第654章 分手 吴依依很焦急,月满弓也很清楚,千门的其他人都根本不能打,整个千门就看他一个了,如果他不回去,千门会被人像是纸风筝一样戳破。 “好吧,不过你之后一定要回医院来。” “无想山是你的地盘,别说是回医院了,你就是把我捆起来当扎蹄一样炖了,我也毫无反抗智力。” 月满弓无力地摇了摇头。 “依依,给他换身衣服,找个轮椅过来,要不然医生看见了不会准他出院的。” “对对,快给我变装。”我道。 吴依依笑着说:“可我这儿只有女装,只能委屈你先穿女装了。” 她笑得嘴角抽抽,看这样子就是蓄谋已久,连月满弓这样的万年冰山,竟然也一脸忍不住笑的样子。 我气得半死,这妞就是故意的。 吴依依道:“张大队长,你要穿女装么?” “穿就穿,女装算什么,战术变装也是我们军事训练的一部分,你别说穿女的了,我们以前潜入敌方内部,我连旗袍都穿过,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剃腿毛就是那次。” 吴依依翻着白眼说:“你真是奇葩,那些人就没吐么?把手伸出来。” 我道:“干嘛?” “你批上我的外套就行了,带个帽子,没人认得出你来。” 我看着她那一身粉色的厚重羽绒服,还有蕾丝花边,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啊,战术变装嘛,忍一忍吧。” 靠,我就知道! 为了能早点儿见到楚潇潇,我忍了。 吴依依个子矮,她那一声长宽的羽绒服穿在我身上,就跟个马甲似的,大家都看得出来我是男人,穿这么一身反而更扎眼了。 吴依依笑得直不起腰,月满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直憋着笑,憋得脸都青了。 “走走走。” 吴依依追出来:“我还没去借轮椅呢。” 我把帽子盖到头顶,低着头说:“不用轮椅了,我自己能走。” 吴依依嘀咕道:“我真是第一次见身体像你这么好的人,一箭穿胸,这才隔了多久,就能跳能跑了。” 我道:“一想到是我这么强壮的兵哥哥在保卫国家边境,是不是特别有安全感。” 吴依依笑着点头:“那倒确实是……你看着我干嘛?” 我停下脚步,仔细琢磨着吴依依这句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妞怎么没讽刺我? 她不讽刺我,我还真不习惯。 我扭了一下肩膀,道:“没,就是浑身痒痒。” 我上了车,月满弓开车,我第一时间就拨通了蒙蒙的电话,蒙蒙接到我的电话很兴奋。 “队长,你醒了?!” “长话短说,潇潇怎么样了?你们找到她没有。” 蒙蒙有点尴尬,道:“额,队长,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皱着眉头:“你怎么回事,别扯话题,你找到潇潇没有?” 见躲不过,蒙蒙只好正面回答了:“她根本就没有失踪,一直在家里。” “那她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你跟潇潇联系了么?” 蒙蒙道:“她回了我短信,让我转告你,我,我一直还没有转给你。” “转告?”我的手心发凉,感觉胸口的伤口又疼了,“她说什么?” “队长……天下好女人很多,为这种女人,不值得。” 我两眼一黑,捏着手机的手一抖,不,这不可能是真的。 蒙蒙继续说:“她要和你分手。” “不可能。” “队长……” 蒙蒙要继续说话之前,我把电话掐了。 “张超?怎么了?” “停车。”我道。 月满弓对吴依依打了个眼色,吴依依凑过来按住我,我不知道,当时我的脸色难看得不像人。 “我说停车你听见没有?!” 月满弓不敢停车,他怕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吴依依按着我的双手,我推开她,摇下车窗,把手机砸了出去。 车厢里很安静,谁也不敢说话,吴依依被我的样子吓坏了,瑟瑟发抖,壮着胆子按住我。 我胸口的伤被扯住一阵一阵地发疼,万箭穿心一样,疼得我快要喘不上气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前几天她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要忽然这样对我! 一瞬间,我的耳边响起很多声音,嘲笑声,谩骂声,各种嬉笑怒骂,苏大伟和苏小蔷嘲弄我的声音,还有同学们的讥讽声…… 好像有很多同学围着我,在指着我的鼻子说,看,张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笑得最厉害的就是林芳。 “张超,哈哈哈,张超……” “张超!” 月满弓把车停下来,绕到后座来拼命地拍打着我的脸,我的牙关咬得特别紧,浑身绷成了一张弦。 “快,给他打的止疼药还没消,现在可能是应激反应。”吴依依说,“师兄,你快开车去医院。” 我用尽全力,抓住月满弓的手腕。 “别回医院,我没事。” 大冬天,我的羽绒服里都湿透了,浑身都是汗,指甲都掐进了拳心里去了。 “你确定你没事?你的伤口都裂开了。” “小事,再包扎一下就好了,千门那里已经在催了,你放心,我没事。” 吴依依小心翼翼地问:“那刚才,你把手机……” “依依。”月满弓按着她的肩膀,让她住嘴,然后点头道,“你没事就好,我们先回千门,晚上再送你回医院。” “先去解决正事儿吧。” 车子重新发动,我心中五味杂陈,一阵一阵抽着疼。 我一定要回通市,楚潇潇不可能和我分手的,就算要分手她也不会用这种方法的。 我要当面问清楚! 就算是要和我分手,也得当面说! 我不能让月满弓把我送回医院,而且也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否则他们一定会阻止我回通市的。 吴依依一直很担心我,三不五时地看我,我只能故作镇定,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但我脑海里,却好像放电影一样,不停地回忆着和楚潇潇经历的点点滴滴。 她不会的。 我闭上眼睛,强行让精神集中,暂时不去想楚潇潇的事,否则我就无法进行任何思考,脑子里都被她的一颦一笑占据了。 有时候我想,我要杀了她,然后下一秒我又想,不,肯定是我哪里做错了,我要回去求求她,再过一会儿我又想狠狠地报复她,各种念头错综复杂,此时此刻,我像是一个随时要炸的火药桶。 我的嘴唇无意识地一开一合,等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在说:“是阴谋,她不会的。” 我根本不相信,任何人背叛我都可能,我不敢相信楚潇潇会这样对我!我无法接受! 第655章 丧家之犬 我想说服自己,绝对是阴谋,可是在内心深处,我也知道,蒙蒙不可能只凭一条短信就告诉我这个消息,他肯定是查过了,但不敢和我说。 楚潇潇,你到底为什么? 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不可能这样分手,我一定要当面见到,当面说清楚。 今晚趁着他们不注意,我就要回通市。 我对吴依依说:“你手机接我用一下。” 吴依依忙掏出手机递给我,小心翼翼地说:“不过你可别扔出去,我新买的手机。” 说到后面,月满弓在后视镜里对她打眼色,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肯定吓到他们了,刚才我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强挤出一抹笑,道:“放心吧,我不扔。” 我飞速拨通蒙蒙的电话,我要更多楚潇潇的消息。 蒙蒙接到电话,听到我的声音一下子没反应得过来。 “队长,怎么……” “跟我具体说一说,我要知道每个细节。” “还是别了吧,队长,你可能不会想知道。” 我咬着牙跟,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道:“我想知道。” 蒙蒙长叹了一口气:“赵子琛让我去联系楚潇潇,我也联系不上。我担心她的安全,就调用了她家附近的监控,看见……” “看见什么?”我心里冒出各种猜测,她在偷人,她和别人在一起了,她在相亲,或者是她爸在威胁她。 蒙蒙道:“队长,你一定要冷静,这个事我还在调查。” “说。” “她家在办订婚宴,她订婚了。” 我捏着手机,好半天,耳朵里都是嗡嗡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队长,队长……” “好,你确定,她没有被人胁迫?” 蒙蒙长叹一口气,道:“她最近在试婚纱,婚戒,看样子不像是被强迫的。我尝试过单独联系她,她也什么都没透露。” 我心口又像是被什么重重一击:“她和你说什么没?” “她没说什么。哦,就说让我把那条分手短信转发给你看,不过队长你还是别看了……” “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千门,吴依依拽了我两下,我才回过神来。 我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下车,站在那里像是被抽了魂一样。 我想起七岁那年,张梅回来通知我车祸的事,我也是这感觉。 “张超?” 月满弓的声音把我拉回了显示。 他说:“情况比我们想得还要更严重。” “怎么了?”我问。 “刚才小宫打电话给我,我们一边走一边说。” 月满弓知道我一定出了大事,心情不好,可此时他也已经完全顾不上了,我收敛起心神,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然后我再回去处理通市的事。 “这回他们不是来踢馆的,很麻烦,他们要召开江湖武林大会。” “听着很像电视剧里的,江湖上还有这种东西么?”我诧异道。 我以为这种东西只有武侠小说里才有。 月满弓点了点头:“有过,不过并不是习惯,要有人牵头。四十年前尹家出事之前,纪家牵头弄过一次,后来二十几年前,葛老弄过一次。每次武林大会之后,江湖都会有新的秩序。” 吴依依太年轻了,小女孩对这种江湖旧事也不敢兴趣,所以月满弓说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我俩不说话。 我说:“四十年前尹家的事是不是和这件事也有关系?” “我猜有关系,比武大会之后一年,尹家就被灭门了。” 我想了想,二十年前,那岂不也是我外公家举族隐居的时间段么。 我说:“看样子这比武大会来者不善,前两次的尹家和纪家都是在比武大会露了怯,让人发现两个家族没有能人。这回……” 我没说完,月满弓已经脸色惨白了。 吴依依知道一点内部,急了,问:“师兄,我们不能不参加么?” “不能。”月满弓说,“不参加更引人怀疑。” 不参加不行,可参加只出一个月满弓,那更不行,搞这个比武大会的人绝对是针对千门! 吴依依跺着脚,生气道:“这些坏人,他们一直欺负我们,我让我爸爸把他们都抓起来!” “依依,这样的话以后再也不能说。你既然是我千门的人,就是江湖人,要守江湖规矩。官家和江湖一直互不干涉,如果你让官家介入,毁掉的不是千门,而是整个江湖。我千门就是江湖罪人。”月满弓严肃道。 吴依依瞥了他一眼,小声委屈地说:“知道了嘛,一直说教干什么。” 月满弓看向我道:“如果是姜家牵头就算了,可这回牵头的是光耀传媒,他已经召集了大半个江湖参赛,我们千门如果不出赛的话,一定会被人怀疑的。” “光耀和云家一直说不清楚,姜明是他们背后的黑手。走,我们进去看看。” 与其站着讨论,不如进去看看都是一帮什么牛鬼蛇神。 吴依依走在最前面,月满弓故意走慢了一点,和我并排,低声对我说:“你真的没事吧?” 我张了张嘴,胸口泛起了苦涩的痛感,勉强道:“我没事。” “好,晚上我开车带你去通市。” “没想到你还挺会看透人心的。” 月满弓捏了捏我的肩膀,认真道:“楚潇潇不会的。” 其实我应该想到,他的听力和我差不多,电话里的声音他肯定能听见,既然这样,我也不再隐瞒了。 作为男人,有时候比起被背叛,更害怕别人的同情,可这时候我真有些崩溃,如果现在地上有一滩水,我肯定能看见自己丧家之犬的样子。 我不想再聊更多,多聊一个字我都心疼得难受,我转移了话题,道:“走吧,就算要开比武大会,光耀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656章 姑父? 千门的会客大厅里,人声鼎沸。 “师兄,太好了,你回来了!” 小宫跑过来,走到跟前时放慢了脚步,打量着我。 “妈的。” 我一低头,才发现原来我还穿着吴依依的羽绒服。 月满弓也尴尬极了,趁我脱衣服的时候,转移话题问:“现在怎么样?” “结果门里的长老,都在会客室呢,来了不少人。” “都是江湖人?” “八大家族来了四个,关钱柳姜。掌门师傅让我在这儿等着你们,一来就叫住你们,别进去。”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 小宫喘着气,靠着墙缓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掌门师傅说了,尤其是师兄,你不能进去。” 奇怪,千门就只有月满弓一个能打的了,还不让月满弓出面,这是要高挂免战牌? “为什么?” “师傅让师兄你快离开,不要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师兄你快走吧。” 吴依依的眼珠子转着,道:“喂,你话说不说得清楚啊?这种时候没有师兄怎么行呢?” 小宫很为难,师傅的话不能违背,但掌门师傅真的什么理由都没说。 月满弓道:“不行,我要亲自见到师傅,师傅说让我走我立刻走。” 小宫着急了,把月满弓往外面推,他的力气不如月满弓大,被月满弓推得沿着墙壁往后直滑。 “师兄,你听我说,你真的不能进去!师妹,张超,你们帮帮忙啊。” 小宫压着嗓子,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来,被月满弓推得像是个小鸡崽一样,相当可怜。 我看不下去了,拽住月满弓。 “你师弟和你师傅不会害你,要不然你先等等,我和吴依依进去看看,你总可以相信我。小宫,我们可以进去么?” 小宫抱住救命稻草一样,双手撑着门框,已经被月满弓推到了门前,推开这道门后面就是会客大厅,他死撑着最后一道防线。 “可以可是,师傅只说要师兄走,走得越远越好,别让任何人找到你,你俩可以进去。” “那好,你让开了,我和吴依依进去。月满弓,你相信你师傅不会害你。” 他摇头:“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师傅要叫我逃。” “师兄,总之你先走吧,听师傅的肯定没错。”吴依依道。 我说:“你别太固执,哪怕先在一边看着,我们先进去看看。你放心,我的身份,他们不敢乱来,我虽然已经退役了,但现在档案还是在雪豹做编外管理,他们不敢怎么样我。” “你的腿和伤……” 我笑道:“赵子琛和夏葛怀也都在里面,而且,拳脚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你没有计划我不会让你进去。” “有时候还得靠枪。” 我拉开外衣,让他看我别在腰间的枪。 月满弓态度缓和了,道:“里面的人都是高手,枪不一定有用,这不用我提醒你。你们还是要小心。” “放心吧师兄,我肯定乖乖的不乱来。如果他们敢动我,我让我爸把他们都抓起来!” 月满弓低声说:“以后别再这么说了。张超,照顾好我师妹。” 我瞥了一眼吴依依,吴依依竟然还很?N瑟地在看我,那眼神都快飞起来了。我忽然想到以前楚潇潇对我也这样,心里不由的一阵剧痛。 “快,我们进去吧。” 月满弓往后退了几步,我和吴依依推门走了进去,里面沸腾的人声瞬间安静了下来,我一眼就看见了郑鹏和他身后一个长得很像他的中年女人,应该是他妈。 几秒中之后,人声再一次沸腾。 “张超!” “张超怎么会还活着!” “张超不是死了么?” “我听说一箭贯胸,竟然还能活下来!命真大。” 吴依依低声问我:“你为什么没让你的部下去通缉月满山。” 我摇了摇头,月家很敏感,江湖就像是一揽子放在跷跷板上的鸡蛋,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把整篮子都砸碎了。 掌门师傅见我来了,很高兴地招呼我过去。 所有人里,脸色最难看的就是郑鹏母子,郑鹏对我都已经有应激反应了,光是被我的眼神瞟到,都会打个哆嗦。 他妈傲慢地对我翻了一个白眼,低声说:“别怕,这么多人在呢。” 吴依依横惯了,用月满弓的话说,从小到大就只有她欺负别人,哪儿有别人欺负她的份儿啊。 “大过年的不回家过年,都聚在我千门干什么?没饭吃,要来讨饭吃啊。”吴依依指着众人的鼻子,没好气地说。 郑鹏曾经让吴依依揍过,看见吴依依就气不打一处来,仗着人多势众,他站出来指着吴依依的鼻子。 “你怎么说话的?我们这是商量武林大会呢,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这儿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哎哟!” 郑鹏没注意,手指头被我捏在了手里,我一用力,他疼得汗一下子下来了。 “松,松,松手……张超……松手!” 我道:“你叫我什么?” “张,张少……” “不对。” 众人窃窃私语,不知郑鹏怎么这么怕我,郑鹏的妈让保安上来救,千门的弟兄们围在我们周围。 “放开我儿子!你们要干嘛?!” 我道:“女士,你儿子喊错我了,他喊对了我就放开。你应该叫我什么?” “啊!!!”郑鹏爆出一声惨叫,他妈心疼极了,想要冲上来救,可是儿子在我的手上,她又不敢乱来。 我说:“你妈带了挺多人来的,不过他们冲上来救我以前,我就能断了你这根手指头,你知道为什么么?你不孝顺,你应该叫我什么?” “呜呜呜,姑爷爷,我错了,你放开我吧。” 被我推了一把,郑鹏倒退着摔倒在地上,这个事儿本来是他们牵头的,江湖好汉都以光耀传媒马首是瞻,没想到刚才还趾高气昂的光耀传媒少东家,现在这个时候却让人教训得像是丧家之犬一样。 郑鹏的妈更是很吃惊,他叫我姑爷爷,那郑鹏的妈该叫我什么?岂不是要叫我姑父?没想到我占便宜还占了一家子的便宜。 现场本来还挺活跃的气氛,这时冷却了下来。 大家都注意到,我怒气汹汹。 掌门师傅问我:“小超,你的伤怎么样?” 第657章 四百万! “没打中要害,那根箭射过来的时候我往旁边让了一点儿。” “大难不死,你是有福的人,满弓他……” 我低声说:“没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不想让月满弓来,可看得出来,掌门师傅明显松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战场上多了,去鬼门关逛多了,都已经有经验了,如果是别人,这一箭绝对躲不过,没我这么好的运气。 我问:“师伯,你先坐,我来打发这群人。” 掌门师傅低声说:“不行,武林大会绝不可以不参加。” 月满弓也和我说过了,可掌门师傅这么和我说,就更肯定了千门一定要参加,我真恨不得自己帮他们参加比赛,但要是我代表千门参加,这就是欲盖弥彰。 郑鹏的妈妈怒不可遏,像是一头发怒的狂狮。 “老掌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好心好意地来邀请你们参加武林大会,你们如果自己怕露怯,不愿意参加就算了,为什么要伤害我儿子!” 众人附和:“就是啊,为什么要伤人!” 郑鹏的手指头没断,不过也和断差不多了,疼得失去了直觉,整根手指头都是通红的,不能动,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绝对会疼得哭出来。 我说:“好心好意?你?光耀传媒?” 有个络腮胡子的大汉,这时候插嘴打断了我的话。 “张超,你是军人,非江湖中人,这种江湖中事你不好插手。” 我打量着他,他这络腮胡子的样子和关朗长得很像,我问:“你是关家人?” “关云宇!” 他冲我双拳合抱着一拜,江湖气十足。 “关朗是你的当家老大,和你说过我没。” 关云宇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曾经在船上救过我们老大,作为一个军人,你挟恩图报总不太好吧。不如你开个价,你需要多少,我们买断这个人情,免得和你这样斤斤计较的小人有太多来往。” 众人哄堂大笑,附和着关云宇。 他趾高气扬,傲慢地看着我,挑衅的意味十足。 我心中燃起无名的怒火,姜云清的凶手里,就有关家人! 关家和柳家都是姜家的走狗,白家和钱家则偏向月家,赵家是中立态度,江湖人大多看不起赵家。 我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赵子琛和夏葛怀,也没有看见假冒的秃子。 “怎么样啊,张队,只要你一句话,我就把这钱马上转给你,我知道,越有钱的人越贪婪。你父母在的时候,就是江湖的耻辱,现在生了你是这个贪财的模样,我们也能接受。” 众人哈哈大笑,眼泪都出来了。 吴依依要和他们理论,被我拉住了。 “他们太过分了,这样说你!” 我摇了摇头:“他们就是想激怒我,如果我生气,那就上当了。” “可是他们这是耍无赖!造谣你!我要让我爸把他们都抓起来!” 我哭笑不得:“你师兄都说了,以后别再这么说。” 月满弓这还教得挺好的,现在有多少贪官都是被自己子女送进牢房的,就是横惯了,嘴上没个把门的,一张嘴就是:我爸是谁谁谁。 吴依依不肯,可我拿出了月满弓压她,她只好听我的。 我说:“他们耍无赖,可我有办法收拾他。” 我笑道:“那我称呼你关大哥吧,你成了姜明的走狗,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你胡说什么?!” 我打断他:“别着急,听我说完。既然你愿意给钱买你当家人的人情,行,四百万,一个子儿都别少,我想关朗值这个钱吧。你是江湖大家族,说话算话,让我开口要,我也不跟你多要,多要是我贪……” “你!” 我知道他要说我狮子大开口,我继续打断他说道:“可是少要,有显得我看不起你。四百万,你是写支票,还是转账?” 关云宇这下吃瘪了,说什么都不对。 四百万,这对谁来说都不是小数目,他本来只是想用钱来羞辱我,呵呵,自从我继承了家里的遗产之后,还没人能用遗产羞辱我呢,既然这孙子想给我钱,那我就收着,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白送钱的要求。 众人哗然,低声讨论着。 关云宇这时候进退两难,承诺给我钱不行,他不舍得,可毁约更不行,对江湖人来说,面子就是一切,荣誉和生命一样沉重。 “四百万,你怎么不去抢啊?!” 有人替关云宇大喊,他们都是一伙的,为关云宇发声也不奇怪。 我笑道:“我为什么要抢,既然有关大哥这样的大善人非要送给我,我拿着就是了。” “胡掌门,我们今天是来好心谈事的,这人这样砸场子不合适吧。” 他们说不过我,就去找掌门师傅。 “就是啊,这人是谁啊,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掌门师傅不适合说话。 这帮江湖人虽然虚伪无聊,可我们还是不得不和他把戏演全套。 我说:“怎么,我父亲是这个门派的,我不能替这个门派说两句话?” 众人叽叽喳喳地吵起来,热火朝天的,说什么的都有,其中有人大喊:“你是退役兵,你不能入江湖!” “对,你不是江湖人,你凭什么管江湖事?” “没错,滚!” 郑鹏指着我的鼻子,混在人群中大骂,我这个孙子真不老实,三秒钟不收拾就要上房揭瓦,比陈钰舟还无耻。 我说:“我不是江湖人,据我所知,你们光耀传媒也不是江湖人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牵头武林大会?” 郑鹏一下子不说话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什么武林大会,就是对千门的一次围剿罢了。 可是江湖人最好面子,虽然明明就是一次无耻的围剿,可是谁也不愿意承认,表面上还要装出和谐的样子。 “你们说的不错,我不应该牵扯到江湖事中,我今天也不是为了江湖事来找大家的,我找光耀传媒是有其他的事要谈。” 众人低声讨论着,因为他们说外人不能管江湖的事,相对应的,江湖也不能管外面的事,所以这个时候谁说话谁打脸。 第658章 吓哭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非要找光耀传媒,姜明自己为什么不出面。 郑鹏缩了一下,他实在怕我得不得了,看着我的时候都在发抖。 光耀来了一帮人,律师和员工都有,郑妈比郑鹏就要淡定多了,应该是见过世面的,把她儿子护在怀里一直安慰着,高傲地觑着我。 但郑鹏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缩在妈妈怀里,像是个婴儿一样,这模样实在可笑至极。 “你有什么事?我们光耀和你的骏然没有业务往来。” 我笑道:“你知道我是谁?” 郑妈说:“大名鼎鼎的骏然少东家,宁城最年轻的首富,不过有钱并不是有理,我们光耀的确不如你有钱,可也不会任你欺负。如果你真要和我们光耀过不去,那我们豁出一条命也会和你拼一拼。” 周围嘻嘻索索地,都在讨论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嘴上说着不方便管江湖外的事,但其实都想着怎么帮光耀传媒。 郑鹏妈妈很得意,她一直就是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郑鹏的嗓音像是鸭子一样,又尖又难听,从他妈的怀里跳了起来。 “张超,就算有纠纷,也是光耀和千拳馆的纠纷,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原告方,你有什么资格告我们?!千拳馆,你们要委托给这个傻逼么?啊?!” 郑鹏吃准了千门不想得罪这么多江湖人,而这些江湖人都是光耀的帮手。 “就是,牵扯到千门的就是江湖事,不用你管!” 大家又闹了起来,郑鹏冲我挑衅地翻了个白眼。 吴依依着急了,问我:“现在怎么办啊?张超,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让你爸来把人都抓光了?”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和我开这种玩笑,你快想想办法。” “我要是救了千门,你怎么报答我?”我问。 吴依依红着脸,瞪了我一眼:“你想我怎么样,我,我就怎么样。” “这可是你说的啊。”我指着她的小鼻子低声说。 她的头都要垂到胸口去了,脸一直红到脖子根,我也不知她怎么反应这么大,继续说道:“我如果这次救了千门,你以后少来我家找我,少黏着我,行不行。” “你!”她愤怒地瞪着我,“你,你,这就是你的要求啊?” “你要出尔反尔?” “哼!”吴依依没好气道,“行,我答应你!这么多人,我看你怎么办,你就只会吹,到时候别让人围殴了,求我千门的人来救你。” 我拄着拐杖上前一步,那些人都盯着我打量。 “又干什么?” “不知道啊。” “我听说这个张超,很能折腾的。” “哇,那不是和他爸差不多。” “应该是和他妈差不多吧,他妈折腾谁,谁就完了,他妈特别聪明。” “什么意思,他爸也不赖吧。”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我看着郑鹏,道:“郑鹏,光耀传媒是不是涉嫌在千拳馆非法拍摄,而且还在千拳馆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制作成电视节目放映,对千拳馆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 郑鹏很狂:“是啊,怎么了,律师函不是都送过来了么?可关你屁事,你让千门告我啊,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不自觉地走到我面前来,挑衅地拿手指头戳向我的下巴,低声说:“你打我啊。” 我猛地抬起手,郑鹏捂着脑袋往后缩着跑回去,就跟老鼠一样。 “怕什么,我缕缕头发。”我说。 我身后的千门爆发出狂笑,就连对面的人都憋笑得很困难。 郑妈气得直喘气,拉着儿子不让他再来招惹我。 “张超,这个事和你无关,请你让开。” 我说:“怎么就和我无关了?我要告你们,也不用千门授权,不需要任何人授权。” “你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是雪豹部队的前特种兵,难道官家想要特权压我们?!”郑妈的眼珠子一转,张嘴就喷。 我说:“女士啊,你别找到点儿理由就碰瓷,用雪豹压迫你们?呵呵,我雪豹是国家的盾国家的剑,就你也配?” 郑妈的老脸被我骂的通红,她狠狠地瞪着我,恨不得冲上来咬我一口,郑鹏又恨我又怕我。我们当兵的,对懦弱的男人天然看不上,看着郑鹏我就来气。 我说:“千拳馆是我骏然集团的一家子公司,骏然在千拳馆有股份,我们作为股东,有资格起诉你们。郑夫人,既然你今天把律师也带来了,我再跟你强调一遍,你非法牟利的事情,我一定会让律师追究你们的责任。你现在退出我也会追究,我绝不和解,不原谅,除非光耀传媒陪到破产,否则我不会停手。” 郑夫人发着抖,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不去咬住嘴唇。 郑鹏还安慰郑夫人:“妈,咱们不用怕他,咱们也有律师。” 郑夫人神不守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可她心里其实很清楚,在宁省得罪了骏然,这家公司就等于已经被判了死刑,我有一百种方法慢慢地玩儿死她。 最重要的是,光耀传媒是一家上市公司,骏然在光耀也有股份。 郑鹏不知道这一点,可郑夫人很清楚,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千拳馆竟然就是骏然的子公司,这下完了。 “张,张少……” 郑夫人的语气好了很多,很温柔地想要说什么。 我摆了摆手:“你不用说了,在光耀传媒的问题上,我是不会松口的,我说了,我要你们光耀死。” 郑夫人猛第一颤,眼泪水忍不住往下淌,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被当场吓哭。 第659章 赌小宫 关云宇看不下去了,走到了郑鹏母子身边,低声安抚着郑夫人,已经完全不在乎会不会被我们指责二人是一伙的了。 “张超,你实在太过分了,谁都知道你骏然家大业大,可你也用不着仗势欺人。就算他们有做错了什么,也可以坐下来好好协商。你父亲要是泉下有知,知道你是个仗势欺人的人,也会不好意思吧。” 我以前还会觉得这些人颠倒黑白,现在我完全不会了,我已经看透这些人的套路了。 我说:“诶?关大哥,这个事儿你不方便管吧,我骏然是不是江湖的门派,光耀也不是,这个事儿轮不到诸位江湖好汉来管吧。” 我用他们的话,重新堵住了他们的嘴。 刚才他们拿来让我住手的话,现在变成了几个大巴掌,啪啪地打在了他们的脸上。 关云宇一肚子的怒火想发泄,却发泄不出来,只能干瞪着我。其他的江湖人士也一样,只能站在那儿傻看着我,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我很想笑,早就说过了,拳脚不能解决一切问题,有的时候得靠枪,更多的时候枪也不能解决问题,这个时候就需要钱和手段了。 巧得很,这两样我都有。 而我今晚的心情有不太好,懒得和他们协商,也绝不会给光耀挣扎的机会。 我忽然想起来,楚潇潇和夏葛怀跟我说过,他们去光耀的那天,看见了李葛。 李良安排李葛去西安,李葛没去,却来了宁城,这是巧合么? 李葛肯定是瞒着他爸的,这个事如果让李良知道了,肯定好挨一顿胖揍,李良打儿子手下可不会留情,如果不是外人拦着,他把李葛的脸打烂了都有可能,我相信李良说让李葛去西安,绝对不是为了蒙我,那李葛来宁城一定是他善做主张。 他是不是来找楚潇潇的? 我刚才太生气了,忘了问蒙蒙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楚潇潇是和谁订婚了? 我真想现在立刻回到通市,当面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一想,我就有点不耐烦和他们纠缠了,我说:“千拳馆是我骏然的产业,那我对千门也能说上几句话,我们对武林大会没意见,可轮不到光耀来牵头。武林大会这么大的事,要有江湖中德高望重之辈来牵头,我们千门一定鼎力支持。” “凭什么,你,你都不是江湖人!你们俊然根本就不是江湖的。” 我说:“说得好,那千拳馆也不是江湖之地,麻烦你们立刻离开,这地方我们俊然全权控股,你们再不走,我就要赶你们出去了。” 这些人对我的话匪夷所思,在他们心里,这个阴谋绝对能成,没想到我能这样搅和了。 我这一套组合拳,打得这些人的阵脚全部都乱了,一下子没办法了,像是一盘散沙。 我对吴依依低声说:“你去找一下赵子琛。” 吴依依翻着白眼:“找他干嘛啊,那个讨厌鬼。” 我无奈地笑道:“你别嫌弃他了,一会儿他们如果真的恼羞成怒了打起来,我们还须要红灯会。” 就千门现在这些人,只有月满弓有功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胡掌门不让他露面。 吴依依只好按照我的话出去了,让她出去不止是找赵子琛,其实我还有些担心,因为这会客大厅里有四扇门,其中三扇门都有他们的人守着。 我一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们了,其他人都围在光耀旁边,就只有他们几个守着门。 这是要围谁? 吴依依刚走到门口,光耀那里有人盯着她低头低声交谈着,很快,就有人从另一道门出去了。 我马上对小宫打了个眼色,小宫也点了点头跟着吴依依出去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喊了一声:“你们都要去哪儿?!” 他这一声喊,立刻有人跑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既然撕破脸了,他们也不再装了,直接露出了正面目,千门的弟兄也赶到小宫的身边,我一个跨步,挡在了关云宇的面前。 关云宇说:“你想和我动手?呵,我先提醒你,死了我可不负责,就你这条腿,还是让开吧。” 小宫大声挣扎着,把几个江湖人抓着双臂按在了墙壁上,千门的人大喊放开,但他们都克制着不动手。 我估计是胡掌门提前跟他们说过,让他们尽量不要动手。 这群人就是要逼千门动手,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放开我!你们太过分了,师傅!” 胡兴仁的拐杖戳在地上,愤怒地大吼:“你们欺人太甚,在我千门的地盘上,你们要干什么?!” 他们巴不得千门被激怒动手,这样才可以知道千门的真实实力。 武林大会根本就不是目的,只是手段,为了验证江湖上一些风言风语的手段。 我默默地把外套拨开,关云宇不解地看着我:“你要干嘛?” 然后他的眼珠子就瞪大了,因为我把枪拔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他又问了一遍,这回恐惧大于不解。 我说:“让你的人住手,要不然我就鸣枪示警了。” 说着,我拿枪口敲了敲他的头:“听见了没?可不是对天鸣枪。” 关云宇的脸色惨白,他可没有姜云清和月正军那样的功夫,枪口指着头,他没能力躲开。 不过他也不是郑鹏这样的怂包,不会怕得满地爬。 “我就不信你敢开枪,杀人犯法。”关云宇道,“呵,你可不是江湖人,官家的法律能管你。” 我笑了,低声说:“关云宇,我有些事估计留你下来,要私人和你说。你知道我差点儿姜云清去世了吧,那你知道姜云清为什么会去世,因为他为了救我,那天我们被姜明的人围困,当时有很多江湖人也混在杀手里,有好几个姓关的,你猜如果我爆料出去,姜明会不会保你们?” 关云宇这回是真的害怕了,马上说:“你放屁,你没证据。” 说完他就后悔了,这话直接就承认了关家的确和这事有关。 我就更不提前两天跟着陈经理一起来找千门麻烦的人里就有关家人。 我说:“那我们试试?你关家不顾江湖盟约,会是下一个尹家。” 关云宇的眼珠子通红,像是野兽一样盯着我,他根本没想到这个事会暴露出来,因为当时所有人易容了,就是为了不被认出来。 我哈哈大笑,说:“喂,你们也稍微看看关云宇好么,别在那儿自己瞎激动。” 他们的人刚才光顾着去赌小宫了,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拿枪抵着关云宇的脑袋。 “放开我们老大!” “就是,你疯了吧,是不是要和整个江湖为敌!” 我笑着说:“那你们抓着我千拳馆的员工干什么?” “这是我们江湖的事,江湖的事江湖管!” 第660章 摆谱 在我面前摆谱江湖规矩,他们用这一套荒谬的规矩已经为非作歹这么多年了。 我说:“什么江湖人,我不知道啊,你在演武侠小说吧,脑子清醒一点。” “张超,你强词夺理也没有用,这就是我江湖的人。还有,你装糊涂也不行。” 我说:“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江湖人,更不知道你们嘴里的什么狗屁江湖,我只知道这个人是我骏然集团名下子集团的员工,我们给他发工资,还缴纳五险一金,我现在在保护我的员工,你不放开他,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他妈的放屁吧!” 如果是以前,我也不会耍赖,可后来我跟赵子琛学了这一口,发现这一手也太好用了。 和这帮无耻的家伙是不用讲道理,对流氓,用流氓的招数就够了。 我说:“我没在和你们开玩笑,立刻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我这态度很坚决,根本就不和他们迂回,我也懒得和他们迂回,我只要他们滚。 “如果我们不滚呢?”关云宇图穷匕见,知道无法再掩藏了,索性撕破了脸皮。 关云宇一说话,那些人就不再吵了,他们知道,关云宇要说一些很重要的事。 “张超,你为什么就是不想让千门参加武林大会,难不成是外面的传言是真的,千门所有人都没了功夫,千门无人了。” 果然,我就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司马昭之心,已经很明目张胆了。 这些人千方百计地,就是想让千门了整个江湖面前露怯,他们想要挑起四十年前一样的事,姜明图谋整个江湖,要从千门作为下手之处。 既然已经表面了意图,那就没必要继续演了。 “要是千门真和外面的传言差不多,那千门就不用参加武林大会,我绝对不会勉强的。” 关云宇的算盘打得很好,要是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千门还不参加武林大会,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都先把人放开。” 在对峙的一片沉默之中,胡掌门朗声呵道。 “诸位好汉,现在还没有出正月,在大年头里,你们这样在我千门的地盘上抓着我的徒弟,是什么道理?难不成现在江湖已经被你们把控,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葛老二十几年,你们终于按捺不住了是么?” 胡掌门说得慢条斯理,拄着拐杖走在两波人中间。 “二十年前,江湖和官家之间做出盟约,只要江湖能管好自己的事,官家便不再插手。葛老留下遗言,选出江湖之主,你光耀传媒是武林盟主么?” 抬出了江湖盟约,大家便没那么硬气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些人都是乌合之众,他们真正的头领就是关云宇赵鹏的妈妈,只要一有事,大家就看向这两个人。 我嘻嘻一笑,把枪放了下来。 “大过年的,大家好好说话。你要我千拳馆参加武林大会,可以,但总得好好说话,不能牛不喝水强按头吧。再说了,我千拳馆就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企业,本来就不应该参加武林的事。我劝你把我的员工放了,否则今天你们也别想离开了,我说到做到。” 僵持了片刻以后,关云宇说:“放手。” 小宫推开抓着他的人,愤恨不平地冲他们的脸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就跑回了我身边。 我把枪收起来以后,才有人敢走到关云宇的身边,贴在关云宇的耳边说了什么。 “让那女的跑了。”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不过我和他们靠的太近了,所以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口中的女人肯定是吴依依,他们为什么要抓吴依依? 关云宇低声说:“找到她,我们的目标是月……” 他们的目标是月满弓? 我猛地回头看向胡掌门,胡掌门正低声和自己的门徒商量着什么。 我一直觉得,最近江湖上的这些事不正常。 姜明很明显是想当盟主,可他不来找我要无想山,却绕着圈子来弄千门。 千门有钱是有钱,不过,姜明根本就不缺钱,他想要的是权利。 千门在江湖中根本没有太大的地位,属于下九流,九大家族根本都懒得多看他们一眼的这种。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们针对的是月满弓。 月满弓绝对没有离开千门,他不可能自己跑路的,但是这些人吃了豹子胆了么,为什么要找月满弓的麻烦? 不好,他们现在这就是在拖延时间。 我并不担心月满弓,以月满弓的身手,谁能伏击他?这些人只不过是去送死罢了。 “胡掌门,那你给句准话,你们到底参不参加武林大会,我也好跟武林有个交待。”关云宇说道。 我往后退了几步,趁着关云宇等人没注意我的时候,我偷偷拨通了赵子琛的电话。 老赵这家伙和夏葛怀跑到哪儿去了? 赵子琛很快就接了电话。 “喂,你和老葛跑哪儿去了?” “我在会客大厅,我在医院这么一醒过来就没看见你和老葛,现在回到千门了还是看不见你俩,你俩到底跑哪儿去了?” “你怎么跑那个狼窝里去了?” 我回头瞥了一眼关云宇,他也注意到了我,开始朝我走过来,胡兴仁用拐杖挡了他一下,但他竟然完全不顾,把拐杖推开了。 我往后又推了几步,继续说:“长话短说,我现在被人围住了,你到底在哪儿?我们这里可能顶不住了,你帮我叫几个外援。” “叫什么外援,你必须要再顶一会儿,把这帮人一定要拖住,尽你所能地拖住,我和老葛这儿有事,和月满弓有关,不说了,挂了。” “喂喂……” 他一挂电话,关云宇正好走到我面前,我回瞪了他一眼:“你有毛病啊,电话也要偷听?” 关云宇正要说话,他的手机也响了,他本来不想接,可这个电话锲而不舍。 “你要不接一下?说不定是你老婆在偷人,给你打个电话报备呢。” 我怎么恶心怎么膈应他,对于姓关的,我比姓姜的都恨,他们是杀死姜云清的帮凶,如果有可能,我恨不得现在就帮姜云清报仇。 “你!”他指着我,同时瞥了一眼手机,态度大变,“你给我等着。” 关云宇走到一边去接电话,我的听力能听到他手机里漏出来的声音。 “是么?可以动手了。好,我们现在马上过来。” 从只言片语之中,我能猜他很有可能是在说月满弓的事。 我也不知道赵子琛在干什么,可赵子琛让我拖住他,一定是有缘故的。 关云宇回头说:“既然胡掌门不反对,那我们就默认千门参加武林大会了。千门是江湖名门,这种事怎么能缺席呢。” 第661章 口无遮拦 我以为掌门师傅会断然拒绝,或者勉强答应,没想到掌门师傅却打起了太极拳。 “这个事情,既然你们来了,我们就慢慢讨论一下。现在时间晚了,诸位在我千门用个便饭,正好也聊一聊这事。” 我很吃惊,掌门师傅这也拖得太明显了,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最开始是关云宇不准我们离开,现在变过来了,关云宇想要离开,可是掌门师傅想要继续拖下去。 千门的所有人都不说话,默默地守着门口,虽然他们手无寸铁,可从他们的眼神中就能看的出来,如果有人想要从这门出去,绝对会遇到最疯狂的反击。 关云宇这个时候哪儿还想讨论啊?他急着出去,他们的目的已经曝光了。 “胡掌门,不必了,你如果现在不给答复,我就当你是默认不参加了。行了,我们走吧。” 胡掌门没说话,千门堵住门的人也没让开,大家僵持着,此时已经撕破了脸皮,顾不上什么面子和交情了。 千门这些人都没功夫,可却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能拖一会儿就拖一会儿。 我悄悄把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里,连通了蒙蒙的频道。 江湖人互相背靠着背,郑鹏母子站在最中间,其余人都围着他们,保护着他们。 “这是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们走?” “来着是客,留下来吃一顿饭再走把,小关,我千门虽说是下九流,可好歹我是长辈,你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吧,啊?” 谁都看得出来现在的局势,胡兴仁是故意找理由要把他他们留下来,可胡掌门的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一点儿错误,他们就算是想来硬的都不行。 我早就想过了,这些江湖人嘴上这么虚伪,总是把道义,面子,荣誉这些话放在嘴边,迟早有一天会反噬。 关云宇低声骂了一句脏话,表面上却不好说那么多。 这个时候,他甚至都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因为他要立刻离开这里,万一说了难听的话,或者是动手了,肯定会和千门起争执纠缠,到时候反而耽误了时间。 关云宇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说两句客套话忽悠过去,没想到,郑鹏横惯了,见这时保护他的人那么多,一下子腰板儿直起来了,在人墙后面跳着脚,远远地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张超,还有你们这帮杂碎,别在这儿装什么客气,你们就是不想让我们走对吧?让开,你们这是非法拘禁,你们没资格不让我们走!” “你他妈的说什么?” “谁非法拘禁了?我们掌门好心好意地想请你们吃一顿饭,就被你这么污蔑?!” “这江湖上还讲不讲规矩了?你们把这人带来,是不是来挑衅的?!” 群情激奋,叫骂的声音快把屋顶都掀翻了。 千门的门徒功夫可能不够好,可他们的怒火中裹挟着巨大的杀气。 我来过千门几次,已经感觉到,千门的门徒之间相处就好像亲兄弟一样,前几次千门被侮辱,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被人踩在了自己的脸上践踏一样,而今天,掌门师傅已经下令不用再忍,那就算他们的伸手不好,也不会容许任何人来肆意践踏他们的家! 郑鹏缩着脑袋,被这惊人的声浪给吓了一跳,跟老鼠一样,缩回了他妈的身边。 如果我是郑云我也很憋屈,郑云挣下这么大一个家业,也算是有能耐的男人,怎么生下了郑鹏这么孬的货色。 “你们别激动……” 关云宇恨不得现在就把郑鹏那张嘴给撕了,气得手都抖了,这下让千门抓住理由了。 他狠狠地瞪了郑鹏一眼,郑妈忙把郑鹏抱在怀里,回瞪了关云宇一眼:“别拿我儿子撒气。” 要不是现在还有正事,关云宇绝对把这两母子痛殴一顿,然后不管这俩活宝了。 可现在不行,他还得替这俩活宝道歉。 “胡掌门,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们计较。既然比武大会的事你们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么?!我师门让你侮辱了就算了?!今天想离开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千门的人不依不饶地说。 关云宇心中有股火在烧,快要压抑不住了,全盘大棋,毁于一个傻逼。 千门的人打蛇随棍上,抓住了这个把柄,就说什么都不让关云宇的人出去。 自从光耀传媒非要跟千门比武,挑衅千门,这口恶气已经压在千门的徒弟们心里太久了,今天只是一个发泄的契机罢了。 这些人如同嗜血的野兽,围着关云宇等人,磨牙吮血,只等一个机会,就会扑上来。 继续演下去已经没必要了,再耽误的话,今晚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就要错过了。 关云宇暗下决心,如果真的像是外面传的那样,千门已经是强弩之末,那今天他就是强行冲出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可,如果外界的传言是假的…… 挨千门一顿揍还是小事,他最担心的是如果千门并没有想江湖上说的那样无能,他会把关家人引入被江湖疯狂围攻的深渊里去。 就好像四十年前的尹家一样! 关云宇用力地晃了两下脑袋,下定了决心。 “胡掌门,你们这就有点儿没事找事了吧,郑鹏说错了一句话而已,难不成你要要当场杀了他?我让他给你道歉可以么?”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还要江湖盟约干什么?” 胡掌门没有说话,是千门的弟兄们不愿意放过他们。虽然胡掌门一直没说话,可千门的弟兄这么做,本来就是得到了掌门的默许的。 郑鹏这时候还嫌事不够乱,听到关云宇说他做错了,心里很不爽,就在后面喊:“用不着搭理他们,他们一个下九流的门派,能干什么啊?实话和他们说了吧,他们千门在江湖上早就被人笑话烂了,到处都在说你们千门根本没有能打的,你们早就没有功夫了,一直在这里沽名钓誉,今天我们就要揭穿他们的假面具!” 郑妈想要拦着郑鹏,不让他胡说八道,这个时候双方都在拼道德立场,江湖是个很讲究道德的地方,如果不占理,很可能就会成为被整个江湖“分尸”的罪证。 可是郑鹏一直那么狂,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道理。他既不把千门放在眼里,也不把关云宇放在眼里。 千门的弟兄们眼珠子都快喷血了,不过他们没有动手。 郑鹏怂了一下,见没人动手打他,更狂了,更加口无遮拦了。 第662章 无耻女人! “呵呵,一群怂包,赶紧给我让开。张超,你要告我是吧?我告诉你,我有人,我不怕你。你有骏然集团那又怎么样?你在骏然根本说不上话,你就是个吉祥物!还有你们,一群社会盲流,读过书么?高中都没毕业吧,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千拳馆是什么意思,你们就是千门,一群出老千的下三滥的东西,你们要是去赌场都会挨人揍。” “你住嘴!” “难听了是吧?听不下去了,生气了是吧,那给我让开啊,你让开了,我就不说了。” 我为郑鹏的智商深深默哀,这傻逼竟然认为,只要把话说得够难听,千门的人就会因生气而让出一条路来。 我想起了蒙蒙的评价,郑鹏就是个废物,连当废物都当不出色的那种废物。 不知为何,郑妈也没管郑鹏,反而一脸宠溺地看着郑鹏,那眼神把我给恶心坏了,让我想到了张梅看着他儿子苏大伟的样子。 “我干你们亲妈,你们亲妈都死无葬身之地,都是婊子。我就骂你们了,怎么着?你们还不让开?我靠,你们皮都是铁做的吧,竟然这么厚。” 关云宇袖子里的匕首忽然闪现,然后他咬了咬牙又收了回去,刚才那一瞬间,他对郑鹏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现场闹得沸沸腾腾,千门的人和光耀传媒带来的人互相指着鼻子骂,场面一时之间乱得像是一锅粥。 千门的人心里很不爽,谁挨骂了都会不舒服,可是再不爽,也还是比关云宇现在要舒服多了。 郑鹏这是摆明了给千门送时间啊! “胡掌门,听我说一句!” 在混乱的声音中,胡掌门举起手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瞬间安静,这令行禁止的效率都快比得上部队里了。 “你说吧。”胡掌门道,“小关,这武林大会的事本来可大可小,你们欢迎,我千门就共襄盛举,你们不欢迎,我千门也就不来凑这个热闹。可这是江湖之事,你带个江湖外的人来主持牵头这么大的事,我念在你年轻,还不太懂规矩的面子上也不计较了。但这个人这样辱我师门,我要是还算了,你当我千门真的再无男儿了么?” 胡掌门这话说的很重了,他说完,千门的人冲着郑鹏大骂傻逼,郑鹏一个人一张嘴,哪儿骂得过那么多人?没过多久就吃亏落了下风。 “你们骂我儿子干嘛?!讲不讲素质?!” 郑妈看见儿子受委屈了,马上站出来替儿子说话,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千门有人冲着郑鹏吐口水,正好吐在了郑妈的脸上。 郑妈两只眼睛的眼珠子同时往鼻梁上看,成了斗鸡眼,然后她不受控制地尖叫。 “啊啊啊啊啊!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可人都是关云宇带来的,关云宇不说话,谁也不会听郑妈的。 我算是看出来了,郑家只是一个傀儡罢了,可是我想不通,发起武林大会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要找个傀儡来代理? 关云宇冲胡掌门一抱拳,三分演戏,七分真怒地说:“胡掌门,是我们不对。这样,为表歉意,这两个人任由你们处置,我们不管了,我们现在就离开。” 郑妈气得大喘气,此时僵住了。 郑鹏嘴里不干不净地一直在骂脏话,同时替他妈擦掉口水,此时也僵住了。 然后齐刷刷地,数十双眼睛,都看相这一对仿佛铜人一样定住的母子身上,充满了诧异和同情…… 这一刻,郑鹏母子和是主角,可是我估计这俩人要是再重新来一次,一定不愿意当这个主角。 郑妈的反应稍快一点,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什么意思?” “妈,他要卖了我们。”郑鹏带着哭腔说。 关云宇恨不得把这对母子就地埋了,就因为郑鹏多说了一句话,已经耽误了十几分钟的事了,外面不知道什么情况。 关云宇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要卖了他们,胡掌门,你随意处理吧。” 这人倒是够鸡贼的,这两人不是江湖人,千门是没有资格随意处置这二人的,只能交到警局去,但这么点儿罪名,可能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放出来了。 关云宇又重新掌握了道德的制胜点,不容置喙道:“这俩人,我留给你们处理,现在可以让我走了吧,千门也没有强行留客的规矩吧。” 郑鹏母子绝望地看着关云宇,意识到关云宇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把他们俩交给了千门以后,姜鹏不受控制地,一声惨叫,竟然当场地晕了过去。 “儿子!你,你醒醒。” 郑妈抱着她的宝贝儿子,又害怕有羞耻,刚才他们还趾高气昂的,谁知道几句话的功夫,竟然让自己人给卖了。 “关云宇,你这个无耻的东西,我们给你发工资,你竟然现在把我们卖给千门!你有良心么?!” “工资?”我说,“所以关云宇,你是收了钱来找千门的麻烦的啊。江湖上知道你为了钱备齐江湖盟约么?”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东西,立刻问。 “是这个无耻的女人胡说。” 关云宇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个说法,虽然这就是真相,可是他不能承认。 “你说谁无耻?关云宇,你要脸么,你钱么三十万的网络贷款,是谁帮你还钱的?你穷得都想去埋果照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是男人,你的果照早就漫天非了,是谁救了你,是我们郑家,你现在竟然背信弃义,把我卖给了张超! 我心里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俩人互咬的样子,真是一好戏,反正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尽量拖延时间,有这么多人吵架撕逼,那是好事。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老底,关云宇的头发都根根气竖起来了,可是他也不敢否认,因为拿钱的确是郑家帮他还的。 “何美兰,这里有你指手画脚的份儿么?那钱是你帮我还的,这件事儿你要说多久?” 我趁机嘀咕,刚才还说要赔我四百万,其实自己还有一屁股债。 我真服了,姜明这是怎么了,一离开通市,脑力就不行了,找了这么一大帮有毛病的人来闹事儿。 关云宇怒不可遏,他心疼自己也太倒霉了,为什么会碰上何美兰这么一个疯婆子。 然后他想起来,何美兰还是他亲手带了的,更加是懊悔夹痛苦。 “你说话算数么?”关云宇装作激动地说,“能放我们走。” 胡掌门对手下打了两个眼色,手下很快就明白了,赵鹏母子给抓到了自己这边来。 “冤有头债有主,胡掌门,人也给你了,可以放我们走么?”关云宇说。 第663章 误会 “小关,我们之间只是有误会,坐下来说清楚就行,不用闹得打打杀杀的。我想郑小弟也不是那个意思,坐下来,我们喝杯茶消消气。” 关云宇这时候最不想干的就是坐下来,他只想立刻离开。 可郑鹏母子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听见胡掌门这么说,松了口气,忙不迭地附和。 “对对对,坐,坐下来慢慢消消气。” “坐什么坐?!胡兴仁,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俩人我送你了,你要杀要剐随便,立刻放我们离开,除非你是想跟我们关家为敌。”关云宇已经彻底顾不上了。 “啊?”郑鹏绝望了,不敢相信关云宇会这么说。 郑鹏的妈妈用尖锐得刺耳的声音大骂:“关云宇,你是想害死我们母子么?!”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俩人!偏偏还被他关云宇给碰上了! 关云宇决定,不再理会这俩母子了。 关云宇忽然举起拳头来,一握一张,我眯起眼睛来,这是我们的战术手势,这家伙竟然会? 他带了的所有人立刻放弃了和千门的人对峙,聚拢到了关云宇身边,齐刷刷地抽出了刀。 千门的人脸色惨白,因为他们都是手无寸铁的,害怕是正常的。 而且我们也不想动手,一动手绝对就露怯了,会让他们看出来千门真的没人了。 我担心双方太冲动,真的会闹到动手的地步,忙走到两边的人中间,张开双臂挡住两边的人。 “大家都冷静一下,听我说。” “你他妈的有什么可说的!让开!再不让开我就让人动手了!” 关云宇脸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眉角上挂着汗珠,他自己也拔出了匕首,千门的人当然不会退让,虽然害怕,可怕也一直在顶着。 胡掌门这时也不再演了,黑着脸说:“你来我千门无辜挑衅,想就这么走了,没门儿!今天要想走出去,就从我千门门徒的尸体上踏出去。” 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不是正在现场,亲身经历,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在看武侠电视剧。 这些人都拿着管制刀具,完全不怕警察这个时候会忽然查上来。 官家对江湖的放任,已经让他们忘了自己是谁了。 我忽然觉得,也许我父母才是对的,江湖没有存在的必要。 可是月满弓和韩坤的态度也很坚决,他们无论如何都要维护江湖的存在。 我说:“关云宇,千门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今天你走不出这个门。” “那就只能动手了!兄弟们……” 千门的众人弓着腰,背靠着门或者墙,做出对敌备战的样子,一看他们这个样子,我心里就有点儿发凉,这个姿势太露怯了,一看就是连打架都不多的人才会有的反应,空门打开。 我能看的出来,关云宇和他带了的那些江湖人肯定也一眼就看穿了,大家不由私下里低声说了几句。 “怎么这样?” “对啊,他们真的会打架么?” 现在我们最害怕的就是被人知道千门的这个秘密,我的心里咯噔一跳。 可这帮千门的门徒,的确是没打过架,就算嘴上不承认,肢体动作也是隐瞒不了的。 我忙说:“大家都放轻松点儿,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没人听我的,我正手忙脚乱的时候,胡掌门打了个手势,千门的人尽管不理解,却还是放下了戒备的状态。 胡掌门走到我的身边,低声问:“小超,你想干什么?我们不能放他们出去,我要替阿月拖延时间。” 我很想问掌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我道:“你放心吧,他们哪儿也去不了。” 关云宇不屑地切了一声,然后说:“走。” 没有了胡掌门的指示,没有人再拦着他们,关云宇一时之间有些不习惯,踏出去两步以后,像是猫一样,一直很紧张地看着四周,老是觉得有埋伏。 胡掌门又低声对我说:“小超,真的不能让他走。” 我朗声道:“放心,今天谁也走不了。” 关云宇猛地抬头看我,我只是笑了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云宇大怒:“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你想怎么样?!” “请啊,我什么也没说啊。” 关云宇的眼皮子一直在跳,汗水都滴到嘴里了,他也顾不上尝尝味道,他估计我是在撒谎,故意诈他。 “你少耍这些小心眼儿,兄弟们,我们走,没有任何问题。” 不得不说,关云宇的这帮兄弟,还是相当信任他的,他这么说,大家就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可是这里面的人不可能全都是关家人,刚才我来的时候小宫就跟我说了,哪一家的人都有,关云宇能统领他们,说明关云宇在他们之中已经颇有威望地位了。 就算现在江湖还没有统一的盟主,但这样子看来,江湖也早就不是一盘散沙了,早就有了一个制度等级分明的小团体。这正在脱离当年官方的设想,对我们来说不算好事。 我还是那个态度,请。 但我越是这么大方地请他们离开,他们越是谨慎。所有人都把刀子紧我在手里,互相背靠着背,两两一结对,往外面慢慢移动。 忽然,关云宇手一伸,抓住一个旁边的前面弟子,扣着他的脖子,匕首抵住那弟子的大动脉。 千门众人的精神顿时紧绷起来,胡兴仁急得快走了两步,如果不是我扶着他,他差点摔跤。 “放了我的徒弟!”胡兴仁震怒道。 关云宇狞笑着,刀刃不但抵住,而且还刺破了皮肤,虽然还没有刺穿大动脉,可是血也已经染红了那徒弟的脖子。 “嘿嘿嘿,张超,胡兴仁,你们最好没什么鬼主意,要不然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 胡兴仁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上!” 千门的弟兄们正要往前扑,我恰逢时机地高喊道:“都住手!” 千门的人不知道该听谁的好,我认真说:“掌门师伯,你相信我一回,他们走不出去,而且也伤不了任何人。” “张超,你还在骗人!”关云宇要被疑虑折磨疯了,声音尖得就好像爆破了一样。 胡兴仁很犹豫,我又说:“师伯,我不会比我父亲更不靠谱,我爸值得信任,我也一样。” 听了这话,胡兴仁下定了决心,道:“好吧。” 千门的徒弟又退到了最边上,真的给关云宇让开了一条路,可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地看着关云宇,还有一个冲我射来愤怒的目光。 我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胡掌门长叹一口气:“小超,这……哎,你说吧。” “掌门,你放了郑鹏母子。” “什么?” 这回,千门的人都震惊了,互相瞪着眼睛,有人反映过来,就开始骂我。 “师傅,你别听他的,他就是个骗子!” “对,他是个富二代而且还是通市来的,他和关云宇是不是一伙的都不好说!” 胡掌门抿着嘴,下不了决心! 第664章 请示 可他纠结了十几秒以后,沉重地说:“好,放开他们。” 我低声说:“谢谢掌门你信任我。” “张超,你最好没有辜负我们千门上下的信任。” 他叫我的名字,看样子对我的忍耐已经是极限了,如果我再有其他的要求,他一定就不同意了,还好这就是我最后一个要求了。 懵逼了的郑鹏母子被松开,又推回到了关云宇等人的身边。 郑鹏像是一只胆子被吓破了的狗一样,缩在众人之中,郑鹏的妈也很迷惘。 现在局势反转了似的,和他们一起来的关云宇根本不管他们死活,可我却主张放了他们。 就算郑鹏妈比郑鹏冷静点儿,从感情上来说,她这时候也对关云宇满心怒火,对我们千门反而有些好感。 关云宇的汗如雨下,根本不管发生什么,一门心思往门口走。 但他不是不害怕,短短的十几米的路被他走得跟三千米田径赛一样。 好不容易走到了门口,关云宇如同终于到了赛程终点的运动员,长叹了一口气,抬脚要踢门。 “等等。”我又恰逢其时地喊住了他。 “你还等什么?张超,不管你耍什么花样,我都不会在相信你了,你就是个骗子!” 关云宇认定了我就是骗他的,扭头看向他的兄弟们,他的兄弟们报以一笑。 在他们看来,这大概是我最后的挣扎。 关云宇一脚踢开了客厅的大门。 然后,他就僵住了。 我说:“请啊。” 关云宇,和所有人,都不动了。 因为角度问题,所以站在我身边的人都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看见关云宇等人僵在那儿,中了定身咒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胡掌门问我,他身边的人也在低声窃窃私语。 我拄着拐杖走上去,门外的老吴对我敬了一个礼。 我冲僵住的关云宇笑了笑:“你看,我是不是和你说的都是实话。我说了嘛,你今天走不出去的,我是不是一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门外的吴队长早就带着武警官兵恭候多时,刚才蒙蒙就在电话里跟我说,帮我申请调用宁城的警力支援。因为关云宇等人具有危险性,所以警察们都是荷枪实弹的,黑漆漆的枪口指着关云宇等人。 “别,别……” 鸦雀无声之中,郑鹏惨叫着瘫在地上,害怕得站都站不起来了。 郑夫人想要把郑鹏扶起来,可郑鹏烂泥巴一样,瘫在地上,别说是站起来了,坐都坐不直了。 “你……”关云宇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得出来他有多害怕。 我早就说过了,拳脚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有的时候还要靠枪。 我真的很烦江湖人跟我说那些虚伪的道理,带着道德的面具,可干的都是阴谋之事,是最不讲道德的一群人。 如果一个人愿意好好讲理,我也愿意和他们讲法律和道理。 可是面对关云宇这样的江湖人,法外狂徒,那我就愿意和他们讲讲“真理”。 子弹的射程之内,都是真理。 “张队,我接到群众报警,这里有人持国家管制刀具,非法绑架挟持无辜群众。” 吴队对我敬了一个礼以后,立刻拿枪指着关云宇。 “立刻放下武器!” 关云宇这才反应过来,失了智一样,眼神空洞茫然,盯着我的脸,摇着头。 “张超你骗我,你骗我!” “冷静!” 他一激动,那把匕首往脖子里扎得更深了,千门那人的脸色瞬间惨白,不过这人是好样的,咬着牙强撑着。 我对那个被劫持的千门门徒说:“你再坚持一会儿。” “好,我,我相信你,师兄……” 其实我不是他师兄,可他应该吓坏了,所以才叫错了,不过他这一声师兄,让我肩上的责任更重了,毕竟他是千门的徒弟,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们也是兄弟。 我说:“关云宇,回头是岸,你快点儿把刀子放下来。你要是真杀了人,谁也救不了你,你只能吃枪子儿了。” 关云宇受惊过度,处在过激状态,他拖着人质,背靠着墙,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你们退后,张超你别蒙我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没人有资格抓我,我是关家的人,我是江湖人,你们官家不管江湖事!” 我厉声道:“你够了!不管你是江湖人还是普通人,在法律面前,杀人偿命!官家当年和江湖的约定是有底线的,不能为非作歹,你现在是在杀人,如果杀了人,不管你是什么人,都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关云宇哈哈大笑,他此时已经有些精神失控。 “张超,你不懂,我是江湖人,没人能把我怎么样。你别以为弄了一帮警察过来就能给你撑腰,要是破坏了江湖和官家的平衡,你第一个被官家抓起来,你才是十恶不赦的人!别过来!” 有几个警员想要偷偷接近,可关云宇的警惕性很高,立刻抓着人质大吼。 他放声狂笑,然后变成了苦笑,笑着笑着哭了出来。 “张超,你是个骗子,你故意吓我,让我抓一个人当人质,然后你的人就可以趁机抓住我了对么?张超,张超!” 关云宇嘶吼着,声嘶力竭,眼珠子变得血红,那模样,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野兽。 也不知怎么回事,我脑海中蹦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不是江湖人,他明天会做什么?后天又会做什么。 没有如果,他就是江湖人,他如果今天没被乱枪打死,明天就会进监狱里,然后毁了一身。 这短暂的哀伤情绪稍纵即逝,我说:“人质是你要抓的,今天闹事也是你要来的,刀是你要带的。武林大会是你要召开的,一开始要留的是你,后来要走的又是你。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别人逼你的,所有的事都只不过是按照你的剧本在进行!最后只不过稍微有些脱离剧本,你就抓人挟持我们,我们要怎么样,一切听你的安排么?你以为生活是一场戏,你是主演,我们只是你的群众演员?关云宇,不是我害了你,是狂妄害了你。放下你的刀!迷途知返,不要犯下更大的错!” “哈哈哈,你放屁!下九流的贱种!你们今天谁敢开枪打我,就算我死之前,也要拖走一个垫背的。” 我摇了摇头,本指望能说服他,可他一个字眼儿也听不进去。 看样子,不是他狂妄,是我太狂妄。 江湖的大氛围,已经把他洗脑成了这样。 “来啊,开枪啊!这是江湖内的事,今天你们要是敢管,你们看看江湖会有什么样的反击。”关云宇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你们有枪,可也别想欺负我们江湖男儿,我们宁愿死也不会屈服。” 吴队很纠结,向我请示。 第665章 没脸的女人 我知道,这老吴只是不想担责任,尽管他不知道什么是江湖,可击毙嫌疑人事后也是要做很多报告的,他就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是我举报的,那最好我来背这个锅。 我挥了挥手,说:“老吴,让你的人把枪都收起来。” 吴队毫不犹豫,一抬手,武警把枪都收了起来。 我又说:“稍微退后一点。” 这下吴队不解了,问我为什么。 我举起枪,指着关云宇的额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一会儿别让血溅在你们的脸上。” 我扣下保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既不相信我敢开枪也怕我开枪。 胡掌门急忙劝我:“小超,你冷静一点儿,这事非同小可。” 我没看胡掌门,隔着一段距离,别人我都不管,我的眼睛就死死地盯着关云宇,关云宇惨白的脸上惊恐害怕不甘和愤怒揉成了一团。 我坚定而决绝,道:“我不管你是江湖人还是什么,千拳馆的徒弟是我的兄弟,你要杀我兄弟,就算陪上这条命,我也要救他。” 关云宇张嘴正要说话,我又说:“那是第一,第二,关云宇你给我听着,我说了,千拳馆是我骏然的产业,你抓住的这个人是我们骏然的员工。我不知道你嘴里的什么江湖人,江湖人就不是人了么,就不用遵守法律了么。我当过兵,我和我的弟兄们在边境破头颅洒热血,不是为了保护一片安定的家园让你们横行的。你和官家有什么约定,关我屁事,我不知道,也不在乎,我只知道你是颗老鼠屎,我现在要把你给铲掉。” “不,不,你不敢……” 我说:“那就试试吧。” “不!” 砰…… 这枪没有消声管,子弹出膛的巨响激得人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合上嘴,一股火药味在客厅里弥漫。 关云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刀子落在地上,被他抓着的人质此时迅速逃离,警察那里马上有人冲上来,帮他包扎处理伤口。 我走上去,枪口还在发烫,我很想讥讽他几句。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心情不好,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刚才我的子弹没打中他,而是擦着他的脸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中,但在我开枪的一瞬间,关云宇其实已经扔了刀子准备投降了。 “你做错了选择。”我道。 吴队长的人冲上来,把关云宇戴上手铐,然后带走,很快,警察把现场其他的带着管制刀具的人都带走了。 千门有几个人也被带去警局文化,但胡掌门早就通知过他们,不可以动刀动枪,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带刀。 所有人一视同仁都被带走,吴队还很开心,跟我说:“多谢你啊张队,刚开年就给我送了一个这么大的案子。” 我心里很不高兴,表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一个都不准留,全部都带走!”吴队长指挥者现场,转头对我说,“张队,还得麻烦你去警局给我们做个笔录。” “我明天一早来,现在还有事。” 我还不知道赵子琛和夏葛怀那儿到底是怎么了,赵子琛让我多拖延一会儿,现在人全都被拉到警局去了,这算是拖延了不止一会儿了吧。 同时,借着这次机会,我也想摸摸底,官方对江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那好吧,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不麻烦了,明天让刘浩带我们一起来。抱歉,我先去忙别的事了。” “那好吧,你去忙吧。” 我急忙离开大厅,然后给赵子琛拨通了电话。 “你们到底在干嘛?” “你现在过来,我们在后山的念恩堂,你找个认路的人,快点儿,我们都在这里呢。” “你们,还有谁?” “还能是谁,月满弓和吴依依,还有老夏,你快点儿过来。” “秃子和刘浩呢?” “我能带着他么,我让刘浩把他支走了,你快点儿过来。” 我抓住路过的小宫,说:“带我去念恩堂。” 小宫很奇怪,问:“大过年的去那儿干嘛?” “那儿有什么问题啊?” 小宫表情很奇怪,道:“那儿是无想山一代的居民的祠堂,大过年的,大半夜的,你不怕么?” “祠堂?” 我嘀咕着,赵子琛去那儿干嘛? 不过我想,赵子琛应该不至于无聊到为了把我骗过去吓我一跳,他一定有理由。 “走,带我去。” “不是吧,你真的要去那个地方啊?” 我觉得奇怪,不就是祠堂么,最多有骨灰在那里罢了,用得着这么害怕么? 小宫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终于说出了实情。 原来,这附近不但有火葬的,还有土葬的。 因为无想山是千门的地盘,江湖人可以土葬,但千门不太在乎这个,所以周围想要土葬的人就把坟埋在了无想山后,是专门给千门土葬的一块墓区,而这个念恩堂就在这个地方。 “张哥,我求你了,我真怕,我告诉你怎么走行么?” 我倒不是要为难他,我是怕万一我走错路了,找不到正路,到时候耽误时间,如果我的腿没事儿,我绝不会为难他的,可现在我的腿不太好,走错路了就麻烦大了。 我勾着他的肩膀,就小宫那小身板根本挣脱不开。 我说:“我连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要是真有鬼,让我开开眼界,我还有话要托给我的战友。走……” 小宫没办法,只好跟我走。 念恩堂离千拳馆的本馆还挺远的,跟念恩堂根本不在一座山,虽说山间有小路,可是俗话说的好,望山跑死马,看着挺近的,但是跑过去花了足足大半个小时。 主要是小宫跑不动,我的腿不行,也比他快点儿。 不过小宫胆子太小了,我要一直等他,否则他被我扔在后面,就会开始嚎叫。 忽然,小宫拉了一把我,神神叨叨地,说什么都不肯在往前走了。 我说:“干什么?现在过年,阳气这么重,就算是有牛鬼蛇神也早就给吓跑了啊。” 小宫拼命地摇头,快哭了:“哥,你没看见么?千门祠堂门口,有鬼火。” 我见过的死人多了,亲手物理超度的也多了,还真就没见过鬼火。 我好奇地顺着小宫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夜空之中,飘着两个很小的火光,只有指甲盖大小。 我指着问:“就是那个么?” 小宫带着哭腔,拼命地点头:“哥别过去,你不知道,我们无想山闹过鬼,有人看见半夜有穿着白衣服的男人和女人在山里逛游,不是鬼是什么?我真的害怕,哥,我们回去吧。” 我盯着他,看了又看,小宫奇怪地问我看什么。 “哥,你,你别吓唬我,不会是我身后有什么吧?” 我说:“嗯,你身后有个没脸的女人。” “啊!!!” 第666章 担忧 他想兔子一样跳了起来,我没好气地说:“你有毛病吧,那是两个烟头,有人在抽烟。” 赵子琛和夏葛怀两个人坐在祠堂的门口抽烟,听见了我们这边说话的声音,走了过来。 “哦哦,抽,抽烟啊。”小宫挠了挠后脑勺,脸皮通红,说不出话来了。 我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小的,这要是在我部队里,我一定想办法给他治疗治疗,专门找个荒山野岭把他一人扔过去,让他睡一宿。 “终于到了,等你半天了。”赵子琛说,“你去哪儿了?” “不是你让我拖住那帮子人么,我帮你拖了,一拖完就过来了,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这个时候,祠堂里传来砰砰砰东西掉地的声音,这祠堂里一片漆黑,里面是放牌位和骨灰盒的,根本不应该有响动。 小宫吓得躲在我的背后,想喊有鬼啊,可有不敢喊,怕我再笑话他。 夏葛怀解释说:“月满弓在里面。” “还有谁?” “月满山。”赵子琛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追问:“里面现在怎么样了?这俩兄弟没打死对方吧。” 赵子琛狠狠地嗦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地上,笑道:“这俩兄弟,如果真的吧对方打死了,那倒还算是为名除害。月满山我们抓着呢,就等你来审了。这家伙第二次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我觉得他和最近千门的事脱不了关系。” 我不信,道:“就凭你们俩,把月满山给抓住了?” 赵子琛说:“你他娘的瞧不起谁啊?” 夏葛怀补充道:“我俩就是摇旗呐喊,这不还是有月满弓么。” 我心里嘀咕的就是这个,凭月满弓,现在竟然能打赢他哥了?! 前两天,月满山差点要了我的命,这个仇不报,那我太憋屈了。 不过我实在想不通,月满山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按照我的设想,月满山应该暂时还不会露面,他要一直坚持到正月十五,直接出现在家族的继承人大会上才对啊。 我说:“走吧,进去看看吧,对了,吴依依呢?” 赵子琛跟在我变慢,抬脚走进祠堂,道:“切,缠着他的师兄呢,走吧。” 我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小宫:“你不进去啊?” 小宫很为难,尬笑着摆手。 “不,不了,你们进去吧。我,我还是等在外面好了。” “你确定?外面黑灯瞎火的,不是更恐怖么?” “不,不,我真的不进去了。” 我道:“那好吧,我就不勉强你了。” 祠堂里面漆黑一片,但我还是能看清一些物体大概的轮廓,我原来以为是月满弓也月满山对峙,才会把东西砸烂,现在发现,完全不是这样,月满山被绳子捆着,可是他像是垂死挣扎的海鲜一样,在地上拼命地扭动,碰到了一些东西,所以才会出现那些声音。 月满弓看了我一眼,继续盯着他在地上扭动的哥哥,吴依依倒是跑到了我身边来。 我问:“怎么不开灯?” 这祠堂也装了电灯,可是我要开灯的时候,月满弓却说:“等等。”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在地上抽搐着的他哥,黑暗中我看不清月满山的脸,可他蠕动着,像是一个毒瘾发作的病人一样,匍匐在月满弓的面前。 “我求你了,帮我开个灯,开个灯……满弓,求你了。” 我低声问吴依依:“怎么回事?” 吴依依也很害怕,小声说:“不知道,从我刚才过来就这样了,师兄盯着他看了好久了。这是师兄的大哥么?我听说师兄一家对他都很不好。” 月满弓不出声,月满山都喉咙出发出如同恶魔一样的低鸣,可是仔细听,这声音又那么可怜,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在乞求着逃生。 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一辈子高高在上,我还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会求我。” 我估计,月满山是那时候被我关在军区关出毛病来了。 我们当时接受特种兵训练的时候,也接受过这一考核,考核通过的人才能成为正式的雪豹特种队员。 而有些没有通过考核的,半天放弃的,或者被医生评估出现了重大心里伤害的,这些人后来都需要接受特殊的心里治疗才行,否则就无法自动忘掉这段痛苦的记忆。 这种伤害对精神的摧毁是永久的,心理治疗也只能重建,无法完全抹去这一段经历对心灵上造成的伤害。 赵子琛说:“刚才我们老葛,无意之间发现了有人在千拳馆附近鬼鬼祟祟的,我们就跟他来了这儿。然后我们听到他在这里和别人打电话,说什么有支援,然后又说放心,接着和对面就吵了起来。” “你让我等等是怎么回事?”我问。 赵子琛说:“我猜他一定有支援,那肯定是在前面山头闹事的人。我们几个只能抓住他一个,要是再有外援,我们就抓不住了。” 关云宇急着要来这儿,难不成是要来援助月满弓? 我说:“你们俩抓住的?你怎么抓的?” 赵子琛说:“怎么,觉得我不能打就抓不住大鱼了。有些时候,不能靠拳脚,不能靠子弹,还可以靠……” 夏葛怀不耐烦地说:“我说你怎么就这么?N瑟呢,他用了乙醚。” “你随身带这个?”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子琛说:“带了一些防身。这房间密闭空间,冬天冷,大部分人都会把门框关严实了,而且祠堂里烧香,可以盖住乙醚的味道,反正他就让我们放到了。月满弓,不用谢我。” 月满弓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过他这回没骂赵子琛是卑鄙小人,用卑鄙的手段,我觉得已经是很友好的态度了。 谁敢想到了,现在倒在地上,脸上全都是灰烬的月满山,竟然是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月满山。 我蹲下来,月满山看见我就非常害怕,一个劲儿地往角落里缩。 “你,你不要抓我!我宁愿自杀!求你了,你要是敢抓我,我杀了你。” 他语无伦次,像是一个受到了惊吓的孩子。 我不知道月满弓是什么态度,不过我现在肯定也不可能会抓他。 我猜得没错,月满山真的是被我惯出毛病来了。 “现在这样怎么办?我想问他来这儿干嘛的,可是他吓坏了,什么都不肯说。我……他出了什么事?”月满弓的语气中竟然有一丝担忧。 第667章 族老会 月满弓又一次问:“他怎么变成这样?” 别看他家人对他不好,可月满弓还是一直拿自己当月家人,所谓疏不间亲,我怕说了实情,月满弓把我当场给撕了。 我摸了摸鼻子,含糊道:“不知道,可能你哥怕黑,你不知道。” “他说你关他?” 月满弓抓着我刨根问底,还好赵子琛马上来替我解围。 “这个时候问什么问啊?他被张超关过,这个事你不知道么?说到底还是为了你,你不要好赖不分。” 月满弓没好气地白了赵子琛一眼,对我说:“我不是要追究你责任,我是想知道,他是应激性地怕黑,还是单纯的胆小,我月家没有胆小的人。如果是应激性的怕黑,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夏葛怀说:“你,你想利用你哥的弱点?” 月满弓摇头说:“他是我哥么?” 月满弓站在月满山面,月满山已经慌不择路,抓着月满弓的脚脖子,带着哭腔乞求着。 “我们是一家人,你一定要帮我。” “你让我帮你,你要我怎么帮你?”月满弓问。 “开灯,帮我开灯!还有,别,别让张超抓我。” “你差点儿杀了张超。” 月满弓说:“是,是我听到消息说张超要帮你抢家主的位置,只要你不当家主,什么都好说。” 我怪道:“你不是和你爸待在一起么,你爸要杀我,还用得着你动手?” “不是,是姜明的手下,他们说你想要当江湖之主,可你不是江湖人,在江湖没有地位,所以就要扶月满弓。” 我和赵子琛对视了一眼,同时脱口而出地说了一个名字:“姜明。” 我心里琢磨着,觉得这事不对劲,姜明的确是要杀我,可没必要现在。 月家是和姜家齐头并进的家族,月家的当家人接替肯定是姜明最重视的事。 吴依依问:“可是你父亲还在,为什么要选新的当家人?” 江湖上的当家或者掌门接替,都是老的驾鹤西去了,才会换新的。 吴依依不知道月正军犯了事儿了,已经不可能再在大众面前露面了,我不全国发布通缉令,已经是够给他面子的了。 月满山说:“姜明,姜明他控制着我父亲,父亲说这样下去,月家要没落了,必须要换新的当家人。” 我明白了,说:“你父亲铁了心要换你做当家人,可姜明使了一些手段,让你来当杀你弟弟和我,你想过这是为什么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我,很惊讶,看样子他们之前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月满山说:“因为满弓会和我抢,我只有杀了满弓才,才安全,而且他们没让我杀满弓,是让我杀了,杀了张超而已。” 月满弓疑惑地问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冷笑道:“你听他放屁,他杀了我,如果你当时追出去了,只怕有陷阱在等着你,可是你没有追出去。你们兄弟俩都中了人家的陷阱,哎,月正军生了你们两个二愣子,这个时候看的出来是真兄弟。” 月满弓有点儿无奈,摇头说:“你有话就直说吧,现在别讽刺我了。” 我说:“你想一想,把我弄死了,你就不想当月家的掌门了?釜底抽薪,杀我不如杀你,杀我麻烦还更大。” “你不是江湖人,杀你安全,满弓是江湖人,而且他被背后还有千门当靠山,如果他死了,事情会闹得很大,千门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说:“少骗人了,你这去糊弄糊弄小屁孩还行,想糊弄我,呵呵。江湖上现在敢和姜明为敌的没几个了,姜云清死了,有人敢替他申冤么?你爸不是还好好地活着呢?我可不一样,我是部队的人,挑起了官家和江湖的冲突,你们整个江湖都要覆灭。” 月满山愣了一下,他问:“姜云清,真的是被姜明害死的?” 月满弓的脸抽搐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拳头捏得铁紧,汗水一直往下流。 月满山的反应和他不差多少,看他的表情,我猜他已经听到不少风言风语,可只是不敢相信。 月满弓说:“姜明和你怎么说?” “他没和我说过,我们私底下不交流。不过,我……我听下人闲聊的时候说过。” “说了什么?” 月满山并不蠢,他和月满弓一样,都只是比较幼稚,总是会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其实在姜明那儿这么久了,他早就有一些猜想了。 月满山深吸了一口问:“是不是父亲?” 他的眼眶充血通红,固执地盯着我也月满弓,很想从我们嘴里听到肯定的答复,但是又好像很害怕一样。 因为月正军受制于姜明,他一直在猜是为什么,月正军只说因为姜明救了自己,可是后来很多情况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姜明私底下和黑衣人见面,还说要杀了父亲和自己。 外面都在传,说姜云清是被姜明给害死的,可是只要是江湖中人都知道姜云清的功夫,就算姜明下毒都毒不死他。 那姜云清是怎么死的? 可他也很害怕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件事被确定下来,在江湖之中,谋杀九大家族的人是重罪,会把整个月家都拖入到泥潭之中。 最重要的是,父亲,怎么可能会干这种卑鄙小人了会做的事?! 月满弓看向我:“你说。” 我道:“是你爸杀的。” 我看月满山本来还带着一丝希望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趴在地上像是一只死虫一样。 我接着说:“姜明不想让你们月家成为姜家统领江湖的对手,他所以才陷害了你爸,他的本意是控制住你爸这个月家的当家人,月正军无法公开露面,对你们月家也就逐渐没有了控制权,变成了一盘散沙。可是他没有算到,你父亲竟然能舍得把当家人的位置提前让给你,看样子月正军虽然是个畜生,可对你还是挺好的。” 我继续说:“这大大出乎了姜明的计划,如果不是出乎不得已,他也不会杀姜云清,现在对你们也是。姜明的功夫不好,年轻的时候让我爸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所以他要杀什么人,只能阴谋和算计,你就是中了他的算计。我刚才让你想过,你父亲最想传位的人是你,为什么他要让你来杀月满弓?如果你父亲执意要传给你,族老会也同意了,月满弓根本不会有任何竞争力。” 月满弓和月满山俩兄弟都呆住了,在那儿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很显然,如果我不分析给他们听,这俩兄弟就跟俩活宝似的,现在还被人蒙在鼓里呢。 第668章 护短? 赵子琛看不下去了,说:“哎,猪脑子,因为这样可以一箭双雕。月满山,让你直接杀你弟,你肯定不会同意,但是让你杀张超,你弟要是追上来,你俩厮杀起来,肯定会出现伤亡,不管伤亡在哪一边,你们两个继承人都直接废掉了,你们会被江湖追杀。” 月满弓的反应快一点,已经明白过来了。 月满弓说:“不错,以我月家的规矩,一直是只有主家可以做家主,其余人都只能去从军经商,反正不可以进入江湖。月家的主家就只有你和我两个儿子,如果我俩同时出了事,就再也没人能继承月家的家主之位了。当然了,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家里肯定还是会推出一个继承人,但这个继承人名不正言不顺,月家会被搅和得一团糟。” 月满山的嘴唇哆嗦着,已经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不过出于直觉,他还是不愿意相信我们。 他不接话,只是低声乞求我给他开灯。 我低声说:“你这个哥哥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月满弓道:“他很幼稚,像是小孩一样,想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得到。我们不用说服他。” 夏葛怀道:“不说服?那怎么办,打服么,我们也打不过他,而且你哥肯定不怕挨揍啊。” 月满弓说:“他不怕挨揍,不代表他不怕别的东西。” 月满弓对月满山说:“你答应我们的要求,我就开灯。我们月家人从来说一不二,你愿不愿意,自己考虑。” “什么要求?你想让我把月家家主让给你?那除非我死。” 我没好气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别人已经都算计到你全家头上来了,你还不集中一切力量,一直对外,这个时候还在了想什么家主,你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月满弓让我冷静点儿,他说:“你的家主之位我不稀罕,我不争。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姜明卖命,无论你在姜明那里偷听到了什么,回来都要告诉我。” 月满山的脸涨得通红,想答应,可是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了。 我说:“你赶紧的,不答应我赶紧联系人,把你的单间开好,再让你小单间里待个十天半个月的。” “我,我答应,我答应你!” 我们几个相视一笑,答应了就好办。 我说:“还有,不管我们什么时候联系你,只要你接到了我的消息,必须要立刻来见我。” 月满山不服了,吼道:“那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一条狗么?!” 捆着他的绳子并不结实,他这一挣,差点儿把绳子挣断了。 我们现在就只有月满弓算得上是一个战斗力,我算半个,剩下的几个人都只能算是围观群众,如果月满山挣开绳子,不压于把一只老虎放了出来,所以我心里咯噔一跳,当时就有点儿虚。 不过,月满山挣了两下,还是没挣脱。 赵子琛笑道:“你别挣扎了,这乙醚的量够普通人晕倒明天早上的了,你只晕了一会儿就醒,说明你的功夫真的不错,不过要是想立刻就能用上力气,那就是在做梦了。” 月满山咬牙切齿,声音无力地怒骂:“月满弓,你怎么和赵家这种老鼠混在一起了?呸,小人。” “你……”赵子琛想上去揍他,被月满弓一只手挡在了前面。 赵子琛没好气地说:“怎么,你他妈的还要护短?” 月满弓背对着我们,看着地上的月满山说。 “大哥,他们无耻么?还是我们月家人更无耻?” “我们月家人什么时候无耻了……” 月满山反驳的时候,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往下瞟,很明显是心虚了。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父亲,他就再也无法大声说出光明正大的话来。 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会和你争家主之位的,从十二岁那年起,我就不再拿自己当月家人,我长大在无想山,千门才是我的家。对你和父亲,我不恨你们,从小也不觉得家主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是为什么?”月满山干脆地说道,“你和他们学得很虚伪。” “你以为你就公平正义么?你和月家那一套,都是伪君子。我从小是没读过什么书,可我还是知道公道。你们的公平和正义,只存在于你们看得起的人身上,对于你们看不起的人,你们根本不会拿他们当人看,更别说是给他公平正义了,恐怕他们死了,你也只会觉得不痛不痒。我知道,刚才你问姜云清的死,姜云清的死肯定给了你很大的冲击感吧,你们高高在上的,只看得起姜云清这样的江湖名门,可你和柳荣联手,毁了林?儿的一生时有没有想过自己在干什么?你暗杀张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张超是无辜的,你都没有想过。你的正义太虚伪了……” 我很少见月满弓会这么长篇大论。 他面无表情的,像是在说着和自己无关的话。 他说完就沉默了,我们也沉默了,月满山仰望着他弟弟,这时候,我感觉月满山才是俩兄弟中年纪小点儿的那个。 这诡异的沉默一幕,持续了有足足一分钟。 月满弓继续道:“所以,我不屑。我这么做是为了救这个江湖,你对江湖的情况一无所知。你也不用知道,以你的眼界理解不了。既然你答应了,就按照你答应的去做。月家人从来没有出尔反尔的时候,除非你不承认自己是月家人。” 赵子琛问:“喂,听见没有?” 月满山低着头,被弟弟教训的屈辱和对黑暗以及幽禁的恐惧双重折磨着他,快要将他逼疯了。 我把灯打开,这才看清了月满山的样子,浑身都是灰,脸上东一块西一块的黑色的脏东西,眼泪鼻涕混成了一滩。 月满弓走上去给月满山解绳子。 我们吓了一大跳,夏葛怀跳起来,随口抓着一个东西,对着月满弓:“你,你干嘛?别解开他。” 月满弓冷声道:“不至于,他虽然不是个东西,可是很好面子,既然他答应过了,就不会违背诺言,不会杀我们。” 话说完,月满山已经被解开了绳,月满弓扭头看着夏葛怀,皱起了眉毛。 “你抓着我千门先辈的牌位干嘛?” 夏葛怀猛然醒悟,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我靠,失敬失敬。大吉大利,不要怪罪。吃好喝好,新年大吉。” 他把牌位放了回去,然后冲着牌位拜了拜。 月满山扶着胳膊站了起来,靠着墙壁喘着气,药效还没过,他根本没什么力气。 他愤怒地看着我们,忽然身子往前面一闪,像是野兽要攻击之前的试探动作,但这个动作没有做完,他就及时停住了,不知道是因为身体因素还是怎么。 第669章 祭拜 月满弓说:“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我就问你,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对,我也很想知道,今天他们前后合为,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有目的。 “来取纪嫣然的骨灰。” “什么?!” 月满山倒是挺干脆的,可说出来的话让我无比诧异。 其实,我从来没有去父母的坟前祭拜过,不是我不孝顺,是张梅不准我去,我甚至连他们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马上冷静了下来,继续追问:“那是你自己要来的,还是姜明派你来的?” “姜明派我来的,不过他派我来是为了别的事。” “到底是什么事?” 月满山越来越紧张,道:“姜明让我一把火把千门的祠堂烧了。烧了以后,要在千门闹事儿,闹得越大越好。” “江湖盟约,你们不怕么?” “前山的人做掩护,我搞我的破坏。” 月满弓问:“那很奇怪,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急着撤离?” 月满山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有些僵硬,我一下子感觉到,他骗人了,他的话里有隐藏。 “到底是为什么?你说,你们是不是还有别的阴谋。” 月满山道:“火,我没有放。” 他话里有话,我觉得他并不是单纯只得祠堂的火。 我猛地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没好气地说:“你最好给我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要是在这样挤牙膏一样,一段一段的,你就等死吧。别以为我不敢收拾你,我不受任何江湖盟约控制,就算有他妈的江湖盟约,老子也不怕你。” 这王八蛋想要取我妈的骨灰回去,绝对是有什么下三滥的想法。 月满山喘着粗气,他有些怕我,用力把我推开。 我还要再抓住他,月满弓抓住我的胳膊。 “你最好实话实说。” 月满山的眼珠子赤红,他倒是很爽快,决定要说了以后,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他说:“前山,有人要烧山,他们一开始想要拖住你们,不是怕你们来我这儿捣乱,是怕你们发现有人要放火。” 我感觉脑子里嗡地一声,就好像有人当头给了我一巴掌。 “不好了,师兄,前山好像有烟。”小宫这个时候不顾害怕,冲进祠堂和我说。 月满弓马上掏出手机给千门的人打电话,同时我们一起走了出去,本来还是一阵很小的烟,这个时候浓烟滚滚,像是一只黑色的恐怖怪兽。 月满山说:“过年的时候本来硝烟味就重,附近的居民八点钟会准时放一批炮仗,他们打算趁这个时候放火,这样等发现火势的时候也来不及救火了。” 按照我的经验,这火借着风,很快就会很大。 月满弓道:“打不通!” “走。”我说。 我们火急火燎地往前山赶,我的腿脚不方便,月满弓一马当先,甩开我们一大截,先往前山去了。 我的速度已经不慢了,只是多少有点儿耽误。 我一边走一边问月满山:“不对,如果只是这些小事,用不着你。” 月满山尴尬道:“趁乱杀了满弓。” “姜明让你做的?你是傻逼么,姜明要杀你和你爸,你还要帮姜明做事。” 月满山没回答我,不过我也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毕竟月满弓是他的竞争对手。 我只能说,月满山的眼界真的太浅了。 我说:“不对,既然让你来祠堂放火,你来这儿偷骨灰干什么?” “我和我爸觉得,这东西你控制得到姜明。” 我泛着恶心,说:“你别恶心我了。他都让你放火烧祠堂了,你觉得他还有什么柔情蜜意,保护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的骨灰?” 月满山慢慢摇头:“这就是你不懂了。他毁了,只是不想被控制,所以我觉得应该可以用这个控制他。” 我现在特怕姜明对我妈各种“浓情蜜意”的发春,听到就恶心,可是月满山这说法让我很新奇。 “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姜明对你妈中毒了,既想杀了你忘掉你妈,又特别爱你妈。这或许是他的软肋。” 我让他打住。 一阵反胃感涌了上来。 “你他妈的恶心谁呢?” “你问我的。” “算我输了。” 这个时候,赵子琛追了上来,按着月满山的肩膀,月满山下意识地低吼了一句:“别碰我,老鼠。” 赵子琛冷笑道:“我是老鼠也比你这个骗人的鬼要好。你拿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哪个骨灰只要多久?可是你和夏葛怀发现你以后,就没见你拿什么东西,你说是你来拿骨灰的,骨灰呢?” 月满山摇头说:“没有。祠堂里没有张超父母的牌位。” 我傻眼了:“你确定?” “我一张一张看过去的。”月满山又没好气地说,“如果不是因为找牌位的时候太专心,我怎么可能会被你这种杂碎害了?” “你!”赵子琛晃了晃拳头,我赶紧拦着赵子琛,才没让他和月满山打起来,不对,准确地说,应该是才没有眼睁睁地看着他送上去被月满山打。 “是这样么?”我问。 赵子琛长叹一口气,说:“差不多,他打完了电话,就一直在那儿看牌位,然后我趁机放了乙醚。” 夏葛怀也道:“我说这小子在看什么呢,原来在看牌位啊。” 赵子琛和夏葛怀都这么说,看样子没说谎。 吴依依说:“那不必对啊,张骏师叔和嫣然叔母的牌位肯定会有的啊,我们千门前辈的牌位都有的,除非有些要埋到自己家的祖坟去的。张超,通市有他们的牌位么?” 我皱着眉头摇头:“连个坟都没有。况且,既然姜明是让人来烧这儿的牌位,那说明他们的牌位肯定会在这儿,为什么我母亲的会没有。” 月满山道:“不止你妈的没有,你爸的也没有。” 不等我说话,吴依依就直截了当地说:“这怎么可能?张骏师叔可是我们千门的楷模,如果在外面的祖宅没有坟的话,千门是绝对会给他们竖牌位的。” “你以前来祭拜的时候有看过么?”我问。 吴依依说:“那倒没有,我不爱祭拜。” 我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早就想到了,问你等于白问,不过这个时候,旁边的小宫说:“我来过很多次,不过真的不记得张骏师叔的。我还以为张骏师叔是在外地有祖坟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事儿有点儿出乎我的理解能力了,弄得我的脑子一团浆糊。 我现在面临一个很滑稽的事,如果我父母的牌位不在这里,那在哪里? 第670章 千门的秘密 我恐怕是世界上最可笑的儿子了,这么多年来,张梅一直压抑着我,我连去看一下爸爸妈妈的念头都不曾敢有过,后来当了特种兵,天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现在退役了回来大半年了,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这个事。 赵子琛推着我往前走:“别在这儿想,先去救火,这事情有的是时间想。” 月满山走了几步不愿意往前走了。 “你要去干什么?” 我很紧张,摸出了枪。 就算月满山现在乙醚吸多了,可老虎终究是老虎,如果他忽然有什么动作,我们还是很难反抗的。 月满山说:“我不能跟你们去前面,如果他们看到我,姜明就不会再相信我了。” 见他的确没有要攻击我们的意思,我松了一口气,腿伤真是伤不起,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害怕一个残血状态的月满山。 “记住你发过的誓。” “我们月家人向来说一不二,也记住我弟弟说过的话。” “我们对你家的家产没有一毛钱的兴趣。” “不是钱。” “好吧,月满弓已经说了,他对当家人的位置也没有兴趣。” 月满山咬牙切齿道:“我信不过你们这些小人的人品。” 赵子琛没好气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如果我们的人品不好,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赶紧滚,如果你说过的事做不到,我们也不是没办法收拾你。” 赵子琛说着,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手机里放出了刚才月满山说话的声音。 “姜明多疑,不会想听到这个的。” 月满山顿时怒了,骂道:“小人!不愧是赵家的小人!我月满山向来说到做到,后会有期。” 他扭头朝我们的反方向跑去,我们几个也赶往前山去救火。 等我们到了前山的时候,火势已经通天而起,千拳馆的东副楼在熊熊的烈火之中,人根本就进不去了。 所有人都在忙着救火,消防员也已经到了现场,拉起了水车。 胡兴仁被几个人消防员围着,正在询问着什么。 “你们快点儿灭火啊!快!” “我们肯定要灭火,你先冷静一点儿回答我的问题,里面还有没有人?” “有,哦哦,没有,不……” “到底有没有?” “我,我记不清了。” 胡兴仁语焉不详,真的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一样,整个人已经懵掉了。 “师傅你怎么了?”小宫着急地问。 赵子琛说:“坏了,胡师傅到底上了年纪了,现在肯定糊涂了。小宫,你跟消防员说一下房间的构造。” 月满弓不在,这个时候,胡师傅又已经懵掉了,吴依依根本就是个小丫头,只有赵子琛帮着他们主持局面。 小宫连连点头:“你们为什么不先灭火?” 消防队长着急地说:“让你说地形你就说地形,如果这里面还有人,水枪一上去,水蒸气的温度会达到多高你知道么?里面的人直接就熟了。确认里面没有人了,我们才能灭火。” “好好,里面是6层,有两台电梯,在进门的左右两边分别有两个逃生楼梯,主楼和副楼之间都有防火门。这个房间主要是用作训练馆的,现在过年没有人训练,我想应该是没有人,我去清点一下师兄弟们的数目。” 消防队长大手一挥:“别愣着了。” 赵子琛用胳膊肘戳我,让我看胡兴仁,胡掌门此时正看着大火,面色着急,非常担心,不像是糊涂了,而像是明确地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人。 赵子琛低声说:“看来,千门还有秘密。” 我也和赵子琛一个想法,千门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要多。 过了两三分钟,小宫就很高兴地跑了回来:“没事儿,人都全的。今天大家要聚餐,我数过人,一共45个,现在人是全的。” “好,老陈,上水枪!” “等等!” 忽然,胡掌门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扑了上去,把消防队长的拦腰抱住:“不行,里面有人!有两个人!” 我和赵子琛相互对视了一眼,消防队长也吓了一跳。 小宫迷糊了,问:“师傅,还有谁啊,所有人我都清点过了,还有谁?” “老师傅,还有谁,你倒是说啊。” “还有,还有,我记不得了,你们进去救人啊。” 消防队长不高兴了,对小宫打了个眼色,小宫知趣地把胡兴仁给抱住了,然后他走过来对我们说:“这个老人家多少岁了?” 我知道他是想问我们,胡掌门是不是老糊涂了,说真的,平时的掌门师伯不但不糊涂,而且相当聪明。 我道:“可能是受到了惊吓。” 赵子琛也问:“同志,您能不能派人进去搜搜?” 消防队长没好气地说:“这里面是火场,中心温度达到几千度,能把人直接烧成碳。我们消防官兵的命也是父母生的,只要确定没有人了,我不能那同志的生命来冒险。” 他对小宫招了招手,问:“你确定没有人了,会不会有人偷偷溜进去?” 小宫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人了,我千门有多少个人我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我平时负责的事。今天来闹事的人都被带走了,我们自己宴请的宾客和门派里的人,一个都不会多一个都不会少。您放心,绝对没有人了。” 小宫说得这么稳妥,我们也相信他的话。 我对消防队长敬了个军礼,说:“辛苦你们了。” 这场火整整灭了半个小时,因为千拳馆非常大,主要的火情灭完了以后,还要防止复燃。 整个东副楼被烧得一塌糊涂,只剩一个框架了,中间的主楼也被熏黑了。 万幸的是,东副楼的火并没有蔓延到主楼和西副楼。 大过年的,遇上这种事谁也不愿意,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看着被烧成了黑色的框架的东副楼,好几个千门的弟子都气得抹眼泪。 小宫挺会来事儿的,这边忙着救火,他帮不上忙,定了很多份快餐给消防官兵吃。 一开始队长坚持不要,但灭火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大家都又饿又累,小宫拼命地硬塞,说这只是一份心,大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大火完全灭了,胡掌门坐在地上,老泪长流。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许他是看见自己一生的心血被人毁了,痛心不已吧。 我想上去安慰他几句,刚走到他的背后,忽然,远远的后山的某一座山头上,亮起了一盏冲天而起的烟火,在空中绚丽地炸开了,就在这个烟火之后,胡掌门抹着眼泪笑着站了起来。 他变脸特别快,把我吓了一跳,心里有种诡异的感觉。 那个后山几乎就是原始森林,里面肯定没人住,更不会有人专门去那里放烟火,那么到底是谁呢? 赵子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压低着声音说:“我觉得放烟火的人,就是刚才胡掌门担心的人。” 我默默点头,心里嘀咕。 他为什么要把这人藏起来?这两人看样子不像是被关着的,胡掌门很担心他们。 千门的秘密真的不少。 第671章 未婚夫 突如其来的大火,我知道是谁指使的,甚至是谁干的,可是我不能告诉消防队员,要不然就会暴露月满山的身份。 至于月满山到底能不能真的成为我们的人,我不报太大的信心,只是赌一把。 自从看见了那一躲烟花以后,胡掌门的心情好了不少,被千门的弟子们搀扶着,过来跟消防队长道谢。 “我们的人已经进去搜过了,没有任何遗体,里面连一只猫都没有。”消防队长说,“老人家,你放心吧。” “我老糊涂了,抱歉抱歉啊,你们今天累了,小宫……” 小宫马上过来,手里还揣着几个红包,往消防官兵的手里塞。 这些消防官兵连防火服都还没来得及脱,脸上黑黑的,被这一招一下子弄懵了,这钱肯定是不能接的,他们只能喘着厚重的防火服拼命地躲,结果弄得也不比灭火轻松多少。 消防队长忙道:“老人家,心意领了,这钱我们真不能收。” “哎,这不是红包,这是个彩头。” 消防队长见我刚才敬了个军礼,对我更亲切点儿,一个劲儿地对我打眼色,让我救他。 我劝说道:“胡伯,您别塞了,塞了反而是让他们犯错误,您要是真的感谢他们,过几天送一面锦旗去。” “这样啊,那好,我听小超的。” “老人家,你年纪大了,吸了那么多毒烟对身体很不好,你先跟救护车走,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胡掌门唯唯诺诺,消防队长对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在千门子弟的搀扶下,上了救护车。 消防队长尴尬地冲我一笑:“老人家,心是好的,可是真糊涂了。” 我们寒暄了几句,一直表示感谢,然后消防队长就去现场做初步的火情调查了,要查明白到底是怎么起火的。 赵子琛这个时候逮着空了,问我:“你觉得胡掌门是不是装傻呢?” 我道:“百分之一百。” 可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装呢? “嘘。”赵子琛说,“静观其变。” 那天晚上,夏葛怀和吴依依都已经累到不行了,两个人去救火,虽然没帮上大忙,但也累到话都说不出来。 胡掌门去了医院,我还没想好该怎么盘问他,未免打草惊蛇,我没去找他。 月满弓小时了一阵,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他说是去追纵火犯了,我问他去哪儿追了?他指了一个山头给我看,我和赵子琛互相看了一眼对方,没说什么,因为这个山头就是刚才放烟火的山头。 当天晚上实在太累了,我脑子也有点不清楚,我分辨不出来,月满弓对藏着的那个人是完全不知情,还是知道了故意隐瞒? 千门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要想在千门藏一个根本就看不出来的人,那太难了。 我和赵子琛对这件事都闭口未提,本来我当晚要回通市的,可第二天一大早,我答应了吴队还要去警局做笔录,所以只能住下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就感觉有人在监视者我,睡着了也觉得有人拿着刀站在我的床边,随时要捅我一刀。 我喘着粗气从噩梦中惊醒,一抹脸上,竟然都是泪水。 窗外的天竟然还没亮,一看手表,靠,我才睡着十分钟而已。 失眠是一种钝痛,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看楚潇潇的脸,我脑子里停不下来地,一直想着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比被当胸一箭还要疼。想到她对我的那些好,我真的很想去求她,或者至少和她去谈一谈,如果她真的不爱我了,至少让我看着她过得幸福,我会祝福她的。 可是我一想到那些过去的事,她和我耍流氓,还有我们那些疯狂的夜晚,我就觉得这些都应该只是我一个人的,一想到以后她要和别人做这些事,我恨不得现在立刻回去杀了他们。 我想不明白,妈的为什么?! 她最近一直跟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任何的异常,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她根本没有喜欢上别人的可能。 我作为一个侦察兵,如果我老婆在我身边,给我戴了绿帽子我都不知道,那我真的可以去死了。 我拿着手机,看着我俩前面的聊天记录,不知道她有没有删掉我,我很想问问她为什么,可手放在屏幕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这些曾经甜蜜的对话,现在就好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扎着我的心。 我翻到我俩的合照,心里滴血一样疼,她太漂亮了,可能从最开始,我就没有资格拥有她。 这样一想,我更难过,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拨通了楚潇潇的电话。 “你敢!” 电话瞬间被接通,然后从电话那头爆出这么一声,是男人的声音,很快,电话就被挂断了,看样子是楚潇潇不小心接通的。 这个男人不是楚怀恩的声音,应该是她的未婚夫的。 可她的未婚夫为什么对她那么凶,而且为什么半夜,他们还在一起? 他们难道是…… 我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一想到他俩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我就他妈的想杀人。 我再打楚潇潇的电话,电话一打过去就被掐掉了,然后再打,就直接关机了。 我的心都要炸了,根本顾不上什么,马上打电话给蒙蒙。 蒙蒙睡意朦胧:“队长,这么晚了……” 我不等他说完话,急忙说:“兄弟,你帮我一个忙,帮我联系一下楚潇潇。” “额,队长……”他有些尴尬,“你俩已经分手了。” “我不管!兄弟,算我求你了。你带几个人,帮我去他家看一下,我求你了。” 蒙蒙说:“队长你别这样,我这就带人去。” 我几乎没有求过人,我知道,现在我的样子,肯定把他吓坏了。 挂了电话,蒙蒙就带队出发了,我又一直打楚潇潇的电话,虽然打不通,可是我的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他们在干什么? 我他妈的要被逼疯了,恨不得立刻回通市,如果让我亲手抓住,我…… 这样的想法折磨了我大概半个小时,我接到了蒙蒙的电话。 “我已经在楚潇潇的家了。”蒙蒙说,“你放心吧,她没事。” 我迫不及待地问:“她到底怎么了?” “事情不大,挨了一拳头。”蒙蒙急忙说,“你别动怒。” 我心里五味杂陈,说不清什么感觉。 第672章 沉住气 蒙蒙继续说:“我们到的时候,她躲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她的那个人一直在外面踢门,还好门没有踢开。” “是谁?” 蒙蒙沉默了一会儿,说:“队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们没有执法权。把人救了就行了,真要管得找警察,而且如果楚潇潇不愿意起诉他,这事儿也没辙。她铁了心要和这人结婚,根本就不会起诉他的,我们自讨没趣。” 我心滴血一样疼。 我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强忍着愤怒,故作平静,道:“你告诉我,我不会生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让楚潇潇和你说?”蒙蒙慌张地说。 我听到他电话的那一头嘻嘻索索的,有人低吼了一声,接着就传来楚怀恩低声在骂脏话,在紧接着,我的心就绷成了一根弦,随时要炸了一样,虽然电话那头的人还没说话,可是我听呼吸声就知道是她的了。 我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个时候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闹这么大一出,到底要干什么?”楚潇潇的语气冰冷,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我很想质问她,可一听到她这个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我就好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一样,低着头,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来。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想过,会在战场之外,有一种真正的濒死感,而此时我的四肢百骸仿佛都离我而去,只剩一个不停疼痛的心还在跳动着。 我说:“打你的人是谁?” “我老公。” “你是你老公,你们还没有结婚。”我急忙反驳。 “那又怎么样,快了。” 我捏着拳头:“什么时候?” “正月十五。” 又是正月十五! 我说:“他到底是谁?” “是谁都不重要,我要和他结婚了,你不要再打我的电话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辈子,我赔偿不了你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拜拜。” “别挂电话。” 我没想到,我这么大一个男人了,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竟然是带着哭腔的。 我不想丢脸,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想控制的事,偏偏越是控制不住。 好像有一根刺卡在我的喉咙里,我的声音哽咽,道:“楚潇潇,我问你,这个男人是谁?” 她沉默了很久,我以为她挂电话了,我的牙缝里都是泪水,也可能还有鼻涕,乱七八糟的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在乎。 “李葛。”她轻声说,后面还叹了一声气,“放过他好么?”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一个大锤子当头砸了下来,这很不对劲。 如果是别人,我就认了,怎么会是李葛? 好的细节迅速地联了起来,那天楚潇潇在光耀看见了李葛,当时她对李葛还一点儿念头都没有,不可能这么快就愿意和李葛结婚的。 我用力地掐了一下大腿的肉,让自己冷静下来。 “怎,怎么回事他?他打你?” “你别管了。没事的话我挂了。” “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是潇潇,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回来救你。” “别,你千万别,正月十五。” “什么?” “我是说,我正月十五结婚,你千万别回来。” 我脑子里的弦紧了一下,说:“你放心说话,蒙蒙的手机是不会被监听的,你可以暗示我。” 楚潇潇说:“张超,我们是不可能的,我玩你玩腻了。正月十五之前,我们别见面。你千万别回来破坏我们。” 我说:“你能坚持等我么,坚持到正月十五晚上都行。” 楚潇潇说:“能。” 我狂喜不已,果然,我就知道她不会背叛我的。 我接着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说:“我要和你怎么说你才愿意放弃?分手的事我都和你说过了,你自己再多看几遍吧,不要一直纠缠我。” “潇潇!” “队长。”电话里换了蒙蒙的声音,蒙蒙为难道,“你看我们……” 我说:“呵呵,你为难李葛?当我是死人呢,她楚潇潇敢背叛我,我就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你先回去,这个事儿我来想办法。” “好,队长,你别为不值得的人太难过。” 我担心蒙蒙的演技不好,不敢在这个时候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事,就没有说实情,等到蒙蒙回去了,我会再联系他。 楚潇潇一定是碰到了什么事,她让我正月十五之前不要回去,这不像是反话,应该是真的让我正月十五以前千万不要回去。 我相信世界上任何人会背叛我,可是我不相信楚潇潇会背叛我,我早就该想到,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另一个人的,这件事一定另有原因。 果然是李葛这个王八羔子。 李良也脱不了关系! 我就不信,他儿子都已经好我女朋友订婚了,他这个做父亲的会不知情。 好啊,李家,一直和我装蒜,装可怜,我看李良人不错,一直以为他不会耍我,是我太天真了。 现在是半夜,我还不能打扰任何人,不过既然知道楚潇潇没有变心,我就放心多了。 我握着手机,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就找上了老甘。 老甘接到我的电话很惊讶,问我要干什么。 “李葛,我要让他失业。” 老甘也没多问,就说了一句:“好,少东家,新年快乐。” 我这才想起来,现在是新年,和老甘寒暄了两句,互道恭喜发财。 “少东家听起来好像有烦心的事儿。” 我不知该怎么说,让别人知道我女朋友跟人跑了?是男人都抹不开这个面子。 我道:“这……” “有些事我已经有所耳闻了,少东家你要沉得住气,有事多和韩律师商量商量,再不济,也可以来找我商量商量。我见得事情多了,见怪不怪了。” 现在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气,听到老甘这么安慰我,不由笑了。 “甘老,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说这个事我该怎么办?”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这个事发生了就一定是有缘有故,她和你提了什么缘故么?” “缘故?”我反应过来,老甘说的应该是楚潇潇有没有和我替什么要求,我低声说,“没有,她什么都没说。” “哈哈,那就好猜了,没人会没有目的地折腾你,只为了让你难堪?你自己往深了想想,如果她离开了你,对谁的好处最大?少东家,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把话说破。” 我心里嘀咕,你要么就说破,我巴不得你赶紧把话说破。 老甘是前辈长辈,我还是要对他尊重一点儿的,赶紧说了两句拍马屁的话。 第673章 仇杀 老甘又问:“你在无想山住得怎么样?” 我说:“我没有住在无想山。” 老甘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句,我正要追问他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说:“你打个电话给韩律师,韩律师醒了。” “九点以后打吧,现在他应该还在睡。” “好,你是个好孩子。” 我们互相又吹了一会儿彩虹屁,然后才挂了电话,起来以后,我神情气爽。 我垫着一只脚,跳到了赵子琛的房间门口,拍响了房门。 “你他妈的要是说不出个这么早把我吵醒的理由来,我绝对要你好看。”赵子琛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瞪瞪地,一边往床上走,一边说。 我道:“楚潇潇要结婚了,和李葛。” 本来赵子琛是一头扎进了被子里,听到我这话,他竟然直接弹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楚楚楚。” “李李李,你他妈的结巴了?”我捂住赵子琛的嘴,怕他喊得太大声,让楼下的监听收到声音。 我说:“你把夏葛怀叫来,我说给你们听。” 赵子琛揉了两把头发,嘴里嘀咕着:“我靠,这么大的八卦。”然后就冲到了隔壁的房间里,把正在熟睡的夏葛怀给叫了起来。 夏葛怀的习惯比赵子琛好点儿,就问赵子琛怎么了。 赵子琛说:“他老婆要和别人结婚了。” “我靠!”夏葛怀的嘴巴张大得能塞一个拳头进去了。 我说:“把门关上,和你们说正事儿。” 夏葛怀关上门,特八卦的问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这俩人听完了以后就傻了,我道出了真实来意。 “老赵,正月十五那天,借点儿人给我。” “那肯定,他们俩要是能结得成婚,算我红灯会白混了。不过,你不觉得这个事很奇怪么?” 夏葛怀说:“对啊,楚潇潇和别人结婚,你怎么可能不着急?我看你能忍到今天,昨晚没连夜赶回去就不错了。可是听楚潇潇的意思,似乎是不想让你回去。” 赵子琛摸着下巴说:“关键是正月十五。这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事?” 我们三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件事,然后同时说了出来。 “月家的当家人换任。” 要不然不会那么巧的,正好都是正月十五,而且结婚那么着急,如果我回去,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拖住我的。 就好像月满山想要杀我一样,姜明可能不想杀我,但是他一定想拖住我。 月正军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控制楚潇潇,我觉得这个事肯定是姜明在背后捣鬼。 又是姜明! 下一次,我一定要和姜明分出一个生死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赵子琛嘀咕道:“那也不对啊,如果不是你昨晚鬼使神差地给楚潇潇打了一个电话,楚潇潇该怎么暗示你别回去呢,你是肯定会回去的啊。” 赵子琛把我问着了,这道真是一个问题,但我一时半会之间都不通。 反正只要楚潇潇的心还是在我这里就好,她一定会等我的。 赵子琛建议我,现在先不要把李葛逼得太紧了,看样子李葛晚上是可以住在楚家的,就算楚潇潇能守住身子,可要是惹怒了李葛,挨一顿拳头也不好受。 我一想有道理,想跟老甘说一声,让老甘慢慢来,但是转念我又一想,老甘这个人还是很有分寸的,他既然已经猜到了一些,应该就不会乱来。 把这件事放下了以后,我更恨不得立刻去正月十五,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阳谋,都赶紧拿出来,办完了事儿,我好回去找我老婆。 到了九点多,老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催我们去警局查案,我这才想了起来,刘浩还和秃子在一起呢。 我问赵子琛:“你怎么让刘浩和秃子在一起?” “这人是假的,那真的秃子在哪里?”赵子琛皱起眉头,“我想不通这个假的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所以我就跟这个假的说,让他帮我盯着刘浩,我怀疑刘浩有问题。不把这人支开的话,我们以后说话都得小心。” 夏葛怀说:“还是你想得周到。” 我们笑不出来,因为真的秃子不知道去了哪里,也有可能已经…… 赵子琛说:“放心,既然是云崖派的人,就不会杀了秃子,他们还指望用秃子来控制杏儿呢。我们现在不要打草惊蛇,肯定能找到秃子的。” 有赵子琛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比我们更加了解江湖,也更加了解云崖派。 而且赵子琛和秃子是那么多年的好兄弟,绝对不可能害秃子的。 我们几个开车去的刑侦大队,老吴在凤起支局等我们,我们一到,他就让人把准备好的轮椅拿了出来让我坐。 我笑道:“前几天你还对我喊打喊杀的,现在就服务这么周到啊。” 我知道,是昨天蒙蒙的调度令,让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所以对我的脸色也没有那么臭了。 他带我们到了办公室,我说:“咦,笔录不应该这样做吧。” 笔录至少要两个警员,在场才能做。 老吴把办公室的门关了起来,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说:“我今天找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是为了于沉案。张队,我们已经查到凶手是谁了,但要你的帮助。” 我就说这人怎么今天对我态度这么好,原来是有事要求我。 尽管老吴的态度好了很多,不过我可不会忘了他是杨局的人。 杨局很有问题。 我不动声色地,很客气地说了几句。 “哪里那里啊,你们是专业办案的,哪里用得着我来指导啊。” 老吴说:“那倒不是,哎,你先听我说吧。根据你们的线索,我们查到了通市的一个ATM,后来我们申请了权限,要求银行配合调查这机器的摄像头,还有取这笔钱的卡,结果摄像头当时竟然被人蒙住了,而卡也是一个挂名卡,这个卡片的真正主人家境非常差,根本取不出这么多钱来的。本来我们都要放弃了,但后来,我灵机一动,想到了,如果这个人是在通市取钱,那这个人很可能是通市的人,会不会通市有什么案子和他有关呢?” 夏葛怀忍不住插嘴道:“这倒不至于的吧,他是买凶杀人,说明这个人根本没有胆子自己动手。而且买凶杀人,也不太会是连环杀人犯吧,说不定是仇杀。” 老吴笑道:“你看,你这就是陷入了固定思维陷阱。” 我说:“看样子吴队长是有所斩获。” “找到了一具尸体。”他把照片推给我们,提醒道,“这个画面有点儿恶心的啊,受不了的话就别看啊。” 第674章 于沉案 我们三个人都不可能怕,就把照片接了过来,看见画面上的尸体,夏葛怀当时脸色就不太好了。 这个尸体是勉强拼出来的,碎成了一块一块,而且还被烧焦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是个人,为了将全部都尸体都拼在一起,掉落出来的大肠也摆在腹部的位置,但是真正的腹部却被遗失了,没有找到。 赵子琛点了根烟,他看向老吴,老吴说:“没事儿,你抽吧,给我也来一根,我看见恶心的尸体也喜欢抽烟。” 结果赵子琛的烟,老吴说:“你们猜猜这个人是怎么死的?” “爆炸,爆炸物还不少,破案人员花了不少功夫把他拼起来吧。” “有几块还挂在了树上。”老吴指了指肠子说,“喏。” “我靠。”夏葛怀实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出去了,他虽然是干刑警的,可是这画面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赵子琛和我还好,我是见多了,赵子琛是个医生,什么没见过? “于沉?”赵子琛问。 老吴忍不住鼓掌:“猜对了,你这智商也太高了。” “于沉怎么跑这么远?” 老吴说:“我们调查发现,于沉是被自己随身携带的炸药炸死的,这个炸药绑在他的腰腹部,雷管引爆,在于沉的家里,我们也发现了很多爆炸物。这只胳膊,是在于沉被炸死之前就受伤的。” 我拿着照片看了看,伤口很整齐。 “死前碰到了打斗。”赵子琛说。 “没错。” 我心中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我说:“看来于沉背着炸药想要去和给他钱的人谈判,他大概是觉得这钱拿不到,所以才会背着炸药去谈。可是那人的身手很好,武功很高,反而将于沉杀了。” 老吴说:“你说的武功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没有武侠小说里说的那些吧。” 赵子琛说:“哎哟老吴队长啊,你可别忘了,这个于沉是能从几十米高的高架上跳下去,都毫发无损的人啊。能打得过这样的人,该有多恐怖呢?” 通市的高手不少,因为那个地方住着好几个江湖家族。 可我还是都不通,老吴为了这件事来找我? 我说:“吴队,这个事儿是挺蹊跷的,不过你应该找警队的人查,既然尸源已经确定了,那么多花点儿人手进去,摸监控,查人际,走访群众,肯定能查出来是谁干的。” 老吴抿了抿嘴唇,有些紧张,搓着鼻子,这是人紧张的下意识反应。 过了一会儿,老吴很严肃地说:“张队,我知道你的身份,我也信任你,所以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你一定要相信我。” 赵子琛和我互相看了一眼,我奇怪地问:“你说。” 老吴说:“我怀疑我们宁城警队,有黑的。” 他说完,坐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从桌子里那出了一个很小的黑盒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信号屏蔽器,这东西可以屏蔽所有的手机信号或者是网络信号,就算附近有监听或者监控也会失效。 我一惊,老吴准备这个东西,难道他早就有所防备? 还是说,老吴只是在演戏?苦肉计? 老吴道:“这事,本来我不想和你们说。我和杨局早就怀疑,我们的同志之中有黑了的。因为有一个案子,本来我们要介入调查的,后来硬生生被刘浩抢走了。” “什么案子?” “许长生的案子。” 我还是没动声色,我说:“这很正常,他们辖区的事,你们抢才奇怪。” “不,当时杨局一定要争取到这个案子,因为杨局似乎是有些顾虑,他好像在怀疑许长生的身份。” 我和赵子琛的眼睛瞪了一下,不过我们没说破。 我旁敲侧击地问:“怎么怀疑?查过身份证么?” “当然查过,这个许长生是个高材生,但是抓进来以后盘问,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而且他的指纹也对不上。因为人当时是我们抓的,不过是在凤起的辖区,这个事按理来说,是要移交给凤起处理,我们只能算是联合侦察,配合的那一方。可是杨局非常怀疑这个人的身份,因此就提出,要让重案组来查这个案子。可是刘浩很反对,说什么都要让这个案子回到凤起的手里。” 我心里一惊,如果是这样,那假的秃子和刘浩算是会师了。 可是我仔细想了想,又感觉不对劲,很多时候刘浩的反应是装不出来的,他似乎真的对秃子的事一无所知。 我这了忧心忡忡的时候,吴队长说:“不过我很快就排除了老刘的嫌疑,我认识老刘那么久了,他不是这种人。他这个人,讨厌是讨厌的,可一腔热血,你们知道他家里有多穷么?他一个大队长,还没有买得起自己的房。” 我们去过刘浩的家,知道老吴说的是实情。 我有些奇怪了,那老吴到底是想把锅子甩给刘浩,还是真的对所有的事都不知情,是个清白的无辜者呢? “所以,我认为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这老刘,老刘这个人,脑子不太好用,他很容易被煽动的。我怀疑老刘那里有黑的。所以我才和杨局想了这个办法,先把凤起拿下来,然后我慢慢地摸排,凤起里到底谁有问题。” “你摸排出了什么?” 吴队长的脸色变得更差,他说:“今天我告诉你们的一切,你们都要保密,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你们看这个。” 他对我推过来一份文件,是支队的武器库的库存表。 每个刑警支队都有武器库,需要用武器的时候就要到武器库去领取。 我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不对劲了,出库和入库的数量对不上。 “有好几次,出库的数量竟然远远地大于了入库的数量。然后我就觉得不对劲,我一查过往的记录,发现有好几次,半夜的时候,有外地的牌照来凤起支局。这在前面门卫登记处是有查的。而每次这个车牌一来凤起支队,马上武器库的数量就平了。” 他说道这里,我已经明白了,我故作镇定地问:“有人借用你们的库,藏枪?” 老吴像是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对。” 我惊呆了,这是我绝没有想到的发展。 他没有必要骗我们,如果他就是那个黑的,那他肯定能认出我来,他没必要试探我。 我原来贩枪案只会在通市,没想到在宁城也有,天知道这个犯罪集团的爪子伸得有多长,如果在不把他们端掉,后果将不堪设想。 就在我吃惊的时候,赵子琛说:“吴队,这个事儿太大了,我们仨,退役兵,三流医生,小片儿警这事儿我们真的担不起。你今天把我们叫来,是想说于沉的案子的吧,你还是说于沉的案子吧。” 老吴说:“这就是于沉的案子。” 我一愣:“什么?” “每一份入库单,是老沉签的字,老沉管武器库。而且我们在老沉家里发现了一些私制的枪,然后我们追查他的账户,发现他每个月都有不明收入。我想,也许老沉是卷入了一起案件,和通市有关的通天大案。三位,这不是小事,我们要联手。” 第675章 基佬 老吴说的很义正言辞,可我们却不敢相信他。 因为同一番话,刘浩几乎说过一模一样的。 他和刘浩,我究竟应该相信哪一个? 老吴的说法,刘浩是无辜的,他并不是针对刘浩。凤起支局的人也曾经和我说过,老吴和刘浩曾经感情很好,俩人是好兄弟。 可也许老吴是故意的,他这样说,可以显得自己大公无私,更让我们信任。 我和赵子琛都不是傻子,越是聪明的人越是多疑,我俩交换了一下眼神,我就知道,赵子琛和我一样心有疑虑。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老吴这才看出我们的异常来。 我干咳了一声,把那张尸体的照片拿回来看了又看,心里在琢磨着该怎么去确定老吴的身份是好的,如果不行,又该怎么把这事儿不着痕迹地糊弄过去。 夏葛怀正好舒服点儿了,重新坐了回来,见我拿着东西在研究,探头过来又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又白了。 “我靠,你有病吧,这有什么好看的?!”他气得不行,冲我直嚷嚷。 我说:“吴队,不是我们相信不相信你,是你不相信我们。我的确是前特种兵,这个夏警官他也只是外地的一个停职检查。我们就算是想帮你做点儿事,也没有能力帮你啊。” 现在的感觉很滑稽,老吴和周局对我们说过几乎一样的话,都是让我们帮忙找出警队中的黑的。 可是谁也说不出来谁是黑的,大家都只是在猜测。 周局和刘浩是一头的,杨局和吴队是一头的,这俩边是在互相怀疑。 老吴笑着说:“行了张队,我也是长眼睛的,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不过,等你看过这个以后,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推来一份检验表,是许长生的体检表。 “许长生入狱以后,我和杨局就想办法检了他的DNA。” 赵子琛紧张道:“他会不会怀疑?” “不会,我们找机会揍了他一顿。你们是许长生的好哥们儿,你们知道许长生有同胞兄弟么?” 我看向赵子琛,赵子琛对秃子的事最了解。 赵子琛说:“他是孤儿,被云归海收养的,有没有同胞兄弟我也不知道,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云崖派原来弄了个孤儿堂,收养了不少小孩,秃子被收养的时候才六个月,就算有,他自己也不知情。” 老吴说:“张队,如果不是相信你们,这事我绝不会跟你说,希望你们一定要保密。” “怎么?” 老吴道:“许长生跳级考上清华大学,在读书的时候捐过血,所以血液有存样,指纹也是一样,新的身份证领取都需要指纹。我们比对了指纹不对之后,就很怀疑,杨队想办法取到了许长生的血液存样,做了DNA对比,最近不是过年么,检测中心也放假了,我好一通催,今天早上才拿到了检测结果。我们抓进来的这个人,和许长生不是同一个人。” 我们早就知道现在这人不是秃子了,可老吴愿意这样告诉我们,大大出乎我们意料。 老吴长叹一口气道:“我和杨局一直怀疑这人不对劲,所以想扣着他,其实我们早就查清楚了,人不是许长生杀的,很多证据都对不上,法医那里也证明,死者的死亡时间远早于许长生的昏迷时间,还有刀口和血迹都显示房间里不是第一现场。但我们之所以扣着许长生,就是因为这人竟然不是本人。” 我搓了搓掌心,看向赵子琛,赵子琛对我使眼色,暗示我可以透漏一点。 我问:“吴队,这和你前面说的黑警又有什么关系?于沉是黑警,这你已经查清楚了,而且于沉已经死了。” “凤起的人为什么拼命地想把许长生弄出去?事出反常必为妖,我和他们说过,指纹对不上。而且,我们在现场采到了一枚刘浩的指纹,可是我可以肯定,浩子和许长生的案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刘浩身上也迷雾重重,他一直在担心自己身上的嫌疑会洗刷不干净,这枚指纹的事一直是保密的。可既然吴队知道这枚指纹的存在,却没抓刘浩,到底是有什么证据? 我道:“你怎么知道?” 吴队胳膊肘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看着我们笑着说:“那天有人一直在跟踪老刘,一直盯着他,那天他没出过门,所以不可能是他干的。” 我和赵子琛恍然大悟,这事可连刘浩自己都不知情。 我问:“你为什么要跟踪刘浩?” “这……”老吴老脸一红,眼神转向别处,“这不重要,我们继续说回这个案子。” 赵子琛说:“这很重要,老吴,你不能说一半藏一半,你必须要全说了,我们才能相信你的话。” 老吴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但我和赵子琛想的是一模一样的,连夏葛怀也等着他说。 “我姐……” “什么?” “我姐看上他了,让我帮着查他。” “啊?”我们仨都听傻眼了。 老吴干脆破罐子破摔,说:“好了好了,告诉你得了。我姐比我大十岁,想追老刘,但老刘不搭理她。我劝我姐说,中华儿女千千万,这个不行咱就换。但我姐不啊,追着老刘死缠烂打。按理说,女追男,隔层纱,可怎么也追不到老刘。有一天,我姐过来和我说,老刘是那个。” “哪个?”我问。 “哎呀,就是那个,同性恋。” 我们三个坐在那儿,感觉各种炸弹在我们身边疯狂爆炸,把我们都轰得完全懵逼了。 老吴道:“我姐说,偷偷跟踪老刘,发现他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地见过面。” “所以你就跟踪他?” “我还没那么傻逼,我估计是老刘的线人,可是我又不能和我姐明说,所以我就只能让我姐姐别盯了。可是女人你们知道的。”老吴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嫌弃地说,“反正,她背着我偷偷跟踪,说要抓老刘一个现行。” 赵子琛说:“你姐是不是有毛病啊?就算他真的是个基佬,又不是你姐的男朋友,抓到现行想怎么样?” 第676章 套牌 老吴自己理亏,尴尬得摆手,双手合十对我们拜了拜,最后狡辩道:“我姐这个人三天热度,那天盯了老刘一天,老刘根本没出门,她回来还和我炫耀来着,说老刘肯定不喜欢男人,是她搞错了,老刘对她肯定只是害羞。不管怎么说,至少我姐能证明老刘的清白。” 我们听得无语极了,心想这是怎样一位神奇的巾帼英雄。 老吴道:“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可以相信我的身份了,张队,我查过你了,我希望你能帮忙。” 他这么坦诚,这是装不出来的,我只好实话实说。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你身边的其他人。” 我没点明是杨局,毕竟老吴是杨局的人。 夏葛怀道:“我们要不要把刘浩叫来,整合一下两边的信息,应该能得到更多有用的。” 赵子琛皱着眉头否决了:“别,他是帮我们支开假的秃子的。” 老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赵子琛,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赵子琛潇洒地靠在椅子上,说:“我的兄弟,我用一只眼睛都能看的出真假来,这个录像我一看就是假的。” 我趁机问:“我正要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子琛敲了敲我的脑袋,说:“帽子。那帽子上有一块脏了,秃子宁愿自己蹭掉一块皮,也不会让这帽子脏一点儿。” 这倒是,他把这帽子看得比命还重,我认识他这么久,就没见他摘过几次帽子。 帽子戴的时间长了,有点儿旧,鸭嘴的边缘有些磨损,可绝对不脏。 这是杏儿化疗,头发掉光了,为了不让杏儿伤心,秃子买了一对帽子,他一顶,杏儿一顶。 秃子这人,功夫炫酷狂霸拽,可在感情方面,其实纯情得一塌糊涂。 我说:“我们也不早,这两天才看出来的。吴队长,你方便让我看一下你的制服么?” 他身上穿了一件制服,不过我知道,这种制服不会只有一套,肯定还有一套换洗的,秋冬和春夏也是两套,我刚才就一直在盯着他的制服看。 “可以啊,你看呗。” 我们几个盯着他身上像是扫描仪一样打量,扣子,领扣,袖口,一个都没少。 当然了,这种制服如果少了一个扣子,是可以再补一个上去的,可新旧程度会不一样,这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老吴身上这一套的扣子都是一样旧的。 我说:“其他几套能看么?” 老吴说:“可以啊,不过在家里,放在家里换洗了,你们要看这个干吗?” 我们没说破,我接着问:“你家里有人么?能把制服送来给我们看一下么?或者我们去你家?” 老吴说:“都方便,可你们去我家里也太大张旗鼓了,肯定会被人怀疑。我让我姐送过来吧。” 这种警服没人都有,没人都得穿,老吴不太可能临时和别人换,就算要换,肩章上的官衔也对不上。 过了十五分钟,老吴说:“你等等,我下去拿,免得我姐上来看见你们,我姐这女的嘴巴大得不得了,我怕她乱说出去。” 老吴出去后,我立刻让夏葛怀偷偷跟出去,看老吴有没有玩什么花样,同时我拿起他桌子上的文件随意翻看了起来。 没想到,翻开第一页,我就看愣了。 我翻开第一页,就调出来一打照片,我赶紧弯腰捡了起来,扫了一眼就看傻了。 这些照片都是偷拍的刘浩的车,我认识刘浩的车牌号。 “拿来了,还不少呢,哎?这些是我姐拍的。”老吴尴尬地指着说,“当时我姐的行车记录仪拍的,打印出了一些给我。” “打给你干嘛?” 老吴特别尴尬,不愿意继续往下说,可这照片真的很诡异,他不说我们不可能放过他。 “好吧,败给你们了,我说还不行么。”老吴道,“我姐拍的,她拿来让我分析分析老刘有没有问题。” 夏葛怀说:“你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如果有人捅到督查那儿,你这身皮都要扒下来。” 老吴关上门,手指放在嘴唇边,乞求道:“所以我求你们小声点儿。我没给我姐帮任何忙,我姐她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你们要的警服来了,你们看。” 赵子琛让我看,他自己走到窗边,过了一会儿回来跟我说:“是有个女人,和老吴长得挺像的。” “你们这也太小心了,这衣服到底怎么了?” 我仔细检查每一件衣服,都没有任何问题,看样子这扣子不是老吴的。 我放下衣服,重新拿起照片,问老吴:“这照片你看过没有?” “我看这干嘛?我是警察,我不会跟我姐胡闹的。” 我说:“你没有注意到,除了你姐,还有其他人在跟踪刘浩么?” “谁?” 老吴把照片拿过去,将信将疑地看了起来,我把照片像是扑克牌一样摊开,然后指着照片上的一辆紫色的车。 “这辆车,七张照片,七个时间里,有四张出现了。这两张虽然没有拍到整车,不过你看这个保险杠,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可以肯定是同一辆车。” 老鬼被人爆了雷,这绝对是有内鬼,因为那粒扣子,我们一直认为这个鬼在警察内部,可是今天才发现,原来有人一直在跟着刘浩。 老吴看了又看:“我真的没有看过,今天才注意到这个车,我现在就让人查车牌号。” 老吴拿起电话,正要打出去,我按掉了挂机键。 他问:“怎么?” 我对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给蒙蒙打去了电话。 蒙蒙昨晚被我折腾得不轻,现在声音还没什么精神,他有些担心我,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 我道:“蒙蒙,帮我查个车牌号。” 他一听我没提楚潇潇的事,高兴坏了:“你等等。” 我把车牌号报给了他,蒙蒙很快就查出来说:“一辆黑色的帕萨特。” 我对老吴说:“套牌车。” 我道:“蒙蒙,你帮我找一辆套牌车,我马上把日期和照片传给你。” “有难度。” 第677章 保密? “你慢慢查。” 我问老吴:“你还记得这个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么?” “问我姐。”老吴想拿手机打电话,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放下电话,说,“我晚上回去问。” “好。”我说,“你姐嘴巴不严实,你想办法旁敲侧击地问,不要让人怀疑。” 老吴拿着手机,手还有点儿发抖,他说:“事情发展有点儿快。浩子让人盯上了?” 我说:“郊区外的火灾调查得怎么样了?” “哎,别说了,死了那么多个人,这事是一定要报上去的。不过火调还在进行中,火灾调查一直缺人手,过年的时候,你们也知道的,火灾高发期。” 夏葛怀说:“不对啊,小火灾怎么和这件事比,死了那么多个,火调就算是再抽不出人手来,也肯定要先分配给这个案子。” 老吴被我们问得一愣,说:“因为一直在火调阶段,这事现在还是凤起支队的事。虽然我也管着,不过这个案子是周局在负责,周局也不可能跟我汇报调查结果。” 这个事我可以找机会去问周局。 “老吴,你跟我说句交心的话,你是本地人么?” “是啊。” “那你是男人吧。” “这不是废话么。” “你当警察多少年了?” “十五年,我18岁就当警察了。” “许长生的卷宗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那个在周局那里,不对,许长生的案卷被人拿走了?” 老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看他这反应,我知道他不是蒙我的,他是真的不知情。 前面我问他那些问题都是很简单的,他只能回答真话的问题,这样他的思维会下意识形成一个惯性,让他只能说真话,如果要说谎,或者回避问题,表情就会瞬间变得很奇怪。 但老吴这个样子不是演出来的,他说了实话。 “案卷丢了?”老吴有一次追问。 我说:“保密阶段,不过我心里已经有数是谁偷的了,你放心吧,要不了几天我就把这案卷找回来。只是我还想不通,他藏案卷的目的是什么。” “是谁?” “我要验证一下,老赵,我和你商量个事儿。赵小六,这孩子的天赋真的不错,让他跟着千门学艺吧。” 赵子琛一愣,道:“你有毛病吧,千门是什么行单,下九流,这个事儿别提了。” 我笑道:“你他妈的什么时候看不起下九流?你就是看不起月满弓而已,其实千门到底怎么样,你也看了,兄友弟恭……” “不,你打住,你不明白我的意思。”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张超,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江湖。一入江湖深似海,我不想让赵小六有个江湖身份。而且儿徒要吃多少苦,我不夸张的说,秃子从小吃的苦一点也不比你少。” 赵子琛的态度很坚决,这下我也不方便再死缠烂打。 说回到了老吴的身上,现在我可以相信老吴,但我更肯定了警局内的这颗毒草已经到了非铲除不可的地步了。 我说:“于沉的案子还有什么收获?” 老吴道:“信息量很大,因为于沉被炸烂了,尸检工作很难推进。不过爆炸声很大,所以死亡时间可以确认下来了,但是很可惜……那个地方周围没有摄像头,有两个民用摄像头,都被炸烂了。如果要调取来的路上的摄像头,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我在心里先给这个案子打了一个x,这案子我让蒙蒙查会更快,但我暂时不想调用雪豹太多的力量。 我又说:“那许长生的案子呢,关于死者有没有什么?” 老吴道:“我们发现死者在死前一个月,账上多了三千万。” “这么多?”赵子琛皱着眉毛冷笑了一个,“敲诈了谁弄来的吧,我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老吴问:“是谁?会不会就是杀了赵琦玉的人?” “你们查不到谁打来的钱?” “这钱是他卖比特币挣来的,可是比特币的交易是完全隐身的,我们查不到,现在国内的犯罪分子也有用比特币交易的。哎,高科技,也带来了更复杂的案件。” 我说:“赵琦玉的案子也先放一放,现在重点目标集中在……” 老吴说:“最重要的就是这两个案子,还能有啥?” 夏葛怀说:“最要命的就是正好就是西郊的火灾,老张,你和他说实情吧。” 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挑了能说的跟老吴说了,当然我没有提那颗纽扣,也没有提月满弓如何一人反杀数十人的。 老吴听完了以后目瞪口呆,连连摇头说不可能。 “那个烧成了一截木炭的人就是你们嘴里的龙哥?” “你们的尸体认定工作还没完成?” “我说了嘛,这个是周局让人带队在负责,我毕竟只是临时代理而已,很多事我也管不过来。” 老吴的这番话,就好像闪电一样劈开了我心里的迷雾,我猛地心里一动,刘浩被停职以后,受益最大的人是,是周局…… 我没有当着任何人的面说破,因为我要先验证才行,这个猜想太可怕了。 而且,如果硬要分析,每个人都有嫌疑。 我道:“这才是最重要的案子,和你查到的枪械走私案也有关。现在问题是,谁出卖了线人,你跟我说说你们的线人身份如何保密?” 刘浩跟我说过,只有周局和他知道,但是老吴听完了以后,连番摇头:“浩子这说错了,如果他没说漏嘴,那就周局也不会知道,只有浩子一个人知道。” 我皱着眉头问:“这是怎么回事?” 第678章 洋酒行 刘浩跟我解释,警察一般不会用普通人当线人,这太危险了,这么大的案子,通常是尝试让自己的人打入内部。 线人叫钉子,撒钉子的人叫桩子,一个钉子的身份只由一个桩子负责,他们单线联系,领导最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但是绝对不会知道这个人是谁的。 警察的工作非常危险,深入敌腹更是如此,所以对线人的保护工作更是重中指重。 “浩子当了这么多年的老警察了,我不相信他会说漏嘴。” 我点了点头,这事可以再跟刘浩核实。 “现在所有的线都断了,可能唯一还剩的一条线索是老鬼的老婆,她在找老鬼藏起来的东西,那东西连犯罪集团都想要,我们先拿到那个东西以后再把剩下的人一网打尽。”我说。 夏葛怀苦笑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最大的问题就是,上哪儿去找?” 我长叹了一口气,这倒是个近在眼前的难题。 我们四个人愁眉苦脸之际,门被人敲响。 “谁?”老吴紧张地说。 “吴队,笔录还做么?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我们不想引人怀疑,所以戏还是要做全套的,老吴低声对我们说:“回去再联系。” 然后他就扯着嗓子对外面大吼了一声:“来了!” 他叮嘱我们:“今天说的事一定要对外保密。” 我道:“你也一样。” 之后我们就跟小警察去做了笔录,问啥答啥,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有必要和浩子谈一谈,有些信息还是我们双方交流一下,容易发现问题。 可是为了支开假的秃子,不得不“牺牲”了刘浩。 我们做完了笔录以后,刚走出办案大厅门,一辆路虎就停在我们面前。 我说:“刘队,你们什么时候开得起路虎了?” 刘浩道:“这是我朋友的车,我去拜完了年,赶着过来接你们,就开过来了。” 我看了一眼后座的秃子,妈的,和真秃子完全就是同一个人,我真看不出什么区别,脸眼神都差不多。 我忘了,应该提醒老吴把秃子和云染做一次DNA比对,说不定就能确定这个假秃子的身份了。 秃子还是话很少,不咸不淡地坐在后面跟我打了个招呼,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我怕看太久会露出破绽来,因为我内心已经非常惊讶,所以我赶紧回头不再看他。 刘浩凑过来偷偷跟我说:“你这个朋友,什么都挺好的,可就是太恐怖了,从昨天开始,就一直缠着我,寸步都不离,我的天,我快烦死了。” 我很想说是赵子琛做的好事,不过我嘴上没说,只是在心里狂笑,赵子琛真是个鬼才,这么绝的办法都能想到。 并不是说秃子非要听赵子琛的不可,而是真正的秃子,是一定会听赵子琛的,如果这个秃子不听,那他就立刻露馅了。假冒的必须要比真的演得更像真的,才不会露馅。 我说:“你小子能这么好心来接我们?今天你不是应该走亲戚么。” 刘浩忽然舔着脸笑了一下,我感觉不简单。 果不其然,刘浩说:“明天要去我伯家,我伯家里混得好,两个儿子都是博士,不像我就是个条子。他眼睛长到头顶上的,非常看不起我,所以我想,弄两瓶好酒去,哥们儿,你上次买的黑方给我吧,反正你也不走亲戚。” 赵子琛故意讥笑道:“看来你真的是个不贪不腐的清廉好警察,黑方在你的眼里也算贵啊。” 刘浩说:“那可不么,洋酒都是贵的。哎,反正我伯其实也不识货,弄个给他糊弄糊弄得了。” 我猛地想起来了,说:“不对啊,洋酒不是留给了老鬼的老婆么?我记得我出门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那两瓶黑方早就送了。” 赵子琛却反驳道:“没有啊,酒我拎回来了啊。” 夏葛怀说:“可能是张超先被绊了一下,然后赵子琛把酒拎下楼了。” 我紧张道:“不对,那天撤的时候,明明赵子琛在我前面,他先出去,然后我再下楼的。” 秃子默默地观察着我们,冷淡地说:“这瓶酒也许是他们家自己买的呢。” 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在场的三个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老鬼家李穷得墙皮都直掉,哪儿还有钱去买黑方。 而且买了就买了吧,为什么不喝,也不拿来送人?而是随随便便地往门厅的地方一摆? 装那两瓶酒的袋子还和我们带过去的是一样的。 我又一次问:“老赵,你真的把酒带回去了?” “千真万确,放在家里的客厅里呢。” 许多记忆像是闪电一样在我脑子里过电影,短短的几十秒,我已经想通了许多事,这些线索原来我早就找到了,只是一直没想过他们可能是同一件事,因此也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些事都往同一件事上去想。 我猛地回过神来,对开车的刘浩说道:“去烟酒行。” “那个烟酒行?” “我们大年初一早上买洋酒那个店,快,越快越好!” 大年初一我去买酒的那天,老板就和我说过了,有人放了一个东西在他那里,而且给了他几千块,让他大年初一开门,到时候会去取。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老鬼,因为老鬼不可能去买那么贵的酒,他家很穷。 而且这个酒一买回来就被放在了边角落,看样子他们俩口子也没有想过拿这个酒水去干什么。 很可能那天老鬼见了烟酒行,为了不让人注意,他就买了酒,顺便把东西放在了酒行里。 刘浩大概也猜到了,没问我为什么,车子直往洋酒行狂飙。 过了一刻钟,我们的车子就停在了洋酒行门口,我们几个冲下车,老板正在接待一个客人,被我们沉重的喘息声和脚步声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眼就认出我来了。 “是您啊,您稍等啊。”他继续问手上正在照顾的客人,“您刚刚说什么?” 那个客人道:“算了,你先忙吧,我再看看。” 洋酒行老板看见我特别开心,我是他的潜在大客户。 我开门见山,直接问前几天有人放在他这里的东西有没有被拿走? 第679章 重拳 “哎呀,别提了,没呢,这个东西放我这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无功不受禄,可我又拿了他的钱了。” 刘浩掏出老鬼的照片,递给洋酒行老板看:“是不是这个人?” “对,对,就是他。” 我心中狂喜,找到了! 刘浩道:“我是警察,这个东西是我们证人留下的重要证物,希望你可以转交给我。” “那当然没问题,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您把身份证给我拍张照,还有警官证,到时候他要是来找我要,我也可以跟他说明情况。您等等。” 他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就扭头走到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出来。 “就是这个东西。” 刘浩本来想在现场打开看的,可我不想让秃子看见这里面的东西,按了一下刘浩的手,等回去在看,东西拿到了就好。 洋酒行老板说:“里面是什么东西,我没看,如果他回来找我要,你们可以定要帮我作证。” 我拿着袋子,长叹了一口气:“他不会再回来找你要了。” “真的么?你确定?你能联系上他?” 刘浩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低声说:“不会了,他已经死了。” 大过年的,忽然说到这个事,气氛顿时僵硬了。我们对老板又表示了几句感谢,然后我买了几瓶贵的洋酒,就准备立刻回去看一看这个牛皮纸袋子里的东西。 我们出来的时候,我忽然想到,我把我的拐杖给忘在里面了,我是单脚蹦出来的。 我扭头想要去拿拐杖,真好和紧跟在我身后的人撞了个满怀,就是刚才那个客人。 “你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啊,贴这么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尾巴骨摔得生疼,揉着屁股说。 结果我话还没说完,他猛地一下抢着我的牛皮纸袋,恶狠狠地踹了我一脚,然后狂奔地跑了出去。 “快,抓住他!” 我猛地大喊,从地上爬起来,单脚蹦着往前追,刘浩和夏葛怀两个警察反应非常快,从两面包抄了上去。 这个抢牛皮纸袋的人慌不择路,左右看了看,一头扎进了小巷子。 “你前我后!”刘浩对夏葛怀低声说,两人迅速追了出去。 我也跟了上去,虽然我的腿跑得慢,不过巷战并不是光靠速度的,我大概看了一下地形,就知道他要怎么走了。 我没直接追上去,而是蹦到了南边的出口,大概等了二十秒,那个慌不择路的人就出现在了我面前,他扭头就想跑,可是身后的夏葛怀追了过来,他想往东边再跑,刘浩也追了过来大喊着站住。 “你们都站住!要不然,我,我就烧了这个东西。” 忽然,他掏出一个打火机,打着了火,悬在牛皮纸袋下面,眼睛瞪得像是牛一样,威胁着我们。 “你们谁也别逼我,要是逼我,这东西谁也别想要了!” 我真怕他把牛皮纸袋给点着了,这可是老鬼用生命留下来的证据啊。 我举起双手,低声说:“冷静点儿。” 赵子琛这个时候从我后面跑来,一边走一边说:“冷静个鬼,我再问你一句,你东西还不还给我们。” 赵子琛走到我的身边,手上还拎着一通淡黄色的东西,闻味道就知道,是汽油。 “给你三秒,要么,你把东西还给我们,要么,你陪这东西一起死。” 跟赵子琛耍流氓,那真是白瞎了,这人是流氓头子。 “你要干什么?!” 赵子琛晃着汽油瓶,慢条斯理道:“汽油,你要想烧文件,那就一起去死吧。” 说吧,赵子琛就开始开汽油瓶盖,那人立刻把打火机熄了。 “你这是杀人!!!” “呵呵,连你这种下三滥都开始和我探讨道德法律了,你现在是在帮谁做事?你的主子杀人更多,你不知道么?” 那人快哭了,我们三个从三方面慢慢逼近。 “你们别过来,饶了我,这个东西不能给你,否则我们会没命的,求你们了。” 我道:“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处罚。” “有人会杀我们的,好人,我求你了。” 忽然,他把牛皮纸袋子里的东西掏了出来,我们担心他真的乱来,一下站住不敢动。 但是赵子琛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汽油就冲那人当头浇了下去。 我顿时头疼不已,赵子琛这人做事不计后果,从以前开始就这样,如果遇到了硬茬,今天我们不但拿不到想要的东西,还要背上杀人的罪名。 不过还好,那人没有掏出打火机,而是忽然把牛皮纸袋子里的东西拼命地往自己嘴里塞。 “我靠,快阻止他!” 那么厚的一打纸,他竟然张嘴就吞下去了,生吞咀嚼了下去。 “我靠,你他妈的!老赵,卡住他的嘴。” 赵子琛捏着他下巴下面的两边,用力一掐,那人干呕了一声,赵子琛急忙把手伸进他的嘴里,去抠他的喉咙。 “啊!”赵子琛惨叫一声,“卧槽,妈的咬我。” 赵子琛的虎口被他咬出了一个清晰得牙印。 “这孙子属羊的,竟然吃得这么快。”夏葛怀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哈哈!”他张开嘴狂笑,让我们看,他已经吃得干干净净了,“我吃掉了,我赢了!” “妈的。”我捏着他的脸,“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么?” 我指了指夏葛怀和赵子琛,两个人抓住他的肩膀。 然后我抡着拳头,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他脸一下子扭曲起来,五官纠缠在一起。 “你……” 话还没说完,我又来了一拳,这一拳更重,他的哼声像是要断气一样,一股呕吐感翻上来,张着嘴干呕,我又来了一拳,正中胃部,他张嘴一下子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东西恶心得要死,我把外套脱下来,抱着手,把里面的几个纸团取了出来。 “不能用水洗,联系老吴,安排物证科把这东西洗出来。” “我不怕脏,我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刘浩夺过去,打开了一张纸,但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只好作罢,把这些纸条重新叠好,小心翼翼地房间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等会儿带回去教给物证科。 那人被我锤了三拳,最后吐出来的已经带血了,能受我三拳的人不多,我让夏葛怀打120,给他送医院去检查,看看有没有胃出血。 赵子琛说:“你他妈的钱多的没处花是么?胃出血个屁,这么点儿出血量,应该是消化道稍微有擦伤。” 被我打了三拳头,他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喘着粗气,像是要死一样。 第680章 老鬼 “听我的,送医院,老刘,找个人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刘浩上了车,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秃子犹豫了一下,赵子琛给了秃子一个眼神,假秃子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上车了。 看着他们远去,夏葛怀问:“什么时候才能拆穿这个假秃子的真面目?” “等等吧,还不是时候。月满弓怀疑这个人是云染,我们可以先着手调查云染这个人。”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听对话,是让人去调查云染了。 “这几张纸上肯定记录了一些关键的东西,我们必须要等法证科出结果。”赵子琛说。 “那现在就去找老吴。”夏葛怀道。 因为我们仨除了这以外,也没别的事可以做,而且担心万一这证据再让人半路给破坏了,我们把证据交给了老吴以后,三个人一起盯着法证科清理证据。 但证据的保存状态并不好,有很多地方都被胃酸腐蚀掉了,看不清楚。 不过看不清楚也不重要,因为只要能看出一个大概,我们就能认出来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宁城的公安档案。 技术员把几张状态好点儿的档案纸固定在玻璃板上给我们看。 “看样子,这几张是凤起支局的人员的名单,这一张应该是刘队的。” 我也认出了另一张,道:“这一张是周然的。” “这些档案是怎么回事?”老吴问,“老鬼把这些档案保存下来干嘛,难道他是想说这些人是内鬼?” “不,浩子肯定是白的。因为浩子差点儿被烧死,他们让老鬼把浩子骗了过去,如果浩子是黑的,那就没必要把浩子骗过去了。” “这么看来,这份名单应该是处理名单。”赵子琛道。 他用胳膊肘戳了我一下:“老张,发什么呆呢,你怎么看?” 我看着名单,道:“我在想一个关键的问题。” “什么?” “老鬼是怎么拿到这份名单的。”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 我说:“这份是警方的机密名单,除了警察,不应该有人能拿到。老鬼只认识刘浩一个警察,而刘浩也不可能把这个名单给他,那么是谁?”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是那颗纽扣的主人。 我们都陷入了沉默,因为答案太可怕了,是那个内鬼把名单给了老鬼。 也许那人不知老鬼的真实身份,将这份名单给了老鬼,要老鬼转交给他们的老大。 老鬼一眼认出了这人是警察,他很害怕,想把这件事告诉刘浩,可他又担心刘浩不相信,而且同时,他把这份名单藏了起来,可能也是为了保护名单上的警察。 之后出于什么原因,老鬼的身份被发现了,之后发生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但就这么点儿东西,我们根本没办法确定什么,案子又陷入了死胡同。 我头疼得不行,刚才一番疾跑,胸口的伤又牵裂开了。 最近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一尊瘟神,一直受伤。 老吴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怎么办,这些名单能说明什么?拿去定罪都不够,最多我们知道,咱们这儿还有一个大头的黑的。” 我想了想,不对啊,刚才那个人说,如果这东西落在我们的手里,他们就死定了。 就这几张纸,能有什么威力? “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你们找的。” 就在我们一筹莫展的时候,物证科的警官忽然说到。 他把一个培养皿拿到我们面前,培养皿中间放着一个小芯片,是电话卡。 “这个也是他胃里吐出来的,受胃酸腐蚀很严重,不知道还能不能修复,需要时间。” 我大喜过望:“这电话卡肯定是老鬼的,说不定存了什么重要的资料,你们一定要想办法修复。” “我肯定尽力,放心吧。” 案件的侦察刚有一点小线索,马上又进入了死胡同,除了等,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起来,就去一边打了个电话,再跟刘浩确认了一遍,周局是不是真的知道老鬼的身份。 这回刘浩给我的答复和吴队差不多,他承认上次是口误,周局只知道有一个线人的身份存在,但是老鬼的身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你问这个干嘛,你们搜到的物证里有些什么?” “等你回来再说,你一定要保证这个秃子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好。”他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小声回答我,“放心吧,我盯着呢。” 老鬼的身份只有刘浩一个人知道,这下就更头疼了,看样子谁都有可能。 老吴说:“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等物证科出结果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不等也没办法。 这个贩枪团伙的实力远远地超过了我的想象,他们不但能和江湖勾结,甚至还能和黑官勾结。 这种实力是多么恐怖。 原来我以为他们的主战场是在通市,现在看来,我们的情报太落后了,他们很可能是在宁城内多点开花,而且隐蔽性很高,想要抓住他们很难。 忽然,赵子琛低声说:“不好。既然他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酒庄,那也就是说老鬼的妻女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我心里咯噔一跳,他们会被灭口的。 “快,老吴,带上人,救人!”我道。 老吴也知道这事不能耽误,立刻带上一只小队,我们开了三辆车出去。 我跳上车就开始给刘浩打电话,问刘浩在哪儿? “医院啊,你让我来医院的。” “你在老鬼家楼下安排的人还在么?” “一直在,不过没什么动静。” “你现在马上带着秃子,去老鬼家,让你的人上去看看。” “到底怎么了?” “老鬼的老婆可能出事了。” 这个时候,开车的老吴啧了一声,我以为他想到了什么,就看向他。 老吴说:“不是,我看见了于沉的女朋友了,好像是开到凤起支局去了,可能是去闹事儿的。” 我不认识于沉的女朋友,所以就没管,很快车子到了老鬼家楼下,我一看老刘派去的警察坐在门口愁眉苦脸地抽烟,我的心顿时一凉。 他看见我们,站起来冲我们摇了摇头。 第681章 特种兵 “人已经没了。我上去的时候血都凝固了,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我心里很难过,刘浩要是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特别自责。 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道:“我们上去看看现场。” “好,我戴你上去。” 老吴递了几个鞋套给我,我们正要往上面走,刘浩的车也到了,刘浩是从车上冲下来的,差点摔个跟头,气喘吁吁地问:“怎么样?” “已经……”我说不下去了。 刘浩脸色顿时漆黑,一脚踢飞旁边的垃圾桶,捂着脑袋骂了一句:“操!” “队长,我,是我的错。”盯梢的警察很自责。 我道:“现在还不是追责的时候,走,我们先上去看看,把犯人抓出来,给老鬼一家报仇。” 刘浩非常沮丧,头都抬不起来了。 我低声说:“我知道你很自责……” “你不知道,是我害了老鬼。”刘浩咬着牙根说。 我道:“不,是犯罪集团害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受害者,一定要把他们抓出来!” 为了不破坏犯罪现场,盯梢的警察没动尸体,确认没气以后就给打了120,然后退了出来。 我们到的时候,尸体还躺在屋子正中间,胸口一个血洞,从后背捅过来的,一剑穿心,人是当场没气的,所以也没有挣扎。 刘浩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走出去咬着袖子控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我心里也不好受,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并不比别人更铁石心肠一些,不管再如何劝自己,这种自责很难消除。 “至少死亡了五个小时以上了。”老吴哑着嗓子说。 我蹲下来看,尸体的手很扭曲地藏在自己的衣服里,这个动作很奇怪,就好像她在自摸似的,很不符合情理。 我用外套包着,把她的手拿了出来,手心里紧攥着一部手机。 老吴戴上手套:“我来。” 他把手机拿了出来,手机有密码锁,老吴喊:“技术组!把手机打开。” “队长,刷机的话就什么都没了。” 老吴没好气道:“我不知道么?谁让你刷机了。用尸体的指纹。”老吴对我说,“尸体死了以后手指就不分泌油脂了,不过还是有办法可以取到指纹。” 年轻的技术组小姑娘被老吴训得不敢抬头,低头赶紧去忙活了。 过了五分钟,手机就被打开了,一打开就是一段录像,自动播放。 “快,去救救小燕,她在西郊的滨江海野,快。” 画面中的是老鬼的老婆,说完最后一个字,她就匆忙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表情变得惊慌,然后画面就停了。 老吴说:“小燕是谁?” 听到小燕的名字,刘浩跑进来:“老鬼的女儿。” 赵子琛说:“肯定是她知道自己要遇害了,希望我们去救她女儿。” 老吴说:“滨江海野是宁城的一个度假村。” 刘浩低吼:“妈的,光耀的产业,走!” 老吴说:“你回来,你走什么?你现在过去,人家保安拦着你不配合调查,滨江海野那么大,只要耽误几分钟都够他们把人撤了的,我们再想找去哪儿?” 刘浩抓着头发,他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他按着头说:“那你说怎么办?!你说啊!” 我道:“你冷静一点,既然她让我们去救,小燕未必有生命危险,老吴,能调出滨江海野的地图么,我需要看地图。” 我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看秃子。 这家伙不会把我们要去营救的消息传出去吧。 老吴说:“我马上让人去调。” 专业的办案组这个时候已经到场了,法医给尸体盖上摆布,抬上法医的车子。 不知是不是抬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死者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从摆布中晃了下来,手指尖上沾着的深褐色血那么刺眼。 我会救出你的孩子的,你放心吧。 赵子琛问我:“要不要出去抽根烟?” 我其实没烟瘾,不过我感觉老赵是有话要对我说,我就道:“走,去外面。” 我们走到楼道里,老赵给我递了一根烟,我叼在嘴里,接过他的火,问:“有什么事?” “你不用担心秃子。” 我长叹了一口气:“原来你看出来了。” “嗯,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的手机里我装了监听。” “什么时候?” “他出来的时候,手机里我给装上了。” 我笑道:“你也太他妈的贼了。” “所以不用担心,我不怕他联系谁,就怕他不联系。目前来看,他还是很老实的。” “也可能是还没摸得稳秃子的性格,不敢说话也不敢做事。” 赵子琛切地一声,露出一丝冷笑:“既然他要装逼,就让他装。” “什么意思?” “救燕子的事让他上,我们跟着去监工就可以了。云染的功夫虽说不比秃子,不过也不差,妈的,让他吃点儿苦头。” 我们一拍即合,觉得这招可以,否则我们总是不用秃子,其实也挺惹人怀疑的。 很快,老吴就把地图拿了回来。 这地图我一看就头疼,占地三千多亩,就是一个巨大的自然公园,里面有一些度假设施,靠无想山很近。 老吴说:“如果不行,我们申请特种行动组。”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说:“不用,太麻烦了,宜早不宜迟。刘浩,你有小燕的照片么?” 刘浩说:“我没有,我只认识小燕。”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既然被绑架了,那特征应该听明显的。走,你开车,秃子,你跟我一起去。” 秃子看着我的腿:“你的腿可以么?” 我把拐杖往旁边一放,试着拉了一下,疼得满头大汗。 “伤口已经愈合了,可是需要复健训练,正好动动,要不然这条腿就废了。” 赵子琛张口就骂:“你有毛病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才一个多月,要复健也还早着呢吧。” 我笑道:“我们特种兵不会骄养。” 赵子琛破口大骂:“你还知道自己只是特种兵啊,我看你这意思,恨不得觉得自己是特种天王。还有,我提醒你,你只是一个退役兵了。” 第682章 野蛮 “行了,别矫情了,我自己的腿还不知道么?没事儿。救人要紧。” 秃子说:“我可以自己去。” 赵子琛看了看秃子,没办法,只好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你自己的狗腿,自己注意。” “没事儿,好着呢。” 秃子想不明白,赵子琛怎么会忽然同意我跟着去,有些奇怪地盯着我俩看。 我对秃子说:“现在不确定人质还在不在目标地,进入目标地以后,我们要先搜索可能的地方。这地方太大了,我们很难找到。” 秃子问:“那怎么办,慢慢找?” 我说:“那倒不用,你注意听我的指挥就行。把蓝牙耳机戴上。” 赵子琛掏了一副蓝牙耳机给他。 我在频道里呼叫蒙蒙:“蒙蒙,我要支援。” “队长,你说。” “帮我调滨江海野的实时监控。” 本来我是想跟蒙蒙说,调用实时卫星图,但后来我一想,不能让这个假秃子知道我们的真正权限,就说是实时监控。 蒙蒙看见多了一个人在频道,是秃子,就明白我们是什么意思了,很配合地跟我说:“好的,接入了几个联网的监控看,不过这几个摄像头有死角的。” 秃子说:“他们肯定在密室里,这样有什么用?” “走吧,别问了,有什么用你稍后就知道了。” 我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手机发短信,发完短信了,我就扶着墙壁下楼。 其实我的腿已经能动了,我们的恢复能力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只不过腿伤的复健过程及其痛苦,就是把已经长好了的韧带肌肉甚至皮肤再一次拉开,让他重新长。 我尽量不去动伤腿,赵子琛说的也有道理,我的腿只是好了,如果不注意保护,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开车的人是刘浩,滨江海野在郊区,离主城区有一定的距离,赵子琛跟我们一起去,因为我觉得,要论撒泼打滚,我认识的他排第二,排第一的就是吴依依了,所以我在车上,又给吴依依打了电话。 现场那人需要人,夏葛怀留下来陪老吴,一来侦察现场,二来在我们把人救出来之前,先看着,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提前把消息泄露出去。 到了无想山地界,一辆粉红色的宾利就把我们给别停了。 刘浩把车一停,摇下车窗正要骂,前面的车上下来一个女司机,他马上怂了,自认倒霉,因为前面下来的就是吴依依。 吴依依扭着细腰,走到我们的车边,开开心心地跟我们打招呼。 大家都兴致不高,主要是怕她,吴依依眼睛就跟假的一样,直接无视众人的目光,对我说:“张超,找我什么事儿?” “大闹天宫。”我说。 吴依依嘻嘻笑道:“那太好了。” 我对秃子说:“你去开吴依依的车,我们这个时候要分头行动了。” 赵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粉红色宾利。” 假秃子倒是无所谓,点点头就下车了。 “别把我车刮坏了,否则杀了你都赔不起。” 吴依依嚷嚷着,钻上我们的车,我们这是一辆大车,后面有三排作为,我坐在中间,赵子琛坐在最前面一排,旁边都有空座。 吴依依翻了个白眼道:“我不和你坐。”说罢,她钻过来和我坐到一起。 赵子琛没好气道:“你就算愿意,我也不希望你坐过来。” “切,我才不和你这样的算计鬼坐在一起呢。” 我忙打圆场:“行了行了,把你们的火力留到待一会儿,一会儿一致对外,喷死他们。” 赵子琛已经猜到了我想要干嘛,说:“一会儿我们找个什么理由呢?” “随便找个,无赖就行了。” 吴依依说:“耍无赖,我最会了。” 我和赵子琛低声嘀咕:“哇,原来你自己也知道啊。” 就在这个时候,蒙蒙在频道里跟我们说:“队长,这个滨江海野,法人是郑鹏。” “什么?” “这是光耀传媒的产业,法人是郑鹏。另外我还有一个发现……” “直说。” “李葛有光耀的股份。” 我差点把手里的手机给捏碎了。 “我知道了。” 换了频道,我就打电话给了律师,光耀传媒,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吴依依眼巴巴地看着我,有点害怕的样子,见我的表情稍微缓解,她才大胆起来问:“怎,怎么了?” “没事,一会儿不用给滨江海野一点儿面子,往疯了闹,要多无耻就多无耻,吴依依,把你的风格发扬出来。”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啊?” 赵子琛说:“不,这不算骂你,是在准确地描述你。” 吴依依没好气地白了赵子琛一眼。 我的心却一下子被牵到了楚潇潇的身边,一定要等我。 车子很快到了滨江海野,秃子这个时候也在频道里跟我说已经就位了,知道这是个假秃子,我心里膈应得慌。 很快,几栋高大的欧式别墅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然后,滨江海野几个大字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刘浩把车开到了门口,没下车,门卫大爷就在门口冲我们嚷:“是游客?” 刘浩道:“对,游客。” “买票。” 赵子琛低声笑骂:“妈的,我们来耍无赖还要买票?看不起谁呢。” 他从座位底下掏出钢棍,对外面晃了晃,直接大喊:“老头别惹事儿,把你们管事儿的叫出来。” 大爷一看这情况,知道是摊上事儿了,不敢和我们对着干,一边后退一边说:“你,你们等等,别乱来啊,我,我这就叫人出来。” 他回头跑回了保安亭,开始打电话。 吴依依翻了个白眼说:“我们也太尊老爱幼了,不像坏人。” 刘浩说:“照你说怎么办?直接冲关?” “切,野蛮。” 吴依依说着跳下车,就在这个时候,几个保安已经跑步过来了,保安老头指着我们:“闹事儿的就是他们。” 那几个保安气势汹汹,赵子琛看着吴依依瘦弱的背影,面对着那么多气势汹汹的男人,担忧道:“这个傻妞,能不能行啊?” 第683章 贼窟 我怕吴依依闹出事儿来,拉开车门说:“走。” 我们一起下了车,保安已经冲了过来,隔着老远就举着电棍,指着我们喊:“干嘛?出去!” 就在这个时候,吴依依忽然往地上一躺,大喊:“打人啦,你们看看,打人啦!呜呜呜,打人啦!” 这一招实在太别处心裁了,我们都压根儿没料到会有这么一招,我以为吴依依只是会耍个无赖,没想到她根本连脸都怎么打算要。 她不止是把我们吓住了,把对面的人也直接吓傻了,那几个保安大喊:“我,我没碰你啊。” 吴依依躺在地上:“反正你就是碰我了,哼。” 她这一招就跟一个雷一样,好像打牌起手就是一招王炸,然后我、赵子琛和刘浩三个人,就跟三张杂牌一样,她落地了,我们都不好意思出手了。 保安队长的帽子和别人颜色和别人不一样,大喊:“你别胡说啊,我们可没怎么样你,门口有摄像头呢,你别想诬陷我们。” 吴依依看着他指的摄像头,还坐起来,对摄像头比了一个耶。 “哼,拍到又怎么样,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本大小姐是谁,你拍啊,你就是碰我了,你看你看,你现在就想抓我。” “妈的,遇到个神经病,给我把她拖出去。”保安队长没好气地下指挥。 他刚要动手,我们几个怕吴依依受伤,就忙上去想要帮忙,这个时候,吴依依却从地上爬了起来,没好气道:“你看,你明明就是想动手。” 保安队长要气死了,说:“我那是要动手么,是你先耍无赖,你来我们这儿闹事,我还不能把你赶出去?” 吴依依的眼珠一转,道:“谁说我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抓小偷的,你们这里是个贼窝,我要报警。” 保安们气得脸都红了,他们已经意识到吴依依是在无理取闹了,纷纷对吴依依破口大骂。 赵子琛低声说:“这妞,我真……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他妈的放屁,我们根本没有人偷东西,你胡说八道,少在这儿废话!” “对,你就是要诬陷我们!” “我就是知道,我知道你们这儿是个贼窝,销赃的地方,你们这里面藏了很多偷来的东西!” “你放屁!”保安队长大骂,“我们报警了,靠,老李,报警!” 保安老头躲在保安亭里,唯唯诺诺的。 这回搞错了,我是让吴依依来闹,可是不是让她来丢人现眼的。 我真想把吴依依拉回来,免得她出事,但是这个时候,吴依依却忽然一下子泪如泉涌,指着那个保安队长说:“你还承认,你偷了我的钱包,我认出来才来找你的。” “你,你放屁,我偷你妈了,我都没见过你。” 我知道吴依依肯定是演的,可她这演技真的牛逼,我压根没想到她能说哭就哭,这也太入戏了。 这一声哭,把本来想把她拉回来的我和赵子琛给镇住了。 吴依依继续指着保安队长说:“你报警,你现在就报警!” “你个猪婆娘,我们已经报警了,一会儿警察来了,看你怎么解释!”保安队长说,“大伙,手机拿出来拍一拍这个猪婆娘啊!” 众人纷纷把手机举了出来,吴依依把眼泪水一抹,说:“好啊,你个贼你还拍我,那我也拍你。” 我和赵子琛根本没有发挥的余地,吴依依一个人挑了大梁了。 趁着警察来之前,保安队长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但是我能听清他电话的内容。 “是,是,他们来了,会不会是为了救人来的?那怎么办?要转移么?好,好,我等等。行,您快来吧。” 本来我还有点儿同情这个保安队长,现在觉得他简直死不足惜,小燕的事他是知情的。 我低声把听到的内容告诉了赵子琛,赵子琛说:“看看吴依依到底有什么手段。” 很快,一辆宝马风驰电掣地停了下来,在宝马的后面跟着一辆警车,郑鹏和警察是一起到的。 郑鹏一来,就先对我们翻了个白眼。 “警察,就是这三个人,没事儿找事儿,瞎闹腾。” 吴依依说:“我闹什么了,你的人偷我的东西,我是来抓贼的。” “你别他妈的狂,别以为我不敢打你!”郑鹏指着吴依依的鼻子说。 我冷声道:“你打一下我看看。” 郑鹏顿时怂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警察分开二人,站在中间,说:“呵呵,当着我的面还喊打喊杀,当我是假的?姑娘,你说说在这儿闹什么。” 郑鹏感觉不对劲,这警察对吴依依的态度也太好了。 吴依依说:“他们这儿是个贼窟,这人偷了我的钱包,我怀疑他们这儿是销赃的点。你们来得正好,你们去查查。” 那警察道:“这口说无凭啊。” 吴依依道:“你搜他的身,他身上肯定有偷来的东西。” 保安队长说:“你放屁,我根本没见过你。” “那你让我搜!” “我凭什么让你搜,你谁啊?” “你不让我搜就是小偷。” 郑鹏说:“你他妈的不是不讲理么?警察,这种人你必须要把她带回去。” 是都没注意的时候,吴依依忽然扑上去,拽着那保安的衣领,保安一害怕,对着她的肚子就是一脚,踢到吴依依倒飞出去,但是扣子也被吴依依扯开了。 “你狂犬病吧!” 保安队长大骂着,可是我们的目光,都看着他前面的一个粉红色钱包,这钱包就是从他的衣服里掉出来的。 赵子琛马上反应过来,把钱包捡了起来:“哟,看不出来,你一个大男人,还用这种粉红色的钱包。” 第684章 欺负 保安队长不说话了,不过表情显然很尴尬。 “这不是我拿的。” “从你衣服里掉出来还不是你拿的?”郑鹏小声地质问,连他都觉得保安队长简直就是个猪队友。 保安队长被冤枉得很委屈:“老板,真的不是我拿的,我都不认识她。” 其实我清楚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吴依依一嚷嚷我就料到了她想这么做。本来我是不同意吴依依这么做的,我并不想祸害无辜者,可这保安队长说的很多话,显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无辜者,郑鹏在干嘛他是知情的,他是郑鹏一条正宗的狗。 警察说:“我都亲眼看见从你衣服里掉出来的,你还要狡辩?” “真不是我拿的啊,警察同志,你不能血口喷人啊。” “我可没有血口喷人,你当着警察的面,当着这么多人证的面还能狡辩,同志,你这心理素质够好的啊,跟我走一趟吧,这个案子需要你的配合。” 这保安队长哪儿肯配合啊,本来他做了都不肯承认,更何况这回他什么都没做,肯定是更不肯承认。 “不,不是我干的,肯定是她塞给我的。” 吴依依说:“警察大哥,他这是一个贼窝,这里面还有贼赃,你让人进去搜一搜。” “这……” 警察心里咯噔一跳,他一来就认出吴依依了,属于他惹不起的人,宁城警察里,只要不是刚进队半年的新人,大部分都能认得出吴依依这张脸,这张脸,就是一张他们惹不起的脸。 可就凭这么一句话,警察也不可能就这么闯进去要查,回头往督查那里一闹,这事儿就大了。 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可是我知道蒙蒙正在用卫星实时盯着这个度假村。 我说:“喂,你说这钱包不是你偷的,可是钱包在你这儿找到了,你要真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大可以让我们进去搜,如果搜不到,我们给你赔礼道歉,你有什么损失我补偿你。” 他们不怕我们诬陷,最怕的就是我们进去搜,因为赃物肯定是没有的,但是更严重的罪恶比比皆是。 吴依依继续道:“就是,你让开,让我们进去。你这里不是度假村么,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警察也问:“对,为什么不让人进去?” 门卫大爷委屈道:“小丫头,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我让你买票入园,可是你们有人拿枪吓唬我。” 门卫大爷指着赵子琛。 赵子琛拿了根烟放嘴里,然后把枪拔出来,门位保安还有警察都吓得往后一退,他嗤笑一声,枪口喷出一个火头来,点着了烟。 “我们什么时候说不买票了,就是一个打火机。” 警察不是傻子,看见赵子琛这样,心里大概了然,也就知道我们是来惹事儿的。 吴依依道:“钱,我给你,开门,让我们进去。” 郑鹏知道我们是来干嘛的,挡在吴依依前面:“我们这儿不欢迎你。” 吴依依一头撞在他身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郑鹏一个巴掌。 郑鹏捂着脸,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气得像是筛糠一样:“你敢打我!我打死你!” 他正要还手,我一个箭步上去,用胳膊挡住了他这一巴掌。 别看郑鹏好像挺用力的,其实巴掌软绵绵的,一点力道都没有,就像是挠痒痒一样。 郑鹏怒不可遏,在宁城,这大概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吃亏的情况,更可气的是,似乎每次吃亏都会遇上我。 像他这样的人,以前只有他欺负别人,哪有别人欺负他的道理啊? 他这样的人,骨子里是拿自己当小孩的,只能占便宜,不能吃亏,所以这一巴掌被我拦下来以后,他气喘得像牛一样。 “张超,吴依依,你们有毛病吧!我又没惹你们,你今天来惹我干嘛?!你们不是自称是好人么,怎么可以干这种欺负人的事?!” 吴依依完全就是“欺负你又怎么的”?这种表情。 她从小就享受被众星拱月的特权,对现在压人一头地欺负人也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吴依依其实和月家兄弟特别像,从骨子里感觉自己高人一等。 吴依依说:“谁欺负你了?警察,你看,我说这里面有赃物,现在我要自己买票进去搜,他也不让。” 警察道:“你说了半天赃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额……卡车。” “卡车?” “对,张超,他家买的一批新卡车,他特别有钱,这批卡车被他们偷了,就藏在这园区里呢,只要进去一查就能查得到。” 我心里咯噔一跳,心想姑奶奶你怎么不编个高达出来算了。 没想到,她问那警察:“你帮不帮我?” “这,这不是我帮不帮你的问题,我是个警察,不能公器私用。” 郑鹏破口大骂:“吴依依你疯了,我犯得着偷你个大卡车么?” “我说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你你你,你耍无赖!” 吴依依翻了个白眼对警察说:“你进不进去搜?不去的话,我找人来搜。” 那警察往后退了半步,摇头说:“我不能帮你。” “好,你是个好警察,我不怪你,我自己找人来。” 吴依依说罢,走到旁边去打电话,郑鹏也没有闲着,也开始打电话叫人。 过了一会儿,就有几辆警车开了过来,而郑鹏身后,也占满了保安。 郑鹏没处理过这么大的事,本来还信心满满的,这个时候慌了,他们有再多的保安又能如何? “郑先生,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是你们这个度假村来里有他丢失的卡车。” 郑鹏涨红了脸:“你听她放屁,你觉得可能么?我看她自己长得就像一辆卡车。” “接到群众举报我们就要出警的,这样,我跟你进去看看好么?一定不影响你的工作。” “这……”郑鹏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他也不确定这警察真的是就进去看看而已,还是另有目的。 我说:“郑鹏,你这就说不过去了吧,既然你否认,不让我们进去,为什么连警察也不能进去?” “我就是不让,你管得着么?” 第685章 做贼心虚 我冷笑道:“你做贼心虚。” “我说不让就是不让,反正我就不让。” “郑先生,我们有权要求你配合调查。” “可是她诬陷我!”郑鹏没好气地说。 这警察扭头看了一眼郑鹏,说:“如果是她诬陷,她也要付出法律的代价。请你配合调查。” 说罢,他一打手势,几个警察便开始往里面走,郑鹏这一下着急了,挡在前面把自己当路障,死活拦住警察,一边拦,一边大喊:“快,快!” 保安队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趁着大家不注意,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了,吴依依看了要去阻止她,但我及时抓住了吴依依的肩膀:“别,让他打。” 保安队长挂了电话没多久,我的蓝牙耳机里就传来蒙蒙的声音:“坐标在中心楼左侧三十米。” 然后就是秃子的声音:“收到。” 我心中一阵激动,他们终于出现了! 郑鹏的人激烈反抗起来,结成了围墙,挡在警察和大门之间。 “所有人趴下!”这个时候,连警察也开始怀疑他们了,如果他们真没什么问题,不会这么地反抗。 我跟赵子琛说:“小燕找到了,快,我们再去制造点儿混乱。” 警察是让他们趴下,可是郑鹏怎么可能听警察的么,不但没人趴下,郑鹏和保安反抗得更起劲儿了。 我们趁乱混了进去,也不认真打,出的尽是扣人眼睛,拉人脸的缺德事儿,反正为了救人,我们也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并不是真的要和他们打架。 假秃子那儿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很担心他会不会趁机通知他们的人,毕竟这个假秃子和姜明是一伙的,而郑鹏也是姜明的人。 “郑鹏,你这是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这是在妨碍公务,而且涉嫌袭警,你想清楚了自己在做什么!” 警察怒了,这些民警平时是不会配枪的,所以面对这些暴力抗法的,他们也无计可施,只能呼叫支援。 混乱中,郑鹏脸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的,非常狼狈。 郑鹏恨我恨得牙痒痒,同时又非常的怕我,很想冲上来咬我一口,可又不敢。 警察让所有人都退后,呼叫支援,郑鹏倒不怕他叫支援,因为郑鹏就是要拖延时间,趁机把里面的东西转移了。 蒙蒙没有在我的耳机里实时播报,不过我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任何事他都能看见。 刘浩低声说:“早知道我们刚才就买票进去了。” 赵子琛摇头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是来捉贼的?张超只是想把事情闹大,让他们自己慌了阵脚,转移人质,我们趁机浑水摸鱼罢了。” 刘浩低声说:“能行么?许长生可是一个人。” “秃子?”我在频道里呼叫了一声,可是秃子没有回复我。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赵子琛也在频道里,他听到秃子不回答,比我还紧张,秃子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事儿,这可事关一条人命。 我们的频道对话刚刚结束,赵子琛马上拽着我到一边,指着自己的手机给我看。 “你看,秃子在打电话。” 赵子琛按了监听,很快,我们就听到了秃子的声音。 “他们要来救人,中心楼附近。” “果然是为了这群人来的,他们去几个人?” “他们的人在外面闹事,就让我一个人来,我在景区里。” “我去通知光耀的人,你等一刻钟在去,你的身份现在还不能暴露。” “好。” 很快,电话就被挂掉。 赵子琛急得上头,对我低吼:“现在怎么办?!” 我说:“有什么可着急的。” “你还有后手?” 我笑道:“废话,怎么可以一招鲜吃遍天,那是找死。” “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 “你等着看就行了。” 这个时候,应该是郑鹏也收到消息了,态度大变,从刚才的有点儿委屈,变成现在的非常狂野。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隔着老远就指着我的鼻子大骂:“张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你不会得逞的。还有你们这帮臭条子,助纣为虐,我到时候都会投诉你们。” 警察们现在没证据,只能被骂,他们也是两头不讨好。 全场最面无愧色的就是吴依依,反正,用月满弓的话来说,这个女人横惯了,谁也不怕。 我笑道:“郑鹏,你真有自己说的那么问心无愧么?” “我没有偷你的卡车。” “哦?你没偷卡车,我承认。” 警察们大惊失色,看着我说:“你们在搞什么?!” 吴依依也小声地问我:“喂,你什么毛病啊,怎么可以他说什么你认什么?” 我笑着说:“没必要,你的确没偷我的卡车,可是你非法监禁拐卖幼女,怎么辩解?!” 我这回说中了他的软肋,让他无可辩白,他只好说:“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的律师马上就到了。” 我已经看见远远地有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从滨江海野走出来了,警察也看见了,低声讨论着,远远地指着。 我说:“郑鹏,你吹牛逼之前能先回头看看么?” 郑鹏不相信,骂道:“你骗鬼呢?” 可这个时候,有几个保安也回头看了,惊讶得脸都白了,保安队长拽着郑鹏的衣袖,让他回头看。 郑鹏这个时候才有些将信将疑,回头看,然后就傻眼了。 月满弓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小女孩衣衫不整,正从滨江海野里走出来。 赵子琛低声说:“你什么时候通知的他?” “刚才在车上,我想这个地方如果是光耀的大本营,那假秃子肯定不敢让我们来查这儿。” 赵子琛道:“呵,他聪明反被聪明误,本来是想拖延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你已经早就安排月满弓来救人了。” “别害怕,这儿有警察叔叔。”月满弓对小燕说。 刘浩认识小燕,眼眶顿时就红了,老鬼全家就只剩这么一个小姑娘了,我们豁出去都要保住她的命。 警察们七手八脚地,把小燕接了过来,小燕受到了惊吓,自己站不起来,脸红扑扑的,像是被下了药。 看见警察,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第686章 十天时间 “好孩子,不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叔叔。” “他们把我关起来,还有奇怪的叔叔摸我,呜呜呜。” 小燕放声大哭,她的两只小手上还连着两根铁链子,铁链子的一段断口整齐,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给斩断的。 郑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一样,摇着头抵赖。 “带走!”警察低吼一声,郑鹏立刻就被拷上,然后带上了警车。 不止是郑鹏,现场的保安也一个不拉,都被带上了车,本来车子不够,正好刚才警察们叫了支援,支援一来,把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拉走了。 刘浩给现场的警察们发烟,有人认出了他:“刘队,你怎么在这儿?” 刘浩说:“这孩子是我们一个线人的遗孤。” 一听这么说,众警察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刘浩又说:“她爸爸妈妈都被人杀害了,她妈死前留下了录音,让我们来这儿救她,可看样子,我们似乎还是晚了一点。” “刘队,你别这么说,我们一定会还她一个公道的。” 刘浩狠狠地咬着牙说:“嗯。他们敢在宁城的地盘上这么明目张胆,这个滨江海野绝对是个贼窟,小燕可能只是无数受害女孩中的一个,一定要把这地方查个清清楚楚。” 当滨江海野被封锁调查的消息传到郑云耳中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了。 这种牵扯到拐卖未成年人的案子,警方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全力破案。 小燕是个很坚强的女孩,我们都以为她要送到医院去休息几天才能做口供,可没想到,被警察抱到车上去坐了一会儿,喝了一些水以后,她就能给我们提供线索了。 她的证词比我们想得更触目惊心,我们原来以为小燕是老鬼的女儿,为了报复老鬼的背叛,所以他们才会这样对小燕,没想到,事情完全不是这样。 小燕说,她被带来这儿以后,和同龄的小朋友待在一起,每天有人喂他们吃药,男生女生都要吃。 有的时候他们会被单独带到一个房间里,就会有一些长得很丑的叔叔过来摸他们,甚至对他们做禽兽不如的事。 更可怕的是,有的时候这些事会当着他们的面做。 “这是一个地下的以未成年人为主的色情产业链……这个事大了,要不要通知上面?” 警察们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通知你负责么?你去联系高层领导,我带人先进去把人质解救出来,以免他们转移。” “他们会不会杀人灭口?” 我走上去道:“杀人的话也不会在这里杀,你现在三个人一组,按照我说的,去守住东南西三个门,然后五人小组,分成两个组,在园里机动推进搜索。放心,这园子够大,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转移幼儿。” 领队的警察皱着眉说:“如果他们转移了怎么办?” 我笑道:“不怕这群蟑螂炸窝,你们要做的就是迅速把他们吓得炸窝,我的人能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什么事我随时和你联系。” “好!” 那领队的警察马上把所有人按照我说的,编排成了好几个小队,有几对先去埋伏,另外两队慢慢地在滨江海野里推进,把里面的犯罪分子吓得炸窝。 几个小时以后,郑云才接到了迟到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马上就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之后,那头传来一个老沉持重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郑云一头怒火,强行克制着,努力让自己接下去的那番话听着不像是在兴师问罪。 “出警?什么,我不知道啊。” “现在你手底下的人都已经快打到我的家门口了,快点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们一起死。”郑云着急道。 电话那头的人冷笑道:“既然已经出警了,那这事儿想瞒住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舍车保帅了。” “舍车保帅?!你说得倒是轻松,那是我光耀的产业,被抓住的是我的儿子。老东西,你别想着作壁上观,如果我儿子出事了,我会把你也咬出来!”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这两人隔着电话,表情都狰狞得恨不得要把对方给咬死了一样。 过了好半天,电话那头的人才说:“我需要时间。” “你没有太多时间!” “最少要给我十天的时间,要不然,一起死就一起死。看我们俩谁死的更惨。” 说完,那人就砰地一声把电话挂了,郑云瞬间失去了力气,一屁股跌坐在老板椅中,他揉着紧绷的发疼的额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接下来的搜查工作不用我们插手,我们作为非警方人员,在警方未邀请的情况下,也没有资格参与。 有蒙蒙盯着园中的一举一动,这些想要转移的人一个都没能跑掉,全都被蹲在门口的警察给包了圆。 过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第一批抓捕活动就基本结束了,队长下令进入滨江海野,进行第二波全面搜捕。 这个时候,进入有人冒死走到了警车边。 因为当时队长是坐在警车里的,他在打电话,而我们几个都待在离警车不远的地方,所以看得很清楚。 警车的窗户开了一条缝,他的神情很正常,我们都没留神,直到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猛地从车窗缝隙里塞了进去,我们几个人才恍然大悟,吓得集体跳了起来。 “小心!” 第687章 江湖规矩 出警的队长也吓了一跳,在车里慌了手脚,我单脚蹦上去,拉开车门,正要把他从车里拉出来,这个时候这个仇队长说:“等等,好像不是什么会爆炸的东西。” 我也冷静了下来,仇队长把那个牛皮纸袋从座位底下摸出来,刚才他吓了一跳,把这个东西给踢到座位底下去了。 “是什么东西?” 我一接,这里面不是任何爆炸物,是一打纸一样的东西,打开一看,我们都懵逼了。 这里面是几打钱,目测是五万。 仇队长跳下警车,指着一边回头一边跑的那人背影,大喊:“抓住他!” 几个警察立刻扑到了他,我们走上去,那人的脸被压在地上,双手被按在背后,拷上手铐后把他拉起来,他还在挣扎。 “干嘛,拷我干嘛?” 仇队长拿着牛皮纸袋,递给旁边的警察,冷声说:“拷你干嘛?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贿赂国家警务人员,你知道这可以判几年么?带回去,好好问问,肯定和这次的滨江海野的案子有关。” 我们谁都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大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掏钱贿赂警方。 虽然谁都没说话,不过我们心里的想法是一样的,这群荒诞的人并不是今天才这么荒诞的,他们是被巨大的权利保护惯了,以至于已经忘了这个世界的真正规则。 接下来就是警方的事儿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看着这个华丽的度假村,我们都陷入了沉默,这么漂亮的地方,背地里藏着多少罪恶?如果我们今天没揭开,又会有多少无辜的孩子受难。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宁城的警察很负责,而不是像通市那样从骨子里已经烂透了。 这地方离无想山很近,月满弓就邀请我们去无想山吃饭。 反正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无想山看看,无想山也藏着很多秘密。 刘浩说他不去了,他要守在小燕的身边。 “这是老鬼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了,作为兄弟,我对不起他,他的女儿我一定要保护好。” 都是男人,都了解刘浩心中的愧疚,我捏了捏刘浩的肩膀:“好吧,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我们还要坚持下去,把案子查清楚再说。” 就在我们要走的时候,秃子回来了。 不等我开口问,他先说:“抱歉张超,我没能找到人质。” 我和赵子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月满弓也知道,不过我们都装作不知道。 我笑了笑说:“没事,人已经被救出来了,应该是蒙蒙报错坐标了。走吧,一起去无想山吃顿饭。” 假秃子倒是挺能演的,眼神演得尤其像,没多解释,可眼神很愧疚。 反正我们的车子够大,几个人都坐得下。 吴依依先上车,然后我上去了,看了一眼她旁边的空座,没坐下来,继续往后走。 “你为什么不坐?是不是讨厌我啊?”吴依依不甘心地说。 我说:“大姐,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是给你和你的师兄制作机会么。” 吴依依的脸一红,嘀咕道:“谁稀罕你啦,你坐下。” 说罢,她拉着我,让我一屁股坐下。 是个男人,都喜欢和软绵绵香喷喷的姑娘坐在一块儿,其实吴依依挺漂亮的,属于宅男女神那种。 可这人的性格实在可怕,属狗皮膏药的,正常人都不会想和她扯上关系的。 我光是想到她,都头疼。 她今天怎么了?转性了?忽然不要她的呆头鹅师兄了。 我真这样想着,月满弓就上车了,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吴依依把我的头掰转过去,低头对着我的嘴唇亲了一下。 当时,我一半的脑子像是炸了一样,另一半完全是懵逼的。 等我和月满弓反应过来,吴依依吹着口哨,像是没事儿人一样扭头看窗外去了。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月满弓估计也傻了,什么都没说,坐到了后排,我没回头看他,可是我感觉后面有两道利刃一样的目光直射过来。 赵子琛在外面也是看得一清二楚的,他开车,所以他坐在主驾,上车之后就愣了一会儿,车厢里没人说过,过了两三分钟之后,赵子琛低声说:“这么刺激啊,修罗场啊?” 车子发动起来,我低声问吴依依:“你有病吧,你要干什么?” 我就知道,我怎么能相信这个妞的话呢,这妞绝对是有目的在耍我!我擦。这下好了,月满弓非拔了我一层皮不可。 吴依依倒是不当回事儿,好像这事儿不是她干得,嘀咕道:“干嘛啊,你是男人,还怕我占这么点儿便宜啊。” “这他妈的是便宜不便宜的事儿么。你师兄会杀了我的。” 吴依依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月满弓,我也回头偷看了一眼,月满弓的两个眼睛像是发射着激光一样,也正在看着我,他就好像一个面无表情的手电筒一样。 我浑身汗毛倒竖,吴依依凑过来说:“你说我师兄,是不是吃醋了?” 她满脸春情,还不好意思地笑,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为了缓解尴尬,我赶紧转移话题,问:“月满弓,后来火灾怎么样?放火的人抓到了么。” “没有,我们知道是谁,可抓不了。” 虽然知道是这个结果,可我还是不甘心。 “至少关云宇还关着呢。” “今早也都放出去了。”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很不爽。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道:“江湖。” 我知道,他是想提醒我,这就是江湖的规矩,江湖内的事,江湖自己解决,官家是不会插手的。 而所谓江湖自己解决,必定包含着许多可耻的血腥和暴力。 人的欲望一旦失去了铁则的约束,那这些欲望都会变成可怕的恶魔。 我以为尹家的事在四十年前,已经非常遥远,现在看来我错了,一点儿也不远。 我说:“那掌门师伯怎么说?” “师傅没有大碍,而且精神很不错。我问过他打算怎么办,他让我稍等等。” 我说:“师伯不会想就这么算了吧。” 第688章 假秃子 “哎,这次闹得太大了,吴队不知道规矩,抓了江湖的人,如果能大事化小还好,如果……”月满弓没说完。 他这话说的我心里一股恶气:“怎么,江湖人就不是人了?是人就得守规矩。” “张超你别来气,你们这些江湖外的人很难理解江湖的事。” 我听到月满弓还这么维护这个破江湖,我就一肚子火。 尤其是我想到韩坤,也和月满弓差不多的态度,韩坤的一家都被江湖毁了。 我没好气地说:“人家都要放火烧了你家了,你还替他们说话,你真的素质太高了。” 月满弓说:“现在的局面并不是任何人妥协退让的结果,而是双方不愿意协商以后最好的结果。” 我连忙摆手,对月满弓说:“这些官腔我听太多了,我以前当兵的时候,听得耳朵里老茧起了没有十层也有八层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协商,局面,大势,无奈,我只想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管官家还是江湖,哪儿都得有法,法外之地就是地狱。如果你能把这群江湖人打包扔出我生活的国家,我才懒得管这破事儿。我说过很多遍了,我在前线拿命来保护的这片土地,我有很多战友已经牺牲了,不是为了保护一群二大爷骑在别人头上作威作福。” “你听我说……” 月满弓还没说完,吴依依插嘴道:“师兄,我觉得张超说得很对啊。” “依依,你什么都不懂。” 吴依依撅着小嘴说:“我是什么都不懂,我年纪还小,也不知道江湖那些乱七八糟的。可是我知道他们过来欺负我们千门,放火烧我们千门,还不用付出任何的代价,这就是不对的。” 赵子琛说:“谁说不用付出代价的?找到机会,你们千门肯定会打回去。小丫头,凡是不能只看眼前的。” 吴依依说:“打回去然后呢?他们再打回来?然后我们再打回去?师兄,我是年纪小,可是我知道冤冤相报何时了。这样真的好么?我们千门这么大的门派都保护不了自己,那些游勇呢?师兄,姓赵的,我知道你俩聪明,你俩也挺像的,你们都只想着自己呢,可有几个人能像你们这样保护好自己?” 吴依依这番话说得二人特震撼,赵子琛甚至低声骂了一句卧槽。 月满弓张了张嘴,没想出反驳的话来,憋了半天后说:“谁和他像?” 赵子琛冷笑道:“呵,我也不想和你像。” “小人。” “伪君子。” 被一个小姑娘说得哑口无言,这俩大男人面子上都有些挂不住。 吴依依很得意,问我:“你说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很厉害?” 我表面上奉承:“会会会。”其实我心里想的是,你师兄肯定觉得你是母老虎。 我注意道,秃子虽说闭着眼睛,可耳廓会时不时动一下,显然是在听我们的对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说:“江湖会怎么样先放不放吧,月满弓,我想去看看着火的楼。” “里面太危险了。” 赵子琛知道我是想看看里面会不会有能藏人的密室,立刻附和道:“你跟特种兵说什么危险啊,带我们进去看看吧,说不定张超还能发现什么。” 我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让掌门师伯非藏着不可。 “好吧,不过很危险。现场还拉着警戒线,警察那边要火灾调查做完了以后才能让普通人进去。” “现在他们做完调查了么?” “还没有呢,现在过年,警局人手不够。我可以带你们在外部看看,不过拉了警戒线的地方,最好别看。” 月满弓刚说完话,我就接到了吴队的电话。 “人已经救下来了。”我说。 “这我早就知道了,据说滨江海野查到了不得了的事?” “M的,一群王八蛋玩you女,这帮家伙会付出代价的!” 吴队问:“你旁边有人么?” 我注意到他是想说什么,就低声说:“你说。”同时我用手按住了手机的出声筒,以免声音漏出去。 “等等。”吴队走到了一边,说道,“我们宁城扫黄打非做得一直很好,上面的专案组驻组,还能有这么一颗大毒草,绝对是后台有人。” 这种事我也听说过,有些能量大的老板,在局子里有人,每次扫黄打非行动都可以提前收到风声。 “好,我一会儿再和你说。” 我没有立刻和老吴说实话,因为我发现,假秃子的耐心比我想象得要低很多。他似乎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所以并没想过要不要先沉住气,取得我们的信任,只要我们这边有一点不利于他们的消息,他就会汇报回去。 这很麻烦,看来以后重要的行动,每次都要看借口把秃子给支开。不过这样看来,这个云染并不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他不担心我们怀疑他,那反过来,他应该也不会怎么怀疑我们。 大年头里遭火灾,放在谁身上都不好受,千拳馆上上下下情绪都不高。 东副楼还是黑黢黢的一片,现在看来,比火灾当时看着更加触目惊心,巍峨豪气的大楼,此时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像是一个巨大的被熏黑的尸体。 月满弓和吴依依的脸皮顿时一紧,两人脸上都是百态杂陈。 我们作为外人来看,都心疼得不得了,更不用说他们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家。 “小宫已经准备好晚饭了,要不然先吃了晚饭再说吧。”月满弓说。 “不了,我们先进去看看。”赵子琛说。 赵子琛跟月满弓就是天敌,听到赵子琛这么说,月满弓立刻就冷笑一声说:“你着急什么劲儿?” 这俩人死对头,只要一找到机会就要怼起来。 我忙拉架:“好了,都什么时候了。走,一起去,看完了就去吃饭。” “我也要去。”吴依依蹦出来拉着我的手。 我和月满弓同时扭头说:“不行。” 吴依依没想到我和月满弓会这么有默契地不让她去,撅着小嘴很不高兴。 “干什么,你们男的能去,我是女的就不能去?我要去,我就是要去,我今天立了大功了,必须带我去。” “依依,听话,里面很危险。” 吴依依指着我说:“他会保护我的咯。”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奈地问:“为什么是我?” “我不管,就是你啊,你不是兵哥哥么,你不保护我谁保护我?” 说罢,她搂着我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东辅楼走。 第689章 被烧 我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月满弓那眼神,分明是要杀了我祭天。 我对吴依依说:“姑奶奶,你饶了我吧,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帮上忙嘛。” “那你为什么要拖上我?我哪儿惹你了。” “不这么说,我师兄怎么会让我跟着去啊,我要不说你会保护我,师兄会说我是拖油瓶的。” “你,你这什么狗屁逻辑。”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长得如花似玉的,你保护保护我怎么了?” 我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这妞可能天生是我的克星,没办法,看来只能以后找到机会了跟月满弓解释一下了。 因为火灾,东副楼里的电路全被切断了,里面黑黢黢的,我们只能用手机灯照明,不过手机电筒的光域有限,看得不是很清楚。 “大家要小心天花板,可能会掉下来,警方拉了警戒线的地方千万不要去,很危险,而且里面还没有调查完。” 吴依依说:“师兄,这里面不会再着火了吧?” “警察初步调查结果是汽油引燃的,烧得最严重的是一楼,还好东副楼当时没有人,要不然伤亡会非常严重。” 我和赵子琛对视了一眼,没有人?不可能,那天掌门那反应,可不是没有人。 我估计,月满弓应该也不知道那人的存在,否则他便不会同意让我们到这儿来看现场。 吴依依的胆子很小,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这个时候靠在我的身边,寸步不敢离,稍微大点儿的声音就能把她吓得半死。 一楼没什么好看的,我估计这儿如果真的藏了人,肯定是在密室,既然这楼是作为训练楼的,楼板的夹层密室太难实现了,地下室密室倒是有可能。 我问月满弓:“你们这楼下是停车场吧。” 月满弓说:“是个仓库,放一些训练器材。” “那地方被烧了么?” 月满弓愣了一下,说:“这,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应该没有吧,就算被烧了也无所谓,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很多年都没人去那里放东西了,等于是个闲置的仓库,你问这个干吗。” 我和赵子琛的心里已经有了底,我俩同时用手电照了一下对方的脸。 赵子琛和我很有默契,马上就明白我想干什么了。 “月满弓,跟我上去走走。” 他很自觉地勾着月满弓的脖子,月满弓差点儿没把他原地摔出去。 “干什么?!”月满弓很警惕地问。 赵子琛揉着脖子:“哎哟你个扑街仔,你有毛病啊?我就是对你表示亲切和问候!我要上楼看看。” 月满弓面无表情道:“我讨厌小人碰我,你要上去看看,你就自己上去看看,别拉着我。” 我说:“月满弓你就陪他去吧,他胆子小。” “做医生还胆子小?” 赵子琛道:“我就是胆子小,而且上面乌漆嘛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这个时候,秃子说:“当家的,我跟你上去。” 月满弓只好长叹了一口气:“好吧,就这一回。” 我估计,月满弓是怕假秃子找机会下黑手,把赵子琛弄死,为了赵子琛这条狗命,月满弓也只好陪他走一趟了。 我看着他们上了楼梯,然后就对吴依依说:“我们下去看看。” “师兄说,着火点是在一楼啊,我们下去看什么?我真有点儿怕。” 我哭笑不得,道:“那你要不然留在原地等我?” “你想得美,我怎么可能留在原地等你。不知道你怀着什么坏心思,可能是觊觎我千门的财产呢,我一定要跟着你。” 我没好气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算你有财产,会原地挖个坑埋了么?别傻了,我就是要下去看看而已。” 月满弓口中的那个已经闲置的仓库很可疑,说不定里面可以住人。 而且看胡兴仁的态度,住在那里的人谁也不知道是谁。 我猜这下面可能还有地道,能让这个隐居的人迅速地离开地下,前往几个山头以外的地方。 吴依依不愿意一个人留在漆黑的大厅,说什么都要跟我下来,平时耀武扬威的大小姐,这个时候怂的不得了。 可能人太紧张害怕的时候,会注意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她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根本没注意,她把我的胳膊抱在怀里,紧紧地贴着胸口,那股软绵绵的肉,似有若无地一阵一阵地挤压着我的胳膊。 在这漆黑的狭窄的空间里,这种隐蔽而绝顶的刺激,混合着吴依依身上柔软的体香,把我浑身每一个毛孔都撩拨起来了。 我这时候感觉,她也没这么讨厌,大部分时候是个任性不懂事的小孩,现在则是一个不堪一击的胆小女孩,需要我的保护。 “小心头。”忽然,我按住她的头,她差点儿被前面露出来的钢条给打中脑袋。 吴依依小声地嗯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她的脸在黑暗中发红,她炯炯发亮的眼睛盯着我看,我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迅速避开眼神。 然后她和我拉开距离,小心地抓着我的胳膊,胸口不再蹭上来,可也不知怎么的,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气氛反而变得更暧昧,这就说明她注意到胸口蹭到我了…… 第690章 大仓库 “你为什么非要来下面看。这下面就是一个大仓库。” 在我俩尴尬得面红耳赤的时候,吴依依忽然转移话题,但是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心虚。 我在心里默念楚潇潇的名字,然后情绪才冷静下来了一点。 “下来看看而已,这仓库你来过么?” “本大小姐来这种仓库干什么?你真的好搞笑。”吴依依说,“这种地方都是工人或者是小徒弟来的。” “那你一次都没来过?好奇都没有好奇过?” “好像真的是一次都没来过,东辅楼本来就很少来,在这边训练的弟子也很少,大部分都在西辅楼。” “掌门不让你们来?” “哪儿有,掌门不会管这么多的,我们不想来而已,谁无聊要来这种地方啊。” 吴依依说:“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忽然,她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停了下来,我们的面前多了一道封条。 “奇怪了,这地方又没过火,为什么警察还要拉封条。” “我们下去看看吧。”我说道。 “诶,你等等。”吴依依急忙喊住我,“警察不让我们下去。” 但我已经跨过封条了,吴依依只好追了上来。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她快步追上来,楼梯的尽头是一个落了锁的大防火门。 “这种门的密封性能很好,烟气进不去,就是有锁。”我嘀咕着。 吴依依说:“你知道为什么有锁么?” “为什么?”我很天真地问她。 她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明显啊,有锁就是希望你别进去。走吧,师兄说了,有警戒线的地方不能进来。” 我笑道:“你样样都听你师兄的,这么听话?这么多年来,千拳馆有个地方从没有任何人进来过,你们就不好奇么?” 吴依依说:“好奇心害死猫,上了锁的地方就是不让你来的地方。况且这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一个仓库罢了。” “上了锁的可不一定是不让我进去,这锁能拦得住我们么?” “喂喂喂,自己开锁可不行,那是偷。” 她的话刚说完,我已经抓着锁头,用细钢丝捅开了。 “喂,你干嘛,想偷我千门的东西啊?不行,你赔。” 吴依依挡着门。 我笑道:“陪陪陪,我陪给你行不行?” 其实我就是顺口一说,根本没注意到这话有多暧昧。 等我意识到了,想要改口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吴依依红着脸推开我,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一样:“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见鬼。” “你说什么?你敢说本小姐是鬼?” “是说你是鬼了,你看这个,一道防火门里面还有一道保险门。” 我拉开防火门,那手电筒往里照,却看见不远的地方是一道黑绿色的保险铁门。 我用手扣了扣,这个铁门后来的确是空的,可是铁皮很厚实,要想强行突破是不可能的。 “奇怪,不就是对着杂物的仓库么,弄这么多门和锁干嘛?”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锁孔,一字锁,这种锁孔无法用钢丝捅开。 吴依依说:“我们千门也学过一些开锁的功夫,可毕竟不是盗门,对这种做贼的手段还是不甚擅长的。这种锁只有盗门的人能开。” 我摇头说:“如果从里面反锁了,那任何人都无法从里面打开。” 我用手一摸这锁孔,里面已经积了灰,看样子是多少年都没开过了。 如果这里面真的有人住,不可能这么多年不吃饭,不出来,一定有别的入口,可能是地道,可如果是地道,一日三餐也太不方便了,而且,什么人需要隐居? “哎,可惜现在是进不去了。我们先上去,我去跟师傅要了钥匙,我们再过来。”吴依依说,“我去要,师傅肯定会在我,师傅最疼我了。” 我叹气道:“你知道你师傅为什么要上锁么?” “嗯?” 我拍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就是为了不让人进去,笨。既然不想让人进去了,又怎么可能会让你拿钥匙呢。” “呸呸呸。”被我拿她的话堵住了嘴,她很不爽,说,“那你说怎么办?奇怪了,这个地方为什么不让人进啊?” “你师兄也不知道么?” “我敢发誓,整个千门没有人知道,因为我们都知道这个地方,都只以为是个仓库,从来没有任何人生疑过。” “那你们这里会不会偶尔出现一两个陌生人?” “当然了,我们是开门做拳馆的,有陌生的徒弟再正常不过了。” 我拿手摸了一遍铁门,铁门上落满了黑色的灰,这是楼上着火以后落下来的煤灰。 “哎,没办法,这个铁门太结实了,就我们手上这些工具打不开。走吧,没办法了。” 我是想这房间一定有别的入口,因为那天大火,这人绝不是从这个门逃出去的,要不然他一出门就会被毒烟熏死。 我们回到了一楼,月满弓和赵子琛还没回来,估计是赵子琛为了给我争取更多的时间,把月满弓带远了。 吴依依道:“趁着师兄还没回来,我们在看看,也许还有别的入口。” “奇怪,你不怕你师兄了?” 吴依依吐了吐舌头:“怕当然是怕的,可是师兄有的时候太顽固了,不懂变通,这种事儿就别告诉他了,你跟我来,我知道这儿还有一个门从来没开过,可能那地方也是暗道。” 吴依依拉着我往前走,我走了几步,感觉背后有刀一样锋利的杀气刺过来,忍不住回头,背后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 我挠了挠头,对杀气我不会感觉错,可背后的确什么都没有。 “快点儿跟我来,一会儿师兄下来了就来不及了。” 吴依依带着我穿过大厅,到了一个小房间,这个小房间的四面墙壁都已经被熏黑了,可是看不见有门。 吴依依说:“来,帮个忙。” 说罢,她把已经烧黑了的桌椅踢开,拉起了沉重的地毯往旁边拖,我忙上去帮她。 地毯拖开,下面露出了一个铁皮门。 “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这个是从里面锁住的。”吴依依说,“不过是插栓,所以有办法撬开。” 我道:“你怎么知道是插栓?你以前来过。” 第691章 情侣 吴依依一下子尴尬了:“人多少都有点儿好奇心的嘛。” 我哭笑不得道:“好吧,先把插栓打开。” 吴依依从头发里取出一根发卡,从铁门的缝隙里插进去,然后一点点地往旁边挂。 这种插栓没有锁孔,可是并不难开,就是要浪费一些时间罢了。 过了五六分钟,只听吴依依拍着手说:“成了。” 她把大铁门推开,只听哐地一声,一个巨大的洞出现在我们面前,里面没有灰尘呛起来,而且空气也不呛人,说明这里面的空气经常流通。 “走,下去看看。” “可是下面黑漆漆的。” 我想说,那你留在上面等我吧,可是一想到刚才那杀气,留吴依依一个人我又不放心。 我道:“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好,好吧。”吴依依小声地回答。 我用手电照了一下,下面并不深,我直接跳了下去,然后我说:“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吴依依是真的没功夫,拳脚上的事儿,她一点也不会,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是很容易扭着脚的。 其实我的腿也没好利索,但是我们做过相关训练,所以我跳下来的时候,受伤的那只脚没有吃力,可是吴依依要是鲁莽地跳下来扭到了脚就麻烦了。 吴依依有点害怕,说:“那你可要接好了。” 这个距离有一层楼高,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她有点害怕,双腿发软。 “快点儿,你要是摔了我给你当肉垫。” 听到我的鼓励,吴依依把眼睛一闭跳了下来。 黑灯瞎火的,她也不看看清楚,我忙上去接她,谁知道没接稳,两个人都摔了下来,滚作一团。 我怕她摔坏了,紧紧搂着她的细腰,吴依依害怕地把头靠在我胸口,体香直冲我鼻子上来,我顿时血就往头上涌,耳根子都红了,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这情景,放在谁身上谁都尴尬,我俩都沉默了,可急促的呼吸声因此更加清晰可闻,炙热的呼吸喷在对方的脸上。 黑暗中,我的视线盯着她的嘴唇,怎么也移不开,吴依依的脸色通红,水汪汪的大眼睛微微眯着,似乎在期待着,她的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若即若离,一下一下地挤压着我的胸口。 她趴在我的身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这种隐隐的刺激让我有些失控。 不对,我不能这样…… 我猛地回过神来,推了她一下说:“你快起来,重死了。” 吴依依也猛地清醒过来,逞强道:“哼,是你拉着本小姐,要不然本小姐早就起来了。放开。张超,你真是一只猪,说什么要护着本小姐,结果呢?还不是让本小姐摔跟头了。咦,这是什么地方,有灯么?” 她用手电四下找了一圈,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一个房间……不,准确地说,这是一个标准的一居室,和普通的民宅公寓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千门,怎么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现在的电闸全都断掉了,就算有灯我们也开不了。 我那手机四处找着,这房间很整齐,而且没有落灰,看样子是有人一直打扫的,一共有四个房间,两个客厅一个卧室还有一个卫生间,没有厨房,不过我在客厅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些外卖的袋子,看样子住在这里的人主要是吃外卖的。 客厅有电视机,电视机还连了卫星信号,房间里也有电脑,同样的也有网络信号,这里不像是隐居幽闭,倒像是一个民宅,这一切都太正常了,正常到一切出现在这种地方,就过于不正常了。 客厅的茶几上有两杯茶,吴依依用手电照了一下:“哇,大红袍,这茶叶不错,住在这里的人挺会享受的。” 我说:“这你都看得出来,那你看得出来住在这里的是什么人么?” “一对夫妇,至少是一对情侣。” “哦,为什么?” 我一边扫视,一边问吴依依。 “要请教本大小姐了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第一是因为这屋子里有女人的化妆品,而且从护肤品来看,这个女人是上了年纪的了,绝不年轻,她用的也不是年轻女人会用的。第二就是卧室里是一张双人床,两个枕头。第三就是因为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全部都是成双成对的,可是颜色有一种是偏向女人的,一种是偏向男人的。你说他俩是什么关系?” 我笑道:“原来你不像传说中那么傻,你还是有脑子的。” 我这句话直接把她给惹怒了,她没好气地说:“你也太讨厌了,哼!你自己搜吧,我不理你了。” 她拿着手电去了卫生间,我见她走了,才轻轻打开了卧室的抽屉。 抽屉里放了一些很简单的药瓶子,我本希望能找出一些能代表屋主身份的东西,可是没找到。 药瓶身上的标签全部都被撕掉了,要想看出上面写了什么也是痴心妄想,唯一有字的就是一个药瓶上写了一个时间点,8:30am,应该是吃药的时间。 我打开药瓶闻了闻,闻不出是什么药。 其余的几个抽屉都上了锁,奇怪了,这地方压根儿不会有什么外人来,为什么要上锁? 这种锁不难开,看样子也不是防千门的人,这种锁千门的徒弟肯定都会开。我拿出细钢丝,放到锁孔里捅了捅,很快锁孔就咔地一声被打开了。 我拉开抽屉,就在这一瞬间,我问道一股很强的汽油味,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与此同时,一股火球从抽屉里猛地腾了起来,冲天而起,像是巨大的火舌,舔着头顶的天花板。 因为这房子在地下室,所以房间里都有通风排风的机制,火舌一下子从排风口钻进了天花板,这种装修材料很容易着火,很快,整个天花板都着了。 排风在上面全都是通的,很快这儿天花板就会全都是火,我们根本跑不出去,我急忙推到了客厅,大喊:“依依,快撤!” 第692章 隧道 火势烧得很快,我们不敢再多等,马上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我想先爬上去,然后再抓吴依依上去,因为现在找东西爬高已经来不及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上面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声,我急忙那手电去照,外面的人脸一闪而过,我什么都没看清,可是那个大铁门被关上了。 “坏了!” 虽说锁是在里面的,可是外面压上了重物,我想推也推不开。 就算不压重物,这个铁门本身重量就不轻,如果没有梯子,我跳上去的力气是推不开这个门的。 “有人要害死我们!”吴依依吓坏了,缩在我的身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现在我们怎么办?有灭火器么?” 这火根本不是我们能灭掉的,看着她这样子,我新柴又自责又心疼,如果不是我让她跟下来,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 我把她抱在怀里,说:“用衣服堵着口鼻,小心不要吸入毒气,这个毒气一分钟就能把人熏死。别怕,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既然原本住在这里的人能逃走,我想肯定还有别的出口。 火很快就从高温的烟雾变成了明火,天花板从头顶上砸落,吴依依很害怕,一直掉眼泪。 我不敢说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让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低,这种情况下,任何多余的喘气都会要了我们的命。 我想,门肯定是在墙壁那边,就摸着墙壁一点点找门,墙壁已经被火撩得滚烫,吴依依的脸上也都是漆黑的。 我打手势,问她有没有事,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对我摇头。 我抱了抱她的头,用脸颊蹭了蹭,不能说话,只能这样告诉她不要害怕。 可是有很多地方已经被火覆盖了,就算我想去翻找,也已经靠不过去了。 吴依依紧紧地抱着我,哭着问:“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儿了?我不想死。” 我用力地捂住她的嘴,不能开口说话,只能轻轻地蹭着她的头顶,安抚她。 此时,整个房间都像是一个大火炉一样,迷糊之间,我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敲门的声音。 我拉着吴依依朝敲门声传来的地方走过去,但是那儿并没有门,而是一个面墙壁,我觉得很奇怪,也敲了一下,这后面竟然是空的! 我把吴依依推到前面,贴着她的耳朵说:“门开了立刻跑。” 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烟也熏得我嗓子生疼,好像火顺着嗓子烧进去了一样。 吴依依红着眼睛问我:“那你呢?” 我还没回答,外面的门一下开了,我猛地把吴依依推出去,就在这一瞬间,我身后的火长了眼睛一样朝我涌过来,烧得我后背一阵生疼,我知道身上的衣服着火了,可这时候也顾不上,只能大喊:“跑,跑!” 跑出火焰的范围后,我感觉身后的门又被人用力关上,我原地打滚,把火苗给扑灭,四下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我感觉有人在我的身边,想摸出手机来照照看,可是手机已经丢失在火场里面了。 “是你么,依依?”我一说话,嗓子哑得可怕。 那人低声说:“别出声,你的呼吸道烧伤了,把这个吃进去。” 这声音听起来有五十岁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冷。 我问:“你是谁?” 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一直住在这个屋子里的人。 我抓住她的手腕,没想到她只用了一个巧劲,就化解了我的力道,另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把药放进我嘴里。 我喉咙里顿时像是流进了一股甘泉,清清甜甜的又很冰爽,非常舒服,一下子把里面的疼的化解了。 “你别说话,这里还有一颗留给那个小姑娘吃,你背上没有烧伤,快点离开这里,顺着隧道一直跑,那小姑娘吓晕了。” 她说罢,松开了我。 我坐在黑暗中喘了一会儿气,果然觉得好多了,我感觉她在看着我,因为我也在看着她。 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抽屉里做会自燃的防盗机关。 纠结了好一会儿,我决定还是先去找吴依依,她刚才也吸入了有毒气体,如果不及时医治,她会有危险。 而且这个女人的功夫不弱,我现在未必能打得过她,就算打得过,也没必要,她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对着黑暗中的她说了一声:“多谢。” 吴依依躺在离我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没了动静,不过我摸了一下她的脉搏,还有气,应该只是吓坏了。 我把她背起来,摸着墙壁往外走,走了大概二十几分钟,才看见了外面的天空。 这山洞里非常闷,一到外面,我整个人感觉胸口一空。 很快,吴依依身上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是月满弓打得电话。 “依依,你们在哪里?张超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楼里复燃了,我怎么没找到你们两个?!” 我说:“月满弓,是我,我现在在后山。” “你怎么跑这么远?” “说来话长了。不过我们都没什么事儿。现在房子里的火情怎么样?” “灭了,不过地下室里被烧得什么也不剩了,连框架都不剩了,消防员已经来了。他们这次要重点调查千门了,千拳馆短短两天发生两起严重火灾,还好没有人员伤亡。我派人来接你们,你的脚走不动那么多路。” 我的膝盖已经疼得发胀了,皮肤像是撕裂一样疼,这是复健必然会经历的,虽然难以忍受,不过我也没当回事儿。 我道:“算了,这地方不好找,我马上回来。” 我喂吴依依吃了一颗药,然后就守在洞口,这洞里显然不能长时间待人,她过一会儿就会从洞里出来的。 这个人到底是谁?她和把我关住的也不是同一个人,要不然她就不会救我。 能在千门挖出这么长一条隧道,这个事情胡兴仁肯定是知情的。这两个人绝对是胡兴仁藏起来的,但看起来,这一对中年情侣可以自由活动,他们不像是被囚禁的,倒像是隐居于此。 这也太奇怪了,而且从她的身手来看,她是江湖中人。这人的身手可能不比月满弓,对一定比千拳馆大多数人的功夫好,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要隐居?难道是逃犯? 我今天就要看看,这人到底是谁,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从山洞里出来。 第693章 木头师兄 这个洞里没有排气装置,空气流动性不是特别好,山洞很长,氧含量不高,人要是在里面过路还行,但如果想要长时间逗留是不现实的,我感觉这个山洞最初设计就是为了不让人再里面逗留,可能是怕有人发现了这个地方,然后埋伏。 见鬼了,什么人会有这么强的警惕心? 可是等了一个小时,我都没有等到人,这里面绝不可能待一个小时,氧气都不够用。 “呜……好疼。”吴依依揉着脑袋醒了过来,我忙从洞口跑回去。 “你怎么样?没事吧,嗓子疼么?药效还没有起来,过一会儿就好了。” 吴依依还是迷迷糊糊的,揉着后脑勺:“不是,嗓子不疼,是我的脑袋疼。” 我坐下来,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有一个不小的血包,我问:“你撞到哪儿了?” “我没撞,是有人从后面打我,一闷棍就把我打晕了,气死我了,别让本小姐抓到是谁!” “你是被人打晕的?”我惊讶地问。 “是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忽然晕倒呢。” 吴依依晕倒的地方离我不远,山洞中的那个中年女人应该不会搞错,看样子她跟我说吴依依是自己晕倒的,其实是她打晕的。 吴依依说:“不过我嗓子倒是不疼,刚才我在火灾里吸了几口气,疼死了。” 我说:“有人给了我一颗药,吃下去就好了。” 吴依依奇怪地问:“谁?是师兄么?” 我哭笑不得道:“就是打晕你的那个人。” “啊?”吴依依目瞪口呆,表情尴尬极了,一会儿特愤怒,可一会儿又满脸的感激之情。 自己坐在那儿扭捏了半天以后,吴依依问:“那人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我没看清她的样子,不过是她帮我们开的门。” “她……为什么那么奇怪,要救我们?” “我也不知道。不过把我们堵死在里面的人肯定不是她。”我长叹了一口气,“你师傅藏了一个秘密,谁也没说。” 吴依依面色凝重,她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平时都是嘻嘻哈哈的,现在俏脸上沾着灰,神色严肃,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看得我心里揪了一下地疼。 吴依依抱着膝盖,我坐在她身边,柔声说:“怎么,被吓破胆子了?” “胡说。”她长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忽然感觉,我们千门背负了好多东西,原来我都不知道,可这几天似乎是把原来藏了几十年的秘密一下子全撕开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千门被人下过毒,在江湖上还有那么多仇人,还有,地下室里藏着的这个人,她,她应该不是坏人,可是她为什么会被藏着。肯定是师傅想要保护她。” 我说:“你说到点子上了,这是你师傅,不,应该说是你们千门的长辈集体想要保护的一个人。” 这绝不会只是胡兴仁一个人知道的事,挖隧道这么大的工事,绝对瞒不过其他几个长老的眼睛。 “可是,这个是逃犯么?这是个江湖人,肯定不是逃犯。” “她一定是个江湖人。” “我也不相信他是个逃犯,而且我不相信她是个坏人,虽然她打了我。” 没想到吴依依这回竟然没有蛮不讲理,让我有种错觉,觉得很奇怪。 我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她打了你,十恶不赦,你要找你爸把她抓起来呢。” “喂,我有那么坏么?”吴依依难过地说,“要从江湖手里保护一个人,只能把她藏起来么。这个江湖好坏啊。” 望着星空,我倒在草地上,长叹了一口气。 “没错,这个江湖很坏。” 不知不觉之中,吴依依躺下来,可能是太冷了,她靠在我的怀里。 我俩都没说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我不忍心推开她,就这一两个钟头吧,让我们休息一下。 吴依依的呼吸变得平缓,应该是睡着了,我帮她小心地擦掉脸上的污渍。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她被冻醒了,月满弓又打来电话,问我们到哪儿了,是不是遇到危险了,要不要来接我们。 我说:“不用,你师妹刚才睡着了,我等了她一会儿,她太累了,我的腿太疼,背不了她。” 月满弓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声问:“我问你,你和楚潇潇是不是分手了?” “大过年的你咒我?”我脱口而出。 月满弓道:“我知道你和楚潇潇之间出了问题,可张超,你记住自己现在的反应,既然你心里最放不下的女人是楚潇潇,不要祸害我师妹,她年纪太小了,什么也不懂。” 我特想大骂,谁祸害她了,祸害她最严重的就是你月满弓,可是看着旁边一脸茫然的吴依依,我说不出口了。 我尴尬道:“知道了,我不是那种人。我们这就回来。” 挂了电话,吴依依追问我:“怎么了?我师兄和你说什么了?你脸忽然臭成这样了。” “没什么,快点儿回去吧。” “哦,好吧。” 吴依依一边走一边挠着胳膊:“这鬼地方怎么冬天也有蚊子,咬死我了。” 我哭笑不得道:“这儿到处都是温泉,地表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高,所以有蚊子也很正常。” 吴依依本来一直在抱怨着,可这个时候,她忽然不出声了,我以为她遇到什么事了,紧张地回头,却看见她眼眶红红的。 “又怎么了,被蚊子咬几口就要哭了?” “呸,我才没有呢。”她的声音哽咽着说。 小姑娘就是这么多愁善感,我真猜不透她怎么了,不过一个小丫头,我就让着她点儿好了。 “没事儿,继续往前走吧,我眼睛可能被烟熏坏了。” 我估计她是想到她那个不开窍的木头师兄,心里不舒服才哭的,可我也没办法安慰她,就只好低头继续往前走。 吴依依和我并排走着,过了一会儿,她说:“刚才你是不是知道一开门火会烧过来?” 我说:“是啊,因为屋子里已经没什么氧气了,火这个东西就是会往有氧气的地方钻的,你看有些房子着火,火都是往窗户口钻。因为火的燃烧需要氧气……” 第694章 装疯卖傻 “那你是故意让我站在前面,自己替我挡住的么?”吴依依打断我的对话。 她站着看我,眼睛在黑夜中熠熠生辉,看得我心虚。 我的确是故意的,可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楚潇潇的脸,还有月满弓的那番话。 “那当然了,你细皮嫩肉的,等一下烧坏了,找你爸爸把我抓起来。嘻嘻,是不是特别感动,谁让我是保卫人民的人民战士呢。”我嬉皮笑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没想到,吴依依却翻了个白眼,精巧的鼻翼扇动,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拍开我的手,大步走到我前面去。 这黑灯瞎火的,看都看不清,山间的路又不好走,我真怕她会一不小心踩空会滑下去,我忙追了上去。 吴依依对后山的路比我熟悉,她带路,我俩反而走得更快了,过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前山。 月满弓着急得不得了,已经要阻止人手来找我们了,这个时候见到我俩回来了,忙跑了过来。 “你的后背衣服都烧坏了,不过还好皮肤只是烫红了,没什么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人多耳杂,我对月满弓说:“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 月满弓的视线在吴依依的身上打量了一遍,可吴依依还在生我的气,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我的气,不过这回事儿不小,她连她最爱的师兄都懒得打理,对我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呸,然后就走到一边去了。 “喂。”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好歹我是救了她的命的吧,对我怎么就这么个态度。 我正要找她问清楚,可月满弓拉住我,低声问:“你对依依做了什么?” 我没好气道:“月满弓你也太好意思问了,我能对她做什么?她不对我做什么就不错了。” “那她对你怎么是这个态度,你对她是不是……始乱终弃了?” 我双手合十冲他拜了拜:“我叫你一声哥,你这个脑回路,不去写小说都可惜了。放心吧,我和你师妹没什么,你看她看我的眼神,比看见蟑螂还讨厌,我们能怎么样?” 月满弓稍微相信了一点,点头说:“有道理,那就好。” 我心里大骂,有道理你个头,好你个头。 嘴上不说,但我心里很不舒服,吴依依是属书的么,翻脸这么快? 月满弓让人找了一件千门的弟子服给我穿上,我的衣服都被烧烂了。 “我快饿死了。”我说。 小宫道:“有饭,我马上给你拿来!” 说罢,他就跑出去了。 赵子琛扭头去把门关上了,低声对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我看了一眼赵子琛身边的假秃子,心中蔓起来一股寒意,千门没有陌生人出现,住在屋子里的人也不想杀我,那么这儿最想杀我的王八羔子,就是这个畜生。 假秃子的演技倒是挺好的,尽管不说话,可也演得很担心的样子。 我把这故事大概讲了一下,只不过是把救我的人和底下的真实情况给隐去了,我没有告诉他们下面有一个房间,只是说一个仓库。 当时黑灯瞎火的,没有灯光照着,再好的视力也看不清底下的情况,这个假秃子应该是也没有看清。 这个仓库是千门的秘密,不但外人不知道,连千门自己人都不知道。 月满弓道:“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偏要去一个仓库?”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说:“哎,我就是想多了,我觉得着火点不是一楼,应该是楼下的仓库。” “那后来怎么又着火了?” 我道:“不知道,可能是没灭干净的地方复燃了。消防员在,你去问消防员就是了。” 月满弓无奈道:“好吧,还好你大难不死,找到了出口。这仓库太长时间不用了,应该就是堆放易燃易爆品的,你偏偏要去里面找事儿。今天太晚了,你休息一下吧,明早再说。” 赵子琛说:“哎,天天和你折腾得,我这条命都快断了,张超啊,你长点心行不?秃子,我们走。” 秃子向来对赵子琛都是言听计从的,所以这个假秃子也不敢不听赵子琛的话,赵子琛让他走,他只能走。 月满弓又问了我一些废话,翻来覆去地问我也吴依依到底怎么回事,我一开始还有心情回答,道后来实在烦了,这个19岁的小子,过了年不过也就20岁,怎么能比我们队里的导员还要??拢 我揉着额头说:“你不是说让我休息了么?我快困死了。” 月满弓这时候看着门口,没说话,耳廓微微一动,是在认真仔细地听动静,我心里咯噔一跳,因为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听什么。 月满弓确定外面没有人后,扭头对我说:“张超,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那下来我已经让消防员拉了警戒线了,你为什么还是要硬闯进去?” 我大惊:“你知道?” 我还没说完,月满弓没好气道:“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我那天追着一个人到了后山头,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消防员跟我汇报说地下室没有火,我就想到那个地下室很不对劲。今早我去问了师傅这个地下室的情况,师傅一直不肯好好说,到后来还开始装傻了,师傅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我说:“你师傅没想到你这么有探究精神。” “我就觉得那里不对劲,可是我找不到突破的门,只能让消防队长把这个消息先保密,拉上警戒线,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等师傅身体好了,我再慢慢问他,可谁知道你……哎,算了,你都已经闯进去了,我现在和你说什么都晚了,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真的就是一个仓库?” 我笑道:“得了吧,你要真不想让我过去看,也不会装疯卖傻地被赵子琛给支走。我就说呢,你们千门怎么都不好奇。你老实说,你从几岁开始好奇里面的情况?你要是不说实话,那我也不告诉你实情。” 那么大个仓库摆在那儿,里面还有人吃喝拉撒,还有空调网络,我就不相信没人注意过,没人疑问过。 也就只有吴依依这个二货,视而不见,看见就当没看见。 “你!”月满弓拿我没办法,只好如实说,“我来千门没多久。” 第695章 假冒 “你是几岁来的?” “正式进入千门是十三岁,但第一次来千门是十岁。” 我算了算,那快九年了。 我说:“这个房间就一直是这样的么?” “对,一直是。我那个时候在后山训练,无意之间找到了一条密道,可是只要进去了密道,就会被人打晕了送出来。我去汇报给师傅,说我们后山藏着坏人,可师傅见我年纪小,就会恐吓我,让我不要乱说话,否则就要揍我,还说根本没有什么坏人和山洞,并且警告我不要和任何人说这件事。” 我咂舌道:“这么早,你还真是能藏得住心事啊。” 月满弓摇头道:“可是如果真的是我的幻觉,是我搞错了,为什么这个事不能告诉别人呢?” 我苦笑道:“你师傅看你的年纪小,想要糊弄你罢了,没想到遇到了你这个逻辑鬼才。” 月满弓说:“当时我年纪小,对师傅既尊重又害怕。如果千门不要我,我就没地方去了。所以我不敢再多问,后来我长大了,隐约觉得这件事一定是千门的一段秘辛,尤其我后来知道了更多师叔和你母亲的事,知道我千门的许多血泪过去,更觉得师傅藏着的这个秘密一定有不能暴露的原因。师傅很信任我,如果他要告诉我,迟早有一天会告诉我,如果不告诉我,那一定是不能告诉我,他要带到棺材里去的秘密。” 胡掌门真是好福气,能招到这么省心的徒弟,如果招到了我和赵子琛当徒弟,为了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千门的底恐怕都给我们掀翻天了。 月满弓说:“底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盯着月满弓的脸,把旁边的水倒在掌心,然后照着他的脸搓了搓,他脸没有变形。 月满弓气得脸都红了,我急忙说:“先别着急生气,小心为上。因为这里面的情况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然后,我就把在底下看到的实情跟月满弓说了一遍。 听到后面,月满弓无比震惊,嘴巴都合不拢了,尤其是我说到那个抽屉一拉开就起火的时候。 “看样子屋子的主人在抽屉里放了很重要的东西,绝不能让任何人拿到。” 我点头说:“是啊,对了,里面的火势怎么样?” 其实我知道那把火有多大,生铁都能给烧融了,如果不是我们跑得及时,现在早就凉透了。但是我还是心存侥幸,希望有一些东西没被烧掉。 月满弓说:“烧得只剩一个框架了,连个大概都看不清了,一楼的地板,也就是楼下的天花板被烧崩了,消防员钢筋受热以后膨胀又被水一浇所以塌了。本来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可打依依的电话能打通,所以我就猜你们俩肯定不在火场里面,要不然那么高的温度,手机绝不可能用。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那个抽屉就是最开始的着火点,就绝不可能还剩下什么,你从里面拿出来什么东西没有?” “还真有。”月满弓这么一提,我想起来了,一拍口袋,还好,这东西竟然还在。 我掏出那个被撕了标签的小药瓶,递给了月满弓,月满弓也打开闻了一下。 “这是什么药?” “需要明天去鉴定一下再说。” “好吧。”月满弓说,“这件事我会按着的,师傅为了逃避你们的追问,这几天躲在医院里不肯出来。正好我主持门派里的事,有什么想弄明白的都能弄明白了。” 这个时候,我心里蹦出一个问题,我很想问月满弓,不过张了一下嘴,我没问出口。 月满弓看出来我有话要说,反问我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小宫什么时候送饭过来?” “对啊,好久了,我去问问看。对了,你知道关你们的人是谁呢?”月满弓问。 我冷声说:“还能是谁,绝对是那个假秃子,云染。” “看样子我们以后要想办法防着他一点儿了,这个人比我们想得更沉不住气,只要找到机会了就会动手。” “没错,而且他潜伏在我们之中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不相信云家千方百计安排一个人进来,只是为了捣捣乱。” 我刚说完,月满弓就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我不再说话,因为我也听到了屋外面的脚步声,是谁?谁在偷听? “张哥,师兄,我把饭拿来了,帮我开个门。”听到是小宫的声音,我俩都松了口气。 月满弓叮嘱道:“今天的事你不能告诉别人。” 他替小宫打开了房门,小宫拿了好多菜过来,一手拎着两个食盒,一个食盒有六层,他就跟抱来了两个塔一样。 我看得都傻眼了,我说:“这么多?你这不是来喂我,是来喂一个加强连的吧。” 小宫说:“哎呀,你都受伤了,就多吃点儿,我们千门又不少这么几个菜。” 但是月满弓皱着眉头,绕了回来:“不对啊小宫,你以前准备晚餐是最精准的,该多少人吃就多少份,今天又没有宴会,怎么会有菜多出来?” 小宫说:“我也不知道,还是按那么多人数来做的,但多了两份出来,所以我就全都给张哥拿来了。” “两份?”我心里一动,说,“那你们是按照人头领饭的么?” “那倒不是。不过我会按照吃饭的人数来准备饭,我们这个饭又不收钱的,怎么可能让大家按照人头领饭啊,没必要的,都是自己家里人。” 小宫的话让我和月满弓都傻了一下,因为我俩同时想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如果每次小宫都是按照人数来做饭,那这个人数是按照实际的人数来算的话,可见平时住在地下室里的人两个人就是混在这里面吃饭的。 今天这两个人没来领饭,人也就少了。 这两个人可能是易容,或者用了别的方法,总之让人没有怀疑过他们。 但是昨天,这两个人明明已经逃到后山去了,为什么小宫确认人数的时候,却可以明确地确认没少人呢? 有人假冒成了千门子弟,混在了人群中,昨天人多眼杂,所以没认出来,正好顶替了昨天缺的两个名额。 第696章 顶替 “超哥,师兄,你俩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我就是多准备了两份饭,你俩,不用这样看着我吧。”小宫挠着后脑勺,有些尴尬地说。 地下室的事我们也不能告诉小宫,只好打了个哈哈给忽悠过去了。 小宫见我们只是开玩笑,就也放松了下来。 我说:“小宫,你可真够牛逼的啊,多少人吃饭你都能把握得住?那万一有人今天吃得多,明天吃得少呢?” “这里面有讲究,我来千门学艺之前,做过帮厨,专门跟大师傅跑红白喜事。我们承包做一个宴会,要多少菜,要花多少钱,都是要跟主家汇报的。我的本事就是那个时候学的。我师傅特别会算这个,多少人吃多少菜,就是把余量放够了,也不会浪费,而且大家也不会吃不饱,一来二去,我们报上去的菜价总是最划算的,大家都愿意请我们去。” 我打开食盒,里面荤素都有,看着就很好吃。 我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后来怎么来千门了?” 小宫长叹了一口气:“哎,没办法。我们宫家也是江湖世家,不过是小家族,家里一个学武的都没有。江湖的事官家有不爱管,我听说有江湖盟约牵制着大家族,可大家族就算是不打不杀我们,要折腾我们也有的是办法,实在没办法了,我只好跟我师傅拜拜了,过来投靠了千门。不少江湖小门小户,都会让子女去投靠江湖的帮派,不去投靠帮派,也只能投靠大家族。” 月满弓一直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说:“对了小宫,昨晚,就是着火的那天晚上,你仔细看过每个人的脸,你都认识么?” “这,我都认识啊,你问这个干吗?” 小宫不傻,我这一问他就开始心生怀疑。 我说:“那天你觉不觉得这些人有什么奇怪的?” “没什么奇怪的。”小宫开始警惕起来。 月满弓说:“你有什么话就告诉张超,他是自己人。” 小宫听到师兄这么说,才长叹了一口气道:“也不算什么特别奇怪的,我怀疑是不是我杯弓蛇影了。有两个人,明明那天晚上不应该在那儿的,可是却在那儿,不过正好和用餐名单对的上,所以我没多想。” “谁?”月满弓问。 “陈浩然,和王康。那天他们不应该来馆里的,他们是两个外徒,这个时候已经不开课了,要等过了正月十五馆里才开课,所以他们俩不应该在。不过我想,会不会是因为师父知道门里有难,所以让他们俩也过来帮忙?” 月满弓跟我解释说:“我们千拳馆有内徒和外徒,内徒就是千门的徒弟,是江湖人,外徒是千拳馆的兴趣班收的徒弟,师父就算是火烧眉毛了也不可能让外徒来帮忙的。” 小宫紧张起来:“那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我低声说:“小宫,你过来。” 小宫靠近了我一点,我又让他把脸伸过来,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倒了一点水在手掌心,在他的脸上抹了一把。 “你干什么?”小宫大叫。 不过他的脸没变化,看样子这人就是小宫。 月满弓道:“这两个人,可能被人顶替了,也可能这两人从最开始就有问题。” 小宫紧张地问:“那怎么办?” “不要紧,这两个人不会莫名其妙地混入千门,一定是有原因的。”月满弓说。 我说:“没错,那天本来关云宇带来的人都被警察抓走了,可后来是谁留下来放火的呢?” 小宫激动地说:“就是这两个人!” 我道:“没错,绝对是这两个人。” “我们一定要抓到这两个纵火犯!师兄,我们现在就去,我知道他们俩住在哪儿,学员登记的时候有记录的!” 月满弓无奈道:“难道那两个纵火犯现在还会继续借用这俩人的身份么?肯定早就脱了人皮面具逃走了。就算我们去抓这两人,如果是替身,他们也会有不在场证明。” 小宫气得半死,不甘心道:“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他们?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我说:“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月满弓说的也不错,就算有监控或者证据证明是这俩人放的火,如果是带了人皮面具,那么这两个人的本人也会有不在场证明。 我们又不可能跟警察证明人皮面具,光是让大家接受人皮面具有这么高的仿真度就很难,而这种技术完全掌握在云家手里,云家也不可能给我们当这个“技术顾问”。 要让警察来抓,没有证据是不可能的。 但月满弓说:“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这是江湖事,本来就不需要官家出面,官家也无法出面。” 说罢,他长身而起。 “你要去哪里?”我问。 月满弓说:“你不用问,江湖中的事,江湖人去平。” “师兄!” 小宫追了出去,但月满弓已经离开了。 不过我和小宫并不担心,用不着担心月满弓的安危,唯一值得担心的是那两个被月满弓盯上的人。 在宁城的某个大酒楼中,一处包间内,众人已经喝得七八分醉,宾主尽欢,全都面红耳赤。 “我跟你们说,说,说……切,那个狗屁的千门,我一把火,烧,烧,烧得他屁都不剩了。” 说话的这个人,长得很瘦小,脖子上有一道疤,这个人是云崖派的外徒。 云崖派的内徒和外徒与千门不一样,只有云家人才能当云崖派的内徒,可以学云崖派最后的易容术,而外徒则是从江湖上招来的各种徒弟,云崖派是不会招江湖外的人当徒弟的。 和他勾肩搭背的另一个外徒叫陆勇,他也喝得舌头都大了,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是啊,兄弟们,你们不知道,嘿嘿嘿嘿,千门被我们烧得就好像猴子屁股一样,红彤彤。哈哈哈,这个千门啊,我早就看着他们不顺眼了。” “就,就是,你说,这么一个,下九流的门派,我操,弄得比武,武林,武林正派还要气派,妈的,一把火烧了最好。” “不知道你,你们发现没有,胡兴仁,跟个普通老头没什么差别。江湖上的传说,我恐怕是真的。” “什么传说,千门没有能打的人了?千门那个月满弓那么厉害,别人怎么会那么差?不至于吧。” “切,不懂了吧,这学武艺啊,九分天注定,一分靠勤奋。天资不好,我就是把武林秘籍放在你面前,你就是学不来。要是你真有这个天赋,就算是学最简单的功夫,都能以一敌百,你,你看月家的两个儿子,哪个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啊。” “哎,你,你别提这个月满弓,一提到他,我,我就害怕。” “切,胆子小,吓尿你得了。月,月满弓有什么可害怕的,千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到了正月十五,哼哼……” 一提到正月十五,这一帮人都露出了不善的笑容。 “对,这个月……满弓,有什么可怕的,他还能找上咱们不成?他,他有想不到火是咱们放的,就算是想到了,也找不到我们人啊。” “哈哈哈,对对对,他只会找到他千拳馆的外徒头上。” 一群人一说到这,放声大笑,有激动的举起了酒杯,互相邀酒,又嘻嘻哈哈地喝成了一团。 有个胆小的,酒量倒是不错,还算清醒,问:“你们说,如果月满弓真的找上我们怎么办?我听说这人的功夫无比好,杀人不眨眼。” “哎!你,你看看你这胆子,他这找上了,敢那我们怎么着?我云崖派也是江湖大派,没有证据,他要是敢动我们,江湖盟约就能弄死他们。” “对,有江湖盟约在,我们烧他又怎么样,烧了也是白烧。哈哈哈哈!” 忽然,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们拿着酒杯的手也举在了半空不动了。 云归海推开了门,看着傻眼的大家,问:“你们怎么了?” “原来是当家的回来了,吓死我们了。” 云归海问:“当然是我,你们以为是谁?怎么喝得这么醉,别忘了今晚还要赶路回江州。” “哈哈哈,我们以为是月满弓那个怂包呢。” 这人的话音刚落,声音一下子僵住了,酒杯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的喉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拇指那么粗的血洞。 第697章 证据 “谁!” 众人纷纷从座位上弹起来,还没来得及抽出桌子底下的刀,很快,陆勇就应声倒地,死法和刚才那人一模一样,眼睛睁得老大,脸上还挂着不敢置信的诧异。 “谁?!” 云归海感觉后脖子有一股杀气,慌忙地转身招架,但他长年累月地不练武,身手比普通人还差。 他慌忙地抓了旁边的花瓶来格挡,满脸杀气的月满弓空着双手,没有要对他动手的意思。 月满弓一步一步地逼近,云归海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刚才还在嘲笑着月满弓没用的人,此时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这群人一定会想狠狠地给自己一个巴掌,来惩罚自己那张胡说八道的臭嘴。 月满弓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调笑的男人,看见死人的场面竟然一点儿也不害怕,赵子琛把门关起来,双手抬起来压了压,对众人说:“哎呀,别害怕,真要杀你们也逃不了,不杀你们也逃不掉。” 云归海举着花瓶,就好像一只僵掉的青蛙,动都不会动。 “你,你,你,你别过来……” 云归海舞着那个花瓶,月满弓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忽然,只见一道影子闪了一下,那个花瓶应声而碎,云归海一只手抓着花瓶底,一只手抓着花瓶的头,花瓶的肚子碎了一地。 与此同时,云归海的额头到鼻子到下巴,也出现了一条笔直细细的血线。 “啊,啊……”从云归海的喉咙里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过了半天,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等他回过神来,用手抹了抹脸,才意识道自己没死。 赵子琛笑道:“坐,我兄弟的脾气不好,吓到你们了,坐,坐啊。你们这几个能活下来的,我们本来也没想要你们的命,我们是讲道理的人。” 月满弓双手低垂,走到了包间最后面,众人纷纷避让,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杀神一样。 月满弓也懒得理他们,就从墙上拔下了还在滴着血的铁钎子,旁边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就好像假的一样。 “走吧。”月满弓面无表情地说,就好像他刚才没杀人一样。 “你,你不准走!你随意杀我云崖派的弟子,你还想走?!”云归海这个时候反应了过来,挡着门大吼。 不知道是不是赵子琛说并不打算杀他们,给了云归海敢挡住月满弓的路的勇气,月满弓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云归海,过了好半天,他才下定了决心一样,把两根铁钎子在手中倒转,变戏法一样把两根铁钎子收进了袖子了。 赵子琛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难怪月满弓这两根铁钎子来无影去无踪,想发动就发动呢,原来是藏在了袖子里。 云归海本来眼睛都瞪起来了,看见月满弓把钎子收了起来,他松了一口气。 “我云崖派是江湖名门正派,你杀了我的徒弟就想走,把江湖盟约不放在眼里么?好啊,现在你仗着自己月家人,又是千门的徒弟,在这儿肆意妄为,那我明天就会邀江湖盟友,去讨伐你月家和千门!” 他说的太激动了,口水都喷出来了。 月满弓根本看都懒得看他,挥了挥手,对赵子琛说:“你来解释。” “你什么意思?”云归海见月满弓真不打算和他们动手,逐渐猖狂了起来。 月满弓道:“你这种小人,不配和我说话。” 赵子琛没好气地想要骂月满弓,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冷静,才把怒火压制了下来。 “好吧,云归海,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更何况道理还不在你那边呢。” 云归海气得半死:“你说什么?你杀了我两个门徒,道理还不在我这边?” 云归海肥肥的脸上堆满了愤怒,稀疏的胡子因为喘气而一晃一晃的。 赵子琛说:“我是实话实说嘛,杀这两人为何,你不知道么?这两人放火烧了千门一栋楼,要不是千门的人运气好,这次一定酿成大祸了。” 云归海被说到了关键处,声音一下子小了,人也怂了。 “谁说的,你有证据么?没证据你就是血口喷人。”这个时候有人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固执地喊了一句。 云归海猛地想了起来,他云崖派的人都是带着人皮面具放火的,哪儿有什么证据啊? 他又硬气起来了,脸上的肥肉颤动:“没错,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就是污人清白,我要把这件事拿到江湖上,让大家来评评理!” 可是他说完了,却觉得很奇怪,因为赵子琛和月满弓都用一种“请便”的眼神看着他。 这模样,不但是不害怕他去告状,反而是想让他快点儿去。 云归海有点儿慌了,虽然没证据,可是他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哎,君子琴归海先生,我听家里长辈说你的时候还只有七岁呢,小时候多仰慕你啊,现在你怎么……变得这么油腻?” 云归海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打过滚的,世面见得多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云归海心里盘算,月满弓是不敢杀他们几个的,这小子和他爸还有他哥虽然闹得很不愉快,可性格很像,都是迂腐的老顽固,不敢不把江湖盟约放在眼里。 自己的小命有了保障,云归海就不怕了。 他料想月满弓也没有什么证据,就算千门拍到了录像,那脸也不是他们的。江湖上都知道云崖派可以变脸易容,可那也不能说明就是他们干的,毕竟江湖之大,万一还有别人会变脸呢,再说了,也可能就是千门那俩徒弟干的啊。 唯一让他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月满弓能找到他? 那天他们放火之前,明明已经把附近的监控给剪了,而且还专门易容了,根本不可能找到他们头上来的。 越想,云归海越觉得月满弓是误打误撞,手上根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俗话说的好,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坦白从宽,牢底坐穿,云归海打算,要强撑到底。 第698章 真正杀神 “你有证据,拿出来!” 云崖派的那几个弟子也是给根杆就敢爬的主,也跟着云归海嚷嚷道:“对,拿证据出来!” 赵子琛笑看他们,等他们喊了半天以后,道:“有话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喊起来,哎哟,我这耳朵,真受不了。” 云归海更确定他们没证据了,心里盘算着,这两具尸体该怎么好好利用。云崖派的弟子都是孤儿,没有家人,这俩人连老婆都没有,随便找个地方一埋,根本不会有人找他俩,不过,这可是月家和千门的一起丑闻。 都听说千门家财万贯,在江湖上下九流中最有钱的一个门派,江湖中不少人已经对这个门派虎视眈眈了。 云归海没有什么野心,可不指望把整个千门独吞下去,当然他觉得自己也是颇具善心的,要不然就让千门和月家被江湖血洗了。 云归海干咳了一声,刚要说话,赵子琛道:“云掌门,你也让我把话说完,要不然你听听这个。” 赵子琛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播放功能。 “我跟你们说,说,说……切,那个狗屁的千门,我一把火,烧,烧,烧得他屁都不剩了。” “就,就是,你说,这么一个,下九流的门派,我操,弄得比武,武林,武林正派还要气派,妈的,一把火烧了最好。” 里面的声音很清晰,而且还能听到他们交谈之中不停地提到云崖派等等词汇。 赵子琛笑着,对呆如木鸡的云归海说:“这个算证据么?” 不等云归海说话,赵子琛笑道:“哎呀,这个肯定不算,鬼知道是你云崖派说的,还是我们故意找人录的来陷害你的?” 赵子琛又那手机放了一段录像,这录像也是有声音的,看视频的很想,拍摄的镜头就是藏在刚才云归海拿起来格挡的那个花瓶的后面。 “没想到吧,嘻嘻,我也没想到。这是我红灯会的地盘,你们几个云崖派的也进这个酒店,我就知道有猫腻,我的人早就在这里安排好了,没想到你们会自己送上门来,只能说人贱自有天收,不是我们运气太好,是你们运气太差。怎么样,要去盟约找家长么?走啊,一起去啊。看看是你云崖派被我红灯会,赵家和月家千门联手学习得快,还是我们四家被你打压得快。我知道,你云归海只不过是个狗儿子,你的背后有狗爸呢。可惜啊,你那个狗爸,我和张超最熟悉了,那个人阴险狠毒,连自己的亲二叔都敢杀,对你们,你又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弃卒保帅?或者要不然,我们赌一把怎么样。” 赵子琛轻飘飘地说着,云归海的脸色却已经差到了极点。 云归海道:“你……你说得这么有道理,就算是真的又怎么也好,我只是放火烧了你一栋楼,可是你却杀了我两个人!归根到底,还是你不占理。” “什么理?”赵子琛问。 “杀人偿命!我只是放火烧了你的房子,就算是上官家的法庭,我也只要赔钱就可以了。” 赵子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肚子都疼了。 大家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归海觉得,尽管这个赵家的少爷是江湖上出了名的不会功夫,可是他现在却比月满弓更可怕。 赵子琛笑够了以后,抹掉眼角的泪说:“你要上法庭啊?可以啊。月满弓,这样吧,你和云归海一命换一命如何?” 月满弓看向赵子琛,不明白他的意思。 赵子琛拿着桌子上的酒杯晃,道:“我是说啊,要去找官家主持公道,那月满弓你拿自己的命去和他们换。你,杀人偿命,他们防火,恶意纵火,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都有。刑事责任我就不和你们探讨了,这民事责任嘛,足够你云崖派赔的内裤都不剩,千拳馆已经是宁城的地标建筑,而且还是旅游景点,具有很高的观光价值。我粗略估个值,一两个亿总要赔的。哎呀,也不用担心我们云老板没钱嘛,你名下的公司,可以直接执行。” “你……” 赵子琛继续说:“你云崖派这几年在江湖上也结了不少仇家吧,等到你云崖派请假当场了,你说你云崖派会是什么下场?” 云归海不说话了,不用赵子琛多描述,他在江湖活了这么多年,会发生什么事他都很清楚。 江湖规矩,盟约所定,就是悬挂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剑。 江湖外的人总觉得江湖没有规矩,是法外之地。 其实这是无解,江湖人非常人,官家的律法规矩往往约束不了他们。 要怎么和警察解释那些奇妙异常的飞檐走壁,那些诡异到极点的口技,易容,缩骨功?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跨行如跨山。 更何况江湖有三百六十奇门,每一门派都有自己的看家本事,要是把这些人都给官家来统一管,反而只会想今天云归海幻想的那样,被他们彻底赖掉。 江湖不是没有规矩,江湖的规矩有时候甚至比官家的律法更加严苛和不容触碰,一旦触碰,要付出的也许就是血一样的代价。 只可惜这两个已经凉透了的云崖派子弟,没有机会知道这个道理了。 “好了,自便吧。”赵子琛拍了拍桌子,站起来升了个懒腰。 云归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喂,姓月的,走了,还愣着干嘛?哦,对了,你们走之前记得把酒钱给了,还有这个花瓶,打坏了要陪的。尸体拖走。” 这些残忍到了极点的话,在赵子琛的嘴里却像是普通的事一样,云崖派那几个人都听呆了,他们觉得赵子琛比月满弓更像是恶魔。 走到了门口,眼看着赵子琛已经出门去了,可就在大家都松一口气的时候,赵子琛忽然回头。 他冷笑着,视线环顾着每个人的脸:“怎么,吓怕了?你们不知道江湖本来就是这样的么?下回小心点儿。云归海,你的弟子真的得好好教教了,你别光顾着做生意,江湖上道理规矩多跟他们说说。拜拜。” 这尊真正的杀神说完了这番话,摇手离去,这帮人才从地上爬了起来。 第699章 真实身份 但是谁都不说话,谁的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这些人都是云崖派的儿徒,都是孤儿,从小就被云崖派收养。 他们从小就进入了江湖,但江湖式微,所以这些人也没见过江湖真正的样子。 现在他们尽管没说话,可心中却有了同样的疑问。 这,这就是江湖么? 好可怕! 街道外面,月满弓低垂着头,铁钎上的血顺着他的手指头滴了下来,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马上结成了冰。 他感觉有什么在接近自己,驻足回头,是赵子琛开着车,慢慢地接近了他,副驾上还坐着面色不善的许长生。 月满弓心里嘀咕,这个赵子琛真是不知死活,这样耍了云归海,就不怕这个假秃子会杀了他? 赵子琛的车慢慢滑过来:“上车啊……” 月满弓心里有事,现在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就摇了摇头没理赵子琛。 “切,你还有脾气啊?不管怎么说,这凶手是我给你找到的,证据也是我给你取的,我算是你半个恩人吧,你们千门就这样教你对恩人的啊?” 月满弓自认脾气不错,可是只要赵子琛一说话,就能精准地戳中他的怒点。 但在这个时候,月满弓的拳头捏了捏,又松开了,算了,这小人说得对,不管他人品多差,毕竟他这回是千门的恩人。 月满弓摇了摇头,生硬道:“那我谢谢你。” 说罢,他低头继续往前走,但赵子琛又开车追了上来。 赵子琛单手搭着车窗,看着月满弓笑道:“别客气,小朋友,我们是朋友。” 朋友?月满弓愣了一下,看着赵子琛这嬉皮笑脸的样子,他在心里无奈地摇头。 “上车吧小同志,你这11路走回无想山能走到明天早上。” 月满弓很无奈,他是真的很想一个人静一静,但也不知为何,他看着副驾上的许长生,决定还是上车。 罢了,赵子琛帮我千门一回,我就还这个人情,护他一条命。月家人光明磊落,绝不会欠一个小人的人情。 那天他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睡着了,第二天早上一觉醒来,天空已经蒙蒙亮。 冬天的天亮的毕竟晚,千门的大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染着宁城特有的紫色霞光。 我的记忆忽然像是旋涡一样旋转着,很多年前的记忆此时不受控制地翻了上来。 我妈带我来过这里,当时的天空就和现在看见的一样,连风景都差不多,我小时候是在千门住过么? “张超,你醒了没有啊?” 我正要回忆起一些东西的时候,吴依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才几点啊?”我掏出手机一看,才六点。 我喊:“还没醒!” “呸,你还没醒怎么回答我的。” 我郁闷地用被子盖住脑袋,说:“那你问我个屁啊,你先回去,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其实一般我也就是六点醒的,不过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 我把头闷在被子里,想再睡一会儿,没想到还没过十几秒,就有一个东西扑在了我身上。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反扑住,用被子把那东西给按在了身下。 “你你你,你放开我!” 吴依依被我按在床上,在我的身下挣扎着。为了能控制住他,我本来就是手脚并用的,下身紧紧地压着她的下身。 早上本来就是男人最有状态的时候,她这么一蹭,我不想有反应都有了反应。 千拳馆里的空调打的足,被子也就是一层薄薄的毯子,隔着毯子,吴依依感觉有东西搁着她。 “你拿什么东西在顶我?” 我老脸一红,赶紧把被子掀起来,裹在自己身上,从床上爬了起来,去沙发上躺下蜷缩了起来。 “你快点儿从我的床上起来,要是让你师兄看见了又要教训我了。男女授受不清你知道么?你就不怕你师兄误会什么啊?” 昨晚这妞还在生我的气,可是现在心情似乎好多了,我松了口气,都说女人的心是海底的针,果然如此。 吴依依笑嘻嘻地,不但不爬起来,反而躺在我的床上,笑眼眯眯地看着我。 “我不怕啊,他要是误会生气了才好呢,他这个大木头啊,就要让他吃点儿醋。不过你倒是在怕什么?你怕我师兄?嘻嘻嘻,原来你是胆小鬼。” 我心里说,谁会不怕你师兄,你师兄双拳一摆,我就得去阎王爷那里喝茶了。 不过我不太想承认这个事,我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我老婆,我不想让我老婆误会。” 吴依依忽然沉默了,脸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偷偷抬眼看着我。 也不知为何,我看着她这样,猛然心中一动,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沉默比什么都暧昧。 越是沉默,我越是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声,还有脸皮因为发红而微微发紧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吴依依自己哎伊了一声,从我的床上爬起来,坐到茶几边给倒水,我偷瞥了一眼,看见她的脸红得不像话。 为了缓解尴尬,我说:“你这么一大清早来找我干什么?不会就是来我这儿骗一杯茶喝吧?” 吴依依这个时候才想了起来,拍着脑门儿说:“哎呀我给忘了。刚才师兄让我来跟你说一声,吴队长那里有消息了,那个电话卡被恢复了。” 我激动地坐起来:“真的么?太好了。” “当然了。” “你让你师兄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去。” 电话卡恢复了,这是老鬼用生命留下的一个重要证据,这里面一定揭露了那个黑警的真实身份。 第700章 解密 我想换衣服,拿起了衣服才想起来,吴依依还在房间里。 我说:“你出去一下,我换衣服了。” 吴依依撅着小嘴:“干嘛,还怕我对你耍流氓么?” 我尴尬道:“我担心你会长针眼。” 她切了一声:“送给我看我都不会看。” 说罢,她往门口走去,我见她准备出去了,就脱掉了上衣,开始换衣服,但这个时候吴依依的脚步戛然而止,我回头看她怎么了,没想到她躲在门后面,露出了两个眼睛盯着我看。 “怎么了?”我问。 吴依依小声问:“你的伤口还疼么?” “这算什么啊,不疼了,没事儿。”我心说这妞是不是转性了,还会关心人了,平时不都是嚷嚷着本大小姐,对我们这种人根本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么。 我见她还不打算走,就问她还有什么事儿不。 吴依依道:“你要是疼的话,要告诉我。” 这一瞬间,我的心里又有了刚才那稍纵即逝的感觉,我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让我浑身血液加速。 我干咳了一声,说:“怎么?你最近搞微商,代理止疼药啊?” “我呸呸呸,傻子。” 吴依依摔上了门,我笑着把衣服换好了,然后和她一起去找月满弓。 吴依依说,他们都打不通我的电话,就只好打给了月满弓。 我的手机落在火场里了,现在八成烧得只剩一堆灰了。 “我得找机会去买个电话,电话卡也得补起来。” “你这么依赖手机么?” 其实我不是依赖手机,而是如果没有手机,我就不能通过手机的频道和蒙蒙实时联系了。 我无法得到面馆的支援,同时也会对通市区失去掌控,这是很危险的。 我摇了摇头:“没手机不方便。” 不等我解释,月满弓和赵子琛还有秃子,已经从对面走了过来。 秃子的表情很不好,昨晚在云崖派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赵子琛太狡猾了,布这个局完全绕过了假秃子,没给他通风报信的机会。 假秃子脸上藏不住事,可赵子琛是个影帝,演得滴水不漏,勾着许长生的肩膀,两人就好像真的是兄弟一样。 “老吴那里有消息了,我们去看看吧。”赵子琛说。 吴依依依旧非要去不可,我们也拿她没办法,就只好让她跟着。 我本来以为我们已经够早的了,到了警队,警局竟然已经来了不少人。 吴队真捧着一碗康师傅在吃,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角还沾着一些东西,看见我们来了,忙把泡面放了下来。 “吴队长,早上就吃的这么重口啊?还是麻辣牛肉味儿的。”赵子琛道,“对胃可不好啊。” 吴队笑嘻嘻地擦嘴,说:“看你怎么理解,如果你把他理解成早餐,那是对身体不好。” 我笑道:“还能怎么理解?” “如果理解成是晚餐,那岂不是营养均衡?”吴队大笑地解释。 月满弓认真问:“你们昨晚通宵了?” “是啊,最近宁城忽然爆出了好几个大案子,我这心里,是既高兴又很难过。我也不掩饰,有这种大案子,对我们是一个挑战,挑战的同时也是机会。恐怕一年到头都碰不到这么几个案子,今年还没出正月呢,我们整个队一年的考核都够了。可这毕竟是违法犯罪,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反面也说明了我们有很多工作没做好,才让这些寄生虫恶魔有了可乘之机。” 我打心底里佩服他们,做警察很累而且很危险,如果胸中没有一腔热血,很难胜任这份光荣的工作。 我说:“吴队,辛苦了,我听说技术组已经恢复了那张电话卡。” “对对对,已经恢复了那张电话卡。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看一看。”吴队说。 我们几个人迫不及待,跟着吴队去了技术部门,经过办案办公区的时候,几个警察冲我们问新年好,我看他们各个都脸色浮肿,眼睛疲惫而有神,肯定是熬了一个通宵。 最近宁城的案子太多了,他们也只能加班加点地查了。 一边走,吴队一边给我们介绍:“那个要和你们抢物证的人也抓到了,这个人叫韩星,是个无业游民。但是嘴巴很紧,我们连夜审也没审出什么来,还跟我们要律师。” 赵子琛切地一声笑了,说:“那你们给他律师了么?” 吴队笑道:“大过年的,别提这些不切实际的。这个韩星坚称自己是个自由职业艺术家,不过我们见多了,啥叫自有职业,就是没有职业,啥叫什么都会干,就是不会干。我问他为什么要跟你抢那个物证,他说因为老鬼欠他钱,他以为那是老鬼藏在酒庄的宝贝,他想拿那些东西去抵债。” 赵子琛毫不留情地戳破:“放屁,而且一点儿也不掩饰。他为什么不说当时他失心疯了。那你们怎么办?要不要上点儿非常手段?” “大过年的,不要把这些事说出来。”吴队笑着给我们推开门,回头说,“再说了我们都是文明人,不能用这些手段,文明人两天不睡觉一准崩溃,他这才第一天了,我们在关着让他文明文明。” 吴队跟我解释说,因为技术组放了很多重要物证,这个地方的门禁比较严格,要过好几道门关。 “小孙啊,你把那个恢复好的电话卡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小孙也把手中的泡面一放,因为吴队背对着他,所以吴队看不见,不过我看得很清楚,他含着泡面长叹了一口气。 “吴队,这就是我已经恢复了一部分的电话卡,里面的所有数据包都已经修复了,现在要只要再解密读档就可以了。” 吴队搓着手,兴奋道:“知道了,你快把里面的内容给大家看看。” 小孙只好再一次说:“吴队,在我完全解密读档之前,是看不了的。” “什么意思?你不是跟我说修复了百分之九十了么,你给我看那百分之九十吧。” “这又不是纸上写的信,如果那百分之十修复不了,那么这百分之九十就也解读不出来。” 第701章 伪君子 “啊?!”吴队当时的脸色就黑了,大清早的,大张旗鼓地把我们叫了过来,结果却是什么结果也没有。 小孙看出吴队的脸色不好,忙说:“也不是完全什么都没查到,从电话卡里,我还是修复到了一张照片,不过有损毁,只能看个大概。” 他说着,打开电脑,给我们看那张照片,画面关键的地方都看不清楚,而且整个画面非常模糊,只能看见一个大概的色块,能大概分辨出来这是一个人站在了宁城的地标建筑千门拍的照片。 小孙说:“这张电话卡里的数据量很小,我想应该是没有用来存别的东西,可能是存了电话号码,还有就是这张照片。实际上,总容量也就只够存这么点儿东西,现在的电话存储功能已经是一体的了,很少有再外接一个存储卡的。” 我道:“老鬼可能是偷拍到了什么,然后存在了手机的电话卡里。因为他没有空去打印,也不敢贸然发给刘浩,因为他拍到的这个人是警察,所以让他对刘浩的信任感大大降低,不再信任警察,因此要求要当面给刘浩。也许他那次要和刘浩见面不是为了见面,而是想通过什么办法来测试刘浩的身份。” 赵子琛附和道:“所以这张手机卡里拍到的照片一定是那个让老鬼感到恐惧的人。” 可惜这张照片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这种照片让蒙蒙也无法比对到了相应的人。 我说:“孙警官,辛苦你了,这个大概还要多长时间?” “修复到了这种程度,接下来就是用软件还原,不会还原到和原来的照片一模一样,对十之八九,至少这个人的脸部如果还原出来了,你肯定能认出来这个人是谁,不同的是脸上的褶子不会一比一还原。最好的情况就是我能把电话卡直接修复了,那电话卡里的所有信息我就都可以导出了。” “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那这大概要做多长山门?” “我估计,五到六天,你们别着急,有消息了我打电话通知你们。” 我忙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他,让他已有消息立刻通知我们。 “你当然。” 我道:“孙警官,一起下去吃个早饭吧,我请客。” “这……”小孙警官肯定是不想早上就吃泡面,可是警察是有要求的,不可以拿要吃请,否则要出处分的,当着吴队长的面他当然不敢了。 吴队自己一抹嘴道:“听说张超你不是普通人家。” 赵子琛笑道:“那可不,根正苗红的富二代。” 我笑道:“我们家在宁城也有产业,大家辛苦了,我让家里的厨师送点儿早饭来。” “我的天,家里的厨师,这气派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那我就代表我们警队谢谢你了,不过我可先说好啊,早饭不能太贵,豆浆油条就可以了。” 我道:“吴队你想到哪儿去了,就算要收买你们,我也不会用早饭收买的。” 吴队自己拎了拎裤腰带,伸了个懒腰说:“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们心里要有一根弦时刻紧绷着,我们是警察,这根弦如果松了,那宁城人民可就散了。” 小孙警察道:“张队,可以给我加个茶叶蛋么?” 我笑了笑,告诉他当然可以。我的手机不见了,不过我可以用赵子琛的手机打电话,我直接拨通了一家骏然旗下的酒店的电话,让他们送个二十分钟早餐过来。 吴队拉着我:“走走走,下去吃早饭去,堆在这里干什么。对了,吃完早饭,我带你去见你一个老熟人。” “我的老熟人?谁啊?” “还是你亲戚呢。你孙子,郑鹏。” 吴队说:“滨江海野的事这回闹得太大了,省厅已经组成专案组来负责这件事了。涉案人员一个也跑不掉,全部都要问责。不止是滨江海野的负责人,连背后的控股方,光耀传媒,还有牵扯到其中的公务人员,全部都要接受调查。 “那他背后的保护伞……” 我还没说完,吴队就摆手说:“你别说什么保护伞了,就算是一座靠山,这回都会给他挖掉。可是……哎,郑鹏口风很紧,死活不说。” 赵子琛笑道:“这个郑鹏倒不算特别蠢,要是现在他把那人供出来,那个人还怎么费尽心机地来救他?” 吴队说懊恼道:“这个郑鹏平时又怂又蠢,这回怎么这么聪明了?” 我道:“他哪儿是聪明啊,这是蠢人有蠢招。证据确凿,他想赖能赖掉么?他如果主动交待,说不定还可以酌情轻判,可他现在押注在那个保护伞身上,想要全身而退,痴心妄想。” 吴依依说:“那我们去看看他?嘻嘻,那个混蛋那样对千门,现在看看他有多倒霉多落魄也好。” “恐怕你的师兄不愿意,他,啧。”赵子琛低声说,“伪善。” 吴依依不乐意了,伸手去扭赵子琛的耳朵,赵子琛跳出去躲闪。 我对月满弓说:“看看也无妨,不过现在还得晾着郑鹏,等他的心里防线彻底崩溃了再审问不迟。” 我没想月满弓会答应,但月满弓却说:“可以。去看看,我也想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哼,恶人自有天收,这是他的报应。” “你也想看他的笑话去?”我没想到月满弓会这么说,非常吃惊,“这还是月满弓么?啧啧。” 月满弓冷声说:“很奇怪么,他那样对我千门,我恨不得看他曝尸街头,他应该感谢自己不是江湖人,如果他是江湖人,我会直接要他的狗命。” 我笑道:“我是没想到你会承认。” “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是伪君子。” 他没搭理我,直接走了,吴队吐着舌头对我低声说:“这小子的脾气还挺大的。” 郑鹏已经好久没睡觉了,精神很差,第一轮的盘问结束以后,警察决定转变攻势,先把郑鹏晾一会儿,主攻他的心里防线。 吴队安排我们在审讯室的外面看,这审讯室外面有耳机可以听见里面的声音,而且中间还有一面单面玻璃,从外面可以看见里面,但是从里面不能看见外面 郑鹏一直很想睡觉,可是只要一闭上眼睛,对面的警察就会拿手电照着他的眼睛,或者是把他摇醒,反正就是不会让他睡觉。 郑鹏的两个眼珠子都布满了红血丝,眼神茫然无措,头发乱得像是鸡窝一样,他已经快要疯了。 我对月满弓说:“人可以不吃不喝,但不睡是最痛苦的。” 吴依依说:“可没几个人能忍受得住不睡觉的。” 我道:“你知道吉尔伽美什么?古乌鲁克的英雄王,传说他历尽千辛万苦去寻找不死药,最后拿着不死药的人要他坚持三天不睡觉就把药给他,可他就败在了瞌睡上。” 第702章 有毒 “咦,你还知道这么多啊?”吴依依很欣喜地看着我,然后嘀咕道,“我还以为你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兵痞子呢。” 我心里一痛,无奈道:“我女朋友和我讲的。” “哼。”吴依依白了我一眼,没再接我的话,双手抱胸走到了一边去。 月满弓这个时候说:“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我心里无奈极了,心说如果你这个榆木脑袋要是能早点觉悟,把你的师妹早早收了,我们这些普通人还会受这祸害么? 我没接这话,而是转移了话题说:“要不了几天郑鹏就会坚持不住的。” “几天?”赵子琛问。 “就算是受过训练的也最多坚持三天不睡觉,像是郑鹏这样的花花公子,到了明天他就已经无力应付审讯了,到那个时候他脑子不清楚,也就没办法说谎,问什么基本都会说实话。” 吴队在旁边笑道:“就算这儿问不出来什么,也不用怕。反正小孙说了,那张电话卡可以修复,等电话卡修复了,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这个时候,一直站了一边没说话的秃子,忽然凑到了我们旁边。 “那照片上的就一定是他的保护伞?” 吴队冷笑道:“除非这小子手眼通天,能把我们警队渗透个底朝天。我们宁城的警察队伍里,最多只有一两颗老鼠屎罢了。” 我点了点头:“那你们可一定要小心点儿,那电话卡绝对不可以弄丢,那是老鬼用生命保存下来的。” 吴队说:“哈,那肯定。” 赵子琛道:“就那么一张照片,就算洗出来了也没办法作为证据当作呈堂证供。” 吴队伸了个懒腰道:“所以啊,一定要先把照片复原出来,到时候才可以去诈郑鹏这小子。这小子其实没什么脑子,现在就是嘴硬,不过他也硬不了多久了。一旦有了郑鹏的口供,我们再去查,就简单多了。” 月满弓盯着审讯室中的郑鹏,双眼之中充满了憎恨。就是这个光耀传媒,为了自己的丁点利益,恨不得把千门推到火坑当中,这种人死不足惜。 “吴队长,郑鹏会判多少年?” “我们会对郑鹏提起公诉,具体怎么判得看法院。不过,就这情况的恶劣程度来看,也许可以判到无期。” 月满弓说:“我听说滨江海野里都是一些被……都是一些苦命的小女孩,有些还扛不住,早夭了,这还不能判死刑?” “这几年死刑判得很慎重,我们现在的证据……哎,我们尽量送这孙子下地狱,不过月小兄弟,郑鹏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真正的黑手另有其人。”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人。”月满弓咬牙切齿地说。 “你放心,这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我道:“行了,看也看过了,一时半会儿可问不出东西来。不过老吴,我多一句嘴,我相信你们的同志,可现在有黑的身份还不明朗。” 老吴点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这个人,我让人一天24小时看着,就算是放个屁都要来跟我报告。就算是阎王爷想要他的命,也得我问我老吴同意不同意。” “那就辛苦你了。”有老吴这话我就放心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姜明的局布置得那么精密,可在关键处还是出现了漏洞,现在他的野心已经隐隐透出水面。 二十年布局,图谋甚大,因为小燕的原因让我们得以撕破他的一道防线,直窥根源,也许这是天意。 我心中始终放不下在无想山地洞中碰到的那个人,她久居在那种地方,到底是为什么? 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一定要找掌门师伯问个清楚。 “对了,小燕呢?” “刘浩准备收养,这小姑娘真的很可怜,她可能知道自己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一次都没问过,话也不太敢说。我们警队请了心理医生给她看过了,说她需要介入治疗。” 赵子琛道:“我认识不错的医生。不过,警察不停询问可能会让她重复想起这些事,也许要等上法庭作为证以后再进行治疗。” “不用。”老吴说,“孩子的话本来就不能用来当证词,该问的话我们都问好了,以后不会再去打扰她了。要说她真还有什么用的话……” 老吴忽然残忍地一笑。 他接着说道:“就是除非滨江海野的人做贼心虚,想要杀她灭口,那就是给我们送头上门,正好也省得我们查案子了,一抓一个准。” 我道:“那还真说不准,这帮人丧心病狂。” “大家放心吧,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人保护她。张队,门外有人找你。” 这个时候,周然推门进来,探着脑袋说。 “应该是早饭送到了,走吧,我们出去吃早饭去。忙活了一个早上了。” 老吴扶着酸痛的脖子:“走,去吃早饭了。” 所有的值班民警都集中在办案大厅里,正在吃早饭。 “张队长!你来了,早饭不错,你们家大厨的手艺真不是吹的。” 我道:“大家随便吃,这几天都辛苦了,不够还有啊。” 老吴拿了一个肉包子塞嘴里,冲我嘀咕:“老张,你这样不厚道,我的人都快要被你收买成你的人了。” 赵子琛说:“那你的人也太不忠诚了,几个肉包子就能被收买。” “干什么工作都是混口饭吃,有奶就是娘,有肉包子就是天。” 老吴叼着肉包子,喝着豆浆,笑嘻嘻地在各办公桌之间视察工作。 忽然,砰地一声,老吴直直地倒了下来。 我以为他是不小心摔倒的,看他半天站不起来,忙上去扶他,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一个警察倒了下来,捂着喉咙,艰难地咳嗽着。 “有,有毒……” 第703章 排查 救护车的灯闪烁着,医护人员在警局大院里匆匆来回。 几个肚子疼得扭曲的警察被抬上了救护车。 “这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老吴的办公室里,猛地听见一个浑厚的男人的声音传进来,回头看见是杨局。 “怎么会闹出集体食物中毒?!食堂的负责人呢?!” “杨局,你先坐,这……” 他一把推开给他递水的周然,满脸怒红,吼声在整个警局都能听见。我的手心都是汗,不敢抬头看他。 “坐什么坐,立刻把负责人给我叫来!” 周然尴尬地说:“杨,杨局,这和我们自己的食堂没关系。最近案子太多了,尤其是128特大案发生了以后,昨晚大家都加班,早上张队过来就让自己家的厨师做了早饭送过来。” “张队?”杨局问,“哪个张队?!我怎么不知道你们支队有个什么张队?!刘浩呢?!辞职不干了是么?!” 周然一个小姑娘被骂得不敢说话,双眼通红憋着泪水,我不会让别人替我承担责任,所以说到这里,我就直接站了起来:“杨局,是我,早饭是我送来给大家吃的。” 周然急忙解释道:“虽然是张队让人送来的,可是这事和张队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说:“小然你不用替我解释。杨局,这件事我是主要负责人,我的厨师是无辜的。” 他面无表情,毫不惊讶,看样子来之前就知道了真相。 我把拳头捏起来又放开,这个时候赵子琛和月满弓也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办公室门口。 “张超,所有人都送往医院了。放心,没人有生命危险。” “杨,杨局,你怎么在这里?”跟在后面的刘浩问。 “吴磊都进医院了,我再不来,谁来主持大局?你这几天去哪儿了?这几个人为什么能混进你们支队?我看啊,我再不回来,你们几个就要把凤起支队给拆了卖了!” 刘浩嘀咕道:“张超是周局安排过来帮我们调查案子的顾问。而且我,我停职接受调查不是您一手督促的么,您这时候反而怪到我头上来了。您把自己也摘得太干净了。” 杨局的眉毛吊了起来,没好气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浩也没好气道:“没什么意思,我们只是下面的兵,具体怎么样,全都是你们当头的安排,你说让谁上谁就上,功劳,你说给谁就给谁。我们能有什么怨言。” “刘浩!你认为这是抢功劳?” “不是么?!我他妈的做错了什么,我手底下的兵,我没管好,你让我停职接受调查我认了。我们的案子,你想尽办法抢走,杨真,我倒想问问你有什么图谋!”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赵子琛和月满弓双双抱住刘浩,才把他和杨局拉了开来。 “我,我,我图谋什么?!”杨局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然两边劝说,一边劝说他们队长要冷静,一边劝说杨局别动怒。 到底杨局沉得住气,很快就压住了怒火。 “现在你被停职了,涉案人员又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必须要回避这个案件。现在吴磊也受伤了,所有的案子暂时都由专案组来接手,你从现在起就放假了,不过要随时接受我们的传唤。” 刘浩不敢置信,要论夺权游戏,杨真敢论第二,就没人敢在宁城称第一。这么一个谁都不想看见的意外,杨真轻轻松松就卸掉了他和周局的权利,把所有的大案要案都抓在他杨真的手里。 刘浩低吼:“放开我。” 赵子琛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千万冷静。” 他们确定刘浩不会冲着杨局扑上去,这才松开了刘浩。 一边说领导,一边是出生入死,日夜相处的队长,凤起支局的众人都很尴尬,不敢出声支持谁,不过大家都把担心的目光投向了刘浩。 刘浩和杨局对峙了片刻以后,刘浩自嘲地捂着脸苦笑。 过了一会儿,他把自己的警徽从身上拆了下来,配枪,还有警官证。 杨局脸涨得通红:“你这是几个意思?” “杨真,老子不干了。你真以为你是个局长就能骑到老子的头上拉屎?!老子现在就告诉你,不用你给老子放长假,老子炒你的鱿鱼。以后你案子爱给谁给谁,你爱扶持谁扶谁,老子不和你们玩这游戏了!” 说出了压抑在心中已久的话,刘浩的心情好多了,也潇洒多了。 有的人干警察是为了混口饭吃,可他知道他不是,他是凭借着一腔热血。 只有他们这些一线警务人员才知道,这简直就是一个拿命在换钱的工作!可是现在,这些人彻底玷污了他的理想。 他不懂政治,也不会手段,到此为止,刘浩已经受够了。 刘浩哈哈大笑,然后变成苦笑,周围的人声音凄苦,喊他队长,刘浩的眼角酸涩,但没有回应,也没有停留。 杨局匆忙叫了一声站住,刘浩倒是很听话地站住了,回头指着杨局说:“哦对了杨真,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说,你别指望能一手遮天。宁城的天,你遮不住。” 不知是不是被骂到了痛处,杨局站在那里半天,嘴唇发着抖,可是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安静异常,谁也不敢发出声音。 过了一会儿,杨局才说:“涉案人员需全部排查,张超以及张超家的厨师,都要接受警方的调查。张超,你现在涉嫌毒害国家警务人员,我们依法将你拘留。” 说罢,有人来给我拷上手铐,月满弓和赵子琛瞬间想要有动作,我打了个眼色,冲他们摇头。 “张超,我知道这件事不是你干的。”月满弓追上来说。 我说:“我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我干的,所有人都知道。”我抬起手铐,说,“可我还是被抓了,这就是问题关键所在。月满弓,去找吴依依。” “师妹?” “你去找她就知道了,那件事,我和你说过的,我需要她的帮忙。” 第704章 找死! 我被带进了警局内的审讯室,月满弓和赵子琛的脚步也被人拦住了。 不管怎么看,我都是最有可能的嫌疑人,把我抓起来并不算太冤。 不止是杨局这么想,连凤起支队的其他警察也都这么想,对我的审问都很严苛,态度上已经坚定地认为我是下毒的人了,我被带劲审讯室后,肚子上还吃了几拳,还好这种程度的审问对我来说都不算什么,我能坚持得住。 唯一让我欣慰的就是,月满弓说警察们都没事。 下午办案刑警问我到底下了哪一种毒药,我无从答起,不过我心里也累琢磨着,到底会是哪一种毒药?既能毒出这么恐怖的效果,又不会把人毒死。 他并不想毒死警察,要的效果就是吓唬一下,可为什么呢? 被抓起来以后,上午来了两波警察问话,下午又来了两波,可笑的是,因为我实在无辜,无法提供口供,他们认为我是太狡猾了,用沉默来抗法,所以到了晚上就让专人轮值,看着不准我睡觉。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还是我教他们拿去对付郑鹏的办法,真没想到现世报来得快,这么快就报应到了我自己的头上了。 只可惜,这我也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就算是把我熬死,我也不会因为疲劳而精神失控。五年的当兵经历,已经把我变成了共和国最坚固的盾,只可以死,不可以输。 坐在我对面的审讯人员按了一下耳机,我猜是杨局在外面指挥他,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对我说:“张超,你是不是以为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辙了?” 我面无表情,也没有做任何回答。 他道:“我知道,你是特种兵出生,这么点儿小打小闹是不会让你疼的。” 我说:“能让我疼的话,你就算是刑讯了。” 我话刚说完,他就关掉了录像机,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我道:“哦?看样子是真的打算动拳脚了,你知道不知道,武力最不能乱动。一旦你动武都问不出来什么,那被你审的人就更不会松口了,因为他已经摸到你的底线了。” “噗,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审犯人?” “技术上来说,我的确可以当你的老师,等我出去了,以后有机会来给你们补补课。” “你有病,脑子真病得不轻。” 他说着,抡起拳头朝着我的肚子上猛地一下锤了下来,很快,他就捂着手腕,疼得脸色发青。 “你,你……” 我趁他用力的一瞬间,腹肌作力,他一不留神,打在我的腹肌上,没把手腕打扭了就不错了。 审问我的警察捂着手腕,怒不可遏,像是一头随时要发怒的狮子。 “你找死!” 他怒不可遏,拎着我的衣领,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猛的一下按在墙壁上,户口卡着我的气管,让我喘不上气来。 人对于缺氧的恐惧是无法克服的,不管经过多少次训练,在面临水刑的时候,人的反应都是差不多。 现在我被卡住了气管,感觉也一样,我的手脚乱舞着,脸涨的通红。 “老方,你这样会闹出人命来的,别乱来。” 方警官很显然已经被激怒了,低声说:“他不是说这招对他没用么?我倒要看看,这一招对你张超到底有没有所以。张超,我的同事被你害得进医院了,队长被你害的停职了,你到底为什么?!” 我艰难地说:“因为人不是我害的……” “妈的,到了这个时候你竟然还在狡辩!我们队长真是瞎了眼了,怎么会教你这样的朋友。” 我缺氧到了两眼发花,这个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然后我就能喘上气了,卡着我脖子的手松开了,再过了一会儿,我倒在地上,听见有两个人交谈的声音。 “你怎么能刑讯?” “妈的,我就是要替队长出口气,你说队长那么好的人,怎么让这个孙子给害了!” “你快得了吧,队长刚刚来找我,他要见一见张超。” “什么?为,为什么?我懂了,队长肯定是想亲自报仇。” “我看不想,队长还问我们有没有打张超,叮嘱我们如果拿他当兄弟,就千万不要打张超,你说说,你这和队长怎么交代?” 我已经回过来一点儿精神,自己爬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说:“我不说出去。” “呵,我信你?” “老方,你现在信不信都没用,队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老方很懊恼,嘀咕了几句,然后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说过不会说出去的,你要是敢乱说半个字……” 我冷笑一声,自己回到椅子上坐好,说:“如果我真的要卖你,你防我不住,我如果不打算卖你,你也不用防我。让你们队长进来吧,他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 “你,你当这儿是你的会客厅啊,你想见谁就见谁?!” “好了老方,队长是偷偷来的,让人发现就惨了,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方警官没办法,他们和刘浩的感情都很好,尽管这不和规矩,可想尽量帮刘浩这个忙。 他指着我又三令五声之后,才和其他警察都出去了,为了保证安全,房间里的所有监控和监听全都停掉了,过了一会儿,刘浩就推门进来了。 刘浩先检查了一遍设备,确定这些设备都关掉了以后,他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反而变得很高兴的样子。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肯定他的心情的确不错,我问:“事情办妥了?” “办了,月满弓找了吴依依,已经把事办好了。” 我也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现在就只剩等了。” 刘浩道:“我今天就是要来告诉你,所有人都醒了,不过毒物检测都没测出来是什么毒,现在吴磊他们还躺在医院里修养呢。我们的事也马上就要成功了。” 我说:“不着急,等蛇出洞,鱼上钩,都是迟早的事。” 刘浩说:“没错,我们都估摸是明天。” “没错,明天是电话芯片被修复的日子。不管郑鹏背后的那个人是谁,他都要抓住这次机会了。” 我的大脑赚得很慢,虽然还不至于崩溃,但不睡觉对人的摧残是很可怕的。 刘浩见我的反应很慢,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第705章 激怒 “这群王八蛋不让你睡觉?!” 我道:“正常的审讯手段而已。” “正常个屁!我跟这群崽子强调多少遍了,不能刑讯不能刑讯,这些人就是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完全不当回事啊!” “大家办案着急,难免用一些手段。做了,这只是正常的刑讯手段罢了,你现在早就不是他们的队长了,还是别说什么了,小心别人根本不买账。” 提到这,刘浩转怒为笑,坐在我的对面捧着肚子咯咯直笑,好像是在说一件很开心事,和他辞职那天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刘浩道:“你不知道我跟杨真说辞职的时候,那心情多么爽。妈的,我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机会跟杨真对着干。杨真这家伙,太阴了,他会玩儿政治,和我们不一样。他要想除掉我,手上都不用沾血,随随便便的几句话,可能就把我害死了。” 我说:“杨局只是你的领导,周局是对你有知遇之恩的人,你现在为了自己一点儿私人感觉就要辞职,你想过没有,倒以后有事了,谁来助周局长一臂之力?” “你别提了,老周真的不让我辞职,他听说我的辞职信以后,找我面谈了很多回,就是让我不要辞职。老周和老杨,俩人谁是黑的谁是白的一目了然,至于老杨嘛,我都不想分析了。老周是我的直系上司,他不让我辞职,我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掉。” 听刘浩说的好像很无奈的样子,可是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洋洋得意。 又聊了几句以后,刘浩不宜久留,就离开了。 等到警察们再次回来,脸色和态度都好了很多,应该是刘浩跟他们打了招呼了。 刘浩这家伙的人缘是真的不错。 不过这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再折腾我了,之所以不再打我,只是为了要卖个面子给刘浩罢了。 这回,他们换了个方法。 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我被通知要转移到看守所。 其实看守所之前我也进过,不算陌生,不过看着几个警察嘴角噙着笑的模样,我不相信他们只是把我转到苦逼所那么简单。 “张超,你知道我们接下来要让你享受点儿什么么?”押着我的就是第一天审问我的方警官。 可能是审问我受挫,这家伙开始疯狂地憎恨我,只要是看我难受,他心里就好受。 他这么一问,我就猜到看守所出一定有别的安排。 “哈哈,你不用猜了。我听说你挺能打的,就特地把光耀传媒的几个能打的安排和你住在一起。哦对了,我还忘了没告诉你以一件事,郑鹏也在牢监里。他也和你一个房间。” 说罢,他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我失声笑道:“你不会觉得这几个人能打我还是欺负我吧?你好歹也是个警察,怎么会这么没有常识啊?” 方警官老羞成怒了,可是我说的也是实话,郑鹏看见我,不赶紧在地上爬起来都不可能。 当他把我带到了郑鹏的房间里,用一种“你好好享受吧”的恶毒眼神看着我,郑鹏一屁股跌坐了地板上,整个人都跟疯了一样,神经质地摆手。 “不,不不不……” 方警官骂了一声:“不什么不?你什么资格说不?” 他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地进入了房间,然后大铁门就在我的身后合上了。 郑鹏咽着口水,缩在了房间的某个角落,像是一只无助可怜的松鼠一样。 锁上了单间的门,方警官退后了两步,狞笑道:“张超,好好享受一下吧。” 我很无语,这个方警官实在是幼稚到了极点,他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他一转身,刚才坐着看戏,什么话都没说的几个彪形大汉,这个时候开始上前了。 除了郑鹏以外,还有三个彪形大汉,体积都不小。 我不知道这三个人叫什么,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儿,刚躺下,就感觉有人抓着我的脚,倒吊着把我给从床上抓了起来,扯到了地上。 我一睁开眼,那三个壮汉围着我,正在打量着我,其中有个鼻子很圆,染了橘色的短发,拍着我的脸,很狂放地说:“你的胆子倒是挺大的,来这儿第一天就敢睡床,你们不知道这床是谁睡的么?” “就是,新来的,要扫马桶一个礼拜,而且这个看守所只有一个通铺,你只能睡地上,这个通铺是我们四个睡的。” “就是,一定要刷得好干净,如果刷不干净的话,你自己把马桶舔干净。” “对对对,哈哈哈,快,现在就去擦。” 在众人的逼迫注视之下,我伸了个懒腰说:“要打扫可以,先让我睡个觉,我很多天没睡过了。” 然后我也不管自己是躺在地上还是床上,直接闭上眼睛就睡了。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一群人都傻眼了,不知道我什么意思。 过了好半天,我睡得鼾声如雷,他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卧槽,感情这孙子那我们当是开玩笑的呢!把他叫醒,让他现在就刷马桶!” 我睡得正憨,感觉被人拎起了双手,拍了拍我的脸,问我去不去刷马桶。 我当然不会理会这些人,可没想到这不理会,更激怒了他们。 忽然有个人论起拳头朝我的肚子上猛地一下砸了过来:“好啊张超,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就让你尝尝爷的厉害。” 但是这一拳头没有打中我,而是打中了他对面的那个人。 这下,气氛尴尬了。 一个慌张地看着拳头,另一个则不可思议地捂着肚子,退后了几步,然后砰地一声坐在了地上。 第706章 有病? “你,你……” 我困得不行,本来今晚不想和他们多废话,只要他们不惹我,我就不动他们,大家相安无事。 可是这帮人偏偏不肯安分,一定要惹我。 郑鹏很怕我,就算这监里的都是他的手下,他也还是怕我。 见我阴沉着脸,目光在他们脸上巡视,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郑鹏摆着手,一屁股跌坐在了低吼。 “别,别,张超,这和我无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知道郑鹏也算是“受害者”,他肯定宁愿挨警察揍也不愿意和我一个监房,他只不过是那帮恨我的警察弄来“教育”我的棋子罢了。 只可惜这些警察幻想的太美好,却不知郑鹏看见我就跟老鼠看见猫一样,怕都怕死了,教训我?痴心妄想。 我没表态,脸上阴晴不定。 郑鹏怕我,可他的那几个小弟却不知道我是谁,他们还想着要做郑鹏面前好好表现表现,等出去了,去找郑云论功行赏。 那个打错人的把挨打的扶了起来,两人怒不可遏。 “你玩儿阴的!” 我靠在墙上,打着瞌睡,心里的怒火正在滋长。 “和你们不来这一手,难道要我站着给你打?呵。” “你他妈的,好小子。兄弟几个不用怕他,今天我们就教教这小子做人!” “好!” 几个人热血沸腾的一番怒骂以后,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先冲上来,三个人一字排开,有人悄悄地往后挪,想让自己看起来比较靠后,但是他挪了几步以后,抬头一看,其他人竟然和他一样,也悄悄地往后挪着,最后三个人还是一字排开。 我眯着睡眼:“打不打?我要睡觉了。” 可他们三个谁也不肯承认自己怂,有人灵机一动道:“郑少爷,你说,让我们中的谁来会会他?你点名,我们不抢功!” “对没错,少爷,你选他们两个,我绝对不和这两个哥哥抢功。” 我还是第一次听人把胆小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有意思,我就看看一会儿郑鹏选了人了,这人怎么办。 郑鹏苦着一张脸,见我盯着他,脸色越来越痛苦,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扭头冲那三人拜了拜:“我谢谢你们了,睡觉吧,别打了。” “少爷?” 那三个人的狂喜中透露着震惊。 郑鹏就差给他们三个跪下了,可这三人哪里知道他多怕我。 我重新躺回到通铺上,没理这几个人,反正都是一帮戏精。 我睡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坐在了我身后的通铺上,我没睁开眼睛,冷声说:“下去。” 之后听到了扑通通的几声,那个想睡在我旁边的人滚到了地上。 我说:“你们睡地上。” 郑鹏也只好打落牙齿和血吞,估计那几个想要教训我的警察,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第二天一大早,刘浩还在睡觉,就听到自己家房门被人敲响。 “来了来了,诶,姑娘你不能往里闯,你找谁啊?你找我儿子,你是他女朋友?” 刘妈妈的追问到门边戛然而止,一阵冷风从门外吹进来吹着刘浩的屁股,他猛地坐起来,但这时候已经晚了,吴依依已经闯进了他的房里,关上门,把吴妈妈关在了门外。 “你,你有病啊,我让你进来了么?” 吴依依穿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腰线紧致,把她漂亮的细腰勾了得不足一握。 她把帽子往后推开,面容不善,低声说:“这都几点了,该走了。” “你着什么急?我看你比郑云还着急。” “张超能不能出来就看今天了,难道你想让张超在里面再待几天?” 刘浩语塞,想了一想,这小妞说得有道理,他翻身爬了起来,扫了一眼外面的天空还是黑的,把手表拿过来一看,忍不住哀嚎。 “你有病吧,这才六点。” “起来,早做准备!” “我昨天累得半死,今天才能多睡一会儿。我说大姐,张超就算在牢里也不会吃亏的,你知道他以前是干什么的么,特种兵,我手下都是很讲规矩的,就算偶尔有一两个着急了,也绝不可能伤到张超。你着什么急啊。” 说罢,刘浩钻进了被子里,拿被子捂着头。 吴依依拿脚踹了一下他的屁股:“喂,我说你这人有没有人性的?张超被关着呢,再舒服能舒服到哪里去啊?你起不起来,再不起来,我一把火把你和被子一起烧了。” 刘浩本来不想理她,但过了一会儿,感觉被子外面越来越安静,安静得可怕,他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吴依依怎么可能这么安静?这女的就是属狗皮膏药的,她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 刘浩扒拉开被子,往外面偷偷看了一眼,吴依依不知道在哪里翻出来一个打火机,正在试着打火呢。 “你他妈的有毛病啊,我起来,我起来还不行么?” 吴依依笑着说:“知道怕就好。” “我警告你,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早上一把火,派出所有我,火不是闹着玩儿的。” “你少教训我了,快点儿,把你的裤子穿上,这么大个人了,还裸睡,你的屁股蛋我刚刚拍了照片了,要是不听我的,哼哼,我给你发到你们支队的群里去。” 刘浩这脾气,说炸就炸,没好气道:“我他妈的连所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今天还能被你拿捏?” 吴依依晃了晃手机,手机上果然是一个大白屁股。 刘浩气得要死,扑上去要抢吴依依的手机,可吴依依动作快,一躲就躲开了。 “我起来,这照片你不准乱发,我们刑警的隐私是受法律保护的!” “切,怂成这样。”吴依依双手抱胸,看着刘浩道,“行了,快起来吧,张超还等着我们呢。” “张超张超张超,小丫头片子你怎么回事啊,最近怎么不见你提你的师兄了。难不成你的师兄成旧爱了,现在你移情别恋张超了?” 吴依依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扑上来就来拽刘浩的裤腰带。 刘浩正在穿裤子,没想到吴依依这么泼辣,吓了一跳。 “你胡说八道,我要把你的裤子扒了拍几张照片。” “你有病啊?!” 第707章 作对 “刘,叔叔,吴姐姐,你,你们在忙么?” 他们俩闹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一个细嫩的声音,吴依依一扭头,看见小燕正不解地看着他们二人。 这两人僵住了,小燕的身后还站着刘浩的父母,刘浩的父母也看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捂着小燕的眼睛,然后把门给带上了。 安静的房间里,两人尴尬得都要臊死了。 “刘浩,你有病!!!” “别打别打,你他妈的才有病吧,我可没让你扒我的裤子。” “那你笑什么?!我警告你,这件事不准告诉张超!”吴依依拎着刘浩的耳朵,愤怒地警告道,“我和你说的你听见没有?!” “知道了,耳朵要掉了。”刘浩揉着耳朵求饶。 吴依依松开了他的耳朵,然后走到房间的一角,背对着刘浩说:“快点儿把衣服穿起来。” 刘浩一边穿衣服一边嘴碎:“有意思嘿,你为什么怕我告诉张超啊?” 吴依依没回答,刘浩还觉得奇怪,多看了她一眼,吴依依的耳根子通红,不知道是怎么了。 “关你屁事,你快点儿把衣服穿好。” 俩人离开屋子里,走到小区里的时候,天色还是漆黑的,很冷,冻得刘浩直缩脖子。 “我说你也真是的,这一大清早的……” 吴依依道:“早么?不早了,郑云那儿已经准备在救郑鹏了,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次机会,再也没机会抓他们一个现行了。” 刘浩有些不习惯,总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不再是几天前他认识的那个无法无天的吴依依了,这小姑娘似乎变得成熟多了。 刘浩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漆黑的小区中,停在路边的一辆车忽然亮了一下车灯。 吴依依走到车边,赵子琛替她打开了了车门,她和刘浩上了车。 “依依,你的消息准确么?确定他们今天动手?”在驾驶座的月满弓问。 吴依依点了点头:“千真万确,我们现在只需要确凿的证据。” 月满弓问:“他们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那天,张超被抓,我跟去了医院照看病人,然后他托你转了一句话给我,我一直想不明白要干嘛。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了,不但找到了他要我找的东西,同时还碰到了郑云和警局中的那个内奸商量对策。” 刘浩大惊:“你知道谁是黑的了?!是谁?” “我……” 吴依依忽然低下头,低声说:“我不能说。” 刘浩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催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了我们好有防备。” 可是吴依依就是不敢说,甚至连看都不看他。 赵子琛这个时候沉声问:“小姑娘,是不是你担心自己说了我们不信?” 吴依依点了点头:“我没有证据,口说无凭,现在说出是谁来反而会惹很多麻烦,也许我们自己都能吵起来。” 刘浩揉着脑袋:“怎么可能?” 赵子琛说:“小丫头还挺有想法的,考虑的不错,既然如此,你可以把他们的计划说给我们听吧。” 吴依依转过来,面对大家说:“郑鹏现在是罪责难逃。不过郑云要挟那个保护伞,如果不救出他儿子,大家就同归于尽。所以保护伞想出来的办法是,毁证据。” “毁证据?” 夏葛怀本来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一下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刘浩也很震惊,道:“他们没疯吧?毁证据,那还不如乞求老天开眼,把郑鹏忽然救出去。” 吴依依摇头说:“警察怎么办案我不清楚,不过那人说。郑鹏什么都没交代,对这个事概不知情,只要把有些证据毁了就行了,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其他负责人身上,疑罪从无,就可以把郑鹏救出去了。” 赵子琛听后冷笑了一声:“呵,好狠的手段。” 可刘浩的表情却有些不对了。 “吴依依,你给我句准话,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是老杨?真能把证据毁了的人,就是负责人。” 刘浩的嘴唇都白了,虽说前几天他才好老杨闹得很不愉快,但是不爽老杨的为人,可老杨如果真的是黑警,那可大不一样了。 刘浩的确想过这种可能,那天辞职的时候,一时冲动也暗示过老杨不要太狂,不过作为一个警察,谁也不希望这是真的。 吴依依摇头说:“今天你会知道了。” 月满弓发动汽车,车子开出了漆黑的小区,众人又讨论了一会儿,一直沉默着没说话,这个时候,他忽然嘀咕道:“这,我怎么就这么不相信呢?” “什么?”吴依依问,“你觉得我在骗你?” 夏葛怀道:“那倒不是,只是我觉得这事儿怎么越想越不可能,警方都已经确定的证据,怎么可能说毁就毁的了?郑鹏这很多是人证,他可以把口供都删了,可他能把人证都杀了么,还有银行卡里的账务往来,总不可能临时把钱都转移出去吧,想都是不可能的。” 吴依依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到的就是这样。” 一车人陷入沉默,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这辆车行驶在黑暗中的时候,郑云也睡不着,翻了个身,把他的老婆也吵醒了。 夫妻两人都睡不着,唯一的儿子关在牢里,做父母的怎么睡得着。 “老郑。”郑夫人难得不呱噪。 郑云低声说:“都准备好了,只要儿子一出来,就送他出国。” “那我们也走吧。” 郑云摇了摇头:“不行,我的事业都在这里。” 郑夫人着急了:“老头子,你就听我的吧,钱算什么,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最要紧。今年流年不利,先是吃了骏然的官司,现在儿子又进去了,老天爷都在和我们作对啊!” “我哪里会不知道你说的这些。可是跑,我能往哪里跑?我这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如果我跑了,我这一辈子都没了。” “钱没有了可以再挣!” 郑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过了好久,他才艰难地开口:“你不知道,这不是钱的问题。钱没有了可以再挣,可是一个局如果进错了,就再难出来了。” 第708章 铁证! 郑夫人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爬起来打开床头灯,看着郑云,郑云竟然泪流满面,老迈的脸上竟是悔恨的泪。 “这到底是怎么了?老郑,你别吓我。”郑夫人紧张地问。 郑夫人不但不傻,而且很敏感,这些天她早就察觉到了异样。 “老郑,我问你一些事,你那天为什么要让我联合关家人去千门武林大会,真的是为了电视台的转播率?我提醒过你,你是江湖外人,江湖中的事很复杂,你千万不要插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郑云不但不回答,反而深深地闭上了眼睛,蜷缩成了一团,眉头紧皱着,整个人竟然抖了起来。 郑夫人嫁给郑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么无助害怕过。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如果是江湖事,我娘家还有些办法。毕竟我娘家在江湖上也曾是有头有脸的……” 郑云心中狠狠地一揪,这到底能不能算是江湖事? 骏然公司要和光耀打版权官司,而且不是闹着玩的,昨天律师跟郑云说了,这官司必输无疑。郑云原来没想那么多,以为千拳馆只不过是一个江湖下九流门派的门面罢了,没想到在千拳馆的背后藏着一个他光耀传媒永远惹不起的巨头。 现在郑云最大的感觉是,真正被耍的人是他!姜明和别人一起,联手耍了他! 他缩进了郑夫人的怀里,像一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们可能到绝路了。” 通市,安乐山。 年头,没人来上坟,祭祖的活动都是在年前就进行完了,现在整个安乐山上,只有一个车队在蜿蜒向上。 附近的剧名都知道,这是大土豪姜家,来给“寿终正寝”的姜云清做尾七。 姜家的祖坟就在这里,所有的姜家人都要来这里入土为安,姜家是江湖大家族,所以不需火葬,而是按照老习俗,还是土葬。 不过江湖祭祖,比民间还要多一些规矩,尾七是葬礼中的最后的一个七数,姜家不管男女老少旁亲近系,都要来参加祭典。 姜家人丁兴旺,这次来参加尾七的有一百二十三个人,姜明坐在最后面的一辆黑车里,开车的是他的侄子,在美国读书,这回千里迢迢从美国买了机票赶回来。 他本来不想回来的,在国外喝洋酒泡洋妞,谁想回这要什么没什么的小城市?而且姜庞是姜家的旁支,早就是江湖的最边缘人了。 “明叔,今儿天气不错啊,哎哟前面的车怎么开这么慢啊。你说这二叔公,活着的时候,看着不见老,人人都说他是活神仙,传得跟什么似的。结果呢,人还不是说没就没,一场中风,和其他人一样归西了,所以说,人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甭管是谁,到最后都要入土为安啊。” 姜明靠着车窗,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眼睛眯着:“你倒是想得开。” 姜家其他人姜庞都懒得搭理,可这个明叔,姜庞可是一直想要攀上关系的。 这个明叔,是姜家最有钱有势的一个,他们年轻人都希望能攀上这个明叔的关系。 虽然老一辈总是说家里真正的主人是死掉的二叔公,可是那个二叔公,天天只成谜于修道,对于家里的事半点不过问,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会回来。 姜庞眉开眼笑,又道:“我是觉得二叔公想不开,一把年纪了,还去修什么道?人到老了,就应该安安分分地接受一切,好好地养老,不比他总是上山下山的要好?家里的老人家真是的,年纪大了,就让权,给年轻人一些机会,也让我们年轻人担担责任嘛。啊,三叔公,你说是不是?” 坐在姜明旁边的姜云逸一动都不敢动。 姜明这时候笑着说:“三叔,你侄孙问你呢,你说是不是?” 姜明开着车窗,冷风呼呼地往里头灌,可姜云逸的额头上都是冷汗。 姜庞更加得意了,说:“明叔,等你年纪大了,你直接就退休,我给你养老,好好孝顺你!” 姜庞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姜明那只空荡荡的袖管,不禁为自己的小聪明而自豪不已。 这个明叔没有儿子,又是个残疾人,这万贯家财没人继承,等年纪大了又需要人照顾,如果自己能照顾这个老头,以后这些钱不都是他的了么? 姜庞已经在心里盘算以后该拿姜明的钱买什么款式的跑车了。 姜明哈哈一笑,看向姜云逸,道:“你说怎么样?你侄孙儿还挺孝顺的嘛。” 姜云逸一句话都不敢说,整个人反而像是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姜庞在心里感慨,这个姜明叔挺好骗的啊,并不像爸妈说的那么精明。 也不奇怪,这说到底就是一个在国内小城市住着的老家伙,没见过世面,可能连翻墙上外网都没翻过,人又简单又傻,好骗很正常。 这时候,姜明自顾自笑了起来,说:“三叔,你怎么不说话,你在族老会那里话不是挺多的么,告我杀了二叔,证据列得一条一条的,铁证如山,有人理你么?” 姜明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可是就这一句话,让姜庞和姜云清的心都咯噔一跳。 第709章 无二心 姜庞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姜明,没想到姜明也在看他,而且姜明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让姜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二叔公的死和明叔有关? 这事从来没有任何人和姜庞说过,关于这个二叔公,家里的人提起来就好像是在说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据说这个二叔公,都已经七十岁了,可是看起来就好像二十出头一样,特别年轻。 二叔公突然死了,他作为旁系只觉得这个装神弄鬼的老头子终于被打脸了,可今天才听到这么一种说法,更可怕的是,事主人竟然近乎承认了。 姜明低声说:“小庞,好好开车,不要分心。三叔啊,你倒是说说看,有人理你么?” 等不到姜云逸的回答,姜明看着窗外,假装无心地说:“三叔,你看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人看着都放松。刚才小庞说得对,人老了就要养老,这地方真的很适合养老。” 姜庞心里嘀咕,这儿是祖坟,哪有让人养老的道理? 他匆忙地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姜云逸,姜云逸整个人已经在抖了,扭身想要开车门,但被姜明覆身过来按住了。 “三叔,你别乱来,你是熊猫血,如果跳车受伤了可不一定能救得回来。” 姜云逸看着这个微笑的侄子,抖像是筛糠一样。 “鬼,你是鬼……” 不,他比鬼更可怕。 “我是鬼也会孝顺你的,你活着我养你,你死了我给你找宝山埋了。只要……”姜明顿了一下,脸色忽然一黑,“你别自己作死。” 姜云逸哆嗦道:“二哥对你那么好,你却杀了二哥,难不成你现在要连我都杀。” “他对我好?”姜明冷哼了一声,猛然之间,他的脑海中涌出了很多记忆,他用力地晃了一下脑袋,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就好。” 姜庞一句话都不敢说,连看都不敢往后看,他感觉自己的脚趾之间都是冷汗,踩着油门的那只脚麻木得感觉不到了。 过了一会儿,姜明又笑了,说:“放心,我不会杀你。” 这话让姜云逸长叹了一口气,讨好道:“侄子,我,我也是一时糊涂,我被张超给忽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回姜云逸是真的长教训了,他原来以为,只要吧姜云清的事捅到了族老会,那姜明就算不死也要掉一层血。 没想到,族老会不但不追究,甚至连问都不问。 姜云逸在祠堂里跪了两天,族老会都不出来见他,只当他是个傻逼,甚至开族会的时候,只要他一说话,所有人都当他是在放屁,没有任何一个人理他,拿他当透明人。 如果有人愿意敷衍一下他,他还不至于绝望,可是这些人连敷衍他都不愿意,听到姜云逸说自己不愿意听的话,直接无视了。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 姜云逸学老实了,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这个侄子在家族中的势力,早就凌驾于族老会之上了,姜家就是他一个人的禁脔,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杀谁就杀谁。 二哥啊,你别怪弟弟没用不给你报仇,弟弟是真的没这个能耐,我都这一把年纪了,你在天有灵就原谅弟弟吧。 他这口气刚松,很快姜明就低声说:“至少现在不会杀你。你这种鼠辈,忌日不配靠我二叔这么近。” 这句话如同恶魔的低语,不知姜明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车上的两个人听的。 姜庞现在完全没去抱大腿的欲望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弃车逃跑。 车里安静得像是凝固了一样,姜明和姜云逸大气都不敢喘。 这样僵持了片刻,忽然姜明自己笑了起来,对姜庞说:“小庞,你刚才说要孝顺我,真是个好孩子。姜家的未来啊,迟早要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不过,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你不需要想这么多。” 姜庞僵硬地点了点头,衣服里都是冷汗,他真恨不得穿越到是十分钟前,给自己来两巴掌。 很不错,姜明面色不动,心里却很满意。 如果放在平时,他没兴趣吓唬这两个人。 他不是一个喜欢做多余的事的人,这两个无趣的虫子,如果想杀,直接抬手杀掉就好了。 但姜云逸的事让他格外满意,他放纵姜云逸在族老会里胡说八道,只是想知道,族老会中还有谁有二心? 很好,没有人有二心了。 姜云逸尴尬极了,笑着附和:“对对,我,我不配。” 姜明闭上眼睛养神,说:“好好开你的车。” 姜庞猛地精心,握紧了方向盘。 姜云清在江湖之中颇有地位,可死得蹊跷,姜家连葬礼都没举办,只是请了道士做了七数。 第710章 墓碑 终于,车队到了安乐山,前面的人已经通通下了车,不管是男女老少,都恭敬地站着等姜明。 他们分列两边,无比庄重,姜明目不斜视,脸上带着深深的无趣,从两行人群之中穿过。 “阿明,你二叔对你最亲,你去上柱香吧。” 姜明的父亲拿着一柱点燃的香递给姜明。 祭祖都要家里最有辈分的人领头上香,现在姜家还有谁敢在姜明面前号称是长辈?就算是他的父亲,都要看他的脸色! 姜明的心情从来没这么好过,父亲的话不但不让他自责,反而让他心情更愉悦。 他一人独自向前,其余人都站在几十米之后恭敬地等着。 望着墓碑上的字,姜明拜了拜,把香插了进去,他站了一会儿以后,笑了笑,跪下来给姜云清磕了几个头。 后面的人却都看呆了,估计没人敢相信,姜明会给姜云清磕头。 “二叔啊,我来看看你。我爸说你最疼我了,这话不假,不过你也得让我领情,现在好了,你在里面,也不能多余管我了,我在外头,该尽孝心的排场我一定给你做全,家里的族老不肯给你办葬礼,等以后我摆平了别的事,一定给你补上。” 还好没人能听见姜明这番话,否则这些人一定会惊到牙关都打颤的。 姜明又道:“我刚上山的时候,有个小孩说人年纪大了就应该享受,别再管那么多了,如果他早点儿劝劝你该多好啊。二叔,我小时候可崇拜你了,你是我们姜家的大英雄。江湖上的人也都崇拜你,你救过尹家人,后来也救过纪家人,是个人人崇拜的大人物。可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不再拿你当偶像么?我认识纪嫣然以后。你说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了。呵呵,张骏说你一点都不错,你就是伪善,有小义而无大局。 你说你救了尹家的孩子送往了纪家,的确是救了一条命,但是你想过没有,整个江湖之力,如山崩海啸,潮汐巨浪,哪儿是一家一户能抵抗得了的?你救了一条人命,却害了整个纪家。 二叔,你后来一辈子都在后悔吧,只是不知道,你在青云山的思过崖中,有没有想通关键?” 盯着墓碑又看了一会儿,姜明把带来的酒浇在了地上。 然后姜明自嘲地一笑:“可到死时你还是那样,既救张超,又救我,可见你仍然没想明白。那让我来告诉你吧,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大善。东南一带的江湖已在我的麾下,宁城现在就差临门一脚,只要除掉了千门,云崖派,最关键的月家,那长江以南的江南都在我的管控之下了。 你一定想不明白我是怎么做的吧。呵呵,如果你活着,肯定会说我是小人。随着集团的业务版图扩展,我会接着集团资金在各地渗透而布下自己的关键棋子。等到正月十五日,千门,月家和云崖派都会玉石俱焚。而光耀传媒也会因为和骏然的官司而股价暴跌,到时候我就可以买入光耀的股份,成为光耀最大的股东。这家公司在商业上并不算很成功,可郑云的婆娘赵敏慧是银城赵家镖局的后人。在宁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买入这么一家公司以后,我就更能方便地……” 说到这里,姜明戛然而止,又是自嘲地一笑:“不说没发现,一说,我才意识到我竟然做了和张骏一样的事。为什么,明明我和张骏是一样的人,纪嫣然这个婊子却喜欢他不喜欢我,二叔,你在下面帮我问问她吧。” 坟前风吹阵阵,一股阴风过来,竟然把姜明刚点的香给扑熄了。 姜明一愣:“怎么,你不吃我的香?哈哈,二叔,还真是你的脾气。用不着这么生气吧,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而且,死在我的手里,不算辱没你吧。” 这事实在奇怪,香是很难被吹灭的。 姜家人不免低声窃窃私语,讨论着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人说肯定是姜云清的冤魂回来了,要找姜明报仇。 姜明能听见,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他一向不注意这些人的七嘴八舌,反正在他的绝对压制之下,就算有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 姜云朗很尴尬,毕竟那是自己的儿子!他忙又点了一柱香,送到了姜云清的坟前。 姜明接过去又给姜云清插上。 “二叔,我的香,你不吃也得吃。你要是不吃,我就让人买足够多的香把你的坟头盖住,然后一起点了。你别和我作对了,我才是姜家之主,你无论或者还是死了,都不是我的对手。” 他说完,对着墓碑拜了拜,然后刚直起身的时候,忽然站在他旁边的姜云朗猛地一掰姜明的肩膀,目光阴沉,没有一丝的波动或者感情,手心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猛地朝姜明的喉咙插了进去。 姜明只有一只手,而且没有功夫,想躲也躲不了。 第711章 败者鱼肉 姜明用唯一的一只手格挡,以血肉之躯去格挡匕首,这完全是出于人求生的本能。 不过很可惜,要刺杀他的人功夫比他好多了,匕首从他的胳膊底下穿了过来,这比匕首极快,立刻在姜明的手上拉开了一道血口子,深可见骨,然后刺进了他的右胸。 血疯狂地从姜明的胸前涌了出来,立刻把他胸前染成了鲜红色。 “你,你是谁,你不是,父亲……” 姜明的嘴里翻着血泡,断断续续地,一下子跪了下来。 “我是你二叔,我来替他报仇。” 姜明的眼睛猛的瞪大,眼神中充满了惊讶和惊喜,这时,假的姜云朗见姜明没死,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刀子,准备补下第二刀。 姜明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往旁边一滚,可他没逃,反而转身,握住了“姜云朗”卧倒的手。 “是你,是你!你真的回来了,我等了你,多少年!你终于!” 他伸手,想要去抓“姜云清”的脸,只可惜他实在没力气了,这只手到最后还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姜云朗”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一丝没有不动摇,挥刀继续往姜明的要害刺去。 可惜这一耽误,姜家人已经反应了过来,五颗铁钉隔空朝他飞过来,他不得不挥刀自保。 “快,别让他跑了!” 面对已经追上来的姜家人,“姜云朗”低头看了一眼正躺在血泊中艰难呼吸的姜明。 诡异的是,姜明痛苦的表情中,却有掩盖不住的满足的狂喜。仿佛他这一生,多少年的无趣和孤独,后悔与寂寞,都在这一瞬间被填平了。 “姜云朗”低声说:“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死吧。” “别跑!!!” “姜云朗”不能再耽误,扭头往后山跑,众人追了上去,没跑几步,就逼到了一处悬崖。 “你别跑,前面没路了!” 姜家的人气喘吁吁,姜天朋指挥着大家:“左边三个,右边三个,围住他,别让他跑了。” “姜云朗”完全不害怕,他站定看着大家,别的是被围了,反而像是在看戏一样淡定。 “大叔公,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姜天朋怒喝道。 “什么交待?我不是你们大叔公,他被我捆了扔在山下的公共厕所里了。” 姜天朋没想到这个人会这么坦白,以至于他准备好的套词的那些话一时半会儿都用不上了。 “那,你为什么要杀明叔?!” “他杀了你们二叔公,你们还要维护他?” 姜天朋恨恨道:“他杀了二叔公,证据确凿的话可以交给警察处理,你没有资格这么做!” “警察?哈哈。”一直面无表情的“姜云朗”,此时仿佛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饶有兴致地琢磨了一番,然后他点头道:“小兄弟,你真是这么想的话,那姜家还有救。不过不关我的事,我走了。” “喂!” 不等姜天朋上前拉住他,“姜云朗”竟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中。 “喂!”姜天朋趴在悬崖上,喊声震撼云霄。 另外几个人迅速把姜天朋拉了上去:“朋哥,你小心,这下面太深了,掉下去必死无疑,我看这个人来暗杀明叔,就没做过活着回去的准备。” “对啊,这杀手肯定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明叔,快吧,我们回去看看明叔。” 姜明很快被送到医院,当胸一刀,凶多吉少。 姜家紧急召开了族老会,最后决定先封锁这个消息。 江湖中最怕的就是没有了一个家族的顶梁柱,这些年姜家能昌盛,也都靠姜云清和姜明两个人,一文一武,一白一黑。 现在姜家连续失去了两个顶梁柱,一定会引起一些虎狼之辈眼热。 江湖是个狼争虎斗的是非之地,成者为狼为虎,败者为鱼为肉。 望着急救室里亮着的灯,姜云逸陷入了沉思,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狠毒。 小子,你最好是不要活下来。 这绝对是一件能让江湖地震的大事,姜家上下守口如瓶,那天参加了尾七的所有姜家老小,都被族老会耳提面命,谁将这件事透漏出去,谁就是整个姜家之敌,会被直接灭口。 此时,整个族老会都在祈祷,姜明一定要活下来。 如果姜明死了,接下来很可能就是姜家的死期。 姜云朗是在山下的一家小超市的厕所里找到的,衣服被扒光了,别提多狼狈了。 这一年刚过年,就发生了这么一桩大事,似乎是为江湖之后的腥风血雨做了一个提前预告。 和姜明有关的千丝万缕,此刻都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凤起支局笼罩在一股惨淡的愁云当中,队长被停职,代班队长食物中毒,重金请来的顾问是第一嫌疑人。 “叫你们副队过来。”杨真怒不可遏,一拍桌子,把对面的周然吓了一跳,“怎么,你们凤起支局这是要造反?是想爬到谁的头上,我还指挥不动你们了?!” “不,不是,杨局,128案的证物不能轻易调动,这是省厅专案组的意见。”周然小心地解释道。 杨真哼了一声,这种小伎俩还想骗的了他?这不过是托词罢了。 “周然,我,好歹在警局干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是拿我当三岁小孩么?!好,好。你们队长前两天跟我闹不愉快,我有爱才之心,不和他计较,怎么,你们拿凤起支局当成自己家后院了是么,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周然年纪小,刚进警队没多就,被杨真骂的头都抬不起来。她心思单纯,想得不如刘浩多,不觉得杨真是为了抢案子抢功劳。但现在他真的觉得杨真很有问题。 周然一想起自己最尊重的队长,就无缘无故被眼前这人给害了,她就心里来气,语气变得生硬。 “反正省厅不让调阅,说是怕有人趁这个机会毁了证据。” “你!”杨真被气得想笑,指着周然也不知道骂什么好,憋了半天,杨真道:“好,好。那把案卷拿来,我要调看案卷,这个权利我总有的吧。” 这回周然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了,只好说:“好吧,我去拿。” 周然刚出门,就被人捂着嘴给拽到了一边。 第712章 死状 周然吓了一跳,虽然是个小姑娘,可是毕竟是女警,立刻想到了反抗,可她刚要动手,眼角的余光却撇清了控制这她的这个人,不是别人,真是刘浩。 “队长。” 刘浩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对她说:“嘘,跟我来。” 而在办公室里,确认四下无人后,忽然杨真的脸色一变,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神秘的号码。 对方很快接了起来。 “对,就在今天,嗯,准备动手了,放心吧,事情一定办妥。张超和他那几个朋友,不用管他们要干什么,他们无足轻重。” 周然把刘浩带进了一个没人的办公室,紧张地问:“队长,你这是干什么?” 虽然刘浩已经被停职了,可想要回来也不用偷偷摸摸的,可以光明正大的,他的辞职证明单位没有批,被领导硬生生给打了回来。 刘浩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问:“小然,刚才杨真让你干嘛?” “哎哟队长别提了,老杨一大早清就说要调证物。我肯定不让啊,上面专案组也不让,所有的证物调用都要在专案组全在场的情况下。因为这个事牵扯到了黑警,上面也担心我们被渗透了,会有人偷偷毁掉证物。” 刘浩松了一口气,赞扬道:“你做得好。” 周然说:”但是现在老杨让我去拿案卷,这个东西我总不能不给他看。” “他为什么忽然要看案卷?前几天呢?” “前几天也没怎么介入调查,一直都是他带了的重案组和省厅的专案组在调查。今天早上他忽然说,有些证据要再核查一下,他有一些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 “他没说啊。” 刘浩沉默了,心中不详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队长,怎么了?”周然发现刘浩在走神,喊了他一下。 “没。”刘浩回过神来,“走,你带我一起去。” “哦哦,好。”周然虽然不解刘浩为什么要这样,可还是按照刘浩说的做。 走往档案室的时候,周然想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刘浩现在已经被停职了,这些事暂时他是不能接触的。 “队长,你恕我直言,我要往你脸上泼点儿水。” “啊?” “张超被抓的时候提醒过我,对所有有怀疑的人脸上都要泼点儿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你得让我泼点儿水。 “什么?你在说什么?” 周然摇了摇头,走进了办公室,刘浩立刻跟了进去,忽然,周然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不由分说地,直接泼向刘浩。 刘浩没来得及躲,头发都湿了。 “你干嘛啊?” 周然盯着刘浩的脸看,没看出什么变化来,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拿着纸巾给刘浩擦。 “对不起对不起,队长,你快擦擦。” “妈的,张超都教了你点儿什么啊?现在行了么,验明正身了,快点儿把东西拿出来吧。” “你等一等,我这就拿。” 周然从兜里掏出了钥匙,她猛地一回头,总感觉不太对劲,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她看。 她一回头,却只看见了刘浩。 刘浩目光很奇怪,一直盯着她看。 “队长,你别这么看着我,好奇怪啊。” “你拿你的东西,别管我。” 周然点了点头,继续开柜子,档案柜的正面有一面玻璃,隐约可以看见后面的反光,刘浩正拿着匕首站在她的身后。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冷汗直冒,这是怎么回事,队长,队长怎么变成这样了? 周然不敢动,甚至不敢回头,她可以确定自己绝对没看错,刘浩这眼神她不会看错的,这是想杀她的表情…… 她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手抓着柜门,咬着嘴唇,心里盘算着对策。 现在要假装淡定,找到机会以后再反制。 忽然,就在这时候,周然一抬头,竟然和刘浩在玻璃之中对上了视线。 啊! 周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转身,匕首带着一股劲风,贴着她的耳朵刺了过来。 周然不愧是女警,表面上慌张,心里却有条不紊,两记寸拳打在刘浩的下腰,闪身一躲,任由匕首在她的脸上拉开一道细口子,抓住了刘浩的肩膀,然后不退反进,身体几乎和刘浩贴在一起,想用腋下去夹住他的胳膊,以将刘浩这只持有武器的手封住。 周然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她是个女警,知道自己的体力天生不如男人,在武力方面一天的不敢松懈,就算不出警也会找警局的同事过过招,不夸张地说,她和刘浩打个平手没问题。 可眼看着刘浩的攻击是朝着她预料中的方向过来的,却忽然一变,突刺想左,这一变是正常人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动作快得诡异,像是一道飘忽的闪电,直接刺像周然的心脏。 周然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一样,手脚冰凉,惊讶地叫了一声:“队长。” 要死了么?这一招她躲不开,可队长为什么要这样?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队长么?队长怎么会变成这样? 在最后,周然的眼角滚下一滴泪水,人生就这样结束了。 “啊……” 一声低沉的惨叫后,刘浩猛地往前一扑,吓了周然一跳。 刘浩倒下来的时候,刀子从周然的胸襟前划过,把她的制服拉开了一道口子,周然用手随便一盖,抓起凳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刘浩。 刘浩趴在地上,胸口一滩血,一根黑色的铁钎子从他的后背贯穿前胸,钎子的头扎进了水泥楼板里。 周然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被刘浩的死状吓到了,还是被投这根铁钎的力气和速度,这是人类会有的速度么? “你没事吧。” “队,队,队长……” 望着跑进来的刘浩,周然更傻眼了,如果这个是刘浩,那躺在地上的这人是谁? 第713章 犯大错 “你没事吧,没伤着哪里吧,你的脸……” “我没事,队长,你到底是谁?” 刘浩看着自己手底下的警花脸上一道很明显的刀伤,心疼得不行。 “快先去医院,这儿的事我来处理。” 他走上前,没想到周然忽然捡起了地上的匕首对着刘浩:“你别过来!” 刚才他们在房间里打斗的声音不小,此时派出所的人都跑了过来,看见地上血泡里倒着一个人,大家都惊呆了,在支队办公楼里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刘浩双手举过头顶,不解道:“你怎么了,我是队长啊。” 月满弓说:“你冷静点,地上这人不是真的刘浩,你让我过来,我弄给你看。” 周然脑子里一团浆糊,因为地上躺着的这个人,无论是从长相说话还是语气都和刘浩长得一模一样。 而且张超入狱之前,偷偷和她说过要往别人的脸上泼水验身份,她能猜到张超是担心有人易容。 作为一个警察,她相信人皮面具的存在,可人皮面具的精度很低,画了浓妆以后再P一下可能才不会被看出来。 不过刚才的刘浩并没有化妆,而且是板寸头,这种戴人皮面具也是不可能的。 月满弓双手举过头顶,挪过来,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惨死的人给翻了过来,然后手在那人的脸上摸了摸。 “弄点儿酒精来。” “快,快去弄点儿酒精来。” 很快就有警察把他们队里常年备着的药酒拿了过来,月满弓把酒倒在手心,然后往那人的脸上一抹,那人的脸上瞬间像是融开了一样,露出了和刘浩完全不同的另一张脸。 “咦,你们快看,脸变了!” “对,这不是队长!” “我的天啊,这就是武侠小说里的易容么?” 刘浩也看得直摇头,刚才他看见这人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时候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时候把这口凉气又吐了出来。 “这人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月满弓的脸色也是苍白的,他看清了这人的真面目之后,整个人非常害怕。 “你怎么了,这人是谁?”刘浩注意到了月满弓很惊讶,问。 月满弓摇了摇头,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杨局长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敢在警局杀人!救护车呢?” 周然忙道:“局长,不是的,这个人假冒队长想要杀我,很可能还是要偷案卷,还好队长赶过来及时阻止了,门外的监控可以作证。” 刘浩挠着脑袋道:“其实不是我阻止的,主要是月满弓,我没这么好的功夫。” 杨局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这一钎子当胸而入,他蹲下来一摸气,气得大骂:“都是死人么,人还有气,看着干嘛?!”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人抬了起来,警局叫救护车很快,过了两分钟,救护车就把人拉走了。 周然也捂着脸,大家都劝周然去医院处理一下,可周然却坚持要留下来再说明一下情况。 “局长,我可以作证,他只是紧急避险,为了救我……” “他是不是紧急避险轮不到你和我来判。你去医院,这件事自然有处理的人。” “可……”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么?!那你们队长在这里,让刘浩跟你说。” 刘浩也无奈道:“周然,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这儿有我们。” 没办法,周然只好离开了,刘浩紧张地看着杨真,杨真现在极其可疑。 周然走了以后,杨真又说:“其他无关的人都出去吧,我有事要和这两人单独说。” 刘浩越来越看不懂了,老杨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以月满弓的身手,他不担心老杨会玩阴的。 等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杨真说:“你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普通的易容术只要用水就可以融开,但这次他们用了特殊的材料,所以要用酒精。”月满弓解释道。 杨真摇了摇头:“我是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月满弓,这儿是警局,刘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经被停职了。” 刘浩也没打算给杨真留面子,他本来也不买杨真的账,现在心中怀疑杨真的身份,就更不给杨真面子了。 刘浩冷笑了一声,堵在门口,说:“我不来的话,案卷恐怕要被某些人销毁了。销毁案卷以后,只要在让郑鹏改口供,然后郑鹏就可以脱险。反正光耀传媒有的是钱,只要找几个人给够了钱顶罪,没什么做不了的。” 这话说的很直白了,就差指着杨真的脸大骂你这个叛徒了。 但杨真不怒反笑:“你们倒是挺聪明的啊,张超送来的饭菜有毒,可所有的人吃下去以后却没有生命危险,谁会这么费而不惠地下毒呢,恐怕只有张超了吧。这一招,让你被继续停职,老吴被撤下来,他自己进了监狱,凤起支局一下子群龙无首,这样背后那个黑警才有机会趁乱救出郑鹏,是么?” 刘浩并不知道全盘计划,被杨真这一下子说傻眼了。 可是月满弓并没有否认,虽然赵子琛没和月满弓如实讲过,但从赵子琛的字里行间,月满弓也猜出了一些。 月满弓说:“这个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然后,他完全没给杨真面子,说,“比如你。” “哦,你们第一个怀疑的是我?” 刘浩也听明白了,反正把话都说开了,就直接说:“杨真,我们有证据的。你好端端地让周然来拿什么案卷?” 杨真说:“案卷锁着呢,只要周然知道密码,不让她来拿谁也得不到,又怎么销毁呢?” 这话就差直接承认自己是黑警了。 刘浩大惊:“你!” 月满弓一步拦住了他,沉声说:“不过如果你让周然拿卷宗,又有什么必要安排一个人出来抢卷宗?而且,这个人还是,还是……” “还是云归海的亲弟弟。云归尘。”杨真冷声笑道,“月满弓,你犯下大错了。” 第714章 大局 “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知道?” 这俩人同时开口,但是说的话却大相径庭。 月满弓最惊讶的是,为什么杨真会对江湖之事这么了解。 杨真说:“有什么可惊讶的,江湖并不神秘,你们这帮人在宁城这么活跃,我们想不留意也难。月满弓,你杀了云归尘,这可不是简单的一句紧急避险就能解决的。” 月满弓的嘴唇颤了一下,很显然,杨真说得并不假。 云归尘是江湖人,而他失手杀了一个江湖人,就算他是为了救一个警察,可江湖的规矩是死的。 就在月满弓吃惊到愣住的时候,刘浩忽然喝到:“我懂了,这是你们的陷阱对么?!你故意的。” 杨真不怒反笑:“小刘,我原来想不明白老周干嘛要收你这个二愣子,现在看来你还不算太笨啊。” “你!” 月满弓又一次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刘浩:“你听他把话说完,我总觉得他不是那个黑警。” 杨真说了一声让开,月满弓和刘浩后退了一步,不过两人的目光时刻盯在杨真的身上。 刘浩警告道:“我告诉你老杨,你别胡来,月满弓的身手好得很,你要是乱来,吃苦的是你自己!” 杨真没搭理他,在保险柜上输入了一串数字。 刘浩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密码?” “可笑,这柜子的密码都是我设置的。” “那你,那你怎么还让周然拿?” “周然年纪比我轻,她抗打,如果刚才那一刀是冲着我来的,我死定了,我肯定躲不开。” 杨真这一副忠厚老实的长相说出这么无耻的话,让月满弓和刘浩都惊得讲不出话来。 月满弓说:“你不要再兜圈子了,直接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真自顾自在保险柜里翻找,先翻出了一个档案袋,递给了刘浩。 “这是什么?” “许长生的案卷。” “这东西果然是被你偷的!”刘浩已经合不拢嘴了,他现在更加迷惑的是,搞不懂杨真到底是在干什么,难不成是在炫耀自己的手眼通天? 月满弓质疑道:“不对,依依明明已经把这份案卷取回了。” “是啊,她偷回来以后就交给我了。” 杨真的这几句话把月满弓和刘浩彻底搞糊涂了。 杨真说:“你们几个小孩,太天真了。如果那天不是我,你的小师妹已经死了。月满弓,你是大家出来的后辈,对江湖应该很清楚,现在的江湖就是一滩祸水,你怎么可以让你的师妹往里淌?一步踏错,可能就是杀身之祸。” 月满弓收起了刚才的傲慢,认真地一抱拳一拜。 “赐教。” “跟我来吧。” 杨真又抱着一个文件袋,然后走出了房间,刘浩一脸的懵逼,见到月满弓跟了上去,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满弓低声说:“他不是那个黑警。” “你怎么知道?” “他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呢?” 月满弓低声说:“所以如果他是黑警,他已经彻底赢了,我们没有机会了。所以他只能不是黑警,否则我们就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了。” “什么啊。”刘浩听得脑袋都大了,“你那么能打,你还怕他?” 月满弓心里非常紧张,手心也都是汗,他完全没底气地说:“大局上,我们已经输了一大半了。” 这几天的相处,刘浩也知道月满弓这人不会妄打诳语,也不会随便的开玩笑。 可月满弓的这句话,他完全听不懂,只是能感觉到有些隐约的担心。 “有这么严重么?” 杨真走在前面:“怎么没有。进来吧。” 他们跟进了杨真的办公室以后,杨真打量这二人。 “你们一伙人,剩下的三个人呢。你的师妹,那个警察,还有那个很聪明的医生。”杨真嘀咕道,“年份一伙人很少分开行动。” 月满弓直接无视他的话,开门见山地说:“杨真,你说你自己不是黑警,你要有证据给我。” 证据就在这个袋子里。 杨真拍了拍那个牛皮袋,牛皮袋鼓囊囊的,里面好像是放了一件衣服。 月满弓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真一笑:“其实我和你们一样好奇,黑警是谁。浩子,从你们支队的副队长受伤那次开始,我就意识到了你们支队有黑的,一直在想办法瓦解你们支队的领导阶层,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 刘浩没好气地说:“最想瓦解的人是你吧。” 月满弓说:“前辈,你不要和我们打哑谜了,直接把话说清楚吧。如果你不是黑警,看你今天布的这个局,应该也是在等那人现身,我们的时间不多。” “哎呀没办法啊,我也是线索,却没证据。”杨真道,“不过你既然这么通情达理,我就和你长话短说吧。我偷偷调查了你们凤起支局,因为你是老周的兵,我不好直接越权。正好我组建了重案组,利用这个联合办案的重案组,多少可以渗透一些进来。后来又花了一些时间,我终于得到了你们支局的一些文件。那份枪支出入库单,呵,可这是明目张胆啊。只可惜,你这个队长,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 听到这里,刘浩面无血色,问:“怎么回事?” 那天老吴跟大家讲这件事的时候,刘浩不在旁边,不过月满弓是听到的。 月满弓就给刘浩又解释了一遍。 “有人利用我们凤起支局的武器库在走私军械?!这不可能!这是天方夜谭!” “不但不是天方夜谭,而且这件事就发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但我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于沉就死了。于沉的死太突然,我第一就是怀疑有人杀于沉灭口,当时我便觉得,这件事不能再任其发展,让你们凤起自查,恐怕什么也查不出来。我就让老吴一定要接手,以回避为由,让第二可疑的你撤出调查。我就不兜圈子了,我对你的怀疑是在许长生的案卷丢失以后才消失的。” “为什么?”刘浩真的想不明白,而且杨真的这番话让刘浩对他的映象完全改观,以前一直觉得这个局长就是个喜欢抢功劳的什么都不会的胖子。 这回是月满弓回答的。 “我猜一定是杨局在案卷里看出了重大的问题。” “那倒没有很多问题,只是看出了这是一个局。许长生这个人是假的,真的许长生失踪了。而整个案子也更像是一个局。如果这是一个真的许长生,那这个局要套路的就是他,但这个许长生也是假的,连环套,到底是要套那个猎物呢?太明显了,刘浩,你那个指纹太明显了。” “可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要偷回案卷?” 杨真笑道:“我估计,可能是他们担心你们发现许长生是假的。刚才我说许长生是假的,你们一点儿也不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案卷里有许长生的更多资料和照片,在当时假的许长生被我关着,看不见人,要是你们有所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去看案卷。只可惜那个藏案卷的人也没想到,你们还有一段录像。” 月满弓恍然大悟:“他们一直在找夏葛怀,他们知道夏葛怀拍到了什么。” “不错,小子,你比浩子聪明多了。” 刘浩被这么说,也不生气,而是说:“你不用拖月满弓的马屁,这些事你同样可以做。” “刚才月满弓不是说了么,我可以做。如果我做的话,以我知道的这些,我能做的更好,你们就让没有翻盘的机会,所以你们不如就暂且相信我是个好人。一直到在后来,老鬼出事了,我知道你们捡到了一粒扣子,这一粒扣子也同样是那个黑警留下的对吧。” 刘浩气得半死:“你在我们身边安插耳目?要不然这种事你怎么可能也知道!” “耳目?那倒不至于,老吴什么事都会告诉我。所以赵子琛张超和老吴三个人商量出了搞个假中毒,还有中毒之前故意带假的许长生去技术科,让小孙亲口说只要那物证一修复,就可以知道黑警是谁了,其实那张电话卡根本就已经坏到无非修复了,你们只是想让许长生带句话去给那个黑警,催他赶快动手是吧。” 刘浩震惊地回头,望着月满弓:“真的?” 其实他有想过,按照张超的能耐,不至于就这么被抓了,张超被抓一定是有考量的。 他也想到了利用这个机会,把背后真正的黑警调出来。 可刘浩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赵子琛和张超两个人一手策划的。 看着月满弓点头,刘浩喃喃自语:“这两个人是疯了么?” 杨真继续说:“照片修复不了,郑鹏不会开口,恐怕没人能知道这个黑警是谁。但除了我……这恐怕是天意吧。” 杨真说到这里,不再说了,而是把牛皮袋里的衣服掏了出来,是一件警服。 上衣的第二个扣子,不见了。 第715章 猖狂 “这件衣服是谁的?是你的么。” 看见这件衣服,刘浩和月满弓的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你看着体型,像是我的么。” 刘浩道:“你可以随便找件衣服,然后剪掉扣子。” 杨真说:“我很佩服你的想象力。” 月满弓说:“杨前辈,你不如直接告诉我们吧。” “对,别故弄玄虚了,今天这句话我们都说了多少遍了。” 杨真把衣服收好:“你们问过吴依依了吧,吴依依告诉你们了么?连你们的人都不相信你们的智商,我现在告诉你是谁,你的反应更加强烈。”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一直吊着我们的胃口。” 月满弓皱眉想了一会儿:“奇怪。” 刘浩扭头问:“奇怪什么?” 月满弓这个时候想起了夏葛怀在车上说的一句话,那个黑警拿销毁了证据和案卷有什么用。 拿到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杨真说:“你别着急啊,马上他就要露馅了。” 早上我一觉醒来,郑鹏也醒了过来,他看见我翻身起床,顿时进行,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张,张超,你别乱来。” 我伸了个懒腰:“你这么怕我干嘛,我又不打你。” 见我伸手真的不是为了打他,他这才放下了心来。 这几个人缩在冰冷的地板上睡了一夜,现在都精神委顿,看起来很颓废。 见我真的不打他,郑鹏小心翼翼地绕到水池边洗脸,他摸着胡子,看上去很遗憾这儿没一把剃须刀。 我盯着他,冷不丁问:“怎么,今天有人要把你捞出去了?” “那可不?”郑鹏接过话头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是我在问他,赶紧转移话题道:“没,不是……我……” 我吃地一声冷笑:“行了,装什么装?有人捞你,多正常啊,你爸肯定在外面着急死了。你家有保护伞,这事儿谁不知道啊,有什么必要藏着掖着?” 郑鹏很着急,可又不敢和我顶嘴,只能很不平地从镜子里瞪了我一眼,但他也没料到我会同样从镜子里看着他,视线一和我对上,他吓得魂搜差点儿散了。 “我,真没有,今天要重新提审我,我,我……” “哈哈,郑鹏,你还真把别人当傻子啊。警察什么时候提审你还会提前告诉你么?怎么,这么快就有人给你通风报信了么?” 郑鹏很怕我,可是他拿我又没什么办法,被我逼问得着急了,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冷笑道:“郑鹏,别怪我没提醒你,老老实实交待,你最多判个无期,如果再有立功表现,关上十几年你就出去了……” “你胡说!”郑鹏这时候也顾不上害怕了,破口大骂,骂完了以后,他说,“我没,所有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不是我干的,我一天也不用判。” 那三个人这时候也不敢多说话,因为郑鹏都很怂,他们当然不敢强行出头了。 我说:“你犯下的事儿那么严重,呵谁能保你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眯起眼睛说:“看在你是我乖孙子的面子上,我给你提个醒,别把自己的小命弄丢了。” 郑鹏气得想骂我,琢磨了片刻以后还是不敢,只能狠狠地这我翻了一个白眼。 郑鹏洗了一把脸:“呵,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听说了,你涉嫌谋害警察,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出去吧。” 我拍了一下郑鹏的肩膀,郑鹏吓了一跳,缩在了角落里:“你要干什么?” 我说:“看在你是我孙子的面子上,我再多一句嘴。” 我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抓了过来,对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放屁。”听完后,郑鹏红着脸,破口大骂,“不可能的。不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知道。” “这话你记在心里就行了,要是捡回一条狗命来,记得来找你姑爷爷报恩。” “你!” 郑鹏正要反驳,这时,警察在外面大喊:“郑鹏!” 两个警察站在门外:“郑鹏,走,提审。” 郑鹏赶紧站起来,跟警察走了出去,我也走到了门边,警察拿警棍指了一下我:“回去!” 我对郑鹏笑了一笑,郑鹏害怕得不得了,低头说:“警,警察,快走。” 这俩警察就是昨天把我关到这里,想让郑鹏和他手底下的人教训一下我的俩人,这时候见郑鹏这么害怕我,都很吃惊,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笑道:“快走吧,他快吓死了。” “张超,我提醒你,别玩什么幺蛾子,要不然有你好看的。”隔着铁门,吓唬了我一下以后,他们带着郑鹏走了。 走到看守所门外,郑鹏一下子昂首挺胸起来,脸上都带着春光。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你这样子不像是提审,倒像是要出狱。” “像是中状元了。”另一个接嘴道。 “我问你,昨晚张超老实么?” 郑鹏一听到这个名字,打了个机灵,苦笑着说:“老实,老实。” 他哪儿敢说不老实啊,他都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了。 “见鬼,你这是什么反应?好像挨了张超打似的,鬼鬼祟祟的,好了,进去吧。” “这?” “我们领导要单独问你一些事。” 郑鹏点了点头:“哦哦。” 他被带进了审讯室,然后这两个警察就出去了,锁上了门。 郑鹏忙揉着手腕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在对面的人也无动于衷,一直到郑鹏活动了一番以后坐了下来,那人才笑了笑:“怎么样?” 郑鹏一改刚才那副孙子嘴脸,变得很猖狂。 “我说老周,可以放我出去了吧。” 他看着坐在对面一直不说话的中年男人,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对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刘浩的直系上司,周局。 审讯室很黑,周局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他指着座位:“坐下吧,喝口水。” “哎哟,我真的渴死了,在里面什么都没有,每天喝口水都只能喝生水,你这儿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郑鹏拿起杯子,忽然想起什么事似的,又放下了。 第716章 下毒 他说:“老周,我对天发誓,我一个字都没说。你外面也已经想好办法了吧。” 老周的脸色僵了一会儿,手指头在桌子上敲着,似乎很不耐烦一样,过了好半天他才说:“你这个事,有点麻烦。” “麻烦?” “没错,相当的麻烦。你这个事有很多人证,要一个一个摆平不容易。” “上次我爸托人和我说,那些人都摆平了,他们一定会愿意帮我担罪的,我家不怕花钱。” “小鹏,你不了解我们警察办事的程序,很多事不是有钱就能搞定的。现在你的罪证太多了,虽然他们愿意帮你背这个罪名,可是警察会比对口供,不是你们说什么他们就相信什么的。” 郑鹏愣了一下:“那,那怎么办?周叔叔,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你别着急,你喝口水,我慢慢和你说。” 老周又把水杯推给了郑鹏,郑鹏抱起水杯,若有所思,忽然在喝水前,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事似的,说:“老周,你可真不能让我被抓住,我,我和你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也跑不了。” 他是想吓唬一下老周,可这话一下子把老周的脸色说的发黑。 郑鹏说:“每件事儿都有你的参与我们才能办下去的,滨江海野,还有那个枪……” “砰!” 郑鹏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老周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郑鹏吓了一跳。 此时,老周的脸色已经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阴沉得可怕。 他两个胳膊肘撑着桌子,上身向着郑鹏的方向压了下来。 “你是什么意思?” 郑鹏咽了咽口水:“我的意思就是,你别想甩了我自己逃,要是我死,就一起死。而且我警告你,就算我死了,我父母也会供是你来的。” 看着老周阴晴不定的表情,郑鹏有些得意,就这么一个臭条子,总是压在自己头上,他早就看不顺眼了,今天正好教育一下这个条子。 老周冷声说:“你的父母?” “对,我爸妈不可能放过你。” 老周道:“你从这里离开以后,也不可能无罪释放,估计不到两个星期,就会找到你新的罪证,到时候会重新把你抓回来。所以你离开以后,要立刻去临近的东南亚国家,你妈会陪着你一起去,你妈现在应该已经登船了,本来我想让你爸也一起去的,可是你爸爸不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吧。” 郑鹏吞咽着口水,他的脑子很简单,只从老周的话里听说了离开两个字。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你别着急,你肯定能走。”老周眯着眼睛说:“你先喝口水,一会儿路上口渴。” “我不喝水,我出去再喝。”郑鹏小声地说道。 “为什么不喝?”老周问。 “为什么一定要我喝啊?我又不口渴。”郑鹏又不是傻子,他只是比较蠢而已,现在老周这反应绝对是有问题的。 老周像是猎豹一样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老周笑了。 “怎么了?你刚才还说口渴的。” “我,我不想喝,你什么时候让我出去,我们坐在这里聊半天,到底在聊什么啊?老周,我真的警告你不要忽悠我。这么多年来,我们光耀给了你不少钱,你的儿子女儿都去国外读书了,老婆和老娘都移民国外了,以你的职务,你能挣到这么多钱么?都是吃的我光耀的油水,说起来,我光耀算是你的老板,你对自己的老板,可,可要客气一点。” “哦?”老周压抑着怒火,“小子,这话你爸都不敢跟我说,你却敢跟我这么说。” “我爸那是给你面子,他在私底下不知道多少次跟我说过,你就是我们郑家养的一条……一个条子。” 郑鹏在这个关键时刻还算有脑子,自己的命运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呢,还好他没脱口而出,把郑家养的一条狗这几个字脱口而出。 可这无济于事,老周心里的火气已经被点上了。 郑鹏说:“周建国,你让我出去,对大家都好。我就和你摊牌说了,你现在心里在打什么主意我知道,你就是想拖死我是么,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的。我要是死了,你全家陪葬。” 老周哈哈大笑,仿佛是听到了什么绝世笑话,他捂着脸,过了一会儿擦掉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问:“这么说,你一直不肯喝水,是不是担心我在水杯里下毒?” “对,我就说了,我怕你要害死我。” 郑鹏忍不住想起刚才在牢里的时候,张超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 一开始他还没放在心里,觉得张超是要诈他,但是现在越想越不对劲,越觉得没那么简单。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张超为什么要这么好心地提醒他,张超可不是什么好人啊。 郑鹏见老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催了一句:“喂,你说话啊。” “我倒很想知道,你手上有我的什么把柄?啊?”老周的语气很狂。 “我他妈的。我问你,用凤起支局的武器库,是不是每次都是你批准的。” “可是签字的不是我,是于沉。” “你!呵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么,我爸妈也给你转过钱,你怎么解释那笔钱?海外账户你们也可以查。” “那你,你和我们那么多次往来。总有一个人是看见的。” “郑鹏,你真的太幼稚了,你家的万贯家财要被你败光了。警察办案是要讲证据的,证据呢?” “我……”郑鹏被老周说的哑口无言,马上就态度一转,“周叔,你别这样,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的,你把我弄出去吧。” 老周哼了一声,又道:“你刚才是不是怀疑我在你的水里下毒?” “我,我开玩笑的。”郑鹏笑嘻嘻地说,“周叔,我就是一个蠢货,你别和我太计较了。” “哎。”周局笑道,“没和你计较,这个水里我真的下毒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猜到,你看起来不像是那么聪明的人啊,和我说说,你是怎么猜到的?” 老周的话让郑鹏一愣,随机脸色苍白,他下意识地要逃走,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你你……” 第717章 伪旗? 郑鹏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朝他逼近的老周。 老周解开自己的领带,在手里崩了崩,套住了郑鹏的脖子,郑鹏很想挣扎,可他的手拷住了。 “周叔,别……” “在你死之前,我再告诉你点儿事好了。你妈只要一上船,开到公海,马上就会被扔到海里去喂鲨鱼,你早点儿去下面等她吧,你是个很孝顺的孩子,早点儿去见你妈妈吧。至于你爸,呵,他也很快就会下来和你们团聚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你离开这里……” 郑鹏的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喘不上气来,他的脸都是紫色的。 “你,你杀了我,也要偿命……” “你试图越狱,被我制服了,你还抢了我的枪,我最多被停职,偿命?呵呵,做梦。”老周喘着气,在郑鹏的耳边说的这些话就好像是恶魔的低语一般。 “我是你郑家的狗?呵,我会用你们整个郑家的命来做代价。你去死吧……” “张超……”最后,从郑鹏的牙缝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让周建国的太阳穴猛地一跳,听到这几个字他非常愤怒,更是用力地勒紧了领带。 “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张超还关在牢里了,他自身都难保呢。” “救我……” 周建国用全力勒紧领带,郑鹏的手插在领带缝里,给自己争取最后一口氧气,但是没用,周建国的力气无比大,快要把他的脖子给勒断了。 “没人会来救你,你死定了……” “砰!”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门板被人踹开,周建国吓了一跳,扭头看着门口,是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察闯了进来,所有的枪口都指着周建国,这个时候郑鹏已经失去意识了,还好周建国这个时候松手了一点,让郑鹏喘上了一口气。 “你们……” 周建国脸色惨白,把要滑下去的已经失去意识的郑鹏抓了起来,勒住他的脖子:“你们,你们别过来,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刘浩和月满弓站在最前面,杨真跟着他们后面,对周建国说:“老周,你觉得我们不应该来么?难不成你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不会被任何人识破?不瞒你说,其实张超都看透了你,他故意和小吴配合演了一出中毒计,就是要让你趁着凤起支局乱了,好以为自己有机可趁,这才会暴露出你来。” 各种细节在周建国的脑子里飞转,那天姜明忽然通知周建国,说有消息称张超他们得到了不利他的证据,后来周建国才知道,那天小吴带着张超他们晃悠了一圈,介绍了一些证据,这些事儿也被姜明安插在张超他们中间的眼线看的一清二楚。 难道,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周建国声音颤抖起来了:“你们做局设计我……你们……” 他把郑鹏往外一推,道:“你,你有什么证据?为什么忽然拿枪进来对着我?!” “老周,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样就可以抵赖了吧,这个房间里我得看去放了别的监控了,你刚才干过的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我都已经录音录像了,你抵赖不了。” “你!” 周建国的脑子里嗡地一声,这下完了,真的全都完了。 刘浩从后腰取出手铐,一个手势,和别的警察一起上来,把周建国按在了地上。 周建国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而且他上了年纪了,又长时间坐办公室,根本没有什么反抗的体力,很快就被轻松地制服了。 他被从地上扯起来的时候,脚下虚浮,还好有人扶了他一下,要不然他绝对会摔伤,他一扭头就看见扶住他的是两眼通红的刘浩。 “周局……”刘浩的话到嘴边,后来还是咽了下去。 杨真说:“先把人带回去,一会儿再问,叫救护车。” 刘浩望着离开的周局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竟然,会是他…… 很快,周建国就被带走了,刘浩颓然坐在椅子上,头都抬不起来。 杨真劝道:“想开点儿,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绝不会冤枉他。” 刘浩痛苦地摇头:“我只是想不通,是任何人都好,无法么回事周局,他不是这样的人。” “我原来的想法和你一样,直到我知道了那枚扣子的事。那件制服,是老周扔进垃圾桶的,我看见了就捡了起来,一直没找到机会还给他,没想到……哎,小刘,我的心情绝并不会比你好受。” 刘浩摇头说:“可他是我师傅。” “你是对你有知遇之恩,但是你要想,他同时也是陷害你的人,陷害无辜的受害者的人,他已经对不起自己肩上的警徽了。” 杨真用里捏了捏刘浩的肩膀,而刘浩痛苦得把脸埋在了手掌中心。 月满弓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吴依依为什么不提前说出真相,恐怕提前说出来,刘浩是真的接受不了的。 月满弓将心比心一想,如果是胡兴仁,那他也根本不敢相信。 可是,掌门师父到底在瞒着什么呢,藏起来的那个人是谁呢? “杨前辈,留步。” 杨真正要离开的时候,被月满弓叫住了。 杨真挺欣赏月满弓的,这小子算是江湖之中难得长得人模人样的,而且功夫好,人品也不错,杨真怎么看怎么满意,有些想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这小子。 “小月,有什么事?” “我有些事想请教您,您觉得,云崖派这回到底是有什么目的?”月满弓开门见山地问,“云归尘,会不会是一面伪旗?” 第718章 重要证人 “把张超接出来,去我办公室再说吧。” 杨真看了一下四下里的人,说。 月满弓点了点头,他很理解杨真的做法,这儿人多耳杂,江湖上的事,本就不可以声张。 因为一些手续,我被从监房里提出去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当时我躺在通铺上无聊地拍着自己的肚子,很快,就有警察腰上钥匙晃动的声音传来。 和我同一个监的三个人开始低声猜:“这回是提审谁?” 在上法庭之前,这些人会在看守所里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是很难熬的,因为不知道自己要被判多少年,只能漫长地等,连什么时候开庭都不知道。 所以有些人被关上了一段时间以后,恨不得希望自己立刻被审判,越早越好,所以听到警察的脚步声都很兴奋。 我瞥了一眼,笑道:“别看了,是来找我的。” “找你?” 这几个人心里不爽,但又不敢当面对我说,就只好在私底下嘀咕:“你别做梦了,你才关了几天啊,轮不到你提审。” 我继续说:“我又没说我是提审。” “那你还指望啥?” 另一个人小声嘀咕:“他可能还指望把他无罪释放呢吧。”另外两个人附和着大笑出声来。 他们刚笑完,警察就走到了我们这儿,把铁门打开了,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看向了我。 “张超。” 我笑嘻嘻地走了出去,那三个人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走吧。”警察对我说。 “我现在能直接出去了吧。”我问。 那警察没好气地,不过还是直接承认了:“没错,你可以直接离开了。” 我回头望着那三个已经看傻眼的人:“看见没,我没说错吧。” 然后我才离开了。 杨局和月满弓还有刘浩都在办公室里等我,我一出现,杨局就站了起来:“张队,请坐请坐。” 我赶紧握住他伸过来的手:“杨局,你这么说就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已经退役的兵,早就不是什么张队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小张吧。” “你是雪豹大队曾经的队长,现在也是我们的顾问。不过既然大家熟了,我也就不拘泥了,叫你小张。小张,今天叫你过来,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和你讨论。” 杨局的语气很奇怪,我看月满弓也脸色不善,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不是要问周局和郑鹏的事?” “周建国已经被逮捕了,后续的审问工作正在进行,但现在还有更严重的事,小月,你来说吧。” 让月满弓说,那就一定是江湖事,我的心里咯噔一跳,江湖外的事总是有规矩可讲,有法律可以走,但是江湖事则荒诞不羁,没什么规矩可以讲。 我提心吊胆的问:“出了什么事?” 月满弓长叹了一口气:“就在刚才,有个人来乔装打扮成刘浩的样子,差点儿杀了周然。我救了周然,但这个人是……” “是谁?”我很紧张。 月满弓说:“云归尘,云归海的弟弟。”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杀了一个江湖人?” “没错。云归尘打扮成郑鹏的样子过来偷这次滨江海野案的卷宗,当时他要杀周然,我一时情急就……” “人呢?死了么?” “送医院了,不过情况很不好,” “你可真能耐。”我忍不住叹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讨论别的也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的脑子里飞转,说:“如果人能活下来就最好,可要是活不下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这个云归尘,恐怕是对方献过来的伪旗。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行过来就是为了送命的,你杀了他,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对月家或者是千门开战的机会。” 月满弓一脸凝重,刘浩虽然不懂江湖的事,可是听到这里,也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问杨真:“杨局长,这是你们宁城辖区的事儿,你能否帮上什么忙?” 杨局很认真地摇头:“恐怕不能,我好几次跟上面申请过,要介入宁城地界的江湖纷争,可上面都不批,明确让我不要介入任何江湖事件。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云归尘能活下来。” 月满弓叹道:“都怪我太冲动了。” “那倒不是,他们就是要这么一个弃子,就算今天不是你杀了云归尘,他们也会想办法挑拨你千门底下的其他弟子杀了云归尘的。我们静观其变,如果我没料错,很快云归海就会来找你,放心,我能猜到他们想在江湖怎么搅和浑水,不过不用担心,我手中还有一刻真正的大棋。” 月满弓问:“是什么?” “你忘记了,无想山。” 杨局说:“无想山?” 我道:“是一副画,不管现在江湖的局势如何,只要这个画还在我的手上,至少盟主的任命权就还在我的手上。姜明想要当江湖盟主,他除非把这画毁了,否则他就不得不考虑无想山的作用,要不然他就是和官家在作对。” 我这么说,月满弓的心情好了不少,不过月满弓还是说:“姜明这个人诡计多端,我们一定要小心。” 我们有商量了一些其他的细节,都一直认为,云归尘事件绝对是姜明搞的一个局。 月满弓说,云归尘和云归海两兄弟表面上关系不错,但其实云归尘一直嫉妒自己大哥经商有钱,在族老会里说了云归海不少难听的话,搞的云归海虽然是云崖派的当家人,却一点儿地位都没有,现在云崖派真正在管事的还是云宗。 这俩兄弟看着是一条心的,其实心中隔阂已久,说不定真是正是趁着这个机会,云归海把云归尘给除掉了。 “杨局,不好了……” 我们真说道一半,外面有人不敲门,直接闯了进来,月满弓紧张地站了起来,看见闯进来的是一个气喘吁吁的警察。 “什么事?这么着急?” “郑,郑鹏醒了。” “他醒了怎么了?” “他,他说,周局,哦不,周建国要杀他的父母。” “什么?” 赵美兰在码头徘徊,接她的人已经劝了两边了:“赵姐,你先上船吧,你儿子很快就会来的,他坐另一条船。” “我要和我儿子坐同一条船。”赵美兰坚持道。 船老大着急的说:“您可这是好耐心,快点儿上船吧,要不然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在这儿等着吧,马上海警要巡查了,我们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在船老大的再三坚持下,赵美兰才上了船,她一上船,船老大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扭头往驾驶舱走去,同时还跟身边的人说:“把这女人给我看紧点儿,一会儿,直接……” 说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船老大的心情很好,因为让他弄死赵美兰的人,提前给了他二十万。 在公海上杀赵美兰这样的人,那简直比扣掉鼻屎还要简单,往海里一扔,鱼很快就把尸体吃得干干净净,想找都找不到。 船老大哼着小曲,跑上驾驶舱,在舱外,他就看见驾驶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了。 “妈的小兔崽子,谁让你坐我的位置的?给我下去,这船你能开么?!不,你是谁啊?” 赵子琛笑眯眯地转过身了,用枪指着转身想跑的船老大:“那我就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姓赵,我是个医生,现在呢是专门过来阻止你杀人的。” 船老大常年跑船,长出了一声解释的腱子肉,他看赵子琛比自己瘦多了,不免没那么害怕了,心里怀疑赵子琛那枪是不是真的。 常年跑船的人胆子很大,他慢慢地往后挪着,因为门后面有一把消防斧,拿起斧头来和这孙子搏斗一番也未必会输。 谁知道,他刚往后挪了几步,赵子琛就笑道:“还有你身后的那个,我给你也介绍一下吧,哎,这人姓夏,你叫他夏警官好了,夏警官现在在休假,不过为人民服务嘛,那儿还追求什么假期呢是吧?” 不等船老大反应过来,夏葛怀已经一个箭步,提前把船老大按住在墙壁上,在他反抗之前,那手铐拷住了他,一切就发生在短短的十几秒。 “放开我!兄弟们,支援!”船老大这回是真的有点慌了,尤其是眼前这个姓赵的,让他觉得尤其可怕,他大叫船工上来帮忙。 可是船工一个上来的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反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平头,跑了上来,很憨厚地对赵子琛说:“当家的,人都控制住了。” 赵子琛一拍手:“大功告成,我跟张超汇报一下,张超那儿应该已经放出来了啊,我打给月满弓。” 月满弓接到赵子琛的电话时,表情相当复杂,看了一会儿以后,连整个手机都扔了过来。 “老赵,成功了么?” “不是你所料,黑警一定会杀了郑鹏全家灭口,他果然也盯上了郑鹏的父母,不过没事儿,人已经被我们救下来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那就好,这两个人也是重要的证人。” “我只救到了一个,郑云没有来。”赵子琛说。“只有赵美兰出现了。” 我皱起了眉头:“我这就让人去找。” 第719章 没素质 我刚说完,赵子琛在电话里喊了一声:“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赵子琛道:“我把赵美兰找来了,赵美兰说郑云,去了通市。” “通市?”我有种不好的感觉,我说,“你把电话给赵美兰,我和她说。” 赵子琛把电话递给赵美兰之前,先低声说:“我提前跟你说,这个赵美兰是我们赵家本家的人,你,你要小心点儿。” “什么意思?” “她的话不能全信,我们赵家人,我怎么和你说呢……反正你留点儿心眼。” 我还没搞明白赵子琛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电话就被教到了赵美兰的手里。 “喂,我儿子呢?小鹏有事没事?啊?”赵美兰带着哭腔问我。 “你儿子被送到医院去了,赵美兰,你现在已经看清了周建国的真面目,你必须要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告诉我,否则我们帮不了你。” “我说我说,郑鹏说把我儿子和我救出来以后,就一起送我们是东南亚,然后再移民新西兰,可我刚上这个船,就有人把我绑了起来。周建国是个骗子……” “现在问你一点重要的事,你丈夫去通市做什么?” “他,他说他去找帮手了。他知道骏然集团要起诉我们光耀,我们光耀被人骗了,才会骏然为敌的,要不然我们才不会得罪骏然集团……” 这女人絮絮叨叨的,听得我头疼,我只能再一次打断她。 “你不要说那些没用的,我再问你,你丈夫要去通市找谁?现在人在哪里?他们想杀你们全家灭口,其中一定包括你丈夫,我们现在要派人去救他,你和他还能联系得上么?” “我打电话试试,你们,你们一定要快点把他救出来啊,一定要,快点去啊。” 她一个劲地在电话里哭,别的什么也说不清,最后没办法,只好让赵子琛听了电话。 “怎么样?” “听不出什么破绽来,现在救人要紧。”我道。 “可是她姓赵啊。” 我觉得好笑,道:“赵子琛,你怎么对你自己家都有成见啊?就跟平时月满弓看不起你似的。” 赵子琛长叹了一口气:“不怪那小子看不起我们赵家,赵家就这德行。通市那边,我让兄弟找找?” “政府发你钱么,事事你都包干。我打电话报警,同时让雪豹背后找一下。” “万一郑云出事了?” “无可奈何。” “好吧,你先让几个人来这儿。我刚一寻思,政府不给我钱,我也不想收场了。” 我笑道:“等着。” 挂了电话,我跟杨真说了赵子琛那边的情况。 “我这就派人去。这两个是重点证人,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住,绝对不能出一点儿问题。” 说完,杨真抓起桌子上的电话,立刻派了两个小队出去。 等他挂了电话,又对我说:“从这两个人身上,说不定还能挖出更多的秘密。” “没错,杨局,实不相瞒,这两个和我在通市调查的一桩重大制造走私枪械案有关。我希望到时候宁城可以给我帮助。” 杨真很感兴趣,当场就想让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但我跟他表示这个案子的许多事都还在保密当中,需要日后合作办案之后再细说。 杨真也不傻,瞥了一眼闷闷不乐的刘浩,知道我是不想在刘浩面前透漏太多。 我并非不信任刘浩,我们能抓住周建国,就可知刘浩和周建国俩人并不互相通气。 不过贩枪案已不是一个简单的贩枪案了,还牵扯到江湖。 对普通人来说,江湖是个未知而又遥不可及的世界,正常人怎么能防得住像月满弓这样的对手? 我不想把刘浩拖进这个旋涡里来,这样也许会害了他。 刘浩完全没在听我们的对话,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之中。 杨真站起来说:“小刘,现在局里缺人,你尽快回来上班。小吴明天也要回来上班了,我跟他们去一趟现场。对了,通市……” “我已经联系了我在通市的队友,如果郑云出现在通市,很快就可以找到。” 这个时候,我并不知道,郑云的车在高速上,已经扭头下车高速,重新往回宁城的方向开了过来。 姜明的电话打不通,从早上开始郑云就一直试图联系姜明,但电话都关机了。 郑云又给姜明身边的人打了电话,可姜明身边那人接起电话来也是支支吾吾的,跟郑云打起太极来。 郑云气愤极了,索性把电话挂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姜明真的要抛弃他?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一生的心血,整个光耀集团都要被毁了。 既然姜明不帮他,那他,他自己要挽回这一切…… 我的腿伤并没有好透彻,现在还处在复健期,这几天一折腾,腿伤又发作了。 暂时警局也没有我们能帮得上忙的事了,许多事都需要等警察继续调查之后才有结果。 赵子琛开车带我去医院,正好我也看一看老吴。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找个熟人,给你直接开个后门。” 我扶着墙壁:“哟,你怎么走到哪儿都有熟人啊?” “我就是靠这个才能当上红灯会帮主的,在这儿等着吧你。” 这医院人特别多,如果排队挂号,恐怕今天排不上号。 我在长椅上坐下来等赵子琛,摸着手机想说联系一下蒙蒙吧,结果这才想起来,我的手机那天丢了,还没来得及重新买新的。 早知道是这么坐着干等,还不如跟赵子琛一起去。 我刚想站起来,去看看赵子琛跟人聊得怎么样了,一个穿着大风衣的男人就匆匆地跑了出来撞了我一个跟头。 要是平时我也不至于让他撞着,但我的腿受伤后,动作没那么灵敏,被他直接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摔得我生疼。 在医院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有人被撞得摔了一跤,这动作可够大的了,路人纷纷围观起来。 我也懒得计较,就伸手给那人,指望他拉我一把。 “不长眼睛么,挡路,滚开。” 骂完了这么一句,这人就直接走开了,留我一个人在原地坐着彻底傻眼了。 “这人怎么回事啊。” “就是,没素质。” “你撞到人了,不准走。” “我让你们滚开。” 有两个小姑娘气不过,挡住了不让他走,他一手推开一个,硬生生闯了出去。 大家骂声一片,这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直当听不见,迅速地穿过人群消失了。 第720章 公报私仇 “怎么回事啊?”赵子琛一出来,就看见我扶着墙壁在揉屁股。 我道:“刚才有个傻逼特别狂,把我给撞到了。” “人呢?” “跑了,要不怎么叫傻逼呢。” “我靠。”赵子琛看了看表说,“你先过去看医生吧,我给你加了个塞,下一个号就是你。这个人你别管了,我找兄弟们问问。” 我道:“算了,就是个脑残,找到了也不能拿他怎么着,最多就是揍他一顿,吓唬两句,然后还得给他放了,咱俩这是干嘛?给人免费当老师么,算了。” 我就是嫌麻烦,原来我对这种人还是恼火的,现在见多了都淡定了,反正就是一堆垃圾,多余浪费我时间去好他们纠缠。 “哟,你现在境界很高啊。” “那你还打电话?” “啧,这也不是为了你啊,这是为了医院的大环境。这回撞到你这种皮厚的了,万一下回撞到一个小孩,孕妇呢?哎,别夸我,我就是这么正义的。” 赵子琛找了熟人就是不一样,很快就轮到了我,我一开门,看见诊室坐着一个金色大波浪的美女,穿着白大褂,波澜壮阔的胸口把她的领口都撑得涨开了,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这是医生么?这也太性·感了。 “张超?” 我看傻眼了,她又叫了一遍:“张超?” “在,在,是我。” 我也恨我自己啊,这是什么毛病,现在早就不是什么也没见识过的小处男了,怎么看见女人的胸部还是盯着移不开视线啊? 还好女医生没有和我计较,让我进去坐下,不过,长得像是她这么性感的女医生,真的很少见。 “受伤多久了?”女医生问道。 我听她的态度挺好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医生不在乎。 我跟她交代了一下经过以后,她写完了病例,然后戴上了手套,道:“去那边的床上躺下。” 我也不是第一次受伤,知道该怎么做,就去乖乖躺了下来。 这时,她从抽屉里抽出了一把柳叶刀,我说:“医生,我这腿伤不用拆线,还用得上刀子么?” 她没回答我,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根黄瓜,对我晃了晃:“看见这个了么?” 我特老实地点了点头:“看见了,黄瓜。” 我的话刚说完,她手起刀落,把黄瓜剁成了两段,看得我浑身一紧,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是什么意思啊医生。” 妈的,我不就多看了几眼么,用得着这样么? “意思很明确,你要是再性骚扰我,这条黄瓜就是你的下场。” 我的嘴角抽搐着,说:“你,你先把刀放下说话。” “听见没有?” “美女你肯定是误会了,我……” “你是说我冤枉你?” “你可不就是冤枉我,我只是瞥了一眼,没想骚扰你啊,谁让你长得的确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用双手做了一个比划的动作。 说实话,她的确是挺漂亮的,可我对她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只是出于男人的本能看了一眼罢了。 “那你就可以看么?” 我心想这女的够能矫情的,就办开玩笑半使坏地说:“那你现在不也在盯着我的脸看?不也是看我的脸帅,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女医生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后,她冷笑着说:“你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 “那倒不是,我是病人,你是医生,咱们快点儿开始看病好么?” 我自知理亏,赶紧把这话题给扯开了,根据我多年的经验,像是这女医生这样的,越是理她越是多找麻烦。 她很无语,看着我趴下不理她,戴上了手套:“好,我们这就开始看病。” 最后几个字,我感觉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有点儿紧张地瞥了她一眼,发现她在对我狞笑,等我要反抗的时候,她已经一下子按在了我的腿上。 “啊!!!” “先给你拉拉筋,听说你当过兵的,筋还这么硬啊。腿伤以后一定要经常拉一拉,要不然这一块儿的筋都蜷在一起,以后你这条腿就不能用了。” “啊!!!” 我疼得白毛汗都起来了,我知道复健挺疼的,可这已经不止是疼了,我命都快给折腾断半条了。 “你你,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也知道我们有仇啊,不过这是你自己活该。” “啊!!!疼疼疼……” 半个小时以后,赵子琛叼着根烟,推门走了进来:“干嘛呢,杀猪呢。” 女医生脱掉手套擦了擦手:“在我这儿别抽烟。” 我趴在治疗床上,就只剩一口气了。 “你这朋友不老实。”女医生漫不经心地说。 赵子琛啧了一声:“原来如此,不过能在金医生你手底下全须全尾活下来,看来他还不算特别不老实。” 我真想说放屁,金医生却很淡定地认同了赵子琛的说法,道:“那倒也是,就是眼睛不老实,下回剜掉他的眼睛好了。” 我顾不上腿疼,麻溜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个女人的这张床上。 金医生真埋头给我写着药方,我趁机对赵子琛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给我介绍的什么医生,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赵子琛笑得很使坏,看着他憋笑的劲儿,我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妈的,他是故意的! 赵子琛双手招架着不让我去拽他的衣领,一边狂笑一边求饶道:“喂,这也不能怪我吧,苍蝇还不叮无缝的蛋呢,谁,谁让你自己要看的,哈哈哈哈……” “你的腿恢复得不错,要不了多久应该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只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要过量运动,刚长愈合的伤口很容易二次断裂。” 赵子琛道:“听见没有?金医生,多给这小子点儿医嘱,这小子不老实的。” 金医生倒也不客气,直接说:“医嘱?多休息,少犯贱,主要是嘴。” 我无语极了,但是这个事情说到最后,的确是我理亏,人家要埋汰我,我也只好认了。 赵子琛坐下来,道:“那人我帮你找着了,是个本地人,叫钱大雨,本地的一个做生意的,前几天和人打架,把手给打断了,过来看手的,我已经找人在收拾他了。” 我正想说,没这个必要,这个时候,金医生却回头道:“钱大雨?这是我的病人,他的手不是被人打断的,是被一个女人咬伤的。” 第721章 噩梦 “啊?”我和赵子琛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是被打断的已经够惨的人,但被咬断,这简直就是噩梦级的。 “尾指,是被人咬断的,身上还有很多抓痕,从抓痕的方位来看,弄伤他的人比他矮也比他力气小,所以应该是个女人。可能是家暴。” 赵子琛这下了解了,叹道:“原来是个畜生啊,那难怪他火气那么大了。那就更要展示展示我爆棚的正义感了,让兄弟们把他再收拾一顿。” 赵子琛去门外打电话,留下我和金医生两个人在诊室内大眼瞪小眼,别提多尴尬了。 我心想说,我缓解一下尴尬吧,反正我是男人,我退一步好了。 “你们医生每天真的很辛苦啊。” 金医生捋了捋长发,道:“是,尤其每天还要应付你这样的人。” 我气得想吐血,那么大的两个球在那儿,也不是我故意想看的,实在不想让人看,可是把那两个球收好啊。 我说:“眼睛是长在我的脸上,但是公共资源是大家的,你自己那么大两团肉摆了出来,我不看怎么办?眼睛朝天么?!” “你别忘了,复健不止一回。”她头也不抬地说。 就是这句话,让我把接下来的话都咽了下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谁让我这么倒霉,碰上了这么个医生呢。 好不容易等赵子琛打完了电话,金医生把药都给我开完了,我逃命似地溜了。 老吴压根儿没受什么伤,就是为了演戏,还有同样入院的几个警察,都是老吴的绝对心腹,就是为了跟我们演一出戏——同时趁机放个假。 我到的时候,老吴在和另外几个警察打斗地主,激动得走廊上都听得见声音。 “炸!” “压你!” 老吴看见我,指了指椅子热情地说:“你俩来了,先坐,先坐,我玩完这一把。” 另外几个警察一见我们,和老吴的反应完全不同,纷纷扔了手里的牌,特激动地过来招呼我们。 “张队长来了,不玩儿了不玩儿了。” 不但扔了牌,有人还不忘了搅和一下。老吴想要阻止可是来不及了,一声惨叫:“啊!!!我这一把地主的牌超好的,你们耍赖!” 他们不理老吴,一个劲儿地叫我坐下,老吴没办法,只好自己也把牌收了。 “老吴,你这回爽了,放了这么长一个年假。” “爽个屁啊,我一想到局子里还有那么多案子没办,我急得屁股都痒。你来了正好,我们今天正好出院,你帮我搬东西。” “你这人也太无耻了吧,我的腿都受伤了,不说请我吃饭,还让我帮你搬东西。” 老吴切了一声,笑道:“你小子,别在这儿装可怜啊,我可都听说了,你现在能跑能蹦,在看守所里还教训了郑鹏一通,现在跟我装孙子了?” 赵子琛在一边问:“怎么回事儿啊,哪个不想活了还把你和郑鹏关在一块儿,就不怕你把郑鹏打死啊?” 众人哈哈大笑。 我揉了一下鼻子,道:“哪儿有,我可没动郑鹏。他不过就是害怕得自己跪下来一直求饶,不过这可不怪我。” 反正出院手续还没办妥,我们了病房里闲聊了好一会儿,我把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了大家,大家听说周建国落网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诧异而遗憾的表情。 老吴长叹了一口气:“哎,真的是他。老刘的心里肯定不好受,老刘很尊重他。” “其实我们早就注意到周局有些问题了,他们支队的库存单总是不对劲。” “是啊,但是谁都没往那方面想。” 众人都很感慨,说周局看起来是个很不错的人,谁能想到他会一步踏错,步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呢。 我长叹了一口气,人一定走错了一步路,就会步步踏错,不止周局是这样。 “张超。”忽然,赵子琛想起来什么似的,对我打了个眼色,示意我出来一下。 我跟他出去,问,“神神秘秘的,什么事儿。” “胡兴仁也在这儿住院,你要不要去看看?顺便……” 他打了个眼色暗示我,我知道他是想让我去打听一下。 我说:“去探望一下是应该的,不过指望问出什么……”我摇了摇头,“你太低估胡掌门的固执了,我们什么都问不出来的,不要打草惊蛇,我慢慢查。” “行吧,我兄弟已经找到那个钱大雨了,要不要过去看一下?” “不看了,走,去找胡掌门。” 我刚准备走,赵子琛的手机就响了:“哎,你得把手机补办起来,别人找不到你,都打到我的手机上来了。” “这谁啊?” “雪豹的蒙蒙。” 赵子琛把电话抛给我,我接了起来:“蒙蒙,什么事儿?” “队长,你果然和赵医生在一块儿。我们找不到郑云。” “怎么个找不到法?”我皱着眉头。 “我联系了宁城的警方,发现郑云家里有一辆车不见了,应该是郑云开出来了,可是这辆车并没有抵达通市境内。” “什么?” “他人绝对没有出现在通市。” “你扩大过搜索范围没有?” “那样工程量太大了,两三天都找不完。” “好,那我再去确认一下信息源。” 挂了电话,我就跟赵子琛说了这情况。 赵子琛对赵美兰似乎颇有意见,就好像月满弓对他的成见一样。 “赵美兰这娘们儿绝对没说实话,我就跟你说过,我们赵家人的话,半句都不能信,就是靠胡说八道起家的。” 我失声笑道:“你也太激动了点儿,赵家不就是你的本家么。” “就是因为是本家,我才了解他们。妈的,我们绝对是被赵美兰这女的给坑了,现在怎么办?” “你都不认识赵美兰,你就这么肯定赵美兰会骗你?” “张超你是不是麻药把脑子给麻坏了?今天怎么了?我不用认识赵美兰,我告诉你,以后在江湖上,碰到姓赵的,只要是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当放屁就好了。你现在有什么办法找到郑云?” 办法总是有的,如果给够了时间,蒙蒙迟早能找出来,最担心的就是等我们找到的时候,郑云已经死了。 我问蒙蒙:“假秃子呢,这几天怎么不跟着你了?” “我让他回了一趟通市,先把他调开了几天,让他回通市去盯梢姜明。” “忽然盯姜明?姜明那儿有月满山。” 第722章 假身份 “呵呵,你还真信得过月满山啊。”赵子琛有些尴尬道,“当然了,姓月的的确是比我们姓赵的要靠谱一点儿,不过这不是重点。主要是我要把假秃子调走,现在他在我的身边,他盯着我,我也盯着他,他展不开手脚,我也展不开手脚……你看着我干嘛。” “我看看赵家人是怎么当着我的面说谎都不脸红的,你说实话,为什么让假秃子回通市?” 我瞪着赵子琛,赵子琛和我互相瞪了一会儿,认输了,低下了头。 “好好好,我告诉你还不成么。杏儿要动手术了,她想见秃子。” “你疯了?!这人是假的你不知道么。” “我他妈的当然知道,可是我现在怎么办,我上哪儿给你弄个真的去。” 我脑子里一团乱,秃子的事也不能再拖了,尽管赵子琛和我保证过,如果是云崖派动手,秃子不会有生命危险,可还是早点儿把秃子救回来的好。 赵子琛揉了一把头发:“秃子的事我比你着急,和我这么多年兄弟了,我不可能放着他不管。现在先找郑云,你有主意么,没有的话我就让红灯会的兄弟去找了。” 我道:“让你的人歇两天吧,我找刘浩去布控,走,我们现在上去拜访老胡。” 赵子琛快步追上来,惊喜地问:“布防,你已经知道郑云在哪里了?不对啊,如果知道,你不早就抓了么,还用得着蒙蒙?” 我按了电梯,等电梯的时候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他能去哪里。就那么几个地方,现在他儿子被抓的事和他老婆被抓的事都处在保密状态,就看他会不会联系赵美兰和郑鹏了。如果不联系,说明他已经知道了,那他要么逃出国,要么回来……” 赵子琛问:“回来?” 我走进电梯,按了17层,说:“没错,回来毁了证据。光耀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他不会舍得放弃的。赵美兰说他是去通市找骏然了,完全用不着,因为骏然在宁城也有分公司。他去通市,绝对是去找姜明的了。” 赵子琛也回过劲儿了:“他会不会让姜明给杀了?” “不会,蒙蒙说他没有出现在通市的辖区内,我相信蒙蒙,那他一定就没有出现过。蒙蒙现在正在扩大搜索。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不会潜逃出国,因为他的财产还没来得及转移,这说明从最开始,他就没想要逃,他放不下光耀。” “现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难保不成他忽然怕死,非要溜出去……” “应该不会,像他们这样过惯了富贵日子的,你别说让他出国后一无所有地开始一切,就算是过普通人的日子,他也受不了。我当兵的时候,部队里经常有富二代送过来,一身的恶习,就是希望部队里能给掰掰性子,这种一般我们不会招入伍,都是找人托关系的,矫情得你难以想象,虽然后来都掰过来的,可好端端的谁也不想忽然去过苦日子。不过你说的也有可能,但是那也没办法了,如果郑云想要溜,或者要被人害了,那他早就死了或者跑了,我们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赌一个最有可能的。” 我们走出电梯的时候,有个女人匆匆走进电梯,可能因为这女人的神色和刚才撞我的男人很像,所以我多看了她一眼。 她一直低着头,帽子遮着脸,我看不清她的长相,我回头多看她一眼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扭开头。 “怎么了?”赵子琛问我,“你不会是个女人就喜欢吧。” “你少胡说八道了,我觉得她很眼熟,我见过她。” 说着,我就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电梯门已经要关上了,所以她也放松了警惕,脸面一下子暴露在我的面前。 “林芳!” 我冲上去,电梯已经关上往下开,赵子琛忙按电梯开门键,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看着楼层。”我对赵子琛说,然后自己冲到了逃生通道,往下狂奔。 如果是平时,我绝对可以追上电梯,但是今天我的腿刚刚让魔鬼女医生按过,一动就疼得不行。 我多往下走了一层,我想如果只是到下一层,她应该不会坐电梯,而且我看见她的时候,她也看见了我,出于恐惧,她应该会把电梯直接按到最下面一层方便逃跑。 果然,我跑到地方的时候,电梯还没有停,我赶紧按了键,电梯停在我面前,林芳却不在里面。 我想问赵子琛,林芳到底停在了那一层,可这才想起来我没手机,妈的! 她肯定是在电梯里就按了最近的楼层,然后直接离开了,现在除非我调用医院的监控,否则要找到她太难了,她一定是找地方躲起来了。 我回到原来的楼层,一问赵子琛,果不其然,林芳下了一层就停了。 “我去找医生问问,她是来干嘛的。”赵子琛道,“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可惜这儿是宁城,不是通市,否则我一个电话把雪豹叫过来,把医院离开的通道都布控,然后一层一层地地毯式搜索就行了。 关键是林芳为什么要来宁城? 她是在跟踪我? 林芳这个女人不能小觑,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我绝不会觉得这是一个巧合。 很快,赵子琛就打听出林芳来的目的了。 “林芳被打伤了,过来看医生的。”赵子琛说。 “打伤?” “对,脸上都是淤青,刚才你也看见了,被打得不轻。不过伤情有些拖延了,至少是四天前受的伤。” “她的身份,还敢来大医院?” 林芳的通缉令早就挂的到处都是了。 “假身份,不知道是谁给她做的,叫林小芳,这个名字太普通了,没人注意也正常,不过到底是谁打了林芳?” “她现在混得路子太野了,是谁都有可能。你忘了么,有一段时间她还和你红灯会的黑街有来往,这个女人太厉害了。” 赵子琛叹道:“要我说,你们这一届同学个顶个都挺厉害的。不过林芳嘛,她不是偶然被打,她身上的伤口是伤口叠在伤口上。” “这……” “可能是家暴。” 林芳的父母和林芳绝对没有联系,他的父母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之下,林康也被关起来了,他还能被谁家暴? 听到家暴两个字,我的心就缩在了一起,有一阵刺痛。 我低声说:“那也是她自己活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走吧,去看胡掌门。” 赵子琛看了我一会儿,啧啧地摇头。 我借赵子琛的电话,打给杨真,让他按照我说的去布控,然后我们就去见了老胡。 老胡还是在装疯卖傻,装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遇到不想说的话题,就一概装不记得了,果然不出所料,完全没有进展。 “家属,该吃药了。” 护士推开门,在门外喊了一句。 可能平时是千门的人来照顾的,我和赵子琛也不知道药在哪里。 不过赵子琛是医生,对这些门儿清,就翻开床头柜,翻找起了药来。 “胡师伯,您看看哪些是您要吃的。”我说。 “你看药盒上,肯定写着医嘱,该怎么吃,一天几此。”赵子琛说。 我一看,果然是有字写在上面,但是我看着这个字就傻眼了,因为这个字我认识。 我在千拳馆的地下室里也翻出过一瓶药,那瓶药上写的字和这个一模一样。 我们专门学过笔迹鉴定,所以除非可以伪造,否则我是可以看得出来笔记的。 我的手一抖,药盒差点儿落在地上,地下室里的那个人来看过胡兴仁,而且就在这几天,还留下来照顾他了,替他写了药盒上的字。 第723章 结巴 “你怎么了,给胡掌门吃药啊。” 赵子琛一催,我才猛地回过了神来,给胡兴仁倒水喝药。 胡兴仁倒是好,继续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反正他的策略很简单,就是装傻,我也不可能对一个老人家严刑拷打。 和胡兴仁又闲聊了一阵之后,我站起来说:“师伯,我出去抽根烟。” “你们,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不用盯着我这个老头子,门里的人也快来了。” “那,那我就先告辞了,明天再来看你。” “好,好,都是好孩子,有事就去忙,不用惦记着我这个老头子。” 我走到门口,带上了门以后,就对赵子琛说:“那人来过。” “谁?没头没尾的。” “住在地下室里的人。” 赵子琛的脸色一沉,把我拉到一边,低声问:“你怎么知道?” “药盒上的笔迹。你还记得么,我从地下室里找到了一瓶药,药瓶身上也有笔迹,和这个一模一样。” “你不会弄错吧,上面就这是几个数字而已,这你也能看的出来笔迹一样?” “几个数字就够了。”我说,“帮我找你的人问问,看能不能调出摄像头来,看看最近有哪些人来看过胡兴仁。” “没问题,不过既然来了一次,说不定还会来第二次。”赵子琛哼了一声,“我他妈的找人在这儿守株待兔。” “算了,先回去吧,现在也不是回事儿。” 本来以为抓住了周建国以后,许多真相会浮出水面来,没想到,真相的底下还隐藏着更多的真相。 上次蒙蒙就和我说过,林芳也来了宁城。 林芳的背后有高人相助,我很想见这个高人一面,但是有好几次,机会都不成熟,所以没见得成。 我一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个高人是谁,他对军警系统的内部非常了解,同时也知道江湖的事,这样的跨界人士,绝对屈指可数。 回到家后,我简单洗漱了一下,天已经黑了,刘浩和月满弓也回来了。 我正好也有一堆事要跟月满弓说,云归尘的情况很不好,很可能醒不过来。 我们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云家的一个局。 可是当时那情况紧急,根本无法提防,云归海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摆明了是要一石二鸟,既嫁祸给月满弓,又除掉自己的心头大患。 我想找首长求助,可月满弓却让我不到关键时刻,尽量不要找官家。 他们江湖人对求助官家非常忌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考虑。 没办法,月满弓这个人很轴,我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他先缓一缓。 “现在月家风雨飘摇,我爸,我大哥,还有我也做出了这种事……月家,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纪家。” 两三个月前,恐怕谁也想不到会这样。 姜明的确是蓄谋已久,他早就想当这个江湖盟主,所有的事都大差不差地按照他设计的路线在前进。 可是一个大家族的兴亡,就在这转眼之间,仔细想想也不免让人唏嘘。 “云归海现在还没找上门来,也许他也是在等云归尘死了。” “没错,他弟弟不是傻子,如果云归尘醒过来后到处了云归海利用他送死的真相,不但云家得不到好处,反而还会引得一身的骚。” “我们现在一定要保住云归尘的命。” 我苦笑道:“别人要害我们,我们却反过来要保护他们,这事真是奇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云归海出招了,我们再说吧,先不要庸人自扰了。” 我伸了个懒腰:“哎,的确,现在好多事儿,千头万绪的。但最重要的是正月十五,你月家族老会,要选出新的当家人,如果我没猜错……” 月满弓接过话头去说:“姜明会出手。” “不错,我俩想到一块儿去了。” “姜明就是挑着这个时候去的,他不会想让任何月家人光明正大地当上月家的扛把子。他要的就是月家乱。”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肩膀:“你明白就好。” “江湖越来越乱了。” 我哈哈大笑:“以后你得适应了,乱是常态,不乱才奇怪。不乱没有机会啊,就算太平了,也会有人拼命搅乱他。” 月满弓无奈道:“我从小就生在江湖,江湖把我养大,这儿就是我的家。有时候我觉得江湖很乱,可我还是不忍心江湖消失。只要可以,我会尽我所能,让江湖正常起来。” “尽力而为吧,有的时候要顺应大势。”我只能这样劝月满弓,不过我也知道,月满弓是不会听的。 就好像我对部队的感情一样,这是对家的感情,其实三言两语可以放下的? “不是尽力,我要全力以赴。我最近在想,为什么江湖忽然要和千门为敌,会不会是因为我也是月家人?其实千门是受了无妄之灾。” 这个时候赵子琛叼着烟走了进来,靠在门框上,不屑地笑了:“我说小子,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月家是牛逼,可也没牛逼到让整个江湖闻风丧胆的地步。千门这么多年了,江湖地位不高,不过重要性可不比你月家差,更何况……”赵子琛叹了口气道,“你的掌门肚子里还藏着不少秘密呢,他在地下室里藏着的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也没人知道,说不定大家都是冲着他去的。” 说到这个,我们都陷入了迷思。 “不管怎么说,月家和千门一定是他们的目标。”我道,“月满弓,你现在不要多想,千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回去先守住千门。月家不会大乱,毕竟还有你的叔叔伯伯。他们不敢屠杀月家,除了你们本家,其他人江湖人一个人一个都不敢动。” “嘿嘿,我说月满弓,还是你月家鸡贼诶,一半是江湖,一半是官家,两头都讨好。” “哼!”月满弓很不满地站起来,推开赵子琛的手,对我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说。对了,我小师妹这两天如果来找你,你,你一定要离她远点儿,她年轻不懂事……” 月满弓结结巴巴地说着。 第724章 偏见 赵子琛嘿嘿一笑:“那可说不定,张超这个人可是,少女杀手,专门杀你们千门的小姑娘。” 月满弓再也受不了,翻了个白眼:“有病。”然后径直离开了。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对活宝,问:“你好端端的干嘛一定要惹他?” “自古正邪不两立啊,他月家是正,我赵家是邪,我俩要是能好好说话,那江湖就要翻天了。” “我说你这人,为什么对赵家这么大的怨念?” 赵子琛竖着一根手指头晃了晃,扔了根烟给我。 “不是我对赵家怨念大,江湖就是这么看我赵家的。不过赵家也的确不是东西,当年我爸和我不就是这么被赶出来的么。” 赵家的事我从来没有多问过,在江湖上也很少接触除了赵子琛和赵宫?骋酝獾恼约胰恕 以前我一直以为,这是月满弓对赵子琛的偏见,这俩人斗嘴互相不对付。 没想到,连赵子琛自己都看不上赵家。 赵子琛说:“我赵家本家,是开镖局的,后来做生意了,生意做得比较大。” “所以呢?” “我赵家人不好练武,因为有钱嘛,都比较狂。在江湖上不会功夫,就跟在街上裸奔似的,江湖有江湖道义嘛,赵家是不怎么管的。为了挣钱,什么事儿都敢,什么活儿都接……” “等等,那你们赵家是怎么保护自己的?” “镖局嘛,这还不简单,雇保镖啊。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什么人都雇。” 我点了点头:“那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现在很多公司也是自己雇保安的,总不能要求员工又上班,还要会打拳击吧。” 赵子琛失声笑道:“这么说是搞笑了点儿,可更搞笑的是,在江湖这不算搞笑,大家就是这样默认的。为了家族能存活下来,赵家挣钱的确是不讲道理了一些,只不过不像尹家那样高的天怒人怨。” “那也不至于人人看不起你们。” “说来话长,以后找到机会再慢慢和你说。先回去睡觉了。” 我说:“你回来,着急什么,我们还要出去一趟。” “啊?去哪里?” “呵呵,你都忘了么,今天还有一个人没出现呢。” “张超,你别和我兜圈子,我最讨厌别人兜圈子了。” “郑云啊。” “你找到他了?” “快了,已经出现了。” “老周和你说的?你不是没手机么?” “走吧,我考虑得不会错的。” 我重新站起来,走到门口穿上鞋,招呼赵子琛重新开车驶入黑夜。 在宁城的边郊,郑云已经在草丛中蹲了很久了,冬天的草里也有蚊子,咬得郑云脸上一个又一个包。 郑云盯着滨江海野看了很久了,这里里里外外都已经被警察包围了。 他没联系赵美兰,也没联系郑鹏,他把手机关机了。 不是他不担心自己的妻儿,如果这两人没事儿,自然就没事,如果有事,现在郑云如果去贸然联系,反而会害了自己。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联系妻儿,而是…… 郑云的眼睛像是野狼一样,盯着前面的目标,他要为了光耀背水一战。 滨江海野。 杨真正在听下属汇报。 “杨局,您亲自在这儿啊?” 我下了车,看见站在现场的杨真,很吃惊,没想到他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哟,您这是御驾亲征呐,就不怕吓得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张嘴说话,到时候对你们搜集证据有困难?”赵子琛也下了车说。 杨真看见我俩特别热情,迎了上来:“小张,小赵,怎么是你们两个?小张,你的腿还没康复,应该要多注意休息啊。” “我没事儿,下午刚去医生那儿看过了。你们今天有搜到什么没有?” “找到了一个秘密办公室,不过还没有突破进去看。” “怎么了?” “这个办公室可能有自毁装置,我们只要一进去就会触发自毁程序。据说墙壁和门里都有燃点很低的液体,只要暴力突破,就会一把火把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我一愣:“窗户呢?” “没有窗户。” 赵子琛托着下巴接话道:“这么看来,这房间里藏着的一定是很不得了的东西。” 杨真笑道:“我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不是很要命的东西,也不会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现在就是要想办法突破。” “此地无银三百两正好,重要的证据应该都在这个房间里。” 杨真低声说:“没错,账册我们现在还没找到。走吧,一起去看看。” 我们跟在杨真后面,往滨江海野里面走去。 这些天,滨江海野暂停营业,曾经宁城最大的度假村现在安静极了。 滨江海野的设计其实很土,虽然看着非常富贵,可并不高级,这设计就是为了迎合本地的土大款。 赵子琛叹道:“这地方,虽然有点儿土,不过东西都是真东西,值钱的很,郑云真舍得花钱啊。” “那当然了,这滨江海野的顾客都是本地的权贵人士,非富即贵。这次证人供出来很多不得了的事,不过我们还没拿到真正的顾客名单,所以现在还不能确定哪些身份敏感的人也牵扯了进来。不过我们这次办案,的确受到了很多阻力。” 我冷笑道:“会给你们阻力的人也肯定牵扯其中,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错,所以我就先让他们跳腾去,只要拿到了确切的名单,到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份名单,我想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点了点头:“郑云这人倒是挺小心的,他肯定是怕有一天东窗事发,这一份证据会毁了他一辈子的事业,所以提前做好了准备。如果我们强行破墙,一定会点燃大火把里面的东西都烧了。不过,这种夹层设计很谨慎,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证人说的。”杨真说,“为了减刑,他们一个个交待的很快的。” 我笑了:“那我们就过去看看吧。” 赵子琛快步跟了上来,拽了一下我:“张超,你别光顾着说这个啊,你说今天能逮住郑云的呢?郑云人呢?” 杨真也奇怪地问:“对,我已经让人布控了,可是却没有看见郑云。” 我道:“别着急,今晚一定可以抓住他。” 和我想的差不多,这又是另一间地下室,从主办公楼的后面的一间独立小房下去就是了,下面只有一扇门,一个房间,看起来非常普通,门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问:“找过开锁师傅没有?” “不敢找,他们的人说,这房间的门里外都要用一把特殊的钥匙开,要不然就会着火。” 赵子琛也在门的附近查看:“这玄?这他妈的是门还是军事堡垒?这还真有点儿像是你妈的那本笔记本。可惜盗门的人不在了这儿,要不然,呵,这锁也不算人什么。” 第725章 命令 杨真很感兴趣,问:“盗门?你说的是小偷的门派?要真有高手,我们可以去请,这儿再等两天,反正证据也跑不了。这是一桩大案子,一两天也查不出什么来。” 赵子琛长叹一口气:“我的杨局长,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你是警察,他们是贼,自古警察和贼不两立,你就是敢请,他们也不敢来啊。” 我说:“地下室肯定有排风口。” 杨真说道:“有是有,可是那个排风口太小了,人根本钻不进去。” 赵子琛说:“你让我给你找个会缩骨功的高手还差不多。” “不管是什么高手,只要有用,你都给我请来,我让人把这儿圈起来,我们慢慢等。” 我皱眉问:“你们就没有搜出钥匙来么?这地方如果经常进出人的话,不会没有钥匙,钥匙甚至都不止一把。” “就只有郑鹏有,平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郑鹏存起来的。” 我四下里打量了一下,摸着保险门的锁孔,这种一字锁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锁孔里可能找人动了手脚。 “不能硬闯,这个教训我已经受过了。”如果不是那天我拉开了抽屉,千拳馆的地下室也不至于被烧掉。 “所以我说啊,找人先把这儿围起来。小张,你先和我说说郑云的事。” 我摆了摆手,示意不着急,笑道:“说道这个,杨局,你先把附近的人撤了。” “撤了?”杨局不解地问,“为什么?这可不行,你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这滨江海野,天天想要阻挠我们侦察,如果这房子里的证据受到了损毁,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我笑道:“杨局,你就相信我一回。这房子不但不会被烧掉,而且钥匙还会自己出现。” 赵子琛和杨真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相信我的话。 我知道听起来很离谱,不过我会这么说,一定是胸有成竹。 杨局见我信心满满的样子,也动摇了。 “那好,我让人远远地盯着。” 我转身走出了地下室,看了一眼天上,本来想说不用了,蒙蒙会替我看着的,可我想杨真恐怕不能放心,便点头同意了。 这么大的案子,就算杨真再信心十足,也不敢乱来,一个不小心,他这一辈子的仕途可能就去全部都砸了。 杨真把所有的人都撤出了防线,不过我们通过园内的监控,还是可以盯着那个地下室。 杨真比对了滨江海野的设计平面图中,这个地下室的四面没有别的通道,也就说,除了从门,或者从四面的墙壁挖洞,否则无法进入这个房间。 赵子琛算是回过劲儿来了,问道:“张超,你是不是打算,守株待兔?嗯?” 他两两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往前指了指,动作滑稽得要死。 我道:“你还算机灵啊。这个房间,是有防护,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科技那么发达了,总有办法可以进入这个房间,是在不行,还可以往地底下打洞,从地板底下开个洞进去。所以啊,他不放心啊,你想,弄了这么一个铜墙铁壁,藏住的该是些什么要命的好东西啊。郑云能放心么?切,他才不放心呢,他现在肯定心里跟老鼠咬似的,恨不得立刻过来把这个房子都烧了呢。” “你怎么肯定他今天一定来?” “他的手机关掉了,他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老婆和儿子都被控制了,不想被我们锁定。他没有去通市,也没办法逃,他现在能去哪儿呢?他只能自救,他一定会来这儿。” 我们坐在警方的控制车里,杨真给我弄了一部临时手机。 “来来,也别坐在里面瞎等了,下来吃点儿烧烤。” 赵子琛一听眼睛都亮了:“哟,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烧烤?” 我们跳下车,就闻到很香的烧烤味,几个便衣正围着一个烧烤摊子在烤肉,大冬天的,红彤彤的炭烤着香喷喷的羊肉串,令人顿时心情愉悦。 “杨局,您真懂生活啊。” “小张,你也别把我当成老顽固。这些小伙子,是年纪比我小两轮,是要叫我一句局长,可是在第一线,我们都是兄弟嘛。再说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慢慢等,我们一边吃烧烤,一边等,不知道郑云在哪里喂蚊子呢。” 我哈哈大笑:“杨局长,你可真是个妙人啊,难怪老吴对你死心塌地,忠心耿耿啊。” 我和赵子琛两人也不客气,这大半天的什么都没吃,不想还好,但一看到吃的,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了起来。 我和赵子琛甩开膀子吃,什么都顾不上。 杨局说:“兄弟们多吃点儿,一会儿我们晚上要干大事儿。” “局长,目标出现了。” “我靠,这么快啊,我的羊肉串还没有啃完呢。” 我们放下铁钎子,抹了抹嘴巴,抄上了手铐。 “走!” 我们为了不让郑云起疑心,一开始离得特别远,现在必须要穿过一片树林,悄悄接近。 我叮嘱大家:“一会儿小心一点,郑云可以随时毁了整个房间。” “为什么不一起上?”赵子琛问道。 我本来还没注意,他这一说话,我才意识到,他怎么跟来了。 我道:“你跟来干嘛?快回去,别惹事儿。” “我就远远地看看,看看你们是怎么指挥作战的,以后我回去也教教我的兄弟。” 我哭笑不得:“你他妈的有神经病啊,你一个黑社会,还想学我们的制式部队?” “他是黑社会?”旁边另一个小警察立刻反应了过来,诧异地问。 我赶紧把赵子琛的脑袋往草丛里一盖,然后转移了话题说:“大家一会儿一定要小心,看见郑云进房间了先别着急,让他进去,等他进去以后,我们再闯进去抓他。一定要等他进门,千万不要着急。” 这几个便衣虽然年轻,不过看面相都是靠谱沉得住气的。 “一会儿听我的指挥,不要紧张,注意安全。郑云的身上一定有武器,一定要小心。人跑了没关系。” “放心吧张队,我们的人,绝不会让任何一个人逃跑。” 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跟在我的身后,然后分别从四个方向包围住这个房间。 他们躲在草丛里,等着我出下一个命令。 我绕到了小房子的正门口,看见郑云正鬼鬼祟祟的往里面走,郑云很小心,他走两步就往后回头看两下。 第726章 代价 我躲在树后面,大气都不敢喘,我知道他看不见我,但是郑云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我更加紧张。 所有人都在草丛里等着我的命令,现在我还不能动手,郑云的手里一定有钥匙,只有他打开了这道门,并且人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们才能冲进去。 这段楼梯很短,郑云后背靠着门,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出来之后,他才颤颤巍巍地拿出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我快速地从大树后面窜到了小屋前面,然后后背靠着墙壁,等着郑云的下一个动作。 非常见鬼,郑云本来都已经放松警惕了,可这个时候,他竟然忽然一下子又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猛地一下停住了动作,回头又盯着楼道上面看了一会儿。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老东西这时候鬼附身了?怎么变得这么敏锐? 郑云往上走了几步,张望了几下,我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了。 因为这楼道很短,所以他几步就可以冲回去,哪怕我的动作再快,他也可能因为挣扎而顺着楼道滚下去,然后迅速破坏墙壁和门里的机关,把里面的东西都烧得一干二净。 我压抑着自己的呼吸声,以免被他听出来异常,这老东西今晚的感觉特别敏锐。 还好,郑云的胆子不大,还是没有走出楼道,他可能也是怕监控会拍到自己,很快,他就又走了回去,掏出钥匙把门打开,迅速往屋子里钻。 就是这个时候! 我像是闪电一样冲出去,大喝一声站住!郑云被我的喝声吓了一大跳,急忙想关上门,可我飞起一脚踢在保险门上,把郑云踢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你,你别进来!我烧屋子了啊!”郑云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用身体堵着门,冲我大吼。 我也拼命地用身体推着门,冷笑道:“好啊,你烧啊,烧了你也死里头。” 郑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要是这屋子烧了,他就直接被火化了。 “张超,你,你是要把我逼死啊?!”郑云用哭腔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是我要干什么,是你要干什么,郑云你别挣扎了,投降是你唯一的出路。” “你,你别想了。张超你放过我好么,我都一把年纪了,你给我一条活路好么?” “你老婆孩子都在我的控制之中了,你想想,你能逃到哪儿去?” 我憋了一口气,低吼:“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啊,自己让开,要不然别怪我要动手了。” “我,我不!” 我冷笑了一声,然后猛地往前一撞,郑云那身板儿哪儿是我的对手?被我撞得四脚朝天。 我忙钻进房子里,郑云扶着头,手在外套里摸索出一把枪,指着房顶:“你,你别过来,要过来我们一起死!” 因为听到我们这儿的动静了,其他人都涌过来了,我大喊:“都别进来!” 所有的警察都挤在门口,被我的这一吼,全部都停住了。 杨局从人最后挤了出来,紧张地喊:“张超,怎么回事?” 我笑道:“没事儿,我和郑云聊聊,他不敢开枪的。” “我警告你们,不放我走的话,我,我就开枪了,大家一起死。” 我打了个手势,让杨局别说话,我自己拉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仔细打量起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很普通,墙壁的东边放着三张大柜子,柜子里都是文件,还有一台电脑。 除此之外,房间的中间还有一个很大的桌子,像是会议桌,桌子是还摆着几张照片,我随手拿了一张扫了一眼,拍的是周建国。 “你放下!”郑云紧张地说。 我噗嗤地一声笑了:“行了,我俩现在都同一把铡刀底下,要是这个房子着火了,我死你也死。我这个人鬼门关打滚的时间太长了,你要不然就开枪,我们一起去鬼门关试试运气?” 郑云的脸色通红,他实在不敢相信我说的话:“你有病吧,你不怕死么?” 我拿着照片一张一张看:“你们夫妻俩口子挺能防人的嘛,周建国肯定不知道你拍了这么多他的照片。” 我看桌子上还有好几个文件袋,就都拿了过来,里面都是偷拍的不同的人的照片,我不认识宁城的人,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不过可想而知,这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郑云这个时候已经快被我逼疯了,他的手一直在发抖。 我敲了敲桌子,道:“好了,你坐下吧,这个枪有多重我可清楚了,你举不动多久的,一会儿手一酸,我瞬间就能把你制服,你坐下来,枪指着墙就行,这四面的墙里不也都有火油么。” 郑云仔细想了想,我说的有道理,他拉开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你今天来这儿就是想拿走这些吧,你哪儿舍得烧啊,烧了你也死了。” 郑云低声说:“张超,你放过我,我,我可以提供给你很多消息。”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你这铁证如山,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自首,要么死。” “你就不怕么!你那么年轻,陪我一起死!你放我走!放我走!” 我冷笑道:“郑云,我们俩都不是傻子,就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放你走,你能走么?你出国,一分钱都没有,你吃得起这个苦么?你以为姜明还能帮你么?” “什么,什么姜明?” 郑云直接装傻,不过他那个慌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我笑道:“都说了,说实话。郑伯,我尊称你一声郑伯伯,你不觉得自己很幼稚么?你跑到通市去,结果又跑了回来,这说明姜明没鸟你,是吧。” “我都说了我不认识什么姜明。”郑云紧张地说。 我瞥了一眼外面的警察,低声说:“郑伯,对姜明这个人,我比你更了解,他利用完了以后,还会顺手把你给甩了。姜明是什么人,他连自己的二叔都能杀。” “你胡说。”郑云这个时候真的慌了,我知道,他怕我说的是真的。 我道:“你看我这条腿,就是那时候断的。姜明利用我做了一个陷阱,他二叔来救我,他就顺手把他二叔给杀了,你可能不知道,在这之前,他二叔已经救了他无数回了。就他二叔这样的,他利用完了,都能顺手杀了,更何况是你?” “不可能,他不会的,他要是敢这样对我,我绝对很让他付出代价!” 我冷笑道:“郑伯,你是真的很幼稚。现在你落入到困境中,姜明都不来救你了,说明你手上的那些证据,根本没人在乎。我再和你说一件事,你老婆和儿子,今天差点儿让人给杀了。” “什么?!”郑云很诧异,手抖了一下。 我说:“周建国差点杀了你儿子,被我们杨局长给救了下来。他骗你老婆上了偷渡的船,但是船老大一上船就把你老婆给捆起来了。如果不信,你自己亲自问你儿子。” 我说着,杨局已经把早就提出来的郑鹏带来了,郑鹏的嘴上贴着一块脚步,杨真撕掉了胶布。 “爸!”郑鹏一张嘴就是哭腔。 “小鹏,你,你怎么样?” “周建国那个老狗差点儿杀了我,爸爸,我们被骗了!” 郑鹏这人没什么脑子,一股脑地什么都说了,郑云听着傻眼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趁机夺下了郑云的枪,警察们一拥而进,把郑云给按住了。 我对郑云说:“好好交待吧,除了配合,你没有别的活路。” 我对郑云说。 杨真让人把郑云带走,郑云被推到了门口,忽然扭头对我说:“姜明联系不上了。” “什么?” 郑云又重复了一遍,咬牙切齿地说:“他,背叛了我们!陷害了我!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第727章 高屋建瓴 现在不是审问的时候,杨真让人把郑云先带走。 “这一屋子,可都是罪证啊。”杨真搓着手,特别兴奋,“这个给我们办案可带来了很大的便利了。” “老杨啊,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你可都要小心处理了。这可是一枚能把整个宁城炸烂掉的重磅炸弹啊,说不定能把你自己都炸得粉身碎骨。” 杨真把照片拿起来看了又看,咂舌道:“的确,我拿了一个巨大的军功章,也拿了一个巨大的炸弹。我要和上级商量一下。” “你要小心,这个房间里的门,轻易不要关,找个建筑工程师来,把墙壁里的火油都抽出去。” “放心吧,我今晚就会让人把整个房间里的资料全都搬走。” 面对这一屋子的证据,我们一点儿也不兴奋,反而说不出的紧张。 这些,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让我们全部粉身碎骨。 宁城警局这回不但要日夜开工加足马力,甚至要去周边城市抽调警力。 用夏葛怀的话来说,我就是这些警察的福星,给他们带来一桩一桩的大案子。 但是这回,我真不知道我是个福星,还是一个灾星。 宁城的警方忙了,我们一瞬间到好像闲了下来,因为接下来的审讯我们也插不了手。 第二天我闲的不行,想起我那个手机,我就肉疼,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楚潇潇发给我的照片,全没了。 也不知道楚潇潇现在在干什么,我委托蒙蒙帮我有空就盯着,免得李良再动手。 我一想到那天李良把楚潇潇打得那么害怕,就怒火往头上冲,恨不得把李良这个畜生碎尸万段! 反正今天也没事儿做,正好把手机号补起来。 早上我问赵子琛有没有安排,他本来说没什么事儿,但站在阳台的二楼往下看了一眼,就缩着脑袋回来跟我说:“今天我去开堂会,好容易来一趟宁城,不能不见见兄弟们。” 我满心的疑惑:“你见到鬼了?” 我走过去也往下看了一眼,瞬间什么都明白了,原来吴依依在下面。 “我,我也跟你去开开眼界。”夏葛怀说道。 这两个人躲吴依依就跟躲老妖婆一样,恨不得长上四条腿逃命。 我挠着脑袋:“有那么恐怖么?” 吴依依拎着两包早餐上来:“怎么回事啊,这俩人去哪儿啊,走这么着急?” 赵子琛和夏葛怀俩人溜得比兔子还快,开着车一溜烟就不见了,连早饭都不要了。 我说:“你别理这俩人,他们有毛病,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吴依依打开了带了的早饭,里面包子和豆浆都有,看样子这小妞还挺懂照料人的嘛。 “你怎么就买了两份啊。”我翻了翻,问。 “就我俩吃啊,他俩又不在。” 我无奈地笑道:“你买来的时候就知道他俩会不在啊?” “那倒不是。”吴依依一笑,“没想到他俩,那一瞬间给忘了。嗯?我为什么要给他们买东西吃啊,我师兄最讨厌那个姓赵的,我才不给他买吃的么。哦对了,这个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盒子,推给我。 “这什么?” “我送你的手机啊,你的手机不是坏了么。” “哟,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温柔啊?” “呸。”吴依依低声骂了一句,“你的手机坏了,而且你救了我一命,我还你一个手机,就当是我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是苹果最新款的啊,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这又是早饭又是手机的,是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无事献殷情……” “呸。”吴依依冲我伸手,“我是黄鼠狼,那你是鸡?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我把手机扔给了她,笑道:“我们不能用苹果的,手机的事儿多谢你了,不过你不用操心了。” “啊?我买错了啊,我还想买个最贵的给你一定喜欢呢。”吴依依特别沮丧,“为什么啊?” “这解释起来就很复杂了。不过包子挺好吃的。” 吴依依托着腮帮子,偷偷觑我,被我看见了忙转移开了视线,她说:“那我给你买个别的手机吧,你喜欢什么,我这就让人给你买。” “你非跟手机较上劲儿了?你今天到底来找我干什么的啊。最近咋回事,怎么不缠着你师兄了?” 我转身去厨房倒水,吴依依就跟了过来。 “我师兄,就是个木头脑袋,我对他好,他也感觉不到。我现在改变策略了。” “哟,你还有策略啊,说给我听听。” “这个嘛。”吴依依偷看着我,然后嘀咕道,“这个我要先保密。” 我也就随口一问,其实我也不想听,鬼知道她是什么策略,我不想被拖进去。 吴依依道:“你怎么不接着问我啊?” 我苦笑道:“你想说就自己直接说。” “呸,我才不说。”她噘着嘴,又任性地说道。 我心里直冒冷汗,这妞最近怎么了,发什么神经啊,她现在这样子实在可怕,我还宁愿他像以前那样。 “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不会就是为了给我送手机吧。” “额……有是有的。”她眼珠子转了转,说,“张超,我帮你查案子吧。” “我又不是警察,你帮我查什么。” “我知道,你们在查一个叫赵琦玉的被害人的凶杀案,对吧,我很聪明,我可以帮你。” “那你去找刘浩,这事是刘浩负责的。” “我才不要帮他呢。对了,那,我帮你查滨江海野的案子吧。” 我哭笑不得:“大小姐,你这是干什么,这些案子都和我没关系,你想查就查,不用找我,去找杨真。好了,我吃完了,我要出去了。” “那,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终于意识到了一点儿不对劲,弯腰开鞋柜拿鞋子,随口说:“我怎么感觉,你是赖上我了啊,死活要和我待在一块儿是吧?” “放屁。”吴依依低声说,“我就是要找点儿正事做做,本大小姐看你们查案子那么辛苦,我要给你们高屋建瓴地指导一下。” 第728章 是林芳 “好好,随便你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跟着我行,但是可千万别看我帅就喜欢上我。” 我正弯腰穿鞋子,吴依依一脚踹在我的屁股上,我一个踉跄从门里扑了出去,差点儿摔个狗吃屎。 我回头就要骂她发什么神经,没想到她倒是先黑着脸冲我大喊:“我才不会喜欢你呢,做梦,本小姐绝对,没有任何可能会喜欢上你,不可能!” 这是个母老虎,我惹不起,不过不可能就不可能吧,本来就是开个玩笑,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 我自认倒霉,就不该搭理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来,直接朝车库走去,我上了驾驶座,她就上了副驾,自顾自地系起了安全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谁让你上车的?” “怎么了,你去干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啊。” “你是不是没正事儿干啊,没事儿干去研究研究怎么追你师兄。你师兄昨天还来警告我,让我和你保持距离,你可别害了我,我打不过他。” 吴依依捂着嘴偷笑,有些羞怯地说:“他为什么这么说啊?” 我看这个她这脸笑得比花儿娇俏的样子就不是滋味,撇了撇嘴:“你自己问他去,所以大小姐,你下车好么。” “我不下。”她说着还把保险带紧紧地扣了一下,“我就要和你待在一块儿。” “你有病吧。”我忽然想明白了,“哦!这就是你的策略是吧。” “什么啊?”吴依依不理解。 我说:“你知道你师兄不喜欢你和我混在一起,就故意要和我混在一起,让他吃醋对吧。” 吴依依瞪了我一眼,忽然没好气地扭过头,很生硬地说:“是,好了吧,开车。” 然后她就不理我了,弄得我特别懵逼。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呗,生的哪门子气啊。 她不说,我也不敢多问,僵持了一会儿,在心里衡量了一下把她拎下车的代价,应该是我承担不起的,就只好随便她了。 我发动车子,往市中心开去,那天,我忽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人有的时候会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会觉得眼前发生的事如此似曾相识。 这一刻我就有这种感觉,所以我瞬间茫然了。 “小心!” 就走了短短一秒钟的神,吴依依在我的耳边大喊,前面的绿化带里冲出来一个女人,正好倒在路中心。 那女人惊慌地抬头,我一眼认出了她。 林芳。 林芳朝着我跑过来,一开始她可能没认出来我是谁,拼命地拍打车窗户。 “救命。” 但她很快认出了我,一下子楞在了那里,往后退了几步。 不知道后面在追她的到底是谁,她害怕得不得了,往后退了几步之后,还是跑了回来,拍我的车窗:“张超,救救我。” 林芳其实是很怕我的,她好几次想和我见面,但却不会光明正大地和我见面,有时候碰到了我还是会逃跑。 所以我虽然一直在找她,但她约我见面,我却不会去见。 要是放在以前,这种情况下她看见我都是跑的,所以现在我很担心她这是有诈。 “这,她认识你,快开门让她上来,有人在追她。”吴依依慌忙说。 她想给林芳开门,但我直接把四个车门和车窗都锁了起来。 “你干什么啊?你没看见有人在追她么?” “人呢?”我问。 吴依依道:“她这么害怕,肯定是被人追着呢。” 我没理她,她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太单纯了,不过这一点倒是有点儿像原来的楚潇潇,所以我本来到嘴边的嘲讽,又给咽了下去,而是无奈地一笑。 没认识林芳的人,根本不知道林芳有多狡猾,这女人比狼都难对付,我一点儿也不觉得她比姜明要笨多少,很多时候,她可能比姜明还要聪明点儿,毕竟姜明都不如她会装可怜。 我冷眼看着她,吴依依着急了:“喂张超,你还是不是人啊?就算是个陌生人你也救了吧。” 我不理她,她抓住我的衣领,我还不理她,她的十根手指头就在我的脸颊两侧拼命地挠。 我实在受不了了:“你着什么急?你看谁在追她?根本没人,我们在这儿看着,她能有什么生命危险啊,我没有手机,你帮我打电话报警。” “哦哦,对对对。” 吴依依拿起手机要报警,这女的也是个人才,还对着窗外说:“你别着急啊,我报警了。” 一听说报警,林芳回头就要跑。 “诶,报警她怎么就跑了?” 我翻了个白眼儿:“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开门了吧,行了,没事儿了,我下车去逮她。” 确定了林芳的确有问题以后,我就不怕了,我就怕不明确,我一个大老爷们儿还不至于怕她。 我刚开车门,后面的绿化带嘻嘻索索地冲出来一个男人。 这男人的脸是青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睛里全都是血丝,舌头拖出来,满脸的口水,第一眼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丧尸了。 他一只手拿着斧子,另一只手垂着,打着石膏。 这不是那天在医院里撞了我一下的男人么?! “站住!” 我大喝一声,他完全只当没听见,而且根本就无视我,反而像是看见了林芳仿佛看见了致命的诱惑。 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这人绝对是吸毒吸疯了,我扭头对林芳说:“他吸的是什么毒?” “我不知道……”林芳带着哭腔。 我道:“你还说不知道?!你身上有什么?” “我没有。”林芳拼命地摇头,躲在我的身后。 那人鬼一样扑过来,举着斧子朝着我们当头砍了下来,我身子微微一侧,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里,他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想要回头咬我,那张嘴已经张大得要撕开了一样,我的手用力一拧,就生生拧断了他的手腕,他疼得大叫,斧子也掉在了地上,我又迅速把他的手拧到了身体后面,然后膝盖压住他的后背,让他跪在地上。 第729章 江湖儿女 吴依依跑下车:“张,张超你没事吧?” “从车里把一次性的塑料手铐拿来。”我道。 吴依依赶紧跑了回去,一口气拿了七八个过来,帮我把这个人的两只手,两双腿,还有大拇指全部都用塑料抽带拷了起来。 这人蜷缩成了一团,不知道是口水还是眼泪水,在柏油马路上蔓延成了一团,他的喉咙里挤出了咔咔作响声,这声音听着让人如此崩溃,就好像是有一双手在挠他的喉咙一样。 我见过很多人毒瘾发作,还是不免牙关打颤。 毒品就是恶魔,一旦被恶魔附体了,一个人就丧失了所有的人格和尊严,彻底沦陷入地狱的深处。 “你干什么?”我听到旁边的吵闹声,回过神来,看见吴依依正把林芳的双手拷了起来。 虽然吴依依不会功夫,可她到底还是江湖儿女,多少力气是比林芳大的,三两下就把林芳给制服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林芳眼泪汪汪地说,“小妹妹,你别这样,我的胳膊很疼。” “啧,你装什么可怜啊?” “我不是坏人。” “你不是坏人?那我刚才要给你报警,你跑什么?”吴依依回头冲我笑,“张超我说得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简直是逻辑完美。 果然,江湖儿女不如楚潇潇那么单纯好骗,我在心里简直是想给吴依依鼓鼓掌。 “林芳,你涉嫌一起谋杀未遂案,你不会以为显现成为被害人的我会忘了吧。”我转头问吴依依,“你报警了么?” “当然啦。她竟然差点儿杀了你啊,这个女人也太坏了,我们绝对不可以放过她。”吴依依认真地说。 听我这么说,林芳垂下了头,没再给自己辩解了。 她也不傻,知道在我的心里,永远都不会再对她做出任何改观。 这一大清早的,附近也没什么车经过。 那瘾君子在一边痛苦地哼哼,而林芳则悄无声息地蜷缩成了一团。 我原来还以为她是怕冷,但逐渐我听到她也在低声呻吟。 我的心里咯噔一跳:“你也吸毒了?” 林芳没理我,吴依依说:“张超,你看她的脸白得好厉害啊。” 我感觉不对劲,把林芳扶了起来,她根本站不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你到底怎么了?”我问? 吴依依说:“你不说话我摸了啊。” 林芳痛苦得说不出一个字来,脸上的五官都因为疼痛而扭曲成了一团。吴依依的手在她的胸口和腹部摸了一番以后,神情凝重地告诉我:“她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要尽快去医院,否则骨头刺破内藏就麻烦了。” “怎么会这样?”我很诧异,问。 “他们打我,我是逃出来的。”林芳用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张超,别抓我,我不去医院,放过我,你杀了我吧,我欠你一条命,你杀了我吧,求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身体一软,倒在我的怀里,我忙抱住她,感觉心里被什么撞了一下。 其实当时的证据已经所剩无几,光有我的口供完全无法定她的罪,就算把她抓起来,迟早也要放她走。 吴依依傻眼了,扒拉了一下林芳,问:“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我看吴依依有点儿生气,就说:“她自己倒过来的,你别碰她,我不知道她身上有没有带什么武器,很危险。等一会儿警察来,我们把这个瘾君子移交了以后,再带她去医院。” 吴依依诧异道:“她是一个女人而已,现在都晕了,还能怎么危险。” 我苦笑着摇头,只有真正见识过林芳的人,才知道林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肯定要把她交给警察的吧。” 我心里犹豫了,道:“再看吧。” “你!你不打算把她交给警察啊,她可差点儿杀了你。” 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吴依依解释我和林芳的复杂关系,就说:“动手的不是她,而且现在证据不足了,先给她看病吧。” 很快,刘浩就带着人来了。 “又是你。”刘浩看见我,有些惊讶,“我复工第一天就是你,你真是江户川柯南附体,哪儿有案子哪儿就有你。这回怎么回事儿?一个吸毒的。” 那个瘾君子的毒瘾是在痛苦,一会儿哭一会儿喊,一会儿在地上蹭,浑身上下都蹭满了污渍和泥水,脸上也蹭坏了,可是他仿佛就是一个野兽一样,已经完全没有了人的羞耻和感情,一点儿也不觉得丢脸。 “这他妈的是溜了多少啊,这么嗨。”刘浩看着我怀里的林芳,问,“这谁啊?” “被吸毒者吓坏了的人,受伤不轻,我先送医院。” 刘浩啧啧,两根手指头戳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你当我是瞎的啊,看不出你们的关系不简单?这女人到底是谁。” 我只好长叹了一口气:“一个认识的人。” “你不说不要紧啊,不过我可提醒你,以我的经验,这女人如果和这个吸毒的是一伙的,说不定也有吸食经历,要做一次尿检。我看这家伙发作的劲头,很可能是新型的复合型毒品,对大脑神经的摧毁是致命的。你知道一种叫浴盐的毒品么?吃下去以后人就跟僵尸一样,会想要啃活人的脸,我提醒你,不管她是不是你认识的人,瘾君子的嘴,骗人的鬼。” 我看着林芳昏迷的侧脸,低声说:“我有数。我先送去医院。” 当时我没注意到,我看着林芳的时候,吴依依在看着我。 林芳的情况很不稳定,在送往医院的半路上她醒了一回,低着头沉默不语。 我也心里很不是滋味,回想起大概半年前和她重逢,当时她就像是我梦中的女神一样,可女神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吴依依开的车,我不放心让吴依依和她两人坐在后座,所以现在变成了我在陪着林芳。 我干咳了一声,道:“你的肋骨断了几根,我们现在去医院。” 林芳没说话,痴痴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我看了一会儿就不忍心看了,说不清什么感觉,心里堵得很憋屈。 忽然,林芳开口,道:“云遥打的。” “云遥?”我皱着眉头问,“是谁?” “就是刚才被你按在地上的那个人。” “他不是叫什么大雨么?” “那是他的假身份,他真名叫云遥。” 云这个姓让我有些敏感,我直接问:“是云崖派的云么?” 第730章 风吹草动 我并不知道林芳对江湖了解多少,开口就问,也没指望她会做出什么回答,这个问题更像是我的一个自问自答。 没想到林芳说:“对。” 吴依依啊了一声,惊讶无比:“不会吧,云崖派不是,江湖门派么?怎么会吸那个?” 林芳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铐,然后两颗硕大的眼泪柱子就啪地掉了下来,砸在了她自己的手背。 我的心瞬间慌了一下,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儿一样。 过了一会儿,林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你俩为什么会在一起?”我紧张地问。 没想到,这个问题,却引得林芳抬头看向我:“你是想问我是不是他的女朋友是么?” “我……” 林芳干脆道:“我不是,张超,在你之后,我没有再喜欢过别人了。” 我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这番话完全无法引起我内心的任何波澜,反而很不巧地提醒了我那些被她愚弄的日子。 我正要冷言回击,谁知道在这个时候,吴依依猛地一个急刹车,我的脑袋一下子撞在了前座靠背上。 “你小心点儿。”我捂着脑袋道。 吴依依不爽地哼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瞪了我一眼,我还没生气呢,她倒先生上了气了。 林芳自嘲地一笑:“你不信吧,没事。” 说罢,她又转往窗外,看着外面倒流的街景,一言不发。 她如果说话还好,不说话,我反而觉得很古怪,特别尴尬,尤其是吴依依还时不时会瞪我一眼。 都说女人的心海底的针,现在有两根针,分别飘荡在大西洋和太平洋,等我这个可怜的男人去打捞,这情况有多惨可想而知了。 我现在特别想念潇潇,如果她在我的身边就好了,她读书多,又聪明,可以接着同类之间的直觉,帮我分析这俩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至少,楚潇潇永远都不用我猜,就光这一点,我就比全天下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幸福了。 我对云遥的事很敢兴趣,就吴依依的反应来看,江湖吸毒的很少。 黑社会里涉毒的不少,但江湖和黑社会是两个概念。 正宗的江湖人是很看不起黑社会的。 就好像月满弓不管怎么样都看不起赵子琛,一来是因为赵子琛的本家——赵家的名声太差了,二来就是赵子琛是红灯会的人。 而且也不知道林芳是怎么和云遥混上的。 林芳的话不能全信,她非常的聪明,善于伪装,我现在的确并不相信她。 因为林芳伤的是骨头,我就直接找了金医生。 金医生看了看吴依依,又看了看林芳,似乎是在琢磨什么。 上次我和金医生闹得不太愉快,现在她盯着我看的时间超过三十秒,我就浑身不自在。 “医者父母心,你和我有不愉快,也先给我朋友把病看了。” 金医生怪声怪气地说:“你的朋友不少啊。好吧,姑娘,你跟我来,先去拍个片子。” 金医生带着林芳去拍片子,我要跟进去,被她挡在门口拦住了。 “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怎么,你连朋友的胸都要看?”她深邃的眼睛,一下子看得我有些尴尬。 “她,是逃犯……”我低声说。 “那到底是你朋友还是逃犯?” 我急了:“我不和你兜圈子,我不进去可以,但是你不能让她跑了。” “就那么大一个房间,她跑不到哪里去,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我真是感谢赵子琛的全家,给我走后门,就走来这么一个医生,这是找了一个医生啊,还是供了一个祖宗啊。 我坐在长椅上揉着脑袋真无奈着,吴依依跑了回来。 “你停车停这么长时间?”我问。 她往我的手里塞了一个袋子。 “是什么啊?” “门口有手机店,我给你买了个新的手机,是安卓机,这回你们当兵的能用了吧。” 我拆开来一看,还是最新款的,这小妞挺舍得给我花钱的。 “多谢了啊,下回还你钱。” “钱,谁稀罕你的钱啊。你的手机卡我补办不了,所以重新给你办了一张,你先用着吧。” 我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感叹道:“哎哟,我们依依现在知道照顾人了啊,变成大姑娘了。不错不错,今天你超哥我心情好,要不然这样,我帮你把月满弓叫出来,给你们好好制作制作机会。” 吴依依脸色通红,白了我一眼,结结巴巴地说:“呸,不,不用你管,我自有办法。” 我赶紧把手机卡插了进去,然后开机拨通了蒙蒙的电话,她见我能打电话了,在旁边傻乐,我也不知她在瞎高兴个什么劲儿。 蒙蒙一开始不接我的电话,等我连打了七八个以后,他很谨慎地接了起来,没说话。 “蒙蒙,是我,这是我的临时号码,新买的临时手机。” “队长,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你那边有什么进展没有?” “完全没有,在内蒙的枪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了,何必老师这两天也愁眉苦脸的,线索完全锁死了。对了,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儿。” “什么事儿?” “姜明好几天没做什么了。” 我听得有点儿懵逼,问道:“什么叫姜明好几天没做什么了?” “他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了,他是我的重点监控人物,但是我好几天都监控不到他了。这个人完全消失了。” 我感觉不对劲,问:“那姜家呢?” “姜家倒是很正常,所以我觉得很奇怪,他会不会在酝酿着什么?” 姜明这人,哪怕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是很可怕的。 我想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姜明,有事再和我汇报,我去通过别的途径了解一下。对了,她,她现在怎么样?” “这两天我看见她都带着墨镜。” “这两天又不晒,她戴墨镜干嘛?” 蒙蒙说:“我在商场故意去撞了她一下,她眼角一个乌青,应该是被人打的。” 蒙蒙说的我瞬间脑子里嗡地一声,拳头捏成一团,脸都青了。 第731章 金医生 我好像有一团火,在脑海里熊熊燃烧,那种愤怒让我已经无法压抑。 但是,我还要忍耐,我要忍到正月十五日。 我从没觉得日子这么难熬过,一个我最心爱的女人,现在正在被人欺负,我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去,可是我却不能。 “队长。”蒙蒙低声说,“你别太激动。” 我哑着声音道:“我不会。” “我暂时就和你这个号码联系。” “你帮我查一下云遥的所有人际关系。”我道,“基本信息我一会儿发给你,这是一个江湖人。” “是贩枪案子有新的进展了么?这几天兄弟们太受打击了,什么也没查得出来。” 我道:“可能有联系,但,他和林芳有关系。” “哎,又是林芳这个妖女,她现在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她人在医院,我就在她身边呢。” 蒙蒙大惊:“什么?!” 我简单地把刚才遇到林芳的事跟蒙蒙说了一遍,蒙蒙听得很吃惊,尤其是听到我说云遥吸毒的时候,他也直觉觉得不可能。 “张超,你可以不用站岗了。”我的电话说到一半,金医生就带着林芳出来了,“人我给你带出来了,她的伤情不严重,不用动手术,不过需要加固一下,以免肋骨戳伤内脏。” 我忙挂了蒙蒙的电话,站起来说:“那这也多久?” “总要半个小时的。”金医生冷声说,“不管她是谁,她在我这里就是一个病人,她一定要接受道治疗才行。而且在她的伤好之前,我禁止你把她带走。” 我知道这个金医生对我有意见,我也懒得和她多废话,我就拦下了林芳。 “林芳,除了这个云遥以外,你身边还有别的人吸毒么?” 林芳很淡定,冷笑了一声:“很多很多。” 这个很多很多说的我心里发寒,果然,云遥不是孤例。 林芳忽然说:“你没有别的什么要问我的?” “我,应该有?” 林芳自嘲地一笑:“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吸?”还不等我说话,她就说,“这样我至少可以骗自己,你还在乎我。” “我……”我想说,你说这些没用的干嘛,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但林芳没有给我说的机会,就跟着金医生进了诊室。 我和吴依依一直守在门口,我担心林芳会溜走。 金医生出门看见我俩还在,很鄙视:“你们怎么回事,就这么不放心?” 吴依依指着我:“我是陪张超的。” “我就是对你不放心,你弄不过她的。”我直言不讳。 金医生哼了一声:“你用坏人的心去想坏人,当然谁都坏。我不用弄得过她,我相信,我已经说服她了,她不会溜走的。” 我知道女人最相信用爱感化那一套,可是我真的不吃那一套。 看在赵子琛的面子上,我也不懂和金医生纠缠,就直接摆了摆手,意思是我知道了。 金医生说:“好,看样子你不相信我,没事,时间会证明一切,会证明你是错的。” 我无奈地捂着头,说:“希望你能打我的脸。” 金医生还要接话,我赶紧补充了一句:“不过那绝无可能。” “你就这么自信?我认识她的时间可比你久。” 金医生望了一眼诊室内,她这个回头的动作让她的脖子显得更修长,本来就硕大的胸脯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我觉得医院就不应该聘请这样的极品女医生,本来没病的,也生生给弄出高血压来。 “认识时间久不代表你了解她。她不会逃走的,她现在很需要帮助,我相信她。” 我很想说你懂个屁,但话到了嘴边,我咽了下去,因为我感觉她现在的状态和楚潇潇前期很像。 我倒想看看到底是林芳能骗,还是我老婆太傻太天真了。 “你不要总是用自己龌龊的心去看别人,这样看谁都是龌龊的。” “喂,你说话也太过分了吧,张超哪里龌龊了。”吴依依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金医生大骂,“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她是看着可怜,那你知道她是差点儿杀了张超的嫌疑犯么?” “哦?”金医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吴依依,轻声一笑,“你这么维护张超?小姑娘,答应姐姐,不要在垃圾堆里找男人。” “什么垃圾堆?”吴依依反应了一会儿才搞明白金医生绕了十八个弯到底要说什么,气得她脸色通红,“你这人真的很奇怪,就因为那人看着可怜兮兮,就一直维护她。” “我是不是因为看着林芳可怜才讨厌张超的,张超心里最清楚。” 我揉了一下鼻子,干咳了一声,站起来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多大的事儿啊,有什么可吵的。林芳现在怎么样了。” “麻药还没退。” “所以你才说她跑不了啊,你还说得好像已经感化了她一样。” 我说呢,原来她就是打算出来恶心我一下而已。 我哭笑不得的,说:“那进去看看吧,我有一些话要问她。” “现在病人的情况还不能接受调查,而且你也不是警察。” “我的身份绝对够调查她的。金医生,你也别因为一些小摩擦,就对我这么有成见。” 吴依依搞不懂了,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金医生,问:“张超,你原来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一提到这个话题我就头疼,那压根儿就是一个误会。 金医生说:“我只是一个医生,我负责治病救人,我对你没有歧视,对我的病人也没有袒护,她现在的情绪很激动,根本不能接受调查。” 然后不等我说话,她忽然扭头对吴依依说:“他第一次来找我看病的时候,就看我的胸。” 我的心中瞬间天雷滚滚,没想到她猛地爆出了这么一句。 吴依依也傻眼了,站在那儿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不过她又对金医生说:“看一下怎么了,你那么大两个球,连我都想看,我也看。” 说着,她还狠狠地把眼睛瞪上去。 医院里本来就人来人往的,这小丫头片子又根本不知道收敛,说话声音大得不得了,搞得隔壁门诊的医生都跑出来看情况了。 金医生的脸色微红,狠狠地瞪向他们,低声说:“看什么看,没工作么?” 可是有一个人不但不怕金医生,反而还跑了过来:“金主任,那个病人自杀了。” “什么?!” 我们跑进诊室里,只见林芳瘫在病床上,她手腕上有一道刀口,是用金医生的柳叶刀割开的。 金医生一把按住了她的胳膊处,给林芳止血:“伤口不深,静脉没有完全割断,现在立刻准备手术室进行缝合。” 林芳躺在病床上,我和金医生合力把她往手术室推。 她忽然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看着我,眼眶里都是泪。 第732章 生命危险 “张超,对不起,别救我了,我还一条命给你。” “你别想那么多,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金医生转身挡住我:“手术室你不能进。好好想想你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啊?”吴依依追上来,有些愤愤不平地说,“这女的也太搞笑了吧,人自杀了,怪你把人逼死的?那是不是全天下畏罪自杀的都可以怪警察?”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林芳最后跟我说的那句话。 我揉了一把脸,默不作声地坐了下来,吴依依见我不说话,也乖乖地坐了下来,等了好一会儿,小声地问:“张超,这女的以前,是不是和你有点儿关系啊?” “前女友。” “哦……”她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你还有前女友啊,诶,不对,应该是你的前前女友了吧。” 我下意识地瞥了她一眼,她说:“你这么凶干嘛,不是么?” “潇潇永远不会是我的前女友。” 吴依依有些伤心,说:“你自欺欺人,她都快结婚了。”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潇潇说好了会等我,可是她现在这样的处境,让我也没办法不自责。 “好了好了,你别难过了,当我没说了好么。”吴依依忽然很温柔地说。 “没事,不怪你。你回去休息吧,这儿还要等很久。” “我陪着你吧,反正我回去也没事儿干,哎,我就是千门最大的闲人呐,一个门派上上下下都嫌我讨厌。你……以前的事儿能和我说说不?” “没什么可说的,都是过去的事儿,挺枯燥的。” “你告诉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吴依依说,“我师兄都知道,我也想知道,这样,我就更了解师兄了。” 我一脸懵逼:“你这是什么逻辑,你在国外法律是怎么学的?” “说嘛说嘛。” 我拗不过她,就说:“她是我高中的同学,高中的时候我很喜欢她。后来我高中没毕业就去当兵了,当了五年兵回来,正好看见她被一个男人欺负,我救了她,我俩就在一起了。” “你怎么高中没毕业就去当兵了,后来你们怎么分手了,为什么她要杀你。” “你一口气问这么多,让我怎么回答?” “一个一个说嘛,告诉我嘛。” “哎,我七岁的时候父母就出了车祸,我跟我姑妈长大,我姑妈对我不好。高中的时候我被人打断了手,养好伤后我也不想回家了,正好满18岁,我就去当兵了。” “你那么有钱,你家里人都对你不好啊。”吴依依说。 “说来话长,你别岔开问了。我父母留下了一笔遗产,我一开始并不知道,直到我19岁,韩叔叔带着遗嘱过来找我,我才知道。后来我退役了,和林芳在一起,但在一次同学会上,本来我们是想当着大家的面宣布我俩的事,可她却忽然说她喜欢的是,哎,是那个那天打她的男人。我被狠狠地背叛了……之后发生了许多事,林芳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过得也不开心,她又想重新回到我身边,我却已经和潇潇在一起了。” 我道:“所以她很生气,伙同我的敌人,想要杀了我。” “这女人的心也太狠了!我本来看她可怜,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人。也难怪你那么提防她了。” 我心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更狠毒的事还没说呢。 “不过,你不会现在还喜欢她吧。”吴依依问。 我矢口否认:“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吴依依不爽道:“声音越大越心虚。” “都是谁教你的这些。怎么,你有意见找他说去。” “不敢,你快点儿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盯着我了。” “我不,我就要缠着你。” 我叹了口气,现在千头万绪的,这丫头还跟块狗皮膏药一样,快烦死我了。 “你要是嫌我太吵,我就不说话了,这样陪你坐一会儿好么?”吴依依问。 我说:“随便吧。” 我把我的新号码发给了几个重要的人,让他们有事暂时先联系我这个号。 没过一会儿,我就接到了月满弓的电话。 “张超,你现在在哪里?我有急事找你。” “怎么了?” “姜关柳赵四家联合发起武林大会,现在请柬已经送到了千门来了,千门不得不参加了。” “姜家也参与进来了?” “对。” 很不对劲,按照姜明的习惯,他从来不会直接暴露到这种事中来。姜明是幕后的军师,根本不用露面。 “姜明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我听郑云说,他不露面了。” “你现在在医院干什么?” 我长叹了一口气:“有个故人,出了事了,我暂时走不开。” “那我现在来医院,你在那里等我。” “我师兄要来?” “千门出大事了,现在江湖召开武林大会,这回没有理由推脱了。”我低声说。 吴依依的脸色瞬间惨白,有点慌乱:“那,那怎么办。”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我和你师兄会保护你的。” 她很依赖地看着我,认真地点头。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什么武林大会,我们千门自己好好地过自己的,凭什么要理他们的。我从小在千门长大,10岁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不好,爸爸把我送到千门去学功夫强身健体,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江湖,我就觉得门里的兄弟姐妹人都那么好,为什么现在多了一群我都不认识的人来管我。” 说着说着,吴依依的眼泪就要掉了,看得我很心疼。 吴依依抽了一下鼻子,道:“我们就不能不做江湖人么?” 月满弓来的时候,林芳正好也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金医生摘下口罩,对我说:“没事儿,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我警告你张超,我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可我以医生的身份正告你,你不能再逼她去死了。” 吴依依不爽地回敬道:“张超哪儿有逼她去死啊,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 第733章 武林大会 金医生没和吴依依理论,让人把林芳推回了病房。 月满弓扫了一眼林芳的脸,诧异道:“这不是……你怎么找到她的?” “说来话长,先不说这个了。我们现在必须要商量出来一个对策了,该怎么对付武林大会?” “你这事和胡掌门说了没?” “师父让我来找你商量。” “什么?找我?”我有点儿傻眼了,“为什么?” “师父做事一定有原因,但是,我现在也说不上来原因,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我们要想出一个办法来。” 我点了点头:“武林大会什么时候举行?” “正月十五第一场,赛制每次都不一样,不过我们千门总不可能只出我一个。” “又是正月十五,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怎么了?” 我低声说:“但愿是我想多了,怎么会这么巧,正好和月家掌门换人的事儿碰到了一块儿去。” 月满弓和吴依依陷入沉思,他俩此时都在思考我的话。 这江湖说大不算大,说小不算小,月家换掌门人和武林大会,都不是小事,所以这根本就不可能是巧合。 吴依依道:“是啊师兄,他们来邀请我们,一定也会去邀请月家,难道月家不出战么?你大哥肯定要代表月家出战。” 月满弓皱眉道:“我一开始只顾着担心千门,还没想月家,张超说的不错,这不是巧合。有人故意要我们难以分身。” 我笑道:“那现在问题就简单了,我们现在只要押注就行了。” 月满弓道:“没错,只要押准了,到底是压在月家,还是押在武林大会。” 整件事虽然扑朔迷离,不过也有清晰的脉络,姜明的刀不是架在月家的脖子上,就是架在千门的脖子上,这两边我们总能救下一个。 以我对姜明的了解,姜明总是算无遗策,爱用一式二鸟之际,只是恐怕连姜明自己也算不到,郑云和整个光耀集团,被我们给拿下了。 “那武林大会……” 我道:“出战,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月满弓不解地看着我。 我笑道:“你别那么严肃,既然人家来邀请了,你就出战。现在是什么赛制都不清楚,讲不好就靠你月满弓一个人,从南打到北,一路火花带闪电,也不是不可以。” 月满弓无奈地摇头:“你能严肃点儿么。” “好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我让你出战当然是有道理的。云遥吸毒被抓了。” “云遥,云归海的侄子,怎么会这么样。江湖人不然这些恶习,这是下三滥才做的。” 我道:“云崖派也算是江湖中的名门正派了,你觉得这是偶然么?” 月满弓警惕道:“你说是,江湖可能不少人吸毒?” “只是一个猜测。我一直在想,你们这么一个法外之地,靠道德能约束的了多少?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除了能打一点儿,不要觉得自己比普通人高级多少,聪明多少,非要说起来,诺贝尔奖里也没有一个是你们江湖人吧。所以大家的智商差不多,你凭什么觉得江湖人就不会被这些侵害。” 月满弓正要反驳,金医生朝我们走了过来,远远地,我就看见她胸前那两个汹涌的波涛。 金医生盯着月满弓上下看了一会儿,女人就喜欢月满弓这样的小鲜肉。 我倒是没说什么,吴依依得理不饶人了,挡在月满弓前面:“你看什么看?你不准张超看你,为什么看我师兄?男人就不是人了?男人也要防止被你性·骚扰。” 吴依依这一套强词夺理,说得我恨不得给她起立鼓掌,不愧是国外留学回来的,这一套平权思想用得很溜啊。 “我找张超,病人已经醒了,她要见你。” “醒的这么快?” “失血不多,也没有全麻。” 我对月满弓说:“我先去见林芳,林芳身上还有很多秘密。” “我跟你一起去。”吴依依忽然追上来。 “别闹。”月满弓按着吴依依的肩膀。 吴依依不肯,非要纠缠:“我不嘛,我就要和张超一起去,师哥你不知道这个女人很坏了,她就因为张超不喜欢他,所以想杀张超,我一定要一起去。” 我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为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是猪啊,你正好趁这个机会和你师哥多相处相处啊。” “我……” “别怪我没给你制造机会啊,这个机会你不珍惜,以后也别找我帮忙了。” 吴依依只能说:“好吧。” 林芳的病房里很安静,她的病床被摇起来一半,她靠着病床坐着。 “你好点儿没有?” “没死得成,你救了我。”林芳道。 我干咳了一声道:“医生救的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傻事了。” “我知道,你怎么会救我呢,你不会原谅我的。”她低垂着头,“这也是我自己的活该。” 说完,她的眼泪珠子就拼命地往下掉。 我一下子慌了,拿了几张纸给她,林芳擦了眼泪,把纸攥在手里,她眼睛红红的,脸色苍白,看着分外惹人怜爱。 “你和潇潇现在怎么样?”林芳问,“你现在在这里,潇潇她,会生气吧。” 我心里有点难过:“我和她分手了。” 林芳的眼睛睁了一下,很快她说:“抱歉,问你这个问题,勾起了你的伤心事。” 虽然我和楚潇潇是假分手,可只要一提到这个,我的心情还是会很不好,像是被人狠狠地刺了一下一样疼。 我说:“别提这个事了。你好好养身体,不要多想别的。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林芳一直盯着我的脸看,过了好一会儿,她指了指墙壁上的外套,让我给她拿过来。 “这个?”她的外套上都是血污,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对,表袋里有一个东西,你拿出来,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 我本来想说,不用什么礼物。 说真的,我根本就不相信林芳,现在她的确是很可怜,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再相信她。 我在她这个坑里摔了一个跟头就够了,总不可能摔了跟头以后,还在这个坑里顺便打个滚。 但林芳坚持让我一定要把东西拿出来。 我只好去表袋,摸到一个硬硬的,大概只有小拇指那么大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把钥匙。 “这是……”我其实已经有些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 “那本笔记本的钥匙,我偷了出来,送给你。希望对你有用。” 我脑子里嗡了一下,这东西,赵子琛找了很久了。 其实我根本没想去找这笔记本的要是,我妈的日记我也看过了,而笔记本里记载的万贯家财,如果我没想错,应该已经都进入了韩坤的海外账户里。 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变了,根本不是以前那样,有一堆黄金,找个安全的地方埋了的时代了。 但是,我真没想到林芳会把这东西给我。 “你……” “你肯定是想问我怎么得到这把要是的。我偷出来的。他本来就想让我用这个要是钓你上钩,我就索性把钥匙偷了出来。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我不指望你喜欢我,也不指望你原谅我,希望你少恨我一点。” 林芳说的我说不上话来,我拿着要是看了半天,问:“他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个子很小,我没有见过他的脸,他每次都戴面具,或者是和我电话联系。我从通市逃跑以后,他就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可我能感觉到他……他的目的不单纯。” “个子很小,他是男人还是女人?” “听声音是男人,不过我无法确定。张超,我一开始真的很恨你,才会按照他说的去做。可现在,我没想到你又救了我。” 我不想触及我和林芳之间的私人话题,就继续追问:“那你怎么又会和云遥在一块儿?” 林芳道:“这也是他的命令,他,他让我过来,管这些人。” 管?明明都被打得快死了,还管? 我忽然意识到了,问:“让你用什么管?” 林芳低着头:“华法林。他们管那个叫华法林。” 第734章 岌岌可危 “抗凝血剂?” 林芳的头垂得很低,不敢看我:“不,不是那个,是一种毒品。” 我全明白了,难怪云遥要追着林芳跑了。 吸毒后的人头脑不清醒,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他想要更嗨的感觉,才会追着林芳过来。 “你一共管着多少人?” “七个,我在这里养着他们。” “名字你都知道么?你对江湖现在了解多少?” “我也不清楚算了解多少,不过需要我知道的,他都会告诉我。他让我管他叫亚蒙,这七个人我只知道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云遥,一个叫关俊。” 我很吃惊,追问:“都是江湖人?” “对。这两个人偶尔清醒的时候,我问过他们,其他人的名字我不清楚,不过……” 我在心里盘算着,除掉尹家,江湖残存的八大家族,如果除掉姜家,刚好一家一个人,难不成…… “现在这些人在哪里?你们有固定的场所么。”我问。 “有,不过他们不住在那里,他们没三天会发作一次瘾,会分别来找我,如果集体一起来,我应付不了。有的时候他们散毒的时候会打我,云遥打我很厉害……”说到这里,林芳的眼眶有一次被泪水充满。 我问:“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林芳哭道:“他认为我背叛了他。几个月前,他的家人来救他,是他家的一个司机,我,我……我很害怕,我打晕了他。” “什么?!” 我刷地一下站了起来:“那个司机叫什么?” “我不知道,我非常害怕,那个司机要杀我,当时我正在给云遥注射。趁着司机不注意,我就打晕了司机,我不想害他的,我是太害怕了。张超,我最无可恕。” 那是赵琦玉,我真没想到,几个月前的真相是这样的。 “你们是在光耀传媒给这些人注射对么?”我问。 林芳捂着脸,眼泪从手指缝里渗了出来,哭着点头。 所有的事,这下就都弄明白了。 真相,比我和月满弓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这帮畜生!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我哑声说:“你别哭了,你愿意作证么?做污点证人。” 林芳用力地点头。 “好。那你不要逃走,现在还不是时候,我需要你再等一等,我们还要更多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你背后的那个人。” “他现在肯定知道我已经被你救了,不会再和我联系了。”林芳沮丧地说。 “这不用担心,你只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就可以了。” 这些重磅炸弹,我必须要赶紧告诉刘浩和月满弓。 我又安慰了几句林芳,让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即使我和她之间有私仇,现在我也需要她暂时站在我这一边,当我的证人。 林芳面露疲色,我站起来说:“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我找几个人来保护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告诉我。” 林芳点了点头,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喊住我。 “张超,我一定会坐牢的。”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就说:“法律是公正的。” 她苦笑道:“潇潇不要你了,你对我还是这么冷冰冰么。” 我一股隐痛卡在胸口,翻上来难受的不行,我就听不得第一句话,是假的也不想听。 我转身要出门,她又低声说:“我一定会坐牢的,是我的报应,在这之前,我们能不能和解几天?让我补偿你一下。” 她说的那么可怜而卑微,我有些不忍,没回头,不过说:“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好好养伤。” 我出去,就看见吴依依双手抱着胳膊站在门口,愤怒地看着我,月满弓也无奈地站在旁边。 “我让她别来,她偏要来。” 我摊开双手:“大小姐,你在生什么气。” “她差点儿杀了你,你还和她眉来眼去。” 我哭笑不得:“你可以了啊,这叫什么眉来眼去。出国留学,中文没学好是吧。” “你就是眉来眼去,你就是,你这个负心汉,渣男,人渣,禽兽!” 吴依依跳起来揪我的耳朵,瞬间我心里有点儿奇怪,我就算是和林芳眉来眼去也没碍着她什么事儿啊。 “好了,依依别闹了,张超,林芳和你说了什么?” 月满弓把吴依依拉开,吴依依还冲我张牙舞爪,我揉着耳朵,真他妈的疼。 我道:“月满弓,你一定要好好管管你师妹,我迟早给她弄残废了。说了太多了,现在一时半会儿的和你也说不清楚,事情非常要命,可能是一枚重磅炸弹,总之,我们先去警局。” 我拿出手机给赵子琛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安排几个人,先来这儿守住林芳的病房。 赵子琛一听找到了林芳,很吃惊,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过了一刻钟,赵子琛和夏葛怀就到了。 “人呢?人在哪儿呢?” “就在病房里,你还记得那天撞了我那个大雨么,他的真名叫云遥。” “卧槽。”赵子琛倒吸了一口凉气,“云家这是想干什么?” 我道:“还有更大的事儿呢。根据林芳透露,很可能有人用毒品控制了江湖七大家族的人。但林芳只认得其中的两个,一个叫云遥,还有一个叫关俊。” 我这话一说,赵子琛和月满弓都陷入了震惊的沉默,和我最开始听到的反应差不多。 这事如果是真的,绝对是一枚重磅炸弹。 “老赵,你先让人把这儿守住,我们现在回警局,我要当面问云遥。” 赵子琛一个电话后,过了一刻钟,四下里一个人都没有,但他和我们说:“好了,人安排好了,我们走吧。” 我知道,他的人在暗处,不会像警察一样一直在明处守着,不过这样也很安全。 我们开两辆车,飚到警局,我立刻找刘浩问,早上抓到的瘾君子在哪儿。 “那个云遥,刚刚醒过来,毒刚刚散了,在看守所里关着。” 我道:“老刘,我要见他,非常着急。” 刘浩也没多问,看我们的脸色都火烧眉毛了,就直接开车带我们去了。 看守所的同志倒是挺为难的,说现在云遥的情况还不好,建议我们明天再来提审,但是我们根本就等不及了。 如果林芳说的话每个字都是真的,那江湖已经岌岌可危。 这不是我想不想灭了江湖的事,这样的江湖,如果不灭掉,那就是一个人间魔窟,他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第735章 真正黑暗 刘浩说:“不用提出来,我们进去见他。” “刘队,那人毒刚刚散,德行真的不好。” “好了老李,帮个忙哈,回头我请你吃饭。” “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走进看守所里,没想到,我竟然还碰到了郑鹏四人,郑鹏和那三人还关在一个监里。 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大家关一块儿,现在我在外头,他们四个在里头。 他们四个趴在铁栏杆上看着我,那眼神,何止是羡慕嫉妒恨啊。 此时此刻我也顾不上调戏郑鹏他们,只想立刻找到云遥。 云遥刚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被撕开了,胸口都是自己扯出来的血痕,其实他的脸长得还挺帅的,但两颊深深地陷了进去,习武之人一般都肌肉精壮,可他却瘦的不像话。 如果不是警察都肯定他叫云遥,我都怀疑是搞错了。 云遥躺在地上,两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眼泪直流,我们过来了,他也没什么反应。 吴依依害怕地缩在我的身后:“他怎么是这个样子的?” “小丫头,吸毒的人,比这更恐怖的还有呢。什么叫白色魔鬼,现在知道了吧,宁愿吃屎都不吸毒。队长,你们就站在外面看吧,别进去了。” 我拍了拍铁栅栏:“云遥。” 云遥不理我们。 赵子琛说:“我来。”然后靠着铁栅栏说,“云遥,你有需要吱一声,大家都是江湖兄弟,我们叫你父亲和族长过来。” 云遥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他的下肢不知道怎么了,不太能动,只能爬过来,抓着栏杆:“别,你们别。” 他这样子,看得我们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月满弓道:“云遥,你不是前几年就出国了么?为什么会,会变成这样?” 云遥一直摇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月满弓:“你是月家的老二,你帮帮我,杀了我。” 我们很震惊,像是胸口被锤了一下,看着他那可怜又可怖的样子,各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冲撞着。 我道:“我们谁也不能杀,云遥,你告诉我们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可以帮你。” “不可能的,戒不掉的,你们杀了我,月家人可以杀我,官家判不了我,江湖人可以了结我。我求你了,我不想再一次发作。”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一下地往铁栅栏上撞,很快就撞得满头是血。 狱警吓坏了,赶紧把铁门打开,然后叫医生来给他包扎。 我们看得一动都不敢动,这情况,大大出乎了我们的意料。 “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们一定要再等等了,不要再刺激他了。”看守所的医生叮嘱我们,“我给他用了镇静剂你,不过你们绝对不可以再刺激他,要不然我会开出证明,拒绝你们的询问。”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说真的,看见云遥这个样子,任何人都会很难受。 可是没办法,我们还是要问。 后来商量了一阵以后,决定是我和月满弓进去,因为云遥似乎更相信月满弓。 我没想到,接下来的一段对话,会让我见识到江湖真正的黑暗。 打了镇定剂以后,云遥已经平静了许多,他被三条粗皮筋束缚着,这是怕他继续伤害自己。 云遥有气无力地看了我们一眼。 “杀了我。” 月满弓拉了张凳子来,我和他坐下。 我道:“你别一直这么说,我们谁也不会杀你,付不起这个责任。” “月家人杀我,我签生死状,不用你负责,没人会找你麻烦。” 我说:“那也不行,杀一个人,这心里压力我们也受不了。会有很多人帮你,我见过的吸毒的很多……” “他们都戒了么?” 我的话卡在喉咙里了,因为不知道该不该骗云遥,真正能戒毒的人少之又少,戒了以后复吸的概率极其高。 我道:“你现在不要想这么多,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是云家人,骨子里留着江湖的血,你可以的,我们都会帮你。” 云遥知道劝不动我们,眼泪顺着两颊滚落,他绝望地皱紧眉头。 我也月满弓互相看了一眼,月满弓道:“云遥,我们有些事想问你。” 我说:“是谁让你吸这个东西的?” “我不知道。”云遥说,“我一觉醒来,就是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有人给我注射了一种东西。我以为他要杀我,但我没有死,可是生不如死。” “多久?” “一个多月。”云遥说,“一个多月后,他们把我放了,我想杀了他们报仇,可是他们说如果他们死了,我这一辈子就得不到那个毒品,我永远都会……我不想再回忆了。我是个懦夫,我应该早点自杀的。” 月满弓说:“你族长是不是来找过你?” “我听说是的,可是,可是我没见到他们,我只是见到了赵叔。赵叔现在在哪里?你们把他救出来了没有?” “赵琦玉死了。”我很为难地说。 云遥没什么反应,像是一块已经被伤透了的石头,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绝望。 我长叹了一口气:“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他。把你知道的更多的事和我说说,和你一起的还有谁。” “我不认识,不过应该还有很多人。我现在都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道:“那你们被关着的时候,见到过哪些人?” “我都不认识,我只认识那个叫林小芳的女人。我恨她,恨死她了。” 云遥几乎一问三不知,我并不意外,云遥应该没有在骗我们,我知道瘾君子说谎成疾,不过他应该没在说谎。 姜明这人做事本来就小心,很少留下痕迹,有时候犯下了通天的大案,他也能把罪证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你这样的受害者可能有7个,你能告诉我怎么找到他们么?” 我这么一问,其实只是习惯,连林芳都没办法,更别说是我了。 云遥道:“等到毒瘾发作了,他们就会去找林芳。” 我道:“可是现在林芳已经被我控制了,他们应该也知道了,他们知道光耀没有毒品了,还会去么?” 云遥摇了摇头:“不……我说是……” 他张着嘴,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 “还,还有别的地方,可能可以弄到华法林。” “哪里?”我一紧张,这种毒窝必须都端掉。 可云遥开始发抖,似乎是很害怕。 我推了一下月满弓,示意他去叫医生。 现在云遥的情况很不稳定,随时可能会精神崩溃。 第736章 指正 云遥很快抖得像是筛糠一样,整个人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恐惧,脸色白得像是死人一样,他紧紧地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留。 “你杀了我,我说了以后,你杀了我,杀了我就能找到他们。”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杀了我,答应我。” 我双手按着他的脑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你听着,我绝对不可能杀你,也不会让你死。你死不了,如果你想报仇,告诉我到底怎么可以找到其他人,我用我的生命发誓,我答应你一件事……” 因为用力过猛,我的眼眶也通红,太阳穴两侧一跳一跳地疼。 我低声说:“你别死,我答应你一件事。等我找到了那个幕后真凶,我让你亲手杀了他。” 云遥认真地看着我,眼神中迸发出仇恨,他浑身用了一下劲儿,差点儿把捆着他的绳子挣开。 他狠狠地用力喘了几口气,然后才说:“我听他们说,毒品会在人体内积累。死人,死人的骨髓和骨灰里也……” 他没说完,月满弓就听得脸色苍白。 我明白云遥的意思了,难怪他让我杀了他。 很多瘾君子相信,这些毒品会在人体内积累,死了以后烧成灰了里面还有成分,所以有些人吸了复合毒品以后,大脑神经受到伤害,认知出现了问题,甚至会吃人。 曾经在隔壁的沪市就发生过这样的真实案例,一男一女两瘾君子吸·毒后,男的将女的开膛破肚,吃掉了她的心脏。 月满弓说:“总不能拿你当诱饵。” 云遥坚定得很,咬着后牙根,说:“杀了我,只要我的死能找到他,我们就报仇了。” 我道:“你别想那么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这个毒不可能只给了你们七个人,一定还有别人。光耀的人不可能不知情,现在郑云郑鹏和赵美兰都在我们的掌控中,我就不相信问不出个什么来。” 云遥的情绪变了很多,已经不那么求死了,我从他的眼神中,看见了当年林?儿的神情。 我知道,仇恨让他痛苦,可此时此刻,仇恨成了他活下去唯一的动力。 离开病房的时候,月满弓很沮丧。 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我在想,江湖,真的还值得存在么。” 我说:“这有什么可想的,该不该都存在这么多年了,再说了,你怎么忽然会这么想。” “我看见云遥他……” 我道:“这和江湖有什么关系,江湖外就没有这些人间惨剧?比这更多。现在别想那么多别的事了,我们先去找郑鹏。” 郑鹏倒好找,还在同一个看守所里。 郑鹏看见我的时候,很害怕,缩得像是一只小鸡一样。 “张超,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你,你别……我作为犯人也是有人权的。” 我冷笑道:“人权,你现在还懂法律了,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想到人权两个字怎么写么。” “可,可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我的律师。” 我说:“哦,可惜了,今天这不是正规的提审,你可以把他理解成,是我私人想打你撒撒气吧。” 我刚说完,郑鹏就屁股拖着不肯走了,两只手紧紧地抓着旁边的铁栏杆:“你干什么?!我不跟你去!这儿是看守所,我不去!你们是警察,你们怎么可以看着他为所欲为?!” 这两个警察我早就打过招呼了,其实我就是吓唬吓唬郑鹏,郑鹏这个畜生,不吓唬是不会张嘴的。 我对郑鹏说:“你放手不放手?” “我不放,你,你有种你就在这儿打死我,明天,头版头条就是你!你是杀人犯!” 我知道,这小子就计划着,这一块儿有摄像头,我不敢拿他怎么着。 我故意狞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反正不会走的。”郑鹏铁了心要和我硬扛到底。 我就对月满弓打了个眼色,月满弓两只手指头在他的后脖子一掐,郑鹏疼得两眼发黑,手上自然松开了,老老实实地被月满弓给拽了下来。 我笑着对郑鹏说:“你啊,别和我对着干,要不然,你会输得非常非常惨。” 郑鹏欲哭无泪,可是他也很清楚,我不是在威胁他,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被我拖到了单独的审讯小房间以后,我拍了拍手,月满弓把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着白开水的针管拿了上来。 郑鹏一看见我手上的针管,脸都绿了。 “你,你想干什么?!” 月满弓一只手按住了他,我抓起郑鹏的一个胳膊,像是医生一样,拍了拍。 我说:“给你打点儿好东西,在光耀传媒找到的。” 郑鹏本来还只是在猜想,我这么一说,已经让他的所有猜想都变成了现实。 “别,我求你了,你别这样对我。”郑鹏哭着求饶。 我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郑鹏绝望了,这是他被抓了以后,哭得最惨的一次。 515 郑鹏哭得越惨,月满弓的脸色就越难看。 他一把捏着郑鹏的下巴:“你自己也知道害怕,为什么要拿这个来吓人?” “不是我,是,是有人要挟我爸。” “是谁?”我问。 郑鹏放声大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认识!” 郑鹏这人嘴里没几句真话,他这样一直哭闹,这个事儿也解决不了,话也问不下去了。 我道:“郑鹏,我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我问你。这个药还有么?” “没有了,都是他们提供给我们的,一次能用多少都是控制量的。” “谁和你们交接?”我问。 郑鹏的嘴唇哆嗦得很厉害,不过他更怕我给他注射,他颤颤巍巍道:“那个人叫李葛,是个通市人。” 李葛。 夏葛怀和楚潇潇第一次去光耀的时候,就见到李葛了,难道那个时候李葛就是去交接这种毒·品的? 我道:“你有什么证据能指证他么?” 【738】灭口 我和月满弓对着手机,紧张地研究者宁城的地图,同时我让蒙蒙帮我用卫星图分析,到底那一块儿最可能埋着于晓惠。 公墓的管理也有数据库的,就算于晓惠不立碑,但是人埋进去,总要有个名字的。 我们这样找不是办法,最快的还是要靠蒙蒙找。 吴依依在后面说:“不行,我不回去,我要和你们在一起,你们去哪儿我就要去哪儿。” 月满弓头也不抬,他也在飞快的联系他的人,到处打听。 “依依,你听话,你回去,我们今晚没空保护你的。” 吴依依说:“你没空保护我,张超有空保护我,对吧张超。” 我也急得火烧眉毛,道:“谁说我有空的,我也没空,你回去吧。” “我不管,反正你有空,我说你有空你就有空。” 我现在忙得连和她扯嘴皮子都没空,她既然不愿意下车,我也懒得多说什么。 “蒙蒙有消息了,在东边儿的那个公墓,而且他从卫星里看,好像有个很奇怪的人正在接近那儿。” “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去公墓?肯定是找不到毒品的瘾君子。” “走,我们快去看看。” 这个时候,天空下起了雨,雨越来越大,注定这一晚会是一个不太平的夜晚。 江湖的事一次一次地超过了我的想象,我原来以为自己已经接近了真相,但越是追查下去,才越发现自己知道的那么少。 在这个深不见底的江湖最下面,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我甚至已经有些不敢去追探最深层的真相了。 我们的车子向着公墓疾驰。 在我们开往公墓的时候,某一个私人疗养院中,一个面色苍白的人,正低头看着手机。 “老板,姜明不见了。” “找出他来。” “他会不会背叛了我们。” “他不敢,他永远是我青龙帮的人。” “该睡觉了哦,你这身体不能熬夜的。”他刚发完短信,护士就来敲门关灯,提醒他睡觉。 江湖,大乱在即。 感觉到不确定因素的,不止是我们这边的人了,连站在我们对面的,姜明身边的人也开始感觉到了一股危机。 本来是姜明处理好一切的,这个时候姜明一下子联系不上了,这下可就群龙无首了。 可是,早就酝酿好的风雨,会如期而至,只是这一次,遭殃的不知道会是谁了。 在千门,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在山中独自前行。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她逐渐卸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一张虽然上了年纪,却依旧很漂亮的脸。 女人一言不发,没做多余的事,可却孤独得令人心疼。 忽然,她自顾自地摸了摸无名指的戒指。 “再等等,快成功了,我会来陪你的,再等我一下。” 她一个人走进了山洞,穿过漫长的隧道,最后钻进了被烧得漆黑的房间里。然后她拔出了匕首,挖开了一块地板,从地板底下拿出了一个布包着的东西。 她把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个骨灰盒子,在骨灰盒子底下,还放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俊男靓女,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笑得都很甜蜜。 女人的眼眶微红,手摸了摸照片上的男人,然后把照片和骨灰盒子都揣在兜里,转身又离开了地下室。 在宁城的医院里,夜已经很深了,胡兴仁却睡不着。 他年迈的双手抱成拳头,低声呢喃着,祈祷着。 我们的车子开在宁城的高速上,飞驰向城市的另一头。 刘浩给我来电话:“我们的人已经布控了。” “好,锁定目标了么?我们已经到了。” “已经锁定了,就等时机就逮捕。” “你们要小心,毒瘾发作的时候他们非常危险。” “放心吧,我们荷枪实弹的,还能怕一个毒鬼么。” 月满弓一把夺过了手机:“刘浩,你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他们都有功夫,一个打你们十个不是问题。” “有那么夸张么,好吧,我听你的。” 我们的车子正好也到了,我一个漂移把车停进了位置里,然后就跳下车,和月满弓往坟山上狂奔。 半山腰,刘浩给我们打手势,我们猫着腰过去了。 “目标呢?” 刘浩的手指了指,我们看见一个蹒跚的身影,正往一座墓走去。 他跪了下来,像是恶鬼一样,用双手开始刨地上的坟。 我对刘浩说:“消息放出去没有?” 月满弓说:“我已经让人把消息放出去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及时收到消息。” 刘浩道:“我也让人想办法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但是时间太紧张了,不知道那背后的人能不能收到消息。” 我说:“不用管,他们绝对不可能让这人落在我们的手里,连云遥的落网都是一个意外。他们一定会来灭这个人的口。” 我对刘浩说:“你的人都躲得太隐蔽了,出来两个,不要带枪,从大树的后面去接近,慢慢的,不要着急,等我的信号。” 刘浩点了点头:“没问题。” 然后我又对月满弓说:“你,外围等着,我的气息掩藏不如你好,你最适合打埋伏。” 月满弓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说,一转眼就消失了,刘浩都傻眼了,用力地揉了一下眼睛:‘月满弓刚才不还在这里的么?” “我让他去外面打埋伏了。” “你确定今晚真的会有人这么大胆地来杀人灭口?” 我道:“可不止是要灭口,如果我没猜错,可能是要毁了他的脸,不让任何人认出他来。” 漆黑的夜晚,我们的声音不敢太大。 进行完了基本的交流,我们就连大气都不出,我知道江湖高手是可以感知到呼吸的,而月刘浩见我这样,也不敢太大声地出气了。 漆黑的夜晚,就只有天上下雨的声音,还有那个人影一下一下地挖坟的声音,别提多诡异了。 他的速度很快,因为毒瘾已经控制了他的精神,把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他匍匐在地上,很快就挖出了骨灰盒,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骨灰盒,捧出了一把骨灰,拼命的往自己的嘴巴里塞。 第739章 绑架 我们看得都要吐了,他却好像看见了救命的药一样,恨不得把整个脸都埋进去。 我的手机亮了两下,我拿起来一看,是月满弓的信息。 “月绮。” 简单的两个字,却已经道出了恐怖的真相,月满弓认出来了,这人是他们月家人。 我心往下一沉,把手机给刘浩看了一眼。 刘浩低声说:“靠,太恶心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如果再不动手,恐怕就晚了,他都要吸完了。” 月绮还不过瘾似的,端起了整个骨灰盒,当头浇了下来。 我心里堵了一块大石头,恨不得立刻一颗子弹结束这个画面,可是我知道不行,我要等。 我按着刘浩的肩膀,只说了一个字:“等。” 倾盆大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们每个人身上,我们一动不动。 我对刘浩说:“让你的那两个人先上。” 刘浩用对讲机通知了那两个人。 “别动!” 那两个人大喊了一声,冲了出去,可月绮这个时候已经吸疯了,两眼赤红,像是野兽一样,一手抓起了一个,猛地往外一扔,这两个人就跟纸片一样倒飞了出去。 “妈的,开玩笑的吧,力气这么大。” 我道:“他们的力气还可以更大。好了,你们先继续上,所有人一起上。” 刘浩没多问,自己冒头大喊了一声:“别动!” 他们一群人猛地冲出去,拔出枪,把月绮团团围住,可是月绮就好像没看见一样,蹲在地上一寸一寸地舔飘落的骨灰。 我这个时候,也站了出来,冲到了刘浩的身边。 外面还是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一直留心着外面的动静。 就在我很惋惜地以为今晚没人上当的时候,忽然,在北边的一片树林里,有一个身影猛地朝着我们刺了过来,速度极其之快,快到警察都来不及反应。 “小心!”我大喊,把首当其冲的刘浩拽到了一边。 但是这人根本没能冲到刘浩的身边,另一个快得根本看不清影子,只能听清嗖地一声的东西,直接把那人钉在了地上。 他们的动作都太快了,以至于月满弓从树林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大家才反应了过来。 我和刘浩忙跑上去,只见一块墓碑上,被漆黑的铁钎子钉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 他的肩膀都是血,铁钎子就跟烤肉串一样,刺穿他的肩膀,一直钉进了他身后的石碑里。 我摘下了他的墓碑,他嘴里喊着一颗果子,难怪刚才疼也叫不出来。 我卡住他的下巴,让他把果子吐出来。 “老实交待,叫什么名字。” “我是江湖人,你们官家不能治我。” 我直接抬手就一个巴掌,冷声道:“问你名字。” “你,我说了,我是江湖人!” 我又说一拳,这人的脸瞬间肿了,他诧异极了,冲我大吼:“你疯了?!” 我转身,抢过刘浩手里的枪,咔哒一声上膛,抵住他的额头。 雨水,冲刷着我的脸,冰冷的雨水夹杂着滚烫的眼泪。 我冷声说:“你给我听着,我最后我你一遍,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你不说,我现杀,现埋,你看我敢不敢。我这条命给你换。” “你不敢。” 我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尹智高!” 子弹打进了他旁边的石碑里,他的脑袋还是完好无损的。 他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的声音毫无感情,冰冷得像是一台机器,我道:“你给我听着,把你知道的全都交代了。谁让你来的,要不然,我这条命随时可以跟你换。” 刘浩把他拷了起来,月满弓猛地一拔,把那根铁钎子从他的肉里拔了出来,他的血就好像喷泉一样射了出来。 “你们快来个人,这儿的不行了。” 我也月满弓忙跑了过去,月绮在各种泥水里蠕动着。 “刚刚给他打了一针安定剂。但是他的反应太大了!快叫救护车,要不然要不行了。” 月满弓跪下来,把月绮扶了起来,让月绮躺在自己的腿上。 然后他擦开月绮脸上的污水,露出一张月家人特有的清秀帅气的脸。 “二哥。” 短暂的清醒,月绮认出了月满弓。 “我在。”月满弓的声音哽住了。 “二哥,我,完了。” 月满弓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在颤抖。 “我,不配当月家,人。” 雨水打湿了月满弓的脸,看不清他是不是在哭,可我们都能感觉到他心碎如死。 这一刻,在这个安静的公墓,所有人都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月满弓一张嘴,话说不成串:“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错。他们,绑架你……” 月绮绝望如死:“二哥,我,完了。杀了我。” 我按着月满弓的肩膀:“不要。月绮,还会有希望的。” “二哥,杀了我,我,还是人么。” 月满弓紧紧地抱着他,他不想哭出声,可是沉重的哽咽好像要把心脏都哭炸了一样。 “二哥,让我,走得有点尊严,我,是月家人,趁我还有理智,杀了我。” 他乞求着死亡,像是乞求着生存,我感觉有人拿刀子在捅我的心,所有人,自觉地靠过来,为这个年轻人,还没有成年的孩子,最后一次挡住暴雨。 可是我们很清楚,月绮人生中最大的一场暴雨,我们没能保护的了他。 【740】心法 月满弓的手心覆在月绮的眼睛上。 “别告诉,爸妈。”月绮说,“别让他们看见。” 我们通通背过身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身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时间漫长得把一秒都放大成了一个世纪,不知过去了多久,等我们回过身的时候,月绮已经不动了,他像是睡着了一样安详。 月满弓把月绮抱到旁边的一处空坟,将他放进去后,脱下外套遮住他的脸,然后跪下来把被雨打湿的泥推上去。 救护车早就来了,刘浩派人跟车,把受了伤的尹智高送去了医院。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要替他们报仇。” 月满弓擦掉脸上的雨水站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狠毒和愤怒。 “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刘浩说:“雨越来越大了,我们先回局子里,这儿留给物证科的继续采证。” 月满弓一直捏着拳头,拳头都掐出血来了。 别说是他了,连我都受不了,心里的怒火岩浆一样喷出来。 刘浩安慰道:“抓住了尹智高,就不怕抓不住其他人,我们一定会抓住所有人的。” 他低头不语,我对刘浩打了个眼神,让刘浩别说了。 月满弓是典型的江湖人,他心里肯定在纠结,这种事,应该在江湖内解决。 可我也不能跟刘浩这么说,在我们这些人心里,哪儿有什么江湖内外,死人了,犯法了,就他妈的该管你。 我们回到警局,心神疲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刘浩给我们找了两间临时休息室,吴依依和值班女警一起休息。 我躺在地板上,月满弓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了两个小时,醒来时,天还没亮,外面漆黑一片,安静得让人心里发虚。 “仇人是姜明。”月满弓道。 我猛地翻身坐起来,他像是一夜没睡一样,眼睛通红,桌子上还有一个塞满了烟头的烟灰缸。 月满弓不会抽烟,被烟呛得一直咳嗽。 我怕他会乱来,尤其他的行动力又那么高,我一个没盯紧,他可能就一刀送姜明去阎王爷那儿喝茶去了。 我说:“你别乱来,盟约还是有效的。” 月满弓很颓:“还有效,还能保护姜明是么。” “我真得好好劝劝你,现在一定要耐心,否则就会掉进姜明的圈套。姜明这个人不怕死,他是个疯子。可我们不能陪他疯,如果我们和他同归于尽,其实是我们输了。” “那要怎么办?就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一定有办法,你再相信我一回。” 月满弓痛苦极了,揪着头发,太阳穴涨得发红,脸扭曲成了一团。 “我不,我要杀了他,和他一起死也无所谓。” 他刷地站起来,我忙挡住门不让他出去,月满弓揪着我的衣领猛地把我往外推。 本来我以为他不是动真格的,谁知这一推,把我推得撞在墙上,差点儿没把我的腰给撞断了,一口气血在心口猛地一下就翻了上来。 “你不能去!” 我低吼一声,也不再留手,从后面扑上去,勒住他的脖子,像是一个猴子一样缠住他。 说真的,我不想和月满弓交手,这绝对是被碾压级的噩梦,可我没办法! 我现在要放他走,就是在送他去死。 月满弓已经失去理智,他单手抓住我的衣领想把我拽着扔出去,我紧紧地缠着他的身体,不管他怎么拽,然后用两条胳膊锁死他的大臂,不让他有大动作。 江湖中的武术和部队里学的不太一样,部队里是博采众长,却无法学习江湖辈辈相传的气力。 月满弓和姜云清这样的高手招式并不花俏,打架靠的是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甚至越是功夫高,他们越要求招式要简单。 我这种巴西柔术和蒙古跤结合在一起的流氓打法把月满弓给弄得烦躁,甩了几次没把我甩下来,他索性就地往后倒,想要把我像个虱子一样蹭下去。 我也不傻,蹬着他的腰往上一踩,从他的背上跳开。 可就在这一瞬间,本来月满弓已经要直直倒下来了,却猛地一下,用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又弹了起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抓住我的脖子,抡起拳头来直冲我脸而来,这一招挡无可挡,只能硬接! 我两根拳头交叉成十字挡在脸前面,接住迎面一拳的瞬间,两只手全都麻了,一寸寸的好的手骨断了一样,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我忍着巨疼,对着他的肚子一记膝顶,可能月满弓也没想到我竟然能接住他这一拳,还给他一记反击,所以这一招他没防也没躲,也被我打得结结实实,松开我,捂着肚子倒退了几步,退到墙边。 电光火石之间,我俩就交手了好几招,旁边的值班警察听到动静,这才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我喘着粗气,揉着像是废了的两个拳头,还好拳头没真骨碎。 “你给我冷静一点儿,是不是要我去请掌门师伯来劝你?你现在这么冲动,哪里配做千门的人?!月满弓,别给师兄弟们丢脸!” 刘浩带着兄弟们想上来控制住月满弓,我没让刘浩上。 “小心点儿,别受伤。” “师哥,是在干什么?”吴依依跑出来,挡在我前面,“张超,你别上,我师哥走火入魔了。” “什么?” “他入心魔妄境了。” 这个词听着去像是玄幻小说一样,我让吴依依说清楚一点。 “千门的心法和月家的心法是相冲的,所以一般不能一起学,师哥天赋好,一直一起学也没出什么问题。不过我听师傅和师哥说过,如果气血攻心,心智不定,好容易被愤怒控制理智,也就是所谓的入心魔妄境,你现在和他说什么,他也不会听你的。” “那现在可怎么办?” 吴依依很慌,说:“只有,只有一个办法了,打到他清醒。” 我瞪大眼睛:“我要是能打到他清醒,我还用打他么,你在开玩笑吧。” 第741章 实力差距 吴依依这个建议跟没提一样,可行性为零,我和月满弓的实力差距何止是天上地下。 吴依依说:“没别的办法,你必须要这么做。” 我吞咽着口水,确定吴依依没有在和我开玩笑。 月满弓此时已经恢复,眼睛里通红,像是淌着血一样,吴依依喊了他两声,他也没恢复正常,果然是失去了理智。 “只有打醒他。” 我苦笑道:“你这要求比打死他难多了。” 月满弓像是一头发怒的狂狮一样,被我们逼在走廊的角落里,但实际上,并不像是我们在围着他,反而像是他在围着我们。 就算这些警察不知道月满弓的实力,可也能感觉到月满弓完全不压抑的杀气,令大家都很紧张,不敢贸然向前。 刘浩舔了舔嘴唇,硬着脖子说:“走,我们几个一起上。我就不相信了,我们几个一起还打不过他一个。” “别,你们离远点儿。”我道。 “离远点儿,你想自己一个人上?你疯了?!我们几个一起上,总比你单打独斗的要好。” “你不懂,别掺和,你带着你的人离远点儿,这事必须我来解决。” 以月满弓的实力,发起疯来就是一个杀人机器,这家伙手下根本不会留情,如果他真的开始嗜血,我们根本来不及救回我们的伙伴。 “没错,刘浩,你让张超一个人来。这是江湖的事,只有张超能动这个手。” 吴依依一改平时的幼稚,认真地说。 “你放心吧,老刘,我收拾过的兔崽子很多,不差这一个。” 刘浩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后退,给张超让出场地。” 那些警察虽然很疑惑,不过对刘浩的命令他们都是令行禁止,立刻往后退,让出了一个半圆形。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我打第一场架,但是绝对是我最紧张的一次。 我对面的对手是人,但在实力上,却早已触到了一些人类的极限。 他平时和别人交手,还都是受着力气的,现在的月满弓绝对会全力以赴。 刚刚光是那一拳头,就差点儿把我的双腕轰断,如果正面和他交锋的话。 但临阵气馁从来不是我们雪豹的风格,我当兵五年,什么都学会了,就是没学会放弃。 吴依依站在我旁边低声说:“你只要拖住我师哥,我在暗处点穴帮你。” “你还会点穴?” “哼,你真当我这么多年什么都没学啊?我只是不想打打杀杀的。” “你还是躲远点吧,别伤着你。” 我用肩膀卡了一下吴依依,让她后退。 所有人都退到后面,就只剩下我和月满弓两个人,像是两头盘旋的雄狮。 我说:“月满弓,你想一想千门,如果你杀了姜明,千门上下多少无辜的人要为你背上血债。” 月满弓没接我的话,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悲痛的哀鸣,像是一只失去了狼群的独狼。 我感觉到他的杀气吞吐,时高时低,似乎是理智和野性在斗争,让我一阵一阵地喘不上气来。 “你让开。” “我不让。” 我们简单的两句话以后,毫无预兆地,我感觉到他的杀气猛地一涨,我下意识地躲避,与此同时,他像是利刃一样朝我弹射过来。 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我压根儿看不清,我只能凭直觉左右躲闪。 而这直觉,就是我在战场上无数次生死以后积累起来的经验! 我只感觉眼前有白影左右突刺,这力道,光是听声音我就知道是我无法招架的,他的拳头很快,快到根本不用考虑招式,碾压式的打击显得如此的蛮横和霸道,我仿佛置身于一台绞肉机中。 短短的几分钟,他已经出了几百拳,我快步往后退,他没有追上来,第一轮的交手做短暂的休息。 我满头大汗,心率和节奏乱了,而月满弓这个时候,只是微微地换了一口气。 我俩的实力差距如此明显——比我以为的还要差很多。 我喘着粗气,尽量在他下一次进攻之间把呼吸调整过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月满弓。 而月满弓也如同看猎物一样看着我。 我和月正军也交过手,那恐怖的碾压式的杀伤力,令我至今难忘。 我可以负责人地说,月满弓的真实实力,恐怕不在月正军之下。 月满弓以前和月满山交手都是平手结束,我敢肯定,月满弓当时是留手了。 汗从额头淌进了眼睛里,我吹掉了鼻尖上的汗珠子,此时连开口劝月满弓也不敢了,我不敢浪费多余的时间。 和绝对的高手交手,每一招,每一寸,每一秒都要精细算计。 一次偏差,可能就会把我的命都送了。 妈的,月家人都是魔鬼。 月满弓的双腿站定,像是深深地扎在水泥地面上一样。 看似稳如泰山,可我知道,这是他要发力的前兆。 我也站稳脚跟,很快攻击就达到我的面前,他的拳头快如雨点,多的像是漫天的繁星,编织成了一张繁茂的拳网。 我根本无法招架,只能左右躲闪。 一边躲一边往后退,很快我就后背靠着墙壁,退无可退了。 月满弓一记膝顶向我的肚子,我刚去躲,几乎是与此同时,拳头就打向我的左脸,他的动作快到令他仿佛有无数只手,根本是逃无可逃的攻击! 我用尽全力去躲,那一记拳头还是擦着我的脸颊打了过去,虽然说是擦着打过去的,可是拳风刮在脸上,还是另我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我已无力可退,一咬牙矮身倒下,就地一滚,滚到月满弓的身后,想像刚才那样如法炮制去勒住他的脖子。 可我根本不能如愿,月满弓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反应也快到了极致,几乎在我扑上去的同时,他就转身也朝我扑了过来。 这样僵持下去绝对不是办法,我的体力消耗太快了,越是拖下去,越是对我不利。 好,我赌一把,妈的,大不了就是死,老子和你拼了! 我根本没躲月满弓的拳头,管他妈的打来的是枪林弹雨还是铁拳铜掌。 大不了,我这条命和你拼! 第742章 发狂的雄狮 月满弓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雄狮,无人能掠起锋芒。 我已经气喘如牛,可他的呼吸丝毫不乱。 光看气息的控制,我和月满弓的实力差距就显而易见。 这是天赋上的差距,靠努力是无法弥补的。 可作为一个曾经的特种兵,部队只教给我怎么迎难而上,我在部队里学会了很多,唯一没有学会的就是后退! “刘浩,让你的人后退,离得越远越好。” 刘浩想反驳,可正常人都能感觉得到,月满弓身上那浩然杀气,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让人完全撤出去,整条走廊上,只剩下了我、月满弓,还有吴依依。 “你也离开。”我对吴依依说。 “不行,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你师兄现在失智了,他对你也不会手下留情的,离开这里!” 月满弓苦笑着摇头,眼睛红得要滴血一样,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胸膛中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 “张超,我最后说一次,你让开。我没有疯,或者我疯了,姜明是疯子,要想杀了他,只能让自己也变得疯狂。” “可要想想自己的家人朋友。” “我有家人朋友么?对我最好的就是千门,月家拿我当人的也就只有月绮。他们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压抑着不发出哭泣的声音,眼泪顺着脸流进嘴角,因为控制而变得面目狰狞,“现在是月绮,以后还会是千门!我不想到时候一个人都救不了!我最后说一遍,你给我让开。” 我挡在他的正前方,认真地说:“兄弟,我不会让开的。” 月满弓爆地拔地而起,他整个人快如一道闪电,我完全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喉咙一紧,被他钳住了脖子整个人按着倒掼着摔了出去。 我完全无力抵抗,他这一下并没有冲着我的要害来,虽然抓住了我的脖子,可还是以制服为主,并没有想一下子打死我,要不然他的速度,一拳足够能让我丧失意识。 我双手抱住月满弓的手臂,待到他要把我甩出去的时候,我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腰一扭,反而从背后又黏住了他。 比速度的话,我绝不是月满弓的对手。 可交手几次之后,我也逐渐发现,月满弓的招式并不多,他胜在压制性的力量和速度。 月满弓见我如法炮制,反手抓住我的腰,倒栽葱地撞了下来。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我根本没有反制的可能。 这就好像人和一头雄狮搏斗,根本没有赢的可能。 唯一的可能就是豁出去了,赌一把,赌我的命够硬! 我没躲,也躲不开,两腿夹着他的腰身体扭了一下,勉强避开要害位置受击,半边肩头撞在地上,瞬间麻得过电一样,直接失去了知觉。 这一招杀敌一万,自损八千,月满弓也摔了下来。 他很吃惊我怎么没晕,愣了一秒。 就趁这一秒的功夫,我翻身压在他的身上,用麻了的那只胳膊压着他,另一只胳膊抡起来就往他的脸上砸。 “你给我醒一醒!” 月满弓毫无悬疑地,就躲开了这一拳头,头往旁边稍稍一侧。 “你不是我的对手,让开。” 我咬牙切齿地低吼:“不见得。” 我把心一横,一脑门儿猛地朝他的脑袋上撞了下去。 他脑袋左右两边都是我的拳头,躲无可躲。 砰! 我眼冒金星,月满弓低声骂了一句脏话,吃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抱着他的脑袋,砰地又撞了一下。 “你……有病……” 我捧着他的脑袋,又猛地撞了一下,这一下用足了力气,差点儿把我自己的脑门给撞裂了,在部队的铁头功算是被白练,月满弓这张小白脸都让我给撞青了。 我想,月满弓这辈子经历过的失败肯定不多。 唯一的一次,就输得这么惨烈,他肯定此生难忘。 “停。” 月满弓好不容易抽出手来,抵着我的下巴,我也拿好不容易恢复了知觉的手抵着他的下巴。 “服不服?!”我问。 “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月满弓没好气地说,“你拿脑袋撞人不觉得疼么?!” “我们当兵的,疼也得上!服了没有?!” 吴依依跑上来,着急地说:“你们俩快放开,成什么样子,像是小学生打架。” 我俩现在的样子肯定不好看,月满弓的手抵着我的下巴,我抵着月满弓的下巴,这哪儿是两个会功夫的人打架啊,王八拳都比我俩现在的样子好看点儿。 月满弓说:“你松手。” “你先松手!”我道。 吴依依捏着我和月满弓的脖子,我只感觉浑身一下子被劲儿了,没想到这丫头真的会点穴,月满弓也一样。本来她是捏不到我俩的穴的,可我和月满弓俩人扭打成了一团,成了僵局,所以正好他能点中我俩的穴。 “都松手。” 月满弓喘着粗气,额头上红彤彤的,我估计自己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过我能打败月满弓,姿势丑点儿,倒也不在乎。 “师兄,你冷静点儿,张超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说:“不服?再来?” 月满弓满脸的无奈,态度软和了一些:“你有什么办法?不会都是像现在这么不要脸的办法吧。” “师兄,张超很厉害的。你要相信他,他一定有办法,是么张超?” 我长叹了一口气,大小姐你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总不能矢口否认。 月满弓大概真的是被我撞疼了,已经冷静了不少,吴依依说的还真不错,他只能被打服。 僵持了一会儿,月满弓才叹道:“你最好真的有办法。” “刘浩。”我喊。 刘浩小跑过来,打量着月满弓:“这位兄弟冷静了?” 我拍着刘浩的肩膀:“你们宁城有缉毒小队么?” “都是刑警负责的,宁城的毒情一直不严重。” 我点了点头:“云遥吸食的是一种叫华法林的毒品,应该是新型的合成毒品。姜明似乎是打算用这种毒品来控制江湖人的心智。” 吴依依托着下巴,皱眉道:“我怎么觉得你说的不对。” 第743章 高见 “大小姐,有什么高见?” “你们说的这个姜明聪明么。”吴依依道,“如果他打算用这种毒品来控制整个江湖,那也太不聪明了。你们见过云遥和月绮了,这两个人都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只要稍微一断毒,去是丧尸的样子,这样的人控制了有什么用?” 吴依依说得有道理,我和月满弓对视了一眼,这件事我还真的没想过。 姜明这人思想变态,他的所作所为,往往不能用正常人的思路去衡量。 姜明的举动之下,一定还藏着别的目的。 这个疯子,到底是要在江湖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我摸着撞得发疼的脑门儿,说:“线索不算全断了,至少我们知道,姜明在宁城的代理人是李葛。” 李良市长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了如此丧心病狂的事,不知会是什么反应。 我对刘浩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办公室。” 刘浩把我们带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泡了一壶茶,端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看月满弓额头上的红印子。 “张超,还是你牛逼。你们当兵的,可真是……够野的。” 我道:“这叫铁头功,是杀招。” 月满弓那张小白脸被我撞成这样,是够作孽的,我自己看了都想笑。 我一扭头,看见吴依依认真地盯着我看,心里咯噔一跳,我把她亲爱的师哥弄成这样子了,这妞不会活剐了我吧。 还好,吴依依没当场发火。 月满弓说:“姜明现在是兵分三路,或许,前面两路都是幌子,他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不再深入查华法林的事。” “的确,从一开始,姜明就很不希望我们查到光耀传媒的身上。后来光耀藏不住了,他索性就想把郑家一家给卖了。”我一边说,一边眉头皱得更紧了。 刘浩问:“听起来是挺合理的,可是张超,我怎么感觉你不太认同这个说法。” “我只是觉得奇怪,我们查到华法林的情况太巧合了。” 吴依依托着下巴,点头说:“是诶,我和张超开着车在路上,林芳忽然就出现了。” “不错,之后云遥就追出来了,然后我们就顺着查到了月绮。刘浩,你们查案子能有这么巧么?”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安排好的?”刘浩问。 “我现在无法确定。”我说,“我觉得,突破口恐怕还在林芳的身上。” 刘浩道:“林芳,那个女人?她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人。” 我冷笑了一声,这些人都不知道林芳的厉害,也正因为此,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对林芳的提防。 当初潇潇和我都被骗了,我永远都不会忘掉她能迷惑人心的,假装出来的无助和无辜。 月满弓说:“不要小看林芳,否则我们会输得很惨。” 我点头说:“李葛现在不在宁城,姜明不想让我们查李葛,可既然云遥落到我们手里这件事瞒不住,姜明迟早也会知道,李葛的身份藏不住了。” “姜明可能会杀了李葛。”月满弓说。 我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姜明杀李葛,我当然畅快,狗咬狗一嘴毛。 可现在潇潇在李葛的身边,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万一连累到了潇潇可怎么办? “姜明一定会想杀了李葛,不过,他既然想用武林大会和月家的族长换人来牵制我们,恐怕李葛这枚棋子他还不想扔。”我道,“我们要偷偷地回去。趁姜明和李葛都不注意。” 刘浩说:“你们的动静这么大,悄悄离开,别人肯定会发现的,还有许长生……” 对,尤其是假秃子,这家伙不像我想象中那么能沉得住气,一旦我们离开了宁城,他肯定会告诉姜明的。 我笑道:“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得刘浩你配合一下。” 刘浩说:“什么意思?” 我拍了拍月满弓的肩膀。 “你起来。” 月满弓不解地问:“怎么了?” 我捏着他的衣领,直接以拳头抡了上去:“让你起来你就起来,这么多废话。” 吴依依捂着嘴尖叫着。 月满弓没躲这一拳头,和我扭打成了一团,我们俩一直打着滚,跟两个土匪似的,撞出了办公室的门,砰地一下,两个人滚到走廊上。 我按着月满弓的脖子:“你他妈的,还不服是么?” 月满弓也不甘示弱,翻身把我压在下面,这小子对着我的脸就是几拳,打得我的脸一下子就肿了。 我气得半死,这孙子就是公报私仇呢! 我正要翻身找回这几拳的时候,刘浩指挥着几个警察把我们分开了。 我虽然被人拽着胳膊,但腿还飞起来去踢月满弓。 “放开我,让我继续和他较量较量,月满弓,你会功夫了不起啊,以为江湖上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了是么?” 月满弓切了一声,傲慢地把脸扭到了一遍。 刘浩站在我们俩中间,干吼道:“干什么?!这儿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打架的地方么?!” “就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吴依依说。 刘浩对我们俩打眼色:“寻衅斗殴,拘留15天,带走。” 他这一声令下,那几个小警察都惊呆了,没想到刘浩会这么“铁面无情”。 “愣着干嘛?!带走!算了,我亲自押送。” 刘浩一摆手,让人压着我也月满弓走。 很快,他把我们俩关进了看守所里。 我们俩的单间非常靠角落,旁边的都没什么人住。 刘浩隔着铁栅栏,冲我们坏笑:“我心里怎么就这么得意呢,能把你们俩关了,也算是我职业生涯的一次光辉成果。” 我道:“少废话,快点儿让我们出去。” “对警察叔叔客气点儿。要不然不放你出来。” 我觉得好笑:“你真以为这一个破锁能管得住我?” 我摸着锁孔,从衣服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微微一捅,手铐应声落地,然后如法炮制,把监狱的门也打开了。 刘浩看呆了,直接站在那儿傻了。 第744章 私人主张 刘浩笑骂:“就是有你这种妖孽在,我们人民警察的工作才变得那么难。” 我把上身的衣服一拖,指着刘浩:“把你的衣服脱给我,我和月满弓这样走出去太扎眼了。” “我靠,你故意的吧,这大冬天的,我穿这种单薄的囚服得冻死。” 我促狭道:“快点人,别磨磨蹭蹭了。我们俩演戏演得这么辛苦,你一定得贡献贡献。” 刘浩只能骂骂咧咧地脱下了衣服,然后打电话个他的心腹好友,脱了另一件衣服扔给月满弓。 “快点儿换上,车子在外面等着了。张超,李葛是李良市长的儿子,你逮捕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阻力?” 我一边换衣服说:“肯定会有,李良这人其实不错,他是被他老婆儿子坑的。哎,真可惜,好人生孬种。” “要不要我这儿跟你联合办案,出几个人?” “别闹了,那样动静就太大了。我和月满弓两个人去就可以了,悄悄地进村,打枪地不要。” 刘浩道:“好吧,如果有需要不要跟哥们儿客气,别人的忙可以不帮,你的忙肯定要帮。” 我和月满弓换好了衣服,戴上了帽子,看起来就和警察一样。 我笑了笑道:“知道,我们走了啊。” 我们刚走几步,刘浩就忽然想起来什么事似的,追了上来。 “你们别从正门走。吴依依在门口堵着呢。” “怎么回事儿?” “她在门口瞎闹,一定要我们放了你们。这妞的家里很有背景,手段通天,我也不知道能顶住多久。你们千万躲着她走。” 我点了点头,说:“当然,她那脾气,一闹天下皆知了。” 一想到能赶回通市见到楚潇潇,我的心就激动不已,恨不得立刻长一双翅膀飞回去。 我叮嘱刘浩一定要看好了林芳,林芳这女人,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她是藏起毒牙来的蛇。 一路上,为了尽量低调,我和月满弓交替着开车。 到了通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 我根本没心情休息,直接赶往了李葛的家,想趁夜把李葛弄走,然后把潇潇救出来。 谁知道,李葛家竟然灯火通明,门口停了好几辆车。 一看这情况,我的心咯噔一下,和月满弓对视了一眼,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潇潇出了什么事了? 我和月满弓两个人悄悄潜进了别墅里,别墅里很热闹,李良市长和楚怀恩在客厅中商谈着。 “本来说过几天再结婚的,可这两个孩子忽然着急结婚,这,哎……”李良愁容满面,眉头紧紧地皱着。 楚怀恩哈哈一笑:“这说明两个孩子感情好,李市长应该高兴才对。” “楚兄,这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啊。” “李市长是不是在担心张超?” 李良索性也不藏了,开诚布公道:“楚兄,令嫒长得漂亮,学历又高,嫁给我儿子,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整个通市的知道,令嫒是张超的女友,可一夜之间忽然却要嫁给我儿子了……我不是嫌弃令嫒,可张超回来,我们怎么交代?” 楚怀恩一提到张超,就恨得牙痒痒,说:“这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男欢女爱,是张超自己留不住我女儿的心。” 我听得一肚子的火,还不是楚怀恩这个畜生,利用潇潇妈妈来威胁,潇潇才会同意和李葛订婚的么。 李良长叹了一口气:“我和张骏是知交好友,现在我儿子却抢了他儿子的女人,这叫我以后怎么跟张骏交待。” “哈哈哈,李市长多虑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还是不要往多了想。” 这俩人尴尬地聊着天,我算是看出来了,李良其实也不想让李葛娶潇潇,根本原因是不想得罪我。 可是楚怀恩却一门心思地想把女儿嫁给李葛。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我老丈人的面子上,我真想转手一巴掌打死他。 我没有心情继续听这俩老男人聊天了,我只想知道潇潇在哪里。 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争吵声,这声音其实很轻,但逃不过我的耳朵。 我走到门边,看左右无人,把耳朵贴在了门上。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啊李葛?!”这是楚潇潇的声音。 “潇潇,明天你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你今天先让我尝尝味道怎么了?来嘛,亲爱的。” “你别动我,我们,我们要到正月十五才结婚,谁同意提前了?” “这还用得着谁同意?老子想提前就提前。潇潇,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跟我在一起吃,我一定会让你很爽的。” 砰地一声,好像是李葛要去扑楚潇潇,被楚潇潇给躲开了,李葛扑了一个空。 我的火往头上冒,想踢开门冲进去,可这个时候,月满弓却按住了我。 “嘘,听听他说为什么要提前结婚。” 月满弓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本来定在正月十五,是姜明的分兵之计,就是为了让我分身乏术。 提前结婚这件事,一定是李葛的私人主张,和姜明肯定没关系,一定有什么事,让李葛不再信任姜明了。 这一扑空,李葛很生气,语气也变得不好了。 “臭婊子,你到了现在还不让我碰,是不是还喜欢张超?” 楚潇潇噙着眼泪摇着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就对了,我一直只喜欢张超,是你和我爸用计陷害我,我才答应和你结婚的!啊!” 一声清脆的把掌声,抽得楚潇潇疼得叫了一声,我的心也像是被揪住了。 “告诉你,你喜欢张超也没用,张超马上就要死了,你是我的女人。张超现在一门心思对付姜明,你说他和姜明两个人谁会先死?” “呸,你会先死。”楚潇潇不甘示弱。 “妈的。张超现在查到了姜明的老底了,姜明绝对会和他拼命的。这两个人现在龙虎斗,一定会两败俱伤的,我才不愿意掺和在其中呢。我只要娶了你,等张超兴冲冲地回通市的时候,发现你早就成了我的女人,到时候他那伤心的表情啊,哈哈哈,一定会精彩极了。” 第745章 凌辱 “你放开我!张超回来会杀了你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张超,呵呵,张超能不能回来还不好说呢。等到正月十五号,姜明挖了两个大坑等着他跳下去。他死定了。” “张超不会死的,你别过来,过来我就捅你了!” “小样,还会拿刀子吓唬我了。我怕你么?张超如果去江湖大会,月满弓就顾不上月家,如果他和月满弓一起去月家的族老会,就顾不上武林大会。这两边他有任何一边顾不上,接下来都会被姜明弄死。小娘们儿,你现在还想着张超,就是在想着和张超一起死!过来!啊……” 李葛的一声惨叫,把我和月满弓惊醒。 “婊子,你敢,对我动手……我,你等着,我叫人来……一定弄死你!” 李葛艰难地往门口走,我和月满弓一人一脚,砰地踢开门,正好把李葛撞开。 因为整个别墅都闹哄哄的,大家都在准备着明天婚礼的事,所以也没人注意到这一声响。 李葛哎哟一声,摔了个屁股蹲,在地上打了一个滚。 “张超!”楚潇潇愣了好久,才敢认这个人是我。 她哭着扑上来抱住我,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听着她的哭声,心中怒气暴涨。 李葛躺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和月满弓,肚子上有个很小的刀口,正在往外淌血。 “你,你……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你不是在宁城么?” 他看见我就好像看见了鬼,害怕得脸色发青,结结巴巴的,整个人都懵逼了。 我黑着脸不说话,揉着拳头,朝李葛一点点逼近。 “没想到我会忽然回来?还有什么事儿没想到?比如,想不到今晚会死在我手上?嗯?” 李葛哎哟地一声就哭了出来,缩着脖子:“张,张超,你不能杀我啊,我爸就在楼下,你要是在这里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的。” 月满弓说:“杀了你,谁知道你死了?” 他一句话刚说完,就飞速地卸掉了李葛的下巴,李葛只能发出呜呜的哭声。 我对月满弓说:“这个人留给我。” 月满弓点了点头让开了,这么多天来,我只要一想到李葛就恨得咬牙切齿,尤其是想到他会动手打潇潇,我便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李葛喊不出声来,这别墅的隔音效果又很好,他只能呜呜地哼着,外面的人听不见。 楚潇潇咬牙切齿地对我说:“让我杀了他,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他!” 李葛听到这话,害怕地大声哼了起来,扑倒楚潇潇的脚边,抱着她的小腿一边哭一边求饶。 只可惜李葛不能说话,所以也说不出什么求饶的话,只能放声大哭。 他拼命地摇头,指着门外,示意我们他可是市长李良的儿子。 我把他从地上抓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几拳头。 李葛一直标榜自己平时喜欢健身锻炼,可他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这种绣花枕头肌肉,哪儿是我这种身经百战的特种兵的对手。 要不是他还有口供,我恨不得立刻弄死他,这两拳头根本没留力,李葛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血,疼得蜷缩成了一团,脸色铁青,哼都哼不出来。 我把他又抓了起来,李葛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像是要晕过去一样,我的两根手指头在他的后脖子捏了一下,李葛瞬间又清醒了过来。 他看见我,像是看见了鬼一样害怕。 “你肯定想不通我怎么会回来吧,也一定想不通,为什么我没死在宁城吧。” 李葛大概从我的眼神中看出了什么,知道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抓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掰,让他能说出话来。 “你别想叫,在外面的人赶来救你之前,我就能杀了你。” 我松手,把李葛又扔在地上,他就像一块破布一样,捂着头呜呜地哭着。 我越看他这样越来气,就这样的一个孬种,也配和我抢女人?!也配打我的女人?! “别打我了!你再打我,我就不帮你了!”忽然,李葛说道。 我冷笑道:“李葛,你现在应该想办法帮帮你自己。” 李葛说:“我们李家和楚家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就算你打死我了,可得罪了楚伯伯,他也不会把潇潇嫁给你,他可以把潇潇嫁给别人。你光打死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罪魁祸首!” 见我和楚潇潇都沉默不说话,李葛喘着气,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慢慢地爬了起来。 他既恐惧我,又想凌驾于我,愤怒和害怕还有不甘的表情在脸上一闪而过。 “呼,不说话了?嗯?不凶了?”李葛试探性地,躲在一张桌子后面,冲我说道。 月满弓想擒住他,我对月满弓使了一个眼色,让他不要动手。 我倒要看看,李葛要说什么。 楚潇潇在李葛的肚子上开了一个血洞,不过不深,只是皮外伤。 李葛抹了抹肚子上的伤口,嘴里骂了句脏话:“臭婊子,老子想娶你,对你一往情深,你倒好,反而拿刀子还捅我。还有你这个狗日的奸夫,你以为张超回来了就能救下你?你的生杀大权,还是在老子手上!只要你爸还想求着我们李家做事,我想娶你就能娶你,不想娶你,就能把你卖给随便哪个男人,让你去黑街做鸡都行,你再给老子狂!” 我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问:“怎么回事?” 楚潇潇为难极了,低声对我说:“我爸用我妈的安全来威胁我,我……” 楚怀恩真不是个东西,拿老婆来威胁女儿。 可这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楚怀恩越是这么贱,楚潇潇反而越拿他没办法。 李葛感觉自己重新占了上风,狞笑着拉了张凳子坐了下来。 “张超,楚潇潇,你们俩得好好和我谈谈,我要是高兴了,说不定能让你们苦命鸳鸯在一起。” 他那表情,如同肆无忌惮的凌辱,在嘲笑着我和楚潇潇。 楚潇潇忍了又忍说:“我受不了了,管他呢,现在先杀了李葛,然后把我爸绑起来,我看他还怎么危险我。” 李葛一下子蒙了:“等等……你,你说什么?” 【746】调虎离山 听到楚潇潇的话,和李葛那搞笑的反应,我差点儿没当场笑出来。 我是忍住了没笑,可月满弓竟然在旁边呵呵冷笑了两声。 “李葛,多行不义必自毙。”月满弓说。 “不是,楚潇潇,你,你冷静一点儿……”李葛站起来,拿椅子挡在我们前面。 我摇头道:“哎,你认识潇潇的时间比我长,可是你一定都不了解她。” 楚潇潇的性格就是这样,她为了朋友和家人,可以忍受很多。 像是当初对林芳那样,林芳那样作,可看在好朋友的面子上,楚潇潇也忍了。但她一旦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就无需再忍了。 “楚潇潇,你,你敢对自己亲爹那样?你太不孝了啊。你得冷静下来再想想,这样不是上上之选。” “关你屁事,我今天就算是天打五雷轰,也要杀了你!”楚潇潇对我说,“张超,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李葛害怕极了,不敢叫,他很清楚,我和月满弓两个人,都能在他喊出来的一瞬间杀了他灭口。 可如果不叫的话,他也打不过我们两个。 刚才好不容易占了一点儿上风,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破了。 我冷笑道:“这么害怕干嘛?刚才不还要我们好看的么。” 李葛啪啪给了自己俩耳光,哭丧着脸:“我乱说的,你们别这样。” “你好歹也是社会名流,是李市长的儿子,怎么会这么孬种。” 我越看李葛越生气,就这么个垃圾玩意,欺负了潇潇这么多天。 我抓住他挡在身前的凳子,他一下子就要哭出来了,拼命地摇头。 “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怎么不见你害怕?” 我一把扯开这张椅子,李葛双腿一软坐在地上,楚潇潇上去对李葛的脸就是一脚。 “张超!别杀我,我知道你为什么忽然回来,我都知道!”李葛捂着脑袋,拼命地大喊了起来,“郑鹏被你们抓了,他的嘴不结实,肯定全都说了!” 楚潇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疑惑地看了我一眼。 月满弓把李葛从地上拉了起来。 李葛害怕得直打怵,上下嘴唇一直发着抖。 我把椅子扶正,让他坐好。 “好好聊聊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答应不杀我,我再说。” 楚潇潇没好气道:“现在有你讨价还价的空间么?你要说就说,不说的话,我也不听你废话了。” “我说我说。” 我差点没让李葛这怂蛋笑死,楚潇潇以前是女混子,收拾这种软蛋最拿手。 李葛道:“都是姜明让我干的,他让我拿着华法林去宁城找光耀传媒。我什么都不知道,华法林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不,我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几天才知道的,知道了以后,我就没有再运过华法林了。” 我吃地一声冷笑道:“你不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东西,还能不知道为什么账户上每个月多那么多分红?潇潇,把你的刀给我。” 楚潇潇这才把手上一直紧握的小刀递给了我。 我把玩着刀子,然后对着李葛的裆口比划了一下,李葛的脸都青了。 我道:“我的时间不多,不想和你多废话。你要是再说谎一句,我就把你选择下面给废了。” 李葛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我没说谎啊,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月满弓就飞速拿过我手上的刀子,往他的裆部猛地扎了下去。 “啊!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一种新型的复合型毒品,但是一直还在实验阶段。成品应该可以控制人的精神,但现在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吸食的人都会像是僵尸一样失去理智。” 李葛哭着说完这番话,于此同时,房间里弥漫起一股尿骚味儿。 我不屑地打量了一眼他眼色变深的裤子,还有那把扎在他两腿中间的椅子上的匕首,讥讽道:“这次不扎你,是月满弓自作主张,换了我,可不会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想清楚了,你的第三条腿只有一根,废了就是废了。”我拿刀拍了拍他的脸,“不过你要是有自信能再长出来一根,你可以说谎试试。” 李葛的精神已经完全崩溃了,欲哭无泪,只能干嚎。 我们很担心他的哭声会招来楼下的人,还好,似乎没人来打扰这儿。 我越想越不对劲,对楚潇潇说:“他有没有跟下人交待什么?” 楚潇潇等着李葛,脸色绯红道:“这个畜生,让别人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来打扰这里。” 我的头发一下子就炸了,他是想今晚对楚潇潇施暴!所以别人听到这儿有动静也不会过来! “你他妈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抓着他的衣领,只想现在就阉了这畜生。 “张超,我说,我全都交代。我知道姜明是在哪儿制毒的,也知道姜明的货物线,也知道你一直在查的枪支案,姜明的背景我全都知道,你别杀我,我都告诉你……” 李葛已经被我吓破了胆,头点得像是鸡啄米一样。 我自己也拉了一张椅子来坐下,点了一根烟,压抑住已经烧上了脑门儿的怒火。 “说,不要有一个字是假的。” “姜明买了一家制药厂,很小,在乡下。研发团队原来是在山里,后来搬了出来。选在通市,你也知道为什么,原来陈钰舟他们家权势滔天,通市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在这个地方很安全。现在还没打算大规模运货,只是小批量地让我弄点儿到宁城去找人搞实验。枪支案,其实就是一个幌子,有一批制毒的原料要从境外运进来,为了调虎离山,才弄出来的枪支案。” 李葛这人,不说的时候一句不说,交待了就跟拉肚子一样,信息量太大了,直接把我和月满弓听呆了。 第747章 完结 月满弓的脸色铁青。 “姜明弄了这么多毒品,还用江湖少年人做实验,究竟是什么目的?” 其实我们的心中都有了答案,只是不敢说出来罢了。 姜明是想用毒品来控制整个江湖。 李葛痛哭流涕,对我求饶。 “我该说的都说了,饶了我吧。” 我一脚踢在他脸上,他原地打了个滚,哎哟一声,撞在墙壁上,疼得直掉眼泪。 “快,我们不能耽误了,一定要找到姜明的制药厂。” 月满弓把李葛抓了过来,沉声说:“我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制药厂的地址你知道么?” “我也道啊。”李葛尖叫着,看着我对他亮拳头,他哭喊着说,“但是,但是有一个人知道,你们也认识的。” “谁?别和我兜圈子。” “何必。” 我和月满弓两个人面面相觑:“什么?!” “你们肯定不知道吧,何必就是姜明背后的大老板,他才是青龙帮真正的老大。” 我和月满弓两个人都傻眼了,真不敢相信,难道是李葛骗我的? 我问李葛:“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这个何必的账上有巨额进账,钱都是从境外兜了一个圈子的,虽然洗得很干净,可是我就是干金融的。后来我发现,何必的账,就是青龙帮的账。” 李葛不这么说的时候,我不会猜到何必的头上,可是李葛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全都对上了。 何必只是一个老师,可他却和贩枪的团伙勾搭上了,这太奇怪了。 李葛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只能苦苦地对我求饶。 “我全都跟你说实话,张超,你留我一条命。今天,姜明会出第一批成品,因为实验已经成功了,他会立刻把这批货拉走,如果你们今天不能拦截这批货,之后再想拦截就难了。而且不管是武林大会,还是月家的族长换继承人,姜明……其实他都是打算直接把你们炸死的。” 我对楚潇潇说:“潇潇,你在这里看着这小子,不让要任何人接近他,已经联系,我让雪豹过来接管他。” 其实我很不放心楚潇潇一个人待在这里,但我和月满弓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楚潇潇知道情况紧急,对我点了点头:“你去吧。” 我在楚潇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隔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我真的想死她了。 “等我回来。” “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楚潇潇红着眼眶说,“要小心姜明这个变态。” “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我和月满弓一秒都不敢耽误,我马上就给蒙蒙打电话,让他给我何必的定位。 “何老师?” “他是青龙帮真正的老大。” “什么?好,我马上把他的位置传送到你的手机上。” 很快,蒙蒙就把定位给了我,我开车,月满弓拿着手机导航,我们驱车到了码头边的一个老工厂。 看着这个工厂,我的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月满弓问我怎么了。 “这,竟然是这里。” 这是我爸创业的地方,他开的第一个冷冻厂,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在,而且还变成了一个制药厂。 月满弓用胳膊肘推了推我。 “你看。” 厂区中间停着几辆卡车,果然像是李葛说的那样,今晚,这些“货”要拉走了。 我先给夏葛怀发短信,让他赶紧带警察过来。 然后我对月满弓说:“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我们得阻止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两道聚光灯从远处同时转过来,照在了我和月满弓的身上,我们俩本来蹲在草丛里,一下子被照了出来。 “出来吧,别躲了,我刚才还和姜明说呢,你会来的,姜明说你们被困在了宁城,今晚到不了,还是我了解你,这种场合你是绝对不会出席的。” 听到这个声音,我心中的愤怒像是火一样燃烧。 “何必!你骗得我们好惨!” 何必从厂房里走出来,远远地看着我们,同时,从四面八方,大概有十几个狙击枪,同时指着我和月满弓的脑袋,就算我们是大罗金仙,也逃不出这样的天罗地网。 何必像是变了一个人,姜明跟在他的身后,如同一个虔诚的小弟。 “那都怪你太聪明了,要不然我就可以直接杀了你,也不用骗你了。我很好奇,都说纪嫣然聪明无双,她坏了我父亲想要一统江湖的大好计划,现在她的儿子竟然又来坏我的事,所以我就想了一个小小的办法,接近你,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果然,你不比你母亲差。” 我咬牙切齿:“我妈的事和你们家人有关系?!” “那当然,那辆大卡车,就是我安排的,说错吧,撞得像是肉泥一样。哎呀,我早就看那些江湖大家族不爽了,我爸爸也一样,没错,我爸爸不是一个江湖人,可是那又怎么样,就不能一统江湖了么?什么江湖,也不过就是一群人而已,只要是人,就有血有肉,有仇有恨,就有弱点,有欲望,就会沉迷于快了,耽于享受,我只要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快乐了,我也得到了江湖,这样不好么?可是你母亲和你父亲,偏偏要阻止我爸!他们该死,该死!” 月满弓怒不可遏:“你把人变过了那个样子,是给他们快乐?!” “对啊,他们本来也不聪明,只不过又变回了野兽的样子,不快乐么?姜明,你告诉他们,你快乐么?” 姜明的手也了发抖,这像是毒瘾发作的样子。 何必笑着说:“拜拜了,张超,你妈是挺聪明的,也死在了我爸的手上,尸体都看不出样子了,撞得稀巴烂。你也挺聪明的,死在我的手上刚好。” 他抬起手,示意那些狙击手动手。 我闭上眼睛,绝望无比,没想到竟然会栽在这里。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声枪响,一个狙击的红外线从我的额头上一下子转移到了何必的头上,然后只听一声枪响,砰地一声,何必大半个脑袋被轰得稀巴烂。 姜明诧异极了,冲着那个狙击手的方向看去。 隔着黑夜,我也看见了那个站起来的狙击手,她个子很矮小,是个女人,带着斗篷。 但是一阵风吹过,吹开了他的斗篷,我和姜明都把她的长相看得一清二楚。 姜明老泪纵横,失控地朝着那个狙击手跑去,疯狂地笑着,大喊:“嫣然,是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杀了我,带我离开这个无趣的世界。” 他跑着跑着,伴随着一声枪响,子弹洞穿了他的额头,姜明到了地上,半个脑袋都被轰掉了,可竟然带着微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调查了这么长时间,我早就已经有些猜到是这样,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梦想会成真。 她隐忍躲藏了这么多年,也许等得就是现在。 我看见她望着天,喃喃自语,在祷告一样,虽然脸上有皱纹,可是那天真的样子就好像少女一样:“亲爱的,我做到了,替你报仇了。” 与此同时,千门的老掌门,和楚梦歌的妈妈,此时都在床上醒来,望着外面漆黑的天仿佛心有灵犀一样,露出了微笑。 那是我十岁后第一次见她,也是最后一次见她。 过了一个月后,我和楚潇潇结婚了,楚怀恩因为侵占公司财产罪而被关了进去。 一年后,我们的孩子出生。 但是关于妈妈的那个秘密,我一直藏在心里,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我觉得,她这一生,经历了种种不幸,可是也经历了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我爸,人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都和她无关了,我应该把这最后的清净,留给她和我爸。 那是命运给她最大的礼物,和救赎。 完结。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