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人称多宝上人》 第一章 降生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顾生,原本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不过是睡了一次懒觉,再次睁眼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附身?不。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成了一名只会哇哇啼哭的小婴儿。 不过那些穿着古装的大人,似乎比他哭的还要伤心,因为他那伟大的母亲,并没有挺过来。 伤心难过么?是有那么一点,倒不是他冷血,而是...对于一个从未相处过的人,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不过,有一点怎么也割舍不去,那就是她给予了他生命,他应该永远铭记。 他降生的这户人家,家庭关系有那么点复杂。 父亲顾意是一名木匠,还是手艺特别好的那种,镇子里的大户人家,经常到他这里订做东西,手底下还有几个学徒,除了最开始的定型和最后的修正他会上手外,平时就拿着个茶壶在摇椅上一躺,悠闲自在的很。 母亲...对没错,他还有一个母亲,是父亲的正房,名字不常叫,倒是顾嫂蛮有名的,十几年前是镇上大户人家的丫鬟,眼界高,针线活、算账都是一个好手。 不过因为之前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惯了,花钱有些大手大脚...长得嘛,据说啊,当时蛮娇俏可人的,不过现在就是一个黄脸婆,还总黑着一张脸,像别人欠她多少钱似的。 大哥顾皓文,也就是上面这位黄脸婆的儿子,十五岁,是一个读书人,成天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大声朗读,听着挺是那么回事...其实也蛮是那么回事的。 好吧,作为最小的孩子顾生嫉妒了。 明明是个男的,却面如白玉,身体修长,那手指头啊,就跟白菜帮子...咳咳,算了不说了...反正怎么看,都是一个美男子就是了,个头也不矮,也蛮聪明的,为人呢,不好也不坏,梦想在将来有一天能成为一方大员。 相比较来说,二姐就差了不少,十三岁,豆蔻一般的年纪,却成天摆着一张苦瓜脸。 长的其实照比其他人家的女孩也不差的,可跟这个哥哥明显是没法比的,也就小时候会像个跟屁虫似的在哥哥身边跑来跑去,长大了一些,就因为小脾气,故意疏远了不少。 只要哥哥一叫她,她就会抬头撩了他一眼,撅起嘴,自顾自的生闷气。 虽然这样,二姐人可是不错的,不仅是个热心肠,手脚还很麻利,是母亲最引以为傲的小帮手,如果论家里的地位,她绝对能排前三...好吧,除了大哥以外,她还是能跟父亲争一争的。 老幺也就是他顾生,因为顾嫂身体的原因,顾意必不得已才迎娶的母亲,可是这才刚享几天福就撒手人寰了,周围的邻居都同情她,说她福小命薄,希望她在来世能有一个好的归宿。 对了,差点跑偏,作为这个家庭最小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子,自然要为家庭做出一些牺牲... 大哥顾皓文本事是有的,可运气没到,前一次就落榜了,这次又是如此,原本家里大半花销都放在他身上,日子过的就挺紧的,现在又要重来,一时间自然就更紧张了一些。 于是顾生在一岁多的时候,就被送上了山,成为一个光荣的小道童。 这也不能算自嘲吧,这座道观,不,应该称呼为道宫更加合适一些,它是宇国最大的道士聚集地,据说宫主更是一个能炼出长生药的仙人。 当然了,这也就是传言罢了,在顾生眼里,这位顶多能弄出点治疗疑难杂症的丹药,跟仙人根本就挨不上边。 不过宫主的岁数倒是实打实的,应该有一百一十岁了吧,但样子却停留在六十多岁,整日红扑扑的,身体倍棒,胃口也好的不得了。 如果是照常理,顾生也应该相信他能长生的,可是来自上一世的理智告诉他,有些事啊,摆在眼前也不能信。 其他破落的道观收人,还会给家里一些钱,而这座道宫,你想进还得倒贴钱,如果不是顾嫂小姐那还有一些情分,这道童的美差还轮不到顾生呢! 但话虽如此,想找个好师傅,还是要给些东西的。 顾家毕竟要脸面的,这次也算是出了次血,买了不少东西,才让道士余川收下了这个拖油瓶。 道宫上下几千人,他虽然排不到前面,但也跟后面相去甚远。 人大概五十多岁,略瘦,长得一般,不过面相有些喜庆,因此经常会有人请他折福、卜卦。可能也是这个原因吧,让他从小没受过什么苦,为人相当的和善。 顾生对这个师傅还是蛮满意的,不仅能在生活上照顾他,还能学到真本事...当然是指折福、卜卦的营生,偶尔能学到一点武功,算是基础的基础,只能强身健体,连自卫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自然是有武功的,内功,外功,这拳那腿的,又是剑仙,又是刀霸... 不过可惜,顾生还接触不到,只有道宫内部人员才能学,而且...据说还有惊天地泣鬼神的道术! 鬼怪之物,虽然人们都避而不谈,但... 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顾生可是高兴的不能自己,不过没多久,心就凉了下来,开始疑神疑鬼。 他可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屁孩啊,怎么能在这种世界活下来... “你这孩子,没事总自己吓唬自己,那些东西都会避开这里的,你就放心好了。” “可是师傅...万一呢?” “如果你真的怕万一,就把我教你的本事都学会了,自然能驱邪避凶!” “啊,那些...不是糊弄人的?” “......” “师傅疼疼,别揪我耳朵!” “这是给你长点记性,别以为聪明就忘乎所以,世界上聪明人多了去了,活下来的可不多!” “知道了师傅。” 顾生从这以后便不再应付差事,整日埋头苦学,不过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而且他还是一个小屁孩,道宫内授的课,这位全程睡觉,还好分到的位置不错,管事也懒得搭理他,不然啊,一天也不知道要被训多少次。 第二章 本领初现 卜卦可是师傅他老人家的看家本事,自然不一般。 其中包括的内容很杂,什么天干地支、面相、指法、如何解读等等。 没有教材,没有头,没有尾,全指着师傅口述,今天学这块,明天学的呢,就有可能跟前一天完全不相关。 还好顾生记性好啊,不然真吃不消。 至于记录,他曾经想过,可被师傅阻止了,说他这门本事,很多时候就是靠那‘灵光一闪’,太系统、太刻板,就不灵验了。 好么...随缘! 在知道卜卦的本质后,顾生真的有心将它扔一边,专心练练武,也许自己哪天会被内院看中,然后飞黄腾达呢... 好吧,完全想多了。 师傅他老人家虽然武功平平(三流都排不上号),可眼光还是有的,顾生练的是挺那么回事,不过完全得不到要领,也就是俗称没有天赋。 脑袋瓜再聪明,一点就透又如何...还不如一头愚笨的大牛,最少人家力气大,可以一力降十会。 于是顾生在嘟囔完,‘师傅不带这么打击人的’后,又为自己灰暗的未来,努力起来。 也许,咱有更高级的道术天赋呢!这算是唯一的亮光了吧。 时间一晃,顾生五岁了。 卜卦的本事在忘了记,记了又忘后,终于有了那么点起色,不过如何将那些复杂的东西组合在一起又成了难题... 那整日愁眉苦脸的模样,别提多逗人了,不少道士见到后,都会取笑(照顾)他一下,给个枣、给个梨什么的,让他生活过的相当滋润。 不过这些人都是跟顾生和他师傅一样,属于外院的,内院的人可就不那么好相处了。 趾高气扬倒不至于,但那无形的优越感,怎么都让人不舒服。 外院就相当于外人,道宫提供免费的住所,让其居住,可以打着道宫的名号,不过得不到任何的庇护。 内院就那么几百人,有些像武林门派,个个都会武功,除了尚未出山的小家伙和一些修养的人外,大多都离开道宫,在外面闯荡。 强大、名望这就是优越的理由,不过...人嘛,心里总会闹一些小别扭。 顾生每一天过的都很充实,早课补觉,课后去菜园子拔拔草,施施肥,期间总有一只手,练着卜卦的指法。 到午饭的时候,就去大食堂,端着个小饭盆,盯着那些道人的面相猛瞅,以前他还是蛮腼腆的,只敢偷偷的看,可是自从被师傅他老人家训了一顿后,就彻底放开了。 “我是小孩,我怕啥!” 没有人会对一个总笑的孩子过不去,觉得不爽的顶多将头别过去,笑话他一下,或者瞪一眼。 因此在相面这方面突飞猛进的顾生在与师傅闲聊时,经常说那些人都是好人,不过老人家只是笑笑不说话。 下午就比较清闲了,虽然练武没有停下来,可也算是半死心了... 没办法,前不久被一个三岁的小屁孩给打击到了,人家出拳、躲闪、扫腿,有条理,有章法,打他那叫一个没脾气。 顾生可以找自己的师傅这没教自己,那没教自己的理由,可再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一个成年人,还是要点脸的,不行就是不行。 虽然最后他用小聪明,将这个三岁顽童撂倒了,可怎么说呢,就跟那个最出名的表情包似的,一起打电子游戏,最后把人家小孩的凳子挪走才胜利,笑的再开心又有什么用...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了赤子之心的缘故?经过日积月累,他模糊的感觉到了自己缺的是什么。 练武过后,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顾生没什么朋友,也没什么消遣方式,一般就会到后山采采蘑菇、草药什么的。 后山很大很大,站在高处,一眼望不到头,他只能在最边缘的地带晃悠,时常会跟路过的采药人、道士打个招呼,说两句话。 问今天收获怎么样?通常会给他一个野果。 这附近还有野兽么?讲一个故事。 谁谁是不是受伤了?给一点对应的草药。 对暗号?嘿嘿,差不多,顾生他师傅余川趋吉避凶的本事可是很有名的,作为他的徒弟,装模作样的掐指算一算,说两句好话,让他们图个心安自然是很轻松。 不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虽然装作一副不靠谱的模样,逗他们一笑,可每次都很尽心尽责,吉凶祸福虽然不能明说,但点一下还是可以做到的。 吉相自然不用多说,不过也没敢太夸张,小凶就得提醒了,大凶通常会建议去没有什么危险的地带,至于听与不听,他可不会去操心。 与这些人聊天,自然还有测试自己算没算准的心思,然后统一的做成图表,考虑哪是自己的短板,哪里比较擅长。 等到晚饭后,顾生就比较忙了,需要躺在木椅上,盯着天上的星星回忆着师傅的教导,它在什么方位,会往哪运动,代表什么意思... 无论严寒酷暑,都没有任何懈怠。 余川师傅一共有两个最出名的本事,一是卜卦,二就是祈福。 要先预知发生的事情,才能去试着改变,这是一套的。 顾生这才刚学到测吉凶,连可能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自然谈不上改变。 除了这些日常生活外,在没耽搁修炼的情况下,他与山下镇子里的亲人,也没有太过疏远。 不是二姐借着给道宫道士修补衣服的机会给他带些好吃的,就是他主动下山,送一些自己动手做的药膏。 道士嘛,总与山林作伴,跌打损伤,头疼脑热都是常有的事,自然要学一些简单的药理,这也算是余川重点让他学的内容。 在这友好交流的期间,顾生发现了自己特殊的本事...手巧。 就是字面意思,一次在看到父亲顾意做工的时候,手痒便捡起边角料,跟在屁股后面学,起初父亲还没怎么在意,可在看到其成品虽然粗糙,但却有几分独有的‘韵味’后,就留上心。 老大读书人,将来有出息了,怎么不比自己这当爹的强,当初娶顾生的母亲就有着让自己手艺传下去的心思,不过没想到会发生后面的事而已。 现在发现这小子有天赋,自然很热心。 第三章 小木匠 顾生对父亲的意愿,自然没什么反抗情绪,多一样本事,多一条出路,反正技多不压身,先学着呗。 儿子的顺从反过来也让顾意很满意,觉得他并没有因为在外面待时间长了,学到什么臭毛病,因此比以前更加亲近一些。 不过顾生下山的时间毕竟有限,父亲只能先可干的来,小技巧,小窍门什么的找时间再补。 而且为了更加有效率,每次老幺回来,他都会将接到手的活往后推,等走了,自己再熬夜将时间抢回来,虽然这样有些累,可笑容明显比以前多了,精神头也更足了。 一个用心教,一个用心学,再加上顾生本就聪明,很快就学个七七八八。 剩下的就是水磨的工夫,需要大量的练习。 普通人自然会去选择当个木匠学徒,不仅能满足上述条件,还能混个温饱,偶尔做好了,师傅还能给点赏钱,买一壶浊酒,买点边肉,喂喂肚子里的馋虫。 顾生就不行了,每天只能抽出下午的一点时间来练习,经常做到一半就得放下...久而久之虽然算不上外行,但也谈不上多出色。 不过即便是这样,父亲也很满足了,教导的事情也没有停。 余川师傅对徒弟分心在木匠手艺上的事,倒没怎么反对,只是略微的点了一下,不要耽搁功课,就任他折腾了。 两年后,也就是顾生七岁的时候,去内院试了一下,在一个老头面前,酣畅淋漓的展现出自己所有的本事,然后被告知不合适,不合格。 这个结果自然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心情依旧很低落。 其实与他同期的大多也没有被选上,只是他们都很有骨气的,选择继续努力,将这次的失败当做自己的踏脚石,激励自己坚持下去。 这应该是小孩子的执拗吧,为师傅们画出的饼而拼命。 顾生呢?他就算是维持心中的那个念想也不会放弃,但也跟师傅一样,将它当成了一种辅助工具,每日练武的时间进一步缩短。 其实照理说,正面交手的本事不行,咱可以练内功,将来用轻功逃跑、赶路什么的也方便。 这么想其实也没错...可太浪费时间了,就拿打基础来说吧,内功再怎么好学,初学者一天也得花上小半天来打坐,而且时不时的还需要各种药材来调理身体,再加上师傅的指点,自己练练拳脚之类的,一天就过去了。 就这样天赋好的还得花个五六年,等身体完全适应了,才能轻松不少,不然啊就像是个无底洞似的,能把人拖疯。 费这么大的劲,将什么都耽搁了,就为了逃跑、赶路? 那就真放弃内功?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道术? 呵,人啊都是那种又天真又傻的令人抓狂的存在呢... 顾生想等他学好了师傅的看家本事,时间宽裕了再找机会学,虽然这样可能会比小时候慢,还耗时间,可怎么说呢,作为一个男人都有一个大侠梦。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 光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就在顾生看着天上的星星自怨自艾的时候,师傅余川急匆匆的赶回来,拉着他到了后山僻静处。 “这是丰阳城高员外家临走时送我的糕点,嗯,这个大肘子,谁都没有动过,对了,还有半只烧鸡...” 顾生看着师傅满头大汗的从那个不大的包中,掏出这么多东西,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哭吧,伤心的时候就别憋着,不然啊...容易招鬼...” “师傅净骗人,哪有这种鬼。” “呦,以前是谁被吓得半夜睡不着觉?” “我已经长大了。” “是是,长大了,从胆小鬼,变成爱哭鬼了。” 顾生抽了抽鼻子不说话,将刚才流的眼泪一抹,装作气呼呼的往嘴里塞东西。 师傅余川也收起玩笑,帮他把烧鸡撕开,然后掏出一个酒葫芦,品了那么一口,回味一番,又放了回去。 这是治疗风湿类的药酒,味道很怪,苦中带涩,还有一点馊,不过效果很好,外用加内服,只要不是太重,一直坚持着总会好的。 余川并没有得病,可能仅仅是习惯又或者是想回味下苦楚... 师傅他是一个很自律的人,不吃荤腥,按时睡觉,按时做事,只有在卜卦的时候给人一种完全不靠谱的感觉,可哪次都没有算错。 很厉害不是么!顾生一直都很佩服他。 不过他为什么没有成家呢?而且从师傅的朋友胖道人那还知道,师傅原本也没打算收徒弟的。 如果不是经历过真正的苦痛,是不会选择孤老的吧... 因此顾生觉得自己很幸运,让他更加珍惜与师傅相处的机会。 卜卦的本事他一直按部就班的学着,偶尔‘灵光一闪’,卜一卦,吉相就高兴上半天,凶相就提心吊胆的四处乱瞄,就像能从哪蹦出个东西,吓他一跳似的。 而事实证明,他的本事没有学到家,近乎全错。 这就让他不爽起来,卜对了也就算了,卜错了,自己白跟空气斗智斗勇上半天! 每次他怀着这种憋闷的心情,找师傅诉苦,他老人家就只是笑着让他好好学,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于是渐渐的他也懒得生气了,不管卜的结果如何,他都该做事做事。 相比于卜卦的原地踏步,这两年,他的木匠手艺有了不小的提升,再加上几个类似管事道士的帮衬,开始在道宫里修理家具、弄个带木匣的背篓、做个木人什么的。 虽然赚不了几个钱,但认识的人多了,听的故事多了,在高兴的同时,也带动了卜卦的提升。 这算是个意外之喜吧,于是他在征得师傅的同意后,改了下修习功课的内容。 指法早就让他练的滚瓜烂熟了,再加上拔草什么的活又有了岁数小的接班人,于是早课以后,就开始背着父亲给他做的小木匠工具,在道宫内晃悠。 有活呢,就干,没活,就看看老道士下棋,爬墙瞅瞅内院在演武场练武。 他现在也算是半大孩子,那些内院的家伙可没以前那么好说话,经常撵的他抱头鼠窜,不过怎么说呢,他的事迹传的挺广,内院人不少都知道他,放水放了多少,双方心里都有点数。 所以每被撵过一次,顾生就会老实那么几天,然后再来。 如果有时是熟人撵,他们还会一起在犄角待一会儿,听听对方吹吹牛什么的。 第四章 娃娃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仅仅是在饭桌上加双筷子那么简单,顾意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儿子送上山。 可能是身体本来发育的就快,又或者是一直坚持练武的原因,顾生的饭量翻了一番,而且为了能吃好,每次在大食堂吃饭,都吃的很凶。 没办法,饭是管饱,可菜就那么几盘,装的再怎么满,总有吃不上几口的。 为此,他还挖空心思,跟那几个总自己带菜的道士搞好关系,没事蹭一点,自己呢,就拿木匠的手艺还一点人情。 具体谁欠谁的多,这里也没人太计较,毕竟不是市井,道士再怎么说也都识字,而且常年受到道教礼法的熏陶。 最近令顾生高兴的是,他有了一个大主顾,名叫李景,岁数跟他差不多大,特别喜欢他做的玩具,这才认识几天,最少买了二十几个。 今天他又做了个木质推土机,便兴匆匆的来到通往内院的侧门那,等着李景。 咚咚...咚咚...咚... 这赋有节奏的敲门声,正是他们交货的暗号。 于是顾生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门便从里面应声而开,走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他穿着内院细里的道服,发髻梳的十分漂亮,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可一看到顾生手中那新奇的玩意,立即迫不及待的走到他身前。 “今天中午吃什么?”顾生也没傲娇什么的,很随意的就将玩具放他手里。 “燕窝,桂花糕,嗯,好像还有一只鸭子...”李景一边摆弄推土机,一边很随意的回道。 顾生眼睛顿时一亮,“那今天也拿吃的换吧。” “好啊,反正我都吃腻了...小六子,把东西拿来。”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便带着精致的多层食盒有条不紊的走出来,将其放到地面上一层层的打开,顿时一种混合的香气,钻进顾生的鼻子里,接着他也迫不及待的拿出自己的小饭盆,让小六子给自己装一些。 “要不,你干脆都拿走吧,总这么弄很麻烦。”李景的眼睛终于从玩具上移开,转了转眼珠。 顾生当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咬着一只鸭腿,抬起头,“怎么?那些也不够你玩的?” “不,暂时够了,主要是我妹妹要过生日了,我想送她一件与众不同的礼物...我记得你上次说过,还能做娃娃对吧?” “嗯,是没错,不过做娃娃要比你手上的那种精细不少。” “这好办,只要你在五天内做出来,我就给你十两银子怎么样?” 顾生眼睛一亮,“行啊,对了你妹妹多大?” “怎么?你有想法?”李景嘴角挂上笑容。 “我有想法?什么想法?知道年纪,我才知道做多大的。”顾生蹲在那继续啃着自己小盆里的东西,显得特别亲民。 “哦,六岁,做的时候多花点心思,不然我不满意,可不付钱。” “那你瞧好吧。”顾生满嘴流油的笑了笑,背上自己的东西,“那我先走了。” “嗯。” 顾生摇头晃脑的没了踪影,李景才背上手,板着脸,一副派头不小的模样。 “少爷,小的不明白了,您不都买好夜明珠了么?为什么...” “只要妹妹高兴,多一样,就多一样。” “是小的多嘴了。” 另一头,顾生接到这么大的活,还真蛮高兴的,哼着平时不常哼的调子,一溜烟回了院子,开始选材,画图纸... 虽然顾生的卜卦本事还没到火候,可在看相上他自问师傅都赶不上他。 没办法,上一世就是看别人脸色吃饭的,虽然达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程度,但也小有窍门。 老实说他不怎么在乎出身,可世界就是围绕这个运转的,这一世做了道士,心是放开了,可如果不想惹麻烦,还是得做出一点,别人看起来正常的事。 当然了这是在自己心里这么想的,在外面,那叫礼法,还有属于市井不收录其中的,那叫识趣,懂规矩。 小孩玩的娃娃当然是塑料,或者用布缝的最好,前者这个世界还没发明出来,后者他会一点,可就仅仅是缝补丁的程度。 木质的,还要有一定大小能玩起来的,手脚还要能动,如果能有正常人的关节就更好了。 小女孩的力气通常很小,还要考虑重量问题,选材上一定要尽量轻,里面还要尽量掏空,脆一点倒没有关系... 就这样他把自己想出来的点子,一样接着一样的写下来,然后再思考,自己哪样能做到,哪样做不到。 第二天,他为了这事,还请假回家,问父亲顾意能给自己提什么建议,教教自己平常用不到的小窍门什么的。 就这么个小东西,他还真废了不少劲,最后的成果怎么说呢,如果是上一世的眼光,太过粗糙了,在这里嘛,绝对是个好东西。 娃娃各个部件齐全,光滑,没有粗糙感,手臂大腿可以跟人一样正常弯曲,为了追求完美连手指头,他都给刻了出来,头发是他从黄脸婆那弄来的好绸缎(废料)撕下来黏上的,衣服是二姐熬夜缝的,脸上的五官是求大哥用笔画完,自己用刻刀描的... 这些还仅仅是表面上,躯体内部中空的一部分还做了防水处理,可以往里面放点冰块什么的,夏天抱着的时候绝对舒服... 好了,夸了这么多,该总结下缺点了... 第一眼看上去就是丑,第二眼,好像更丑了... 这里人们虽然不刻意追求苗条,可娃娃那‘水桶’一样的腰,粗大的手臂、大腿怎么看怎么别扭,唯一还不错的,就是脸蛋,大哥画的是真漂亮,柳眉、杏眼、樱桃口,他刻的也细心,可怎么说呢,与那个身体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最后总结,勉强还可以,看习惯了也没什么,放房间也不至于被吓到... 批言,继续努力。 这事总共折腾了四天半,除了正常的功课外,顾生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它的身上。 做了这么些努力,无论自己怎么评判,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那临门一脚...李景是否满意。 第五章 改变 心里很忐忑么?那倒没有。 如果李景真的看不上,大不了卖别人就是了。 只是...一时间,特别想让人认同的感觉填满心房,让其产生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期盼。 这种感觉很不错,让他更加的有活力,脑袋中能想到更多的点子。 跟以前的交货时间一样,顾生坐在内院的门外,手里摆弄着一个有些复杂的木锁,它只有巴掌大,不过构造很精巧,必须要按照预先设定好的方式拆卸,才能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不然只能一次次的进入死胡同。 这是他花剩下的半天时间做的,有着附赠和顶替的意思。 约定时间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开了,没见大主顾,倒是小六子走了出来。 “少爷有事,在昨天就离开了。”这个穿着也不差的大男孩,居高临下的瞄了他几眼,似乎是在找东西。 “嗯,那东西还要么?”他从带着的背篓中,把娃娃小心的拿了出来。 这种东西,对男孩来说自然没有任何吸引力,更何况还那么丑,小六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嫌弃后,从怀中拿出十两银子抛给了他,东西也没接,就要离开。 “先等一下。”顾生可不会平白无故受别人好处,出声后不紧不慢的用一块布将娃娃包好,然后先将木锁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最得意的小玩意,你家少爷一定会很喜欢。” 听他提起少爷会喜欢,小六子才耐着性子,接过来,接着按照顾生的指点,一点一点的将其拆开,别说,还真蛮有趣的,最后在得到最里面的那个特殊木骰子后,脸上更是乐开了花,不过马上他就察觉到自己失态了,于是轻咳一声,表示他会将木锁交给少爷的。 “那请将这个附赠品带上,如果你家少爷真的不喜欢,让他扔了便是。”顾生郑重的将包好的娃娃递了过来。 小六子顿了一下,虽然依旧嫌弃,可还是接过来,夹在手腋下,兴匆匆的走了。 顾生见状微微的松了口气,然后抛了下手中的银子,心中美滋滋的。 就在今天,他卜卦的本事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虽然仅仅是有那么一点模糊的感觉,可还是让他抓住了命运的走向。 他今天的运势是小吉,但却有波折。 李景他在顾生面前一直是一副好朋友的模样,自然不大可能为了几两银子的事闹矛盾,所以...那波折极有可能就是出在他仆从小六子身上。 虽然还有被内院的人驱赶,或者碰到不好说话的管事...这些常见的事端,可怎么说呢,顾生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他就留了个心眼,不仅做了木锁,还弄了一个总能掷出六点的骰子,如果一切顺利最好,不行的话,最少有可以应对突发状况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是骰子,那就跟小六子的喜好有关了,顾生从内院其他人口中得知,这个家伙很喜欢没事耍几把,可他本人实在是没那种‘运气’,这把有了这种好东西,自然是高兴的紧。 “希望别被揍的太惨吧。”晚上看天象想到这件事,笑出了声。 “有什么好事?”师傅余川这时出奇的没什么事,就坐在他的身边。 “师傅,我的卜卦有进步了!” “哦?说说。”余川感兴趣的将凳子挪过来,做出倾听状。 “我今天啊...”顾生细细的讲着卜卦的整个过程,然后是比以往多出的那一点讯息和自己的猜测和解决方式。 师傅听后,自然是很欣慰的,还狠狠的夸了他一番,然后画风突变,表情变得十分严肃,语气也开始沉重起来。 “顾生,你知道我们这趋吉避凶的本事最忌讳什么么?” 男孩见状也正坐起来,“不强求,不伤天害理?” “对,但不是最重要的...”他默默的开启了回忆模式,在露出怅然神态,叹了口气后,继续道,“我们要比其他道士更注重避世,不然容易引火烧身。” 虽然这个世界‘逆天改命’还没到一碰即亡的程度,可如果敢跟大势争一争绝对会被碾的渣都不剩。 前面讲究人物、尺度,后者涉及到改朝换代,天理报应... 总结来说就是不是什么人都能救,同样也不是什么事都能管。 这个比能否卜准,祈福是否成功重要太多太多了。 余川心里可不希望徒弟走自己的老路,于是带着吓唬意味的,讲了很多例子。 这一夜过后,顾生似乎跟以前一样,又似乎有那么些不同。 作为有着上一世阅历的他,自然是知道用这种玄之又玄的方式改变命运,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可没想到,师傅对此是那么的忌讳莫深。 年轻时的余川仅仅是好心点了某个人一句,就发生了接下来一连串的大事件,这其中的因果,有不少都算在了他的身上,也就因为如此,他怕连累至亲之人才离开家乡,在外漂泊了几十年。 师傅的事,让顾生对他们这门营生有了新的认识和理解,不是改任何人的命,都需要以命相搏,同样哪怕再小的事,也有可能将自己拖进万丈深渊。 所以顾生决定,在自己学艺精通之前,不再做任何多余的事。 幸好师傅卜卦、祈福的本事,大半都跟天象有关,不然啊...他都有心将它扔了...哈哈,开玩笑的,不过害怕倒是真的。 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他还会为别人卜卦,可说的内容呢,却和吉凶祸福完全没有关系了,说是忠告,更像是吹牛聊天。 能走南闯北的道士自然没几个是傻瓜,也许一次没什么,两次三次,人家也懒得跟他闲扯了,见面顶多热情的打声招呼,然后马不停蹄的去做自己的事。 其实除了得不到实际的好处(心安)外,还跟顾生长大了有关系,以前那小道童,粉雕玉琢,聪明伶俐,怎么看怎么舒服。 现在虽然也没长的多难看,但终归少了几分灵气,估计即便是跟小时候一样认真负责,过不了多久也会跟现在一样。 渐渐的顾生不再往后山跑,而是选择在院子里捣鼓各种小玩意。 第六章 成长 冬去春来,今年顾生十岁了。 个头长了不少,也因为常年练武,看起来挺壮,并不单薄。 卜卦的本事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终于算是登堂入室了,这才让其看清了它的一部分面貌。 怎么形容呢,它有些像统计学,先是搜集各种数据,像夜晚的天象,人的面相、性格、生辰八字等等,然后整理在一起用指法计算,最后得出结论,用特有的方法去解读。 需要补充的一点就是卜卦极其讲究时效性,即便是算出今天是大吉也可能出现意外,这就是俗称的算漏了,补救的办法就是‘灵机一动’的进化版,顾生管它叫灵觉,算是对危险的提前预知。 他的灵觉很稳定,不再像前几年那样半吊子,据师傅余川说,用好了,还能感知到鬼怪,不过因为没有真正遇到过这些东西,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即便是顾生窥揽到了那么一丝天机,也有太多的地方无法捉摸。 最近为了避免他总纸上谈兵,师傅余川就有心带他出趟远门去长长见识,只是不巧正赶上顾家要办喜事,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顾生的二姐顾梅,在十八岁的时候就嫁人了,丈夫是卖肉的屠夫。 总体来讲,除了婆婆有那么点市侩外,其他地方都还不错。 条件虽然算不上富裕,但最少经常能吃到肉。 姐夫长得高高壮壮,有一把力气,而且为人老实肯干,没什么不良喜好,最主要的是对二姐好,原本没娶妻之前,事事听娘的,现在?事事听老婆的,即便娘经常骂他没良心、怕老婆什么的,他也丝毫没有动摇过,这让顾梅很满足。 再过两天二姐就要为第二个孩子办满月了,师傅余川特别倒出时间,提前为他们家祝福一番,顺便卜了一卦。 无多灾早衰之相,不出意外,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 作为行走多年的老人,自然不会没有任何修饰的明言,最后说的一家喜笑颜开才出来跟自己的徒弟碰面。 “你这小子,竟然敢挑剔师傅我说话不实在...真是讨打。”他说着就弯下腰,将一只布鞋从脚上脱下... “师傅,我错了还不行么...”顾生做出惊恐状,先一步跑到院子里,迎面正碰上自己的大哥顾皓文。 他现在除了长的更高了一些外,跟以前一样帅的一塌糊涂,再配上一身白衣,更是有一种出尘、忧郁的气质... “怎么?这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你大哥我了?”他把手一背,略有严肃的道。 顾生嘿嘿一笑,算是应答,然后一溜烟从他的身边溜了过去。 “这小子...余道长我家弟弟,受你照顾了...” “相互照顾相互照顾,你弟弟聪明着呢,如果不是他,我待在山上的日子也很难熬...”余川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点头离开。 顾生并没有走远,在门廊拐角的位置,等着他,“师傅,你说我大哥的官运怎么样?” “官运?”余川伸出右手,卜了一下,露出一丝喜色,不过立即又有些泛黑,“官运尚且不明,桃花运倒是多的让人汗颜啊。” “怎么个说法?”顾生一听来了兴趣,想让师傅细细道来。 “哼,自己算去!”余川一甩道袍,几步便没了踪影,看方向,应该是回山。 “我这不是怕算不准嘛。”顾生嘟囔了一句,还真卜了一卦,然后又卜了一卦,再然后... “...肯定是哪弄错了。” 就这么的,连续两天顾生都有些精神恍惚。 满月当天,二姐终于觉察到他的异常,将孩子交给婆婆,拉他到一边,“小弟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着凉了。” 二姐热心的将手贴在他的额头,“那用休息么?姐姐这并不忙。” “不用,你弟弟我这身体好着呢!阿嚏!”他顺势抽了抽鼻子。 “还说没事,回家躺一下吧,晚上我再给你做顿好的。” “真的?”顾生立即恢复了精神头。 “我还骗你不成,小馋猫。”二姐像小时候一样,捏了捏他的鼻子。 “嘿嘿,那我就回去了。” “嗯,小心点。” 又是那个拐角,不过这次是看到两个小姑娘,相互咬着耳朵,似乎说着什么悄悄话,一会儿娇笑一声,一会儿又相互捶打的...这让顾生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于是在他走过后,转了个弯偷偷的站在她们身后,往她们看的方向望去,得,那不正是自己的大哥么...于是再联想到之前卜的卦,脸又黑了下来。 “哎呀...你是谁?”最先发现他的是穿着绿裙的少女。 “我不是谁。”顾生学着师傅的模样,一甩道袍,气呼呼的离开了。 “这小道士,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另一个漂亮一些的,拍了拍前身,微微的鼓起了嘴。 “别管他了,你看顾公子...” “嗯嗯...” 顾皓文今年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有成婚,父母曾经也催过几次,可谁让大哥的理由充分呢。 等成了举人,有了光明的前途,就需要借力了。 不过现在即便是一个文采不怎么出名的小秀才,也常有城里的富户来提亲,可显然他眼光高,没看上。 这让人极度不爽的事,先略过。 已经回到家门口的顾生,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他疑惑的侧耳倾听了下,大概意思是母亲顾嫂怪顾意给女儿的钱多了,女儿的婆婆没给她好脸色等等。 于是他爬墙往里面瞅了一眼,觉得有越演越烈的趋势后,为父亲卜了一卦,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拐了个弯,就回了山上。 因为顾生的木匠手艺越来越好了(其实是长大了,让人觉得靠些谱),已经不再局限于修家具和各种小玩意,时常会有人找他弄个柜子、抽屉、凳子什么的。 总的来说,虽然没有父亲顾意做的地道,可也有属于自己独特的地方。 就在第二天,顾生兴匆匆的收拾好东西,要跟师傅出远门的时候,似乎出了什么大事,让余川有些心神不宁,在向其保证一番后,自己一个人带着东西走了。 要说顾生最讨厌这门本事的地方,就是做起事来,常常连自己都感觉莫名其妙的。 第七章 第一件 还好师傅此行虽然多灾多难,但最终都会化险为夷,不然啊,顾生非得,嗯...好像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他有些无力的放下刚才卜卦的手指,呆呆的看着这熟悉的房子、院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顾生在家么?”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道士看到院子的门开着,叫了两声。 “哦,在。”顾生回应后,用手拍了拍脸颊,跑出屋子,看到了那个经常跟自己打交道的王孜,“王哥,今天怎么有时间到我这?” “这不是背篓坏了么...”青年道士这才走进院子,将背着的东西放下,“想找你修修。” “看来上次出行不是很顺利啊。”顾生看到它除了上面用来遮雨的顶子还完好外,下面木质的抽屉,不知道被什么撕碎了两个。 “是遇到点麻烦,还好有贵人相助。”王孜挠头一笑,“帮我往结实了弄,我还想让它再救我一命呢。” “嗯,我尽力。”顾生虽然是这么说,可心里却嘟囔他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本事,努力学到家。 这位的家世可不一般,不仅能文能武,还能降妖除魔,可这位哪样都没学到家,其父为了让其不坠家族的名声,就将他赶出来,希望能在艰苦的环境下奋进。 可怎么说呢,出来都五六年了,除了逃命的本事越来越高了外,依旧烂泥扶不上墙,顾生看着都着急。 没办法,谁让他看着王孜那画符的本事眼热呢,而且据他前一段时间喝酒吹牛的时候说,他经过多年的刻苦修习,已经凝结出了道力,如果将其加持在那符纸上,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事后小男孩心里直痒痒,有心再去套套话,可王孜在酒醒后明显知道自己说多了,从此一问三不知,现在还是他头一次主动找上门。 “如果不着急的话,两天后来取吧。”顾生摆弄了两下,淡淡的道。 “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弄。”王孜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离开院落后,还贴心的把门带上了。 “如果他光是一个富家公子,估计会更称职一些。” 顾生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院子里就有现成的木料,他挑了几块,比量了一下,就又是做记号又是动锯子的,忙了一阵歇歇脚,看着太阳往西斜,将开小灶剩的菜饭热了热,对付一口,继续干。 不久就做好了一个,吹掉上面的锯末子,用眼睛校对一下,然后往背篓上一推,严密合缝,再把防止它脱落的挂钩一挂,满意的点了点头。 相比较而言,另一个就麻烦多了,因为是在最底下,连带着背篓的外框都坏了,想要修补好,要花不少心思。 反正时间还有很多,他也不着急,做一会儿,觉得心烦了,就爬上旁边的歪脖树,卜卜卦。 东方青气弥漫,似乎出了厉害的妖物;西方红霞罩顶,水气喷涌,这是要下大雨。 自娱自乐一番,打了个哈欠,舒服的躺在摇椅上,闭上眼睛。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到了晚饭时间,急忙拿上餐具,往大食堂跑。 在上一世小时候,不上树掏鸟蛋、下水摸泥鳅都不算有好的童年,其实在这里也一样。 因为来的晚了,顾生只能跟几个差不多大的男孩一桌,照理说,他们在辛苦了半天后,应该疯狂扫食的,可不知怎么,一个个的对这粗茶淡饭,提不起任何兴趣。 等顾生吃了两碗,他们连小半碗都没下去。 “你们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还不饿。”回话的是一个叫常青的小子,平时跟顾生还能说上几句话。 “是么?”他狐疑的瞄了那几个又咽唾沫,又擦嘴的男孩一眼。 也不怪他们不说,估计是在后山打着什么野货,见到荤腥了吧。 就只有顾生一个人的房子,显得特别的冷清,刚才全身心放在天象变化上,还没怎么在意,现在躺在被窝中,就一股脑的向他袭来。 “可能是空闲的时间太多了吧...”他踢开被子,坐起来,眼睛开始在屋子中慢无目的的乱扫。 他一岁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一铺炕,一个不大的柜子,不过自从他学会了木匠的手艺,就添置了不少东西,粗劣的小碗柜、三四个小板凳、衣架、一堆不知有什么用处的工具... 相比于山下,这里反而更像一个家,属于他的家。 这一刻,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将来到这个世界隐藏起来的种种不安抹平。 借着这时的心境,他睡的很熟,也很香甜,然后跟以前一样早起,聚精会神的去上早课...然后睡眼朦胧的回来。 看来,他还是听不进去那些东西啊...不过本来就没打算拿那些东西吃饭,只要懂一些就好。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后,又吃了饭,回到院子里,开始昨天没有完成的工作,他所不知道的是,一切都在这一天得到了改变。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抽屉,并不大,自从做好了后,里面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一层浓雾...他用手扇了扇,仅仅是搅动了一些,总的情况并没有改变。 难道是有妖怪? 他四下感应了一下,似乎并没有危险的样子,门口的八卦镜依旧好好的挂在那。 就在他狐疑的,打算去看看是不是自己用料有问题的时候,里面的云雾散去,出现了一些景物... 它就像一个沙盘,按照一定的比例,将小院子的一个角落,非常细腻的描绘了出来。 顾生见到是这种情况,拿起来左瞅瞅,右看看,几乎是一般不二,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他。 “喂,你发什么愣,我叫你好几声了!” 被从背部拍中肩膀的顾生,吓了一跳,赶紧将抽屉藏在背后看向来人,原来是昨天说过话的常青。 只见他嘿嘿一笑,“看把你吓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胆子这么小?” “太专心了太专心了。”他抽出一只手擦了擦冷汗,脚往修了一半的背篓挪去,然后背着来人看似随意的将抽屉插了进去,“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常青虽然对他的举动有些好奇,可一想起这次的目的,就把那丝疑虑抛到了脑后,“你会做这样的篓子么?” 轻松下来的顾生,看着他在那胡乱比划,摇了摇头,“直接说做什么的吧。” “这个...” “抓野鸡、或者兔子?” “嘿嘿,你都知道啦?” 第八章 匣子 “不知道。”顾生耸了耸肩。 “啊?” “我会做的,但出了什么问题,别提到我。” “这是当然的。”常青露出我懂得的表情,将胸膛拍的咚咚作响。 “那好,明天中午之后来找我。” “知道了!” 顾生见他走了,松了口气。 “明明是练武的,把抓野味当做一种训练不好么?” 他嘟囔了一句,带着背篓进了房子,将门栓插好,小心翼翼的把抽屉拿了出来。 这时里面的景物变了,不再是小院,而是跟房间一般不二的模型。 于是他带着好奇心,试着带它走动,里面果然也跟着变。 “蛮好玩的。” 他又试着动了动室内的物件,抽屉中的迷你模型也跟着动了,不过就是因为没有他而显得有些诡异。 “那是不是反过来也可以呢?” 这次他将抽屉放下,将手伸进抽屉拿起床头的柜子,现实中实物也跟着漂浮起来,没有出现巨手什么的东西。 “功能是不错,就是范围太小了...”于是他突发奇想的像触摸手机屏似的,将食指、大拇指慢慢的合拢,沙盘的比例也就跟着缩小,从房间变成整个房子...院落,直到最后扩展到迷你道宫,他才停下来。 接着又开始试着拨弄视角,果然也可行,最后锁定在一处练武场,这时还有几个努力的少年正奋力的挥洒着汗水。 “原来不是没有活物啊...” 而且还这么清晰,那岂不是说,以后我都不用去他们那爬墙偷学了?他想到这便嘿嘿笑了两声。 然后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抽屉中听到了模糊的声音,于是撅着个屁股将头探了过去。 “嘿,哈,嘿,哈...”一个只有八岁大的黝黑男孩正赋有节奏的挥舞着拳头,旁边有两个比他大了五六岁的男孩,小声讨论着。 “他每天都这么努力做什么?” “听说是想夺得十年一次的仙缘。” “那种虚无缥缈的事,他还真当真?” “你这么说可就错了,仙缘确实存在,不过只是最近这二十年来没有人得到罢了。” “真的?” “这其实也是我听说,不过明年这个时候,我们一起参加不就知道具体真假了?” 他们聊完后,一起往内廊走去,在顾生的角度,则是穿过了抽屉一侧的木板。 “仙缘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酸了的胳膊。 “也许我也应该试试。” 此时那个黝黑的小男孩终于停了下来,有些虚脱的走到一边的阴凉处,揉搓起了肌肉,偶尔脸部会抽动一下,似乎很疼。 这个小子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对了,这不是在五岁的时候,跟我交过手的那个小屁孩么?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而且还进了内院。 “得,又被打击了一次,怎么看他都比我有出息,而且更加的努力。” 略微的感慨了下,就又摆弄起来,邻近午饭,他开始考虑起这个宝贝的问题了。 留下来是肯定的了,同时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 如何最大限度的运用它,嗯...还没有考虑好,不过第一要务嘛,应该想想如何妥善的保存。 制作它的木头还蛮结实的,而且不怎么招虫子...虽是这么说,可不能掉以轻心,即便是为了图个心安,也将抽屉的外侧涂了一层防腐防虫的药水。 然后就是将它整个包裹起来的东西...匣子吧,加盖的那种,不必多么的结实,只要防震、轻便就好。 就这样,一边考虑着,一边努力的动手去做,一转眼,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 “练武的时间都错过了。” 语气虽然有些失落,可从他喜滋滋的抱着那个不大的匣子就可以看出,他现在心情相当不错。 接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坚持几年的武艺‘退步’,他挺着咕咕叫的肚子,打了一套拳,做了一些基础锻炼,便一溜烟的跑去大食堂,誓要将中午没吃的那顿补回来。 “你这小子吃的比往常更凶了。”王孜过来将自己的小菜,推到他的身前,“夹一点。” “嗯...”顾生可没客气,狠狠的夹过来三分之一。 王孜见状愣了一下,随后摇头笑了笑,慢悠悠的吃了起来,与顾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背篓明天就能修好。” “嗯,我最近没什么事,其实并不怎么着急。” 这种话,也就听听罢了... 饭后,顾生抱着那个宝贝匣子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放到平时背的工具箱的底层,准备随身携带。 “今天满脑子都是那个匣子的事...” 这使得他都无法好好的观看天象,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直奔东方而去。 “那只妖物竟然能引起天地异象,也不知道是什么跟脚。” 他曾经尝试卜上一卦,可能是自己的能力不够,什么都没有算到。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做工以外,顾生都闭门不出的研究那个匣子。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除了装神弄鬼外,他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 里面的物品不能拿出来,同样外面物品也放不进去,比例的大小有上下限,最大能囊括道宫,最小一个屋子,视角的范围也有所限制,跟最小比例有关... 匣子的口朝上,对应的就是俯视,口朝下,也就是仰视,白天可以看到蓝天白云,晚上可以看到星辰罗列,如果对准了,还能将璀璨的星河尽收眼底。 “似乎只要伸一伸手,就能摘到它们似的。” 这当然是错觉,顾生最多也就能拨弄下云彩...不过这好像已经蛮厉害的了。 这天他一个人来到后山,开始寻找自己所需的木材,外围都是些没大用的树苗,走着走着就到了相当深的地方。 树都相当的粗壮,很少有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 他脚踏枯叶,闻着偶尔冒出的腐败气息,深一脚浅一脚的来到一棵需要三个人才能环抱的巨木下,摸着粗糙的树皮,情不自禁的仰望那斑驳的树影。 “如果将它运回去的话,一定能用很久吧。”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毕竟太招摇了。 第九章 异常 他本身的力量并没有增长,不过如果利用好宝匣,就可以与传说中的巨灵神一样,搬山捣岳,填海捉龙... 他这正想着美事呢,露出白白的牙齿,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正巧一个镇子里的樵夫顺着他那小小的脚印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瞧到这一幕,心里不自觉的就往失心疯上想了...这孩子才多大,怎么就傻了呢。 这个人顾生自然是认识的,不过因为最近几年宅在道宫总不出来,再加上本身的变化有些大,让他一时间没认出来。 “小孩,再往里走就要有野兽了,赶快回家!”樵夫好心提醒了一句,也不管他听不听,自顾自的往更深处探去,应该是想去东面找什么东西。 “哦,知道了。”顾生故意压低了声音,让他听不清,然后眨了眨眼睛,故意与他错开。 渐渐高大的树木稀少起来,沿路看到不少山珍,起初他不管什么都往小背篓里装,等多了,他的眼光自然也高了起来,普通的蘑菇略过,不值钱的略过... 这会儿,他刚兴匆匆的挖着角落里被人遗漏的野山参,就瞄到前面凹陷处那一只肥硕的野兔。 “抱歉,今天中午没带什么好吃的,就麻烦你给我加个菜吧。” 他这么嘟囔着,将野山参放好,从背篓的最底层,将宝匣拿出,小心翼翼的调整好,然后猛的一...捏,周围顿时刮起了狂风,不少红色的野果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当一切过去,顾生在一观瞧,好么,抓是抓到了,不过用力过大,没了一半,将四周的草地换了个颜色。 这让其心疼的同时,忍不住看了看已经缩回来,没有沾任何东西的手,若有所思。 不沾因果?额...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他摇了摇头带着东西跑过去,收拾一番,然后把零碎掩埋,剩下的用绳草一串拿在手里,越过一处小山包,来到小溪旁清洗起来。 “嘿,小道士,你竟然敢开荤。” 顾生明显被这鸭子般的叫声吓了一跳,手中的肉都差点被溪水冲走,“冯哥,早啊。” “不早了,都过中午了连饭都没着落。”只见这个长得略矮的男子,一点也不见外的走过来,“收获不错,分我点呗。” “成。”顾生面无异色,非常痛快的拿出小刀把肉划开,将其中的一半递给了他。 这个冯哥则像抢似的,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嘴里嘟囔着,“有点少。” “我这也只有这么多。”顾生闻言,干脆也熄了在这吃午饭的心思,走到一边将背篓一背,就要离开。 “等等...” 等个屁,早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的顾生,一猫腰,躲过他伸过来的手,就小腿紧叨登的往草丛里一钻,顿时没了踪影。 “切,跑的倒挺快。”其实冯哥只要用上点心,肯定不会让他跑了,可谁让他主观认定这小子没什么油水呢。 于是多少有些骂骂咧咧的他转过身,一边收拾着刚到手的战利品,一边注意上游冲下来的东西。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抓头肥羊,岂不是丢了脸面。 过了一会儿,就在他美滋滋的啃着外焦里嫩的兔肉时,一个黑影就在兔子被捏爆的地方,挖着什么东西... ...... “真晦气,今天怎么就遇到他了呢。” 终于出了后山的顾生,不高兴的往后面瞥了一眼。 得,这大白天的一烤,肯定会有一群闻到气味的家伙围上来,还不如找人换点草药来得实在... 虽然这肉本来就没剩多少,嗯...还好这里的兔子够大,不然啊,就那种小兔子,现在估计连塞牙缝的都不够。 就这么的,他干脆在旁边的阴凉处坐了下来,将肉挂一边,啃起了早上做的干粮。 不过没想到,他刚交换完,就有三四个人急匆匆的从树林里窜了出来,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唉?这是怎么了?”提着兔肉的老汉吆喝道。 “不知道!说是被野兽袭击了。” “谁啊?” “冯六!” “那没事,让他慢慢养着吧。”老汉一磕烟杆,就慢悠悠的点上了,似乎心情不错。 “齐老,那没事我就走了啊。” 老汉觉察到小男孩表情有些僵硬,于是就狠狠的抽了一口烟,然后吐出淡淡的烟圈,“顾生啊,这山里野兽多,没事少往里面跑,你瞧瞧刚才那个就是榜样...” “我知道了。” “好,那走吧。” 老汉独自在那又抽了一会儿,正好瞟到挂着的兔肉。 四分之一?这小子还分给别人了?我记得分而卖之可不是这小子的作风... 难道是冯六? 不知怎么心里一慌,赶紧又抽了两口,压压惊。 “算了,老了老了,总爱瞎想...” 另一边顾生可没有想那么多,先是练了会儿武,然后处理起了草药。 直到傍晚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他才听说,后山来了一只恶狼,已经袭击好几个人了。 “内院已经组织人手了,明天天一亮,就进山。” “组织人手?还明天?” “对啊,也不知怎么了,内院现在剩下的都是些毛还没长齐的孩子。” “啊?那些小子?能行么?最大的也才十五岁吧?” “不行也得行啊,不然拖下去,对道宫的名声不好。” 顾生换了好几次座位,终于算是将事听个七七八八。道宫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先放一边,如果光是头恶狼,即便是几个普通人也能将其围住杀死吧?那为什么非要内院出手? 于是他在观察完天象后,特为给后山卜了一卦,竟然是大凶之兆!而且因为灵觉的关系,他望向后山,还隐约的看到上空飘荡着一丝血气。 “这肯定是要出事了!”于是他也顾不上休息,将背篓中的其他东西扔一边,独留宝匣,就往山下赶。 咚咚!咚咚! “谁啊,这都后半夜了!”房子内传来顾意那试探的叫声。 “爹,是我,快开门!” “顾生?”里面叮咣的响了一会儿,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你...” 男孩直接钻了进去,拉着披着单衣的父亲进了屋,还没等他开口,觉比较轻的大哥也顶着黑眼圈围了过来。 第十章 袭击 “后山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说是有什么恶狼,明天镇子里的捕快会带着几个人去帮着驱赶下...”顾意顿了顿,对从里屋探出头的黄脸婆摆了摆手,让她别出来,“怎么了?” “我感觉后山不对劲,别人我管不着,爹...有与咱家亲近的,你都要拦下来,尽量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什么叫管不着?”苦读圣贤书的大哥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把眼睛一瞪,似乎就要说教... 顾生才懒得跟他辩理,甩了一句,“那有关说服其他人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这...”这回轮到大哥顾皓文为难了,怎么说服?只要开了这个口,不管结果如何,都会落人口舌。 没事还好,顶多暗地里说他多管闲事。 如果出事了,还死了人,就会埋怨为什么不再多提醒下... 父亲顾意看出了他的顾忌,劝道,“你别太往心里去,你弟弟不也是不敢肯定么?别想太多,我们力量有限,能使多大力,就使多大力,等你将来当了官,振臂一挥,他们不都得听你的?” 顾皓文想想,还真是这个理...现如今,他仅仅是一介秀才,真想关乎人民疾苦,也有心而无力...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瞪了在一边休息的顾生一眼。 臭小子,给我下套。 顾生全当没看到,让哥哥的气都撒到了空处。 这会儿里屋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音,顾意听到后,脑门的冷汗直冒,于是扔下两个儿子独自回屋跟他顶头上司解释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山?”顾皓文站直了身体,看样子也要回房了。 “休息够了就走。”顾生可不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 “顾梅上次回家的时候说想你了。”他淡淡的说完,人也离开了。 “哦...谢谢。” 二姐要在家带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上山缝补了...姐夫也为了家里能过的宽裕一些,整日忙啊忙的,平时就只有那个有些刻薄的婆婆和一个年幼的儿子陪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便距离娘家不远,二姐也不能常回去,不然容易被人嚼舌根,说婆家对她怎么不好之类的...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虽然很多人都喜欢二姐,说她这好,说她那好的,可她知道真正遇到事了,能帮上忙的,还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而且其中与她关系最好的,不是别人,就是她这个弟弟顾生。 “有些太专注于做事了...”小男孩检讨了一下自己,不过今天是不大可能去了,必须要连夜赶回去。 临走之前,父亲顾意送他到了门口,夸那个黄脸婆是贤内助,给他出了个主意,说明天会以提前给顾皓文饯行的名义,将亲属们都招来,不仅可以保证安全,还可以热闹一下。 “你娘人不错的,别一回来就给她摆臭脸。” “嗯,我尽量吧。”顾生挠了挠头。 “臭小子。”顾意听着敷衍的话语,瞪了他一眼,然后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街角,“你自己也小心点。” “知道了。” 本来昨天白天,顾生进后山就累得够呛了,之后又急忙下山回家...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他才拖着没了半条命的身体回到了山上的院子。 然后趁着还清醒,思考了一下,他原本是打算用宝匣暗中帮那些寻找恶狼的家伙一把的,可现在他这个状态明显不现实。 “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就这样,他胡乱的塞了几口吃的,就趴在那睡着了。 这一天的行动,道宫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他们那些新人可能是将围捕恶狼的行动,当成试炼了吧,每个人都挂着轻松的表情,为一会儿拔得头筹而摩拳擦掌。 “应该是一只狼妖吧...”收拾好用品,背上背篓的王孜迈步离开了院落,“如果是僵尸什么的,我还能帮得上忙...那么好好努力吧小孩子们...” 他在路过顾生的小院时停了一下,爬墙往里面瞅了瞅,发现房门紧闭,似乎人还没有醒。 “这小子跟我聊天时,明明那么向往...今天竟然会懒床,真是奇怪。”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继续迈步下山,眼看就要到镇子了,迎面走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 路本就不宽,他们还不分先后的横着走,原本心存教育之意的他主动迎了上去,可在进入一定范围后,他们散发出的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将其镇住,还好在迎面撞到的前一刻,贴身的凝神符自动燃烧了一张,让其躲开了。 “呼呼...呼呼...”王孜坐在杂草中喘了好一会儿粗气,才算从刚才的精神打击中恢复过来,“刚才的是什么?” 他有心跟上去,可最后内心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应该没事吧...道宫那么强。” 后山的狩猎行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道宫内却安静的可怕,到处挥洒着令人恐惧的液体... 不管是外院,还是内院,一条血路直奔最中心的区域,然后不久就传来了建筑破裂和激烈的打斗声。 顾生所住的地方,本就偏僻,再加上太过劳累,睡的很死什么都没有听到,直到下午三四点种才被饿醒... 迷迷糊糊中,他看了看天色,洗了把脸,一边吃着干硬的馒头,一边利用宝匣观看起后山情况... 除了打斗痕迹外,一个人都没有。 结束了?他挠了挠头,将视角切换到道宫,立即发现了不对。 不少人都麻木的搬运着尸体,再往里看,曾经作为宫主的金鼎阁被掀开了一半,前面广场上站着几个年长的道士正给内院痛哭的新人训着话,不远处也摆放着几个被白布蒙上的尸体,红色的液体已经染红了地面...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时间顾生也无从得知,只能强忍着心慌感又看了一会儿,便要将宝匣收好... “不管如何,肯定是发生大事了,那会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搜查?”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手里的这个东西怎么也不能让他们知道吧?虽然他觉得应该跟自己绑定的,可就怕万一被发现了,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第十一章 事后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将东西藏好,后脚就有人不请自来的进了院子,那敲房门的声音震天响。 顾生一开门,就有三个人闯了进来,将屋子里里外外的看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闯入的痕迹后,其带头的青衣道人开始向顾生询问一些事情。 本来男孩就什么也没做,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卜到后山会发生意外?”青衣男子的眼睛晦涩的一亮,“那你为何不提前告知?” “后山本就有大批内院弟子在,我想即便是发生了什么事,也会得到妥善的处理,而且...小子学艺不精,如果出了问题,岂不是更耽误事...” “那你又为何下山告诉给自己的亲人了?” 顾生咧咧嘴,低下了头。 “好了,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既然你白天没有出去,那晚上也别出去了,我会叫人给你送来吃食的。” 青衣道人突然变得好说话起来,跟手下耳语了两句,就要离开。 “...嗯...我能问一下,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么?” 青衣道人摇了摇头,“等过了今晚,你便会知道了。” “哦。” 之后顾生十分听话的练练武,回顾一下卜卦中一些容易忘的内容... 直到天黑下来了,才有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给他来一个食盒,外加一封信。 顾生接过后,礼貌的道,“谢谢。” 小男孩不好意思的挠头笑了笑,就跑走了。 他先是借着油灯,将信摊开,瞟了眼落款,是大哥顾皓文,然后就怀着看家书的心思,读了一遍,字写的很漂亮,几乎每个都那么的赏心悦目。 “强迫症...” 他这么嘟囔了一句,就将它叠好,打算一会儿收起来。 其内容很平常,也很生硬,明显是父亲借大哥的手写的,主要询问他有没有出事,鼓励他自己一个人在山上不要害怕,山下的亲人都不用担心,没有人出事等等。 虽然顾生原本就没有过多的担忧,可真正收到这封信后,才觉察到自己心中的那份牵挂,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割舍。 食盒的菜色很普通,茄子土豆什么的,而且还是凉的,估计放了很长时间,看样子此时道宫的内部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有条不紊的了。 也对,毕竟死了那么多人...嗯,也有可能不仅是死人那么简单。 这一夜天有些阴,顾生院子周围没有了吵吵闹闹的声音,显得十分清净,只有远处有着昏黄的灯光,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就像择人而噬的野兽,让人心生畏惧。 顾生睡的很早,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就起来,背着背篓出了门。 从宝匣中看到的景象,显然没有直面时深刻。 那一条被横推的道路,已经垫上一层新土,那些飞溅到墙上的液体也被连夜清洗干净,至于建筑的损伤,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 他摸着那坑坑洼洼的墙面,似乎嗅到了某种令人作呕的气味,于是赶紧松开,匆匆离去。 道宫门口执勤的道士比平时多了两倍,无论进出都需要严格的检查。 “顾生?你这是去哪?”一个以前总因为他偷爬内院墙,而撵他的壮汉将他拉到一边。 “我想回家看看。” “也对,不过,你还是等一等,那个叫李景的今天会离开,说是想要将一样东西交给你。” “啊?” “你没听错,在这坐着等一会儿吧,应该快出来了。” 他说着也不等顾生回答就回到了岗位。 “那小子找我做什么?” 从那次娃娃的事后,两个人就没再见过面了,小玩具什么的都是通过小六子来完成交易,没想到今天他离开,还会想起自己。 于是等啊等,随着一辆马车驶出来停在顾生面前,才打消了他的睡意。 “李景?” “嗯。”里面的人应了声,不过并没有出来相见的意思,赶车的小六子显然有所准备,将一封信递了过来。 “这是?” “送你临别的礼物,好了,小六子我们走。” “是。” 顾生看着他们由两个骑马的道士护送着绝尘而去,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原本他就没什么朋友,能说得上话的倒不少,可经过这一件事后,还能剩下几个呢? 安稳的环境被打破,曾经一切的美好都如水中的泡影一般,让人忍不住感叹起来。 走在下山的路上,还有些没缓过来的顾生看到周围行色匆匆的路人,即便与他打了个照面,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反而像躲瘟神似的,快步离开。 与道士扯上关系会丢掉性命... 听说这些道士到处惹是生非,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即便顾生不想去听,也会主动传到他的耳朵里。 心中五味掺杂的他先是来到二姐家,开门的是自己的小外甥,长得愣头愣脑的,让顾生忍不住去揉他的脑袋。 小男孩则嫌弃的躲开他的手,继续在院子里追小鸡玩。 “姐,我来了。”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屋里忙着的姐姐,赶紧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出来,“顾生啊,快来,让姐姐看看。” “嗯。” 就在顾梅蹲下身子,摸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的时候,婆婆抱着簸箕从后院走出来,瞥了顾生一眼,没说什么,不过从脸色上判断,似乎来拜访的时机不对。 于是仅仅聊了一会儿,他就以自己还有事为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偷偷的留了二十两银子,让二姐以作不时之需。 父母家的大院子则是另一番景象,父亲正跟几个学徒做着家具,而哥哥则往屋外搬着书本,四周的地上还残留着不少桌椅的印子,心想昨天这里一定非常的热闹。 “回来啦。”父亲顾意主动迎上来,将儿子让进了里屋,“你娘出去有点事,暂时没在家。” 顾生应了一声,就放下背篓,接过父亲递过来的干果。 “多吃点,我那还有。” 刚吃一口,大哥也走了进来,顺便把门带上了,“昨天爹娘一听说山上死了不少人,就想上山找你来的,最后是我劝下来,托人给你送的信。” “嗯,知道了,谢谢大哥。” 第十二章 金鼎阁 山上的事顾生原本知道的就不多,再加上道宫内部讳莫如深,能讲的也就更少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老大,你也别收拾了,晚一天再走,我们一起吃顿饭。” “嗯。”顾皓文点了点头便不再言语,静静的听着顾生跟父亲闲聊,直到外面传来学徒喊师母的声音,三个人才一起迎出去。 别看黄脸婆老了,其实只要刨除肤色,再细细打扮一下,比上一世不少明星都漂亮,可顾生对她却怎么也无法生出亲近的感觉,就像中间隔了一堵厚厚的墙似的。 他如此,顾嫂又何尝不是呢,虽然他是自己丈夫的孩子,但跟自己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小时候每次他甜甜的叫她娘,都会让她变得急躁、易怒... 这次相见同样也是如此,顾嫂泼辣的让老大去将自己的书箱挪个位置,省得挡路,让顾意去看看那些学徒做的是不是出了问题,看着有些歪。 唯独努力克制的跟顾生打了声招呼,迈步跟他错身而过,去里屋收拾什么东西去了。 觉得自己就像个外人似的顾生,左瞧瞧右看看,犹豫了一下,来到大哥身边。 “我这你帮不上忙,你木匠手艺不是挺好么?去爹那看看。” “哦。” “我这也快忙完了,没别的什么事,你去那边坐一会儿,等晌午了,让你娘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的。” “嗯...” 于是处处碰壁的顾生就坐在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 不久,顾嫂端盆水从里屋出来,“让让。” 他条件反射的跳到一边,然后水就撒到门前不远的地面上。 可能是他太过矫情吧,在她看到自己时,感觉更不舒服了。 正巧院门被敲开,多日不见的余川走了进来。 “师傅!” 顾生又惊又喜的扑了上去,在他怀里抽起了鼻子。 “臭小子,我这可是新衣服,别给我弄脏了。”他说是这么说,可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还主动拍了拍他的后背。 “余道长!”顾意赶紧放下东西,走过来,客气的道。 那边的顾皓文虽然没有像他爹那么恭敬,可也主动打了声招呼。 “我有些事要做,现在就要带顾生回山。” “这么急?吃顿饭再走吧!” “不了,你们忙。” “那好吧。” 顾生适时的松了口气,主动跟亲人打招呼告了别,便带上东西随余川离开了。 “师父,这次的事情办妥了?” “嗯。” 顾生瞧见平时总跟自己说说笑笑的师傅,此时赶路的脸色不大对,手也在不停的算着什么,心中直打鼓。 难道山上的事情还有后续? 果然没错,他们前脚刚回院子,就有官兵将整个道宫围了个水泄不通,那如虎啸般的怒吼声,响彻云霄,让人头皮发麻。 “师傅这是?” 余川没有直接搭话,而是将所有的窗口都检查了一遍,才低声道,“山上丢东西了!” “丢了什么?” “延寿丹!专门为皇上炼的延寿丹!” “真有这种东西?” “当然,宫主之所以会活那么大的岁数,都是因为它!” “怪不得。”顾生立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还能再炼么?” “当然能,不过材料不好找,再加上有人故意使绊着,也不知道最后能凑足几份。”余川说着,还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让他浑身直发毛。 “难道这炼丹还有什么违背天理的地方?” 余川见他紧张的直咽吐沫,哈哈一笑,“这里面的材料用不上你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却需要年龄不超过十四岁的道童陪护。” 顾生瞪圆了眼睛。 “放心,这是一个好差事,一般人还轮不到呢。” “所以说我已经被选中了?” “没错。” “可以不去吧?” “应该不行...你别总往坏处想,你不是一直想修习道术么?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只要跟宫主打好关系,想学什么学不到。” 于是就这样,顾生就换上了内院...不,比内院更好的冰蚕道服,还特意剪短了头发,由专人送到金鼎阁的侧门前。 以前这里的广场空旷的很,现在聚集了不少官兵,他们整齐划一的盯着作为道童的他,直到检查妥当进到了里面。 迎接他的是一个比他略小一些的女孩,穿着跟他一样,长得粉雕玉琢的,表情严肃,不喜说话,带着他走了好一会儿,来到一处严严实实的铁门前。 “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安静,不要乱动。” “知道了。” 于是她便敲了两下门,过了大概五秒,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热浪,让喜欢清爽的顾生颇为不适应,幸好有冰蚕道袍才缓解了一些。 女孩走了一半,招了招手,“愣着干什么?快点进来。” “哦。” 里面的空间颇大,主要是木质结构,外层都刷着特殊的油漆,地面光滑如镜,最中央摆着一座三脚铜炉,一个头发雪白的老道士坐在它前面... “师傅,您又睡着了!” “哦哦。”老道士擦了擦口水,笑容满面的站起来,“敏儿来了...” 虽然顾生就站在女孩旁边,可在老头眼里就像没他这个人似的,只顾聊天,最后还是他口中的敏儿看不下去了,将顾生拉到前面。 “这是代替风的道童。” “嗯。”老道士打量他几眼,点了点头,“那你教他一些基本的吧。” 随后敏儿看师傅又像刚才一样,打起了瞌睡,表情一暗,便将顾生领到了正燃烧的铜炉后面,稍里面的一个房间,里面堆着一种带着黄色,带有檀香的木材。 “一个小时放一根,那是沙漏。”敏儿说完还做了下示范,怎么用那种长长的铁钳,怎么打开铜炉下面的罩子... 她教的很细心,汗水一滴滴的从脸颊滑下都没有发现,本来事情就不多,没一会儿的功夫,顾生就学的差不多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悬崖勒马的他看着女孩的离去的背影,狠狠的呼了出两口热气。 第十三章 隐情 顾生的工作真的是非常的简单,除了跟敏儿每六个小时换班放木材外,就是端端饭打扫一下卫生。 至于丹炉怎么控火,什么时候添水、开炉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之前师傅所说的打好关系,学一些本事的事,更是无从谈起,老道士也就是宫主,连搭理都不搭理他,就拿他当空气似的。 顾生曾尝试自言自语引起他的注意,可人家一挥雪白的拂尘,直接静音,他连自己说什么话都听不到... 这么做摆明了是在警告自己别做蠢事,所以顾生也就老实了下来。 除了宫主之外,作为金鼎阁最后一个可以沟通的敏儿,他也尝试套了套近乎,不过因为与她是轮班制,再加上她也懒得说话,就让来此二十多天的顾生一无所获。 这期间他可是使出浑身解数了啊,不仅表现出了自己的细心,还有足够的幽默感,为了不让她想歪,与她说的每句话都筛了又筛,可这位不仅无动于衷,还经常用一副,你是不是很闲的眼神看他。 好吧,好吧,你们都厉害,我惹不起。 虽然顾生不能出金鼎阁,不过让外面的人带一些工具和木材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没事就在金鼎阁最里面,不打搅别人的房间内,敲敲打打的做起了自己的木匠活。 对于宝匣的事,他有那么一点模糊的猜想...木材、工具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而且匣子内,唯独没有自己的人物模型,那是不是意味着它的出现,跟自己有着某种联系? 当然了,这不排除因为他是使用者的关系,可他依旧执拗的觉得,宝匣的出现绝非偶然。 那如果真是通过自己这双手做出来,才附带的奇特能力,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量产? 顾生联想到这,就不愿再想下去了。 虽然他不是那种对稀有物品,有着极端收藏癖好的家伙,可如果宝匣真的可以有多个,心里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反感和别扭,特别希望它是独一无二的,即便制作者是自己。 可能是为了证明这一点吧,他在那种心慌感的驱使下,带有几分麻木的去做跟宝匣一模一样的抽屉... 每当完成一个,他都会细细的观察,发现它没有任何变化后,病态的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种行为很怪,可他就是忍不住去做... 刚开始一天做两个,然后三个,四个,随着越来越熟练,不论是制作的手法还是木材的选用都有了一定的改进,才十天的工夫,他一天已经能做十个了。 于是很快就堆满了一个房间,因此为了不让其浪费,就厚着脸皮去找监视这里,貌似非常好说话的总管,让他打开一个方便之门,将这些东西,送他师傅那,让其卖掉。 他本来以为会经受一些波折,或者直接被臭骂一顿撵回来,没想到这个说话娘娘腔的总管,人还真不错,不仅答应了,还不收任何报酬,唯一要求,就是给他量身定做一把摇椅,说是原来的那把在来的途中坏了,到现在还没来得及重新做。 顾生对这个请求,自然是欣然应允,收集到必要的信息后,就在休息时间埋头苦干。 “宫主大人,您应该知道上面的那位,如今必须一次性吞服五颗以上才有效果吧?那为什么要如此消极怠工呢?明明之前已经宽宏大量的赦免了您渎职的罪名...”总管手中转着两个石球,语气比平时更加的阴阳怪气。 “刁总管...” “好了,肯定又是要找什么理由,杂家早就听腻了...你之前就说要机灵点的道童,顾生那孩子不是挺好的么,还会测吉凶,说话也招人爱听...” 最后等总管带着一帮武将从大堂离去了,老道士才神情萎靡的叹了口气。 敏儿面露苦相,“师傅,如果真的不行,我们还是逃走吧。” “如果是全盛时期...自然可以...可现在...”老道士一边摇头,一边走向炼丹房。 “都怪我,当时就不该任性,要什么青牛皮...”敏儿自语完,趴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原来前些日子,顾生觉察到东方出现的妖物,就是一头青牛,据传说只要人披其皮就可以遨游九重天,深知传说不会空穴来风的敏儿就留上了心。 在一段时间软磨硬泡后,师傅终于被说动了,便出动人手去探查具体方位,再由他亲手击毙。 可出去回来,怎么都需要时间,前后最少也要半天光景,于是宫主为了以防万一将自己最得意的徒弟风留了下来看守已经炼到一半的三颗延寿丹。 可谁知道,宫主前脚刚走,后脚道宫就出事了,不仅延寿丹不翼而飞,风也因为身受重伤,而不治而亡。内院外院更是死了不少,其中不乏与朝廷内部交往密切的家伙。 这所有的事情,一起往老道士身上一压,即便他以前地位再高,再有名望一时间也无法承受。 当然了这些还仅仅是表象,以老道士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还不至于被这些俗事压倒,最致命的是一味作为延寿丹的主药天穹玉液只剩下不到两份。 那找不就好了? 它根本就不是世间之物,乃上天仙人所赐,与天书都是他求道的根本,不过前一物所炼制的延寿丹,因为有仙人参与,一颗顶他现在炼制的百颗,而且根本就不需要担心有抗药性。 因此在阳寿达到极限后,宫主便按照仙人的指示,为天子炼丹,顺便潜心修炼,不过悠悠几十载过去了,因为资质所限,没有达到预期,才收了两个徒弟。 即便是上天为帝王延寿,也不是无限的,原计划宫主是打算在将最后一批延寿丹上交之后,再细细考虑如何完美脱身,没想到中途出了青牛丢药之事,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现如今宫主不仅与青牛争斗中受了伤,还没全盛时期的一半实力,又被拥有军势的军队团团包围,不要说逃跑了,如果不按期上交丹药,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至于之前要小于十四岁的道童纯属扯淡,宫主的徒弟风都将近三十了,还不是该炼丹炼丹,之所以找纯属为了试探和给敏儿打下手。 第十四章 准备 以前最快时半个月一炉,一炉可炼两到三枚,当然了,这是对内,对外谁不得有一点时间作为缓冲。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炼制,以皇上的身体情况为准,不能早了,同样也不能晚了... 现在皇上的身体还能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之前主要是与自己性命攸关的药物突然出了问题,才让其魂不守舍的派人过来监管,并震慑宵小。 ...... 摇椅在几天后终于完工了,光看着就让人舒服,外表光滑锃亮的,仿佛一件艺术品,与背部紧贴的位置还加入了能让人感到清凉的特殊木材,很稀有,是总管特为让人寻来的。 除此之外,顾生还观察到他的右腿有些毛病,于是特为将那一侧抬高了那么一点,让其感觉更加的舒适... 男孩的细心自然收获了总管的赞扬,不仅多给了工钱,还告诉厨房,给他加餐,以将军的标准来,不过量上要少了很多。 通过这件事,算是让顾生在那群桀骜不驯的军士中出了名,不少慕名而来的人,请他做东西,大多是椅子凳子什么的,可他毕竟还小,时间也有限,只能将图纸画出来,让山下的父亲帮忙制作。 这让他们家在短时间内赚了一小笔,算是意外之喜。 从顾生到金鼎阁,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每天都有青烟从天顶冒出,让外面的人知道他们还在做着努力。 可事实呢... 才真正炼出一枚成品,算上没出事之前的那两枚,还差两枚,不过材料却只剩下一枚的量。 也因此,让原本抱着学一点是一点的顾生发现了问题。 之前一直保持平稳的炉火开始忽明忽暗起来,这让那对师徒小心忙活好一会儿,才似乎解决了问题。 因为炉火虽然稳定了,但温度却始终上不来... 随着之后各种情况频发,让顾生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如果将主料一分为二会怎么样? 仅仅是效果问题,只要外表没变,是不是可以蒙混过关? 当然了只要度过一时的危机就好,只要顺利的离开道宫一定距离,嘿嘿... 嗯,老道士和敏儿现在就在做这种事,不过进展似乎并不是很顺利,少了那部分主药,导致炉内的环境很不稳定,去质、凝液时间被延长,如果不是之前老道士有着几十年的炼丹经验估计早就炸炉了,不过现在的情况也没有好多少。 丹房内原来飘荡的淡雅清香,慢慢变得浑浊起来,如果不加以掩饰,估计即便是什么都不懂的总管,来视察也会发现问题吧。 于是在那对师徒调用各种草药,想要丢进丹药中掩盖气味的时候,顾生将掺有某种粉末的木材,塞进炉火中。 一时间一种比以前更重的香气,在室内扩散开来...闹的那两个人一愣。 之后他们暗自嘀咕了一下,加大了天顶的通风口,然后就当无事发生... 这倒不是顾生比他们更聪明,而是想的方面不一样,那对师徒考虑的能更远一些,在丹药本身着手,相比较来讲顾生就肤浅的多。 他的做法肯定会对丹药造成不利的影响,可怎么说呢,现在已经完全把死马当活马医了,再难讲究那么多。 通过这件事,师徒也知道顾生猜到了什么,于是敏儿就私下里去探探底,耍了不少小聪明,可这位就是不上道,净装傻充愣,明示暗示都不给她,让她发了好大一次火,并扬言,再也不理他。 “你本来就没怎么搭理过我好不好?”顾生看她砸了不少东西,还气呼呼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不过第二天,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老道士跟他主动搭起了话,那个傲娇的小姑娘也细心的提醒他不少炼丹过程中需要注意的地方。 顾生对此自然没有什么逆反情绪,能学到真本事,可比什么都强...不过关于道术的事,他们依旧闭口不谈,总拿其他事搪塞他。 他晓得,道术这事估计是凉了,于是也不强求,将原本木匠的工作丢一边,开始了为期一个月的炼丹教学。 不过说是这么说,也没给他个丹方,也没告诉他草药的性质,就告诉他怎么物理调火(老道士、敏儿只要挥挥手就可以了),用葫芦往丹炉上的哪个孔洞加水,什么时候扇风... 他的聪明劲让老道士很满意,敏儿也似乎高看了他一眼...说话的声音也甜了,称呼也变成了顾哥...还谷歌呢! 这是想拿自己当垫背,他们跑路的节奏啊! 于是顾生权衡了一下利弊,觉得去打小报告也不见得会得到什么好处,还会在全国道士圈子里出名(除名)。 那不这么做,自己、家人、道宫里的其他道士都很可能会成为皇上宣泄怒火的目标。 人生总会有难以决断的十字路口,如今顾生就迎来了此世最大的转折。 这让其三天没有睡好觉,直到第四天,他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再没有疑虑,学习比平时还要投入,努力,这让那对师徒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心存疑虑。 第二枚丹药终究是有惊无险的炼成了,外表与其他丹药一般不二,不过只要拿在手里仔细探寻,便会发现上面多了不少孔洞,气味也有那么一点不对。 这点差别刁总管自然没有看出来,在大加赞赏了一番后,开始催促起最后一枚的炼制。 没想到接下来,顾生就从最初的旁观者,升级为第一线的实习人员,几乎每个步骤都有他参与。 他的天赋本没得说...再加上这次比上次还糊弄,在提心吊胆的度过几次危机后,他凭借自己测吉凶的本事,也渐渐上了手。 然后老道士就经常不出来了,也不知道在房间里捣鼓什么,敏儿虽然强装镇定,但也经常流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 “如果炼丹途中某种药草,突然没了?我该怎么做?” “没了?”敏儿愣了愣,“怎么可能凭空没了?” “不...你看,就像受热不均,被烧干了...或者...” 敏儿看他笑的瘆人,眼睛还乱转,就知道他另有目的,于是略作考虑,就指向不远处,“你瞧见最后封着的那扇门了么?” “嗯。” “那里是放备用药材的地方,现在那里每样还有两份。” 第十五章 来临 嗯...好像角落里还有一个门呢,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顾生的视线离开了她指的方向,看向那个似乎特别陈旧的铁门... 敏儿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顾哥,你在看什么?” “哦,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你能看的到?” 她的语气带着微微的惊讶,然后捂住嘴,露出讪讪的神色。 “也就今天看的到...” “这样啊。”敏儿可能是知道了什么,盯了会儿丹炉,发现暂时没有问题,就主动走过去,“其实里面也没什么的...以前装的是备用丹炉,现在...” 她黯然的摸着那粗糙的门边,眼里有泪光闪动,不过立即又收了回去,变成与平时一样的冷漠脸。 果然上面依附的道力减弱了,师傅没在这...自己还不能完好的操控,不过现在这些都无所谓了吧,反正都是要遗弃的。 她这么想着,轻轻一推,就将看似厚重的大门打开,顾生也探头看了看。 一座比现在丹房里还要大一倍的丹炉出现他的面前,青铜色,锈迹遍布,有种沉甸甸的历史感,原本的三足被人用利器削去一脚,让其倾斜,正中间‘肚子’的位置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差点将整个丹炉砸的四分五裂... 顾生闻到了与丹房一样的香气,不过要更加清淡一些,他情不自禁的走了进去,摸向裂痕处的黑色粉末... “这是没成型的丹药...别往嘴里塞,有毒。” 男孩尴尬的笑了笑,拍了拍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打量起四周,这里似乎住过人,不过现在窗户被堵上了,四周也没有了家具。 “这个丹炉应该不要了吧?可以借给我么?” “这...要跟师傅商量一下。” “嗯,那我找时间跟他说。” 她略微的点了点头,揉搓道袍的衣角,然后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赶忙回去看管起丹炉。 “蛮可爱的...糟糕,我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顾生忙的事情就多了,除了协助炼丹,他又拾起了做抽屉的活计,而且经常出入那存放备用药材的仓库。 宫主师徒对此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又过了几天,只是稍微提醒一下他,时间快要到了。 这可吓了他一跳,同时也加快了他学习的步伐,以求最快速度解析丹炉的结构,并画成图纸。 “顾生,你似乎很喜欢炼丹?”老道士来到无窗的房间,看着他爬上爬下的忙活,生出了一丝好感。 “嗯。”他应了一声,对这个身份很高,却平易近人的宫主并没有过多的敬畏。 随后见老道士手捻须髯的想了想,再次开口,“如果你是想造一个跟这一模一样的丹炉,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怎么个说法?” “它是仙人所铸,其内部曾经有凝结而来的五气,普通人寻都寻不到,更别提让它发挥作用了。” 顾生愣了一下,之后想了想,觉得他肯定不是光告诉自己这些的,于是赶紧从破丹炉上爬下来,恭敬的一礼,“那...您一定有其他办法了?” “外面的那个丹炉就是我找人督造的...”老道士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这是第三次用,效果还不错。”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制造它的方法呢?” “喔...你这小子还真直接。”老道士出乎意料的笑了笑,“想好怎么脱身了么?”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顾生有意的偏开头。 “真的?那我可就走了!”老道士说着就迈开步伐,不过在看到男孩仅仅是略微挣扎了一下,就露出释然的神色,心中一动,“你这小子还真与众不同。” 随着距离最后期限越来越近,丹房内的气氛也越来越凝重。 敏儿甚至连打瞌睡时,都绷紧了小脸。 顾生呢,则一直努力的去学,去做,连多余的感情都懒得表露了。 这两天经常能看到刁总管到这里晃悠,说上两句不痛不痒的话,似乎没有跟他们交恶的意思,只想快点交差,不过...顾生的眼皮跳得很厉害呢。 因此他又细心的算过几次,都得出了不大好卦象,不管是自己还是老道士、敏儿。 虽然有些自作多情的嫌疑,可怎么说呢,与其相信外面那些家伙,这里的两个人,更让他心安,这让他的那个计划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调整。 万众期待的这一日终于到来,道宫内外井然肃穆,所有的军士都严阵以待,气势连成一片,浓厚的杀意隐而不发... 刁总管在殿外盯着天顶的青烟走来走去,他的下首有三名人高马大的将军,其中一人身着文袍,一脸轻松。 “刁总管,无需担心,事情已经安排的妥妥当当,只要收到丹药,你一声令下,我们就...” 轰!道宫东面的山峰突然崩塌,无数山石滚滚而下!然而这还没完,旁边另一座山峰,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不过似乎更加严重,连道宫都感到了震颤。 “李将军,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 作为三位将军中打头的那一位面色俊朗的中年人,即便是见到如此情况,也没有惊慌,略微迟疑了一下,“刁总管,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丹药的安全,如果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我们都无法跟皇上交代。” “欸,李将军可不能这么说,如果真有山倾之势,我们应该提早预防,不然我们这么多人岂不是要与这座宫殿陪葬...”文袍男煞有其事的笑着道。 ‘天灾’好像真的在附和他一般,又一座山峰崩塌了,因为离的更近,道宫的震感更强,金鼎阁外侧一面墙都塌了一半... 这可让原本还算淡定的军士们慌了神,还好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没有乱了阵脚,不过眼睛也抑制不住的四处乱瞄... 为了稳定军心,最后那一名一直处在沉默状态的将军,主动请令带人去查看。 这自然得到了刁总管的同意,他这时就跟吓破胆了似的,脸色煞白,连站都站不稳... 随着一队军士离开,慌乱的气氛似乎缓解了那么一些,可随着后山传来密密麻麻的爆裂声,整座道宫都摇晃起来。 第十六章 脱困 这来的快,去的同样也快。 此时一众军士一个个茫然的站起来,看着如同被天灾洗礼过的道宫,脑门直往外冒冷汗。 这院墙倒了一层又一层,不结实的房子、亭子,不是这少一块就是那塌一角的...再往外围听,隐约还有求救声传来...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震颤的原因,金鼎阁上空再没有青烟冒出,一直盯着这里的刁总管立即慌了神,如果就这么出了事,可不仅仅是宫主或者整个道宫玩完,连他的小命也会不保。 于是赶忙推开木门就要往里闯,可正巧跟一个往外走的人撞个正着。 “哎呦,可摔到杂家了...” “刁爷爷。” 也被摔个屁股蹲的顾生急忙站起来,也顾不上哪磕破了,将手中的葫芦递了过去。 “成了?!”刁总管赶紧靠在柱子上,将葫芦中只有指甲大丹药倒出来,不多不少正好五颗。 “嗯!”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顾生啊,等刁爷爷回了京,一定送你一柄金尺!足金的!” 顾生听后,自然十分高兴,“谢谢刁爷爷。” “应该的应该的...”刁总管说着往里面看了看,“你宫主爷爷呢?” “因为刚才震动,宫主爷爷拼命撑起了整个金鼎阁,没有让它出现意外,现在气一松,立即就晕倒了,敏儿妹妹正照顾他呢。” 呵,这老家伙终于做了回好事。 刁总管虽然是这么想,可嘴上却把老道士夸上了天... 他们这边说着话,那两个将军也将军士整顿好了。 “刁总管,我们即刻回京吧!”文袍将军此时已经没有刚才的轻松,面色紧绷,语气迫切,似乎再不走,这里就真要塌了似的。 “对,对,我们快走...对了,李将军接下来的事,还得麻烦你一下,我们在丰阳城汇合!” “可。” 刁总管这边怎么跑路先不谈,李将军带上两名军士,瞪了顾生一眼,将其吓退,然后迈大步闯进金鼎阁。 这皇帝果真是害怕了,想把老道士放在身边! 顾生低下头,哆哆嗦嗦的走到旁边的柱子那,将事先放好的宝匣拿出来,里面呈现出的正是迷你的金鼎阁。 只见他一咬牙一跺脚,手就狠狠的拍了下去,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金鼎阁就此垮塌,转眼间化为废墟。 等一切恢复平静,刚才走进去的李将军正手拿利剑,完好无损的站在一处空地,旁边一圈都是被砍碎的木料、瓦砾,另外两个军士就没那个本事了,一个手臂被石头砸中,另一个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李将军警惕的扫视四周,表情依旧沉稳,安抚了一番从广场围过来的亲卫。 刚才的攻击太过刻意了,就像想抹除什么东西一般。 难道是宫主和他的徒弟? 李将军的眼睛微动,开始有意的寻找起他们来... 结果除了看到在门口被压伤的顾生外,再无他人。 难道人在自己眼前被劫走了?跟刚才莫名出现的攻击一样?还是说他们是自己逃走,刚才的一切只是放出的烟雾弹? 最后再次搜寻无果,顾生就被人看押起来了,道宫内剩余的道士也受到了波及,原本李将军有心找到这里所有道士的名册加以审查,可怎么也找不到...这更加重了他的疑心。 在与山下归来的另一个将军汇合后,商讨了一下,就开始大范围撒网式追查... 镇子就这么鸡飞狗跳了两天,在接到刁总管那边也出事了的讯息后,才亲自带人离开,不过这里也留下了足够多的人手。 这帮没人管的骄兵悍将在镇子里还能好的了? 把原本好好的地方,弄的是鸡飞狗跳,而且别管是府里的官老爷,还是捕快都不好使,唯一能说的上话的,还得数顾木匠... 这让知情的那几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好...时也命也运也? 顾木匠原本就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能帮上忙的地方,都尽量帮,事多的时候甚至连木匠活都放下了,这边酒楼闹事,他管一下,那边抢东西,他也管一下... 当然了,他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有多大本事,顶多就是活个稀泥,不闹出人命就算拉倒,什么钱啊吃的啊都是身外之物,等一切平稳下来,再挣就是了。 这期间在钱没少搭的同时,顾木匠也收获了一大批人脉,算是在十里八村出了名。 不是,他这边自家儿子出事了不管不顾,还有闲心帮别人? 在这就不得不说一下顾生的遭遇了,他起初是被关进牢房审讯了好几天,可他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能问出什么来? 屈打成招也得有招的啊,一时间审问就陷入了僵局。 然后随着他道宫住所被搜查,戏剧化的一幕出现了。 那群原本凶神恶煞的阎王,不仅笑呵呵的将他放了出来,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番,赔了不是。 原来啊,他们是找到了李将军最喜欢的第三个儿子李景,写给顾生的信,上面他也没说什么,仅仅是以友人的身份,问候一下什么的,然后附带一份道士身份证明。 这东西虽然不起眼,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偌大的道宫,真正在宇国登记入册的也才三百多人,有了这种东西不管多大的官都不需要行礼,而且出了事地方也不能私自查办,必须要上报,好吃好喝的送到京城外的天宇观,由他们出人调查事情的始末。 至于顾生为什么当初没拿出来?是他有眼不识金镶玉,完全没有当回事。 那么这事就这么完了?还是要去京城?都不是,相当于变相软禁吧,不能出镇子,需要等李将军发落。 于是等啊等,直到入秋,才传来消息,将所有的军士召回,追查道宫宫主失踪的案子暂时被搁置了。 这也是不得已,那丹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还是到了皇上手上,不过据说中途遗失了几枚,效果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也算救了他一命。 接下来就是一连串不好的事袭来,分散了他的精力。像与邻国发生摩擦,儿子们的小动作越来越多,越来越不老实等等。 第十七章 第二件 不过这些都跟顾生没有关系,在师傅的照料下,他康复的很快,回来没多久,就能下地了。 现在除了被砸到的腿,偶尔会隐隐作痛外,也没什么大毛病。 当天也该着他倒霉,一巴掌下去,虽然刻意错开了头顶,可飞溅过来的石块,还是压他个正着...不过事后仔细想想,如果不是他伤的还算重,估计也没那么容易放过他。 要说宫主和敏儿的事,他真不知道? 嗯...怎么说呢,这师徒俩前脚刚跟前两次一样,告知刁总管说什么这三天最为重要,不得有任何外人打搅,后脚就没了踪影,连点征兆都没有。 醒来的顾生除了起初有那么一点气愤外,倒也没发什么火,这三天是重要,但也只需要不让炉里的温度降的太快就行。 由经验不足导致的意外,也不是没有,就比如这颗丹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冷却速度更快,两天半就结束了,还好没什么大问题,让心提到嗓子眼的他松了口气。 不过怕外面的人起疑心,他还是在丹炉旁边架了个火堆,让青烟从天顶继续冒,直到自己睡饱了,一扫疲态才去报信。 虽然延寿丹这件大事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可道宫本身却彻底遭了难。 那残砖碎瓦重建是不可能了,而且连主心骨都没了,哪个人也撑不起这个烂摊子,于是有门路的找门路,没门路的就找地方对付着,几千人的盛世道宫,自此成为了历史,不得不让人感叹世事无常啊。 “听你这么一说,这段时间什么都没有学到?”余川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小大人似的徒弟,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学了怎么炼丹...师傅您如果有空就帮我把金鼎阁里的那个丹炉弄出来吧!” 余川闻言脸立即一僵,随后摇了摇头,“这事你就别想了,那东西,谁都能动,唯独与你相关的人不行...你知道是怎么个意思吧?” “当然知道,怕他们再怀疑到我身上呗...可那真是一个好东西啊,一想到将来可能会让别人拿去当摆设,心就难受啊...” “难受啊,去练武啊,这么长时间,我看你都懒出毛病出来了。” 顾生一听,面色一苦,“师傅...我还是个伤员,再挺两天吧...就两天就行。” “行。” 等屋里一切平静下来,师傅也出去了,顾生才小心翼翼的把宝匣拿出来... 唉,它现在已经算不上什么宝匣了吧,他看着那几块碎裂的木板,心里那叫一个心疼,撕心裂肺的那种... 当时宝匣就在自己身边,事后肯定会第一时间被发现,于是他只能狠心将它砸了,光碎了一角,里面的一切就都变成云雾消散,跟普通的抽屉没什么不同。 事后,他还企图修补,可并没有什么用,难道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宝贝就这么完了? 不,他相信它还会回来的,至于原因?应该是直觉吧。 就这么的,顾生又开始了对抽屉的制作,日复一日的重复着,重复着,直到一抹熟悉的云雾出现,他才终于松了口气,这可是他以后依仗的根本啊... 事后他算了算,抽屉他大概做了有几百个,才出这么一个特别的,几率确实有那么一点小。 就这样,他的生活又变得平淡起来,小镇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虽然偶尔还会有人提起山上的道宫,曾经给镇子带来了多么大的正面影响,但也只能追忆一下罢了,一切都不能回来。 在入冬以后,顾生的卜卦本事终于得到师傅余川的认可,开始教他下一阶段的本事...祈福。 简单的来讲,就是沟通神秘存在,让其降下福泽。 师傅换上干净道袍,洗了洗手,然后郑重的来到香案前,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拿起木剑,嘴里念叨着怎么,左右一荡,两旁的红蜡烛立即燃烧起来。 “顾生,你要记住,祈福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心诚!” 话毕他的左手拿起只勾勒了几笔的符纸,吹了一口气,然后穿在木剑上,耍了几下,在其燃烧后,用上面的火点燃特制的祈福香,插进香炉中。 其供奉的并不是哪路神仙,而是一个写满字的字画,随着烟柱慢慢攀升,似乎有的字在动。 直到它们都活跃起来,余川才闭上眼睛,与神秘存在沟通着。 起初还挺正常,可过了一会儿师傅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嘴的幅度也变大了很多,顾生才发现不对...最后一炷香烧没了余川缓缓的睁开眼睛。 “师傅,是不是不顺利?” “唉...顾生啊,你在祈福上,可能没什么天赋。” “啊?”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你通不了灵。” 顾生低头想了想,“这样啊...那就算了,师傅我可以专心把卜卦练好,你不用担心。” 徒弟这么懂事,余川再过分计较明显就小家子气了,于是只说了一些勉励的话,就沉着脸收拾起来。 顾生没别的优点,就是能体谅人,不乱发火,习惯把心中的不快储存起来,在能使上劲的时候,再一股脑的发泄出来,成就自己。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比如现在他除了日常的一些事情外,又开始雕刻起了印章,就是那种小小的,上面刻有自己名字的那种。 李景给他的书信中提到过,他以后在各地行走,有一块印章会很方便,到地方一盖就可以了,不过跟普通的有所不同的是,前面必须要有天宇两个字。 为了这个小玩意,他还特为去请教了下专门刻印章的老师傅,一个佝偻的老头,听说脾气又臭又硬,顾生已经做好受苦的准备,可没想到一提自己叫顾生,父亲是顾意后,不仅没挨骂,还可以无条件的在他那学半个月。 这种好事,他自然不会错过。 起初他只能用萝卜刻,先是临摹上要刻的字,然后用刻刀,一点一点的往下剥... 要说手巧就是好,才几个就像模像样的了,不过惊讶的老头也没有让他用石头,而是先继续这么刻着。 就当第八天,他刻了将近一百个的时候,那种神秘的云雾又出现了,让它手中的萝卜产生了某种变化。 这让顾生又是惊喜,又是无奈。 第十八章 吃的 喜的是由自己做的其他物品也会得到特殊能力,无奈的是...这个萝卜印章有个什么用? 它四四方方,青中带玉,还透露着一种淡淡的幽香,心想这不会让他煮来吃了吧? 教他本事的老头,这会儿也忙完了,看他盯着刚刻好的印章发呆,伸手要过来,打量了两眼,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形状也颇为合适,点了点头。 “从明个起,开始用软石吧,等手艺再好一些,换什么玉石就看你的财力了。” “是...谢谢吴师傅。” “嗯。” 顾生知道现在自己在这也再难平静下来,就干脆带上萝卜印章,回了镇子里的新家。 师傅自然是一个闲不住的住,前两天又去周边的城镇给人卜卦祈福了。 上次说要带顾生见世面的事,再也没有提起过,应该是不想让他趟这趟浑水,毕竟如果光会卜卦,也只能自保而已。 好了不谈这伤心的话题... 顾生将自己的新宝贝拿在手里,左看看右看看,没瞧出什么名堂。 于是就将其放在一边,把新宝匣拿了出来。 在设定好视角,比例后,用手将早上下的雪,一点一点的聚到一起... 等结束后,可能是觉得无聊,顾生将门打开,一边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一边看着面前的积雪被做成一个个雪雕... 以前单身久了,需要学的东西也多,还没什么感觉,自从金鼎阁出事后,他心里就像少了点什么似的,觉得特别孤单。 别误会,曾经体验过轰轰烈烈爱情的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对于那个敏儿,顶多算是有那么点好感,如果非要强加一种感情...应该是兄妹吧,而且是单方面的那一种。 他想到这,自嘲的笑了笑,拍了拍屁股,将宝匣收起来。 要到中午了,这次是去父母家凑合一顿?还是去二姐家吃顿好的? 顾生微微一笑,有了决断。 他转过身看向屋内,两只老鼠进入他的眼帘,此时正抓耳挠腮的思考如何爬上桌子。 他对此感到蛮奇怪的,别看他们住的这个院落不起眼,师傅他好人家可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又是埋阵,又是祈福的...效果最好的自然是小院内部,不过也有着震慑四方的作用。 两只老鼠没有受到影响不说,还大大方方的将心思全都放在某样物品上,完全无视了顾生这个大活人。 桌子腿都太光滑了,好几次都没有爬上去,最后努力又失败了,让其中一个气急败坏的踢了桌子腿一下,这让它们眼睛一亮,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尝试...将桌子推到不那么难爬的椅子边上。 它们活灵活现的模样,让顾生十分的感兴趣,也就没着急驱赶... 别看两只老鼠小,可还是有着不小力气的,没多一会儿,就达到了目的,然后风一般的爬上椅子,朝桌上的那块萝卜印章扑去。 起初块头大的那一只都快碰到了,可被旁边急的吱吱叫的同伴咬了一口,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成了打斗的导火索,因为本身的力量相差不多,缠斗成一团的两个家伙就像一个陀螺似的,从桌子的这边转到那边,然后又从那边转到这边... 看样子两只老鼠都知道努力到此不容易啊,在关键时刻都放了水... 过了一会儿,见没其他变化,失去大半兴趣的顾生便走过来,在两只正争斗的老鼠面前,将印章拿在手里闻了闻,别说即便是放了这么长时间,水分一点也没流失不说,香味好像也越浓了。 接下来令老鼠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这家伙直接将印章仍进嘴里,咀嚼起来...那脆脆的声音,就像敲在它们心坎的鼓点似的,让其露出了生无可恋的神色,甚至那只小的还隐约流出了一滴眼泪。 这让顾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备用的萝卜拿来两个,放在还没缓过来的它们面前... 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十分嫌弃的小眼神,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两兄弟相互搀扶着,来到桌角想要爬下去,不过因为伤势太重,几次都疼的没有将后腿伸下去。 没办法,谁让顾生今天同情心泛滥呢,于是便将平常跪坐的蒲团拿过来,垫在地上,这才让它们顺利跳下来,从正门离开。 至于这两只老鼠为什么不怕人,还无视了师傅的努力成果,顾生只能以教养它们的人非常正派来理解了。 接下来顾生本打算去蹭饭的,可...一摸肚子,竟然出现了饱腹感...随后他又打了个哈欠,一股困意袭来,他只是将门关好,就直挺挺的倒在了炕上。 这一觉睡的那叫一个痛快,睡了差不多二十四个小时,直到二姐带着外甥敲起了院门,才将顾生惊醒。 他刚坐起来,就觉得头重脚轻,疼的他直皱眉,勉强扶着炕沿站起来,打开门,又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弄的一激灵,下意识的紧了紧衣服。 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雪了。 “舅舅,这几个雪人,你是怎么堆的啊?”小屁孩王义兴奋的在它们旁边乱窜,如果不是二姐拦着,估计早就坐上去了。 顾生放下筷子,瞅了那足有一人高的一鹿、一熊、一马,“怎么?想学?” “嗯。” “那等我吃完,慢慢教你。” “好,谢谢舅舅。” 如果他平时也这么说话就好了... “顾生...今天你不去吴师傅那了?”二姐自然能看出他才刚睡醒。 “今天就算了。”他揉了揉太阳穴,缓了这么一会儿,那股疼痛并没有消减多少。 “嗯,身体要紧,药的话...” “有现成的,我一会儿会吃一副。” “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弟弟,还真是省心啊...”二姐伸出手,将儿子从雪堆里揪出来,帮他拍起了身上的雪,“大哥落榜的事,你知道了么?” “猜到一些。” “这次对他的打击很大,迟了这么久才来信,说是要在外面游历一段时间...至于钱的事,他一点都没有提。” 他看出了二姐的担忧,动手卜了一卦,脸立即黑了下来,“姐,大哥鸿运当头,不会出事的,你放心好了。” “是么...” 第十九章 明己 二姐自然是知道自家弟弟是有大本事的,但心中的那种牵挂、担忧,却不是这三两句话就能抹去的。 深知这一点的顾生,自然不会挑这种歪理,于是几口将饭咽下去,来到望眼欲穿的外甥王义旁边,一点一点细心的教起了他。 随着王义看到舅舅手里简陋的雪团,仅仅被削去几块,就神奇的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不时的就会大呼小叫上几声。 这还不算完,顾生又滚起了雪球,然后一大一小的落在一起,取来萝卜,石子,装点五官... “还能这么弄?” “当然了...你看啊,这两边再插上两根树枝...你看就成手了...” “我也要做,我也要做...” 他们在这边玩的兴高采烈,也吸引了心事重重的二姐的注意力,在笑起来的时候,眉头似乎也舒展开了一些。 虽然玩雪玩的挺开心,可总得克制一下,顾生陪王义堆好一个四不像的雪人,就催促他去屋里暖手。 “你也进来吧。”二姐添了些柴,见顾生还在外面发呆,便忍不住叫道。 “好。”顾生愣愣的回了一句,继续发起了呆。 刚才他那股头疼劲过去后,大脑十分清醒不说,还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属于认知上的,他可以把暂时有用的列举出来。 姓名:顾生 年龄:11岁 技能(3):卜卦,赋予,鉴定。 卜卦:可卜祸福。 赋予:对自己所做之物施展,可有1/100的几率触发。 鉴定:可知晓已赋予能力物品的使用方法。 法宝(2):天地宝匣、明己印。 天地宝匣:数量1/1,耐久100/100,有移山填海之能。 明己印:数量1/1,耐久无,明晓己身。 直到二姐第二次叫他,顾生才回过神来。 “话说我昨天吃的那个就是明己印?”念头通达的瞬间,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明己印:可让本人知晓自身的一切情况。 后面罗列了一大排,大部分都是正常的。 右腿轻微损伤。 肺部因轻微火毒,肺活量减少。 手部微冷。 前面两个几乎是永久性的损伤,而后一个手部微冷,烤烤火,一会儿就好。 谁也不想自己的身体出毛病,顾生也是如此。 所以当他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身体出现问题后,心里那种难受劲就别提了,连跟二姐说话都一直心不在焉。 “小弟,如果有心事可以跟我聊聊,兴许,我能给你出出主意。” “是关于卜卦的事...”顾生耸了耸肩,委婉的表示姐姐你帮不上忙。 “这样啊,别怪姐姐多嘴,你应该找几个同龄的伙伴...” 顾生装作一副认真聆听的模样,听着她的好意,不过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二姐说着说着,见他只顾点头,也知道他根本就没有认真听,更没有往心里去,不过谁让她是当姐姐的呢,她本事小,能做的仅仅是不厌其烦的教导... 不过再怎么说,弟弟也比自己的儿子好管束多了,她看到王义不知何时藏在怀中的雪球化了他一身水,是又气又急,赶紧上去处理,顺便拍他两下,让他长长记性。 二姐今天能抽出这么长时间来看他,估计跟她婆婆说了不少好话,这会儿,看了看天色觉得不早了便拉着儿子赶紧往回走。 “弟弟,父母那边你没事就回去待一会儿,我这总走不开...” “哦,我尽力。” 又是这种应付似的回答,二姐摇了摇头。 顾生相比于,回家受父母限制,还是更喜欢自己一个人清净的过日子。 第二十章 烧煤的 随着计划的进行,一枚又一枚的印章被他放到一边,证明着希望一次次的落空。 这让顾生眼睛都开始泛红了,赌徒心态越来越强烈,心里总觉得下一个就能成功,下一个就能证明自己的猜想,可实际却是,一次次心态炸裂,让他手上的劲越来越大,已经砸碎了不下十个软石印章了。 直到最后五个,他才像死心了似的,连看都不看,用手指随便的点了两下... 然后翻出明己印给予的提示。 法宝(2):天地宝匣、明己印。 才彻底死了心,将无用的印章扫到一起,堆到门口,等明天出去的时候,顺便带走扔了。 “唉...我这是怎么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自己活的还挺自在,现在明己印在手,未来开始多姿多彩了,自己的心态反而先崩了...自己是傻瓜么?” 然后心里有事的他,就开始围绕自己是不是傻展开了畅想。 如果是其他穿越者估计会想方设法的走上人生巅峰吧?而自己呢?想着怎么守着自己那点本事,安安稳稳的,偶尔做做努力,让自己生活有点乐趣,对于赚更多的钱,找最漂亮的媳妇提不起什么兴趣。 这倒不是开玩笑,媳妇只要看着顺眼,对自己、对家人好,顾生就满足了,至于钱财嘛,大鱼大肉天天总吃腻味,只要偶尔来一顿好的,平时吃点家常菜,喝一点酒,就满足。 至于住的地方多大,嗯...像父亲那样的四间大瓦房就很不错,不大不小,收拾起来还方便,没事养些鸡鸭鹅等等家禽,家畜,等过年过节的时候杀上一些...怎么想怎么美。 他想的倒挺好,等将口水擦了擦,与别人对比下,才知道自己的格局有多么的小,然后便将自己划为傻子那类。 奢望没有了,也就不再为难自己,于是心结很神奇的解开,心情好了不少。 等再去吴师傅那学习的时候,透露出了一丝洒脱,一丝慵懒,虽然这导致印章的数量降低了很多,可却让其有了一丝说不出来的韵味。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顾生学时已满,被吴师傅赶走了,这倒不是如何的厌恶他,而是抱着雏鹰离巢的心思,让徒弟别在精神上依赖自己罢了。 在事情的尾声,顾生听着老人放出的各种狠话,装成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让别人看到了。 “我说老吴,你是不是闲的?人家顾生多聪明多懂事个娃,你也忍心欺负...” 看到决定帮他出头的老大娘,顾生愣了一下,然后非常有默契的跟吴师傅对视了一眼。 “你这小子,是诚心给我惹麻烦吧!”老头眼睛瞪圆了,从怀中将早就准备好的几页纸,甩...嗯,原本是想甩顾生脸上出出气的,可一想到自己熬了那么久,才用毛笔写了那几个字,只能将火气压了压,像个宝贝似的交到他的手里,“别给我当开屁股的纸了!” “哪能呢...”顾生尬笑两声,让大娘的来势缓了缓,也赶巧,她儿媳妇路过喊她,就将刚才的事忘了,敞开嗓门开始张家长李家短的了,这才让老头松了口气,把大门一关,回了屋。 顾生呢将纸摊开...嘴一咧,心说这也叫字?说成狗爬都是夸它了,等回家细心的看了半天才知道,这是关于每种石料的特性和如何去辨别,至于如何下刀,没写,估计有着考量的意思吧... 不...顾生看到这字迹转念一想,这更像是写不下去了。 为此他啊还私下里埋怨吴大爷好久,“您不会写,让我写啊...” 不过他终究是没胆量回去找骂,于是只能委委屈屈的自己琢磨。 那两天拿回来的软石印章,一共有五十七个,比之前少了一半,不过质量嘛,却好了不止一筹,于是他先是平稳了一下心态,才开始点化(赋予)。 十个后,他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几圈,二十个后,在土炉子旁边烤起了地瓜。 三十个,四十个,干脆一边吃着,一边点。 直到噎到了,才喝口水,将剩下的完工。 嗯,好像没有云雾出现... 虽然这次照比之前的得失心,小了很多,可还是避免不了失落的情绪。 顾生习惯性的将明己印打开,当看到法宝(3)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带着狂喜,将宝贝从那些普通印章中找了出来。 抱山印:数量1/1,耐久3/3,拥有一山之力。 使用方法:默念‘抱山’,向目标投掷。 这么小的玩意,有一座山那么沉?顾生不可思议的端详起了它,嗯...普普通通,跟刚才那些印章没什么差别。 不过这3点的耐久是怎么回事?软石材料的极限?难道即便成了法宝,也会一磕碎一块? 他有心去试,可一想起自己这十几天,起早贪黑的花费了那么多的精力,才得到它的,心里就觉得肉痛,于是小心的将这个脆弱的宝贝收起来。 如今目的达到了,顾生心里的那块石头也算是彻底落了地。 不管看什么都觉得眉清目秀的,成天笑呵呵的,这可把隔壁的一个丑姑娘吓了一跳,还以为得了失心疯呢。 你才失心疯,心虽然是这么想,可谁让他高兴呢,也没多计较。 直到他父亲顾意找到他,说那些拿回来的草药快烂了,他才一个激灵。 没办法啊,这可是当初在金鼎阁,凭自己本事拿到的报酬,如果用了没炼成丹药,那也就算了,如果就这么让它们浪费掉,那能让他心疼死。 老实说,过了这么长时间,他也不知道,那暗中的探子有没有离开,又或者说已经融入这里,打算长久的驻守了,但此时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最少也得拼那么一把不是么? 至于丹炉的事,他知道师傅人脉广,还总走动,很早之前就跟他提过,于是前不久,他就托人送了回来。 当时他还蛮高兴的,幻想着跟金鼎阁里的差不多,可一看到实物,心就凉了半截。 师傅是提过,不让丹炉太过显眼,可这不仅小了很多,外表还跟个煤炉似的。 好么...原本是炼丹师,现在成烧煤的了,心情能一样? 第二十一章 第一份药材 不过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耐心的熟悉着这个马上就会用到的宝贝。 嗯,孔洞齐全,并且通畅。 凹陷处光滑柔软。 顶盖严密合缝。 四脚稳定,坚固。 烟筒...通畅隐蔽。 就此,这个丹炉就在他的房间内安家落户了,并且顾生还有意的对帮自己装卸的邻居说是取暖用的。 隐藏,掩饰算是告一段落,下来面对的才是大活。 总共两份延寿丹的材料,虽然总体的量上可能不多,可收拾起来却麻烦异常。 甚至有的还需要用特制的药水清洗,将表层的如同包衣一样的东西除去。 他一边细心的去做,一边遗憾的摇了摇头。 他之前养伤的时候,就曾经托人弄来了不少医书,企图从中找到原材料的具体信息,但是...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一共三十多种药材,其中只有两种有记载,而且还极其稀有,是很多有名有姓药物的主药。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叫大还丹!属于佛堂密宗的瑰宝,据说能让将死之人死而复生! 如此可以想象,他手中这两份药草的价值了...至于那主药天穹玉液,宫主和敏儿隐瞒着并没有告诉他,所以延寿丹注定是无法炼成的。 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被狠狠的欺骗了一下,如果顾生以后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破口大骂,可也就这样而已,他能理解他们的苦衷,如果这个秘密就像平常聊天内容似的说了也就说了,但这种明显应该烂肚子里的秘密,换做是他也会只字不提的。 打一开始,事情注定是要往不好的方向发展...不过此时蒙在鼓里的他依旧小心翼翼的做到完美。 这两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外,都在努力的抢着时间,当最后他将其中一份药材放进丹炉后,算是松了口气。 顾生抻了个懒腰,听着从身上传来的骨节声,兴奋的一笑,然后努力平复下心情,好好的梳洗一番,站在院落中,看着璀璨的星河,右手大拇指灵活的在其余四指上快速的移动着,最后突兀的一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应该啊,难道是失灵了?” 在炼丹的结果上碰了壁,他就试着卜了明天的运势,小吉。 嗯,没问题,那就意味着,炼丹这事,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 不过...顾生可以用自己的运势,来侧面判定丹药成功与否...哈哈,自己真是一个天才。 不过等事实出来了,他才知道,完全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就第一天,刚点着火,特殊木材开始像金鼎阁里一样燃烧起来后,他刚露出的那点自得的笑容立即淡去,还被吓出一身冷汗。 随着吱吱声的传来...这个煤炉,呸...丹炉里面就像要烧干了似的,一大团,一大团的褐色气体从烟筒的缝隙中喷出来,呛的他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往里面加后山灌来的泉水。 等情势刚稳定下来,他擦了擦汗,室内的水气又大涨,比他在金鼎阁时,夸张了不少。 这吓得他一个激灵,明明自己都准确的按照步骤进行了,没有一点问题,为什么会这样?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只能将之前放的特殊木材用火钳拿出来,然后趁着温度还没降下来,用天地宝匣将下一根木头扯下一半,并往断层里,撒上一些黑色粉末和水,才慌张的扔进去重新点燃... 他这么做肯定不符合规矩的,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才刚开始,就出现这么多事,顾生心里已经凉了半截,现在已经不是最初的,奢望能将两份完全炼成延寿丹了。一份,只要后面的那一份成就行,现在的这份废了也没关系,只要得到一定的经验即可。 不过...随后的发展却让他感觉特别不可思议,这温度降下来了,‘照常理’炼丹的速度应该慢了才对,可事实却是快了不少。 十个日日夜夜,除了每隔半个多小时放木材的时机,让他依旧有些手忙脚乱外,一直都没有出现其他情况,顺利到让他以为出了错,然而即便是这样,也耗费了他不少心血。 此时的顾生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走路都有些打晃,眼中红血丝密布,再加上为了让自己不睡故意瞪着眼睛,就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随着炉内药材凝液...逐渐化成丹丸,他的内心才平静下来,然后一头栽倒在丹炉旁边,陷入了沉睡... 傍晚时分,二姐惯例用钥匙打开院门和房门,原本就有些担忧的他,在看到趴在那一动不动的弟弟时,整个人都傻了,也顾不上手中的菜饭会怎么样,三步化作两步,来到他的身边将其抱起。 感觉到他还有鼻息,心口还在跳动后,抬起手,就要扇他,可看到那带着浓浓黑眼圈的惨样,流着泪将停在半空中的手放下,捂住嘴尽量不哭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等稳住了情绪,她才费力的将顾生拖到炕上盖好被子,然后又是添木头又是收拾的,忙活了好一阵。 最后看着憔悴的弟弟,犹豫了一下,将门锁好走了出去...这是她头一次违背了婆婆的话,将孩子们都哄睡觉后,担惊受怕的走在朦胧的夜色下,回到顾生的身边。 “弟弟,你现在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她整理着他散乱的头发,又不禁流出的眼泪。 第二天一大早,被饥饿唤醒的男孩,勉强睁开被‘黏上’的眼睛,看到姐姐眼睛红肿的躺在自己身边,不知怎么,心中似乎有一根弦被深深的触动... “不能哭...真的不能哭...” 他强忍着心中激荡的情绪,蹑手蹑脚的坐起来,十分认真的打量起了她。 原来不知不觉,原本漂亮的二姐也成了黄脸婆...头发完全没有小时候梳的那么仔细干净,鬓角好几根都支了出来... 虽然她小时候的手,也不是很细腻,可跟现在又是干裂,又是肿胀的黑手,完全是天壤之别... 自己不要求大富大贵...但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受苦啊! 他转过头,看向那第二份一点也没动过药材,眼中闪过犹豫。 第二十二章 决定 卖掉? 他下地转了两圈,又将目光停留在炼丹炉上。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炼没炼成... 于是满心期待的顾生小心的,打开了那倾注自己一番心血的丹炉,看到了最中心那颗黑色的药丸,这让他的心立即凉了半截。 要知道正常延寿丹的颜色可是青色的,他可不信自己第一次单独炼丹就被命运所眷顾,练成了万中无一的稀世药物,所以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炼丹的途中出了什么问题,让自己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他扁了扁嘴,深呼吸了两次,让自己沉闷的内心舒缓一下,才小心翼翼的将药丸拿在手里。 先是闻了闻,没有任何香味,差评,然后放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葫芦中。 环顾了下四周,屋子内的一些东西已经被二姐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些叫不准的特殊木材也没用,都好好的堆放在那。 感叹了一下二姐还真细心,便将昨晚的饭菜拿出来热一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这可是只有过年时,才能吃到的红烧肉啊...吃的他好悬没把舌头咬下来。 最后拍了拍肚子,将思绪再次移到了那药材上。 不用全卖,只要卖一部分就可以暴富,可...这真的好么? 这么稀有的药材,有心人一定会查出处的,万一被找到了呢? 还有作为一辈子都是平民的亲人,能驾驭的住这轻易得来的财富么? 老实说,现在虽然穷点,苦点,但日子还算安稳,他真的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让这一切化为泡影。 所以...他一咬牙,决定将自己的炼丹计划继续进行下去,至于改善亲人的生活,他会另想办法。 顾生内心刚一松劲,就又有了几分困意。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二姐早已离开。 不知怎么的,他微微的松了口气,顾生还真怕自己这个二姐扇自己...别误会,他没被这么对待过,但他那淘气的外甥可是很好的榜样啊。 二姐轻易不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下手就很重,有着一下让人长记性的意思,以自己最近那疯狂样子,她不发火就怪了。 就这样过了两天,顾生用打哈哈的方式躲过了末日,在他彻底恢复过来的同时,师傅也赶了回来。 “师傅...你想延年益寿不?” “不想。”余川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那帮我一个忙呗...” “不帮。” “师傅,就填一下柴火就行。” “是么?” 顾生见师傅大人露出了笑容,也有些心花怒放的跟着龇起了牙,可最后没想到还是不行。 “别埋怨我无情,我最近的运势不是很好,所以我要去山上清斋一段时间。” “运气不好?”顾生看着师傅跟以前一般不二的面相,又算了算,很正常啊。 余川将一切看在眼里,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连一晚上都没待,乘着月色就走了。 顾生感觉到他可能是在隐藏什么,可怎么说呢,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明面上他还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只能先这样,然后自己再用天地宝匣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回归正题,通过上次炼丹,顾生得到了不少信息,这次他已经有八成把握,不再出类似的问题,但至于最后的结果如何,他心里依旧没底。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啊...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在丹炉前,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开炉。 一晃又十日过去了,整个过程出奇的顺利,不过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看到跟金鼎阁一样的青烟... “这是你逼我的!” 眼睛通红的顾生,看着平时灌水的孔洞,将左手的五根手指挑破,然后用右手使用巧劲,挤出几滴血液来。 不过这原本对身体微不足道的量,此时却让他皮肤苍白起来,连站都站不稳了。 可能是他拼命的做法,真的歪打正着了吧,在炉中温度降低的前一刻,冒出了一缕青烟,其所释放的香气,将整个屋子填满,顾生欣喜的一笑,就这么向后倒去。 这次可就没有上次那么好运了,当他还在睡梦中,就感觉自己脸颊被狠狠的扇了两下,那火辣辣的痛感,让他微微的睁开眼睛,看到了表情扭曲的二姐... “让你逞强,让你逞强...”又是两下。 迷迷糊糊中的顾生,疼的抽了抽鼻子,有要哭出来的意思,可他实在是太困...太困了... 这缓缓闭上眼睛的动作,让二姐又是惊慌,又是懊恼的,犹豫一下,可能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教训他的时候,就暂时放了他一马。 可是直到第二天晚上,顾生除了还呼吸、心跳外,没有任何醒来的意思不说,眼窝还深深的陷了下去。 师傅余川听到徒弟昏迷不醒的消息,立即从山上赶了下来。 他先是沉着脸查看了一番,然后随便找个理由将二姐支走。 “你这臭小子,不要命了?这么小一点竟然敢将未成形的血精放出那么多!难道不知道会折寿么?” 他骂骂咧咧了好一会儿,手可没闲着从药匣取出不少药材,又是研磨,又是熬药的,强行掰开他的嘴,也没等温度降下多少,就一股脑的灌了下去... 昏迷中的顾生,因为太苦,太烫,好几次都要将药吐出来,可都被师傅冷不丁来的那一下子打的,又咽了下去。 直到他没有呕吐的迹象,余川才松了口气。 过去了半个小时,顾生的脸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心跳也趋于平稳。 这才让师傅悬着的心落了下来,然后让顾生的二姐继续照顾他,自己则飞快的回到山上。 时间再次移动起来,第三天一大早,顾生才悠悠转醒。 这次他没敢去看憔悴的二姐,拿起旁边的白面馒头,就狠狠的吃了三个...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去,直到中午才再次醒来,然后立即传来了惨叫声。 “等等二姐,别打,别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知道错了,就给我好好趴那,让我再抽十下,不然...” “别别...那我得半个月坐不下...” 顾生拖着虚弱的身体,捂着屁股,躲避着来自二姐的麻鞭。 “那更好,省得我再担心你!” 第二十三章 木屋 从煤炉的四周,到黑漆漆的厨房,从温暖的室内,再到寒冷的室外,顾生‘慌张’的四处逃窜,二姐不放弃的在后面紧追,最后虚弱的他倒在雪堆中,被惊慌的她抱起。 “别担心,过几天就好,我还年轻...” 二姐闻言眼皮下搭,微微的点了点头,没再啰嗦了没完。 半天后,顾生打开丹炉,看到中心那淡青色的丹药,他知道他成功了,不过代价似乎有些大。 明己印中显示。 因血精流失严重,身体素质永久性下降。 这也就是他之前体力变差会摔倒的原因...不过不用担心,只要吃了延寿丹这个状态就会解除。 于是他郑重的将淡青色药丸拿起,下意识的点化了一下...嗯,没有反应。 顾生尴尬的笑了笑,就要将其丢进嘴里。 可这时厨房突然传来木材滑落的声音,于是赶忙过去,看到正吸着手指的二姐。 “有根刺。” “哦...”他借着挠头的工夫将药丸放进兜中,蹲下来撅着屁股,帮起了忙,“姐...我记得你小时候想开一家绸缎庄来的。” “嗯。” “那我们一起开一家吧!” 二姐并不是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所以让她接受,自己将要开店的事实,蛮麻烦的,不过这可难不倒已经下定决心的顾生。 他知道姐姐孝顺,很听父母的话,于是就借着做工的机会跟父亲说了这件事,之后在一周的时间内,开店的事没废多少口舌就定了下来,作为母亲的顾嫂,也十分意外的参与进来,说是能通过这些年的人情渠道,花低价买来布料。 这有些出乎顾生的意料,不过又在情理之中...在他的眼里看,父母帮孩子创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事实却是,别说女孩开店了,光嫁出去的姑娘,朝家里借钱,都要胆战心惊的。 不过这么顺利开展,估计还是有着顾生将拿钱的事全包了的关系吧,只是他这些年攒着的钱显然不大够,于是他就动用了师傅余川留给自己的一笔钱,在一块还算繁华的地段,买下一间不大的店铺,打算在装修一下后,明年春天开业。 至于师傅老人家会不会生气?他现在可忙的很... 也不知道他又做了什么,竟然让他再次受到天地的反噬,正常的手段已经无法再压制了,说不准哪天就会迎来天罚。 顾生可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而现在之所以这么平静的述说,完全是师傅他老人家,每天都以将一切看淡的模样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天空乌云太厚了,他会担忧,雪下大了,他还会担忧,偶尔山中传来的野兽的吼叫声,也会让他担忧。 顾生看出了他对人世的眷恋,却非要做出已经能平淡迎接死亡的模样。 也许他是不想让顾生为自己担心,也许是想告诉自己,已经没救了,不要做多余的事,连累到别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此时的余川已经将道袍脱下,穿着普通衣服,不再去卜卦,也不再去祈福,每日板着脸去朗诵道教的经文。 这段时间唯一让老人感情丰富的那一天,是被顾生气的... 男孩现在的体力很差,以前三个来小时的山路,现在需要花费将近八个小时,这让男孩很伤心。 那枚延寿丹,他在事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留下来,可能是害怕效果不对(正品是青色,而他炼的才淡青色),也可能是想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顾生,把这个药喝了!”余川阴沉着脸,将黑乎乎的汤药递了过去。 “今天就算了吧,我早上喝过了。”男孩神情不定的偏开了头。 “呵呵...”这瘆人的笑声传来,老人显然是不信的。 山上茅草屋内,又传来了男孩痛呼的声音。 过了两个小时,夜深人静,圆月应野,老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沉沉睡去的徒弟脸色依旧苍白,叹了口气。 血精可不是随便就能恢复的啊... 因为本人就会卜卦的原因,余川更相信命运,顾生的所作所为已经被他揽了过去,当成老天对自己的惩罚。 于是他这一个月,经常会祈祷上天,别将自己的应得的报应,降到唯一的徒弟身上,他还年轻,不应该承受如此大的负担。 老人露出了无助的表情,心中的悲哀又夹杂着几分后悔... 当太阳第一缕阳光照射下来的时候,老人提着一只野兔,打开了紧闭的房门,然后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灌进室内,仿佛让温度立即下降了十度似的,让依旧没什么精神的顾生紧了紧被子。 “师傅,你不是说过不杀生么?” “你想不想吃?!不吃我就扔了!” “吃,当然吃,不过师傅你是不是也试着吃一点?我看你都瘦了。” 老人那双褪毛的手停住了,背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是答应了,可老头还是在最后一刻耍了个小聪明,将分到的兔肉用像魔术一样的障眼法,蒙混过去,从而没有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老滑头...”顾生小声嘟囔道。 师傅全当没听到,慢悠悠的吃着素食。 第三天,阳光充足,风也很小,余川狠下心来,将小男孩背到了半山腰,然后才折返回去,不过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子竟然自己又走回来,并在其茅屋不远的僻静处,造了个结实的木屋,准备在关键时刻,帮他接住那所谓的天罚。 不过他没有想到自己的体质会差到如此地步,因为白天流汗过多,还受凉的缘故,他发烧了,而且温度不低,让他的脑袋几乎处在一种宕机的状态,在喝下一副药后,只裹着厚厚的衣服,躺在木床上沉沉睡去,只有他那苍白的小脸在微弱的火光下若隐若现。 就这样熬了两天,他才彻底康复,尝试去外地打打野物,还别说,他在操控天地宝匣上还是蛮有天赋的,几乎每次都满载而归,什么野鸡、野兔子的...偶尔也会取巧,将山脚下,几家晒的野菜拿过来解解馋,不过她也不白拿,经常会放一些兽皮作为报酬。 “要是有一个大一点的袋子就好了,而且最好不占地方,还够轻...”这让他下意识的想起小说中的空间袋,储物袋一类的东西,于是他决定,这次的事情搞定后,一定要回去学习如何做麻袋。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