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之创业时代》 第一章 意外 到了2018年，气候变得愈发的怪异起来。 临近十月的京都，依旧没有一点秋高气爽的舒适，除了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灼热之外，似乎还移植了些南方的潮湿，生生让北边的人们也体验了一把蒸桑拿的郁闷。 刘翊凡扭了扭身子，想摆脱掉衣服黏在皮肤上带来的不适，却发现效果甚微，反倒是一股子臭烘烘的汗味从领口喷了出来。 有些倔强的用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瞪着眼又咕嘟咕嘟的猛喝了一大口冰镇的啤酒，刘翊凡却依旧觉得心头烦闷，于是扭过头去，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冲着烧烤摊的老板喊道，“老板，我点的东西怎么还没上来，都快半个小时啦！” 烧烤摊老板头也不回的大声应了句“马上”，然后就加快了些手上的动作，一通麻利的刷油之后，炭火上腾起一阵烟雾，再掺和上铁签与烤炉噌噌的敲打声，将老板忙碌的身影映衬得愈发有激情起来。 “这烧烤摊的生意是真好，”看着各式烧烤不断的从老板手里送到食客们的桌子上，刘翊凡感叹了一番，却是忍不住快速的推算了一把，“这一晚上按得5、60桌，每桌均消3、40算，只怕流水都有得两千块了吧，翻台率高，又不用交税，食材看起来也是廉价，人工就是老板自己，就算刨去些打点，这一个月下来三万以上的净利是有的……” 刘翊凡在一家有一定规模的营销策划公司工作，经过四五年的打拼，做到了公司副总裁的位置，这数据推演，经营分析便成了习惯，哪怕是路边撸个串也是忍不住拆算一番。 而最近，刘翊凡还多了个新习惯，那就是随时打开手机，看看各种数字货币的价格。 只是，当刘翊凡习惯的打开了常用的那个数字货币行情信息软件，看着那一片熟悉的绿色（和股票一样，数字货币的绿色代表着币价下跌），便又心烦的一把将手机丢在了桌子上。 然后，iPhoneX那光洁的陶瓷镜面，便粘上了些油腻。 烧烤摊的油，和iPhoneX的陶瓷镜面配在一起，自然不是一个和谐的画面，所以，看到这个画面的刘翊凡用鼻子“呲”了一声，摸着手腕上的菩提珠串子，又环看了下四周脏乱简陋的环境和那些吵闹粗俗的食客，反倒是生出了一些自嘲的共鸣。 “要不是股市跌成那个鬼样子……”刘翊凡喝了一口酒，愤懑的想到，“我哪会落魄到来吃路边摊？” “要不是世界杯连续几场爆冷……”刘翊凡抬头看了眼烟雾迷蒙的路灯，恨恨的想到，“我至少也是在对面韩国城里吃烤肉吧？” “要不是我买的数字货币……”想到数字货币，刘翊凡那怨天尤人的眼神终于开始变得绝望，又拿起啤酒，狠狠的灌了起来。 刘翊凡买的数字货币叫ETH，入手时的价格是3800，而ETH最高峰的时候，到过12000。 所以，在因为股市持续低糜，世界杯冷门不断而欠了一屁股债之后，炒数字货币便成了刘翊凡最后唯一的翻盘希望。 而在一些币圈老鸟的煽动和鼓舞之下，刘翊凡更是狠心的吐出了本命精血，将准备用来在金秋十月举办婚礼和在老家买房的两百来万积蓄全部投入了进去。 是啊，全部投了进去，人总是要有点希望的，不然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随着时间慢慢走过，刘翊凡便知道了，人和咸鱼是有区别的。 这个区别在于，刘翊凡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条咸鱼。 至少咸鱼不会绝望。 而绝望就只是来自两个数字的变化。 &H的价格从3800一个变成了1800一个，刘翊凡的200万变成了80多万。 所以，房子应该是买不起了。 更关键的是，买房子和结婚的这200万，只有一小部分是自己的，大部分却是女友从她父母那里薅来的积蓄。 所以，这个婚，刘翊凡也是没脸结了。 可女友肚子里的孩子的问题，不是靠脸面就能解决的。 ………… 想着女友对孩子，对婚姻略带期盼的笑脸，又想着ETH遥遥无期的涨势，再想着安居乐业的婚礼和房子，刘翊凡就这么喝醉了。 醉到忘记了买单，也忘记拿手机，只是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晕乎乎的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老板！你没给钱哇，还有，你手机没拿！” 听见烧烤摊传来的这句朴实而焦急的喊话，正好走到了十字路口的刘翊凡微微清醒了些，不由停下了身子。 停下身子的那一刻，刘翊凡刚刚转身，就被一道强光刺得睁不开眼，随后便响起一阵轮胎和地面的凄厉摩擦声，接着“嘭”的一声闷响，刘翊凡的身子如同一个破布袋一般，被撞得飞了起来。 喧闹的烧烤摊瞬时安静了下来，拿着手机赶过来的烧烤摊老板也愣在了当场，直到过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一边朝着没了动静的刘翊凡跑去，一边慌喊道，“出人命啦！喊救护车啊！” ………… 老板的呼喊，刘翊凡并没有听到，甚至车祸引起的慌乱，也没看到。 在车子撞上的那一刻，左手腕上的菩提串爆发出了一团金色的光芒，将刘翊凡的意识瞬间抽离了身体，包裹起来，带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 刘翊凡打量了一下四周，入眼尽是斑斓乱舞的色彩。 在彩色变换之中，时不时又会闪现出一两个黑洞，一下子将周边的色彩吞噬了进去，压缩成了黑洞正中央的一点点极为耀眼的白光。 当白光聚集到了极致，便一下子迸发出来，把黑洞填满，再慢慢逸散，又分解成了各种绚烂的色彩斑斓。 色彩到黑洞，黑洞到白光，白光又分解为色彩，周而复始，永无止尽。 正当刘翊凡终于看得有些乏味的时候，空间忽然出现了一阵涟漪，然后，刘翊凡就看色彩斑斓之间，进来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有些不是很和谐的人。 那人挽了一头一丝不乱的道髻，穿了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道袍。 这是一位道长。 而这位看起来道骨仙风的道长手里，拿着的却是一块……完全不搭调的，科技感很强的，透明全息液晶显示屏。 看着这位道长，刘翊凡很惊讶。 道长手里拿着透明全息液晶显示屏，确实让人惊讶。 但刘翊凡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因为这位道长，刘翊凡很早以前便认识。 记得考大学那年的春天，父亲带着自己去了南岳衡山里，一座有些破旧寒酸的小道观。 那小道观叫宏桥观。 宏桥观的观主叫王诩，父亲以王道长称之。 王道长和刘翊凡的父亲很有些交情，对于挚友前来为儿子前途的祈福，自然是相当看重，当下便开了大门，亲自接待。 只是在仔细看过刘翊凡的面相之后，王道长显得有些凝重而阴郁，却又不肯当面把话说开，而是拉着刘翊凡的父亲去了后面的厢房。 过了许久，等得两人再出来的时候，面色都不太好看。 最终，在父亲的再三要求之下，王道长叹了口气，道了声罢了，就将这串菩提珠给了刘翊凡。 虽然那时候的刘翊凡对于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并不太看重，但王道长将手串给自己时，那副如同便秘般的干燥表情，刘翊凡印象还是相当的深刻。 所以，这会儿，在这么个奇特的空间里，又见到了这位表情依旧干燥的王道长，刘翊凡顿时就忍不住惊呼了起来，“王诩……王道长……，是你嚒？” “是。” 观主应了一声，算作回答，然后就不再理会，只是不断的操作着手里的全息液晶屏，期间就算偶尔瞥一两眼，也是因为全息液晶屏上的一些数字和图像出现了剧烈变化。 看得观主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刘翊凡终于忍不住，问道，“王道长，我这是在哪里？” “这算是一个……”王道长用手指操作了下全息液晶屏，又抬头看了看刘翊凡，斟酌了一番才道，“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算是一个异次元的空间。”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道长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一直盯着液晶屏上的各项数据，直到“叮”的一声脆响，才看了看刘翊凡，又拿着液晶屏对着刘翊凡晃了晃，道，“因为我要给你做些检查。” “给我检查？为什么要给我检查？” “因为你受到了猛烈撞击，那具身躯已经死亡，又因为多年前，你父亲从我这里要了那串菩提珠，还因为，更多年前，我们选中了你。” “什么叫你们选中了我？菩提珠子又是怎么回事？我……我已经死了？！” “反正你在这里的记忆，会被抹去，所以，跟你解释，也是浪费时间。” “记忆抹去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记忆会被抹去？你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啰嗦。”王道长打断了问话，皱了皱眉，轻轻的在全息液晶屏上点了一下。 在王道长点下的同时，空间里瞬间出现了一个黑洞，一下子就将刘翊凡吸了进去，而刘翊凡的意识也跟着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于是，刘翊凡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 第二章 我不是咸鱼 （作者注：到这一章，很多读者会以为这是一本写数字货币的小说。其实，这本书是以互联网商战为主，目前数字货币的部分，只是根据情节需要，安排串了些故事进去而已。） 刘翊凡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女友就在身边，呼吸轻微平稳，想来已经熟睡。 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刘翊凡马上感觉到了一阵严重的唇干舌燥，于是挣扎着起来，想喝上一杯冷水，只是刚刚坐起了身子，还没来得及下床，忽然手腕上就传来了一阵如同灼烧般的刺痛，不由得举起手来，将手腕凑到了自己眼前。 手腕上带着的，是那串父亲为自己祈福来的菩提珠。 而灼烧就是从这串珠子上发出来的。 这串子由18颗直径2~3厘米左右的菩提珠组成，单从材质上来说，很是普通，就是用常见的菩提子打磨而成，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每颗珠子上，都印着浅浅的看不懂的符文，而这一刻，珠子上的符文似乎正隐隐的散发着一些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这异象让刘翊凡感到有些惊讶，于是将手腕凑近了些，想看个究竟。 不过这时，手腕上忽然又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这次却是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刘翊凡也就暂时忘记了符文的问题，赶紧伸出右手，一心只想着先把珠串子拿下来。 就在右手刚刚接触到菩提珠的那一刻，刘翊凡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把坐了起来。 平常里，菩提珠带在左手，所以拿珠子的便是右手。 而刘翊凡看到自己右手的时候，也看到了右手的五根手指头。 每个正常人都有五根手指头，但刘翊凡却是个例外。 因为三年前，刘翊凡出了场事故，右手的食指断掉了一截。 而现在，出现在了眼前的，却是五根完整无缺的手指。 这一刻，刘翊凡完全忘记了手腕的刺痛，用左手一把抓住了右手，翻来覆去的捏了好几遍，又不断弯了弯得而复失的食指，才恍如梦境般的喃喃道，“是不是喝太多……产生幻觉了？” 说话间，刘翊凡又习惯的用手拍了拍身旁熟睡的女友，道，“喵，快起来，给你看个东西…… 女友叫林筠薇，一个精致而古典的小美女。 因得平日里心情好的时候就喜欢慵懒的躺在阳台上晒太阳，像极了猫咪，所以确定好关系之后，刘翊凡顺口就给林筠薇取了个“喵”的昵称。 也许是睡得太香，林筠薇并没有清醒，只是含糊的嗯了一下，翻了个身子，打翻了身上的空调被，又睡了过去。 看着女友如猫般慵懒的样子，刘翊凡心底深处的那丝绝望伴随着愧疚一起涌了上来，不由想到，“是了，现在有了身孕，睡得比以前可沉多了……” 想得这里，刘翊凡轻轻拿起了被角，打算给女友盖上。 但盖被子的手刚刚举到一半，刘翊凡就清楚的看到，林筠薇身上穿的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花布睡衣，这下子，却是让刘翊凡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件睡衣是2013年的时候，林筠薇参看着网络上的教程自己动手缝制的，当时刚刚缝制出来，刘翊凡屈服于女友淫威之下，违心的夸赞了很久，后来穿的时间长了难免破旧，又被舍不得丢弃的林筠薇改成了抹布，又用过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因实在脏到无法清洗，便消失在了两人的世界里。 怎么……这件睡衣又回来了？ 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实在想不起最近林筠薇有过手工缝制的举措啊。 “喵……”刘翊凡也顾不得怀不怀孕，用力的推醒了林筠薇，试探着问道，“你啥时候又做了件睡衣？” “嗯……？”林筠薇似乎还没清醒，用手揉了揉眼睛，嘟着嘴道，“这睡得好好的，你吵吵啥？” “我是说，你的睡衣。” “睡衣怎么了？”林筠薇清醒了些，只是听得又提起睡衣，便翻过去身子，嘟囔道，“不好看么？穿得很舒服啊。” “你不是把睡衣改成抹布了嚒？” “刘！翊！凡！”林筠薇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翻坐了起来，捋了捋乱发，恶狠狠道，“本姑娘花了那么久做好的睡衣，还没穿几天，你就诅咒它变成抹布是嚒？” “…………”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林筠薇干脆把手插在了腰上，假装恶狠狠道，“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之前那些夸奖是唯心的，但也犯不上表达得如此直白吧……” “我是想说……你刚才说的没穿几天是什么意思？”刘翊凡顾不得女友的心情，一下子把双手按到了女友的肩膀，急切道，“到底穿了几天？” “周天，周一，周二……”女友似乎被刘翊凡的举动吓到，也就认真的数了数，道，“应该是三天吧。问这个干嘛？” “那也就是说，你这件衣服刚刚做好？！” “废话……”虽然感觉问话有些奇怪，林筠薇还是习惯性的白了一眼。 “那现在是2013年咯？” “那还能是哪一年？你看我这睡衣的蓝色花布，不就是今年流行……诶！你干啥呀？” 林筠薇的说话间，刘翊凡却是一下子从床上蹦跶了起来，连灯都没开，便冲进了书房。 果然，书房的书桌上并不是记忆里的苹果笔记本，而是一台更久远记忆里的台式机。 喘着粗气，又打量了书房的四周，在被前后左右的各种老物件眩晕了N次以后，刘翊凡终究是虚脱般的坐在了书桌前，颤抖着手打开了台式机，点开了右下角的时钟，凝视了很久，然后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狂喝道，“真特么是2013年！” 林筠薇这个时候也疑惑着的跟了过来，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屋子里一会儿惊呼一会儿挠头的男朋友，不由有些担心，轻声道，“你……没事吧……” 听得问话，刘翊凡不由顺眼看去，仔细分辨之下，发现林筠薇确实年轻了不少，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感触，但想了想，终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朝着林筠薇摆了摆手，就打开了网页，搜索了些东西。 过了一会儿，刘翊凡从屏幕上移开了目光，看着女友，笑了笑，柔声道，“喵，你知道么，比特币现在才12块钱一个……” “什么？”林筠薇疑惑的眨了眨眼，又问道，“什么比特……什么的？” 看了看林筠薇萌呆的样子，刘翊凡不由笑了，心中的震惊，激动和狂躁渐渐平复，却又升起了一阵柔软，于是轻轻的走到了女友身边，一把将女友搂到了怀里，闻着女友发际的清香，不由柔声道，“都不重要，关键是，我这次是真的有了希望。” “希望？” “是，就是希望，”刘翊凡直起身来，双手紧紧抓住女友的胳膊，眼神渐渐坚毅，嘴角却挂着笑容，认真道，“星爷不是说过嚒，人要是没有了希望，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林筠薇看着刘翊凡认真的样子，轻轻吸了几下鼻子，不由皱了皱眉，道，“什么咸鱼不咸鱼的，这味道……是你又没洗脚吧，……” “…………” 第三章 前生掠影 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总算是把迷迷糊糊的林筠薇又哄得睡去，直到蜷得像只小猫般的女友睡踏实了，刘翊凡才蹑手蹑脚起了床，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 “重生了啊……”刘翊凡吐出了一口香烟，不由得挠了挠头， “还真有重生一说啊……” 对于喜欢看网络小说的刘翊凡来说，重生尽管不可思议，但也并不陌生，毕竟重生是网络小说里的一个主流派系。 而对于重生戏码的套路，刘翊凡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总结起来就是利用知道未来的能力，开挂般的进行降维操作，最后主角变成高富帅，赢取白富美，顺利走向人生巅峰。 只是，这重生的故事再是烂熟于胸，这重生的套路再是亘古不变，但真正发生在了自己身上，感觉就变得相当复杂。 惊喜是有的，但是前身那一段几乎要撕裂自己的绝望，却历历在目。 兴奋是有的，但是重生的诡异又给刘翊凡带来了一份莫名的压抑。 更甚者，刘翊凡总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困扰着自己，就仿佛黑暗之中隐藏着一只恐怖的巨兽，不经意的散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可等到想要求仔细分辨的时候，又发现毫无踪迹。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刘翊凡又想了半晌，却怎么也抓不住关键，便挠了挠头，狠狠的摁灭了烟头，喷出一口浓烟，借由着呼气，在月光下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憋着劲喊道，“不管了，反正我是重生了！所以……我要发财啦！” ………… “印象里2013年还颇有几只创了记录的妖股，不过两三年，股价就飙升了十几倍……” “貌似2015年有个电视剧叫《花千骨》的，记得这个时候版权只要几十万而已，到得2016年，版权可是妥妥的800万，这可是十几倍的利润啊……” “至不济，明年就是世界杯了吧……2014这一届可是德国7:1干掉巴西哇……妈的，7:1，要不是重生了，谁特么敢下注这个结果？嗯，下注个10万，6.5亿直接赢回家！真尼玛蛋疼……” “靠！还等什么明年的世界杯？！比特币现在才12块钱一个啊！到了年底，可就是260美金一个啊！妥妥的150倍啊！” 想得这里，刘翊凡一把就拿出了手机，麻溜的装好了翻墙软件，把购买数字货币需要的数字钱包和交易所以及区块链信息资讯的应用一股脑给装上，然后，就打开了招商银行的APP。 只不过，看到了自己的银行余额之后，刘翊凡如同当头被泼了一盆冰水，连带着表情都有些僵硬了起来。 卡上的余额，只有8000块。 刘翊凡揉了揉眼睛，仔细的又数了数，1、2、3……8字后面确实只有三个零，没错，就是8000块。 刘翊凡愣了愣神，才忽然想起来，现在是2013年，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只是一个刚毕业不到一年的策划小文案吧。 “8000啊，这才月初吧，就算这个月省着花，也就能拿出4000块来买比特币吧，4000块，就算翻150倍，那也才60万啊！60万……有个毛用啊！在京都，也就够买个比厕所大点的房吧。” “要不先赚个60万，等得明年6、7月世界杯去买德国？那不是还要熬个一年多的苦日子？不对啊，这是重生了哇，上天给的机会哇，一年才能赚60万，会遭天谴的吧，不行，一定还有更好的办法！” “要不找人借点？！也没戏啊，那帮家伙只怕比自己好不了多少吧，东凑西凑的能借到个万把就不错了，那也没啥大用啊。” “问家里要？算了，家里也不富裕，春节已经厚着脸皮跟家里磨了个人像王的镜头了，这会儿，再开口要钱去炒数字货币？会挨打吧。” “要是……当初，买ETH的200万在就好了……” 只是想起了前世的那200万，那股子刻骨铭心的绝望却又一下子占据了心头，刘翊凡的鼻子有些微微发酸，前世的一些场景也如电影般浮现在了眼前。 ………… “喵，跟你说个事情。” “嗯。” “我想换家公司了。” “嗯？” “蓝色光标上月给了我个OFFER，开出来的薪水是这边的两倍多。” “上个月啊……”林筠薇看着刘翊凡，眯着眼笑着道，“既然这么好的条件，何必还想了一个月？” “有些问题，还是想得慎重些好。” “既然你慎重决定了，”林筠薇说着，又眨了眨眼睛，认真道，“本喵向来都坚决支持，又何必再问？” “但，可是……” “小凡同学这是舍不得现在的公司吧。” “…………” “我来猜猜看，嗯……毕竟现在的公司，小凡你可是从一个小小的毕业生，一直奋斗到了分管策划副总裁，所以有些舍不得，对不对？” “呃……” “还有，公司的老板手把手的，将你从愣头青带成独当一面的顶梁柱，所以小凡同学记着这份恩情，对不对？” “嗯……” “甚至说，现在公司遇到了困难，小凡同学还有一份想帮着公司走出困境的志向？” “是……” “所以，看起来你有些纠结啊。” “嗯……，喵，你说的，都没错，但你……你已经有了孩子，我想……还是要多挣些钱的。” “钱慢慢挣，总是会有的，但如果心气没了，小凡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个小凡了，”说着，林筠薇笑了笑，自得的用手指了指自己，道，“再说了，你有能力，有想法，而本喵我呢，挑老公有眼光，有耐性，所以啊，我现在郑重宣布，不管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本喵都会一如既往的……喜欢玛莎拉蒂，喜欢香奈儿……” 看着林筠薇认真却又顽皮的样子，刘翊凡心里不由一阵感动，只是感动由心而发，再经过了大脑，体现在了脸上，却变成了一丝苦笑。 “我也相信将来我们能过得很好，但你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刘翊凡深深吸了一口气，道，“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哪吒，哪能等上好几年？” “那我也不是孙悟空，至少我有爸妈！” ………… 最后，林筠薇跑去了父母那边各种死磨硬泡，硬是凑齐了婚礼和买房子的200万。 娘子知书达理，便是家门幸事。 还未结婚便胳膊肘往外拐成这样，夫复何求？ ………… “那次喝醉了酒，还没来得及哭便出了车祸……”刘翊凡讪讪的笑了笑，心里却又想道，“就不知道那个平行世界里，喵后来知道了自己的死讯……有多伤心呢，也许，应该是绝望吧……” 想得这里，刘翊凡心里忽然一紧，然后便心痛了起来，甚至痛得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过了良久，刘翊凡才沉沉的呼出一口气，用手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看向天空中的皓月，又深深呼吸了一口，缓缓的，认真的，道，“虽然重生了……，但幸好我还记得，你喜欢玛莎拉蒂，还有香奈儿的包包。” 说话间，刘翊凡缓缓从手腕上摘下了那串菩提珠。 迎着月光看过去，菩提珠似乎更加的光滑圆润。 但刘翊凡却没注意到，菩提珠上已经不见了那些符文。 ………… 第四章 季度会 刘翊凡的打算，是把这串菩提珠卖掉。 记得前世，颇有几位好这口的老板可是对这串菩提珠兴趣浓厚得紧，最信命也是最有诚意的那位，硬是神叨叨的觉得这菩提串子有灵气，甚至直接开出了30万的不菲价格。 只是，那时候刘翊凡觉得自己有赚钱的能力，而这珠子上有着老父亲对自己的希望和情感，便一直都舍不得转售于人。 “那几个老板也算是玩古玩的老鸟了，一致都对这珠子的认可度颇高，那么这珠子就差不了，”刘翊凡思索间，又将菩提珠带回了手上，继续想到，“为了林筠薇，去试试吧，就算这会儿卖得急，又是主动找上门，至不济也是一刀腰斩，那也能换回个15万，等得爷腰缠万贯了，再高价买回来就是。” “15万……啧啧，一票进他一万多个比特币，啧啧，等到年底，可就是两千多万哇，拿出千把万在四环买个房，剩下的一千万……吃香喝辣的花着，至于明年世界杯上德国7:1大胜巴西嚒……哦哟哟~6500倍的赔率哇，那就留个100万买德国，赢个65亿就好，嗯，还要记得交税，做人么，可不能太贪啊……” 心里有得定计，心情也就平复了下来，刘翊凡就感觉到了一阵浓浓的倦意，看了看表，已经凌晨三点，便漱了漱口，蹑手蹑脚的爬上了床，轻轻搂着林筠薇，昏昏沉沉的睡去。 …………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刘翊凡睡得正香，却被近乎惨嚎的手机铃声给唤醒，迷迷糊糊间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林筠薇的声音，“小凡同志，再不起来，你又要被K了。” “这才几点呀……”刘翊凡只是翻了翻身，嘟囔道，“自从升了副总裁，张总就特许我不用打卡了呀。” “副总裁？！……看来小凡同志昨晚的梦很励志啊！” “呀！这特么是2013年！”刘翊凡听得女友的调侃，心里不由一个激灵，便一下子坐了起来，清醒了一下，便道，“是是是，感谢仙喵大人点醒……” “牛奶热好了，面包在冰箱里，鸡蛋嚒……本姑娘我今天来不及煎了，你自己中午加个蛋吧。” “嗯嗯嗯，”刘翊凡边漱口边含糊的答应着。 “还有……” “啥？” “晚上回来跟我讲讲你的关于副总裁的励志梦呗！” ………… 虽然昨夜里已经定好了发财的大计，但在卖掉菩提串之前，卡上的余额只有8000块，所以，刘翊凡盘算了一番之后，还是面对现实的挣扎着起了床，乖乖去公司上班。 公司叫“一念”，主营的是营销策划，成立于2011年。 刘翊凡是2012年刚毕业就加入了一念，做的是策划部文案，随着公司业务的拓宽和增长，文案的需求量日益繁重，经常需要加班加点，所以经过再三考虑，林筠薇就主张在公司附近找了个租处，虽然租金贵了些，但至少能保证刘翊凡多点睡眠。 距离公司近了，刘翊凡便每天可以早上八点四十五才起床，甚至有时候中午还可以溜回来眯个午觉，只是林筠薇就麻烦了许多，上班的车程就变成了一个多小时，每天早上六点半便要起床。 刘翊凡对此有些郁闷，但林筠薇觉得在一念对刘翊凡是个好机遇，便坚持了下来，反倒是还顺便承担了每天的m call和早点。 “等爷有钱了，就雇两个菲佣，一个专门做早点，一个专门喊我们起床……靠，有钱了不是睡觉睡到自然醒嚒？！还要人喊我们起床干啥？没经验，没经验啊……” 刘翊凡边自嘲着边喝完了牛奶，又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珠，便叼着面包出了门。 ………… 进到公司，凭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那一堆熟悉的杂乱，刘翊凡不由得又开始感慨起来。 “当年的我……这思路还真是……”刘翊凡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沓资料，翻着看了看，不由得一番长吁短叹，“不成熟啊！连客户产品面向的用户群都没分析清楚就敢写案子，幼稚！肤浅！……” “小凡！你还坐那里发什么呆啊？” “嗯？”刘翊凡被打断了思绪，闻声不由抬头看去，看到的是一位白净斯文的眼镜兄。 眼睛兄叫刘知一，差不多跟刘翊凡一同进的公司，做的是财务。 虽然策划文案和财务有些搭不上边，但因得两人不仅仅是家门，更是湖南老乡，几次聚餐下来，很快便因为白沙烟和槟榔熟络了起来。 “今天是公司季度大会，”刘知一推了推眼镜，神情有些凝重，然后便稍稍弯下身子来，故作深沉道，“大家可得有点准备。” 刘翊凡闻言，不由瞟了眼日历，便记起来，当年一念公司在每个季度开始的第一个星期最后三天，确实都有一个季度会。 收拾了下心情，站起身来，回了句“晓得哒”的家乡话，刘翊凡便拿好笔记本，又对刘知一道，“中午去对面那家土菜馆子，咋样？还真是怀念那里的仔姜土鸡啊。” “刘兄看起来胃口不错，”刘知一看了刘翊凡一眼，又轻轻推了推眼镜，却是摇了摇头，继续低沉道，“就不知道开完会，翊凡老弟还有没有那个心情。” “我擦！我说田鸡……”刘翊凡对于刘知一喜欢遇点小事就装深沉的这个调调是相当熟悉，当下便打趣道，“你说你个二十来岁的财务，整天整得自己好像运筹帷幄的诸葛亮一样，就不能阳光简单点么？行了，说吧，你那边又有什么内幕消息？” “上个季度，销售额有些问题，从上周起，你们部门的老大和销售老大便相互推诿上了，连带着把我们财务和设计部也拖进了水，”刘知一又看了看四周，低声道，“这次季度会上，据说是要给个说法出来。” “我靠！”刘翊凡闻言不由得白了刘知一眼，道，“说你是诸葛亮你还就真鞠躬尽瘁上了，销售业绩有问题自然有上面人扛着，再说了，销售业绩有问题，好像也轮不到你个小财务忧国忧民吧……” “呃……”刘知一似乎一下子被刘翊凡的说辞给镇住，也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不由得吸了口气，用手指顶了顶眼镜，道，“翊凡兄似乎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顶眼镜是用的中指，”刘翊凡说着也朝刘知一竖起了一个中指，边朝着大会议室走去边道，“哥们，别怪我没告诉你，最近有个发财的好路子，要不要跟着赚点？” “哦？是不是有什么股票的内幕消息？” “股票内幕消息？！呲！一个月都涨不了几倍，那才值几个钱？” “嘶……”刘知一当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惊道，“翊凡兄，难道……你在福彩局里有路子？！” ………… 第五章 甩锅 对于刘知一的误解，刘翊凡一时间也懒得解释，便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也别瞎猜了，先开会，这发财的路子，散了会再说……” 说着，刘翊凡又想起了个熟人，便又道，“诶，我说，怎么没看到徐大炮啊，他已经去会议室了嚒？” “徐大炮？什么大炮？”刘知一边跟上一边问道。 “靠！徐志林啊。” “哪个徐志林？” “喂，你这深沉装得有点过了啊，徐志林啊，就是……”刘翊凡正要开始调侃刘知一，却刚好看见了销售部的老大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销售部的老大叫黄鹏，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皮肤白净，微微有些谢顶。 黄鹏在平日里，不论是着装还是腔调都比较端着，跟公司里男性员工和朴实的女性员工话少且态度傲慢，所以口碑并不好。 但奈何黄鹏是公司创始人张宣明的大学同学，据说家里还有些背景，再加上很多客户关系是由黄鹏在直接打理，所以大家也就忍着了。 员工们对黄鹏至多只是不喜，但有得前世的经历，刘翊凡对黄鹏却是有些深恶痛绝。 不过回到了2013年，黄鹏那些事还没做出来，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文案策划，倒是没有撕破脸皮的资格和理由，再加上几年的锻炼，刘翊凡的心境和城府也不再是当初的愣头青，当下便收了情绪，不卑不亢的打了个招呼道，“黄总，你好。” 黄鹏应声瞟了刘翊凡一眼，发现对方只是个脸生的男性小员工，便程式化的“嗯”了一声，连正眼也没看一下，就直接走进了大会议室。 对于黄鹏的作态，刘翊凡心里也是冷哼了一声，不多言语，跟着走进了会议室。 刘翊凡进去的时候，大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上百人。 昨晚经历了重生，又想得很快自己便会有千万身家，所以，刘翊凡这会儿也没得什么参与的心情，与其听那些枯燥的报告，还不如多点时间，好好的想一想以后几亿、几十亿的身家怎么花。 有得这心思，刘翊凡便刻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 刚坐下不过两三分钟，公司的CEO就款款走了进来。 或许是因为职位的原因，这位CEO留了一头精神的短发，星目剑眉却妆扮得相当精致，高鼻细唇又带着一丝丝娇媚，再加上那一套贴身笔挺，细节讲究的西服，顿时便给了众人人一份朝气蓬勃又英姿飒爽的阳光气息。 只是看着这份赏心悦目的朝气蓬勃，刘翊凡却是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这位有着麻省理工大学金融硕士学位的CEO，并不是那位对自己赏识有加，寄于重任的创始人张宣明，而是张宣明的妹妹，张思纯。 刘翊凡记得前世里，在公司发展的关键阶段，张宣明因事业上的诸多不顺，又加上长期异地，就跟在美国的妻子离了婚，一度心情极其抑郁，再加上操劳过度，从而引发了心脏病，最后在家里人和医生的强制要求之下，不得不暂时修养一段时间，然后再去美国接受治疗，而暂时接任CEO职位的，正是张思纯。 一念发展的这两年，张思纯正在华尔街发展，但知道了兄长的情况之后，便毅然的辞掉了工作，回了国，尝试着帮兄长一起度过难关。 “思纯是有心，人很聪明，能力也很不错，就是太年轻了。”刘翊凡眯了眯眼，想起前世，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可惜啊，如果那时候一念能顺利的融到资，即便张思纯控不了全盘，只怕后面的情况也不会差到那个地步，要不，等我手头有了几个亿的闲钱……哎呀，还是先想想找谁把菩提串子卖出去吧……我记得那时候，好像是币圈大佬冲哥，对这个手串子很有兴趣吧，不过冲哥应该是在上海，颇有点麻烦呢，除了冲哥，我想想哈，北京这边……貌似头条的张老板……” ………… 正当刘翊凡梳理着前世里那几个对菩提串有兴趣的老板的信息的时候，却被黄鹏的一番话给吸引了注意力。 “谢总，倒不是我刻意诋毁……”黄鹏说着顿了顿，看了主席位子上的张思纯一眼，又回过头来朝着对面的策划部老大谢腾飞道，“上个季度你们策划部实在是有些掉链子，你要我们销售部的弟兄们怎么跑得出单子来。” “黄鹏倒是油滑，看得Q1销售业绩不好，就准备甩锅了吧，”刘翊凡听得黄鹏的话，心里一阵冷笑，暗道，“销售业绩不好，却赖策划部，我倒要看看这锅，黄鹏要怎么甩。” “黄总，你说的这个掉链子，我不认同。”谢腾飞见得黄鹏那意思，是打算要将业绩不好的责任全部推到策划部的头上，不由得有些恼火，喝了口水，便急着道，“1、2、3月，策划部一共拿出了287份案子，光是加班加点的案子就做了112份，有的同事甚至连春节都没过好，这些付出到了黄总这里，就是一句掉链子打发掉了？” “谢总的数据倒是做得仔细，”黄鹏用手敲了敲桌子，然后拿出了笔记本，一边把投影仪接上一边道，“但是，辛苦又不能当饭吃，我们不妨直接看看客户的反馈。” 说完，黄鹏接好了投影，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部是一张张的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屏。 “这个是白马茶叶的老板，可是我花了不少人情才找上的关系，你自己看看聊天记录，喏，说我们的提案太天马行空……” “还有这个，云南白药大家都知道吧，”黄鹏说着，环看了一下四周，有些得意道，“市场部的负责人可是我一哥们的兄弟，人家手里不缺钱，有的是预算，但大家看看，喏，就是这几条，说把我们的方案硬推上去了，结果人家的老板根本看不懂……” “对了，还有鸿星尔克，这可是民族的大品牌，我们要是能拿下这个案子，以后华南区的服装行业我们也就打开了市场，但是你看看，”黄鹏说着，又瞥了一眼谢腾飞，接着道，“这可是别人的直接反馈，说我们提的那个扫码赠会员的案子完全实现不了嘛，人家工厂生产鞋子都是标准流水线，哪里能随便多个二维码，那可是要增加不少成本的。” “还有这个，剑兰春酒业，大家都知道吧……” 见得黄鹏源源不断的拿出来客户的聊天记录截屏，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刘翊凡不由眉头紧锁了起来，想了想，就拿出了笔记本，便连上了公司的内部数据后台。 “谢总，不是我要推诿，”黄鹏边说着边关掉了屏幕，喝了口水，身子却是往椅背上一躺，扯着嘴，似笑不笑着道，“弟兄们辛苦，我认同，但是这市场反馈不由我说了算，以前张总不也经常说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我只好直接在大会上把截屏放了出来，谢总可不要怪我。” 听着黄鹏最后有些阴阳怪气的将自己比喻成了骡子，谢腾飞的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但面对着那一张张的聊天记录截屏，谢腾飞也是一时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平日里黄鹏虽不讨人喜，奈何拿出来的聊天记录却算得上是铁证，所以，即便是众人都替谢腾飞感到憋屈，对黄鹏的嚣张感到不忿，却也说不出什么道理。 而在会议室主位上坐着的张思纯，更是感到有些棘手。 张思纯很清楚， Q1销售业绩下滑，肯定不会只是策划部的责任，但奈何自己刚刚接手不久，不说熟悉业务，就连刚才两人一来一往之间的一些专业名词都听不太明白，哪里有办法主持大局，判断谁是谁非。 甚至，张思纯还知道，自己的兄长一向欣赏谢腾飞，而对黄鹏有些忌讳，但，现在是公司大会，作为CEO这个身份，面对就事论事的氛围，这种台面下的东西也不能表达出来，所以一时间，张思纯面对这种局面，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销售部老大，策划部老大，甚至CEO都不说话，整个会场便诡异的安静了起来。 “黄总能不能把刚才的聊天记录再打开一下，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会议室的角落里，传出了刘翊凡有些稚嫩，但很清脆的声音。 ………… 第六章 数据里的问题 刘翊凡并不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人。 甚至前世里，到得2015年，谢腾飞便离开了公司，刘翊凡跟差了两级的谢腾飞交情也并不是很深。 但，刘翊凡很讨厌黄鹏。 两世为人，都一样的讨厌。 因为，刘翊凡对“一念”公司，对一手把自己带出来的“一念”创始人张宣明，很有感情。 而前世里，可以说，“一念”就是间接的毁在了黄鹏手里，而张宣明的心脏病发作，跟黄鹏也有着莫大的关系。 所以，这一刻，前世里受够了黄鹏的刘翊凡，看得这一世里，黄鹏那甩锅还要打脸的嚣张，实在是没法再忍。 反正自己已经打算好，菩提串子一卖掉就离开一念，那不妨就先用用前世的经验和学识，借机好好的把黄鹏敲打敲打一番，顺便也给年轻的张思纯上一堂课，至于张思纯能学到多少和改变多少，那就是她自己的造化了。 既然准备打脸，这一刻刘翊凡也就没得什么顾虑，甚至心态一下子就恢复到了前世里自己副总裁的做派，喊出那句话之后，也懒得理会大家惊异一片的眼神，起了身子，径直走到了会议室的最前端，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起了桌上的激光笔，朝黄鹏虚点了一下，面无表情的道，“麻烦黄总，把刚才的文件夹再打开一下。” 刘翊凡的举动和展现出来的气势，一下子震惊了所有人。 张思纯有些疑惑和好奇。 谢腾飞却是有些不解和忧虑。 黄鹏则是完全蒙圈，下意识的就配合着刘翊凡打开了文件夹，直到身后传来几个同事吸凉气的咝咝声，才反应了过来，一时间又不好发作，便阴恻恻的说道，“这位同事看着很年轻啊，哪个部门的？先自我介绍一下吧。” 刘翊凡也懒得跟黄鹏虚头巴脑的磨叽，干脆就没有接话，而是拿起了手里的激光笔，直接指着那些截屏的图片文件，道，“每张图片的名称都是以客户公司命名的，那我们不妨一起看看都是哪些公司。” 说着，刘翊凡一边用激光笔点着，一边开始念了出来，“白马茶叶，云南白药，鸿星尔克，剑兰春，泸州老窖，仁和药业，宝马，吉列……” 刘翊凡一口气将文件夹里的图片都念了一遍，便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一共三十多家，真不少，还基本都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品牌，一个季度光是收集到有问题的客户就有三十多家，让我们策划的案子能做到近三百份，相信销售部的弟兄们也是拼了命的。” “那还用你说？”黄鹏虽然对刘翊凡的举动有些奇怪，但听着刘翊凡的内容是有利于自己，不由点了点头，又看了谢腾飞和张思纯一眼，接着道，“我们销售部的弟兄们可从来没掉过链子。” “销售的同事确实努力，”刘翊凡朝着销售部同事的方向看了看，又转过来对着黄鹏道，“但是，我记得刚才黄总自己也说过，辛苦，可不能当饭吃。” “你这是什么意思？！”黄鹏闻言，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声音也是大了几分，道，“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我们销售部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吧？” “销售部门的同事很努力，这一点不可否认，但……，”刘翊凡没有在身份上跟黄鹏纠缠，只是朝张思纯看了过去，道，“如果销售的思路都错了，不知道该是谁的责任呢？” “你算个什么东西！”听得刘翊凡的话头变成了指向自己，黄鹏可就按耐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刘翊凡喝到，“你以为你是谁？年级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到底是哪个部门的？嗯？！” “现在究竟是我是哪个部门的重要，还是把问题找出来更重要？”刘翊凡看着有些气急的黄鹏，不咸不淡的问道。 “你……”黄鹏闻言，一下子也是噎在了那里，想了想，也不好直接回答，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阴郁道，“好，好，那我倒是要和销售部的弟兄们一起，听听你的高见了。” “Belinda，”刘翊凡将目光看了过去，发现张思纯正又惊讶又疑惑的看着自己，便点了点头，道，“虽然在场的很多同事并不清楚销售里的弯弯绕绕，但是，我们都知道数据，不论是哪个部门，哪个行业，数据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刘翊凡的这番话乃是前世里的至简至明的道理，也是自己从一个小小文案成功奋斗到副总裁最深刻的体验，所以这话一说出来，在场便有很多的人忍不住认同的点了点头，就连得黄鹏也没得反驳，而是铁青着脸，缓缓的坐了下来。 要说在场最有感触的，却是有着金融硕士头衔，为了兄长而临时上位的张思纯。 “是啊，数据，这不是自己最熟悉的领域嚒，”张思纯听得刘翊凡的话，不由眼睛一亮，思路便一下子打开来，接着想到，“自己只是想着不懂销售，不懂业务，所以事事做不了有效的决定，我怎么没想到管理可以用我最擅长的数据来做为切入点呢？可是数据……有什么问题么？” 看着张思纯略有所悟又带着些疑惑的眼神，刘翊凡却是为刚刚的细节偷偷抹了把汗。 “Belinda”是张思纯的英文名，前世里，因为一直喊张宣明“张总”的关系，刘翊凡就对后来的张思纯一直以英文名相称，只是这一刻，刘翊凡作为一个小小的文案，却直呼CEO的名字，多少就有些怪异，更何况，就算是前世里，似乎在刘翊凡喊开Belinda之前，公司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张思纯的英文名。 刘翊凡有些心虚的环看了一圈，发现大家应该是都被自己的话所吸引，包括张思纯在内，似乎都没太注意到那个英文称呼，不由得暗呼侥幸，便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话题。 “我刚才登录了策划部门的后台，看了看，策划部门第二季度一共完成了287份提案，但真正的提案客户数是128个，”说着，刘翊凡看向了黄鹏，又道，“这个数据相信黄总那边也有得统计吧。” 看着大家一致看过来的眼神，还真没做过数据统计的黄鹏不由得一阵心虚，但也不知道如何接话，只能故意咳了咳嗓子，故作高深的比例个请的手势，道，“继续。” “这128个客户中，有老客户也有新客户，我刚才看了下，这个季度我们的新客户数应该是42个，而刚才黄总的文件夹里显示的有问题客户数是35个，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季度里，我们新拓展的客户中，失败率达到了85%！” “大家也看到了，大部分客户并不接受我们做出来的方案，”黄鹏耸了耸肩，道，“我们销售能有什么办法？” “黄总说的客户不接受提案，我想用提案返工率来反应，毕竟客户不满意，返工次数就越多，不知道黄总是不是认同这个道理。” “这么解释，倒也说得通。” “好，那我再说一组数据，”刘翊凡说着，便习惯性的将两只手都插进了裤兜里，低着头来回的踱了两步，才抬起头来道，“159次返工中，只有37次是属于老客户，那么，面对42个新增的客户，我们返工了122次，我们每个新客户的提案返工率接近3次，而面对老客户，返工率还不到0.5，相差了6倍，这个数据，大家不觉得有些奇怪嚒？” 刘翊凡的话音一落，公司里一些对数据敏感，又熟悉业务的人，就听出了点味道。 于是会议室里，就开始有了些躁动，很多同事也就忍不住低声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 第七章 追根溯源 0.5到3，相差了6倍，对数据一向敏感的张思纯，也听出了些问题。 不过，张思纯对业务并不太了解，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所以看了看底下的同事们的反应，便不由得好奇的问道，“按道理说，拓展新客户，失败率偏高并不奇怪啊，难道说，新客户提案的失败率，应该有个固定数值嚒？” “不是偏高，是高得离谱！”刘翊凡举起手来，伸出了食指，朝着张思纯摇了摇，继续道，“这样吧，一个季度的数据，看不出问题，那我们不妨和前面的几个季度比一比，我想想看……嗯，去年第三季度到现在，我记得……” 说到这里，刘翊凡闭上了眼睛，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又道，“刚才提到了这个季度新客户的返工率是3，但是前面三个季度新客户的返工率分别是……1.1，1.2和1.05！” 当刘翊凡重重的说出最后3个数字的时候，原本安静的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嘈杂声，而黄鹏的脸色，也就阴郁难看了起来。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方法推演数据的？！”张思纯看着刘翊凡，不由得好奇的眨了眨眼，但想到这个是季度会，便又换了个问题，道，“先不聊这个，那么，你的意思是……？” 张思纯随口好奇了一下数据的来源，刘翊凡却不由想起了前世的种种。 那是张宣明在准备任命自己当副总裁之前，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成长，张宣明硬是挤出了近两周的时间，半逼半带着自己一起复盘了公司从初创到壮大，每个时期方方面面的数据。两周下来，刘翊凡硬是被生生被逼出了一种全新的强迫症，几乎不论走到哪里，都能发现数据的存在。 回想起那一段时光，刘翊凡心里有些伤感，也是有些愤怒，不由得脱口而出道，“同样是拓展新客户，相差近3倍啊，要是张总在，新客户的返工率和提案失败率怎么会高到这么离谱？” “你……”黄鹏听得刘翊凡不自主的感叹，再也坐不住，一下子又站了起来，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吼道，“这数据跟张总又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倒是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刘翊凡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一口朝着黄鹏就吼了回去，接着大声道，“一念公司自张总创办之初，便是以做互联网企业的营销企划案为主，从张总自己，到后来的人员储备，都是熟悉和理解互联网行业的精英，但是我请问下黄总，我们这个季度拓展的新客户，高达85%以上都是传统的线下品牌，我们对这些客户不了解，甚至连客户所在的行业都缺乏认知，怎么能做得好提案？！客户提案的返工率怎么会不高得离谱？！” “你……！！”黄鹏闻言不由一呆，想了想，便冷哼一声，又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嘲讽道，“这么说，拓展线下品牌的新客户也有错了咯？现在越来越多的线下品牌开始注重互联网营销，难道我们面对这个巨大的潜力市场无动于衷？荒谬！列了几个数据就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拓展新客户？那我们就说说新客户！还有黄总你的这些新客户！”刘翊凡也被黄鹏激起了怒火，不由用手敲了敲桌子，道，“自2013年起，互联网的游戏行业，视频行业还有互联网金融行业，都进入到了飞速发展的阶段，同时，很多的社交、服务的APP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每个月都会有新的游戏、新的影视剧和新的应用推出，他们都需要宣发推广，都需要营销策划。而我们一念，熟知和擅长互联网营销方式的一念，虽然在业界也有些名气，但是实际上，在这些行业和单个项目里渗透率其实还没超过20%！要新客户为什么不在我们熟悉的战场上去找？偏偏要去我们不了解的线下传统品牌行业？” 说着，刘翊凡顺手就拿起了张思纯面前的矿泉水，一把拧开，咕嘟咕嘟的灌了一大口，然后又继续道，“除开这些线上的新客户，我们再来看看线下的传统品牌，自2010年起，传统品牌确实是在开始纷纷尝试互联网营销。” “我们可以看到，很多快速消费品、旅游等类型的客户，像雪花啤酒，脉动，旅游局，航空公司，在他们的业务生态里，要么消费群体就是互联网的年轻用户，要么本身的营销、支付环节就已经和互联网有了很好的结合，他们，也能算是符合我们一念公司的优质线下品牌客户。” “但黄总，你刚才列举的客户都是什么？茶叶？酒？非OTC药？” “这些客户以后不好说，但至少现在他们的业务和互联网结合得很差，就是在视频平台投个前贴片还得权衡半天，手里看着预算多，但基本都是为传统的电视台报纸准备的，留给互联网营销的预算都占不到10%，我们就是再努力，怎么可能从这样的客户那里拿到像样的单子？” “这打仗的方向都错了，返工率能不高得离谱么？大家就是再努力，又能有什么好结果！？” 一口气说到了这里，刘翊凡也是动了真火，索性就将手里的激光笔一甩，“啪”的一声，直接就丢到了黄鹏的桌面上。 “你！”黄鹏被甩笔举动气得不轻，无奈刘翊凡所说，不仅仅表现出了对销售和市场的精准了解，更是一下子就切中了问题的要害，倒是一下子根本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好用手指着刘翊凡，道，“好，你能！你那么能说那你来干销售！” “黄总要是愿意，我倒是也可以试试！”刘翊凡边说着边也是冷笑起来，心里却是忍不住狂骂，“你个王八羔子，成天喊着拓展新客户，削尖了脑袋要去搞那些远离互联网的线下品牌，你当我和张总不知道嚒？这些远离互联网的销售案例很方便数据造假，就方便你和对方的市场投放一起吃到更多的回扣，妈的，一念最后就是在这回扣上踩了个大雷，差点公司都栽了进去……” “好了，”张思纯看得黄鹏和刘翊凡都有些激动，不由得也站了起来，笑着道，“这位同事看事物的观点确实很值得我们思考，但黄总努力拓展新客户，在大层面上，总归也是为公司……” “Belinda，”对于张思纯的打圆场，情绪上来了的刘翊凡并不卖帐，挥手就打断了张思纯，道，“销售毕竟还是小道，大层面上，张总生病前，跟我讨论过公司的一个战略，那便是及早的收缩传统的渠道资源销售模式，转型到开始日益蓬勃发展的自媒体营销上，现在虽然自媒体号还没规模的商业化，但到了2017年……哎呀！2017年……妈呀！” 忽然间，刘翊凡一声惨嚎，激情演讲戛然而止，过得一会儿，却又是一拍脑门，惊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便急匆匆的夺门而去。 留得一屋子百来号人，面面相觑。 ………… 第八章 我们不一样 激情演讲之所以戛然而止，是因为刘翊凡发现了一个很要命的问题。 为了验证这个问题，刘翊凡飞快的跑回了座位，打开了电脑，在浏览器的地址栏里输入了baidu.。 很快，百度的页面便出现在了刘翊凡的眼前。 2013年的百度，页面风格还是很简单的，就和国外知名的搜索引擎GOOGLE一模一样的简单。 只是看到这个简单的界面之后，刘翊凡却是懊恼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然后忽然间就愤怒了起来，对着百度的页面骂道，“你以前也就剩LOGO好看这一个优点了，没了那图标，你产品是个什么样子，心里没点逼数嚒？！” ………… 刘翊凡的愤怒来自于显示器屏幕上百度的LOGO。 百度LOGO，是一个放大镜。 但前世里，百度的LOGO，是一个代表着搜寻和踪迹的熊爪！ 当然，刘翊凡并没有理由仅仅是为了百度LOGO的不一样而愤怒。 刘翊凡真正愤怒的，是自己将不得不面对一个不太好的现实。 由着百度LOGO的变化，一下子就联想起了很多。 往前推一点，刘翊凡在会场上忽然想起，张宣明张总是2017年年中才病倒的，张思纯也就是那个时候才接任的CEO，那2013年的现在，这个张思纯又是怎么回事？！ 继续往前，又想起了自己一早的时候，跟刘知一提起大炮徐志林，刘知一居然不知道，我靠，你刘知一会不知道徐志林？！徐志林那大炮的外号不就是你刘知一在一次大保健之后给宣扬出来的么？ 再往前，还有一个更要命的问题，2013年的4月，按得前世的发展，一个比特币的价格应该是30美元左右，而不是昨晚看到的12块！ 而当这些细节全部综合到一起，就指向了一个结果。 重生回来的这个世界，和原来记忆里的世界，并不完全一样！ 人，有些不一样。 公司，有些不一样。 数字货币的价格，也有些不一样。 由此推算，某些股票就不一定涨，德国对巴西也不一定能踢得出7:1，甚至，到了年底，比特币的价格也有可能会从12块跌到两毛！ 这特么还怎么发财？！ 这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小说里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未卜先知呢？！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刘翊凡尽管猜到了个中关键，却依旧倔强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幻觉，这一切都是幻觉！” 说着，刘翊凡又坐回到了桌前，在百度开始搜寻起来。 “2013年……微信的用户我记得应该是超过了6亿……我去！还真是6亿？！诶……等等，微信的头不是张小龙？！这……这怎么成了傅盛了？！……” “优酷和土豆还没有合并？！我去！土豆尼玛先贱卖给阿里巴巴啦？你王威不是个文艺青年么？咋比古永锵还香港商人啊！” “我靠？！今日头条不是2012年就创立了嚒，现在怎么完全没有？！那头条的张老板……我还说去找张老板卖串子呢！” ………… “这个世界……真的有些不一样啊……”一系列的资讯看过之后，刘翊凡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狂暴的“啊”的一声嘶吼了出来，然后，便闭上眼，瘫到工位上，顺手抄起了一个笔记本，摊开来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如死猪般一动不动了。 ………… “诶！诶！”一个声音在旁轻声呼唤。 刘翊凡听出来是刘知一，但却没有心情理会。 “我说翊凡兄，”刘知一轻声道，“你刚才还是讲得蛮精彩的，虽然姿态是嚣张骚*情了点，但是完全配得上你那有逼格的内容哇，所以，你倒是也不需要羞愧到没脸见人噻。” “走~~开~~，我要想些事情，没心情说话。” “诶，说不说话不重要，翊凡兄先前不是说中午请我去吃那个仔姜土鸡嚒？”刘知一说着，又用脚踢了踢刘翊凡，道，“你不会是忘记了吧？” “我是提议去吃，不是请你去吃……” “谁买单的事情一会儿再议，”刘知一讪笑着又推了推眼镜，道“但翊凡兄先前说的……发财的路子？……” 刘翊凡这次却是连话也懒得回，干脆只是摆了摆手了事。 “刘翊凡……” “我靠！我说你烦不烦啊！”刘翊凡终于受不了刘知一的碎碎念，一把揭掉了盖在脸上的书，大吼道，“你怎么跟个娘儿们……” “娘儿们怎么了？”张思纯看起来，被这句“娘儿们”说得有些不爽，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翊凡，道，“坐没坐相，话讲了一半就跑，你倒是把话说完，像个爷们给我看啊。” “呃……”刘翊凡挠了挠头，有些别扭的尴尬道，“张……张总。” “呃……”刘知一也挠了挠头，有些小心的支吾道，“张总，您，您，您误会了。” 张思纯看了看两人一眼，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敲了敲显示器，对刘翊凡道，“来一下我办公室。” 说完，便转身离开。 …………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 就在刘翊凡和刘知一两人有些尴尬的面面相觑的时候，从刘知一的裤口袋里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刘知一赶紧拿出了手机，朝着刘翊凡晃了晃，接着道，“翊凡兄，他们喊我去吃饭了……那我就先撤了啊……” 边说着刘知一就一路小跑着离去，只是跑开了几步，却又回过身来，比了个健身的姿势，大喊了句“祝翊凡兄平步青云！”，然后又屁颠屁颠的浪了出去。 看着刘知一贱吧兮兮的样子，刘翊凡当下比了个中指，但想着张思纯对自己的召见，不由又皱了皱眉，想了想，拿好了笔记本和笔，朝着张思纯的办公室走去。 走路间，刘翊凡却是被洗脑了般的忍不住哼唱了起来，“我们不一样，不一样，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靠！这歌不是2017年才流行起来的嚒？！” ………… 张思纯用的是张宣明的办公室，所以，刘翊凡并不陌生。 敲了敲门，听得张思纯应了句“请进”之后，刘翊凡便径直走到了张思纯的办公桌前。 “刘翊凡，”张思纯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快，没有了严肃，反而是笑了笑，道，“很抱歉，我刚刚才去了解，你是在策划部一组做文案吧。” 对于张思纯的提问，刘翊凡刚想回答，但一开口，却又对喊张思纯为“张总”有些别扭，便结巴道，“张……张，张总，你好。” “你……”听得这结结巴巴的称呼，张思纯有些疑惑，不由问道，“你难道很紧张嚒？” “不是，只是……”刘翊凡顿了顿，又道，“我能不能直呼你Belinda？” 闻言，张思纯楞了楞，不过很快便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加上在美国呆了很多年，张思纯倒也觉得这要求正常，于是点了点头，道，“好呀，你先坐。” “那谢了，”刘翊凡说着，顺手从会议桌那边抽了把椅子过来，在张思纯的办公桌前面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不知道Belinda你找我啥事？” 张思纯也没急着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一边的咖啡机旁，反问道，“你要不要来一杯咖啡？” 刘翊凡看了看张思纯，还有张思纯的咖啡机，忍不住扭过头去，又看了看办公室另一边的会客沙发。 会客沙发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套熟悉的小桥流水的茶具。 茶具的造型没变，但茶具比记忆里要新。 而且茶具被细心的收拾得很整齐，就连茶具边上的玻璃烟缸也擦拭得很干净。 “怎么？”张思纯没等到刘翊凡的回答，不由得看了过去，发现刘翊凡在看着自己兄长的那套茶具，不由笑道，“你是想喝茶么？我可不会这个……” 想了想，张思纯又补充道，“看你会上的发言和喊我Belinda，我还以为你也是海归范儿呢……” 听得这话，刘翊凡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道，“我胃一直不好，喝不了咖啡，对了Belinda，张总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好……”张思纯冲好了咖啡，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也看了看那套茶具，道，“就是前阵子累的，再说，我已经联系了美国那边，应该是没得什么大碍。” 看着张思纯说得轻松，刘翊凡却是心里有些不好受。 按得前世里的记忆，张宣明得的是心肌炎，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小毛病。 不过，这会儿的刘翊凡却说不上什么，只能也跟着点了点头，附和着道，“那就好，那就好。” 边说着，心情有些压抑的刘翊凡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摸出了香烟，等得放到了嘴边，却又想起了张思纯，便不由讪讪道，“不好意思，跟张总养成的习惯……” 闻言，张思纯先是皱了皱眉，又看了看茶具边上的烟灰缸，疑惑着道，“你抽吧，只是……怎么感觉你……跟我哥很熟的样子？” “咳咳……”刚把烟点上的刘翊凡，却是被张思纯的疑问给一口呛到，不由得狠咳了几声，才有些尴尬道，“不熟，不熟，纯粹是对张总崇拜，崇拜而已。” ………… 第九章 变与不变 看着刘翊凡局促的样子，张思纯不由得笑了笑，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了过去，道，“先不说我哥，今天你在会议上关于基础数据，还有公司未来的一些思路，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现在，把内容补充完整呢？” 张思纯话里的补充完整，自然指的是刘翊凡讲到一半就夺门而逃的事情。 对于张思纯的要求，刘翊凡也能理解，应该是自己的数据观点给了张思纯不小的启发，所以张思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些有利于公司管理和经营的想法。 但，刘翊凡现在实在是没这心情。 任谁忽然间发现几亿几十亿的家产飞了，都不会有心情。 更何况，面对一念公司现在的状况，依得自己小文案的身份，刘翊凡也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跳出来，对着CEO大谈特谈管理和经营。 所以，刘翊凡也就沉默着，没回答张思纯的问话。 刘翊凡没了言语，只是盯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看着，倒是叫一旁的张思纯费解了起来，这上午还意气风发的，怎么这会儿成了个闷葫芦了？ 看得刘翊凡略显年轻稚嫩的样子，张思纯想了想，忽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笑着道，“刘翊凡，你是不是有些担心？” “嗯？”刘翊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担心什么？” “现在不是公司大会，属于我个人向你询问，而你呢，不妨大胆些，我可以保证，你说出来也就是供我自己单独思考，并不会牵扯到其他人。” 听得张思纯的话，刘翊凡顿时明白了过来，感情张思纯这是认为自己在担心害怕黄鹏啊。 只是一想到黄鹏，刘翊凡的思路就又回到了前世，火气腾的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妈蛋的，要不是黄鹏那个王八蛋因为商业贿赂引爆了个大雷，只怕2017年上半年，一念就能从北京文投那里拿到的一笔上亿的融资，按得当时张总和资方的约定，公司最核心的几个老员工在这笔融资里，都会有一个还不错的套现回报，有了这个套现，2018年我和喵就有钱结婚买房了，怎么会想着去炒股，买球，最后还炒币？不去炒币，怎么会被逼到那个份上？不被逼到那个份上，怎么会被车撞死？！艹！两世为人，若是不给自己报了这血海深仇，真是婶婶可忍，叔叔也不可忍……” 想得关键处，刘翊凡却是没能忍住，一个发力，一下子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给捏的凹瘪了下去。 矿泉水瓶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顿时也把张思纯吓了一跳。 “担心得罪黄鹏而不说话，好理解，你这忽然间面目狰狞又是怎么回事？”看着刘翊凡的奇怪表现，张思纯心里也是惊异不已，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顿了一顿，才小心的问道，“你……你没事吧？” 张思纯这一问，刘翊凡也从思绪中扯了出来，顿时觉察到了不妥，不由有些歉意道，“没事，没事，就是刚刚想了些别的。” “嗯……”刘翊凡开小差的回答，让张思纯微微皱了皱眉，但这会儿张思纯思考的重点并不在这里，便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又提起了前面的话题，继续问道，“不知道刘翊凡你能不能……就刚才的数据观，仔细谈谈你的想法？” 张思纯并不知道刘翊凡复杂的心绪，所以又执着的回到了刚才的问题，但刘翊凡却是因为前世的思绪，更加情绪低落，想了想，便一咬牙道，“Belinda，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以数据为切入点，做整个公司的运营管理，并不简单，要不这样，反正下午的季度会，我这个底层的策划就不需要发言，干脆，我就请个假，回家好好的整理一下思路，做一个PPT出来，明天再跟你讲一遍，你看如何？” ………… 从张思纯的办公室出来，刘翊凡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收拾好一些东西，背起着包，离开公司，回了家。 先前给张思纯说要整理思路做文案，只是个说辞，实际上，刘翊凡是想赶紧回家，因为，刘翊凡感觉自己实在有些撑不住了。 自昨晚重生到现在，算起来，仅仅只睡了三、四个小时。 更糟糕的是，自己还一直处于各种极端的情绪之中。 重生了，那是匪夷所思的刺激； 发现可以开挂发财，便有了一份无比的惊喜； 隔世遇故，又是无限的感慨； 两世为敌，那是恨得咬牙切齿； 最后，却终于发现造化弄人，几亿身家泡了汤，心里顿时就充满了巨大的失落和迷茫。 偏偏这么多极端的情绪，刘翊凡还不能跟人分享，只能一味的藏在心里，憋了一个晚上，又憋了一个上午，这么一趟折腾下来，最后又面对到张思纯的请求时，刘翊凡就感到了深深的疲倦。 回到家，刘翊凡再也扛不住，连衣裤都没脱，一头栽倒在床上便昏睡了过去。 ………… 这一觉，刘翊凡睡得也并不踏实。 梦里各种光怪陆离，各种时空交错，直到最后，刘翊凡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急急忙忙朝家赶回去，只是刚一进家门，却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林筠薇正绝望的站在了窗台边，一个纵身跳了下去，便吓得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惊醒之后，脑袋晕晕沉沉，一下子却也分不清楚到底哪个世界才是现实，回想得梦里女友最后的那一刻，刘翊凡终于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放声大哭了出来。 哭了有一会儿，也许是宣泄了所有的情绪，也许是自己慢慢清醒了过来，刘翊凡感觉心里的压抑似乎减少了些，便停止了哭泣，走进卫生间，打开笼头，接了捧凉水，狠狠的洗了把脸，又长长的舒了口气，才蹲到阳台上点了支烟，抽了起来。 抽烟间，刘翊凡又看到了手腕上的菩提串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自己还就着菩提串意淫着亿万身家，但现在……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不一样，那卖掉菩提串子去做投机，就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世界怎么就都变了啊……”刘翊凡一边沮丧的摇着头，一边看着菩提串子，不由得想起了老爹，然后，刘翊凡也顺便想了起来，自己重生之后，还没有跟家里人联系过。 想得这里，刘翊凡倒是想起了前世的一个段子，不由自嘲的想到，“既然都变了，那是不是……老爹那边也会有什么惊喜的变化？” 思索间，刘翊凡给老爸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老爸嚒？” “嗯。” “你那边……还好吧？” “都好。” “那就好，老妈呢？也还好吧？” “在打麻将呢。” “哦……那就好。” “有啥事嚒？” “没事，没事，呃……就是这两天，天气忽然变冷了些，想起给你们个电话……” “缺钱？” “没有没有，我这边上个月涨了工资，还不错的。” “吵架啦？” “好着呢，就是北京这边忽然降了温，担心你们，你们那边没什么变化吧？” “都好，一切都没变。” “一切都没变啊，那就好，那就好………”话说得这里，刘翊凡忽然心里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一下子呆住，半晌没说出话来。 “喂，喂……，怎么没信号了？” “在呢，在呢，”刘翊凡边说着边灭掉了手里的烟头，又摸出了一根点上，才道，“爸，你那边一切都没变就好，哈哈哈，很好。” “儿子，你……” “没事，没事，就是忽然想通了个问题，”刘翊凡说着，忽然起了些顽皮的心思，又道，“嘿嘿，呃……爸，老实说，你没给我留块地什么的嚒？” “嗯？什么快递？顺丰？” “呃……哈哈哈，没事没事，你们都好着，那我就挂了啊。” “嗯，好，诶，你等会儿，呃……儿子啊……说实话……” “嗯？！老爸，你不会是真的给我留了块地吧！？” “你……是不是真缺钱？” “…………” 老爸在电话那头依旧是话语不多的脾气，但也着实让人感觉温暖，连带着负面情绪的压抑似乎又减少了几分，更重要的是，老爸那句一切都没变，却让刘翊凡忽然的有了不小的感悟。 “都好，一切都没变。” 刘翊凡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老爸这句话，思绪忽然间，想通了道理，就豁然开朗了起来。 是啊，一切都没变啊。 之前，自己因为落了个不劳而获、一夜暴富的心态，便满眼里只关注到了这个世界的变化，可是，为什么不想想，这个世界更多的东西是没有变的呢？ 老爸老妈没变，猫咪般的林筠薇没变，工作没变，工作上的商业逻辑没变，整个世界运作的基础法则没变，唯一最大的变化，只是自己。 因为，自己重生了！ 重生了，便如同江河里跃出了水面的鱼，虽然没有即刻化身为龙，但是因得这出水的一瞥，却让刘翊凡远比这个世间的所有人对河流的走势都看得远，看得真切。 也许比特币不一定会像前世里那样，几年间价格会上涨上万倍，但随着祖国国力的提升和智能手机的进一步普及，三四五六线城市万亿级的消费市场下沉这个大趋势不会变； 也许《花千骨》《琅琊榜》这样的火爆大剧不一定还会在未来出现，但随着经济、硬件和技术的发展，老百姓日常娱乐将更多元化、碎片化和个性化的大趋势不会变； 也许明年的世界杯上，不会出现德国7:1吊打巴西的疯狂，但随着内容商品经济的不断发展和完善，各类体育赛事的转播权越来越贵的大趋势不会变； 变的，只是应用层面的细节。 而不变的，是趋势，是逻辑，是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 这些不变的规律，都指向了时间河流上那一座座的，金灿灿的龙门。 既然已经看到了龙门，那就靠自己的努力，在熟知的互联网领域里，去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吧！ ………… 第十章 炒鸡蛋和扯淡 想通了道理，心态就回归了平和。 定好了目标，情绪也就渐渐中正安舒. 所以，刘翊凡的思考，也就更理智冷静了起来。 “跃出水面，看见龙门，这是好事不假，不过，仔细想想……”刘翊凡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重重的呼了出来，心道，“这……龙门实在有点……太多了吧！” 在记忆里，2013年到2018年，从金融到人工智能，从网络小说到影视娱乐，从共享经济到互联网+，可以说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在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而每一次的技术变革，每一次的社会意识形态发展，每一次的经济形势变化，都会影响或者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从而在各个领域不断的创造出各种百亿，千亿，甚至万亿级的市场。 “如果每一个机会都想去抓住……”刘翊凡想得这里，不自主的眯了眯眼，然后自言自语道，“只怕，到最后会什么都抓不住吧。” 猴子掰包谷的道理，刘翊凡懂。 先不说精力够不够的问题，光是现在自己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一穷二白的状态，自己就得好好的计量一番。 金融行业？不熟悉。 硬件行业？投入太大，周期太长。 做一款日后流行的应用？手里又没团队。 投资影视？这倒是有些意思，反正对未来几年老百姓的喜好点都一清二楚，对内容火的逻辑也基本能把握，但，影视行业起步太高，又是资源复合型打法，对人脉，市场，内容制作上下游都需要极强的把握，这些，也许以后有钱有资源了，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现在，能做什么呢？ 刘翊凡在连续的否定了好几个思路之后，倒是由着影视，想起了2013到2018这五年里，风头最强劲的网络小说IP影视改编。 “对啊，我记得一个数据，到了2018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影视剧，十部就有七部是根据网络小说改编的吧。” “说起来，网络小说，可不就正是影视改编的源头啊。” “我家那位喵仙，在中文在线上班呀，还有，神仙姐姐不正是在起点集团当大主编嚒，她们手里，应该是掌握着大把的内容和作者的资源吧……” “还有，到了2017年，网络小说的运营理念，还有商业模式，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圈用户的能力比起现在，只怕甩了十几条街吧………” “一念做的是营销策划，那么在广告资源上就有一定的优势……” “对了，前世那位对我手串子很感兴趣的冲哥，我记得他手里有不少比特币，反正现在的比特币才12块一个，是不是可以好好规划一下，说不定运气好，自己还能赚一笔啊……” “运营渠道，作者，内容，新玩法，新理念，再加上点启动资金……这事有搞头啊！” “好！那就用5年后的理念，做个有意思的全新网络小说平台出来吧。” 刘翊凡下定了决心，便狠狠的掐灭了烟头，不过想到前世里那越来越贵的版权，不由心里暗道，“这个世界是变化了，但优质版权越来越贵的规律，是变不了的，既然要做网络小说业务，手里还是得有点资金来储备版权啊……嗯……冲哥，这一世，手串子就不卖给你了，但你的比特币，还是得匀点给老弟啊。” 想通了关键，选定了方向，刘翊凡也就开心了起来，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之后，想了想冲哥的故事，忍不住笑了笑，大大的升了个懒腰，估摸了一下时间，哼着“好hi哟，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便一头扎进了厨房。 ………… 按得刘翊凡前世的习惯，只要心情好，就会给林筠薇做顿大餐。 四个菜，一个汤，那是正餐的标配，做好了只管先放在锅里温着，等林筠薇回来了温度就刚刚好。 米饭用上了泰国香米，煮熟先煲着，等到林筠薇回来，火候上就刚刚好。 想着自己从昨晚到现在的情绪，刘翊凡又把壁橱里放了半年的赤霞珠拿了出来醒上，等得林筠薇回来，口感也就刚刚好。 当得一切都布置妥当，刘翊凡便去了阳台，看看夕阳，抽抽烟，等着猫咪的回来。 两支烟的功夫，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刘翊凡赶紧掐掉了烟头，赶到了门口去。 “喵，回来啦？今天累不累？” “诶？”林筠薇看着一脸笑容的刘翊凡，不由一愣，问道，“小凡同学今天不加班？” “今天是季度会啊，”刘翊凡从林筠薇手里接过了包，又道，“神仙们忙着打架，哪里有兴致敦促我等小虾米赶工？” “这倒是……嗯？”说话间，林筠薇却是耸了耸鼻子，使劲闻了闻，笑道，“今天看来心情不错哇。” “还好还好，于阳台之上偶有感悟，便一时忍不住下了厨房。” “那可好，晚上有得吃了，”林筠薇说话间换好了鞋，然后就径直走进了厨房，揭开了温菜的锅盖。 然后，林筠薇就发出了一阵惊呼，“呃……，嘢？嘢？嘢？嘢？！！” “既然是悠然，氛围中怎又少得了这赤霞珠的晶莹剔透？”刘翊凡倒是没听到林筠薇的惊讶，一边说着一边放好了包，又去将醒好的红酒倒了两杯，摆到了餐桌上。 “刘！翊！凡！”林筠薇从厨房里杀了出来，看得刘翊凡正在煞有其事的布置红酒，不禁气得笑道，“本姑娘早上走得匆忙，少给你煎了个鸡蛋，至于怨气那么大么？” “不知仙喵大人何出此言？” “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蛋，黄瓜炒蛋，香葱煎蛋，还有个荷包蛋汤……就这四菜一汤，你还有胃口喝得下红酒？” “呃……是这样，本来呢，我是打算好好做顿晚餐，但是时间仓促了些，又懒得出门去买，冰箱里有啥材料就做啥了……，”刘翊凡看得林筠薇的眼神里开始冒出些了杀气，赶紧收起了悠然模样，又严肃道，“当然了，最重要的是，这顿晚餐却正是今晚本公子想要跟娘子扯的主题。” “扯什么主题？扯蛋吧你！” “不~~~会吧！扯淡这样晦涩的主题也被你猜到啦？！” ………… 尽管刘翊凡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但这个四菜一汤稍显有些重复，一餐下来，倒也把两人吃得有些薛薇的消化不良。 可能是胃里顶上了，可能是喝了些红酒，林筠薇的眼神就不是那么友善，用筷子敲了敲刘翊凡的碗，道，“小凡同志。” “呃……在！” “是你先开始扯淡呢~~~？”说着，林筠薇学着功夫里的包租婆那般，收掌成拳的朝着刘翊凡比划了一下，瞪着眼故意恶狠狠的道，“还是要本喵先扯你的蛋！” 只是话语刚落，林筠薇却是没留意，小小的打了个酒嗝，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刚才的话，林筠薇的脸上顿时布上了一层粉粉的红晕，连着眼神也有些娇羞了起来。 刘翊凡正想为自己的扯淡起个头，但一下子看到林筠薇那陌生又熟悉的可人模样，竟然忽然间百感交集，瞬时呆住，没说上话来。 看得刘翊凡有些呆鹅的样子，林筠薇也很欢喜，但想到一餐用掉了17个鸡蛋，便又使劲的板下脸来，敲了敲桌子，干咳了一声。 林筠薇这一打岔，刘翊凡便从情绪里回过了神来，也跟着干咳了一下，道，“那仙喵大人就且听本公子慢慢道来。” “请开始你的表演。” “呃…………话说，我只是话说哈，假如我有个身家几百万，不不不！至少身家几千万，不知喵仙大人是想要玛莎拉蒂呢？还是想要香奈儿包包呢？” “小凡同志，你昨晚的梦是有多励志啊？” “跟梦无关……”刘翊凡哪里想得林筠薇的思路如此跳跃敏捷，不由得脸上冒起了一些黑线，“我就是问你香奈儿包包和玛莎拉蒂……” “嗯？香奈……车……美人？小凡同志，你昨晚的梦看起来不仅仅是励志啊！” “这成语是这么搭配的嚒？”刘翊凡这会儿脸上的黑线差点就化作了唇边的一丝污血，不由急道，“都说了跟梦无关……” “那你这是扯的什么淡？合着一餐炒了17个蛋，就要操盘几千万身家了？” “呃……微臣~~告退。”见得话题继续不下去，刘翊凡干脆起身做了个揖，逃去了睡房。 “哎呀……就这么两句就想忽悠本喵？！你还我的蛋来！”林筠薇微微一愣，也反应过来，起身也追了过去。 然后，满室皆春。 ………… 第十一章 春天里的故事 一番云雨之后，两人相拥着，躺在床上。 “喵，说真的，我觉得，我真的有能力给你买玛莎拉蒂和香奈儿包包，”刘翊凡背靠着枕垫，半躺在床头，右手轻抚着林筠薇的细腻，轻声道，“还有游艇，私人飞机，英伦城堡……” 林筠薇懒懒蜷在刘翊凡的怀里，听得话语，不由得轻轻拱了拱头，没有接话，只是懒懒的嗯了一声。 “到时候，我们还要生个女娃，你想怎么给她打扮就怎么给她打扮，”刘翊凡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看着天花板，缓缓道，“你是大公主，她是小公举，我是泰国来的刷我滴卡~~” “你不想要个儿子么？” “女儿好，贴心小棉袄，儿子败家。” “你哪里来的那么大个家？” “嗯…………”刘翊凡顿了顿，终是按下了刚才打算把重生说出来的冲动，揉了揉鼻子，道，“不如我跟你讲个好玩的真实故事。” “嗯……”听得有故事，林筠薇便又将身子扭了扭，调整到了最舒服的姿势，然后细声道，“故事可以不好笑，但是要长一点。” “我知道有个哥们，外号冲哥，就是豹子头林冲的冲，是个媒体人，因为文笔犀利又经常直批时政，加上性子直爽，业务能力也强，还娶了个蛮漂亮的大家闺秀，所以，大家便给他起了个冲哥的外号。” “那他老婆现在还好吧？” “我要讲的是冲哥的故事。” “嗯。” “冲哥因为媒体人的身份，在前两年的时候，接触到了那时才刚刚兴起的区块链，加上有些资源和关系，冲哥就做起了比特币的挖矿和矿机的生意。” “挖矿？家里有矿还要做什么媒体人啊。” “不是真的挖矿，这只是个通俗的比喻，比特币是一种数字货币，它的产生是由解题方程式……呃，算了，太复杂了，反正冲哥因为进的早和有头脑，着实赚了一笔，我印象里记得不错的话，冲哥应该通过矿机生意赚了两三千万，还挖到了大几万个比特币。” “两三千万，那是不少了，但那几万个比特……什么的，能值多少钱啊。” “这就是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了。”刘翊凡边说着，也是边忍不住笑了笑，道，“因为早，所以冲哥挖比特币的时候，并不值钱，哪怕到了现在，比特币也就是12块多钱一个而已。” “没听出来有意思在哪里……” “不急，听我慢慢说，”刘翊凡挪了挪身子，吸了口气，接着道，“冲哥有了钱之后，便开始了一个媒体人最高境界的热血梦想，他从报社离了职，然后创办了一个的杂志，叫做E比特。嗯，就是E比特！喵，你知道这本杂志为啥叫E比特嚒？” “E比特，E，一，是一个比特嚒？” “聪明！就是一个比特币的意思！”刘翊凡打了个响指，开心道，“当初冲哥想出来一个推广这本杂志的方式，那就是每本书里夹了一个二维码，你只要扫了这个二位码，便可以获得一个比特币，所以，综合起来，这本高端前沿的杂志就叫E比特了。” “白拿书还能得钱？那这书岂不是供不应求了？” “这你就错了，”刘翊凡说得这里，终是忍俊不住，笑了出来，道，“你想想哈，那时候，对这本杂志感兴趣的，都是些区块链的先驱人物，谁手里没个成百上千个比特币？你送一个比特币，人家眼角都不抬。而像你这样，对十几块钱都兴奋的小屁民，就是给了你那个二维码，你都不知道怎么把它变成钱。” “这就是你平时经常说的，用户分析做得不到位对吧。” “正是！” “说起来，我今天跟我领导显摆来着，把从你那里听到的用户体验啊，交互啊，精准定位啊什么的一通乱吹，还真把他唬得一愣一愣的，说是要请我吃饭，跟我多请教呢。” “呃…………我们现在的主题是冲哥。” “嗯，那冲哥和他的杂志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黄了呗。第一期冲哥便豪气干云天的印了4000本，靠着自己的人脉和地位，算是送出去了3000多册，被人领走了近1000个比特币，但是，第二期出来的时候，没了比特币的赠送，却是连一本都没卖出去，冲哥恼羞成怒之下，办了一期就停了刊。” “这……倒是有些悲壮。” “悲壮的还在后头，为了杂志的推广，冲哥不是被领走了1000多个比特币嚒，”刘翊凡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然后幽幽道，“过了几年，你猜比特币的价格是多少钱？” “不会变成120一个了吧！” “呲……本公子的故事岂是那么没有想象力？告诉你吧，比特币最高峰的时候，一个的价格是20000美金！” “20000美金？！！”林筠薇闻言便去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一把坐了起来，惊道，“12块人民币变成20000美金？！这是什么逻辑？！” “没有逻辑，”刘翊凡一边贪婪的欣赏着林筠薇胸前的丰润饱满，一边赞叹道，“纯粹是狂峰……呃……不是，是疯狂。” ………… 林筠薇认为刘翊凡讲了一个夸张的故事。 不说在创业开头就在宣传推广上损失掉了近亿，就是比特币的价值在几年时间里就翻了一万多倍，也足够让人感到荒谬了。 刘翊凡可一点都不觉得荒谬，因为这是前世里的事实。 而之所以给林筠薇讲这个故事，是因为刘翊凡打算着，从冲哥那里不花成本的搞一些比特币。 虽然在这个世界里，比特币还会不会疯涨，甚至还会不会涨，没人说得清楚，但，如果在不需要任何成本的情况下，就可以拿到一笔数量不小的比特币，刘翊凡也觉得很值。 比特币不涨，那就当自己白忙活一趟，但至少，自己可以去重新结识下，人脉资源广泛的冲哥，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比特币如前世那般涨势疯狂，那么自己就会快速得到一笔小小的财富，这对于未来想要打造全新模式的网络小说平台，无论是起步阶段的推动，还是早早的囤积优质版权，将会起到不可想象的巨大推动。 一番权衡考量之后，刘翊凡就把从冲哥那里赚到一笔比特币，列为了必做的几件事情之一。 ………… 哄睡了林筠薇之后，刘翊凡又坐到了电脑前。 既然明确了方向，就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比如，要确认冲哥和E比特在这个世界里的现实状况， 比如，自己用什么样的身份跟冲哥接触， 又比如，以什么样的理由，才能从冲哥那里拿到一笔数额不小的比特币。 当然，更重要的是，刘翊凡还需要得到张思纯的支持。 因为冲哥的杂志社，在上海。 本来打算跟公司请个病假就直奔上海而去，只不过想起了自己卡里的余额，又算了算去上海的差旅住宿费用之后，刘翊凡就不得不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公司出了这笔不菲的开销…… 列出了这些要做的事情，刘翊凡就开始查寻E比特杂志的相关信息。 当确认了一些材料，构建好基础的思路之后，刘翊凡就又去到阳台，于吐云吐雾间，苦苦思索如何忽悠张思纯。 （因为故事情节需要，借用了一些币圈里的轶事，里面很多数据和时间线进行了调整，在此特意重申，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十二章 企业的灵魂 就在刘翊凡细心盘算着张思纯的时候，京都301医院豪华病房里，张思纯也在讨论着刘翊凡。 张思纯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病床上半躺着的一脸疲倦虚弱的张宣明。 “思纯，关于黄鹏说的客户返工率高的问题，你再说说看，”张宣明一边看着笔记本电脑，一边问道，“Q1虽然是销售淡季，又有得春节的影响，但也不至于销售额会下降46%那么多啊。” “哥~~，”张思纯边说着边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不悦道，“这都十点了，休息，休息，休息。” “你不是已经联系好了梅奥大学的瓦伦博士了嚒？不过是心肌炎，你看这两天……” “你这刚有点好转，就乐观得上了天，”张思纯打断了老哥的话头，又想了想医生的诊断，却是有些生气的道，“心肌炎的案例临床表现差距很大的，症状轻些还好，但要是引起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甚至是……不说了，即便是下个月便可以去到梅奥大学，但这一段时间，你这么熬，病情又出现了变化怎么办？” “好好好，”张宣明似乎有些怕了妹妹的说教，赶紧认了怂，将笔记本电脑合上了一半，又从张思纯手里接过了苹果，咬了一口，信誓旦旦道，“那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就最后一个！” 对于张宣明的曲线救国，张思纯哪里看不明白，只是看着老哥那有些焦虑又有些期盼的眼神，也是没了办法，打算点头答应。 老妹这边稍微有些犹豫，张宣明便开了口，一边又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道，“思纯啊，你那里有没有得Q1所有的客户*数据汇总？” “要了数据汇总，然后就依着数据带出更多的问题呗，”张思纯一眼看穿了张宣明的心思，只是刚刚想揭穿老哥的把戏，却是因为张宣明提到的数据，忽然间来了些灵感。 “哥，”张思纯眨了眨眼，一边坐到床边，一边顺手收了张宣明的电脑，道，“你先别急着要数据，我倒是在今天的季度会上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小员工。” “既然是小员工，那能有多大的意思？”张宣明边疑惑着，边伸手要从妹妹手里夺回笔记本的掌控权。 “哥你先别急，你不是刚才问我要数据嚒？我看啊，那位小员工对业务数据的分析和见解，只怕比你要厉害得多。” “嗯？”张宣明听得这话，便停住了手，不由笑了，道，“小员工？数据分析？你就这么小看你老哥？” “好，那我便跟你说说，等等啊，我还做了些笔记……” 为了能让老哥多休息会儿，张思纯刻意讲得很慢很仔细，同时，也加入了一些自己得到启发后的总结，一趟说下来，竟是足足讲了半个小时。 张思纯讲得仔细，张宣明就注意到了许多细节，所以，等得张思纯说完，张宣明的身子也坐直了起来，对着张思纯道，“把你的笔记给哥看看。” “哥先别急，这还只是数据部分，那位小童鞋还讲了些行业趋势的看法。” “哦？” “我记得他是从新客户到底该从哪些行业切入说起的……” 等得张思纯再次讲完了，张宣明却没有急于接话，而是呆了一会儿，缓缓的将身子靠到了枕垫上，过得半晌，才问道，“这个员工，是谁？” “他叫刘翊凡，是去年毕业进的公司，到现在也就7个月时间。” “那他是哪个部门的？” “文案策划部，”张思纯回答道，然后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便接着道，“怎么，哥你跟他不熟嚒？” 张宣明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印象。” “那就有意思了，说起自媒体营销的时候，他还说是跟你讨论过。” “自媒体营销？！”张宣明说着，忽然间眼睛不由一亮，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思考了一会儿，对张思纯道，“你有没有那个……呃……刘翊凡的电话？” “哥！”张思纯皱了皱眉，接着就把张宣明的身子按了回去，道，“都十一点多啦，你就不怕把你的员工也折腾出心肌炎？” ……………… “我靠！要以后天天这么熬，我不会也得心肌炎吧……”边说着，刘翊凡边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 “辛苦是辛苦了点，总算是搞出了这个文档，”刘翊凡又揉了揉眼，信心满满道，“拼着本公子五年的功力，就不信忽悠不了Belinda你个黄毛小丫头！睡觉！” …………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依旧是那近乎惨嚎的手机铃声响起，刘翊凡睡眼朦胧的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了林筠薇变了味的普通话，“沙瓦迪卡~~几千万身家的刘先森~~这是m call服务哦~~” “知道了，上班要迟到了嘛，马上起来。” “不不不，刘先森~~~你可以不用太着急。” “嗯？”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你已经迟到了~~~” “我去！那你怎么不早点喊我？” “刘知一先前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说是给你打过两个电话，都被你摁掉了，我知道你今天凌晨五点多才睡安，应该是困得紧，就委托刘知一帮你把假也请好了。” “知我者，仙喵大人也，”刘翊凡一边点赞一边急急忙忙的起了床。 “牛奶和面包今天就没做了，厨房还有好多的炒蛋在等着你。” “…………” 刘翊凡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上午的季度会刚刚结束，张思纯正在吃盒饭。 看到来的是刘翊凡，张思纯略微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就放下了手里的饭盒，将刘翊凡招呼了进来。 因得昨天跟张宣明的谈话，张思纯便有刻意的留意，关于刘翊凡请病假的事也是一早就从谢腾飞那里知道了情况，这会儿看得刘翊凡的样子，不由关心道，“你……身体不要紧吧？” 因为昨夜又是近一宿没睡，加上起床后走得有些匆忙，刘翊凡的样子确实颇有些憔悴，黑眼圈，胡子冒茬，脸色略显蜡黄，就是头顶，还倔强的竖着一撮头发。 刘翊凡倒是没太注意到自己的外貌，但听得张思纯的问话里很是关切，又想得等会儿申请去上海还需要张思纯的支持，于是趁势加了些苦情戏，咳了几声，道，“不碍事，就是熬夜累了些，感觉身子有点子虚。” 听着“熬夜”“累”“身子虚”这样的敏感字眼，又想起张宣明对刘翊凡的重视态度，张思纯顿时有些担心了起来，于是道，“那……要不要我特批你个病假？” “没事，年轻人，扛得住，”见自己的小演取得了一些效果，刘翊凡便见好就收，又道，“Belinda，关于用数据切入公司经营的思路，我做好了个PPT，要不我先给你看看？” “哦？”张思纯正想着要好好劝刘翊凡休息，但听得提及了自己想要的思路总结，一下子来了兴趣，点头道，“好呀，那就辛苦你了。” “是这样，昨天我在会上提到的数据和公司发展的一些思路……”说着，刘翊凡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一边走到办公室会议桌的投影仪前接好，一边接着道，“其实两者可以看做一个整体，说起来就有些庞大，而且可能有些费时……” 刘翊凡的操作，动作娴熟，面对起老板的表述，也是成熟自然，丝毫不像是一位刚毕业半年的小员工能有的表现，这些张思纯看到了眼里，便不由得产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困惑，但又很快隐藏起来，只是安静的起身坐到了会议桌前。 在张思纯的疑惑间，刘翊凡打开了PPT，走到荧幕前，拿起了激光笔，就开始了讲述。 “为了Belinda能更好的理解，我这里呢，先不讲数据，而是先讲讲我们中国企业的一个特色……” 说得这里，刘翊凡点开了PPT内容的第一页，接着道，“任何一家企业，尤其是中国的企业，创始人是企业的核心。” “一个优秀的创始人，会让整个企业拥有灵魂，企业有了灵魂，会更加凝聚和高效的实现战略意图。而因为意志的凝聚，很自然的，经过一段时间发展，公司从小到大，而公司的方方面面也就打上了老板的印记。” 说得这里，刘翊凡下意识的点了支烟，深吸了一口，又道，“我讲这些，其实是抛出第一个主题，当Belinda你接手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并不是急着去创新和改变什么……” 说着，刘翊凡将烟头狠狠的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张思纯，一字一句道，“了解张总，理解张总，也就是了解和理解一念这个企业的灵魂，这样，你才能驾驭得了从骨子里打上了张总印记的一念！” ………… 第十三章 手腕上的痛 刘翊凡以这一段话起头，其实是刻意针对张思纯在前世里的表现而来。 前世里，张思纯刚从华尔街回来，年轻气盛，又急于挑起张宣明交下的重担，于是忽略了公司文化和基因，强硬的插手了很多业务，结果业务没抓上去，反而因为理念上的激烈冲突，引起了一波员工离职潮，直接就导致了一念第一次的元气大伤。 刘翊凡的良苦用心，张思纯这会儿自然体会不到，但刘翊凡说的道理却是完全的听了个明白，不过顺着刘翊凡的话，张思纯又想起了兄长的病况，情绪也有些低落，只是点了点头。 看得张思纯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刘翊凡又点开了PPT的下一章，接着道，“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讲讲整个一念公司的组织架构和各个部门之间的相互关联……” 随着PPT一页页的宣讲，张思纯也就慢慢的被带入到了刘翊凡的思路之中，情绪也一点点的随着PPT简洁明了的表达和深入浅出的分析而高涨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聆听，到得后来不时提问，等到了关于销售数据拆解、提案绩效数值设定等章节的时候，张思纯就已经开始跟刘翊凡开始提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观点，甚至偶尔还发生了一两次争论。 于是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就渐渐有些着急上火了起来。 “Belinda同志！你刚才说的给销售加大提成有一定的道理，但是并不完全符合公司实际。” “刘翊凡同学！我倒是认为，要激励出销售的狼性，就应该是用更多的奖金去激励。” “没错，加大提成力度是能刺激销售，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和销售并肩作战的，还有依靠总监考评，拿固定奖金的策划人员？…………” “那策划人员也按照提成制度执行不就好了嚒？” “咚，咚，咚”正在刘翊凡和张思纯讨论得有些烟花爆竹味的时候，张思纯的助理敲门进来了。 “张总……”张思纯的助理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斜着个身子抽着烟，落了半个屁股坐在会议桌上的刘翊凡，又看了看双手交叉环胸而坐，面色有些严肃的张思纯，咽了口口水，小心道，“下午的季度会开始了，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助理这一提醒，张思纯一下子跳出了陷入在争论问题里的情绪，看了看懵圈状态的助理，又看了看眼圈有些微黑的刘翊凡，顿时回过神来。 张思纯咳了两声，将双手按在桌前，借势起了身子，又清了下嗓子，对着刘翊凡道，“翊凡童鞋，刚才的讨论归讨论，其实你这个PPT真的非常好，对我的帮助，很大！” 刘翊凡也借机下了桌子，趁机拿了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一口，降了降火气，道，“客气了，PPT还有个1/3没讲。” “嗯……这样，”张思纯看了看门口的助理，道，“你先通知一下，稍等我五分钟，我马上过来。” 等得助理应声离开，张思纯又转过身来，对刘翊凡道，“能不能辛苦一下刘翊凡同学，下午的季度会结束之后，我们再继续？” “呃……”刘翊凡闻言不由得挠了挠头。 在原定的计划里，刘翊凡估摸着，大概花一个小时，就能跟张思纯过完整个内容，但没有料到，如今少了前世里老员工和副总裁职位的光环加持，倒是让张思纯又是提问又是争论，愣是比预计足足慢了1/3还多，而且，看起来张思纯还不服气得很。 但公司的季度大会上坐了百来号人等着，这时间又耽搁不得，刘翊凡想了想，只有把自己的目的干燥的直接表达出来。 “Belinda，是这样，其实这个PPT和整体的思路总结，并不全是我的想法，期间还结合了一位在上海的行业前辈的意见，这位前辈曾经在全国最大的营销策划公司，蓝色光标就职，很有资历。” 张思纯闻言也是有些意外，但想起蓝色光标在国内营销策划界的地位，不由点了点头，道，“难怪……这些强者的思路，确实厉害！” 看得自己的胡编，得到了张思纯的认可，刘翊凡便接着道，“昨天事起仓促，深夜也不好太劳烦别人，所以还有几个核心问题并没有整理清楚，尤其是销售团队的管理和新业务拓展部分，这些模块，我在PPT的最后一章有整理出来。” 说着，刘翊凡将PPT跳到了最后一页，然后道，“所以，我是打算今天请个假去趟上海，赶着明天周五当面拜访一下那位老前辈，再利用周末把这份PPT整理完整，至于季度会，反正我这小文案也不需要发言……” “哦？”张思纯没料到刘翊凡会是这么个想法，不由愣了一愣，快速扫了一眼投影屏上的内容，又看了看刘翊凡有些憔悴的面容，想了想，便把诸多的疑问收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道，“我同意。” “诶？”刘翊凡也没料到张思纯会答应得如此干错利落，不由得愣了愣神。 看得刘翊凡有些错愕的表情，张思纯笑了笑，道，“虽然前面跟刘翊凡同学起了些争论，但对你讲的这些，我非常认可！而对于你的完整版思路，我也很期待，所以……在华尔街，大家信奉的是执行力，有用的事，就应该快速决策，立即执行，那……” 说着，张思纯伸出一只手来，道，“那我就先预祝刘翊凡同学上海之行顺利，等你回来，我再洗耳恭听。” “我去！”刘翊凡虽然觉得跟自己的上司握手有些怪异，但也没想太多，便顺意伸出手来，跟张思纯握了握手。 正当刘翊凡握着张思纯的手，想继续提提后面的要求时，忽然间，却是从左手腕那里传来一阵灼热和刺痛，当下便惊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呀！”张思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不禁松开了手，但忽然间却是想起什么，连忙问道，“刘翊凡同学……你……不会是……胸口绞痛吧？” 这边张思纯松开了手，刘翊凡也就连忙用右手挽起了左臂的衣袖。 但就这一会儿工夫，左腕上的灼热感和刺痛感，瞬间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翊凡惊疑的摸了摸左手腕，又摆弄了一下手腕上的菩提串，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试着甩了甩左臂，又扭了扭身子，还是一切正常。 刘翊凡忽然间想起，重生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左手腕似乎也是灼烧般的刺痛来着，不由有些惊恐，但看到张思纯惊讶而又关心的眼神，只好先按下了情绪，只是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碍事，呃……对了，应该是那个菩提串子的穿绳有点紧，导致……呃……串子夹到手臂上的毛了。” “…………” “Belinda同志……我这还有个请求。” “嗯？” “在下目前……呃……不是那么的富裕，这一趟又是……那个……为公司奔波，你看，去上海的车票还有住宿，那个……” “No problem！”张思纯爽快的比出一个ok的手势，接着道，“你等会儿去找财务，填个出差借款的单子，我特批一下就是。” 见得张思纯的爽快，刘翊凡却是有些微微的脸红。 在前世里，等得刘翊凡有出差需要的时候，已经是总监级别，薪资已经很高，车船住宿根本不是问题，自己先垫，即报即销便是，甚至说，刘翊凡只有批下属借款的经验，向公司要借款出差，这还真是第一次。 虽然觉得有些臊，但毕竟是顺利解决了第一个小小的难题，于是，刘翊凡道了声谢，就准备赶紧去办理相关的手续。 “对了，”见得刘翊凡准备走，张思纯又道，“刘翊凡同学，能不能把你的这个PPT发给我，你去上海了，我先看看。” “OK，我等会把PPT发到你邮箱就是。” “好！那就辛苦了，哦，对了。” “怎么？” “你刚才说的上海蓝色光标的那位前辈……，不知是哪位。” “呃……呃……我喊他冲哥，他现在没在蓝色光标了，Belinda，你想认识他？” “那倒不是，没事了，你赶紧去找财务吧。” “ok！” “哦，对了……” “…………？” “你确认刚才不是心绞痛嚒？” “不是不是，真的只是夹到毛了……” ………… 第十四章 去上海，见冲哥 申请到了差旅的借款，刘翊凡便急急忙忙赶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打开了电脑，那后拨通了一个在上海的发小的电话。 “欧鳖，还活着吧。” “哟，凡哥！这非节非假的，怎么想起给我来个电话？不会是你来上海了吧。” “你还有点头脑，我是准备来上海。” “那可好！刚好最近在上海发现家不错的湘菜馆子，你到了我给你接风。” “那倒不必了，这次时间有些赶。对了，欧鳖你帮我弄个事。” “说。” “我现在给你发个名片的设计稿，你帮我找个打印社印出来，我明天上午要用。” “小CASE！你发吧，不用等，我就在电脑旁边呢……” “好，立马发送……” ………… “收到了，我看看，一念……市场部……总监！总监？！哦哟，凡哥，这蹿得够快的啊，这工作还不到一年，就是总监级别了啊，这必须要请客啊。” “你也知道我才工作不到一年哇，可能嚒？我印个虚头名片，明天忽悠人要用呢。” “这听着就像有故事啊…………” “好说，好说，以后有时间再跟你详解。” ………… 跟发小通完了电话，刘翊凡又给林筠薇拨打了过去。 “喵。” “嗯？这会儿……你不是在开季度会嚒？” “不是，今天公司领导临时给我下了个紧急任务，需要马上出差去上海，估计得后天才能回来了。” “哇，这么急啊，我还说晚上回来跟你讲个好玩的事儿呢。” “啥好玩的事。” “我有个闺蜜，最近打算去当模特兼职呢。” “你闺蜜？模特…………” “怎么？小凡听起来很暗藏唏嘘的样子啊。” “没事，没事，就是听说那个圈子很乱的。” “你想什么呢，人家的业务是给淘宝当服装模特，还有当会议的礼仪小姐什么的，很正规的好吧。” “哦哦哦，那就等我回来再听你说吧。” “嗯嗯，那你记得带上点衣服，上海那边不比北京，有些阴冷。” “知道了，这两天你在家得好好吃饭，不要我一不在家，你就犯懒，饭都不吃。” “晓得啦，每天还要保证一个鸡蛋嘛。” “是是是，”听得林筠薇又提起了鸡蛋，刘翊凡意识到了些危险，赶紧道，“好了，我这还得抓紧订票呢。” “嗯，你抓紧吧。” “好，那我挂了啊，Mu~~~啊！” “嗯，要记得时刻想我哦，Mu~~~啊！” ………… 挂完电话，刘翊凡又收拾行李，订票，查看些信息，最后看得时间差不多了，刘翊凡便来到衣橱前，刻意打扮了一下。 这次去E比特算作是商务谈判，对方又是上海公司，加上用的是市场总监的名头，刘翊凡在着装上相对就要正式些，不仅仅把仅有的那套西装衬衣穿上了，还摸了副平光黑色塑料框眼镜带上，至于长出来的那些胡茬子，刘翊凡倒是故意保留，只是稍微修了修，使得自己看起来要更加成熟一些。 等得一切都准备妥当，刘翊凡装了好电脑，背上双肩包，直奔火车站而去。 ………… 2013年，从北京到上海，已经通了高铁，行程约莫五个半小时。 刘翊凡两点半上的车，在高铁上又做了一路的PPT。 晚上八点，到了上海，刘翊凡就直接去找了欧鳖，拿到了加急印好的名片，稍稍寒暄一番，就找了个远离市区的经济型商务酒店住下，等得一切妥当，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而一进了房间，也顾不得休息，又拿出了路上还没完成的PPT，挑灯夜战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刘翊凡就来到了E比特杂志社的办公地点。 E比特就在淮海中路上的K11大厦。 下得出租车，刘翊凡看了看装饰富丽堂皇，高耸入云的K11，又看了看时间，深深吸了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西服，走了进去。 K11是一座SHOPPING MALL和商业办公结合的现代化商业大厦，属于香港郑氏集团在上海最著名也是最成功的地产。 大楼里的1到4层全都是商铺和餐饮，甚至还有高端大型超市，除了这些，物业还留出了许多的空间办各种主题的中外高端文化展，而5到8层是停车库，之上便全是商业租赁。 刘翊凡因得前世的经历，知道在K11的办公可不便宜。 2017年的时候，说是为了争取到国际大品牌的客户订单，黄鹏便强烈要求，在K11租了个近300平米的场地。 K11的300平米，租金加上物业管理差不多是30多万一个月，加上员工停车位，宽带等杂七杂八，一年竟是硬生生吃掉了一念近450万的利润。 对于E比特创业便选择了如此金贵的场所，刘翊凡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 一来冲哥本来就有雄厚的资本，二来杂志具有很强的媒体属性，目标用户又是高端前沿人群，需要这种带着文化艺术气息的金贵衬底，但对于一念这样的营销方案公司，刘翊凡就纯粹认为黄鹏这是在败家！ 一路耿耿于怀之间，刘翊凡来到了24层，出了电梯，看了看指示牌，很快便找到了E比特的办公场地。 E比特的前台装修得也算简洁大气，除了一些绿植和一些摆放的杂志，桌椅，电脑，幕墙都是一水的纯白色，也就把幕墙上E比特那纯黑色的LOGO突出得特别打眼。 “看起来，冲哥对E比特这个名字，是真得意的紧啊……” 刘翊凡一番打量下来，心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多少也把握了些冲哥的心理，思索了一下，径直走到了前台。 “请问，冲哥在嚒？” 听得问话，前台那位正在忙着整理快递的小女孩便抬起头来，看到刘翊凡的面孔有些陌生但着装却是精致商业，就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用上海姑娘独有的软糯答道，“请问您是哪位？是跟我们丁总约好了的嚒？” 前台妹妹说的丁总，正是冲哥。 只不过，冲哥这外号，可是圈内人的叫法，前台可不敢这么称呼，所以听得对方上来就问冲哥，倒也显得特别客气。 闻言，刘翊凡就笑了笑，道，“预约倒是没有，我本是想来找冲哥商量一下E比特杂志发行的事，如果冲哥不在，那我找一下你们的主编，或者市场部的负责人也行，这个是我的名片。” 这一世里，刘翊凡并没有冲哥的联系方式，也没有搭得到线的人，所以，也就一开始便存了这次可能见不到冲哥的打算。 但刘翊凡相信，自己包装了个总监级别的身份，即便冲哥不在，怎么着也应该能见到E比特里的层级对等的人。 而现下这个阶段，杂志推广发行是E比特的头等大事，只要自己能拿出一份精彩的杂志宣发计划，不管现在见到的是什么人，最终总会跟冲哥见上面。 那位前台小姑娘接过刘翊凡的名片之后，看着名片上的TITLE，又听得刘翊凡提及的是杂志发行的事情，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道，“要不，刘先生您先到会议室坐一会，我去请示一下？会议室里有矿泉水和杂志，请您稍等几分钟。” ………… 刘翊凡到E比特的时候，冲哥正在构思着第一期杂志的客户发送列表。 刚刚斟酌了十来个名单，就听到了办公室的敲门声，喊了声“请进”之后，发现进来的是公司的前台。 因得杂志初创，所以公司的员工并不多，前台也兼顾着很多行政的工作，所以冲哥看了看时间，就道，“今天的会议时间，定的不是半个小时之后嚒？” “不是会议，丁总，前台有个一念公司的刘总，说要找您。” 冲哥闻言不由愣了愣，道，“哪个一念公司？” “这里有他的名片，”小姑娘说着，将刘翊凡的名片轻轻的放在冲哥跟前，接着道，“刘总说，想和公司聊E比特杂志宣传发行的事情，我看着主编大大不在，就来直接找您了。” 冲哥听得是关于杂志发行的事，立刻将刘翊凡的名片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时间，道，“那我马上过去。” ………… 第十五章 抛砖引玉 （作者语：这一章算是未来很长一段内容里，最后一次提及区块链，不喜欢的朋友们，快速翻过就好。但其实，有兴趣的朋友，仔细看看，倒是可以补充些知识。） 刘翊凡在会议室坐了不过一会，就进来了一个年龄大概四十多岁，面相忠厚，精神饱满的中年男子。 “冲哥，您好！”刘翊凡看得那男子的相貌，也勾起了前世的一些回忆，赶紧起了身子，伸出手去。 “幸会幸会！”冲哥也满脸笑容的伸出手来，看着刘翊凡客气道，“刘总很年轻有为啊。” “哪里哪里，冲哥您太客气……” 说话间，握着冲哥手的刘翊凡却是顿了一顿，稍微又呆滞了一下，才接着道，“冲哥在圈内可是大名鼎鼎，这次来拜访，还期望冲哥能多多指教呢。” “客气客气，这是我的名片，”说着，冲哥也松开了手，拿出了一张名片递了过去，然后道，“来，我们坐下谈。” “好的。” 刘翊凡双手接过冲哥的名片，坐了下来，但心里却很不平静。 这份不平静，倒不是因为跟冲哥隔世再见，而是因为自己的左手腕又有了反应。 刚刚在跟冲哥握手的那一瞬间，刘翊凡的左手立刻就传来了灼热感和刺痛，甚至比上次跟张思纯握手还要强烈些，但冲哥的手一离开，那刺痛感又是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这种经历有过了一次，也就没得那么大惊小怪，加上这是和别人初次见面的重要商务会谈，刘翊凡便暂时忍了下来。 对于刘翊凡的异状，冲哥并不知情，坐下之后，就道，“听说刘总这次来，是想谈谈E比特发行的事情，那不知道刘总有什么想法？” 冲哥的话，顿时也将刘翊凡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回了回神，赶紧道，“是这样，我们一念，总部在北京，是一家年营业流水近亿的，偏互联网行业的营销策划公司，服务过的客户数也有三百多家，这次，我和我们创始人张总，从朋友那里了解到贵刊E比特，对杂志里提及的区块链前沿的信息很感兴趣，所以萌生了与冲哥您一起合作，共同开拓市场的想法。” 刘翊凡的开场白简洁扼要，略微的捧了捧E比特之后，最后落点在了合作，开拓，这两个最让对方心动和舒服的话题之上。 果然，冲哥闻言倒是愣了愣，听得对方不是把自己当做客户来提营销方案，而是一起合作，开拓市场，不由得兴趣顿时大了几分，便道，“不知道刘总想怎么个合作法？” “先不说我们的想法，听闻冲哥的杂志初创，不仅仅内容前沿，采编精彩，又有赠送比特币的大胆创意，我跟我老板对冲哥的理念和大气，都很是佩服。” “过奖过奖，”说着，冲哥摸了摸头顶，笑着道，“创意说不上好，只要朋友们……呃……读者们喜欢就行。” 刘翊凡看着冲哥心里自得，嘴上谦虚的模样，心里不禁莞尔，嘴上却是道，“说起来，我们一念一直做的是互联网营销，以前呢，跟客户基本是纯粹的销售关系，客户有预算了，我们就去比稿，到了投放淡季就做点个人关系，这样即辛苦，也一直做不到上层。” 刘翊凡说的这些，做过媒体总编的冲哥倒是也懂，便点头道，“做销售，确实是这样。” “所以，我们最近想尝试一个新的服务。以固定期刊的方式，引入一些有意思的内容，为客户提供一些有价值的观点和信息，这样一来，客户尤其是客户的高层，就不单纯的再把我们当做一味赚钱的销售，也就会对我们更加信任。” 听得这里，冲哥立刻明白了刘翊凡的逻辑，却不由得有些担心道，“那你们的客户多半是互联网人吧，对区块链，或者对我们的杂志会有兴趣嚒？” “这便是我接下来想要跟冲哥讨论的关键点，”刘翊凡说完，掐灭了烟头，正色道，“其实，冲哥的E比特选择区块链这个内容的大方向是没有错的，毕竟区块链是一种新的技术和理念，大家都有了解和学习的兴趣，但冲哥杂志的内容，面对互联网的高管精英人群，却还有些偏颇。” “哦？”冲哥闻言，一下来了精神，从身上掏出了包烟，摸出一根，丢给了刘翊凡，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道，“刘总倒是不妨直说，我目前最需要的就是意见。” “倒也不是大问题，”刘翊凡也不客气，接过烟来，点上，也是狠狠吸了一口，接着道，“只是因为是我们两家合作，杂志面对的客户群发生了一些变化，对于互联网的高层和精英，冲哥杂志里的内容，就有些需要调整调整。” “这个我能理解，现在区块链的圈子和你们互联网圈子，交集并不大。” “我倒是认为，交集不大才有价值，”刘翊凡弹了弹烟灰，想了想前世里冲哥的那些论调，道，“如果能把互联网的一些高层和精英也变成区块链的圈内人，这对冲哥来说，才是最大的价值吧。” “没错！”冲哥闻言不由一拍大腿，兴奋道，“让更多的人，尤其是有价值的人群，因为我的这本杂志而接触区块链加入区块链，这就是我创办E比特的初衷！” 看得冲哥有些激动的模样，刘翊凡摇了摇头，顿了一顿，才又道，“但是，冲哥想过没有，现在的互联网精英，对区块链可不那么友好啊。” “哦？那这里面……听起来还有些讲究？” “区块链在欧美现在是开始火起来了，但国内互联网的很多人对区块链并不了解，就算知道一点，也会因为比特币的疯涨疯跌而误认为区块链也是个庞氏骗局，所以，对区块链很有些抵触。” 刘翊凡说的，是指2011年到2012年期间，比特币因为有人恶意炒作和操控，导致价格一路腰斩的状况，又因为比特币算是区块链的第一个数字货币，所以，很多人也就将比特币等同了区块链技术，并将区块链也一起误解成了庞氏骗局。 “刘总是懂行的人啊，比特币和区块链是两回事嘛。”冲哥闻言点了点头，道，“刘总，您接着说……” “所以，我们觉得，杂志的内容不妨多讲区块链技术和现在的互联网业务的结合，比如版权交易，比如金融等等，这样一来，牵涉到了行业变革，相信互联网行业的那些高层精英应该会很有兴趣。” 说着，刘翊凡顺手从会议桌上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接着道，“倒是那些币圈的名人传记，比特币行情预测，行业峰会等务虚的内容，让圈外人看了觉得是在给比特币或者炒币做宣传，反倒是起了负面效果，应该尽量少做。”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对互联网是个外行，你不说，我还真没细想过……”冲哥听完，不由点了点头，思索着推演了一番，才道，“刘总确实眼光独到，我们第一期采编的内容还真是像你说的那样，偏一些区块链的行业新闻和人物传记，没想到这样做，还会引起读者的反感，幸亏我们还没有下工厂开印，现在调整内容倒是来得及，只是，时间上就要耽误不少，这个，我需要跟我的内容团队商量商量。” 这边冲哥说着，那边刘翊凡却是微微出了一层冷汗，心道好险，自己凭着前世的记忆讲顺了嘴，倒是忘记了E比特这会儿还没正式出刊呢，幸亏冲哥只是把自己的预知归纳成了眼光独到。 想得这里，刘翊凡急忙道，“冲哥倒是不用改原来的计划，您现在定的内容，对于币圈的用户还是很精准的，做成杂志，应该效果不错，至于面对互联网行业的人群嘛……冲哥，你有没有想过跟一念一起，经营一个关于区块链的自媒体公众号呢？” “自媒体公众号？！” ………… 第十六章 烙印 “对，就是自媒体公众号！” 刘翊凡见得冲哥满眼的疑惑，便笑了笑，接着道，“我们面对互联网人群的内容，就用这个公众号来承载和传播，不仅仅降低了印刷的成本，也更符合互联网人的阅读习惯。” “但是，我对这个自媒体公众号的运作，没有什么概念啊。” “这就是我们一念的强项了，对于这个的规划，我特意给冲哥做了个介绍文档。” 说着，刘翊凡从背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打开来，就着PPT给冲哥介绍了起来。 要说刘翊凡昨日里拼着赶出来的规划，做得还是很全面的，从公众号的内容定位，到发送频率，从运营策略到用户互动，甚至到用户的激励措施，这一趟下来，几乎花了近一个多小时。 刘翊凡讲得激情，冲哥也听得沉迷，期间那位前台小妹妹过来催了两次开会，都被冲哥给推迟，到得第三次，冲哥干脆就把上午既定的会议给临时取消掉了。 ………… “所以，我们不妨先定一个季度的合作期限，冲哥你负责内容和配合，我们一念来负责运营公众号和面对特定人群的推广，如果对双方都有帮助，那我们就长期合作下去！” “合作和其后的运营操作绝对没有问题！就是你提到的内容规划，我这边需要跟底下人碰碰，我心里才有数。” “好，那内容方面我就等冲哥这边的消息，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个要求。” “刘总你说。” “这次的合作呢，无论对冲哥和对我们一念来说，都是个尝试，一念这边也需要调动人手和投入资源，所以，我们经过商议，还是需要从冲哥手里收取些费用，按照我们的行话来说，只有花了钱，才会对事情重视。” “哦？”冲哥闻言也是一愣，看着刘翊凡的眼神也就玩味起来。 “冲哥你别误会，”刘翊凡自然明白冲哥的意思，笑了笑道，“我们就收冲哥3000个比特币就好。” 直到这一刻，刘翊凡才算是真正的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目的。 刘翊凡并不打算通过忽悠的方式，免费从冲哥手里拿走一批E比特杂志，然后从杂志上获得比特币。 一来一个个去扫比特币极其麻烦，二来比特币的记账体系导致每出去一个比特币都会有账号的跟踪，刘翊凡把几千个比特币全扫到自己的账号里，很容易就被冲哥识破，那自己很快就是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更何况，除了赚取比特币之外，刘翊凡也真打算想借着冲哥这个优势内容方，尝试一下自媒体号的运营，为以后在网络小说上的全新营销模式提早布局。 所以，刘翊凡选择了光明正大的向冲哥要取酬劳的做法。 而对这个做法，刘翊凡也极度有信心。 现在的比特币也就12块钱一个，而且从2012年到现在，已经低迷了很长一段时间，3000个比特币也就是36000左右，这对于商业合作来说，真不是钱。 更重要的是，币圈的人本来就是习惯了用币来交易，刘翊凡相信，对冲哥而言，用3000个比特币来结算传统商业合作的费用，可以算得上是即比特币买披萨饼之后的又一桩美谈，一定能加分不少。 果然，听得刘翊凡的开价，冲哥先是一愣，其后马上笑了起来，道，“好，那就3000个比特币！等我这边确定好内容，你起草个简单点的协议，协议签订，比特币也同时给你打过去，你到时候把你的数字钱包账号发给我就是。” “一念还是家传统公司，没有公司型的数值货币账户，所以比特币只能打我的个人账户，冲哥你就不怕我拿着你的比特币跑了哇？” “就冲你今天的这些建议和思路，其价值就远远不止3000个比特币，”冲哥笑了笑，接着又道，“我们币圈的人讲的就是共识，能有共识，就是最大的价值，哈哈哈。” “那我就等着冲哥的明确信息了，”说着，刘翊凡按得前世里商谈的习惯，伸出了手，道，“今天很感谢冲哥的时间，多多打扰了。” “刘总客气了。”说着，冲哥也伸出手来跟刘翊凡握了一下。 只是冲哥刚准备说两句预祝合作顺利的话，却忽然间发现对方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由惊讶道，“刘总……是还有什么问题嚒？” 刘翊凡跟冲哥握手的那一刹那，左手腕又是传来一阵灼热刺痛，所以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听得冲哥的问话，便松开了冲哥的手，把左臂的袖子扯了扯，露出来菩提串子，道，“没事没事，可能被串子夹了一下。” 冲哥以前是主编，属于文化人，对得菩提串子自然是不陌生，只不过，看到了刘翊凡的手腕，却是眼睛一亮，不由搓了搓手道，“刘总这个串子，看着真是不错哇！” “冲哥是要……”刘翊凡闻言，挑了挑眉，道，“上手看看？” “不了不了，”冲哥摇了摇头，又有些不舍的看了看刘翊凡的手腕，道，“我怕我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 一场接触下来，双方相谈甚欢，尤其是冲哥，不仅仅在杂志的发行上打开了新思路，还算是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有思路，也很有冲劲的合作伙伴。 所以，临得离别，冲哥便执意想请刘翊凡吃个饭，即当结交朋友，又顺便可以探讨更多的问题。 面对冲哥的盛情邀请，刘翊凡本也是求之不得，但菩提串子的问题，却是让人完全没了心情，只好找了个还要赶着拜访下一个合作伙伴的借口，和冲哥加了个微信，互留了个电话号码，就匆匆告别。 ………… 赶回了宾馆，进得房间，刘翊凡连背包都来不及卸下，一把就将手腕上的菩提串子给取了下来。 只是，刘翊凡对着阳光看了许久，用手一个个的菩提珠摸了许久，甚至还用鼻子闻了十来分钟，愣是没找到有什么不对之处。 “到底是为什么呢？平日里不痒不痛的，跟人一握手便会灼热刺痛，这菩提串子有洁癖不成？” 刘翊凡想来想去都不明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怪异的现象一定和自己重生有关！ 前世里带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出现过状况，重生以后就有了这毛病，而且重生的那天夜里，也是因为那灼热的刺痛将自己从昏迷中唤醒，当时还记得，菩提珠上似乎还有些符文会发光来着。 “符文啊……，对了，那天夜里我依稀记得看到过发光的符文，然后符文……呀！我靠，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想得这里，刘翊凡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些线索，当下就走到了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借着窗外充足的光线开始仔细观察起菩提串子来。 菩提串子上的菩提珠依旧晶莹圆润，但是上面却不见了前世里那些应有的符文。 “是了，前世里，这珠子上一定是有符文的，虽然很浅，但我记得一定是有的，但那天夜里，我的印象……，”刘翊凡边摩挲着菩提手串边开始了努力的回忆，过得一会，便肯定道，“是的，那天夜里应该就没了符文，只是那时候太激动，没太当回事而已……” “符文怎么就消失了呢？我记得当时手腕一阵刺痛，像是烙铁给烫到了一般……嗯？烙铁？不会吧……！”思索到这里，刘翊凡似乎从烙铁上受到了什么提示，将左手腕伸了出来，只是仔细一看之下，不由得惊呼了出来，“我靠！还真是烙铁啊！” 烙铁这玩意儿，平日里并不常见。 和大家一样，刘翊凡对烙铁的印象是来自于电视剧。 在普世性的场景中，烙铁，是邪恶的敌人们拷打正义战士们的终极刑具。 烙铁烫不烫，看电视剧可感受不到，想来是很烫的。 但烙完了会留下疤痕，这个是物理和生物学常识。 所以，刘翊凡的左手腕上，很符合生物学原理的浅浅的有了一圈疤痕。 一圈符文样子的疤痕。 只是这疤痕的印记极浅，比起周边的皮肤来，也就略微颜色深了一点点，如若不是刻意的仔细观察，还真是发现不了。 “你妹啊！”刘翊凡一边用手搓着左手腕，一边怨恨的想到，“这是什么逻辑？！正义的战士重生了，那……邪恶的敌人又在哪里？！” ………… 尽管找到了一些变化，但对于握手便会刺痛，刘翊凡依旧摸不着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也想不明白这么个怪异的反应说明了什么问题。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阵子以后，刘翊凡又感觉到了一丝深深的疲倦，想着想着，也就昏昏的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又开始作起了各种光怪陆离的噩梦，梦得最后，依旧是看到了前世里林筠薇那绝望的身影，然后，刘翊凡就被吓醒了过来。 “我去~~！” 刘翊凡晕晕沉沉的又想起了上次的午睡，不禁凭地增添了一份烦恼，“菩提串子还没弄明白呢，这午睡了就会做噩梦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以后连午觉都睡不成？这样下去，身体怎么扛得住？……” 吐槽间，刘翊凡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快下午三点，于是顾不得心间烦恼，赶紧的洗了把脸，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匆匆出了门。 之所以赶得这么急，是因为刘翊凡要去见个美女。 一个为了实现网络小说战略，而不得不见的美女。 既然是见美女，那怎么能迟到？ ………… 第十七章 流氓有文化 刘翊凡这么重视，倒不是对这个美女有什么想法，实在是美女太厉害，得罪不起。 美女叫郭薇，说起来，比刘翊凡还要大两岁，关系呢，就比较复杂，是刘翊凡女友的堂兄的表妹的闺蜜就读的湖南大学文学社的社长。 因为有次追林筠薇失败，心情不好，刘翊凡一时酸腐写了篇随笔杂记，最后不知怎么就传到了女友的堂兄的表妹的闺蜜手里。 而这位拐了N多个弯的闺蜜正好是湖南大学文学社的骨干，觉得刘翊凡文笔不错，又把这篇随笔给了郭薇。 郭薇也挺喜欢文笔里的骚*情，便想把刘翊凡招到文学社来，奈何相见之下才知道刘翊凡就读的是国防科技大学，不说文理分家，就是两座学校的距离也是颇远，最后只能作罢。 不过，在招安的过程中，郭薇因为性子开朗幽默，为人又颇为仗义，属于阳光文青里的腹黑理性派，颇合刘翊凡的胃口，经过几个来回，两人渐渐熟识，并且还很是聊得来。 作为湖南大学文学社的社长，郭薇自然是博览群书，才思敏捷，论起事来一副伶牙俐齿，当年每每开起玩笑或者辩论个什么观点，可没少把刘翊凡给策到地缝里去，算得上是刘翊凡即欣赏又比较要陪着小心的人物。 等得毕业之后，郭薇就去了中国最大的网络小说原创平台—SD集团旗下的奇点中文网工作。 郭薇干的是责编，说起来是指导、敦促、安抚和激励那些网络小说作者更好的创作，但到得郭薇手里，硬是生生把工作变成了，训斥、恐吓、利诱和忽悠作者。 无奈郭薇本来就做过文学社长，很善于管理和驱动这帮子屌丝男文青，加上本身就是一个大美女，所以一两年下来，那帮屌丝文青们不但被管得甘之如饴，还一起送了郭薇个神仙姐姐的酸号。 正是因为这些，想要打造全新网络小说平台的刘翊凡，就把见郭薇列为了必做的几件事中，最重要的一环。 按照地址，刘翊凡赶到了浦东张江科技园的一家星巴克咖啡店。 在路边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太阳伞下看着kindle，神情悠然的神仙姐姐。 神仙姐姐披着一头乌黑顺直的长发，在头顶架了副墨镜，或许因为天气有些潮热，便连外套也是穿得有些松垮，一双近1米多的笔直大长腿也是交叠起来，随意的搭在一边的花坛之上，再配合上那双有些半搭的细长凤眼，弯月柳眉，顿时就在阳光下勾勒出了一幅妩媚慵懒的美人阅卷图。 “薇姐，好久不见啊！”刘翊凡边欣赏着边走了过去，也不客气，潇洒的把包往座椅上一扔，拿起了桌上放好的那杯热牛奶，又把手机，烟和火机掏出来放到了桌上，边坐下边道，“牛奶加了两份糖吧。” 郭薇也顺手将kindle放在了桌上，打量了一下刘翊凡，笑道，“不错啊，都抽上蓝壳子的芙蓉王了，还能记得你薇姐，看来林妹妹对你调教有方啊。” 这才一开口，刘翊凡装出来的潇洒顿时便被郭薇踩到了地上，哪敢造次，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道，“薇姐的话严重了，别说抽上了蓝壳子的芙蓉王，就是背上个BV的包，那还不是随时听薇姐的召唤？” “这里是上海，不是北京，少贫，”郭薇却是没打算放过刘翊凡，边用手指敲着桌上的kindle边继续笑着道，“你这又是蓝壳子，又是西服，还带了个黑框镜留了胡茬子的扮汪涵，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小弟我哪里敢在薇姐面前造次，这次来上海谈个商务合作，我这不是装点门面嚒。” “行了行了，整天跟那帮子作者都策不清楚，就懒得策你了，说吧，找你薇姐啥事？”说着，郭薇似乎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眨巴眨巴了眼睛，又道，“不会是跟你家林妹妹又闹了什么矛盾，便激发了你文青的洪荒之力，想打算改行写网络小说了吧，话说你文笔还是不错的，就是字里行间那理科生的硬核讨厌了些，没关系，投奔你薇姐，本仙调教你段时间，保证你上月票榜。” “…………” ………… 一阵调侃式的寒暄之后，刘翊凡也就开启了自己的正式话题。 “薇姐，你在奇点工作，那就给我说说，那帮子屌丝文青的生存状况呗。” “文青本就酸苦，更何况屌丝文青，还能有什么状况？大部分都活得，嗯，应该是熬得比较艰难，”郭薇说着，拿过了刘翊凡的烟，摸出一根来点上，又道，“但比起以前，网络小说创作环境和回报已经好了很多，抛去那些最顶尖的存在，即便是中等些的作家，一个月也可以有个数千甚至过万的收入了。” “嗯，这个我也有看过些资料，”刘翊凡也摸出了根烟，点上，接着道，“我看过一篇文章，把网络小说的作者分成了头部，肩部，腰部和底部作者，薇姐，那你们跟这些作者都是怎么合作的？” “所谓的头部作者，在我们奇点，称为白金大神，就像辰东、猫腻、忘语这些，他们或者开创了某个流派，或者文笔独到，故事精彩，所以拥有了大量的粉丝和很好的品牌号召力，所以呢，我们平台给他们用的是固定稿酬制，也就是每写千字多少钱，比如千字五百，八百，甚至一千还往上走。” “千字多少钱？一千？！” “嗯，也就是一个字一块钱？” “那岂不是打上个哈哈哈哈，就四块钱到手了？” “可不？要是哈哈哈哈加上个省略号，那就是六块。” “…………，那你们赚得回来么？” “他们有名气，有粉丝，能给平台带来很多附加效应，比如，有这些大神在，就能号召和激励更多的新人作家来我们平台创作，这种影响力不是用精确的钱能估算的。” “这倒是……但，话是这么说，但平台不可能一直亏钱啊。” “签约大神创作确实亏，但亏了也得养着，别说养着，还得哄着，就这样，各个平台都还在涨价抢着呢！”郭薇说到这里，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道，“所以呢，体内损失体外补，我们赚钱就要从你刚才说的肩部和腰部作者那里赚回来。” “哦？这是个什么说法？” “肩部作者大部分是千字一百到两百左右，这样的作者有一定的文笔，作品的付费转换率也不错，推一推可能出现爆款，我们平台基本是采用的是，按字数保底给钱加再上用户付费分成，而腰部作者，就是基本指的是新人或者怎么写用户付费也起不来的作者，这样的，我们平台基本就是纯分成，作者没有签约稿费，当用户付费阅读了才有得分成拿，顶多是平台给些小小的鼓励奖金，这两个群体的作者，大面来说，是替平台赚钱的。” “说是这么说，但小说收费现在还很便宜，这得多少肩部和腰部作者，才能补得回这个亏空啊。” “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我问你，你知道现在全国注册过的网络作家有多少嚒？” “十几……几十万？” “告诉你，两百万+！” “两百万？！一个中型的三线城市也就这么多人了吧？” “可不？当然了，里面有很多是炮灰型的啦，可能写了不到一、两万字就放弃了。但有了两百万这个庞大的基数，里面写得不错的作者也是大有人在的，所以，也不缺能赚钱的作品，”郭薇说到这里，从桌上拿起了kindle，朝着刘翊凡扬了扬，道，“但就苦了我们这些责编，每天看作品的量都不下百部，烦都烦死了。” “呃……我倒是最近看了本小说叫什么重生之创业时代的，很有新意，薇姐可以关注一下。” “嗯？什么重生之创业时代？发在哪里了？” “呃……这个再说，薇姐啊，我最近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考参考，看看搞不搞得。” “以前你鬼点子就多，说说看。” “是这样啊，最近呢，我也研究了下网络小说，发现一个现象，不知道对不对，”刘翊凡说着，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又喝了口牛奶，接着道，“其实对于腰部作者，写作水平差不多，类型也差不多，也不能说哪个作品就一定好过哪个作品，但，谁能拿到更好的位置和资源，就可以得到更多用户的观看，收入也就越高。” “你说的这个……，有一定的道理，甚至说……是一个关键，”郭薇对于刘翊凡切入到了这个点，不由有些惊讶，打量了一番，认真道，“你能看到这个点，眼光是有些毒了。” “好，那我再说一个点，是关于用户阅读习惯的。其实，大部分人看小说就是图个打发时间，没得那么多要求，见到标题吸引人，就点进去看，只要前几章故事精彩，有情节冲突和引起了共鸣，用户就会一直看下去，说白了，你推啥，他们就看啥，薇姐你说对不对。” “嗯……”郭薇偏着头想了一想，道，“确实存在这样的现象。” “那我说最后一点，”刘翊凡说着，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接着道，“现在的小说APP，打开界面，能给用户展现和推荐内容的位置就那么几十个，什么编辑推荐啦，什么排行榜啦，但小说可是有十几万甚至几十万本，一句话说，小说太多，推荐位置不够。” “确实是这样，但也没得办法，”郭薇点了点头，道，“小说不像新闻那样的短篇，几个标签就能把用户看点给体现出来，所以，千人千面的根据用户喜好的个性化推荐系统，在小说领域里，起到的作用没那么大。” “那好，薇姐你看哈，”刘翊凡说着，举起了右手，比出了大拇指，道，“首先，价格便宜但是能写出还不错内容的作者，薇姐你就算不认识一千也有八百吧。” “千儿八百？切！也太小看你薇姐了，我同时管着好几个上千人的QQ群，你觉得是多少？” “…………”刘翊凡顿了顿，将大拇指朝着郭薇顶了顶，以示点赞，然后又伸出了食指，道，“那接着，薇姐你从这些作者的书里挑出个几百本有潜力，又能快速吸引读者的出来，这个也没问题吧。” “嗯？”见得刘翊凡提到了自己，郭薇不由愣了愣，但依旧点了点头道，“这是我的饭碗里的菜。” “好，然后……”刘翊凡又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接着道，“他们的这些小说，以单篇的形式，伪装成内容，出现在各个微博微信的大号里，这个合作有得谈吧。” “这个我不熟，但听着可行。” “这个我熟，这个绝对可行！” 刘翊凡说到最后四个字，手也在空中有力的点了四下，停顿了一会儿，才又伸出了第四根手指，接着道，“有得微博微信大号的推荐，再加上个诱惑点的标题，什么小叔子爬上了嫂嫂的床之类的，用户点进去看的几率应该不小吧。” “流氓有文化，真可怕。” “…………” 第十八章 夜宴 被当做了文化流氓，刘翊凡不由讪讪的笑了笑，接着道，“呃……那都是次要的，重点是，用户看到第四第五章，正是情节有意思的时候，需要付费看完，你觉得会怎样？” “网络小说里倒是有黄金三章黄金五章的讲究，一般能上架的作品，前几章是一定要能吸引读者眼球的……”郭薇思索着，摸出一根烟点上，吐了口烟，道，“再加上你那小叔子爬上了嫂嫂床的题材，用户转换率应该还不错。” “呃……让我们先忘记小叔子……所以……” 说着，刘翊凡提高了声调，快速而又坚定的道，“第一、有大量的便宜的但是能写出赚钱内容的作者存在！” “第二、有薇姐你这样能挑内容的高手！” “第三、我来保证足够的推广位置带来用户流量！” “第四、模式上，用户被大V和标题推荐后接受内容，内容看得正过瘾就当场收费！” “最后、再加上前期有一笔启动资金……” 配合着话语间的气势，刘翊凡完全将手掌打开，把五个手指头晃了晃，然后又一把握成拳头，扬了扬，认真道，“这五点俱全，薇姐，你觉得有没有得搞？！” “嗯……你说的这个……”郭薇闻言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正要接着说话，却是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你打电话我不接~~你打它有啥用啊~~~” 这近乎惨嚎的手机铃声响起，便顿时将刘翊凡刻意营造出来的气势击了个粉碎。 刘翊凡瞥了一眼电话，拳头在空中尴尬的摆了几秒，就扣吧索索的收了回去，讪笑道，“薇姐，我先接个电话……” “去吧，去吧，你还是那老样子，场面里搞得挺高大上，细节里全是骚*浪*贱。” “…………” 来电话的是冲哥，刘翊凡自然不敢怠慢，所以只能中断了自己的激情宣讲，拿起电话道，“冲哥，你好！” “刘总啊，你还在上海么？” “冲哥喊我小刘或者小凡就好，我还在上海。” “那好，那好，我们这边下午就着你的提议开了个会，大家都觉得小凡你的想法很有意思，也一致支持，所以，我看看你还在不在上海，要是回北京了，我就抽个时间带上我们的总编去见你，要是你还在，方便的话，那今晚就一起吃个饭呗。” “冲哥您客气了，我时间都OK的。” “那好，等会儿我微信上把地址发给你。” “没问题，那时间是……” “呃……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浦东张江科技园。” “哦哟，那有点远，这样吧，六点半怎样？” “没问题！” “那就说定了，下班点高架会堵车，早点出发，有美女出席，别迟到了哦！” “嗯？…………” “好，那就这样，见面聊。” “好，冲哥，晚上见！” 等得挂完电话，刘翊凡却是迎来了郭薇有些玩味的眼神。 “这冲哥长冲哥短的，你不会是混黑社会了吧。” “瞧薇姐说的，这冲哥是我这次来上海拜访的合作伙伴。”刘翊凡边说着边扬了扬手机，道，“不知道刚才我说的，薇姐觉得怎样？” “如果你说的条件都能到位，是一个赚钱不错的方式，但是……”郭薇又想了想，道，“别的不说，光是搞定众多的广告位和微博微信号，就不容易，你打算怎么实现？” “我呢，现在只是有个整体的思路，在些关键点上，还要薇姐来帮我把把关，”刘翊凡说着，拿出一根烟递给了郭薇，又谄媚着点上，然后道，“不知道以后薇姐有没有兴趣参合到这个事情里面来？” 郭薇吸了一口烟，轻轻吐了出来，看了刘翊凡半晌，忽然笑了，道，“小凡的事情我自然帮忙，但是，神仙姐姐我在奇点可是身受老板看重，想要从奇点出来，可没得那么简单。” 刘翊凡闻言不由一愣，随即便笑了。 因为刘翊凡知道，按得前世里的发展，到了2013年下半年，郭薇的老板，也就是奇点的创始人，会因为跟SD集团的经营理念冲突，率领着一帮创始团队的员工，离开了SD，去到鹅厂，创办鹅厂文学。 虽然这个世界里，轰动一时的创始团队出走事件并不见得就一定在2013年的9月发生，但依得现在SD集团发展的路子来看，这个变动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刘翊凡对未来能把郭薇从奇点挖出来，倒是充满了信心。 于是，刘翊凡看着郭薇，认真道，“薇姐，如果那到时候奇点你觉得不合适了，我又拿着个几百万的投资来诚意挖你，你可要帮小弟这个忙哟。” 郭薇听着刘翊凡的话，不由也是有些不解，于是道，“有个几百万，对于快速的签下一批适合的书或者是作者，这倒是个好事，但你说的……奇点不合适了，是什么意思？” “我也就那么一说，那我就当薇姐是答应了下来！” “先帮你搭把手，帮帮忙吧，你说的这个大方向，凭我的直觉，没什么问题，但这里面小细节和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有得神仙姐姐在，天堑也会变通途嘛。” “你莫要只是策我，我以前早就说过……” “嗯？说过啥？” “理科生搞文化，比流氓还可怕！” “…………” ………… 冲哥定的餐厅叫洋房火锅，是上海一家偏高端的火锅店，这次去的是岳阳路的分店。 卡着六点二十五的时候，刘翊凡刚刚好赶到，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包间，就看到了正在点菜的冲哥。 冲哥边上，还坐了一位打扮时尚，留了一头大波浪卷的漂亮小姑娘。 见得刘翊凡进了门，冲哥也放下了菜单，站了起来，笑道，“来，小凡，我来跟你们相互介绍一下。” 说着，冲哥用手指着刘翊凡道，“这位是一念公司的市场部总监，年轻有为的刘翊凡，刘总，”边说着，冲哥边将脸转到了另一边，对那也跟着站起来的年轻女孩道，“刘总可不得了，看着年轻，思路和对营销的认知可不简单，瑞涵你可要多跟着学点。” “哪里，哪里，”刘翊凡赶紧谦虚，尤其是那句市场部总监，差点让刘翊凡汗都滴了下来，忙不迭道，“冲哥太抬举了……” 刘翊凡正客套着，冲哥边上的那位美女倒是从座位上直接走了过来，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笑着道，“刘总您好，我叫金瑞涵，在复旦大学中文系读大四，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 刘翊凡一边回应着，心里却是在哀叹，“又握手？！……” 金瑞涵的手温润细腻，刘翊凡握了一下便赶紧松开。 这次跟金瑞涵握手，手腕子依旧是灼热刺痛，只是感觉上却比跟冲哥握手要好了些，甚至比跟张思纯握手的那次感觉还要缓和，所以，这一联想起来，刘翊凡感觉自己似乎有些新的发现，于是下意识的右手又摸上了左手腕子。 “好了，相互认识了，来，坐下聊。”冲哥一边招呼着，一边看到了刘翊凡摸手的动作，又打笑道，“怎么，小凡你又被夹到啦？” “呃……没有没有，这不遇到了复旦的高材生，紧张啊，”刘翊凡一边回答一边也有些疑惑冲哥带金瑞涵的目的，只是看得冲哥似乎跟金瑞涵很是亲近，嘴里便继续道，“刚冲哥把我捧那么高，摔下来可就疼咯！” “小凡你也不要太谦虚，今天你的那份方案，我们大主编也是赞不绝口，要不是忽然家里有点急事，他也要过来的，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啊……”说着，冲哥摇了摇头，又道，“对了，也跟小凡你正式介绍一下，金瑞涵呢，是我的外甥女，复旦的高材生，今年大四，准备毕业后就来我们E比特当司花。” “有你这么介绍的嚒？”金瑞涵说着，瞥了冲哥一眼，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刘翊凡道，“刘总，我丁舅舅就喜欢开玩笑，您别见怪。” “金瑞涵童鞋，就叫我刘翊凡或者小凡都行，”刘翊凡边接着话茬边思索着冲哥带金瑞涵来的目的，于是试探道，“复旦大学的中文系可不简单，冲哥这挖人的眼光长远得紧，可叫人佩服哇。” “好了，你们年轻人聊，我先点菜，”闻言冲哥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刘翊凡一眼，接着道，“这丫头被我们几个宠惯了，小凡你可别让着，不然吃亏。” “丁小森同志，今天我要吃两份特级的雪花牛粒，”金瑞涵似乎有些不满舅舅的胳膊肘往外拐，边说着边就拿起了竹筷子，把盘子敲得当当响，边敲着边又转头对着刘翊凡道，“刘总，我推荐你试试这里的顶级黑牦牛肉，口感相当不错的。” “随意，随意就好……”刘翊凡看了看冲哥，又看了看金瑞涵，忽然笑了，道，“可惜了，现在是四月，不然这里398一只的菊花醉蟹，口味也是很顶级的。” ………… 第十九章 灯红酒绿 虽然不太明白冲哥带金瑞涵来的目的，但之前这一小会儿的调侃，也让人看出来了冲哥的性子，爽快直白之余，也有一份亲近平和，而刘翊凡自身也是干脆利落的人，所以，也就去了客套，就着前世里的记忆和见识，当做朋友一样跟对方聊扯了起来。 从入口即化的顶级和牛到区块链的黑暗2012，从缅怀大学时光到各行各业的风云人物，冲哥不用说，早年就在媒体行业小有盛名，现在更是币圈的大佬，阅历丰富扎实，行业轶事和段子层出不穷； 金瑞涵虽是有些小性子，但复旦中文系高材生也是有真材实料，娇美可爱之余说起历史时政来也是言辞犀利； 好得刘翊凡有得前世的见识打底，一些互联网的传奇和观点也是信手拈来，所以一餐饭下来，三人吃得倒也乐趣横生。 不知不觉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在你来我往的闲聊中过去，正餐也吃得七七八八，冲哥便吩咐服务员上甜品。 交代了一下服务员之后，冲哥又跟两人推荐了一下这里的冻奶，然后就对刘翊凡道，“小凡，你觉得区块链在中国的发展会如何？” “舅舅啊，我也看过一些区块链的消息，”金瑞涵不等刘翊凡接话，就插嘴了进来，拿起手里的水果小叉子，边敲着冲哥面前的盘子边道，“欧洲那边除了用数字货币转移黑钱，就是用数字货币玩击鼓传花的割韭菜游戏，丁小森同志，你要是也玩这个，毕业了我可不愿意去你那里。” “知道了，知道了，你丁舅舅是那样的人嚒？”冲哥见得家里的小祖宗产生了误解，也就打住了这个话头，但也懒得解释，便看向刘翊凡道，“小凡你晚上有什么安排？” “呃……”刘翊凡本打算约几个大学同学见见面，联络联络感情，加深些人脉，但听得冲哥的话，似乎还有事，便道，“倒没什么安排，怎么？冲哥你的意思是……？” “今天跟小凡聊得高兴，一见如故！看起来后面要合作的事情还多着，要不等会儿我们继续找地方喝点去？” “什么一见如故，这又是找个借口去莺歌燕舞，灯红酒绿吧，”金瑞涵不等刘翊凡接话，又插嘴了进来，只是相比刚才的言辞振振，这会儿却是忽然间就笑靥如花了起来，把手里的叉子换成了竹筷子，梆挷梆的敲着道，“等会儿我可是跟舅妈说好了，去逛新天地……。” “就你知道的事儿多，”冲哥笑着起了身子，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了过去道，“哪次舅舅喊你出来吃饭，不被你敲竹杠的？” “什么敲竹杠啊，这么难听，”金瑞涵边得意的从冲哥手里接过礼物边不满的嘟囔，想起得还有人在一旁看着，便又对刘翊凡道，“刘总，你说，外甥女拿了舅舅点礼物，这怎么就成了敲竹杠了？” “呃……”刘翊凡也是挠了挠头，没接金瑞涵的话，想了想，就对冲哥道，“冲哥下次倒是可以带金瑞涵同学去外滩，吃一家叫黑门和牛的日式烧烤。” “哦？那家的牛肉也是顶级的口味？” “算是吧，更重要的是，我记得……他们家好像没有竹筷子。” ………… 吃完了火锅，冲哥先把金瑞涵送回了家，然后就带着刘翊凡去了万利壹号夜总会。 万利壹号位于黄浦区淮海中路1号，地段好，装修豪华，里面陪酒唱歌的小妹妹也基本都是模特水准，一般两三人去玩一次的消费，基本在一万五起，属于上海比较高端的夜场。 前世里，当刘翊凡做到总监的时候，就少不了参加陪客户吃饭喝酒的应酬局，所以夜总会这样的风月场所也并不陌生，只是，依得前世里的条件，像万利壹号这样的高档消费场，倒是极少接触。 两人刚一走进那接近三层楼高，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厅，两边就各有一排身材高挑，穿着统一贴身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一起弯腰鞠躬，用江浙少女独有的香甜软糯齐道，“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万利壹号。” 随着迎宾小姐弯腰的动作，一片旗袍的开叉之下，顿时就出现了一溜笔直白嫩的大长腿，耀出一片令人炫目的白嫩光芒。 光芒之中，就有一位穿着时尚职业套装，身材微胖的中年女子匆匆的迎了过来，隔着还有一段距离就朝着冲哥打起了招呼，“冲哥今天来得可真早，我一接电话，赶紧扒了两口饭就赶过来了。” “KIKI，来，跟你介绍一下，”冲哥一边回应着，一边微微欠了欠身子，显出了背后的刘翊凡，笑着道，“这次我算是带来了个年轻小帅哥，你那些姐妹们不会再嫌弃，说我总是带着帮老头子来消费了吧。” “您就是带赵忠祥来，哪个又敢嫌弃冲哥？还要不要在上海的夜场里混了？”KIKI说笑间轻轻捶打了一下冲哥，然后又看着刘翊凡道，“还真是年轻帅气呀，这位年轻版的汪涵……怎么称呼？” “这是北京来的刘总，别看着年轻，已经是公司的总监啦，以后只怕会经常来上海，少不得要照顾你们生意。” “那是那是，”KIKI边说着边伸出手来，递了张名片过去，道，“我叫KIKI，以后刘哥就多多照顾了。” “KIKI姐客气了，冲哥交代了，小子我哪敢不从？”刘翊凡见得不用握手，也是舒了口气，赶紧接过了名片。 见着两人认识过了，冲哥便道，“KIKI啊，都安排好了吧。” “必须的！冲哥，你的要求我知道的，小姑娘早就安排好了，我领你们过去。”说着，KIKI便走到冲哥身边，挽住了冲哥，带着大家朝着二楼的房间走去。 冲哥在前面走着，跟在身后的刘翊凡却是想起了夜总会莺歌燕舞的氛围，赶紧的把手腕上的菩提串子给取了下来。 ………… KIKI帮冲哥安排的是一个中等大小的包房。 进了房，里面已经有一位穿着短袖贴身旗袍的女服务员和两位年轻娇媚，身材高挑，穿着时尚性感的陪酒女孩子等着了。 见得冲哥，那女服务员和陪酒的女孩子赶紧站了起来，一起道了声“冲哥好”，便静静候着，等着冲哥下一步的指示。 冲哥扫了一眼，觉得也还满意，就转头看向了刘翊凡，道，“小凡，你挑一个。” “都可以，随便哪个都挺好的，”说着，刘翊凡就一边走进房间，一边把包和外套脱下来，递给了服务员，又把烟和火机拿出来，对服务员道，“先给我拿瓶牛奶，谢谢。” 冲哥见得刘翊凡也是轻车熟路的样子，也就不再客气，径直走了过去，选了一个女孩子，坐了下来，对着KIKI道，“今晚就我跟小凡两个，自己人，不用装，就喝轩V吧，存的就不要拿了，开瓶新的先。” “没问题，”KIKI见得冲哥和刘翊凡对自己的安排都没什么意见，便对着两个妹妹打了个招呼道，“冲哥可是我最敬重的大哥，你们好生些照顾。” 交代完，KIKI就着去准备酒水的借口出了房间。 “小凡你喝得惯轩V嚒，”冲哥边拿支烟点上，边从小姑娘手里接过了水果道，“你要想喝红的话，我让KIKI把我的龙船拿过来。” “喝得惯，就是酒量不行，等会儿冲哥可要手下留情。” “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冲哥一边打笑着，一边又对刘翊凡身边的小姑娘道，“我这小兄弟要是不行，那就是你没陪好。” “冲哥这大帽子扣得太狠了，”那小姑娘听得冲哥的话，连忙道，“KIKI姐知道了可要说我了。” “这可不是我扣大帽子，你坐得那么远，跟我这小兄弟隔这么开，难怪小凡说不行。” “冲哥就是会调排人……”那小姑娘假装生气的横了冲哥一眼，身子却是朝着刘翊凡挪了过去，然后轻轻一斜，靠到了刘翊凡的身上，双手一环，抱住了刘翊凡的胳膊。 ………… 第二十章 酒过三巡 陪刘翊凡的这位小姑娘穿的是一件碎花的小吊带裙，所以，当整个人贴过来的时候，一身的丰软细腻马上就和刘翊凡的胳膊，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不过，当小姑娘贴上来的时候，刘翊凡却是猛然就眉头皱了起来，不一会，连得身子也是坐直了起来，看那样子，似乎下意识里，有些抗拒。 看得刘翊凡的样子，冲哥以为出了什么状况，不由道，“小凡，怎么了？” 冲哥一问话，刘翊凡便回过神来，反应也是迅速，含糊道，“刚碰到左手了……” “不会是……哈哈哈，”冲哥顿时会意，却又刻意的夸张道，“不会是又夹到毛了吧！” “冲哥你好讨厌，”坐在冲哥边上的小姑娘娇嗔着轻轻的拍了冲哥一下，道，“你们文化人讲话都这么粗俗的嚒？” “你想啥呢？”冲哥笑着道，“我这小兄弟带了个串子，有时候冷不丁就会被夹到手毛，你以为是啥啊？” 冲哥说话的档口，刘翊凡趁着大家不注意，赶紧偷着从裤口袋里将串子摸了出来，假装是从左手腕取下来的样子，然后拿起菩提串子晃了晃，紧接着道，“好了，拿下来就不会夹到了。” 边说着，刘翊凡又站了起来，道，“说起这手串子，正好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冲哥不好意思啊，我先出去一会儿。” 在冲哥一副了然的眼神中，刘翊凡就拿起电话出了包房门，先是给林筠薇去了个电话闲扯了几句，哄完了林筠薇，然后就找了个比较安静的地方，独自点了根烟，思考了起来。 刘翊凡思考的，是自己关于菩提串子的新发现。 刚才进了包房，刘翊凡脱去了外套，也就穿了个贴身短袖，当那小姑娘环上来的时候，两人的手臂便肌肤相亲，刘翊凡的手腕子立刻就起了反应，但这次的反应和前几次不一样，仅仅只是有些发热，丝毫不疼，甚至暖暖的还有些舒服。 结合着各种场景，刘翊凡总结下来，就发现了几个问题。 首先，进房间之前，刘翊凡想着夜场的氛围，知道握上个小手什么的情况，很常见，为了少受点刺激，刘翊凡就把菩提串子预先摘了下来，但手腕依旧有反应，想来发生作用的，应该不是菩提串子，而是烙印在了自己手腕上的那一圈浅浅的符文。 而之前自己理解的握手式触发，也有些偏颇，现在看来，应该是跟人有得肌肤接触，就会出现状况。 更最重要的，却是与人接触之后，左腕出现的状况也有些差异。 先前跟金瑞涵握手的时候，刘翊凡就稍稍关注到了这一点，而刚才那小姑娘环上以后，则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刘翊凡努力回忆了一下，按照灼热刺痛感的强烈程度做了个排序，得到了冲哥第一，张思纯第二，金瑞涵第三，刚才那个小姑娘最后的结果。 排序是有了，但在这排序之下的四个人之间的逻辑关系，却没得什么头绪。 要说男的强烈女的微弱吧，那三位女性带来的灼热程度也差别较大，张思纯的能明显称得上刺痛，但到了这小姑娘这里，就仅仅剩下了发热而已，甚至，刘翊凡还想起来，自己跟林筠薇接触，则是完全没有反应，这又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依旧捅不破那层窗户纸，看得自己烟都抽了三四根了，刘翊凡便赶紧返回了房间。 再次回得房间里，酒水都已经上齐，连得子弹杯也是满满倒好了四排二十四杯，陪自己的那个小姑娘正在唱歌，冲哥则是跟他点的小姑娘已经开始在骰子大战了。 “跟领导汇报工作很尽心啊。”冲哥打笑道。 “小弟在家可没冲哥强势……”刘翊凡边打笑着边坐了下来，看得冲哥正在玩骰子，便也拿起一副骰盅道，“来，我也加进来玩两把。” “那可好，”冲哥将桌面上的骰子收归了一下，对着身边的小姑娘道，“跟你们小姑娘家家玩没意思，我跟小凡来单挑！你们负责倒酒。” 听得冲哥的吆喝，陪刘翊凡的那位小姑娘也就停了唱歌，选了十几首喜欢的歌曲放着，将音量调到适中，然后乖巧的坐到了刘翊凡身边，靠着过去，又将双手环住了刘翊凡的胳膊，等着观看男人们的拼酒大战。 前世里，刘翊凡对玩骰子并不陌生，甚至玩得还不错，但冲哥也是个老江湖了，一番拼下来，两人也是各有输赢。 只是冲哥定的规矩着实不秀气，输一把就要喝一杯，不过堪堪十来分钟，四排二十四杯子弹杯干了个精光，近乎半瓶量的轩V就被两人几乎平分着喝了下去。 乘着身边小姑娘给子弹杯倒酒的空隙，冲哥暂停了骰子，摸了根烟点上，脸放红光的道，“看不出小凡酒量不错啊。” 冲哥这么一说，刘翊凡自己也是有些奇怪。 前世里，自己顶多也就是个三、四两白酒的量，按得刚才这么猛烈的喝法，十来分钟至少也下去了二两多的轩V了，不说醉倒过去，头晕脑胀是跑不了的，但现在，除了有些身子发热，情绪高涨之外，其他还真没什么感觉。 但刘翊凡嘴里还是谦虚道，“冲哥见笑了，我酒量可不行，就是酒胆子大些，刚才要不是冲哥让着几把，这会儿我可能就有些扛不住了。” “这太谦虚就是装了啊，”冲哥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输赢基本一样，小凡你差不多就是二两半下去了，我都有些上头，你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这看起来，一瓶不够喝啊。” 说着，冲哥又朝着一边站着的服务员道，“去跟KIKI说一下，再拿两瓶轩V过来，对了，还有我的Partagas D4也一并带过来。” 说完，冲哥转过身来，对着刘翊凡道，“先让她们准备着，我们聊点事儿。” 听得冲哥这么一说，刘翊凡想了起来，晚饭的时候，似乎冲哥起了个话题，但没来得及聊，便被金瑞涵打断了过去。 这会儿见得冲哥又起了头，料想应该事情比较重要，于是，刘翊凡也正色道，“冲哥有事儿，直说就好，小子我听着。” “其实我是有个这么个打算，”说着冲哥摸出一支烟递给了刘翊凡，自己也摸出了一根点上，接着道，“区块链虽然现在还没有全面进入国内，但趋势已经开始，要是我猜得不错，很快，国内就会有一大批的区块链项目兴起。” 有得前世的经验，刘翊凡对冲哥的看法倒是深表认同，于是便点头道，“冲哥的眼光自然是极准，那……冲哥是想投资区块链的项目嚒？” “我是要投项目，但是我不是投区块链项目，”冲哥说着深吸了一口烟，弹了弹烟灰，道，“区块链项目太浮躁，而且有很大的政策风险，就从欧美一些玩法来看，放到国内，是要出事情的。” “冲哥看得很准啊……” 刘翊凡闻言顿时对冲哥的眼光独到也是佩服了起来。 依得前世的记忆，确实有很多人因为区块链忽悠着赚到了不少。 但因为区块链的项目最重要的募资方式是直接面对广大用户，又缺少了政府监管和政策背书，所以，在前世里，刘翊凡记得，当项目发行的货币出现了暴跌之后，颇出了些韭菜群体事件，甚至最后惊动了ZF，出*台了好些管控的文件，甚至，还抓了不少的人。 刘翊凡能知道这些，是因为前世已经经历，但冲哥能有这份先知先觉，就说明冲哥的见识着实不简单，所以，刘翊凡顿时也对冲哥想法来了些兴趣，便问道，“那冲哥是个什么打算？” ………… 第二十一章 醉翁 看得刘翊凡的样子，冲哥笑着摇了摇头，道，“说起来，我的想法还是受了你的启发。” “我？你说的是做自媒体公众号的事？” “没错！”冲哥猛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嘘了一口，接着道，“区块链及其衍生而来的数字货币交易，依得我们的国情，肯定是要受到管控的，做区块链的媒体，尤其是印刷出版的媒体，受到的监管就会更加严格。但是区块链项目一旦兴起，自然会有很多人需要咨询，了解和投资项目，区块链媒体又一定很有价值。” “这是肯定的。” “我之前想把E比特做成一个区块链领域里最大的专业杂志媒体，但今天由得小凡你的启发之后，我想做个转变，线下实体的杂志是辅助，主要的精力放到线上来。” “不管线上还是线下，总归就是冲哥的老本行，没得跑。” “小凡你听我说，我是打算杂志的初期，由资讯，行业新闻，还有小凡你提到的与互联网商业逻辑结合的专业类解析开始，利用你说的公众号渠道，快速的累积到大量用户，在建立了用户影响力之后，我希望能衍生做到区块链项目评估，与ZF共同研讨，举办峰会这些权威机构的事情上去。” 说着，冲哥在烟盅里狠狠的摁灭了烟头，又道，“我不去昧着良心割韭菜，我也没技术没能力去做个具体项目，我就用我的媒体影响力，赚做区块链项目的人的钱！” 听的这里，刘翊凡算是清楚了冲哥的具体想法，心里不仅仅是佩服，而是惊叹了起来。 前世里，到了2016、2017年，区块链开始在国内火爆，区块链的项目如雨后春笋般的破土而出，短短不过一两年，区块链的项目就出现了近万个！ 每个区块链项目都需要融资，项目的数额剧增，对资本的要求就变得巨大。 但区块链是个新生的技术，短期内，区块链资本和资金又不多，完全匹配不上项目的爆发式增长。 这样一来，为了自己的项目能够更快更好的拿到融资，项目方在融资上的竞争就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刘翊凡甚至记得，一个项目为了获得更多的投资者认可，更多区块链的用户参与，经常会要去一些区块链专业媒体上做项目评估，到媒体举办的峰会上去宣讲，甚至是直接投放广告。 而这些费用，在顶级的专业区块链媒体，一般都是几个到十几个比特币不等，要知道，那个时候，一个比特币的价格可是15000美元左右，就这样，还不一定排得到位置。 所以，尽早切入区块链的媒体市场，建立品牌和圈到用户，之后收取品牌宣传和项目评估的钱，再加上和ZF保持好沟通与同步，确实相比起那些开盘飞上天，落地癞皮狗的项目少了很多的风险，是一条旱涝保收的稳路子。 “不管是什么原因，能称为大佬的，都不是简单人啊。” 刘翊凡心里一边暗叹，一边也给自己敲了一下警钟。 因为重生了，就不自觉的认为自己比别人都要强出一等，这会儿听了冲哥的想法，才发现，这个世界上站得高看得远的，也比比皆是。 想得这里，刘翊凡顿时便收起了自己的那份优越感，就着冲哥前前后后的事情又想了一遍，才认真道，“冲哥的想法非常有前瞻性，落点也很准，一定没得问题，回北京之后，我一定把跟冲哥的合作放在第一优先级！” “小凡你的能力和眼光，没的说，我很认同，”冲哥说着，从桌上拿起了两个子弹杯，递给小凡一个，然后接着道，“今天要不是小凡你给我上了一课，我还一下子想不到这些，来，冲哥我先敬你一杯！” 说着，冲哥便一口喝掉了杯中酒。 “冲哥太抬举我了，媒体上的事，冲哥你才是大佬！刚才冲哥那翻话，小弟我也是受益匪浅！我也敬冲哥一个。”说着，刘翊凡又从桌上拿起来一个子弹杯，合着刚才冲哥的那杯，一口气把两杯酒喝了下去。 “好！”冲哥一拍大腿，道，“酒品即人品，我喜欢！” 说着，冲哥也快速的拿起一杯喝了下去，再又拿起了两杯，一杯给刘翊凡递了过去，自己拿着一杯，想了想，才道，“小凡，那你有没有想过，一起来跟冲哥把E比特做大！” “呃？”刘翊凡闻言，不由一下子愣住。 “今天上午听了你的分析，看了你做的规划……，”冲哥一口喝掉了杯中酒，道，“自媒体也好，互联网营销也好，其实，以前瑞涵那丫头也跟我提过，我没当回事，今天看了你的PPT，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玩！” “我那也只是构思，执行起来，很多还要靠冲哥你把关的……” “互联网真的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冲哥摇了摇头，打断了刘翊凡的话，道，“你要是肯过来，我将E比特的线上这一块划分出来，单独成立一个项目，先投资700万，你以技术入股占30%，策略和运营全面由你负责，我来帮你提供资金和内容的弹药，你看如何？” “…………！！！” 直到这时候，刘翊凡才真正体会到冲哥的厉害之处。 因为受到自己思路和想法的启发，然后便迅速的就看到了更远处，并形成了相当靠谱的规划，这是冲哥作为一个老媒体人和行业大佬该具备的真正实力。 但冲哥能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在看到了素质优秀的人才之后，又能快速反应，抛出回报，权力甚至是亲身面谈这样的相当诚意来招揽人才，这便是冲哥做事的魄力和人格魅力。 更可怕的是，刘翊凡最后这一下子才算是想明白了冲哥晚上带金瑞涵一起来晚餐的真实目的。 在对未来的规划上，冲哥着重了这是年轻人的项目，又提到了金瑞涵也提及过互联网营销，又是复旦中文系的高材生，那么生产和把关内容上，金瑞涵自然也能够逐渐胜任。 再加上晚饭也算是促进了两人的认识，做好了铺垫，所以，刘翊凡可以肯定，只要自己答应了冲哥的条件，那么金瑞涵一定就是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 不过，金瑞涵虽然专业对口，懂新事物，甚至还漂亮年轻，但金瑞涵的另一个身份却是冲哥的亲外甥女。 那么，金瑞涵的加入，这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风险控制！ 从规划，到挖人，再到预防风险，这一套组合拳，才是冲哥真正的完整布局！ “看人准，出手快，舍得花，算得精，姜，还是老的辣啊……”刘翊凡想清楚了这些，心里不由佩服的同时，也是一阵感慨。 如若不是自己有得前世的经验，如若不是自己在前世也做到了相对较高的位置，只怕这几杯酒下去，不说当场答应了下来，至少会很心动，再结合着一念的现状，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就会投奔冲哥而去。 但刘翊凡很肯定，现在的自己，绝不会加入冲哥的E比特。 因为从那天想明白了之后，自己也做好了后面的规划。 而这个规划比冲哥的盘子更大，看得更远，而且，更具备可执行性。 毕竟，互联网才是自己最熟悉的地盘。 正当刘翊凡想着怎么回答冲哥，冲哥热切的看着刘翊凡等着回答的时候，安静的房间里，却是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呼噜声。 刘翊凡扭过头去一看，环着自己手臂的小姑娘，头轻轻的靠着自己的肩膀，已经睡着了。 ………… 第二十二章 感悟 “怎么回事？酒还没开始喝呢，就睡着了？！” 冲哥或许是有些酒劲上来了，说着便将酒杯子往桌上一顿，板下脸来，对着身边的小姑娘道，“你去喊KIKI过来。” “冲哥，不碍事，不碍事，”刘翊凡看得冲哥身边的小姑娘有些脸色变了变，举起了酒杯，一口闷掉，对着冲哥道，“这小妹妹睡起来也是挺可爱的，再说了，醒掌天下权，醉受美人香，不也是一种乐趣嚒？” “呃……？哈哈哈，有你的，”冲哥闻言不由也是乐了，前面该说的话都点到了，就不需要重复啰嗦，又看得刘翊凡似乎有些替小妹求情的意思，也就不再计较，拿起了杯酒一口干了下去，打了个酒嗝，摇着头道，“年轻人啊……，我去点首歌，嚎一嚎，散散酒。” “那小子我就洗耳恭听了。” ………… 冲哥点的是一首黄霑版的《笑傲江湖》。 还真别说，依得冲哥这样的年纪和阅历，加上喝了些酒的助兴，一曲唱下来竟然将这首歌里的沧桑，豪迈和那份江湖的厚重感表达得淋漓尽致，更叫绝的是冲哥那雄厚而有些沙哑的嗓音还跟黄霑很接近，听得刘翊凡一下子便沉醉了进去。 刘翊凡的沉醉不仅仅是因为冲哥的歌声，更多的，还是勾起了些前世的情绪。 2018年，也就是刘翊凡在前世的最后一段日子里，相当多的巨星陨落，其中，就包括了刘翊凡最喜爱也是最崇拜的武侠大师金庸，金大侠，金老爷子。 这《笑傲江湖》便是金老爷子自己最喜欢的书。 而黄霑谱写的这首《笑傲江湖》的影视主题曲，也是所有金庸影视作品里最大繁至简，最广为传唱的一曲。 在缅怀惆怅之中，冲哥一曲唱毕，刘翊凡自然是大声喝彩，放好了身边的小妹之后，拿起了两杯酒，跟冲哥一饮而尽。 冲哥干掉杯中酒之后，便起着哄，一定要刘翊凡也唱一首。 刘翊凡想了想，也不推脱，点了一首《难念的经》。 《难念的经》是TVB的电视剧经典之作《天龙八部》的主题曲。 《天龙八部》同样也是金庸大侠的重量级作品，而这首歌的歌词，又可以看做是对主角乔峰的一生写照，纵横之间有算计，豪迈之余有温情。 而刘翊凡之所以刻意的选了这首歌，便是有应景冲哥的意思。 《难念的经》因其副歌的那一段又是高频快速，就颇具难度，但刘翊凡却唱得挥洒自如，情感交错，所以，刘翊凡一曲唱完，听得出味道的冲哥也是大声喝彩，连得房间里那两个醒着的小姑娘也一起鼓起掌来。 喝彩之后，冲哥又举起了酒杯，一口干掉，微微带着些醉意，道，“小凡你这首《难念的经》，肯定是我听过的，最唱出了味道的一版，冲哥我最是欣赏乔峰，我看小凡你文质彬彬，年轻帅气，倒是蛮像那段誉，我们一起闯荡江湖，岂不快哉？！” “冲哥自然就是乔峰，只是按得冲哥的意思……”刘翊凡一口喝掉一杯酒，想着冲哥前前后后话里的涵义，不由苦笑着道，“要是金瑞涵也加进来的话……那岂不是将来金瑞涵的老公得要剃成个光头？！” “嗯？哈哈哈，我是乔峰，你是段誉，没办法，金瑞涵的老公就只能是虚竹了……你小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难怪那小丫头喜欢敲竹杠……” “…………” 两人正玩笑间，KIKI拿着新的两瓶轩V和雪茄过来了，把打瞌睡的小姑娘叫醒，装腔作势的训斥了一顿之后，又执意着帮刘翊凡重新叫了一个陪酒的小姑娘，然后就留在包房里，陪着冲哥喝酒玩游戏了一段时间。 有得KIKI的带动，气氛顿时又活跃欢快了不少，又几轮唱歌和敬酒下来，包房里的气氛就HI到了顶点。 唯一有些煞风景的是，新来的陪刘翊凡的那个小姑娘，也是状态不佳，仅仅是喝了不到十杯，就晕得一塌糊涂，实在扛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好得这个时候，冲哥也已经是有些晕晕乎乎，刘翊凡不声张，冲哥倒也就没怪罪，反而把KIKI弄得很不好意思，一个劲的陪着不是，说下次来，一定打狠折。 到得最后，轩V又喝掉了两瓶半，冲哥都开始有些说胡话了，才散了酒局。 KIKI替冲哥喊了个代驾，在大家的协助下，好说歹说的把还嚷着要去宵夜的冲哥塞进了车，然后刘翊凡自己也叫了个的士回了酒店。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想着明早还要赶9点的高铁，刘翊凡就定了个闹钟，连澡也没洗就倒头昏昏睡去。 ………… 早上七点四十五，刘翊凡被闹钟吵醒，一个激灵的起了床，到洗手间胡乱洗了把脸，抓紧时间退了房，打上的士就朝着虹桥高铁站赶去。 上了高铁，找到了位置安坐下来，刘翊凡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就打算再眯一会儿，反正这一路有得五个半小时，正好补充点睡眠和体力。 不过，只眯了五分钟，却又睁开了眼。 因为刘翊凡发现自己完全不困，不仅仅不困，反倒是相比平时，还有一股子放完大假，休息充足之后的神清气爽。 “难道是起太早的缘故？”刘翊凡对自己的状态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也担心了起来，心想着，“昨天到今天，才睡了五个多小时，又喝了那么多酒，现在感觉这么精神矍铄的，不会是……透支了身体机能潜力的一种过激反应吧。” 想得这里，刘翊凡便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休息。 只是，眼是闭上了，脑子可依旧是按奈不住的异常活跃。 这一刻想得最多的，便是昨天冲哥带给自己的感受和体悟。 而顺着这感受，刘翊凡又想到了自己的布局。 自念头通达的那一刻起，刘翊凡就定下了网络小说这个切入点，其后也遵循着这个大目标开始一个点一个点的落实。 小说的启动资金，刘翊凡锁定了冲哥手里的比特币。 小说的作者、内容以及内容把关，刘翊凡锁定了神仙姐姐郭薇。 而在原定计划里，小说的推广渠道，刘翊凡是想通过张思纯，得到张宣明的认可，然后再去调动一念的资源。 所以，刘翊凡尽心尽力的给张思纯做了运营思路的PPT。 而刘翊凡相信，张思纯一定会把自己做的PPT给到张宣明，而张宣明一定会因为自己的积攒了前世5年发展经验的思路，而再一次的重视自己。 但这一刻，见识了冲哥的果断老辣之后，刘翊凡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地方想得还是太肤浅。 前世里，张宣明对自己有着一份授业之情，一份知遇之恩，所以，一直以来，刘翊凡对张宣明的感情是亦师亦友，甚至，还在心里还有一份将张宣明当做了大哥的敬重。 但刘翊凡这一刻，由着冲哥忽然间领悟到，自己一直忽略了张宣明另一个最重要的身份，那就是一念的掌舵人。 掌舵人是帅，掌舵人最重要的考虑，便是公司的战略，公司的未来。 就好像冲哥那样，因为自己的思路而受到了启发，便看到了未来的趋势，所以立刻做出了战略上的调整，将E比特的重心由线下媒体调整到了线上，其后正是因为这个调整，便感觉到了在公司人员架构上的不足，然后，冲哥就根据这个不足来快速做出反应。 先动战略，再行战术，这才是帅思考问题的正确方式。 对比起来，自己这几天帮张思纯梳理的思路，还是典型的将才思维。 能找出当下的一些问题，能提出一些管理的办法，甚至能帮助张思纯从数据入手，尽快的寻找管理上的切入口。 但，这些都只能算作战术层面的考虑，若是真正要帮助一念走出当下的困境，走出一条更宽更广的路子，还需要战略！ 所以，自己想要真正的得到张宣明的认可和支持，甚至是为将来的布局撑开一片天，仅仅是针对当前的困难做些优化，远远不够。 必须要将自己摆到跟张宣明，跟冲哥一样的位置和高度，去全盘的更长远的思考问题。 想得这些，刘翊凡一下子就没有了休息的心思，猛的睁开了眼，重新构思了起来。 ………… 到了北京，已经是下午两点半，刘翊凡也没急着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公司，拷贝了些资料，又将之前宣讲过的完整版的PPT给张思纯发了过去，然后按着前世里的邮件地址，斟酌着语句给张宣明发了封邮件，做好这些，才回了家。 ………… “喵，我回来啦！”刘翊凡一边进了门，一边喊道，“家里还有吃的没？” “马上……”林筠薇应了一声，又过得一会儿，才红着眼从书房走了出来，对着刘翊凡道，“你还没吃中饭嚒？” “高铁上的盒饭，我宁可饿着也……”刘翊凡说着，换好了拖鞋，抬头一看，才发现林筠薇的情绪有些不对，不由一愣，然后问道，“怎么了？” “没事，”林筠薇用手擦了擦眼，嘟囔道，“白子画那个傻子，居然杀了花千骨。” “呃？！白子画……花千骨……”刘翊凡稍微想了想，又看着林筠薇从书房出来，便明白了过来，猜测林筠薇应该正在看《花千骨》的网络小说，不由得也是有些无奈，摇头道，“你说你个中文在线的小文案，却为晋江文学的小说流眼泪，是个什么道理？” “音乐都不分国界，感动还要分公司？”林筠薇白了刘翊凡一眼，道，“这《花千骨》能成为晋江排名第一，自然有它的道理，别说我，就是我领导家里的领导也正看得稀里哗啦呢。” “好吧……”刘翊凡不由得想起了些前世的记忆，一边进了厨房一边调侃道，“你说你们放着自己的顶级IP不去好好挖掘，尽捧人家的臭脚，图个啥？” “我们的顶级IP？”林筠薇闻言也是撇了撇嘴，道，“中文在线能有啥顶级IP了？” “《人民的名义》啊！” “啥……？” “我就开玩笑那么一说，”刘翊凡悄悄抽了自己一下嘴巴，赶紧岔开话题道，“话说你这都看到快结尾了吧。” “是啊，”林筠薇看了看书房，又道，“我还听说圈里在传，好像有人在收《花千骨》的版权呢，说是在筹备电视剧，这各种消息漫天乱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确实在筹备。”刘翊凡闻言不由眉头挑了挑。 “真要拍电视剧啊，就不知道花千骨是谁演哇。” “赵丽颖演花千骨，霍建华演的白子画。” “霍建华？！”林筠薇声调一下子提高了起来，有些不忿道，“为什么不是胡歌哇？” “胡歌要去演梅长苏。” “《琅琊榜》也要拍电视剧啦？！小凡，你还知道些啥消息？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哇？” “要你嘚瑟，要你多嘴！”刘翊凡自责着，又轻轻抽了自己一嘴巴。 ………… 第二十三章 灵光闪现 刘翊凡给自己做了个蛋炒饭，又从腌菜坛子里夹了些辣椒萝卜条，就算是中餐了。 “这次去上海怎么样？”林筠薇关了电脑，也坐到了餐桌边，看着刘翊凡那一身商务正装，不由笑道，“这打扮得倒是挺场面的。” “去见了趟冲哥。” “你去见冲哥啦？” “嗯。” “冲哥咋样啦？！”林筠薇也是来了些兴趣，捂嘴笑着道，“他的杂志印了没？” “没呢，不过依旧会印，我去跟他说了说道理，他就听进去了，打算做些变革，以后会是我们一念的合作伙伴。” “你去跟身家几千万的冲哥讲道理？”林筠薇不由也是愕然，又道，“他就听了？还成了你的合作伙伴？” “那可不？”刘翊凡看着林筠薇那一脸的不可置信，也是有些微爽，夹了一块萝卜条放到嘴里，嚼得咯嘣响，过了一会才道，“冲哥还打算挖我呢。” “冲哥挖你？！那冲哥给你什么条件啊？” “冲哥打算成立个新的公司做E比特的线上媒体运营，投资七百万做启动资金，给我算技术入股，占30%，全面负责。” “哇！”林筠薇这下子才是彻底给惊到，连着身子都坐直了不少，道，“条件这么好？！” “我当时没答应。” “嗯？” “我觉得E比特也就是个专业类媒体，做到最后，也没什么意思。” “所谓鸡头牛后的，那这至少是个很好的转折点，以后没意思可以以后再说啊。” “线上运营个媒体，不是我现在的强项。” “你可以学习啊，你看我，学的也是计算机应用，还不是一样在中文在线冒充文化人？” “冲哥在上海呢。” “反正北京也是租的房子，大不了我们一起去上海，我去投奔薇姐就是了。” “冲哥打算把他那读大四的漂亮外甥女拉着跟我一起做合伙人呢。” “嗯？我……觉得吧，你拒绝冲哥是有道理的，我支持你！” “…………，多谢理解和支持。” “不对！重点是，冲哥那读大四的外甥女怎么个漂亮法？” “漂亮啥？不这么说，你能心平气和的看着我错过这么个好机会？”刘翊凡几筷子把最后的米饭扒到了嘴里，又道，“说起来，我还去见了趟薇姐。” “我从来都是支持你的好不好，”林筠薇有些委屈的撅了撅嘴，又道，“薇姐还好吧。” “好得很，见面就把我策得不轻。”刘翊凡边说着边收拾着碗筷进了厨房，接着道，“我跟薇姐提了些想法，备不住以后，会合着跟薇姐一起做些事情。” “嗯，薇姐人是不错的，”林筠薇点了点头道，“刚好管得住你这猴子。” “我那叫齐天大圣！”刘翊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摸出了烟，边朝着阳台走去边道，“说起来，得给冲哥补个电话去。” “哦，对了，刘知一要我告诉你，回他个电话。” “嗯？” “他说今天中午给你电话，你那边无法接通，发了微信你也不回，以为你出啥状况，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我估摸着你那会儿在高铁上没信号，干脆就等你回来再说。” “倒是忘记看微信了，”刘翊凡说着拿出了手机，看了看便道，“我等会儿跟他回过去。” ………… 走到阳台上，刘翊凡摸出根烟点上，满足的吸了一口，就给冲哥拨通了电话。 “诶？小凡啊，你到北京啦？” “是啊，冲哥你还好吧。” “没事没事，一高兴就喝多了点，倒是小凡你深藏不露啊。” “我那是仗着年轻硬顶着，回去也是不行不行的了，”刘翊凡边说着，又狠狠嘬了一口烟，呼了口长气，道，“冲哥，你昨天的提议，我好好想了想。” “哦？小凡你是个什么想法？” “我觉得冲哥的提议很不错，只是……” “没事，直说就好。” “我这里还有更好的思路。” “哦？” “冲哥，是这样，我这段时间呢，需要去汇总些数据，还要走访几个朋友，估摸着大概花个两周左右的时间，弄踏实了，我再去趟上海，当面给你讲讲我的思路，我估计，那个时候我还能搞一些样本数据，这样对比着说，你会看得更清晰些，你觉得咋样？” “好呀，那我就在上海等你的好消息了，对了，合作自媒体的事情你也要抓紧啊，我这边可是都动起来了。” “这个你放心，一念跟冲哥你的合作，我需要安排人手，调配资源，需要点时间，我干脆下次来上海的时候，连着协议一起带过来。” “也好，我们这边准备内容也需要些时间，对了，我看看时间啊……对，没错，刚好你过来的那几天，我们这边有个圈子内的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参加一下？” “可以啊，冲哥的圈子，那可都是大佬啊，能进去听几句，只怕一辈子都受益啊。” “你啊，留着这些去忽悠别人吧。” “又被冲哥看穿了呀，那冲哥，就这么说定了，我就先挂了啊，冲哥再见！” “好，再见。” 挂完冲哥的电话，刘翊凡又给刘知一拨了过去。 “诶？翊凡兄，你到家啦。” “啥事？” “是这样，本来呢，我跟尹体华约着明天一起去雍和宫拜拜，但我们两一合计吧，都觉得最该去拜拜的那个是你，这不打算着把你也喊上嘛。” “销售业绩不好，尹体华去拜拜我能理解，你们把我拉上是几个意思？” “一言难尽，明天去了雍和宫，咱哥仨再聊，对了，记得把你的相机带上，我家领导和他们家燕子也一道去，你把你家林妹妹也喊上呗。” “我去~~，喊我去当摄影师才是真正目的吧。” “真心去拜拜，你都不知道，尹体华说，后来的高层会上，黄总他们吵得有多厉害。” “他们吵就吵呗，关我什么事啊？” “还不是你那把火点的？好了好了，这会儿正陪领导逛呢，明天再说，具体活动细节她们仨会讨论，你就记得带好你的相机就行啊！” “…………” 挂了电话，刘翊凡便在阳台上稍微琢磨了下刘知一的话。 电话里提到的尹体华，比刘翊凡大两岁，2011年就进一念当了名销售，算是一念排名在前二十以内的老员工。 尹体华是网游销售部里网游行业组的leader，虽然同是销售，但跟黄鹏后来搞的线下品牌销售不是一个路数，加上平日里待人也随和，有得几次加急的案子跟刘翊凡合作下来，反倒是相互间成了哥儿们，像很多销售部的内幕消息，经常便是尹体华悄悄走露出来的。 刘知一约着尹体华一起出来，又喊上自己，只怕是黄鹏那边对自己会有什么幺蛾子，想得这里，刘翊凡不由得冷哼了一声，狠狠的摁灭了烟头，回了屋子。 “怎么，”看得刘翊凡进了屋子，林筠薇便问道，“听起来，昨晚上你喝了不少酒啊？” “嗯，冲哥做的东，那会儿给你电话的时候，就正喝着呢。” “都一直要你少喝酒，你那酒量……” “三瓶半轩V，冲哥是喝高了，我就还好。” “三瓶半？！你就吹吧，”林筠薇不信的摇了摇头，道，“过年喝了四两白酒，差点就要跟我爸拜把子了。” “那……那不是状态不好嘛，”刘翊凡不由得红了红脸，赶紧岔开话题道，“说起来，冲哥喝大了跟你爸有得一拼。” “啥状况？” “冲哥都自比乔峰了，你说跟你爸自比金庸，是不是有得一拼。” “你还有脸笑话别人了，那次你还接茬说自己是倪匡呢，合着你们就是这么拜把子的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个笑声很干燥啊 ！” “你就不能配合点么？” “好……那主公为何发笑？” “你可知冲哥如何评价？” “如何评价？” “冲哥说我是段誉来着。” “段誉？！”林筠薇闻言一下子瞪大了眼睛，过了会儿才缓过神来，忍不住用手捂住了额头，闷声道，“冲哥得喝成什么样啊？” “咋滴？我就那么挫？冲哥说我是段誉的时候，还没喝大好吧。” “我看八成是你喝HI了，起了什么幺蛾子吧，你是表演了凌波微步呢，还是六脉神剑呢，还是北冥神功啊。” “喝大了基本都会凌波微步嘛，”刘翊凡边说着边又比了个六脉神剑的样子，嘚瑟道，“至于这六脉神剑和北冥神功嘛……呃？！北冥神功？！我知道啦！我去~~” 说得这里，刘翊凡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一下冲进了洗手间，又“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留得林筠薇在客厅里，一脸茫然。 ………… 第二十四章 北冥神功 刘翊凡用冷水洗了把脸，冷静了一下思绪，总结了一下细节，然后就对自己的菩提串子有了全新的思路。 因得刚才提到了北冥神功，刘翊凡不由得想起了昨夜里给自己陪酒的两个小姑娘的萎靡，还有自己今天的矍铄。 按道理说，能在夜场工作的小姑娘，不至于喝了几杯洋酒，就会不知礼数的昏昏睡去，而自己连续拼了几天，一直都困倦得不行，唯独到了今天，却是状态满满。 加上握手的刺痛感，每个人的感觉各异，自己忽然间猛增的酒量，这些所有违背常理的事情汇聚到一起，再套上个北冥神功的逻辑，似乎就能有个完美的解释了。 通过肌肤的接触，会触发手腕上的符文开始运作，然后将别人的内力……呃，应该是元气精力什么的，吸到自己身体里来。 吸过来之后，便转化成了自己的元气或者精力，所以，那两个小妹妹都搂着自己了一段时间以后，就萎靡不振了，而自己，则是越战越勇，酒量超常不说，甚至第二天也是精神充沛，神清气爽。 至于冲哥他们没得什么异状，想来应该是握手时间太短，不过三、五秒而已，这点点时间，应该吸不到什么东西。 这也很好解释为什么每个人接触下来的感觉不一样。 冲哥正值壮年，而且一看就是精力旺盛之人，所以接触下来，感觉最为强烈，而那两个夜总会的陪酒小姑娘，常年熬夜喝酒，只怕身体差得不是一般，所以接触上了，也就是发热而已。 至于林筠薇和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反应，刘翊凡也想不明白，只是拿着段誉和王语嫣对比了一下，也就释然了。 段誉在王语嫣面前，哪有敢造次的道理？ 所以，总结来说就一句话。 菩提串子让自己在重生之后，有了类似北冥神功的吸取别人精力，补充自己的特异功能！ 对于得到这么个总结，刘翊凡连自己也都不敢相信。 重生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还附赠个北冥神功？！这也太逆天了吧？！ 但又反过来想想，重生都特么能发生，有个北冥神功又算啥？ 再说了，除了这个解释，还能找出更好的逻辑来嚒？ “好吧，好吧，姑且就当它是北冥神功吧。”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摩挲着手腕上的烙印，刘翊凡这一刻感觉自己的心情有那么些复杂。 （谨以此，致敬金庸大侠。） 要说不开心，那是假的，但是刘翊凡从内心深处又有些害怕。 从那两个小姑娘的状况来看，假如自己一直接触着一个人不放，会不会就把对方给吸死了呢？ 而《天龙八部》里，段誉吸了无数人的内力之后，因为各种不同功法的冲突，而差点走火入魔，那，自己会不会也有这样的隐患？ “我去~~”刘翊凡举起了自己的左手，看了看，又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不由道，“这以后……不行，得趁着这一两年金老爷子还在，寻个机会去讨论下！呃……不对！找什么金大侠啊，我得去找给我这个菩提串子的王诩，王道长啊。” ………… “小凡……你是身体不舒服嚒？”林筠薇站在门外问道。 “没事，没事，估计洋酒喝多了，不适应，有点拉肚子。” “洋酒喝多了……拉肚子？”林筠薇摇了摇头，道，“还北冥神功……我看是化功大法吧。” “…………” 虽然有了突破性的发现，但刘翊凡却没得试验和验证的机会。 菩提串子对林筠薇可是没得一点反应，那自己总不可能跑到大街上去跟人一个个的握手吧。 刘翊凡倒是想过去找刘知一试试，但想来想去，在不暴露自己这个特异功能的情况下，实在没什么理由去把刘知一的手摸上十几分钟。 就算刘知一肯，自己也觉得太恶心了些。 思前想后了半天，刘翊凡还是打算把这事儿先憋肚子里，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痛不痒的没啥毛病，那也就不急于一时，寻着合适的机会了再做进一步的验证就好。 既然调整好了心态，刘翊凡也就放松了起来。 正好连轴转了几天，难得清闲下来，刘翊凡和林筠薇睡了个午觉之后，两人就一起去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子里，吃了个很有特色的鸡公煲，然后一路闲逛着溜达了三条马路，刘翊凡又心血来潮的拖着林筠薇去富力城打了个电动，其后轮到林筠薇做主，两人看了个午夜场的电影，一直折腾到了凌晨一点多才回了家。 回到家，林筠薇便困到不行，刘翊凡依旧还是精神矍铄。 于是，用了个《花千骨》贱卖游戏版权的故事哄睡了林筠薇，刘翊凡又回到了书房，打算思考些事情。 在电脑前坐下，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便看到张思纯跟张宣明都回应了自己的邮件。 张思纯回的是要好好研究一下PPT。 张宣明回的是，找个时间，面聊。 看着张宣明的回邮，刘翊凡一时间也是有些出神，心里感慨了一番之后，便又给张宣明回了封邮件过去。 ………… 第二天上午十点，刘翊凡，刘知一，尹体华三家六口子，在雍和宫门口碰了面。 雍和宫是清康熙三十三年，康熙帝建造的府邸、后赐予了四子雍亲王，称雍亲王府。到了雍正三年改王府为行宫，称为雍和宫。到了乾隆九年，雍和宫又改为喇嘛庙，特派总理事务王大臣管理事务，雍和宫成为了清朝中后期全国规格最高的一座佛教寺院。 因为先是雍正，后又有乾隆皇帝诞生于此，雍和宫便算是出了两位皇帝，成了“龙潜福地”，加上是喇嘛庙，几番流传至今，倒是成了老百姓心目中颇为灵验的祈福之地，遇到个婚姻、事业、生活不顺的，都喜欢去雍和宫拜拜。 大家碰了面，三个女孩子很快就亲热的凑到了一起，手挽手的说着些私密话，而拎包、买门票、买小食、宣传和领会上级指示这样的粗活，自然就交给了三个大老爷们。 这次传达上级指示的，是刘知一。 按得林筠薇她们的商量，这次雍和宫的游览计划是三个部分，一是让三个当家的去拜拜，留了大概十分钟的时间，接下来就是在雍和宫里寻找合适的景点，让刘翊凡拍出影楼级别的大片，这个需要一直持续到中午，其后便一起吃个午饭，至于下午要不要逛街，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议。 对于这样的安排，刘翊凡早有心理准备。 刘翊凡自大学起就一直喜欢摄影，尤其是人物摄影，而且还是拍照加修图的全活。这一点自然在追求林筠薇的时候，起了不小的帮助。 等到和林筠薇正式确认了恋爱关系，林筠薇的朋友圈就成了SHOW照片的重地，时不时就晒一晒刘翊凡为自己拍摄的影楼级大作，引得她的朋友们是各种羡慕嫉妒恨，而林筠薇除了自己喜欢之外，虚荣心也是得到不小的满足。 随着林筠薇参加了工作，朋友越来越多，刘翊凡摄影的名气也渐渐在林筠薇的朋友圈里大了起来，然后，各种朋友的活动便有事没事的都会邀请林筠薇去参加。 当然了，其中少不了的一个条件便是林筠薇必须带着刘翊凡，刘翊凡必须带着相机。 ………… “所以呢，领导们的安排就是这个样子了……”刘知一在传达和补充完了领导们的指示后，便轻轻拍了拍刘翊凡的肩，严肃道，“等会儿中饭是喝稀饭还是吃大餐，就看翊凡兄你的表现了。” “我们家燕子说了，”尹体华嘬了口烟，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三位领导，压低了声音补充道，“拜拜那事，她们懂，也支持！但是要我们从速从简就好。” “我靠！瞧你们两这出息样儿！”刘翊凡伸出双手比了比中指，道，“我就知道没啥好事，这次可说好了啊，只管拍照，不管修图，要精修，自己去磨设计部的琪琪去。” “玩这么绝？”尹体华闻言顿时急了，道，“我们销售部在黄鹏总的带领下，除了前台，跟哪个部门关系好过？怎么下手？” “就是啊，”刘知一也赶紧凑了上来，道，“Q1销售业绩不好，财务部门自然是对大家都管得严了些，现在就连前台看我们也没啥好脸色，更别说设计部了。” “最近忙，哪里有功夫帮你们做那些水磨细活儿，再说了，爷拍出来的照片，你们还没信心？不用修也够你们交差的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尹体华又看了那边一眼，小声道，“我又不是刚认识你们，你家林妹妹要是在朋友圈里发的是精修过的，我们家最后还不把功夫要做在我头上？！” “体滑兄这话说得到点！翊凡兄，可不能把兄弟们往火坑里推。” “我说，本公子最近都忙成这样了，我家那位怎么还敢用这小事来烦我，行了行了，我保证我们家朋友圈里发的，都是没精修过的原片，行了吧。不是我说你们，呲！这都搞不定，你两在家还有没有点尊严？！” 说着，刘翊凡顿时不屑了起来。 只是刘翊凡刚立直了腰杆子想再多说两句，却听得那边林筠薇喊道，“小凡，上次那个，雨夜街道的那张，你用的是啥滤镜调的来着？” “呃？不是告诉过你嚒？不是滤镜，就是在PS里，用RGB通道，把红色给弱化了些，这样光线看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这次难得来雍和宫，你可得想想后期怎么调才能拍出电影海报的那种感觉。” “那还用你说？我早就想好了，我等会儿拍的时候会用RAW格式，其后再用到PS里的多张照片堆栈叠加，这样既可以把你们也拍得白净明亮，还不用担心天空曝光过度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反正听不明白，等会儿我们仨就配合着你来就好。” “没问题！” 刘翊凡比出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过身来，就看到刘知一和尹体华双双朝自己比出了中指。 ………… 第二十五章 你来了？我来了。 进了雍和宫，刘翊凡三人各拿了三炷香，遵循着从简原则，就在雍和宫大殿拜了拜。 按得前世，刘翊凡对这样的行为并不是那么感冒，但有得重生的经历，刘翊凡这次是拜得诚心诚意，不仅仅香上得毕恭毕敬，还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头，虔诚的为自己和家人祈福了一番。 拜完之后，刘翊凡又想起了自己的北冥神功，便思索着，是不是抽个时间，回趟老家，让老爸带着自己再去那座道观里看看。 不到十分钟，三人就结束了祭拜，剩下的便是工程浩大的拍摄工作。 领导们的单照，合影，还有刘知一和尹体华时不时的充当道具，一番折腾下来，差不多搞到十二点半。 不过，在看过了挑选出来的几张样片之后，领导们显然满意至极，于是中午的聚餐就定在了颇具老北京特色的小吊梨汤。 等得大家坐定，做为吃货的刘翊凡自然又担负起了点餐的重任。 在七嘴八舌中，刘翊凡点好了让三位领导都算满意的膳食，然后又拿出了相机，让她们在几百张海量的照片中去叽叽喳喳，直到这时候，三个老爷们才总算有了自己的谈话空间。 ………… “小凡，这次可算是事情可大发了，”尹体华拿起吊咀壶，先给三人都满上了一杯梨汤，然后看着刘翊凡道，“季度会周五是结束了，但昨天他们高层和总监层，又开了一天的战略会，据说火药味十足啊。” “体滑兄说得没错，”刘知一接话道，“昨天一早头儿就给我打电话要了好多资料，按得情况推论，好像是二季度的预算要进行压缩，你们策划部和销售部人最多，是重灾区啊。” “预算压缩，就是控制成本呗，”刘翊凡有得前世的经验，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放在心上，喝了口梨汤，淡淡道，“知一，你知道Q1的收支数嚒？” “Q1的流水应该是1200多万，”刘知一摸了摸眼镜框，想了想，又道，“扣除购买广告位等各项成本，我记得净利润只有得80万出头一点点。” “净利润只有7%？！”这下子倒是轮到刘翊凡吃惊了，因为按得前世的印象，一念每年下来，净利润率基本能维持在18%到22%之间。 “进得少，出得多咯，”刘知一看了看尹体华，道，“去年Q4起，你们销售部提出拓展线下品牌业务，人员上一个Q增加了十几二十个不说，各种差旅费报也是激增，只是大家都没想到，开销是上去了，收入却跌了下来。” “你看着我干啥，销售部又不是我在管，”尹体华瞪了刘知一一眼，又看向刘翊凡道，“所以这才是要你今天来拜拜的原因，据说昨天的会上，黄鹏原本是打算要继续扩充线下品牌的团队，最后张思纯搬出了你的数据大法，愣是在会上一笔笔数据去对，最后现场将黄鹏的想法给摁掉了，我是听说，黄鹏回办公室发了飙，指桑骂槐的说得不知道有多难听呢。” “要说起来，翊凡兄那套方法还是很有效的，”刘知一插了话进来，又一口喝掉了梨汤，紧接着道，“不拿出每个Q的数据做细分比较，这Q1销售额的锅只怕就是你们策划部背了。” “那是！别说你们，就是销售部网游组和电商组的兄弟们都很解气，”尹体华边说着边给刘翊凡和刘知一把梨汤倒满，然后愤愤道，“从去年Q4起，黄鹏就调了整个销售内部的各项预算分配，明显就是偏袒那帮子他新招进来的线下品牌销售，单跑不出来不说，差旅报销，请客送礼倒是将我们大量的公关费给花掉了，要不是张总病了，怎么会由得他这么胡来？” 说着，尹体华举起了杯子，对着刘翊凡和刘知一道，“为小凡的数据大法碰一个！也期望我们张总能早日康复！” 刘翊凡和大家碰了碰杯子，却没有接续大家的话题，而是看了看在一边还在叽叽喳喳讨论相片的领导们，想了想，稍微压低了些声音道，“哥们，我昨天夜里跟张总单独发了封邮件。” “张总？张宣明张总？”刘知一闻言不由一惊，看了看尹体华，又看向刘翊凡，道，“你怎么会跟张总发邮件？！你跟张总说啥了？张总回你邮件了嚒？” 刘翊凡没有接话，只是先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尹体华。 尹体华看了看场间的样子，又看了看刘翊凡，见得刘翊凡的神情有些慎重，不由得思索了一下，然后小声问道，“小凡你……是不是需要弟兄们的帮忙？” 听得尹体华的话，刘翊凡才点了点头道，“昨天半夜，我跟张总定了今天晚上面聊，所以，等会儿下午，我需要两位兄弟帮忙准备些东西。” “帮啥忙？”刘知一下意识的看了看一边似乎讨论得还算满意的领导们，接着道，“反正下午她们是逛街，我们应该没啥事，到时候只要翊凡兄开口提，应该没什么问题。” “瞅你那点出息，去喊服务员加梨汤！”尹体华深深鄙视了一把刘知一，然后转头对刘翊凡道，“小凡你需要我们干啥？” “下午我要赶一份提案出来，期间需要大量的销售和财务数据，我一个人搞不定，需要你们一起。” “我靠！”刘知一闻言也是好奇了起来，道，“你策划做个提案，怎么还找上我们财务了？” “你这是……”尹体华闻言却是皱了皱眉，想了想道，“你这是要给哪个客户做提案？” “一念！” “？？？” “！！！” ………… 张宣明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公司季度会磕磕绊绊的结束了，公司面临的问题却远远没有结束。 从大层面上看，Q1的营业额相比去年，只完成了60%不到，而净利润更惨，竟然不到去年Q1的40%。 如果说Q1是销售的淡季，营业额还属于天灾的话，那净利润的急剧下滑，则来自于销售盲目扩张和高额低效的线下品牌客户公关，这大部分就是人祸了。 天灾不怕，只要有心气，有思路，张宣明相信人定胜天，但遇到人祸，尤其是自己还摊上了这么个状况，张宣明便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在周五收集了全面的运营数据之后，张宣明预感到了黄鹏会近一步去盲目扩张线下品牌，所以刻意交代了张思纯，也教给了张思纯一些方法，把这股势头给按下去，但这次能摁下去，等自己去了美国治病，相隔万里，时间上也是黑白颠倒，更何况自己只怕还会被医生严格管制，那张思纯还能管得住黄鹏嚒？ 想得这里，张宣明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看着天花板发起呆来。 “张思纯太年轻，而且完全没得行业经验，谢腾飞倒是人本分，也勤恳，但遇到事情思路不开阔，也没决断力，做个执行的将才还是不错的，财务的老肖……算了，让财务来管公司，只会越做越小……至于那个刘翊凡，有些看不明白，总归……，算了，见了面再说吧……对了，倒是可以去找找我那帮子老同学，许文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 张宣明正一遍遍的梳理着心目中的人选，忽然间听到了轻轻的敲门声，于是道了声，“请进。” 门，轻轻的推开了。 张宣明就看到了刘翊凡那张有些陌生、稚嫩，而又充满活力的脸。 刘翊凡也看到了张宣明那副敦实、憨厚，但却有些疲倦的熟悉的面容。 然后，两个人竟同时呆了一呆，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而空气间却起了些异样的情绪，有得三五个呼吸之后，两人便同时开了口。 张宣明道，“你来了？” 刘翊凡道，“我来了。” ………… 第二十六章 数据汇总 张宣明的问话，期待中带着平稳。 刘翊凡的回答，却是平稳中带着感慨。 话音一落，两人不由又同时微微一愣。 张宣明先反应了过来，笑着道，“你就是刘翊凡了？” 刘翊凡的心情却依旧有些不平静，朝着张宣明的病床走近了几步，才点头道，“张……张总，你好。” 张宣明看着刘翊凡的样子，以为对方有些拘谨，于是道，“听说了你在季度会上的表现，可不像现在这么小心谨慎啊。嗯，对公司里的优秀人才重视不够，这倒是我以前失职了，那现在我们算是重新认识一下。” 说着，张宣明便笑着向刘翊凡伸出了一只手来。 “张总客气了，”刘翊凡一边心里腹诽着自己的北冥神功，一边朝着张宣明走过去，到了床边，却没有跟张宣明握手，而是从带来的果篮里摸出了一瓶红彤彤的饮料，一把塞进了张宣明手中，道，“张总，这是鲜榨的石榴汁，我特意问过了，这个喝起来有点点青涩感，但对你的心脏却是有帮助。” “青涩感，但是对我有帮助？你这自我介绍倒是大气又应景。” 张宣明也不客气，笑着边拧开了瓶盖，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又看了过去，发现刘翊凡的眼神里始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想了想，便道，“说起来，我也是有些奇怪，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呃……张总应该是看过黄日华版的《天龙八部》吧。” “嗯？” “有人说我像里面段誉来着。” “段誉？！”张宣明还真仔细回忆了一下，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只是又看到刘翊凡眼神里的玩笑，不由也是乐了，道，“段誉那一肚子都是佛家经纶，你这一肚子的，可都是商业逻辑。” 听得张宣明将话题很自然的引到了正题上，刘翊凡那种前世里熟悉的感觉便涌上了心头，也不再客套废话，而是直接就拿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又顺手从口袋里摸了包烟出来，给张宣明递了一根过去，自己也拿出一根点上，然后又把火机递了过去，道，“我的构思，张总有什么意见。” 张宣明接过了刘翊凡的烟跟火机，美滋滋的点上，深吸了一口，在胸腔里停顿了一会儿，才重重的呼了出来，闭着眼享受了一会儿，又搓了搓额头，道，“你在邮件里提的，给一念重新开辟一条业务线，这是战略层面的问题，先不说可行度，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背后的逻辑。” 张宣明有得这样的反应，刘翊凡并不奇怪。 之前刘翊凡发给张宣明的邮件，是刘翊凡重新思考的结果，出发点就是要从根子上去解决一念的问题。 一念根上的问题，结合着刘翊凡两世的经验来看，不是天灾，是人祸。 灵魂人物张宣明病了，是人祸。 掌控销售这样关键部门的黄鹏心思不正，也是人祸。 就连张宣明没得将才可选，只能让在业务知识上一穷二白的张思纯来顶着，从另一种角度来讲，还是人祸。 而更为麻烦的是，一念是一家营销策划公司，业务形态对销售严重依赖，当销售的领头人发生了问题，还一时间换不得的时候，就好像湖南人得了痔疮，要么屁股上疼死，要么不吃辣椒憋死，那是相当难受！ 但刘翊凡并不想跳出来去扛起这份重担，除了现在自己的身份不合适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一念明面上的问题是人祸，而暗面里，一念的商业模式，也有大问题。 在前世里，一念的营销策划的商业模式，其未来发展，并没有太大的想象力。 营销策划，说白了，就是用自己的策划方案，从上游客户那里争取到广告投放份额，然后帮助客户在各个下游的媒体渠道里，投放广告，监测投放效果，实现了客户的要求之后，赚取一份中间的服务费。 这个模式从2003年起，到2013年的10年间，迎来了一段辉煌。 这10年里，互联网，尤其无线互联网，进入了高速发展。 智能手机打开了新的红利市场，无论是资本还是用户都在急剧增长，优秀项目也层出不穷，所以，大量的产品需要宣传推广。 甚至以前线下的传统品牌，也开始逐步接受了基于互联网的营销策略，一步一步的将电视、电台和报纸杂志的广告转移到了互联网新媒体之上。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国内很快就涌现出了一批类似于“一念”这样，熟悉互联网运营策划的本土企业，借助着互联网行业背景深，思路灵活，路子野的特色，短短不过两三年，就跟老牌传统的4A公司从客户数、营业额、客单价上做到了几乎分庭抗礼，甚至还出了一两家不错的上市企业。 但营销策划并不是一个有着绝对壁垒的行业，除了策划方案要能出得漂亮以外，能不能对下游各个媒体的广告资源具备掌控力也是很重要的环节。 谁能在下游媒体抢到好位置，谁能更便宜的帮客户拿到广告资源，谁能形成更大的媒体宣传矩阵，谁就能从客户那里抢到更多的单，就能创造出更多的利润，这成了营销策划这个行业的发展趋势。 到了这个时候，资本和资源，才是核心竞争力。 但，仗一旦打成了资源、资本、人才、客户关系多维度的复合型战役，很多本土企业也就渐渐的因为管理、资金链等各方面的原因，败下阵来，不是死在资金断流上，就是最后被巨型的4A公司收购。 这也是为什么到了2017年，为了提前抢夺甚至是买断更多的广告资源，为了留住核心人才，一念会需要去做一笔巨大融资的核心原因。 当然，这一刻，刘翊凡即便知道这些，也没办法跟张宣明去高屋建瓴的聊这些个未来的趋势，先不说张宣明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观点，就凭自己是个毕业生，在老板面前大谈特谈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只怕在张宣明心里肯定会落下个夸夸其谈的糟糕印象。 所以，刘翊凡并没有急着回答张宣明的问题，而是先走到了病房的饮水机旁，找了个纸杯子，接了些冷水，将烟头灭在了纸杯里，然后一边走回到病床前，一边道，“拓展出TO C的新业务线，使得公司能多元化经营，在我看来，是一种基本的制衡之道，可行与不可行，还得看背后的逻辑。” 说着，刘翊凡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了张宣明，然后从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打开来，接着道，“至于背后的逻辑，还是老规矩，数据说话。” 刘翊凡的那句制衡之道，让张宣明眯了眯眼，接过了刘翊凡递过来的纸杯，将烟头丢了进去，又听得刘翊凡的那句数据说话，却是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微微朝床沿倾斜了些，等着刘翊凡坐到床边来宣讲。 刘翊凡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心里笑了笑，手上却是快速的把下午和尹体华他们赶工出来的PPT打开来，然后开始了宣讲。 “我下午找弟兄们帮忙，做了一个Q1销售数据的统计。”刘翊凡说着，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上，然后接着道，“Q1我们的销售额是1200万，一共涉及了近五十个客户，70多家媒体资源，我挑出了《问道》的案例，作为基础案例来分析。” “哦，这个《问道》的案例是尹体华负责的吧，”张宣明看着刘翊凡PPT里的画面，不由笑着道，“尹体华不错，2011年拿下的客户，还能一直守住。” 刘翊凡也笑了笑，却没有分散话题，把PPT又翻了一页，接着道，“我们帮《问道》做了个80万的投放方案，一共投放了18家媒体。这18家媒体的广告位最后我们花费了69万，也就是说，在这个单子上，我们的利润空间是14%左右。” “能一直维系，客户自然也成了老朋友，”张宣明点了点头道，“即便是利润薄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刘翊凡又点开了PPT的下一页，接着道，“这80万的单子上了18家媒体的广告资源，一共用了95个广告位置，有的上了一天，有的上了好几天，还有的位置上了近一个月，总共带来了930万的有效点击，平均算下来，一个点击控制在了0.1元之内。” “一毛不到的有效点击成本，难怪客户喜欢，”张宣明看得这里，也有些欣慰，指着屏幕上的数据道，“尹体华那小子，在广告位的选取上，功底还是扎实的。” 刘翊凡又继续往下道，“这95个广告位，其中86%的点击来自于核心的27个位置，而剩下的68个位置则只产生了14%的点击。” “这不奇怪，买一个核心广告位，搭配上一堆没什么效果的边角料广告位，这本来就是媒体的策略，而且给客户结案的时候，看到投放了这么多位置，客户心里也舒服。” “张总说得没错，这27个广告位置其实消耗了71万的投放预算，也就是说，90%的钱花在核心广告位上，剩下的9万，花在了那些边角料上。通过这个数据，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客户最关注的，其实是核心广告位。” “嗯，毕竟核心广告位置能短时间带来大面积的用户导入，这个对新上线新开服的游戏，新开张的电商客户，也是一个核心需求。” “不仅仅如此，其实大媒体的核心广告位也有品牌效应，市场总监投放在这个上面，风险小，也比较好向老板交差。” “这也是尹体华教你的吧。” 刘翊凡笑了笑，不置可否，而是又接着道，“我让尹体华调出了每个广告位置的PV数和点击率，大概是这么个结果，核心广告位的点击率大概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之间，主要看广告素材，而那些小位置多半是文字链形式的广告，点击率要差一点，大概的点击率在千分之2到千分之3之间。主要是因为跟那些刺激眼球的图形广告比，文字对用户的刺激就要小了很多。” 说到这里，刘翊凡也就讲完了PPT的第一个大章节。 第二十七章 时间过得真快 PPT的第一章节，基本就是一个数据分析报告，只不过是分析的角度放在了广告位置上而已。 所以，当刘翊凡讲完了第一章，张宣明并没有太大的惊喜，即没做点评，也不发表意见，只是也摸上一根烟点上，等着刘翊凡的继续宣讲。 刘翊凡也不着急，去饮水机那边给自己打了杯水，咕嘟咕嘟的一口喝完，然后才回到床边，将PPT打开到了第二部分，接着道，“这一部分，是我从一位在奇点工作的大姐那里拿来的数据，讲的是小说的内容营销。” “嗯？网络小说？”张宣明听得这里，不由扬了扬眉脚，也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石榴汁，接着道，“听朋友说起，网络小说这两年做得倒是不错的。” “网络小说的营销模式现在开始出现了一些变化，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通过宣传口号来给自己的APP硬导量，而是直接把一部部的网络小说拿出来，模拟成内容，放到各种渠道上，配以诱惑些的标题，呃……比如小叔子爬上了婶婶的床……咳咳，这样的，”说得这里，刘翊凡喝了口水，才接着道，“用户往往因为标题而被吸引，又认为这是内容，所以即便是文字链位置，点击率也是远远大于广告，有时候甚至能达到百分之七八。” “多少？百分之七八？”张宣明闻言不由吃了一惊，道，“这么高？” “嗯，就是这么高！” “那不是比三、四层楼都要高？！” “千分之二、三，到百分之七八，这怕么得三、四十层楼了吧……”刘翊凡用手敲了敲杯子，想了想，继续道，“我们就算广告点击率是百分之五吧，这样方便后面的计算。其后，用户点进去，就看到了真实内容，也就是某部网络小说的第一章，当然了，能用这种营销模式的网络小说，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往往开篇第一章，就能深深的吸引着用户往下阅读。” “那用户被吸引着阅读的比例能达到多少？” “接近70%！”刘翊凡生出手来，比了个七的数字，然后道，“这依旧不是重点，我们再往下看，用户随着内容一章章的往下阅读，到了一个关键情节点，一般是第五第六章的时候，系统便会给用户两个选择，或者当场付费15元把小说看完，或者去下载正在连载这个小说的APP，在APP里可以免费看完。” “这两个的后续转换率呢？” “相对于看到了收费点的70%的用户，当场付费的转换率是30%左右，去下载APP的转换率是百分之35%左右，当然，这个数据会因为书的内容和投放媒体的用户属性匹配度，以及书本身的精彩程度密切相关，就好像到‘妈妈网’这样的平台上去投放《凡人修仙传》，效果就会很差。” “5%的点击率，70%，然后再35%，也就是说……”张宣明皱了皱眉头，心算了一下，便对刘翊凡道，“如果有几个文字链的位置，嗯，算5个好了，加起来一天有一千个点击，那就能给小说APP带来12个有效安装，按照市面上一个有效安装平均是6块钱……那么这个广告位的价值就是72块，一个月就是2160块，而这些边角料的文字链，如果论单个来看，基本上都是用于配送，真要卖，只怕按一个月100块，客户都不打算要……。” “张总，我们不妨算算另一个帐，5%的点击率，70%的内容接受度，再30%的付费率，一个用户交15元，那么，一个一天有一千个点击，可以带来157元的直接收入，一个月，就是4700块。”刘翊凡说得这里，打了个响指，然后道，“就按你刚才说的5个位置，如果我们以每个月500的价格，包断这些客户看不上，媒体不关注，甚至连我们自己都不重视的垃圾配送位置，这里面的利润空间……” “来，给我根烟，我再仔细看看你列的这些数据模型。” 刘翊凡笑着递给了张宣明一支烟，不再说话，而是走到了窗边，把时间留给张宣明，自己则是看着窗外，也思索了起来。 刘翊凡PPT里关于网络小说的这个部分，其实只有一小部分数据来自于郭薇，大部分的数据模型，则是来自前世的记忆。 以廉价但有一定质量的网络小说为内容基础，通过低成本的广告位置产生曝光，以吸引眼球的标题为刺激用户，通过情节引人入胜从而推动用户付费，就是这种营销模式的核心。 事实的情况是，到了2016、2017年，类似于这种单本网络小说营销的模式在新媒体渠道上开始大行其道，光是刘翊凡统计得到的做这个模式的公司和营销团队，大大小小加起来就不下百家，其中年度流水做到过亿的至少有五家起。 不论是模式的理论正确性，还是具体执行上的可操作性，这个商业模式都没得问题。 再加上这是一个属于张宣明方便理解，一念方便切入的商业模式，所以，刘翊凡在总结了前世的知识，结合了当下一念的实际案例之后，便打算提前个三、四年的时间，在2013年的当下，把这个模式作为自己网络小说战略的第一步，给实践出来。 虽然刘翊凡很清楚张宣明和一念的痛点，但作为一个小小的文案策划，并不适合去挑破这些话题。 所以，以实际案例的数据计算来打动张宣明，才是当下最好的方案。 至于能不能开启这个模式，能不能用这个模式来制衡黄鹏，能不能让擅长跟数据打交道的张思纯借助这个模式来掌控公司，甚至能不能让一念延着这个模式走到另一个领域，刘翊凡把这些思考留给了张宣明。 而刘翊凡相信，依得前世记忆里的张宣明的能力，自然会做出一系列有效，有用的判断来。 ………… “这里面，我还有些疑问。”过了十来分钟，房间里响起了张宣明的声音。 “张总你说。” “按照你PPT里说的，这个营销是一个长链条的事情，”张宣明说着将笔记本转了过来，用手指着屏幕道，“小说应该是需要成本的，而且还需要专业的人来挑选小说，渠道广告位好说，我们干的就是这个，只不过需要把重心调整一下，但还有个成本，用户付费在支付通道上也会要扣除一手，最后……我们应该还需要开发对应的H5代码吧。” 听得张宣明的疑问，刘翊凡不由得暗暗点了个赞。 张宣明的几个问题，不再是思考如何帮文学站点去实施广告投放，而是全部指向了直接面向用户收费，这便说明，张宣明已经开始在思考性价比更高的TO C的商业模式。 这才是刘翊凡想看到的结果。 心里高兴着，刘翊凡脸上却没有表达出来，只是转过身，平静的对张宣明道，“小说那边成本很透明，一般在30%到50%，而这个模式刚刚兴起，还可以压得更低些，支付通道的成本很透明，也不高，3~5%而已，至于开发对应的H5代码，张总可能不知道，我毕业于国防科技大学的软件应用系。” “你会编程？！”张宣明闻言倒是惊了，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全才啊。” “张总谬赞，”刘翊凡脸红了红，道，“说来惭愧，大学没好好学，写个程序出来，不用用户访问，自己就能把服务器给搞崩溃了。” “你倒是直接，”张宣明闻言也是莞尔，笑着道，“那你SHOW专业是个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编程不行，但我们国防科技大学，有大师兄！” “嗯？大师兄？” “嗯，我那大师兄叫季超，可厉害得紧。” “有多厉害？” “这个不好描述，这样说吧，国防科技大学以前有个……大家都比较敬仰的大师兄。” “哪位？” “求伯君。” “…………” 张宣明又点上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想了想，道，“如果这些问题都能解决，你有没有办法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尝试？” “这次跟张总做这个汇报，我就是打算要进行一次测试，”刘翊凡点了点头，道，“但是，我需要些资源上的配合。” “你可以做个资金的预算表出来，我做下评估。” “我不是这个意思，”刘翊凡摇了摇头，道，“我大概估算过，小说那边，我通过刷脸，应该能免费搞来个十本，广告位的话，反正最后那些配脚料的小位置都是用来装门面的，客户根本不关心，甚至都不会仔细监控，我把测试混在一个客户的单子里就行，而小说标题的文案，我家林妹妹比较擅长此道，至于支付通道和H5，大师兄那边完全不是问题，所以，这次的测试，我想着并不需要额外的资金预算。” “那你说的资源是？” “我想要两个同事的支持，”刘翊凡举起了两个手指，道，“这次的测试，锁定一批广告位，我需要尹体华，实时监测每个位置上的数据变化，我自己来，但是，进行财务上的一些报表处理，我需要刘知一。” “尹体华，刘知一……”张宣明想了想，道，“好，我跟思纯交代一下，嗯……这样不妥，估计思纯她讲不清楚，这样，我想想，明天我自己去跟他们打招呼吧。” “那就辛苦张总了……”刘翊凡说着，似乎想起了些什么，把话头顿了顿，犹豫了一番，却是朝着张宣明鞠了个躬，然后认真道，“对我这么个毕业生，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张总能这么信任和用心，我很感谢！” “你啊……”张宣明笑着挥了挥手，刚想说些鼓励的话，但看着刘翊凡那感觉上越来越熟悉的面容，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丝恍如隔世的荒谬情绪，于是，张宣明想了想，也认真道，“我总觉得……呃……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欣赏你。” （谨以此句，向星爷的《济公》致敬。） “…………” “对了，”张宣明顿了顿，似乎要散去些情绪，又重重呼了口气，才道，“你打算这次测试需要多长时间？” “张总有没有时间预期？” “大概一个月后，我就要去美国。” “用不了那么久，”刘翊凡算了算，道，“前期准备大概一周，上线跑一周，两周后，我们应该可以完成一次完备的测试，再给我两天时间写结案报告，十七天后，我再来给张总做汇报。” “好！”张宣明有些兴奋的又拿了根烟点上，然后看了看表，道，“今天是4月7号，十七天后，也就是4月24号，我们再碰会……呀！这都快9点了。” “嗯，”刘翊凡也看了看表，有些感慨道，“时间是过得真快啊。” “赶紧的，思纯等会就要来了。” “呃……Belinda会来……有什么不方便的嚒？” “赶紧把烟头收了！开窗！还有，床底下……” “床底下没烟头呀。” “是那边……，对，对，对，就是那瓶空气清新剂！喷上，使劲喷！” ………… 第二十八章 踌躇满志 刘翊凡刚走没多久，张思纯就来到了张宣明的病房。 张思纯进来的时候，张宣明正斜躺在靠枕上闭目养神。 张思纯吸了吸鼻子，四处打量了一番，微微皱了皱眉，又看到枕头下露出了一角的笔记本，无奈的摇了摇头，将带来的鸡汤从保温桶里倒了一碗出来，送到了张宣明的手里，道，“哥，赶紧趁热喝了吧。” “嗯，”张宣明边应着边睁开了眼，也不敢看张思纯，快速的接过了鸡汤，咕嘟咕嘟几大口便喝了下去，然后抹了抹嘴，将碗递了回去。 “哥，”张思纯接过了碗，就着在床沿坐下，用手捋了捋头发，然后道，“我原本的梦想是在华尔街，因为你，所以我现在在一念。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或者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因为我最大的愿望，是希望能帮到你，希望你身体健康。” “嗯，明白！”张宣明认真点了点头，但似乎又有些不喜欢这种情绪，于是起了起身子，指着桌上那瓶还剩一小半的石榴汁，笑了笑道，“喏，我都开始喝石榴汁了，嗯，医生也说，口感是青涩了点，但是对我的心脏好。” “知道就好，”张思纯也跟着笑了笑，道，“看你床头的果篮……前面有人来看你了？” “嗯，你猜猜是谁？” “我哪里猜得到，反正是杆老烟枪。” “咳咳……”张宣明有些尴尬的咳了咳，接着道，“是你上次跟我提的那个刘翊凡。” “刘翊凡？！”张思纯闻言也是有些惊讶，道，“他怎么来看你了？” “他给我发了封邮件，也提了些思路，我就单独约着他来聊了一次。” “他给你也发邮件了？”张思纯边说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想了想，道，“他给我也发了，不过是把上次那个没写完的PPT补充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哦？”张宣明一下子坐了起来，向张思纯伸出手去，道，“给我看看。” “先说好，今晚十点之前，一定要休息，我刚给主治医生去了电话，说你这几天的监测下来，明显的心律不齐。” “我保证，就扫一眼。” “…………” 刘翊凡发给张思纯的PPT，并没有提及到前面所说的网络小说，主体讲的是公司运营和销售业务管理的一些思路，所以，张宣明快速看了一遍之后，就合上了笔记本，对张思纯道，“这里面很多思路都很成熟，而且有几点，是根据一念的实际情况对症下药，你可以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就好。” “嘢？哥，看起来这次你对刘翊凡的思路，兴趣不大的样子啊。”张思纯想了想，道，“你们聊得不好？” “这倒不是……”张宣明说着，又斜躺回了靠枕，看着天花板，呆了一会，然后幽幽道，“按得昨天高层管理会的情况来看，只怕黄鹏是留不得刘翊凡。” “黄鹏？留不得刘翊凡？”张思纯闻言也是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那哥你是什么意见，要力保刘翊凡？” “黄鹏现在控制着销售的客户*资源，位置是VP，也是一念仅次于我的大股东，在我不亲自坐镇的情况下，他想要动一个小小的文案，只要道理充足，谁也拦不住的。” “黄鹏是VP不假，但他是销售VP，刘翊凡是策划部的人，黄鹏这么横插过去，不合适吧，何况还有我呢。” “以黄鹏的段位，想要赶走一个文案，很容易，只要抓到一个错误，然后上纲上线就行，别说你，就是我也不可能为了个最底层的文案而去跟黄鹏撕破脸。问题是，谁能不犯错呢？尤其刘翊凡还是个毕业不到一年的小年青。” “那……”张思纯有些激愤，但刚开了口，却忽然发现张宣明的话确实很有道理，停下来想了想，重重的呼了口气，闷声道，“难道就看着这么好个人才被黄鹏排挤出去？” “确实是个好苗子啊……”张宣明依旧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却开始回想起这几天的前前后后，刘翊凡的数据，刘翊凡的沟通方式，刘翊凡的思路，到得最后想起刘翊凡跟自己手忙脚乱清理烟头的场景，张宣明心里不由得又起了那股莫名的情绪，幽幽道，“即便是没有黄鹏…………一念也不一定能留得下刘翊凡吧。” ………… 4月初，京都的空气还是有些凉，甚至空气里还飘着些烦人的柳絮，但刘翊凡依然觉得很惬意。 所以，从301医院出来，刘翊凡没有打车，而是选择走一走，溜达回家。 今天跟张宣明聊得很不错，但这不是心情舒爽的全部原因，更多的，还是刘翊凡觉得，自己真正的帮到了张宣明。 虽然提出的新营销思路还只是个构想，虽然很多事情还没有开始，但，张宣明在这些建议之下，可以说，为一念打开了一条全新的解题思路。 这个思路不仅仅避开了人祸，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战场，甚至还有可能将一念带到一个全新的高度，所以，刘翊凡看得出来，当两人一起手忙脚乱清理烟头的那一刻，张宣明挣脱了束缚，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于是，在那一刻，刘翊凡忽然间觉得，心里很轻松。 不过，心理上的轻松，并不代表着事情轻松。 别看在病房里说得镇定自如，但刘翊凡自己也清楚，理论推导跟实际执行，还是有着很大的差距，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正如张宣明说的那样，网络小说营销是个长链条的活。 不仅仅需要找到低价的小说，还需要小说开篇爽，节奏快和一定的质量。 有了小说内容，还得为这些小说准备个七八套吸引人的标题文案。 有了标题文案，还得有广告位置给这些小说带来用户，先不说选出适合小说推荐的位置，光是让客户对被挪用了广告位睁一眼闭一眼就不见得是个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技术上还有一摊子不小的事情。 H5的开发和付费通道，连着g、测试、联调，留给刘翊凡的时间只有一周，那么，对于程序开发者的水平要求，就不仅仅是高，甚至可以说有些苛刻了。 “不管如何，爷布局的大戏，就要开始了！” 刘翊凡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呼吸着初春生机盎然的空气，似乎心里的豪情一下子就激发了出来。 “呼~~~”刘翊凡呼出了一口长气，抬头看了看天，拿出了手机，找出了备注名叫大师兄的电话号码，心里默默道，“那么……全新的商业模式，就从这个通话开始吧……” “嘟……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如果您需要留言……” “靠！这个世界，就不能对我友好一点嚒！”刘翊凡翻了翻白眼，将手机揣进了裤兜，叫了辆的士回家。 ………… 到了家，已经接近十点。 林筠薇换上了睡衣，正坐在床上玩着IPAD。 看得刘翊凡回来，林筠薇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道，“今天跟张总聊得咋样？” “还不错，”刘翊凡边换好拖鞋边道，“接下来有一场小小的硬仗要打。” “看你这几天忙和的，怎么仗才开始呀？”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架子不搭稳了，怎么唱大戏？” “小凡同学唱戏，小女子定然捧场！就不知道小凡同学是那蓝脸的窦尔敦呢，还是红脸的关公呀。” “就段誉！不改了！” “呕……”林筠薇夸张的做出了个呕吐的动作，想了想，然后玩味的笑着道，“看来小凡同学是打算着，未来跟一群表妹们纠缠不清啦。” “呃……说个正经事儿。” “啥？” “我可能会从薇姐那里搞个十本左右的书，你来帮我给这些书想推荐文案。” “你这是……” “我这边给张总做了个新的网络小说的营销思路，接下来就是先拿十本书测试，测试好了，就全力开动！” “网络小说新营销思路？” “嗯。” “那等你测试成功了，也给我说说呗，我好上我们领导那里吹牛去。” “测好了再说吧，数据好，后面有更大的盘子，说不得我到时候把你们领导都忽悠出来加入我呢。” “你就吹吧！” “到时候数据说话呗，”刘翊凡有些尴尬的搓了搓鼻子，想了想又道，“喵，这次你帮我写的文案，要改改风格，你平时在公司里写的那些，都是给老白们看的，这次我要的文案，要吸引那些小白，要让那些小白们一看到你的文案，就忍不住好奇，忍不住内心的悸动，点进去看这篇小说。” “那就是标题党呗，”林筠薇翻了个白眼道，“我在17K熬了半年多，总算可以写一写有品位的精品文案，你这一下子，又让我回去搞快餐文学的豆腐渣工程了。” “呃……辛苦娘子磨豆腐，辛苦娘子磨豆腐呀~~” “那行，我也跟你说个正经事。” “啥？” “今天的照片选出来了，满意的大概也就二三十张。” “小CASE！我快手刘出马，还不就是个把钟头的事？” “燕子姐和萌萌也各挑了四、五十张出来。” “…………” “小凡同学的脸色很勉强的样子呀……” “哪里哪里，我只是在构思冷暖色调分离的问题而已……” “好了好了，跟你开个玩笑啦，就修个两三张出来，能让我明天发发朋友圈就好。” “圣上英~~~明！！微臣……告退！” ………… 第二十九章 你们真牛 精修照片是个细致活，尤其是女友的照片，更是有不得半点马虎，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跟那些痘痘啊、雀斑啊什么的决一死战。 给自己做了做战前的思想动员，刘翊凡又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菩提串子，搓了搓脸，就打开了电脑。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刚准备动手，那惨呼般的手机铃声平地响起，吓得刘翊凡赶紧接通了电话。 “小凡，你打我电话来着？” “大师兄！”刘翊凡一边去了阳台，一边小声道，“你刚才是在飞机上么？” “对，这会儿落地深圳啦。” “这大晚上的飞两千多公里，够忙的呀。” “忙啥呀，一兄弟明天结婚，我们肯定得捧场啊！” “这怎么选在周一办酒哇？” “说是大师算的，也不知道哪里的大师。” “大师好，大师好，有时候就该信点这些。” “你小子以前不信这个啊，行了行了，不说这个，找我啥事？” “是这样，我最近想试着做一个全新的网络小说营销模式……” 刘翊凡稍微停顿了一下，捋了捋思路，然后用了十分钟，便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大师兄，到得末了，刘翊凡又重点补充了一下道，“主要是事情赶得急，所以呢，只好找大师兄出马了。” “你说的那个我明白，这样，编辑后台我有现成的，录入，数据统计都不是问题，稍微增加些文字排版需求而已，前端无非就是做出个小说的封页和提供基础阅读功能呗，网上这样的模板代码有的是，至于你要的支付通道，你现在去申请，费事点，这样，我的公司本来就开通了支付业务，你要是做测试，干脆先用我们的支付通道，我跟你把钱结出来就是了。对了，服务器你那边有嚒？没有暂时先用我的也行，反正是测试。” “大师兄明鉴！！就按大师兄的来。” “那妥了，小凡，你看什么时候要？” “我自己算了一下哈，事情是有些多，大师兄你能不能……周五就搞定，然后周六我调试一下，下下周一就正式上线，所以，……大师兄，你那边吃得住么？” “………………” “大师兄？……是有什么困难嚒？” “没有，我在找行李，你等会啊。” “…………” “诶！在那儿呢！好了，行李拿到了，呃……下周五不行啊，下周六我公司那边要上线个项目，我得去福州那边盯着。” “那……实在不行……周天上线也行，大不了我熬夜做测试好了……” “这样，跟你之间，废话懒得说了，我自己来主g吧，周四就给到你测试版。” “周……周四？周四！” “是啊，你王胖子师兄不来，明天喝酒的场面应该不会太大，我周二一早走，估计中午就能回北京，有个两天左右，应该能搞定。” “两天搞定？！我去~~” “怎么？” “被大师兄的速度给惊到了。” “这里很多东西都有现成模块的，没啥技术含量，纯拼手快。在学校的时候，就要你多练些基本功，不听吧，写个程序能自动运行把服务器搞崩，我们国防科技大学计算机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哇。” “大师兄威武！大师兄威武！你也注意点身体，少喝点酒。” “我的酒量，没王胖子在，还不是横扫？对了，说起王胖子，忙过这阵子，你来跟我们一起踢球啊，话说快有一年没一起踢球了吧。” “是啊是啊，到了大四就开始忙了，要不等你回北京了，约一场？” “那说好了，我到时候约你，你记得带上相机，拍照修图得一套全活，话说咱球队也一两年没出写真了。” “…………” 挂了大师兄的电话，刘翊凡也重重的呼出了一口长气。 研发，这个最有难度的一块，就在大师兄轻描淡写的装逼中，灰飞烟灭。 感受到了大师兄那种灭敌于谈笑间的潇洒，刘翊凡似乎也激发出了无比的工作热情，干脆把心一横，打开微信，给郭薇发了条信息过去，“薇姐，在嚒？” “在。” “那我电话你一下。” “嗯。” ………… “薇姐，这么晚还没睡啊？” “有事说。” “薇姐，怎么着？谁敢惹您生气啊。” “还不是跟你有关？” “我？” “上次你不是推荐了本什么重生之创业时代的书嚒？我去关注了一下，作者文笔还不错，就是脑子轴了些，你说一个重生的都市文，写得那么硬核，全是逻辑啊，数据分析啊，读者怎么看得下去？跟他讲了，写简单点，直白点，多加些情感戏，就是听不进去，还自己又加了什么区块链，什么比特币的，谁看啊！” “薇姐息怒，薇姐息怒……” “先不提那个猪头了，你找我啥事？” “呃……是这样，上次不是跟薇姐聊了下网络小说的新营销思路嚒，我这不想着来做一次测试嘛。数据拿出来了，也好给薇姐你更大的信心啊。” “哦，你打算动手了呀。” “嗯，广告位置、H5模块还有支付那一套我都搞定了，书，还得薇姐您来把关呀。” “可以啊！那你要几本？” “只是测试，十本……行不？” “如果是十本的话，我盘一下哈……就这样，三本玄幻加种田文，三本乡村文，两本总裁文，两本灵异惊悚，都是开篇就啪啪打脸，前几章每章都呼呼装逼的那种。” “我靠！薇姐你这效率，跟大师兄有得一拼哇！” “什么大师兄二师兄的，书没得问题我先挂了，那个作者还我没骂够呢。” “稍等，稍等……薇姐……还有个事，这次因为是测试，所以经费上……” “我找了以前的一个老同事，他自己出去创业做了个小说平台，活得比较艰难，你这次测试，我就从他那里挑了十本书，如果收益好，那就给他结算分成就好，如果收益不行，这十本书的作者我安排着签约到起点去就是了，你就不用操心了。” “薇姐威武！那我按啥比例给他结算呢。” “你看着来就好，他期望值不高的。” “薇姐是真的……威~~~武！” “没事了？那我先处理我那边的事了。” “您忙，不就是骂那个猪头作者嚒？您使劲骂！敢不听薇姐的，他那小说还有什么前途？……诶？薇姐？咋就挂了？” ………… 收了电话，刘翊凡再次重重的呼出了一口长气，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了想，嘟囔了一句“我就不信了！”便给尹体华也打了个电话去。 “尹兄，还没睡吧。” “我靠！张总那边电话刚挂，你这电话又打进来了。” “张总？张宣明？” “是啊，都这个点了，如果是张思纯，我家燕子早就开始严刑逼供了。” “你家燕子看你这么紧的？这也太多疑了吧。呃……张总跟你说啥了？” “还不是你的事儿呗。” “那你知道我要跟你说啥啦。” “安啦，这次《问道》的广告投放数据不错，下周他们会继续下单，老客户了，挪一批小文字链做测试，少个百分之几的点击而已，到时候跟他们COO蒲总去喝个酒，分分钟搞定，洒洒随啦。” “我去！尹兄威~~武！” “好说，好说！对了，还有个事儿。” “尹兄你吩咐。” “我家燕子说你照片拍得很不错，但她有些担心，最近她上火，脸上的痘子……。” “没问题……嫂子精修出来的照片上要是有一个痘，我就把我的5D MARKII吃了。” ………… “我去~~你们一个个的，都上我这来装逼了？”刘翊凡回想了下刚才和大师兄，郭薇和尹体华的通话，不由挑了挑眉，心道，“就还剩下刘知一了，我倒要看看，你能咋样！” “知~~~~一兄！” “翊~~~~凡兄！” “听着，我怎么感觉知一兄的情绪，似乎很高涨啊。” “对啊，我正在研究个有意思的东西。” “嗯？你大半夜的，研究个啥？” “你今天下午不是跟我们一起把各项广告数据做了个案例分析嚒？我发现个有意思的现象，你看哈，其实在客户的广告投放里面，存在着严重的不均衡，而从财务的角度来看，就用客户受益和实际成本来作为一个比值，在不考虑绝对数量的情况下，其实那些周边配送的位置性价比反倒要超出一些核心的大广告位……” “行了，行了，天色已晚，知一兄还是早点睡吧。” “这……还早吧，诶？我还没说完呐！” “这都几点了，要不明天我两再讨论？” “这才十二点不到哇，那我就再说一句，我呢，倒是有个想法，如果我们把广告位置建立个性价比的划分，然后统一从媒体那里去按等级采购…………” “好了好了，明天见面再听你细聊，先不跟你说了，我家林妹妹召唤我了。” “那行，那行，明天我们公司碰。” “…………” 挂得电话，刘翊凡摸出了一根烟点上。 看着清冷的月光，想着每个人，刘翊凡终是呼出一口长气，咧了咧嘴，轻声道，“你们都挺牛的！” ………… 第三十章 黄鹏的发难 尽管又熬了夜，但第二天，刘翊凡还是早早的就赶到了公司。 因为每周一的上午9点，是策划部的周例会。 而这次的周例会，又是第二季度的第一个周例会，所以，这次周会就显得尤为重要。 往往重要的会，气氛都会比较凝重。 而气氛一凝重，就会给人一种黑压压的感觉，就好像……谢腾飞的脸。 “上个季度，大家都很辛苦，尤其是好几位同事，甚至连春节都没过好，弟兄们不容易！”谢腾飞边说着，边点上了一根烟，又顿了顿，接着道，“但是……，这次的季度会大家也都参与了，公司的经营，比预计的要差。” 说得这里，谢腾飞打住了话头，一边弹烟灰，一边看了看策划部的同事，见得大家都闷着没有说话，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了刘翊凡，然后道，“季度会上，刘翊凡的发言很精彩，这次不妨让刘翊凡先来说说想法。” 谢腾飞这么一说，会议室里就小小的起了些骚动。 往常的周会，一般的流程应该是老大先进行总结，然后给大家鼓励一番，其后再逐个点评大家的日常工作，拿一些实际的案例来拆解分析，接着，就是热血澎湃的对新季度展开规划和动员，末了，合着上个季度的奖金确定一起，公布新季度的KPI考核，直到这些个结束，才会让一些员工谈谈感受，交流互动一下。 这次倒好，老大话只说了两句，就把话语权递给了个小文案，这传达了个什么意思？ 或者说这次周例会的调子有变化？ 一时间，大家不由得纷纷猜测了起来。 “我？”刘翊凡闻言也是有些愕然，看了看谢腾飞的神态，又回想起刘知一说的调预算，有得高管经验的刘翊凡便有些明白了过来，心道，“这当口让自己发言，只怕前天的高层会对策划部很不利，老谢这是让我先换换气氛了吧。” 心里思索着，刘翊凡还是站了起来，看了看谢腾飞有些憋闷的脸色，又看了看同事们也是有些不解的表情，定了定神，道，“我倒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Q1本来就是销售的淡季，销售额也就占全年的15%左右，问题在这个时候暴露出来，即便是业绩达不到预期，绝对数值上的损失也相对较小，更何况，真正的销售旺季在Q3，大家还有得一个季度的时间调整和准备，只要把握住了Q3，今年的业绩也不会太差。我的看法就是这样了，个人意见哈，还是要谢总多指正。” 说完，刘翊凡就坐了下来，然后整个会议室顿时也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而谢腾飞的脸色，也跟着精彩了起来。 刘翊凡的这个话，叫做定调子。 不论事情是好是坏，尤其是遇到不理想的情况的时候，就需要对全盘定个基调。 通过这个基调，或者给大家信心鼓励，或者让大家心里踏实，有了这个基调，所有人才能领会到上级的意图，所有人才能心安。 心安了，就不乱，不乱，才能推动后续的事情进一步发展。 所以，定调子是起事的源头，定调子，也是上位者必做的功课。 只是，定调子的话由刘翊凡这个到公司不过一年的小文案说出来，顿时就给了大家不小的错乱感。 这里面，错乱感最强的，却是谢腾飞。 这次的周例会，谢腾飞并没得什么好心情。 周六开的高层会上有了决议，上个季度整个策划部的奖金，因为销售额不达标的关系，比以前要少了不少，这事情只怕弟兄们都心里有数，就看怎么最后捅破这层纸而已。 所以，谢腾飞打算改一改以往的方式，让刘翊凡来起个头，先把矛头指向销售部，转移一下大家的视线，也给自己好起个“责任虽不在我们，但同志们万不可泄气”的话头，最后自己再来定个调子，带动着大家一起往后推进。 哪里料到，刘翊凡上来没有继续季度会上的话题，倒是把自己定调子的台词给抢掉了，而且切入点找得奇准，数据信手拈来，表达得也顺溜自然，只怕自己来说，都做不到刘翊凡这般精简干练。 “这小子……跟张总还真像啊。”谢腾飞在心里苦笑着摇了摇头，调整了下思绪，就准备着开始自己的发言。 就在谢腾飞准备开口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咚咚”的响了两下，然后被轻轻推开，一张有些风情妩媚的脸探了进来，扫了扫会议室，然后对谢腾飞道，“谢总，不好意思哈，我们黄总和张总有事找一下刘翊凡，让他去下张总的办公室。” 谢腾飞看了过去，发现是黄鹏的助理，不由皱了皱眉，又疑惑的看了看刘翊凡，道，“那你去吧。” 刘翊凡看得谢腾飞的眼神，知道谢腾飞也搞不清楚是什么状况，于是借着收拾一下笔记本，理了理思路，站起来道，“我这就来。” ………… 看得刘翊凡跟了出来，黄鹏的助理也就扭身噔噔噔的离去。 “这怕么是要起什么幺蛾子了。” 刘翊凡一边想着，一边看着前面带路助理的婀娜身姿，心里不由又起了一阵厌恶，“说是客户塞进来的关系户，谁还不知道你跟黄鹏是怎么回事？拿着一个月两万多的高薪不干正事儿，还经常对大家说三道四的……” 刘翊凡一路厌烦着，一路跟着助理到了张思纯的办公室门口。 助理轻轻的敲了下门，等得里面回应了声“请进”，便推开门，道，“黄总，张总，刘翊凡来了。” “好，辛苦小莉了。”里面响起了黄鹏的声音。 “黄总客气了。”说着，助理笑着让开了半个身子，又横了刘翊凡一眼，轻飘飘却是趾高气扬的道了声“进去吧，”就准备离开。 就在助理正要转身的当口，刘翊凡加快了一步，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助理的脚背上，然后马上堆起笑容，连声歉意道，“对不起，对不起！” 那助理穿的是高跟鞋，这一脚下去，不仅脚面吃痛，连着鞋跟一撇，脚踝也跟着扭了一下，当时便“啊”的惊呼了一声，刚想训斥两句，却是看见刘翊凡已经给自己满脸笑容的道歉，又碍于这是张思纯办公室的门口，一下子倒也发作不得，只能拉下脸来，冷哼了一声，恨恨的离去。 ………… 刘翊凡这一闹腾，办公室里的张思纯和黄鹏也表情各异了起来。 张思纯没有说话，也没得什么表情，只是端着杯咖啡看着刘翊凡，但眼角却是挂上了浅浅的一丝笑意。 黄鹏就没得那么好修养，看得刘翊凡进来，就把手里的资料朝会议桌上一甩，冷哼了一声，然后道，“毛毛躁躁，不知所谓！” 刘翊凡也没在意黄鹏的话，先是朝着张思纯点了点头，喊了句“Belinda”，然后自己走到了会议桌前，抽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才对着黄鹏道，“黄总找我有事？” 黄鹏看得刘翊凡轻松随意的样子，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不过想着等会儿的事，也就压了压，只是用手敲了敲桌上的资料，阴恻恻的道，“这几份提案是你做的吧。” 边说着，黄鹏拿起了手里的资料，往前一抛，就丢到了刘翊凡的面前。 “嗯？”刘翊凡一下子不太明白黄鹏的意思，于是拿起了那沓资料翻看了一下。 看了几页下去，刘翊凡心里顿时便喊了句，糟糕！ 第三十一章 十六天 这沓资料，确实都是刘翊凡做的提案。 但，这是2013年的刚毕业7个月的刘翊凡做的提案。 这一沓资料一共是三份提案，一份是白马茶叶，一份是白沙卷烟厂，还有一份，是香港迪士尼乐园。 隔了5、6年时间，刘翊凡早已经对这些提案没了印象，但黄鹏这么一扔出来，刘翊凡就顿时记了起来，这确实是自己在2013年，也就是今年春节里加班赶出来的案子。 之所以想起来这么快，因为这是刘翊凡的人生中，第一次没过好春节。 刘翊凡记得当时的情况，应该是销售部有一批要赶在开工的第一周就给客户报上去的案子，所以，春节前急急忙忙就把案子下给了策划部，策划部接过了案子的时候，公司已经很多人都提前请假走了，谢腾飞没得办法，只能咬着牙硬顶。 然后，自己就分到了其中的这三个案子。 单子本就下得急，大家又急着回家过年，所以销售那边对客户的一些需求也没讲透彻，而自己当时文案功底和经验还浅，再加上春节本就事儿多，情绪上也是诸多抱怨，于是这三个案子也就随便查了些资料，拼拼凑凑的应付着做完了事。 有了这些因素，这案子做得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不说客户的需求没把握住，就是在排版、语句的通顺程度方面，都有得不少问题，甚至白沙卷烟厂那个案子，还把客户的产品名字写成了百沙烟。 不过，在刘翊凡前世的印象里，后来这些案子也没拿出来说事儿，所以，之后对这三个案子的印象就浅了，这时候想来，当初应该是谢腾飞把这事给摁下去了而已。 但，黄鹏这会儿把案子抛了出来，刘翊凡可就难受了起来。 这些案子的质量确实是……，不说别人，就是自己看了都想骂人。 即便抛开掉时间紧迫、自己经验不足的原因，但那一堆的低级错误，还有一看就是应付了事的排版和文案，这明显就是工作态度的问题。 这，也让刘翊凡也无从辩解。 更头疼的是，这堆垃圾文案，还特么就是自己做的。 难道还能跟大家解释这个是重生前做的嚒？ 谁信啊！信了又如何，那不还是自己做的嚒。 一时间，刘翊凡的内心，犹如千万头草泥马奔过。 ………… 刘翊凡这边低头沉默不语，那头的黄鹏可就嘚瑟的开了腔。 “昨天底下的弟兄们跟我抱怨，说刘翊凡做的案子害得他在客户那里被骂，我还不相信，”黄鹏边说着，就将自己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翘起了二郎腿，然后看向了张思纯，才继续道，“我想着，刘翊凡在季度会上的思路那么清晰，观点那么犀利，怎么可能连个简单的文案都做不好？” 说得这里，黄鹏看了看刘翊凡，见得没反应，更是得意了起来，干脆起了身，走到刘翊凡身前，将资料拿了过去，然后递给了张思纯，又接着道，“我是没想到啊，思纯，你自己看看，创意先不说，那是主观的东西，但这排版，这错别字，居然还把白沙烟写成了百沙烟，还亏得他还是湖南人咧！” 听着黄鹏的话，张思纯接过来了资料，翻看了几页，顿时不由眉头紧锁了起来。 张思纯一方面确实因为案子的糟糕有些生气，但张思纯心里，更多的，还是疑惑。 看着手里这三份打印出来的PPT，想着这两天刘翊凡做给自己的PPT，张思纯顿时也如谢腾飞般，产生出一种深深的错乱感。 给客户的提案，只需要讲出创意，排好广告位置以及做出投放后带来的效果预测，所以一般也就是个十来页左右。 但刘翊凡前两天做给自己的PPT，讲的可是整个公司的经营管理，里面有着无数的图示，饼状图，曲线图，表格，经营路线推导，洋洋洒洒近百页。 连近百页的经营管理都能讲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做出这么个低级错误频出的唬人玩意儿？！ 难道这三份PPT不是刘翊凡做的？还是另有其他什么隐情？！ 越想，张思纯看向刘翊凡的表情也就越疑惑，眉头也就锁得越紧深了起来。 不过，张思纯的这些疑惑，黄鹏并不知道，也没看出来，只是把张思纯的眉头紧锁，以为成张思纯也起了脾气。 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满脸不渝，黄鹏顿时就心花怒放了起来。 “思纯啊，听说上周五你还要这小子给你讲些思路来着，我看啊，”说着，黄鹏撇了刘翊凡一眼，冷笑了一声道，“现在的年轻人，经常好高骛远，说得是一套一套的，实际动手呢？简直不堪入目！” “还有你，刘翊凡！做了几个数据，就以为自己是谁了，还说你可以来做销售，你敢来做，我在客户那里可丢不起这人！” “黄总，你看……是不是让刘翊凡自己也解释一下？”张思纯听得黄鹏的话开始有些主题扩散，甚至有点上纲上线的意思，不由得想起了老哥的担忧，于是站了起来，打断了一下黄鹏的话头，然后走到刘翊凡身边，道，“你不想说点什么嚒？” “有什么好说的，”张思纯话音一落，黄鹏却是立刻接过了话头，“无非就是春节加班不应景之类的废话。他春节加了班，我们销售的弟兄就都在喝酒吃肉了？思纯，你看看这提案，这明显就是心态上的问题嘛！” “黄总，你可以叫我Belinda，”张思纯对于黄鹏硬接了自己的话头，也是有些不满，但此刻也不是深究的时候，说完这句，张思纯又看着依旧是低头不语的刘翊凡，不由也是有些捉急，于是干脆道，“要说你的文案功底就这水平，我第一个就不相！” 黄鹏呱噪的时候，刘翊凡正在思考一些问题，所以一直都沉默不语，直到听得张思纯明显着就是开始帮自己找台阶下，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感动，于是，抬起了头来，准备说点什么。 但刘翊凡还没来得及开口，黄鹏的怪腔怪调又在一旁阴恻恻的飘了过来，“思纯啊，呃……Belinda，你还是太年轻啊，不要听得一些套路话，就认为别人有本事，我的话是说得直接了些，但总比那些眼高手低的夸夸其谈来得实在，这要是张总在……” “Belinda，黄总，”听得黄鹏拿出了张宣明说事，刘翊凡也一下子来了火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盯着黄鹏看了有足足十秒，然后才语气坚定，一字一句的道，“我！辞！职！” “嗯？” “…………” “提案确实是我的失职，我不想辩解什么，也辩解不了什么，错了就是错了，对于给公司和同事带来的麻烦，我深表抱歉，其后我会交接一下我的工作，十六天后，我自动离职，对于这次的错误，还请Belinda和黄总，多多原谅！” 说完，刘翊凡微微鞠了下躬，就转身离去。 “刘翊凡！”张思纯对这突如其来的辞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看得刘翊凡就这么走了，竟是一下子想不到说什么。 “Belinda，你也看到了！这小子太嚣张了！”黄鹏倒是被刘翊凡不卑不亢的话给彻底撩出了火气，自己至少还有一大半的冷嘲热讽还没说出来呢，怎么这小子就把戏给唱到最后啦？ 这戏唱得，怎么辞职还辞出了一份悲壮来了，合着我成坏人了？ “猖狂！太猖狂了！”黄鹏又指着刘翊凡的背影，对张思纯喊道，“这样的员工，必须干掉！没见过这么猖狂的年轻人！你以为你是劳动法委员会的？辞个职，还特么给公司限定个十六天？！你以为你是织田，要去画十六夜清心嚒？！” ………… 第三十二章 挽留 刘翊凡突然提出离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结果。 不管有什么理由，那三份糟糕透顶的提案，就是自己做的，这是谁也改不了的事实，也是后续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的源头。 从那天自己在季度会上跳出来，到昨天尹体华透露的高层管理会上黄鹏的提案被摁掉，再到今天自己的提案被翻出来说事，刘翊凡很明白，黄鹏这是铁了心的要干掉自己。 依得黄鹏的位置和眼前无可辩解的事实，即便是张思纯和张宣明想保自己，都会很麻烦，甚至一旦张思纯摆明了态度保自己，黄鹏还有可能借机发挥，说新来的CEO眼光短浅，打压销售，那就会让张思纯以后更难管理。 所以，刘翊凡主动提出了辞职。 辞职是一种态度，也是一种惩罚，由自己提出来，就是要将这件事情划一个句号。 职都辞了，就别再借机BB和搞事情。 但辞职的同时，刘翊凡也给张宣明和张思纯留了一条后路。 因为辞职是自己提出来的，就留给公司一个回应的机会。 而十六天后，自己的测试应该会有结果，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数据优异，那么就可以完全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对公司有价值，就给了张宣明和张思纯一个挽留自己的最强有力的理由。 同时，自己验证的TO C营销模式，跟现在被黄鹏抓住把柄的TO B广告提案模式，在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那么，也就为之前自己的失误做了很好的解释，爷擅长的就是TO C流量变现，前面做得差，那是把爷用错了地方。 至于再呆上十六天，刘翊凡倒是很有把握。 按得劳动法，如果是公司主动开掉刘翊凡，要么提前一个月通知，要么多赔偿一个月工资，无论哪一点，刘翊凡自己主动离职对公司来说，都是最舒服的方案，这个点，相信张宣明会利用得很好，让自己能够把测试做完。 想清楚了这些，刘翊凡也就懒得废话，略带悲壮的说了一通断腕的套话，拍屁股走人。 ………… 刘翊凡想得通透，张思纯可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能跟黄鹏应付了几句，就找了个理由，匆匆赶去了301医院。 相对于张思纯的紧张，黄鹏自然是春风得意了起来。 一个翻云手，就将刘翊凡这个刺头给逼到了自请离职，同时还给张思纯按下了个年轻不谙世事的帽子，顺便的，等会儿就着这个由头，还能去策划部好好的打压打压谢腾飞。 “一窝子全给你们打趴下了，看你们还有什么底气拦着我招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一个只怕中国话都不太利溜的CEO，一个肠子都不会拐弯的愣汉子，跟我斗？……” 想得这些，黄鹏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心里一阵热和，于是就开始盘算着，今晚应该跟自己的助理去哪个酒店，才会更有情调。 ………… 很快的，在有心人的刻意之下，刘翊凡提出离职的消息，就在公司传了开来。 相比张思纯和黄鹏，公司里的一干吃瓜群众，就有了各种版本的姿态。 那帮黄鹏的铁杆们，自然是幸灾乐祸，闹不清楚内幕的其他员工，则是使劲八卦。 至于跟刘翊凡亲近的一些同事，比如策划部的兄弟们，除了惋惜，还有些悲愤。 有了这两天的事情打底，尹体华到没那么多的情绪，只是找了个角落，意味深长的一个人抽着闷烟。 至于财务部的刘知一，则是当场骂了句娘，然后冲出了财务室，要去找刘翊凡说道说道。 不过，刘知一去得晚了些。 最气不过的谢腾飞，第一时间拉着刘翊凡，去了附近的星巴克，喝咖啡。 ………… 谢腾飞自然看得出来，刘翊凡是被黄鹏逼到辞职的。 无论是季度会上跳出来帮策划部化解了黄鹏的甩锅，还是春节因为没人而加班做策划案，刘翊凡都是帮了自己不小的忙，更何况在平时的工作里，刘翊凡虽然工作经验不足，但脑子活，肯拼肯干，是个做事的好苗子，于公于私，谢腾飞都接受不了刘翊凡离职。 所以，谢腾飞打算做做刘翊凡的思想工作，把刘翊凡留下来。 ………… 谢腾飞边把热牛奶递给刘翊凡边道，“记得你喝不了咖啡。” “谢谢谢总。” “叫我老谢好了，”谢腾飞笑了笑，道，“不然听起来像是你结巴了。” “好。” “我听说你提离职了？” “嗯，工作没做好，给大家添麻烦了。” “是春节加班赶的那三个案子吧。” “嗯。” “我知道情况，这个事情，不能全是你的责任。”谢腾飞拿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看着刘翊凡道，“销售春节的那一批案子，全是第一次接触的客户，标准的炮灰型提案，我很清楚，那是黄鹏看到Q1业绩不好交代了，仓促逼底下人去跑的单子，只怕销售自己都没放在心上，你又何必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头上？” 看得刘翊凡不说话，谢腾飞又喝了口咖啡，放缓了些语气，接着道，“小凡你平时的工作状态和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绝对是个好苗子，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按照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有得个一两年的时间，绝对是我们策划部的顶梁柱，说不得，以后你都可以把策划部整个管起来，所以，现在这点事，只能算是个小坎儿而已…………” 谢腾飞开始做着思想教育工作的时候，刘翊凡心里的感受也在起着变化。 之前因为谢腾飞到了2015年就离开了一念，所以，刘翊凡对谢腾飞并没有太深的交情，仅仅只是觉得谢腾飞是个做事踏实，对下属还不错的领导而已。 但这次提案事件被黄鹏拎了出来，再加上刚才谢腾飞的那番话，刘翊凡就可以肯定，前世里，这个提案事件，谢腾飞在暗中帮自己摁下去了不少事，只是那时候自己年少不更事，并不知道而已。 所以，这一刻再听着谢腾飞对自己的维护和鼓励，尤其是那句“说不得，以后你都可以把策划部整个管起来”，让刘翊凡的情绪起了一丝波澜，除了有些小小的感动之余，也开始搜索了些前世的记忆，并开始认真的思考谢腾飞这个人。 记忆里，谢腾飞是大连人，毕业于音乐学院，毕业之后在学校当过老师，因为有个自己带的学生抑郁自杀了，就转去了去学校办公室做校长的秘书，深得校长的青睐和信任，后来校长在教育系统一路升迁，也始终把谢腾飞一直带着，只是过了个四五年，谢腾飞实在受不了政府里的官僚文化，2011年便辞了职，到北京来发展。 刚好谢腾飞的一个哥们跟张宣明有着不错的交情，所以，来了北京之后，在那哥们的介绍之下，谢腾飞就加入了创立不久的一念。 一念创立之初，张宣明因为缺人，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一路下来，谢腾飞不仅仅团队带得不错，做事也很细致稳妥，于是张宣明慢慢的就把最需要稳定，最需要耐心管理的策划部交给了谢腾飞。 只是到了2015年，谢腾飞的父亲患了胃癌，又拒绝离开故土，向来孝顺的谢腾飞思索再三之后，拒绝了张宣明的挽留，最后选择了离开一念，回大连自己支了摊事，边做着事边照顾家里人。 按着这些记忆，刘翊凡对谢腾飞有了自己的判断。 首先，依得刘翊凡的经验，即便没有老父亲生病这事，在没有了张宣明的一念，谢腾飞迟早也会被黄鹏给搞走。 但刘翊凡认为，谢腾飞是个人品不错的人，又有教育口的资源，而能跟张宣明这样的强者合作五年，说明做事也没得什么问题，综合来看，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才。 二十一世纪最缺的是什么？ 是人才啊！ 所以，刘翊凡盘了盘自己后面的大规划以后，就对谢腾飞有了些心思。 ………… 第三十三章 看相和拜佛 谢腾飞并不知道刘翊凡打起了自己的算盘，看得对方一副沉默的样子，便恢复了以前当老师的习惯，语重心长道，“小凡啊，你还年轻，眼光不能只是跟着自己的脾气走嘛，在策划部有那么多欣赏和关心的兄弟们，你这样一……” “老谢，我是提了离职了……” “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谢腾飞见得自己说了这么多，刘翊凡似乎还在那倔着，不禁有些捉急了，把手里的咖啡往桌上一顿，就道，“你是我策划部的人，提了离职又怎样？我还没批呢！” “呃……我是说，我是提了离职了，但我不一定会走啊。” “嗯？” “我这不是还有十六天的时间嚒……” “这十六天的，有什么区别？”谢腾飞朝天呼了口气，又恨铁不成钢的道，“一念这个平台真的是蛮不错的，现在只是有点小小的困难而已，你也只是刚刚参加……” “好好好，您是老大，你不让我走，我就不走。”刘翊凡终于又领会到了教育工作者绵泊悠长的功力，举起了双手，坦白道，“但是，十六天后，只怕我可能会换个部门工作。” “嗯？”谢腾飞闻言有些惊讶，呆了呆之后，不由疑惑道，“你这是……早就有别的安排了？是张思纯？还是张总的安排？” 看得谢腾飞疑惑的眼神，刘翊凡想了想，也不打算隐瞒，道，“我给张总做了个提案，这段时间会进行测试，如果测试没得问题，我想，张总可能会把我从你这边调出来，去负责新的一摊业务。” “嗯？”谢腾飞闻言更是惊讶，本想说点什么，无奈刘翊凡说的内容，信息量有些太大，谢腾飞一下子有些消化不过来，只能是点了点头，道，“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这事好不好，还是要等测试结果，所以有个十六天之说，”刘翊凡说着，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刻意压低了语调，有些深沉道，“但老谢，现在却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看得刘翊凡忽然间变了个样子，谢腾飞再次的没转过弯来，又见得刘翊凡很是严肃，便随着道，“你说。” “这事呢，我也没对别人说起过，”刘翊凡作势的看了看左右，声音又低了三分，道，“我父亲跟一位南岳的老神仙是挚友，所以，我每年暑假都会去跟着老神仙学着点。” “…………” “我看你的面相……嗯，就是左边眼角那里，有些乱纹，不太好。” “…………” “我就直说了吧，你家里人……嗯，你的长辈，对，应该是你父亲……胃上面有些问题，现在还不是大事儿，你提前给他去看看，当然了，这事呢，信则信，不信就当我是开玩笑了。” “…………，小凡，我去再叫杯咖啡，你还要点什么嚒？” “不用了。” 看着谢腾飞起了身，刘翊凡自己不禁也是乐了。 刚才那番话，刘翊凡不过是在装神弄鬼而已，别说谢腾飞不信，就是自己，只怕再多演得一会儿，就要笑场了。 但深谙营销之道的刘翊凡却是深知大众的恐惧心理，不管谢腾飞信不信，按得他那孝顺的性子，只要牵涉到了家里人，尤其是父母，只要事情听起来后果比较严重，那谢腾飞就一定会去做点事情。 只要谢腾飞去做点什么，那么后续就一定会产生一系列的变化………… 这边刘翊凡在偷着乐，那边谢腾飞却是有些心神不宁的到吧台又要了杯咖啡，只是在等着服务员制作咖啡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看远处坐着的刘翊凡，想了想，还是拿出了电话，拨了过去。 “妈，跟你说个事儿呗，你要不忙，就拉着爸去趟医院…………没事，没事，就是常规检查一下，我就图个放心…………那好，对了，记得给爸好好检查一下胃，…………对，对，…………有了结果就第一时间告诉我哈，……嗯，嗯，…………没别的，我这边还忙着呢，先挂了啊。” ………… 301医院里面有个供病人散步休憩的园区。 张思纯这会儿正陪着张宣明在园区里散步。 当张思纯到了医院，把刘翊凡辞职的事告诉了张宣明，尤其是将刘翊凡的那三份提案资料给张宣明看过之后，张宣明便提出要来到园区走一走。 这一走，就走了近半个小时。 “哥，”张思纯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个情况……” “这个情况我也想不明白，”张宣明停了下来，摇了摇头，又继续往前走去。 “昨天哥你不是就知道，黄鹏会借机搞事情了嘛，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你说的是这个啊，”张宣明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提案资料，道，“我想不明白的是这个。” “嗯？哥你是说的刘翊凡的提案？” “刘翊凡的这三份提案，固然有不上心应付的成份，这也好理解，但这三份提案细看下来，在策划的创意能力，对客户需求的把握还有提案表达的经验上，一看就是新手……”张宣明再次停了下来，找了一处长椅，边坐下边道，“但是，无论是刘翊凡发给你的规划PPT还是发给我的网络小说营销模式的PPT，如果也当做提案来看的话，这一定是做过高层的眼光和格局，至少，也要在一个行业呆了5、6年的人才能磨得出这水平吧。” “哥你这么一说，我也是有些……”张思纯边说着边也坐了下来，想了想，道，“哥，你有没有觉得，刘翊凡给人的感觉……” 张宣明闻言，也是点了点头，不由得又想到那天在病房里的情景，心里也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思纯忍不住先开了口，道，“哥，那现在这个局面……” “我这里刚才想了几个思路，”张宣明说着，习惯性的就伸手去口袋里摸烟，一摸之下，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起身道，“边走边说。” “首先，刘翊凡的这个情况，我看不明白，既然看不明白，那就干脆先不去想，所以，我打算等刘翊凡的测试结果。” “哥，那你觉得这次刘翊凡的测试，会好嚒？” “既然是测试，就有好有坏，”张宣明看了张思纯一眼，道，“其实我并不关心这次测试的结果会不会好，我只是等测试的结果而已。” “这有什么区别么？” “等结果的意思就是，根据测试的结果，来决定我们下一步的该怎么做。” “如果测试结果好呢？” “测试结果好，我只能说，刘翊凡对于TO C模式的营销有着不可思议的天赋，其后，我想直接新设立一个新媒体营销部，让刘翊凡负责起来。刘翊凡是个不错的苗子，眼光和思路都很不错，给他个平台，然后由他开始，将公司的营收走向多元化。” “那……如果测试……失败了呢？” “其实，不论这次测试的结果如何，我都觉得，基于网络小说内容的TO C营销模式，是我们一念一定要尝试下去的，这是个很不错的机会，所以，一旦测试失败了，刘翊凡是没办法留住，也不需要留住，但是思纯你，就需要总结这次刘翊凡失败的经验，继续探索下去。” “我？” “嗯，”张宣明点了点头，道，“你是自己人，而且你的优势在做事的执行力和与数据打交道上，所以，不妨你直接去把新媒体营销部拎起来。” “那公司………就没人管着黄鹏了？” “不管你是不是会去尝试新媒体营销的模式，短期内，尤其是我去了美国之后，你本来就管不住黄鹏，”张宣明摇了摇头，道，“我可能这段时间去找找老兄弟们聊聊，看看他们能不能有人来帮帮。” “哥，医生可是嘱咐过了，休息，休息……” “我只是找老兄弟们聊聊天，不碍事。” “哥……”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不如，找个时间，一起去下雍和宫？” “我前天就去帮哥你祈福过啦。” “我是说，去祈求刘翊凡的测试能有更多的惊喜！” “从效率的角度讲，你还是静养着休息吧，去拜菩萨还不如我帮着刘翊凡把这次测试搞得更靠谱些。” “这也是个思路！” ………… 第三十四章 新人入伙 张宣明和张思纯还在散步的时候，刘翊凡填好了离职申请表，花了一番口舌，让谢腾飞签了字，就拿去了张思纯的办公室。 只是到了办公室，却发现张思纯不在，于是，刘翊凡把离职申请留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就拖着尹体华和刘知一去对面的湘菜馆子吃中饭。 “翊凡兄，你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些？”刘知一边摇着头边道，“上午体滑兄跟我说了，张总都那么看重你，你这样提离职，会不会搞得大家都难做？” “我倒是觉得提离职，是个思路，”尹体华喝了口茶，又道，“黄鹏是肯定不会放过小凡的，与其一直被他揪着小辫子不放，还不如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那也得能进啊，你的意思是，就看这次测试了？”刘知一说着，又将头转向刘翊凡，问道，“翊凡兄对这次测试有没有把握？” “只能是尽力了，”刘翊凡拿着手里的杯子转了转，有些无所谓道，“按得我的推测，问题应该不大。” “小凡看来很有信心啊。”尹体华想了想，又道，“如果数据好，小凡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我可以肯定，张总那边应该会新起一个部门，”说着，小凡看了看尹体华，又看了看刘知一，笑着道，“你们有没有兴趣加过来？” “你的这个营销模式里面，似乎我们这种销售和财务，都不是关键人物吧，”尹体华笑着道，“你要能做好，把我们哥两弄过去养着供着，我也没意见啊。” “是啊，到时候咱两再一人招个助理什么的，怎么着我们也算是陪着你一起吃螃蟹的人啊。”刘知一说着也来劲了，又用筷子敲起了碟子，笑着道，“最关键，再把咱的工资涨一涨，能涨工资，要不要助理倒是也无所谓。” “滚蛋，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做起清秋大梦了，”刘翊凡说着，用筷子杵了刘知一一下，接着又对尹体华道，“我预计周四周五的样子，可以搞定程序，周六周天就测试一下，下周一正式上，你那边没得问题吧。” “《问道》因为效果好，这次追加的单子下得急，周三就会开始要执行，我最晚明天就要把所有的广告位置做好，到时候，你需要的位置，自己来选。” “漂亮！”刘翊凡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问道，“那我可以占用多少？” “这次追加的单子有120万，我预计总点击可以做到1300到1400万左右，你吃掉个20到30万，应该没问题，对了，我一早跟老蒲打过招呼了，等你测试完，成与不成都得请他喝次酒，你到时候一起去吧，认识认识些大佬，没得坏处。” 尹体华这么一说，刘翊凡顿时便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这哥们是想给自己介绍个大佬认识，哪怕到时候测试下来的情况不妙，也算是为下一步做好准备，想得这里，刘翊凡心里也是微微有些感动，举起了杯子，对着尹体华道，“客气的话就不多讲了，先以茶代酒谢一个。” “好，那就预祝你成功了！” “我也预祝翊凡兄旗开得胜！” ………… 正跟大家举杯相碰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却是振动了一下，打开来一看，刘翊凡就对尹体华和刘知一道，“饭得快点吃了，老板召见。” “大老板还是小老板？” “只怕是大老板吩咐的小老板。” “翊凡兄最近屡屡受到美女总裁的青睐，兄弟们涨工资的事，翊凡兄还得多多上心啊。” “要不等会儿我直接就帮你跟Belinda提一提？” “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瞧你那点出息！对了，知一兄，等会儿跟Belinda聊完，我再来找你，我需要你那边帮我做个报表模型，顺便也听听你昨晚说的广告位划分性价比的思路。” “必须得听，昨晚我可是兴奋到了一点多。” “你个财务，算广告位的性价比？”尹体华横了刘知一一眼，道，“不会是又要给我们销售加什么框框了吧？” “我敢保证，肯定对你们销售有帮助，要不体滑兄也一起来听听？” “滚蛋，下午我还要去《问道》那边，没空。” ………… 匆匆吃过饭，一回到公司，刘翊凡便去了张思纯的办公室。 刘翊凡进去的时候，张思纯正好在擦拭张宣明的那套茶具。 “Belinda。” “嗯？你来了？坐吧。” “你把这里收拾得这么干净……” “怎么，你想要喝茶？” “我是说，你整理得这么干净，我都不好意思抽烟了。” “想抽就抽你的，我这里随便，”张思纯笑了笑，随手往烟灰缸里倒了些水，然后道，“但以后去我哥那里，你少跟我哥抽烟。” “嘿嘿……”刘翊凡有些尴尬的把烟点上，讪讪道，“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姑且相信你，好了，说回正题，刚跟我哥商量了一下，介于你自己提了离职……”张思纯说着，就停下了话头，只是一味的看着刘翊凡。 “呃……，张总怎么说？” “先不说这个，我倒是想问问，你对这次测试有多大的信心？” “事在人为吧，”刘翊凡一边猜测着张思纯前面那句话的意思，一边答道，“我倒是觉得，与其现在猜测，不如等结果出来了再说话。” “你两是商量好了的嚒？” “嗯？” “没什么，”张思纯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将那份离职申请拿了过来，放到刘翊凡面前道，“我哥的意思呢，是要我先签了这个申请。” 签了和先签了，代表着不同的含义，刘翊凡自然听得明白，于是笑了笑道，“先签了，正好就可以安静些做事。” “做事也得讲方法，既然签了你的离职协议，做起事来，就会麻烦很多，所以呢，我哥就让我跟着你一起做这次测试，明面上我来帮你在公司推动，执行上，我给你打下手，向你学习！” “嗯？”刘翊凡听得张宣明让张思纯也加进来，不由得愣了愣，很自然的，便想到了冲哥和金瑞涵，顿时心里就有些不痛快起来，也不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离职申请沉默不语。 看得刘翊凡没了话语，张思纯不由得对老哥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于是站了起来，走到冰箱去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了刘翊凡道，“我哥要我跟你直说，他很看好刘翊凡童鞋提出的营销模式，所以，不管你这次测试是好是坏，他都会坚持把这个模式探索下去，你要真离开了，我就接着来。” “张总这是……”听得张思纯的话，刘翊凡不由有些惊讶，看了看张思纯，又看了看自己提交的那份离职协议，忽然就反应了过来，“衰咔！现在是2013年，我只是个毕业不久的小文案啊，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想通了这个点，对于张宣明的安排，刘翊凡也就理解和释怀了起来，笑了笑，道，“好，那我就先全盘跟你说说整个测试的构思吧。” “那可好，我听我哥讲过一遍，正好也有些问题想问问你。” “呃………”刘翊凡看了看张思纯那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由挠了挠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道，“对了……呃……Belinda，你看网络小说嚒？” “网络小说？” “对，就是写得很长很长，然后故事脑洞开得很大的那种小说。” “那《哈利波特》算不算？” “不算，哈利波特大，可能会是。” “嗯？” “呃……没关系，这次我们的测试正式开始是下周一，你这几天倒是可以开始试着看看网络小说，看进去了，你会有很多感受，对于后面的营销模式应该有得帮助。” “那我是现在就开始看嚒？” “这倒不急，我把那十本书的名字发给你，你挑一本，回去慢慢看就好。” “好呀，有哪些书？” “喏，你来挑一本吧，也重新感受感受祖国文化的魅力。”说着，刘翊凡在手机上打开了郭薇发过来的Word文档，递给了张思纯。 “呃……我看看啊……这《总裁爹地宠上天》，这……呃……《捡个王爷去种田》……《乡野小村医之和嫂嫂同居的日子》……呃，这都是……《首席凶猛：独宠小蛮妻》……” “…………” “行了行了，就这本吧，《鬼瞳法医》。” “这个可是惊悚灵异类的哇。” “看名字就知道啊，看你的样子，有什么问题嚒？” “我只是没想到，Belinda你这样的商业女精英也会想看惊悚灵异的小说。” “亏得你还说要做网络文学的营销，”张思纯白了刘翊凡一眼，道，“我们女生都好这一口，你不知道嚒？” “呃……我来讲讲这次的测试吧，……” 用了近个把小时，刘翊凡给张思纯仔细的介绍了一遍这次的测试。 也许因为网络文学是个全新的领域，也许是张宣明有得交代，张思纯这次听得很用心，也听得很安静，除了偶尔就网络文学行业提了些问题之外，剩下的基本上就是认真的在做笔记。 对于张思纯的这份安静，刘翊凡倒是有些不习惯，到得讲完，便问道，“Belinda，你对这次测试，还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张思纯合上了笔记本，用笔敲了敲桌子，笑着道，“我倒是对刘翊凡同学有几个疑问。” ………… 第三十五章 暗流 看着张思纯有些似笑非笑的眼神，刘翊凡产生了些许不太好的预感，没来由的有些心虚，于是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张思纯又盯着看了会儿，将刘翊凡的神情收入眼底，然后便问道，“刘翊凡同学，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23啊，Belinda你不是知道嚒？” “嗯，我知道，”张思纯说着，站了起来，背着手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转身盯着刘翊凡道，“今天我把你春节做的那三份提案给我哥看了，你知道我哥怎么说么？” “呃……应该不会有什么好话吧。” “我哥说……”张思纯说着，走近了些，仔细的盯着刘翊凡，认真道，“我哥说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呃……”刘翊凡闻言顿时有些不太自然起来，借着弹烟灰的动作，避开了张思纯的眼光，踌躇了一下，道，“张总有啥想不明白的。” “我哥说……”张思纯说着，就减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如果把你发给我们的PPT，也当做提案来看的话，这一定是做过高层的眼光和格局，至少，也要在一个行业呆了5、6年的人才能磨得出这水平。” “这个……”刘翊凡伸手摁灭了烟头，快速看了张思纯一眼，忽然间有些僵硬的笑道，“也许，也许我就是个天才呢？哈哈哈……” “…………” “对了，Belinda，既然我提的辞职你也批了，那接下来的这两周我干脆不来公司了，反正有事线上联系就好。” “也行，既然你是天才，那总归该有些天才的待遇，”张思纯笑着答应了刘翊凡的要求，又想了想，才认真道，“公司这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你调动资源就是。” “好！先谢谢了哈，”边说着，刘翊凡就赶紧的站了起来，道，“那我就先走了。” “嗯，”张思纯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来，道，“那就先预祝测试顺利。” “又握手？…………” 从张思纯办公室出来，刘翊凡不由得皱了皱眉，看来自己的一系列表现终究还是引起了张思纯的怀疑，而依得刚才张思纯的神情来看，似乎这丫头对自己的兴趣还不小啊。 “怀疑就怀疑吧，反正重生这事儿，说出来谁信啊！”刘翊凡挠了挠头，也没得什么好办法，索性也就放开了心态，安慰自己道，“只要时间一久，大家也就习惯了我是个天才吧。” ………… 就在张思纯和刘翊凡讨论着测试的时候，黄鹏的办公室里，也不消停。 “鹏哥……”黄鹏的助理微微一用力，从黄鹏的环抱中抽身了出来，皱着眉头娇嗔道，“说好这个月去马尔代夫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呀？” “岚总那边临时有交代，这不是还得等消息嘛……”黄鹏边说着边起了身子，走到办公室的一角，拿出了一个纸袋子，又轻轻走到助理身后，伸手环了过去，挤住了助理胸前的丰满柔软，谄媚道，“宝贝儿，这个你先拿着，去马代的事儿，稍微往后延延，要不六月？” 打开了纸袋，看到里面是个爱马仕的包包，助理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只是嘴上却依旧不依道，“六月马代那边可就太热了，万一人家皮肤晒黑了怎么办？” “我家宝贝儿晒黑了也漂亮，”黄鹏边说着边亲了助理一下，正要继续调笑，却听见办公桌的抽屉里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 “说岚总，岚总就到，”黄鹏用手轻轻拍了拍助理的翘臀，然后走向了办公桌，边走边道，“我跟岚总通个电话，要不你先去安排着，在格兰晴天那里定个房，晚餐就在酒店的金钱豹吃自助。” 助理听得是岚总的电话，也知道轻重，又听得去金钱豹，便媚笑着亲了一下黄鹏，满心欢喜的拎着纸袋子出了办公室。 待得助理反手关上了门，黄鹏才从抽屉里拿出了手机，接通了电话。 “岚总。” “黄总，你发过来的Q1财报我们看过了，上面很满意。” “大老板满意就好，那后续的推进……？” “我们这边基本上有了判断，7、8月会做第一步的布局，但对一念的并购，应该会在11月左右正式提出。” “怎么会那么晚？” “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的盘子里，像一念这样的至少有4、5家，我们也需要些时间筹备充足的资金。” “那按得大老板的打算，Q2、Q3我这边还是要继续压制公司的销售额？” “黄总去年底，用扩张品牌销售的办法吃掉了一念Q1的净利润，还是做得很漂亮的，但大老板觉得这样不宜长久。” “那大老板的意思是……？” “上次我就说得很明白，我们期望能把一念的利润并进来，打压价格虽然是必须的操作，但是，我们有两个底线，一是一念全年的净利润虽然我们期望不要超过2500万，但也不希望太低，最好能锁在2000万出头的样子，二是一念的核心团队不能垮，所以，黄总那边一味的拖垮业务，也不合适。” “岚总啊，我也跟你们做过推演，如果不遏制，即便没有张宣明在，靠着一念的核心团队，今年做到3500万左右的净利润不是太大的问题，这既要把净利润压下去，又要我能稳着核心团队不得罪人，还得控制公司的话语权，难度很大啊。” “听说，黄总这次在季度会和高层会上，吃了个不小的憋啊。” “呲！”黄鹏闻言不由冷哼了一声，恨恨道，“一个小屁孩，不值一晒，会些理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岚总大可不要理会那些风言风语。” “我们自然是相信黄总的能力，但张宣明也不是善茬，总归小心些好，上面这次说了，我们这边会开始持续的甩一些线下品牌客户的单过来，金额很大，净利润很低。” 黄鹏闻言不由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顿时脸上笑开了花，有些激动道，“高！岚总这一手，漂亮至极！只要我这边把流水做上去了，我看公司其他人还会有什么废话。” “那就辛苦黄总好好的运作了。” “那……岚总，不知道这次甩过来的单子，净利润在多少？” “基本在5%到8%之间。” “那可没多少操作空间啊。” “上面也说了，甩过来的单子利润薄，客户那边的回扣就我们来给，至于黄总，这次就收敛着点，总归并购案成功了，少不了你那一份，现在吃像太难看，容易露出马脚。” “那我心里有数了，岚总您放心。” “好，这次一共会有6到7个单子，金额累计不小于3000万，下周开始，你先安排着对接，怎么用好这6到7个单子，你斟酌一下。” “没问题，我安排黄文学接着就是。” “那就辛苦黄总了，等得年底并购敲定，一并给黄总庆功。” “那到时候，岚总一定要多喝几杯啊。” ………… 挂了电话，黄鹏想了想，便让助理把黄文学喊来了办公室。 黄文学是黄鹏去年Q4成立的品牌销售组的总监，也是黄鹏辈分上的远房侄子，算得上黄鹏在公司的核心嫡系，所以，助理也就不需要太多避讳，将黄文学喊来了之后，也没离开，自顾自的泡了杯咖啡，坐在黄鹏的办公椅上就玩起了手机。 黄鹏喊着黄文学在会谈沙发上落了座，然后从边上的小冰箱里摸出了一盒雪茄，一边抛给黄文学，让黄文学处理着，一边自己又从冰箱里拿出了瓶清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看着黄鹏心情不错的样子，黄文学想不通透，但想起上周六的高层会，不由苦下了脸来，一边将钳好的雪茄递给过去，一边诉苦道，“叔啊，Q1业绩没做出来，现在张思纯那个小娘皮，借故就从财务上对我们卡得紧，请客户吃个饭还得详细备案，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黄鹏接过了雪茄，也不接话，只是拿出了专用火机，专心致志的烘烤了起来。 黄鹏没说话，在一边玩着手机的助理倒是搭了腔，打笑道，“学子，瞧你那点出息，卡了个预算，你就要死要活了？” “莉莉姐，您有我叔罩着，生活能一样嚒？”黄文学朝着莉莉苦笑了一下，又转脸对着黄鹏道，“叔，上个季度几乎就没啥业绩提成，但咱还能在报销上做点文章，现在卡了这一块，靠那点死工资，弟兄们都活不下去了啊，您得给我们出出主意，撑撑腰啊。” ………… 第三十六章 暗箭 听得黄文学的牢骚，黄鹏狠狠的吸了一口雪茄，朝天吐了出来，阴沉着道，“上个星期刚开过的季度会，这个星期你给我收敛点，下周我带你去趟上海，做几个大单出来。” “叔这是有安排了？”黄文学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连着身子也是往黄本学那边靠了靠，笑问道，“叔透露点？我也好让底下的弟兄们安心啊。” “这事你少问，喊你来就是给你吃个定心丸的，”黄鹏喝了口清酒，用手指了指黄文学，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给我老老实实跑客户，大小不论，成败不论，总归是做出个样子来，省得公司其他人说闲话，最后别坏了我的大事。” “叔啊，你还信不过我？”黄文学听得黄鹏给了保证，也心情舒畅了起来，拿起一根雪茄，边烤着边道，“要说坏事，只怕刘翊凡那小子才是重点吧。” “呲！”黄鹏喷了口烟，不屑道，“他还能蹦跶出我的五指山？闹得欢有什么用，十六天后还不是就得给我乖乖滚蛋。” “叔啊，话可不是这么说，”黄文学边说着边压低了声音道，“我可是刚才看到刘翊凡又去了张思纯的办公室，关起门来开会，这刘翊凡的离职……里面要说没有啥幺蛾子，谁信？” “嗯？”黄鹏听得这话，不由坐直了身子，问道，“中午张思纯刚跟我说过，刘翊凡的辞职报告她都签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那可说不准，”一直在玩着手机的莉莉这会儿也坐了过来，阴着脸道，“碰巧周日下午我回公司拿太阳镜，看到刘翊凡，你们销售部的尹体华，还有财务部那小子，一起在会议室里讨论事情。” “尹体华？财务部，张思纯，再加上个刘翊凡，他们这是……”黄鹏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番，脸色渐渐也开始阴沉了起来。 “叔啊，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但不得不防啊，”黄文学说着，深深吸了一口雪茄，让烟在嘴里走了个轮回，再一口吐出来，然后恶狠狠道，“这刘翊凡敢那么嚣张的提出个十六天，这里面……怕不是有什么算计吧？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是说，刘翊凡的这个离职……里面有猫腻？” “说不准，上次季度会上，那个刘翊凡的数据观察力，不能小看啊，这次，说不定又会搞出什么新花样来，”黄文学说着，用雪茄敲了敲烟灰缸，冷声道，“依得我看，要么就干脆点，不去猜他有什么花招，也不管他有什么算计，我跟这片区的李哥比较熟，找个碴，先让刘翊凡那小子去医院躺一阵子，才最稳妥……” “你是说李混子？”黄鹏闻言不由眯了眯眼，道，“你可别弄出点什么事来。” “鹏哥，”莉莉边说着，边弯下腰去，用手揉了揉脚背，恨恨道，“学子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上次季度会被刘翊凡那么一闹，高层会上可不就坏了事不是？我总觉得这后面的事儿还多着呢，鹏哥，你得相信女人的直觉。” “叔，你放心，”黄文学趁着莉莉弯腰下去的时候，瞟了瞟莉莉的领口，咽了口口水，又接着道，“李哥嘴严实，有分寸，出不了事儿。” “那你办得谨慎点。” “我知道，”黄文学边说着，边看了看窗外，又道，“这会儿刘翊凡还没离开公司，我现在就跟李哥去电话。” ………… 从张思纯的办公室出来，刘翊凡又找刘知一碰了碰财务上的需求，碰好之后，就去了座位，收拾了一番，将东西都整理好，然后拷了些资料，便出了公司，走路回家。 4月初的下午，春风温润，带着些生机勃勃的味道，放眼看去，漫天飞舞的柳絮又给干燥的街道增加了些活力，再想着计划的一步步顺利进行，刘翊凡的心情也愈发的愉快了起来。 心情愉快，所以步子不免也轻快了些。 因为步子轻快，再加上一直在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刘翊凡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一个壮汉。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撞到人，刘翊凡顿时就回过神来，也没多想，赶紧就凑着笑脸给人道歉。 被撞着的那个壮汉似乎怒气很大，喊了句“不长眼啊”，边说着边就伸出手来，朝着刘翊凡的肩头使劲推了一把，跟着嘴里就骂上了，“麻痹的，去奔丧是怎么着？马路这么宽你不走，就往爷身上凑！” 对方这一开骂，刘翊凡顿时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便快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壮汉约莫一米八五的个子，足足比刘翊凡高出了大半个头，身材壮实，理了个寸头，满脸横肉，嘴里斜叼着根烟，脖子上带着根小指母粗的金链子，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还绣着密密麻麻的刺青，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看到这些，刘翊凡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暗道了声不好，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就在刘翊凡打量的瞬间，那壮汉也是把眼一瞪，骂咧道，“艹！，你丫的还瞪我，怎么着，你个孙子撞了人还有理了不是？” 说话间，那壮汉又挥起手来，朝着刘翊凡的头就拍了过去。 因为有得前面的警觉，刘翊凡便刻意的注意着那壮汉的动作，见得对方扬起了手，当下一个后仰，堪堪就躲开了对方的拍击。 闪过这一下之后，刘翊凡也不再犹豫，脚下一个发力，就朝着那壮汉的右侧跑过去。 刘翊凡可没有半点跟混子讲理的欲望，也没得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迂腐，当下就做好了逃跑的打算，心里也稍稍有些得意道，“看你那大块头的呆样，依得爷大学里踢了四年足球的基础，就不信还跑不过你个混子？” 只不过，刘翊凡还没高兴到三秒，刚刚也就跑开了不过三五步，却被迎面而来的四个小青年给堵住了去路。 那四个小青年一字排开，顿时就将并不宽敞的人行道堵了个严实，而刘翊凡也就只好停住了脚步。 有得这一会儿耽搁，那壮汉混子也转过了身来，嘴里喊了句“我叫你丫跑！”，朝着刘翊凡的腰上就是一脚飞踹了过去，踹完了又恶狠狠叫嚣道，“撞了人就想跑？京都可他妈是个讲道理的地方……” 刘翊凡猝不及防间，被那壮汉踹了个趔趄，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就被前面堵着自己的四个人赶上抓住。 那四人一起发力，将着刘翊凡又一把推回了壮汉那边。 这一脚一来回之间，刘翊凡也反应了过来，这绝不是意外，对方就是刻意冲着自己来的！ 这绝对是刻意的报复！ 但这一刻，刘翊凡哪里还有心情去分析自己究竟是得罪了什么人。 打是肯定打不过，前后都堵着，跑也跑不脱，难道就这么这被人狠揍了不成？！ 情急之下，刘翊凡倒是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菩提串子，湖南人骨子里的那股子霸蛮劲顿时被激发了出来，当下便把一咬牙，暗道了句“拼了！”，心中有了定计。 ………… 第三十七章 擒贼先擒王 刘翊凡深吸了一口冷气，冷静了下心神，集中了注意力，见得那壮汉混子又迎着自己伸出手来，干脆也不反抗，任由对方揪住了自己的衣领，却是瞅准了一个机会，双手一下子就紧紧锁住了对方右手的手腕。 锁住了手腕之后，刘翊凡跟着就猛的朝地上一蹲，拱背低头，尽量用手臂护住头，做好了全面抗打击的防御姿态。 刘翊凡猛的往下一蹲，被锁住了手腕的混子差点就被拉得摔倒。 等得站稳了身形，那混子就发现对方死死的拽紧了自己的右手不放，便使劲抽了几下也抽不出来，不由顿时动了真火，一边抡起左手就往刘翊凡的身上狠揍，一边就朝着另外几个人狂喊，“他妈的还愣着干啥，给我来揍！艹！别动家伙，把这孙子给我生打进医院去。” 那几个人见得老大喊了话，马上就围了过来，一顿子拳脚不要命的就朝着刘翊凡招呼了起来。 抓住了壮汉手腕的刘翊凡一瞬间就挨了十几拳脚，其中有几下还打到了刘翊凡的脸上，腰身，腋下等脆弱的地方，险些就让刘翊凡支撑不住。 但感觉到了左手腕上持续传来的猛烈刺痛，刘翊凡便知道自己方法应该是有效果，于是把心一横，咬紧了牙关，不论怎么吃痛也绝不松手，只管死死的扣紧那混子的手腕。 这边倔强的不肯放手，那边的混子也就邪火越来越大，一边拿着左手猛扇刘翊凡，一边扯着嗓子喊骂。 “你他妈到底放不放手？！” “我要你丫给我死挺！看老子不扇死你！” “我艹！你们几个没脑子么？！分两个出来，给我把他的手掰开！” “我靠！呼……呼……这孙子，我艹！呼……你们几个没吃饭嚒？给我使劲揍啊！” “艹！妈的，以后娇姐那里要少去了，靠……呼……我艹！揍个人，他妈的就累了！” ………… 那混子边揍着刘翊凡，边呼喊着，几分钟之后，终于开始露出了一丝疲态。 而抓着混子手腕的刘翊凡，却越发有信心了起来。 不仅仅对方的拳脚打在身上已经没了开始的那般疼痛，而自己的脑子似乎也灵活了起来，逐渐适应了对方击打的节奏，甚至到了后来，还能通过身体的扭动调整，将腰、头等要害部位从几个人的拳脚缝隙里躲避过去。 又捱得一会儿，刘翊凡就明显的听到那壮汉的喘气声越来越大，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越来越轻，而自己则是身上越来越有劲。 刘翊凡可以肯定，自己的策略起了效果，当下也就不再一味的蹲在地上，而是起了身子，右手依旧死死扣住那壮汉的手腕，也不顾身上挨着的拳脚，嘴里开始呼喝对骂，左手开始一拳一拳的朝着混子身上揍了起来。 “你不是挺横嚒？再来啊！”说着刘翊凡一拳怼在了混子的肚子上。 “我艹！你给我记着！呼……呼……”那混子吃了一痛，犹自恶狠狠的骂道。 “背后踹人？还要不要点逼脸了？”说着，刘翊凡又一拳怼在了混子的腋下。 “呼……呼……艹！我揍不死你！”那混子骂咧着，也回了一拳。 “你的拳头就这水平？！来啊！五个打一个？！嗯？你再喊五个来啊！爷当回叶问，一个打十个给你看！”说着，刘翊凡看准时机，一拳轰在了混子的鼻梁上。 “啊！”那混子一声惨呼，用左手捂住了鼻子，鲜血却是哗哗的就留了下来，又急又怒之下，边喘着气边大喊道，“妈的，呼……你们几个给我操家伙，呼……呼……废了他！” 随着壮汉的一声呼喝，那四个马仔中就有一个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顺手撩起了衣服，从后腰上摸出了一把半尺来长的刀具，狰狞着，就准备朝刘翊凡捅过去。 就在那人举起了刀的瞬间，空中忽然飞过一物，然后就听得“啪！”的一声脆响，一只鸡蛋不偏不倚的砸中了举刀那人的额头。 被鸡蛋砸中，举刀那人顿时便觉得眼前一黑，然后还被一团黏糊糊，腥臊臊的东西糊住了双眼，也就顾不上刘翊凡， 一手捂着脸，一手胡乱的挥舞着刀具，口里“啊啊啊”的狂喊着退向了一边。 “大家帮忙啊，扔他们！不然要出人命啦！” 一声清脆而焦急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响起。 先前那混子跟刘翊凡发生了口角，然后五个围着刘翊凡当街殴打，周围很快便有了不少的看客，但碍于混子不仅凶神恶煞，还有四个帮手，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自然也没人敢上前去阻止。 过得一段时间，看得刘翊凡以寡敌众之下，还渐渐占了上风，一众看客受了激发，也隐隐有了些群雄激动的架势，当听得有人喊出了“要出人命”的危机，又见着恶势力一方确实是掏出了刀子，一时间，四周的看客们迅速反应了过来，看到一个鸡蛋起了奇效之后，有样学样的将手里的各式物件就朝着那五个人砸了过去。 最开始见义勇为的那位运动装小姑娘，接二连三的把一盒子鸡蛋狠狠的扔了过去。 有些买菜的大爷大妈们，毫不吝啬的将手里的排骨、各式青菜扔了过去。 有些摆摊的小贩们，就顺了些锅啊，皮球啊之类的物件扔了过去。 还有些顺路经过的外卖小哥，看着手里的快餐，犹豫了一会儿，就摘下了头盔，脱下来鞋子，也扔了过去。 一时间，呼喝不断，杂物横飞，场面热闹至极。 而热闹之中，一直被刘翊凡锁着手腕的壮汉终是支撑不住，流着鼻血，软塌塌的倒了下去，躺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见得带头大哥被人打翻在地，而四周正义的情绪不断高涨，那四人抵挡了一阵子鸡蛋青菜之后，终是破了胆子，丢下了大哥仓惶逃去。 ………… 恶势力被击溃，四周也就安静了下来，刘翊凡用手摸了摸那混子的颈动脉，判定出对方只是晕了过去，也是松了一口气，便起身拱手，朝着四周的热心人们连声道谢，然后又跟着大家一起，开始清捡起满地的杂物来。 收拾得一阵子，人群也渐渐散去，刘翊凡看得那满地的碎鸡蛋，顿时想起了刚才那一声清脆的呼喝，不由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便看到那运动装女孩了已经走远去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刘翊凡跟四周渐渐散去的人们再次道了谢，然后就朝着那女孩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位美女……”刘翊凡待得距离接近了，就呼喊了起来，“等一下，请等一下。” 听得呼喊，那位女孩也停下了步子，转过身来。 这女孩扎了个马尾辫，额前是时下流行的空气刘海，长了张略微圆润的娃娃脸，大眼睛，柳叶眉，小鼻梁，凑在一起，顿时就让刘翊凡想起了经典单机游戏《仙剑》里的赵灵儿。 “刚才可真谢谢了，”刘翊凡说着停下了脚步，瞥了一眼那女孩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等会儿去买盒鸡蛋陪给你吧。” “能救人一命，一盒子鸡蛋也是值了，”那女孩子摇了摇头，随后又皱了皱眉，道，“你还是赶紧走吧，惹上那种人很麻烦。” 刘翊凡想起了那个混子，也是皱了皱眉，然后对着女孩子道，“那这样，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这鸡蛋钱怎么都……”边说着，刘翊凡边掏了掏周身的口袋，一番搜罗之下，却只掏出了几个硬币。 看得刘翊凡那有些尴尬的神情，女孩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算了，鸡蛋也没多少钱，就当我今天施善修德了吧。” “这……这怎么行……”刘翊凡摇了摇头，拿出了手机，对着女孩道，“算起来，可以说是你救了我一命，还让你损失鸡蛋，这说不过去，我加你个微信吧，至少把鸡蛋钱转给你。” 那女孩歪着头看了看刘翊凡，也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拿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界面，朝着刘翊凡递了过去，道，“我叫格格，看在你长得像汪涵的份上，加你个微信吧。” “…………” 第三十八章 推理 加好了格格的微信，问好了价格，刘翊凡便当场把鸡蛋的钱转了过去。 虽然很是感激，但前面这一场架打下来，刘翊凡也不想多做停留，说了些感激的话，又表示以后找时间请对方吃个大餐以表达救命之恩，然后就赶紧的跑回了家。 进了门，刘翊凡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洗手间。 脱了上衣，一照镜子，刘翊凡才发现自己手臂上，背上，前胸到处都是淤痕，不过万幸，可能因为打架一开始就对头部刻意的重点保护，脸上虽是挨了一两下子，倒是没有留下什么明显的印记。 刘翊凡对着镜子，疑惑着用手按了按身上的淤痕，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疼痛，不由得呆了一呆，然后穿好了上衣，叼上一支烟，摸着左手腕上的菩提串子，去了阳台。 虽说莫名其妙的挨了顿打，但刘翊凡此刻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自己的北冥神功上。 首先，刘翊凡可以肯定，只要与林筠薇之外的人发生了肌肤上的接触，就会启动左手腕上的符文，然后，符文会不断的吸取对方的元气或者精力，转换为自己所用，或者让自己精神饱满，或者让自己能更快的解酒，甚至，还能让自己的抗打击能力变得更强。 而通过这次，刘翊凡还注意到了一点，当那混子精力渐渐不济之时，手腕上的刺痛感也就逐渐减弱，到得混子倒地，手腕上连发热的感觉都一并消失，也就是说，当对方被吸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符文就会自动停止运转。 “虽说这是个不错的功能，”刘翊凡一边细细摩挲着手腕上的符文，一边琢磨道，“但是必须跟人肌肤相亲才能发挥效应，这个……这个场景想想都有些尴尬啊，而且吸起精力来，完全不受自己的主观控制，整个一无差别攻击……这弄不好，误伤了友军是小事，要是不小心吸上了老弱病残孕，只怕真的会出人命吧。” 想得这里，刘翊凡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那混子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不禁也是有些害怕，一时间，重生那夜的压抑心情再度的涌上了心头，甚至，随着这几天对菩提珠的了解不断加深，刘翊凡越来越强烈的有了一种直觉，似乎冥冥之中，总是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自己。 刘翊凡将菩提串子从手上摘了下来，拿到阳光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终是下定了决心，反正接下来的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那就回一趟湖南老家，独自去到衡山的宏桥观，拜访一下观主王诩，王道长。 想到了王道长，刘翊凡的脑海里，马上就浮现出王道长送给自己菩提串时，那副如同便秘般的表情，也顿时就有了种自己还在哪里见过王道长的感觉，但细细回忆一番，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除了考大学那年跟着父亲去祈福之外，还真没有丁点和王道长见过面的印象。 对这种看不透，理不清的错乱感，刘翊凡很不喜欢，想得一阵子之后，摁灭了手里的烟头，又用手搓了搓脸，抹掉些情绪，然后将菩提串带回了手腕。 对北冥神功，想不通透，那就暂且先按下不管，但对这次被人当街殴打，刘翊凡却是即不解又无奈。 刘翊凡可以肯定，这次的事件绝对属于恶意报复。 而最近，自己唯一得罪了的人，就只有黄鹏。 但，无论是从自己和黄鹏的身份差距，还是自己已经提出离职，刘翊凡都不能理解，黄鹏何必对自己来这么龌龊的一手。 而另一方面，揍自己的人是个毫不相识的混子，演了个街头碰撞的戏码，依得刘翊凡现在没权没势，没钱没人的现状，即没证据去指责黄鹏，又没能力去找混子报仇，刘翊凡一番思索下来，便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奈。 前世里，因为黄鹏的贪欲，毁了公司还间接的让自己家破人亡，而这一世，黄鹏甚至直接威胁到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不成？ 思索着，刘翊凡握紧了双拳，目光也慢慢坚毅，而坚毅里，还带上了一丝狠毒。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 说完，刘翊凡从阳台返回了书房，拿出手机，思索了一番，给张宣明发了条微信，收到回复之后，就出了门，直奔朝301医院而去。 ………… 张宣明约了刘翊凡在休憩的园区见面。 见面之后，刘翊凡也没再客套，简单直白的将下午被人揍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宣明听得描述，也没立即回应，缓缓的走了一段距离，才问道，“小凡，你对这事十个什么看法。” “我认为，今天的事情，是有人在刻意的报复我，”刘翊凡说着，顺手摸出了一根烟，正准备点上，但忽然间想到了张思纯，便朝着张宣明尴尬的笑了笑，又将烟收了回去，接着道，“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最近得罪过的人，就只有黄鹏！” “嗯，”张宣明对刘翊凡有这样的判断，并不感到意外，应了一声之后，就等着刘翊凡后面的内容。 “我有些想不明白，虽然季度会上，我让黄鹏吃了个憋，其后也影响了他Q2的品牌扩充计划，但，我只是个小文案策划，黄鹏也通过手段把我逼到了提出离职，更重要的是，张思纯也签了离职的申请，按得逻辑，黄鹏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找人来报复我，当时我听得清楚，对方可是要把我搞进医院去的。” “下手这么狠？” “嗯，对方还动了刀子。”说着，刘翊凡眯了眯眼，恨恨道，“所以我觉得，如果这件事是黄鹏在背后指使，那么，我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触碰了黄鹏更大的利益！” “更大的利益……”张宣明闻言，也眯了眯眼，仔细思索了一番，摇着头道，“我看不出，至少是暂时看不出你说的更大的利益是什么。小凡，你有什么判断？” “我也想不出来，”刘翊凡也跟着张宣明摇了摇头，但却是很坚定的道，“我只是觉得，黄鹏指使人来额外搞这事，很没必要，也很不符合逻辑。” “确实……，如果只是泄愤，未免太大动干戈了些，我倒是觉得……”张宣明说着，朝着刘翊凡口袋的位置勾了勾手，然后又对着边上一个比较隐蔽的区域努了努嘴。 刘翊凡犹豫了一会儿，笑了笑，摸出烟来，跟着张宣明一起走了过去。 “单纯从表面的线索来看，以我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你提出的十六天出了些问题，”张宣明美美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皱着眉头道，“时间上有缓冲期，这几天你跟张思纯又走得很近，这些让都黄鹏不放心，觉得你会起什么乱子。” “那个十六天，我也是根据着测试的时间来的，倒是没想那么多，”刘翊凡也使劲闷了一口烟，顿了一会儿才一口气喷了出来，幽幽道，“这么说……黄鹏连半个月的时间都不想留给我。” “黄鹏这是想不择手段的保证你的离职，”张宣明点了点头，接着道，“所以，黄鹏应该在做一些事情，而你留在一念，让他觉得是个威胁。” “也就是说，他做的事情容不得出现任何一点的失误，毕竟，因为我的提议，让黄鹏在高层会上的扩编计划破产过，他在最高等级的防备我。” “根据你在季度会上的表现，还有张思纯在后面高层会上的决议，我细想下来，都指向了一个很关键的点，那就是通过数据来辅助公司的经营。如果结合上黄鹏对你欲除之而后快的心态，我怀疑，你用数据来辅助公司运营决策这件事，会给黄鹏将要做的事情，带来很大的麻烦！” “嗯……数据……经营……张总，你让我想想。”听得张宣明的话，刘翊凡也跟着沉思了起来，只不过，刘翊凡的思路并不只是单纯的放在这几天的事情上，而是联并着前世的记忆和发展，全盘的考虑了起来。 到得一支烟堪堪抽完，刘翊凡看着因为烟草燃尽而即将熄灭的烟头，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釜底抽薪这个成语，顿时觉得隐隐间有些感悟，整理了一下思路，便问道，“张总，我有个疑问，黄鹏是你同学，一念的高管，更是一念仅次于你的第二大股东，那么，从去年Q4到今年Q1，他一味的扩充线下品牌销售，一味的吃掉一念的净利润，难道，他不担心一念垮掉嚒？” “单纯的扩充线下品牌销售，倒不至于让一念垮掉，但……”张宣明似乎也想到了些什么，边说着边灭掉了手里的烟头，从刘翊凡那里又要了一根，然后催促道，“你不妨再讲得仔细些。” “也许我说一念垮掉，有些夸张，”刘翊凡想起前世，不由皱了皱眉头，然后道，“但我知道一个道理，我们一念的模式是从客户那里拿到提案，然后付钱给媒体，从媒体手里购买广告位置帮客户做广告的投放，投放结案之后，客户再把款子打给我们，这个里面，一念其实根据不同的客户，经常需要垫付2到6个月不等的账期，所以，一念能不能保持充足的现金流，就极为重要。黄鹏在去年Q4和今年Q1，花掉的，可都是公司的利润啊和现金流啊……” 说得这里，刘翊凡就打住了自己的话头。 “黄鹏的心态是有些不对劲……”张宣明深吸了一口烟，眉头渐渐深锁，也不再说话，而是来回的走了起来。 看得张宣明陷入了沉思，刘翊凡也就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前世的2017年上半年，张宣明进行了一次比较大金额的资本运作，为的就是让一念有充足的现金，提前从各种重要的媒体手里抢购和买断高价值的广告位，从而应对日益惨烈的市场竞争。 但这次融资最终却因为黄鹏的商业贿赂案爆雷，给公司品牌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直接搅黄，而连锁反应便是因为资金紧张，一念没能够拿下很多重要媒体广告位的储备，导致了一念在其后的竞争中，失去了很多重要客户的订单。 甚至，因为这次融资的失败，还引发了张宣明的心脏病，这也使得一念随后的2018年里，发展更加艰难。 ………… 第三十九章 回家乡 “小凡，”张宣明停止了思考，边说着边摁灭了手里的烟头，道，“你说的点，我也觉得有些蹊跷，但我还需要回去做些推演……” 边说着，张宣明心里却是涌上来了一些愧疚，于是拍了拍刘翊凡的肩膀，道，“关于黄鹏那边，虽然我们有些推论，但都没有什么实际的证据，所以……” 刘翊凡见得张宣明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握了握拳，脸上却是笑了笑，道，“这个我心里有数，自己小心着就是。” 张宣明闻言点了点头，想了想，道，“我建议，干脆，你这一段时间就先不要去公司了，一切等得测试完了再说。” “张总，关于不去公司的事，我原本已经跟Belinda说好，这次来，还想跟你专门请个假，测试开始前，我打算回一趟湖南，期间可能有一两天会联系不上，请你们不要担心。” 听得刘翊凡说要回湖南，张宣明也不由愣了愣，自己只是让刘翊凡注意些，少出来走动，但也不至于要跑那么远吧。 看得张宣明的表情，刘翊凡笑了笑，也不刻意隐瞒道，“我回老家是要去见个熟人，呃……是个很有修行的道长……解决一下自己的麻烦。” 刘翊凡这么一说，张宣明顿时露出了理解的表情，便伸手拍了拍刘翊凡的手臂，道，“去看看，化解一下也好，有时候信些这个，也不是什么坏事。” 见得张宣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刘翊凡也懒得解释，但看着张宣明依旧有些憔悴的脸色，想了想，认真道，“对于这次测试和其后TO C营销模式的考虑，Belinda那天已经跟我转达过张总的意思，我也自当会尽力，这个点上，请张总宽心，但……关于黄鹏，我总是有些感觉……反正，张总还是要多加小心。” 张宣明笑了笑，也不说关于黄鹏的话题，只是道，“小凡，很多时候，为公司的整盘做考虑，是我不得不做，也只能这么做的事情，但对你，我还是上次说的那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很欣赏你。” 刘翊凡闻言，看了看张宣明，又想起了那次在病房里恍若隔世的相见，不由产生了些情绪，想了想，然后从口袋里把整盒香烟摸了出来，递了过去，然后笑着道，“和Belinda一样，我们最希望的，还是张总你能身体早日恢复健康。” “恢复健康？那你还给我烟。”张宣明边笑着摇了摇头，边把烟接了过来，揣进了兜里。 “张总还记得石榴水吧？” “上次你给我带了些石榴水以后，思纯去问了医生，确实说是对心脏好，这不，思纯后来直接买了十斤石榴，还买了个榨汁机。” “那张总就多喝点，就着石榴水抽烟，人生可不就是这个样子嚒。” 说完，刘翊凡朝张宣明挥了挥手，转身离去。 看着刘翊凡渐渐走远的背影，张宣明又摸出一根烟来点上，只是想得那句“就着石榴水抽烟”，不由用手摸了摸头，自言自语道，“这份二十岁出头的沧桑感，为毛我就那么欣赏呢？” ………… 出了医院，刘翊凡算了算时间，然后给林筠薇去了个电话。 “喵，我可能今晚就要回一趟湖南。” “嘢？！又是公司业务嚒？你们一念发展这么快啊。” “一念是发展不错，但再发展快，业务也做不到湖南去啊，刚刚老爸来了个电话，说是要带我去一趟衡山的宏桥观。” “那我知道了，叔叔这是要带你去见……给你菩提串子的王道长嚒？” “喵聪明。” “那你去吧，这会儿湖南应该是天天下雨吧，阴冷着呢，记得多带点衣服。” “晓得啦，对了，宏桥观的位置有些偏僻，可能去到山里的那一天两天没信号，联系不上你也别担心哈。” “那你自己小心些，对了，那十本书我从薇姐那里要过来了，你在文案上有什么要求嚒？” “那十本书，你也看过了？” “大概齐都先扫了前面十来章，还不错，都算是前面坑挖的比较好的，尤其是那本乡村文，看着标题粗野，内容还是蛮有意思的。” “嗯……薇姐挑书那是没得说，这样吧，每本书你准备个4到5套推荐文案先吧，主要是用于文字链广告的，字数应该就是10个字左右，具体文字上的斟酌，你跟薇姐商量着来就好。” “我知道了，嗯，回家了记得代我跟叔叔阿姨问好哈。” “嗯，你自己在家也记得多吃饭，晚上看小说不要看那么晚……” “晓得啦，晓得啦，mu~~啊。” “mu~~啊。” 跟林筠薇半真半假的通完了电话，刘翊凡的心情有些莫名的阴郁了起来。 下午被人报复的事情，除了张宣明，刘翊凡暂时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也包括了林筠薇，在没凭没据的情况下，就对黄鹏没什么制约的办法，说出来除了让大家徒增烦恼之外，得不到任何帮助。 而回湖南的事情，刘翊凡也不打算让家里人知道，毕竟重生啊，北冥神功啊，这事情说出来，信不信是一回事，依得老妈八卦，老爹多疑的性格，只怕会多出更大的麻烦。 更何况，因得菩提串的关系，刘翊凡对于自己老爹，直觉上也多了份猜不透，看不明。 衡山上道观何止百座，盛名远播的数不胜数，老爹偏偏带着自己去了那么个偏僻穷破的宏桥观祈福？ 祈福原本为自己考大学而去，但到了王道长那里却变成了看相，其后老爹又和王道长鬼鬼祟祟的躲到后院厢房，商议了那么久，又是怎么回事？ 这菩提珠现在看来，自有不可言喻的神妙之处，作为拥有者的王道长，给得心不甘情不愿，还好理解，但老爹那时却是不管不顾的坚持索要，难不成老爹也知道些菩提串的奥妙？ 依得所有这些细节，老爹跟这菩提串没关系，鬼才信！ 想着这几天重生之后的各种繁琐，还有因为重生而变得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刘翊凡不由哀叹，“重生，现在看起来……，特么是个重资产生意啊。” 有些感叹的看了看天，刘翊凡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驱逐出去一些心中的阴郁，然后拿起了手机，查询起高铁信息来。 ………… “怎么回事？”黄鹏听完了黄文学的汇报，不由脸阴郁了下来，道，“五个堵一个，这还让刘翊凡跑了？！最后李混子还进了医院？！” “李哥说他中午喝了些酒，所以……” “中午喝酒？这话你特么也信？！我看他八成是玩女人玩多了吧，五个揍一个，还能被人给揍晕了过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李哥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黄文学边说着边递了根烟给黄鹏，又道，“叔啊，你看我要不要再喊人……” “你有没有脑子？”黄鹏说着，一把打掉黄文学递过来的烟，又摸了摸有些光亮的前额，吼道，“跟你说了不要惹麻烦，你还说李混子有分寸，这都准备动刀子了，还要去搞？！这里是京都，不是你们家村里！” “叔……我……” “我什么我，明天就跟我去上海，我那边已经谈好了几个大客户，这些单子会甩给你，然后你就在那边对接着，好好的办事，别给我惹乱子！” “那……刘翊凡……” “刘翊凡又没强奸你老妈，你穷操个什么心！我自己心里有数！” “知道了。” 挨了骂的黄文学应了声，又偷偷瞥了眼黄鹏，眼神里却是多了些恶毒的怨恨。 ………… 刘翊凡定的是晚上七点多的高铁，从北京出发，九个小时左右到衡阳。 进了站，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有半个来小时，刘翊凡就打算买本杂志看看，除了打发时间，顺便也巩固一下对2013年一些事一些人的印象。 进了书店，刘翊凡顺手拿起一本最新的《商业周刊》翻了翻，正好看到一篇国内最大IP运营机构猫片的CEO分析网络小说影视化的文章，觉得有些意思，刚要仔细阅读，口袋里却忽然响起了那近乎惨嚎的手机铃声。 刘翊凡拿出手机来一看，电话是张思纯打来的。 “刘翊凡，听我哥说，你要去一趟湖南？！” “是啊，就两三天，最晚应该周四就能赶回来，耽误不了测试。” “下午就着你说的测试，我这边梳理出了蛮多想法，哥还说要我找你讨论下，你现在出发了嚒？要不，我干脆跟你一块，也去趟湖南？” “我都已经准备上车了。” “这样啊，那要不等会儿给你电话？” “高铁上没信号啊。” “那要不等你到了，再说。” “我明天凌晨四点到，然后去衡山，进了山里，应该也没信号，要不回来再聊？事情很急嚒？” “倒是不急，就是我这边一是有些网络小说行业的东西想找你问问，再有就是关于广告数据上的一些基本原理也不是很明白，还有，我也很好奇，这次测试要是不错，后面你怎么打算？我倒是有些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呃……这些东西一下子说不明白的，等我回来吧，倒是广告上的一些问题，你可以问张总啊。” “我哥得尽量休息，那行吧，就等你回来吧……对了，你今天去找我哥啦？” “是……” “是不是留了包烟给我哥？” “呃……Belinda，我这里马上检票了，有事回头说……” ………… 第四十章 道，道，道 一夜无话，到得凌晨四点，刘翊凡在衡阳站下了车。 出来车站，刘翊凡先找了个钟点房的小旅馆休息了一下，捱到7点，就坐上了去衡山的首发大巴，一路颠颠晃晃了快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南岳衡山脚下。 衡山，为中国“五岳”之一，绵亘于衡阳、湘潭两盆地间,，主体部分位于衡阳市南岳区、衡山县和衡阳县东部。衡山的命名，据战国时期《甘石星经》记载，因其位于星座二十八宿的轸星之翼，“变应玑衡”，“铨德钧物”，犹如衡器，可称天地，故名衡山。 衡山除了风景宜人，传说丰富之外，也是中国著名的道教圣地。 自东汉末期，道教传人张道陵进入南岳，历经南北朝，到了唐代，南岳衡山的道流势力因官家的支持而日益兴盛，达到顶峰，到得如今，道家文化更是渗入到各个领域，甚至成为了当地文化的一个不可分割的部分。 道教兴盛，道观自然就成了衡山上数量最多的建筑群，从山顶到山脚，从主峰到侧峰，各种大小道观加起来，总数近百。 但相比起那些动辄占地数万平米，装饰飞梁画栋的知名道观，刘翊凡去的宏桥观就显得有些寒酸破旧。 不说香火旺盛，建筑宏伟，宏桥观就连选址都相当不给力，坐落在了半山腰一个人烟罕至的密林深处，要不是刘翊凡记性好，只怕连路都会找不到。 ………… 努力回忆着当年父亲的带领，刘翊凡一路探索，到了半山腰之后，几经搜寻，终于找到了那股分成了三道支流的山泉，顺着泉水，切入密林，几经辗转，最后沿着一条弯弯曲曲的林间小道，又走了足足快个把小时，才总算来到了宏桥观前。 放眼望去，依得外墙推算，这宏桥观的占地面积怕么也就是千多平米那么大，外墙则是被密密麻麻的的植物所包围，偶尔露出一些墙壁，也是土痕斑驳，而那只有得不到十尺宽的观门，更是凄惨，不说木门上的油漆早已脱落，露出道道裂痕，就连锈迹斑斑的铁质门环，都少了一个。 但看着那紧紧关闭着的破旧观门，刘翊凡并没有太多轻视，甚至，凝望了一小会儿之后，还产生了一种错觉，似乎那冥冥中窥视自己的怪兽，就藏在了这扇破旧的观门之后。 这种错觉，让刘翊凡一时间犹豫了起来，各种情绪一下子就涌上了心头，临到门口，反倒是开始产生出了一丝退意。 徘徊了一会儿，刘翊凡终是下定了决心，深深的吸了一口长气，又摇了摇头，然后走了过去，将观门轻轻的推开。 门开了，进入眼帘的，是一颗极为壮硕的菩提树。 菩提树，在印度称为佛树，一般只有得3~5米高，直径不过半米粗细，但宏桥观里的这颗菩提，颇为怪异，不仅高达十数米，就是树干，目测下来，只怕要三四个人才能合围得住。 刘翊凡走到树下，抬头仰望，巨大的树冠将天空遮挡得一片森暗，却又从树叶缝里密密麻麻的透出无数斑斓，待得一阵山风吹过，摇晃的树叶带起了阵阵流光交错，似乎上演了一幕周而复始的明暗交融，竟然让刘翊凡看得痴迷了起来。 “这位小哥……” 刘翊凡正看得入神的时候，身边响起了喊话，扭头一看，发现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了一位年纪不大的小道士。 见得刘翊凡注意到了自己，那小道士便稽了一礼，道，“这位小哥，请问……你是有什么事么？” 刘翊凡向着这小道士回了一礼，然后道，“我是你们宏桥观观主王道长的旧友，特来拜访，有劳小道长通报一声。” “我们观主最近一直闭关修课，早有得嘱咐，外人一律不见，还请这位小哥多多见谅。”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愣了愣，想了一想，然后从左手腕上摘下了菩提珠，递给那小道士，笑着道，“那有劳小道长将这个拿给你们观主，我就在这里等着便是。” “这……”小道士看着刘翊凡颇有些自信的笑容，也是有些犹豫，待得仔细打量了一番菩提珠之后，不由得脸色变了变，接了过来，又朝着刘翊凡稽了一礼，道，“那就有劳小哥在此等候。” ………… 不过等得片刻，那小道士便返回来，领着刘翊凡到了后院的厢房。 进得厢房，刘翊凡就看到了宏桥观的观主，王诩，王道长。 刘翊凡进来的时候，王道长正在写字。 王道长写的，是“道”字。 一张宣纸之上，写满了不同字体，不同风格，大小各异的“道”字。 见得王道长似乎沉浸其中，刘翊凡倒也不好打扰，自己找了张书案边的凳子坐了下来，看着王道长书写。 不过看得片刻，半点书法不懂的刘翊凡就觉得无聊了起来。 就当刘翊凡开始准备四下张望打发时间的时候，王道长抬起了头，那菊花般的脸庞上挤出了一丝笑容，道，“你看看我写的怎么样？” “王道长，我对书法，完全不懂。” “你倒是直接，”王道长点了点头，道，“没关系，来看看，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闻言，刘翊凡不好再推辞，便走到书案前，仔细看了起来。 初看之下，那些大大小小的道字各具形态，各有风韵，即便刘翊凡丝毫不懂书法，看着也觉得心里着实舒服。 就这么看了一小会儿，刘翊凡再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想了想，构思了些词句，就准备开口评价，只是话未到嘴边，忽然间，却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发现那些道字似乎开始产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一个个独立的字体，似乎开始慢慢交融，一笔笔饱满的墨迹，也隐隐间改变了浓淡，在实与虚，阴与阳之间开始了交替轮回。 又看得一会儿，所有的“道”字在虚实阴阳间化作了无数大小不一，或浓或淡的细小粉末，从宣纸上缓缓漂浮而上，又在空中相互缠绵胶，最后，慢慢汇聚到了一起，合成了一个巨大的“道”。 而王道长，就站在了道字的正中央。 看得刘翊凡一脸震惊的样子，王道长笑了笑，道，“这位小友，可认得这字？” 刘翊凡闻言，当下也不犹豫，不由自主的就准备脱口而出，但话到了嘴边，却又发现自己愣是讲不出这是个什么字来。 这个字，应该认得，也许理解，甚至可以说略懂一二。 但所有思绪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明明就是知道，只是要转换成言语，却怎么都不能够！ 努力一番之后，又惊又急的刘翊凡竟是被憋的出了一头大汗，甚至都有些红了眼圈，却依旧哑口无言。 看了一会儿刘翊凡如同溺水般的挣扎模样，王道长皱了皱眉，终是失去了耐心，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挥挥手，顿时，那“道”字凭空粉碎开来，化作齑粉，消失得无影无踪。 道字一散开，刘翊凡顿时就觉得冥冥中那无形的束缚也一并消散，一股憋了许久的浑浊之气自肺腑而发，由喉及舌，便迫不及待的呼喊了出来。 “道！道！道！” 等得这三声“道”字呼喊出来，刘翊凡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虚脱，两眼一黑，昏迷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刘翊凡渐渐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又站在了那颗菩提树下。 树荫依旧，道童在旁，而那串菩提珠，也带回了自己手上。 刘翊凡正恍恍惚惚间，一旁的小道士稽了一礼，道，“这位小哥，观主说，闭门修课间，不见外人，特留书信一封，还请多多见谅。”说着，小道士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递给刘翊凡。 刘翊凡一边疑惑着接过了书信，一边问道，“观主修课，不见外人，那我刚才去见了观主，又是怎么回事？” “这位小哥，刚才你一直就在这菩提树下等候，并未离开，何来见的观主？” “我一直就在菩提树下？”刘翊凡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仔细盯着那小道士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神情不似作假，不由道，“那我呆了有多长时间？” “这……倒是未曾留意……”说着小道士稽了一礼，以示歉意，又道，“但现在申时已到，小哥若没其他，还请离去，我们要开始修课了。” “那……” 刘翊凡犹豫着斟酌了一番，本想再说辞一番，但看得那小道士肃冷的模样，也就放弃了原本的打算，道了句“多有打扰”，又回了一礼，收好了书信，就转身离去。 ………… 出了宏桥观，刘翊凡沿着山路往回行走，到得一处凉亭，便走了进去，找了一处围栏坐下，然后拿出了书信，看了起来。 书信上的字迹工整漂亮，但内容不多，只有寥寥十数字而已。 书信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待道可名之时，方能答疑解惑。” 看得书信上工整得如同打印出来字体，刘翊凡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道可道，非常道”出自《老子》，为起篇首语，其含义为后世诸多阐解，各说其辞。 但刘翊凡看到这一句，却没有去理解字面上的含义，而是回想起了刚才自己面见王道长那亦真亦假的画面。 结合着当时玄之又玄的感受，又顺着后面的内容，刘翊凡顿时就有了一种感觉，王道长刚才一定是见过了自己，而让自己说出道字，应该是进行了一次测试。 而自己名不出那个“道”字，也就等同于测试没有通过。 测试没有通过，王道长自然也就不会给自己答疑解惑。 想得这些，刘翊凡也就梳理出来了一些思路。 首先，王道长应该是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而且王道长对于自己的疑惑也并不避讳，只是王道长认为，现在还不是告诉自己答案的时候。 其次，通过刚才那如同幻境般的会面，刘翊凡有一种直觉，自己的重生，跟手上的菩提串以及赠予自己菩提串的王道长，有着密切的关系。 最后，刘翊凡再度确认，除了前世里随父亲祈福和这次，自己一定还在什么时间见过这位王道长，而那一次没了印象的会面，一定跟自己心中的疑惑，有着莫大的关联。 再次的看了一遍书信，刘翊凡便皱着眉头收了起来，又看了看远处隐藏在茂密树林中的宏桥观，听得观里传来的一阵阵修课钟鸣，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就朝着山下离去。 ………… 第四十一章 随着趋势回北京 这次的衡山之行，虽然跟自己的预期差距甚远，但刘翊凡也有一些收获。 既然王道长知道自己有疑惑而来，又定下了解答疑惑的条件，那就说明，以后就还会有跟王道长见面的机会，也有明白背后道理的那一天，虽然不知道会在何时，但总归线索上有了着落。 对于自己的北冥神功，刘翊凡在看到了那个道字以后，反倒是有所感悟，也释怀开来，万事万物，总有其存在的道理，也有自己的规律，是好是坏，存乎一心，顺其自然就好。 一路下了衡山，到得山脚，已经是傍晚六点，刘翊凡想了想，也懒得再奔波，就着山脚下的一个小旅馆，住了下来。 进了房间，拿出了手机，看了看微信上的信息，便拿出笔记本，接上了手机热点，打开了邮箱。 邮箱里，有尹体华做好的《问道》的广告投放方案。 《问道》的广告投放金额在120万，尹体华在给客户的提案里，覆盖了近40多家媒体，合计180多个广告位置，而其中核心和重要的广告位置在40个左右，剩下的，便都是用来当配脚料和冲门面的文字链广告。 看得这几个数据，刘翊凡也是心里有些感动。 一般来说，网游客户除了追求效果之外，对短时间的用户导入量也要求甚高，所以，对于网游客户的广告投放，核心广告位置的数量应该占整个广告位数量的30~40%左右。 而这次，配脚料广告占比明显偏高，这肯定是尹体华为自己的这次测试进行了争取的结果。 感激之余，刘翊凡又想起了黄鹏，还有昨日里跟张宣明的谈话，于是匆匆扫了一眼广告位置列表之后，拿出了手机，给尹体华拨了个电话过去。 “尹兄！” “翊凡老弟，邮件收到了吧。” “收到收到，感谢，感谢！” “你看一下EXCEL表，我把可以给你占用的位置都标记了出来，后面有媒体说明和点击数的预估，你挑选好了，也标记一下，再发回给我，我好给光宇那边提前备案。” “没问题，我今晚就做好！” “那你赶紧吧，今天不管多晚都要发给我，明天上午我就要去光宇那边，没事儿就先挂了哈，说起来我这边还要走合同，一堆破事儿呢。” “尹兄稍等，还要跟你问点事。” “嗯？” “呃……黄鹏那边……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嚒？” “黄鹏？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 “今天下午，他带着品牌组总监黄文学去了上海，据说是搞定了几个品牌大单，好家伙，可把黄文学嘚瑟的，早上在我们这里吹了一个小时，那架势，仿佛咱公司就靠他这几单活下去了一样。” “黄文学？” “可不？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能签几个大单，就真把自己当国家主席了咩？” “什么品牌，多大单？” “不清楚，我跟黄文学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稀得跟他说话。” “那我知道了，好了，尹兄你忙先，小弟再次感谢哈。” “咱两谁跟谁，以后你做好了，记得把我招过去供着就行。” “哈哈哈，必须的。” ………… 挂了电话，刘翊凡的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虽然刚才尹体华只给出了只言片语的信息，但刘翊凡却觉着这里面有着很大的蹊跷。 黄鹏的品牌销售组在去年Q4和今年Q1属于全军覆没，基本一单没成，忽然间到了4月，就能接进来几个大单，这几乎不可能。 正常来说，品牌客户跟一念这样的中小型本土的营销策划公司合作，都有一个基本规律，那就是从小单做起，几次合作下来，觉得效果不错，才会逐渐加大业务量。 第一次合作就想抢到大单，除非你是国际性的知名4A企业，又或者公司跟品牌客户的高层有着密不可分的紧密关系，显然，一念并不在此范围之内。 而听得尹体华的描述，黄文学敢把牛皮都吹到恨不得当面打人脸，那这一次只怕是来真的，而且，金额还会很大！ “品牌大单……还好几个？”刘翊凡摸出了一支烟，却没着急点上，想了想，又摸出来两支，一并叼在嘴里，逐一点燃，深吸了一口，让烟在肺里轮回了一把，才缓缓吐了出来，冷笑了一声，道，“烟这么抽，倒是带劲，就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了。” ………… 虽然觉得事情有蹊跷，也隐隐怀疑这些品牌大单的背后只怕没那么简单，但刘翊凡就着手里这点信息，也不敢随意猜测后续的发展。 更何况，本来突破品牌销售就是黄鹏一直在努力做的事情，现在又为公司签署了大单，如果只是一味的去猜疑，在旁人眼里，反倒是落了个嫉妒他人的下乘格局。 既然做不了什么，刘翊凡也就把这个线头先放一放，不再去深想，把心思就放回到了测试上面来。 看着尹体华发来的密密麻麻的广告位置，刘翊凡搓了搓脸，然后就一个个开始挑选了起来。 除去核心位置，剩下的广告位还有130多个，结合着郭薇挑出的10本书的内容，对应不同的媒体的不同用户属性，最后还需要把占用的点击量控制在30万以内，这些事情的技术难度并不高，但就是做起来相当的繁琐。 正当刘翊凡准备开始梳理着广告的时候，又收到了一条微信。 微信是张思纯发来的。 “刘翊凡同学，我把问题和思路整理了一份出来，先发到你的邮箱，你空了先看看，辛苦辛苦，等你回来，请你吃大餐。” 看得信息，刘翊凡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先放到了一边，继续一头扎进广告位置的汪洋大海之中。 等得广告位置全部整理好，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 倒了杯热水，冲了杯泡面，又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刘翊凡就打开邮箱，把整理好的广告位置给尹体华发了过去，然后又顺手点开了张思纯的邮件。 快速浏览了一下这封长达5页的邮件，细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问题加想法，共有17个，刘翊凡不由叹了口气，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子，便开始一条一条认真的回了起来。 到得简明扼要的回完这些问题，已经是接近凌晨2点。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眼，刘翊凡将邮件回了过去，然后又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思索着，要是以后天天这么熬下去，该从哪里去吸取元气和精力呢？ ………… 第二天，刘翊凡睡了个大懒觉，差不多到11点才起来。 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未查看的微信消息有4、5条之多。 尹体华发来了捷报，广告位完全没得问题，就等下周一陆续上线就好。 张思纯也回了微信，对自己深夜解答表达了惊喜和歉意，说等回了北京，大餐随意挑。 最让刘翊凡意外的，却是谢腾飞也来了条微信，没说什么事，就说着等回了北京了，一起搓一顿。 最后的，则是林筠薇发来的表情，“我想你了。” 看着林筠薇发来的萌萌的表情，刘翊凡笑了笑，给所有的信息都一一回了过去。 沟通完毕，刘翊凡退了房就回到了衡阳市区，定好了晚上9点的高铁，然后，给衡阳的大学同学去了个电话，咨询着找到了家巷子里的大神级米粉，大块朵颐了一番，便晃晃悠悠的去了火车站。 看着火车站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刘翊凡不禁又是一番感慨。 自从高铁网络建立起来了以后，中国的城市化进程程开始加剧，无数人怀揣着梦想开始涌入一二线城市，但随着以北上广深为代表的一二线城市的负荷日益加重，在不久的将来，又会出现一波影响到各行各业的返乡高潮。 而在背后支撑起返乡高潮的，除了便利的交通，还有飞速发展的移动互联网。 随着智能手机的进一步普及以及经济的飞速发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通过手机上网，从以前的信息内容消费到以后的衣食住行，各种日常支付，互联网借助手机终端，开始真正的变成普罗大众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正是因为移动互联网，许多的果农菜农，可以直接跟消费用户建立销售渠道； 正是因为移动互联网，许多有思路的年轻人在乡村就可以变成网红； 更因为移动互联网，即便在交通不便利的农村，人们一样可以享受到无比丰富的数字化娱乐内容，例如游戏，例如影视，例如网络小说。 与此同时，借助着手机这个大部分人都需要也都买得起的终端，移动互联网在带来了新一波网络人口红利的同时，也逐渐打开了消费类型朝乡镇一级的下沉。 由此拼多多，趣头条，小红书等面向乡镇消费力人群的移动互联网应用，在2017到2018年之间，于腾讯阿里集团的重重围剿之下，生生以低端消费人群为切入口，迅速的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百亿甚至千亿级的庞大市场。 “谁又会想到，几年之后，互联网精英们新一轮厮杀博弈的新战场，会是低消费的乡镇人群啊。” 带着对未来大趋势的感叹还有一系列细节的布局思考，刘翊凡跟那些无数怀揣着梦想的人们一起，回到了北京。 第四十二章 成功男人的背后 周四早上六点，火车到站北京，又花了两个多小时，刘翊凡才回到了家。 进了门，洗了个澡，去掉舟车劳顿，又稍稍休息了一下，再次梳理了回京路上的思路，刘翊凡就打开电脑，做起了其后的全盘规划。 这次的测试，在刘翊凡看来，仅仅只是整盘棋局的第一颗落子。 其落点，是产生出一份优异的数据成绩。 如何借助这份优异的数据成绩，完成整盘棋局在其后的人才、资金、资源上的关键占位，则是刘翊凡需要走的第二步。 而这一步，对于各个方面都一穷二白的刘翊凡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刘翊凡暂时推掉了谢腾飞，张思纯的饭局，也暂时不再思考黄鹏的动向，甚至暂时忘掉了和自己重生相关的一切，集中精力，一点点推演，一点点盘算，一点点打磨起测试后的每一步规划来。 这一筹划，便没了时间。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刘翊凡被铃声打断，一看来电的是大师兄，于是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接通了电话。 “小凡，我那边搞好了，等会儿给你把简单的使用说明发过去，糙是糙点儿，以你的底子应该看得懂。” “大师兄威~~~~武！” “好说好说，你先试用，有什么问题也先记着，我周二到现在才睡了4个多小时，扛不住了，明天一早还要去福州，周六下午就没事儿了，到时候统一帮你调整，应该不耽误事儿。” “没问题！大师兄你赶紧休息。” “测试完了，记得请我喝酒。” “必须的！” 挂了电话，刘翊凡打开了邮箱，点开了大师兄发来的邮件。 大概齐扫了一眼，发现各个模块都已经齐备，刘翊凡也没急着试用，而是继续自己的规划。 到得傍晚六点，刘翊凡基本完成了思路的梳理，伸了个懒腰，然后分别给林筠薇，尹体华，刘知一去了个电话，约着大家去了公司附近的土菜馆子聚餐。 ………… 吃过了饭，大家便一起去了刘翊凡家。 用了近一个小时，刘翊凡教会了大家如何点击广告位置，如何看小说，如何付费，并又给了每人一份测试体验报告的表格，说清楚了填写规范，然后，大家就准备散了。 刘翊凡送尹体华和刘知一到了楼下，又叨唠了几句，才返身回家，一进家门，就看到林筠薇拿着个PAD，对着测试页面在比划着研究，不由乐了，道，“我的喵仙大人，倒是也不用这么着急。” 林筠薇闻言，抬起头来，捋了捋头发，笑了笑，道，“我刚才试了试，算是真实体验了你的这个流程，倒是觉得我写的文案，可能还需要调整一下。” “嘢？”刘翊凡挠了挠头，道，“所以说喵仙大人就是聪明呢，我刚还想跟你说，周末的时候，给你讲讲这次广告投放媒体的特性，然后修缮修缮推荐文案呢。” “也不看看本喵是谁？”林筠薇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说起来，薇姐这十本书挑得真不错，小凡要是以后做起来了，有没有把薇姐也忽悠过来的打算啊。” “神仙姐姐可是奇点的爱将，一念比起奇点，可没得什么吸引力。” “但听你的规划，好像后面很厉害的样子，谁说得准呢。” “如果这次的测试如果顺利，只怕用不了多久……”刘翊凡边说着边摸出了根烟，拿在鼻子下闻了闻，道，“我倒是打算……把你从中文在线给先挖过来。” “我？”林筠薇闻言不由惊讶，想了想，却是狡黠的笑了笑，道，“没信心挖薇姐，才想到本喵嚒？我也是中文在线的爱将好不好。” “你要是过来了，可就每天不用在路上来回奔波三个多小时了。” “那也不行，来你这里了，只怕天天都要写那些低级趣味的文案吧。” “你要是来了，我力保给你涨工资。” “那也不行，本喵要是成了你手下的兵，你还不嘚瑟得上了天去？” “不来也成，反正漂亮的文案妹妹，好招得很。” “哎呀，你这还没开始测试呢，就花红柳绿了？” “那你来是不来？” “就不！” “好，你不来，我可就先来啦~~~！” “你讨厌……” ………… 一番折腾之后，刘翊凡搂着林筠薇懒懒的躺在床上。 “小凡。” “嗯？” “我总觉得从那天晚上之后，你就忽然变得忙了起来。” “喵仙大人喜欢香奈儿，喜欢玛莎拉蒂，还有以后的庄园，游艇……”刘翊凡说着，又摸出支烟来，在鼻子下闻了闻，道，“这些又不会从天上掉下来。” “叭”，林筠薇爬起身来，在刘翊凡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又蜷回到被子里，细声道，“要说不喜欢这些，那是矫情，可是……” “可是什么？” “我心里还是觉得，能多跟小凡待在一起，也许会更幸福些。”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哟。” “那能降些档次不？比如GUCCI就不要了，COACH就好，玛莎拉蒂不用了，奥迪就好。” “你以为这是点菜咩？” “反正都是在YY。” “那不如换个角度想，你要是过来一起，我们一起拼搏，不就经常在一起了嚒。” “呃……其实我的思路是，小凡同学这么厉害了，我为啥要那么累啊。” “这……这也是个思路……” “说真的，刚才看得小凡你跟大家侃侃而谈的样子，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有一种满满的幸福感。” “古人说的好，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一定有个貌若天仙，知书达理的女人……在默默欣赏，怕么就是从另一个角度讲的你这个心态了。” “古人是你这么说的嚒？还成功男人……我怎么觉得，从那天晚上之后，你的自恋也在呈指数级上涨。” “呃……这叫自信。” “自信就自信吧，”林筠薇说着，轻轻搂住了刘翊凡的臂膀，用头蹭了蹭，愈发的慵懒起来，细声道，“希望小凡背后，不会是一群女人就好。” “你以为我是搜狸网的张阳咩？” “你要长那么丑，以后就别再去见我爸妈。” ………… 接下来的两天里，刘翊凡四人拿出了大学时代挑灯夜读的干劲，从排版到后台，从统计到支付，测了个通透，也发现了不少的小问题，就连一些不算BUG但体验上不好的感受，也列了30多条出来。 到了周六晚上，刘翊凡将所有的问题做了个汇总，去掉了一些不影响大局的问题，便将测试的报告给大师兄发了过去。 大师兄那边也是反映迅速，连夜调整，到了周天上午，就把修改好的版本又发了过来。 大师兄在修改程序的时候，刘翊凡和林筠薇也几乎忙活了一个通宵，就着挑出来的广告位置的媒体属性，大开脑洞又反复推敲的为每一本书都预备了10套文案。 周天下午，终于，一切都准备就绪！ 刘翊凡哄着林筠薇午睡了之后，看了看时间，又整理了下思路，然后约了张思纯去喝个咖啡。 刘翊凡因为住得近，所以便先到了一会，帮张思纯点了一杯磨铁，自己则要了杯热牛奶，找了个晒得到太阳的位置，懒懒的坐了下来。 不多会，张思纯也赶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周末的关系，张思纯穿了一件纯白的帽衫，搭配了条深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GUCCI运动鞋，背了个双肩小包，加上一头短发，这阳光女孩的全新形象，倒是让刘翊凡顿感眼前一亮。 ………… 第四十三章 测试启动 打了个招呼，刘翊凡不由笑着道，“感觉你还是穿成这样比较好。” “是嚒？”张思纯坐了下来，拿起磨铁喝了一口，也笑着道，“上班了可不敢这么穿，不然哥又得说我了。” “只需州官抽烟，”刘翊凡摇了摇头，又道，“不许百姓休闲啊。” “可不？”张思纯深表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了Airbook，打开来，假装一本正经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有请刘翊凡大师开坛讲法。” “啥时候我又从同学升级到大师了？” “从你凌晨回了我邮件的时候。” “呃……好，那我们就从10本书，每本书10套文案，对应32个广告位置，投放7天开始说起……” ………… 这次刘翊凡将张思纯喊来，就是要拉着张思纯和自己一起，做好未来一周的数据监控，以及根据数据优化广告，为将来张思纯接手这一摊事开始做准备。 刘翊凡给自己规划了一个庞大的商业计划，其野心当然不会仅仅是某个部门的负责人。 作为金融硕士，张思纯的数据能力毋庸置疑，而张思纯的执着和万事刨根问底的性格，正是运营型工作最需要的品格，再加上代理CEO的身份，所以，综合了方方面面以后，刘翊凡觉得，张思纯才是未来新业务最适合的掌门人。 花了近两个小时，刘翊凡除了讲清楚了对这次测试的数据监控和数据运营，顺带也穿插着将张思纯提出的那17个问题都讲解了一遍。 到得最后，看得张思纯再没了什么问题，刘翊凡长长舒了一口气，一把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道，“那好，明天上午10点，我这边会响应好媒体要求，将广告JS代码对接上对方的API接口，我会从后台开始同步第一组广告内容，数据后台会以小时为单位进行广告点击的统计，其后，每天中午11点，下午5点，晚上11点，我们碰一次数据，就用户付费为最终考核，对广告位的性价比进行分析讨论，随时置换和优化素材，周六周天则是延后一个小时。” 刘翊凡的话一说完，张思纯便一把合上了笔记本，冲着刘翊凡抱了抱拳，朗声道，“得令！刘大帅！” “好了，好了，”刘翊凡苦笑着摆了摆手，道，“Belinda，要没什么事，就先这样？” “上次答应了请你吃大餐，”张思纯抬腕看了看时间，笑着道，“要不择日不如撞日？” “等测试结束后吧，吃也吃得也踏实些。” “也行，对了……” “嗯？” “下次你要是再去我哥那里抽烟，”边说着，张思纯边用手敲了敲桌子，眯了眯眼，认真道，“我就扣你工资。” “好说，好说……” ………… 上海香格里拉酒店的大堂，一身正装的黄鹏，也在喝咖啡。 和黄鹏一起喝咖啡的，是一位穿着深色职业套装，颇有气质的中年女性。 这女人是标准的鹅蛋古典脸型，简单的盘了个发髻，柳叶眉，丹凤眼，带着一副深红色的镜框，肤色净白，气质高雅又各处着妆都极为精致，令人完全猜不到她的真实年龄。 黄鹏给自己的咖啡里又加了一包砂糖，用小勺子搅拌了一下，看了对方一眼，然后道，“岚总，这次的单子，底下的弟兄们还有些提成，我可是一点好处没拿。” 被称为岚总的女人微微点了点头，道，“那是黄总能站得高，看得远。” “岚总谬赞，”黄鹏喝了一口咖啡，又道，“去年年底，自张宣明病发之后，你们找上了我，到现在也半年多过去了，大老板答应我的协议，我可还没看着啊。” “我们那边最近连续吃进来了两家不错利润的企业，”岚总说着，拿起了身前的矿泉水，稍稍的抿了一口，接着道，“所有的资源都在忙这事，倒是把黄总这边耽搁了，大老板要我表达下歉意，不过，黄总你放心，大老板说了，最迟下周末，跟你把协议签了。” “大老板那边我自然信的过，”黄鹏闻言笑了笑，又道，“关于吃下的这两家，不知道岚总方不方便透露点信息。” “一家叫微尘，年度净利润在1700万左右，一家叫指尖科技，净利润在2100万左右，黄总要是有兴趣，自己可以去查查。” “那倒是不必了，”说着，黄鹏朝着岚总举了举咖啡，以示祝贺，接着道，“大老板有眼光，有手段，这生意自然是越做越大，那……我该有的比例，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自然不变，依旧是集团0.2%的股份加500万现金，目前预测，总体价值不低于1700万，当然，黄总要是耐得住性子，股份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 “好！跟着大老板做事，就是爽快。” “所以接下来，黄总那边就多多操心了。” “岚总放心，最晚下周，协议签订前，那3000万的6个订单，我这里会全部对接完毕。” ………… 周一上午九点五十五，刘翊凡最后确认了一次广告素材，然后点击了屏幕上提交的确定按钮。 五分钟后，测试便正式开始。 算起来，从重生到现在，一共过去了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从起点责编郭薇，到一念创始人张宣明，从币圈大佬冲哥，到技术大牛大师兄，刘翊凡马不停蹄的接触了很多人，做了很多事。 或者为了给自己造势，或者为了给测试提供资源，又或者，为了解开一些迷题。 而当所有的这些，变作了最后的那一下点击，刘翊凡的心里，莫名的又有些紧张了起来。 尽管根据前世的经验，自己并不需要去担心测试结果，可是，刘翊凡依旧有些紧张。 反复思考了几遍以后，刘翊凡认为，这份紧张，应该来自于对未来的不确定。 就好像说，自己重生了，如同那跃出了水面的鲤鱼，虽然看到了那一座座金色龙门的位置，也看到了时间长河未来的流向和趋势，但，谁又有能力去掌控到河里的每一朵浪花呢？ 一旦测试顺利，那么，一念将会开启新的商业模式，随之而来的，会是自己持续不断的变革和创新，会是整个公司架构和格局的变化。 不知道，张宣明、张思纯、尹体华、甚至是黄鹏，他们准备好了嚒？ 一旦测试顺利，那么，刘翊凡将会以全新的网络小说营销模式为起点，把一大批的精英聚集麾下，带着群雄搅动互联网的天下大势。 不说神仙姐姐郭薇，技术神人大师兄以及女友林筠薇，那么，自己又准备好了嚒？ 而当自己在未来，借着前世更为先进的理念开始高歌猛进的时候，这个世界里，会被自己或好或坏的影响到的每个人，他们又准备好了嚒？ 想得这些，刘翊凡默默的点上了一支烟，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思绪却随着缭绕的烟雾，着落到了更加遥远。 …………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刘翊凡瞥了眼手机，看得来电的是张思纯，于是想起来11点有一次数据总结的交流，便接了起来。 “刘翊凡同学，开始第一次数据碰会吧。” “嗯，那你先说说数据统计的情况。” “这次的数据我觉得不错哇，”张思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从10点到11点，一共上了6条文字链广告，总点击数是2412，按得总页面独立UV数35000的预计来看，我们的文字链点击率达到了7%左右，其后的付费用户数是22个，付费转换率在0.9%，按得你之前1%左右的预测，这个转换率应该是合格了。” “嗯，细分到每个广告呢？” “除了《总裁爹地宠上天》那篇的点击率只有4.8%之外，其他均达到了7%的水平，其中《乡村》那个达到了7.9%，上的这6本书，《总裁》这本也是完全没有用户付费的转换，那么……我在想，《总裁》那个文字链广告，是不是要换一套方案？或者换一下书？” “嗯，我也看到了，不过不急，现在才一个小时，总数据只有2400，样本太少，先放一放，下午五点那一轮再总结一次。” “那行，其他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你看一下，22个付费用户里，分别通过的什么渠道？” “我看看哈，7个是微信支付，12个是支付宝，还有2个是……嗯？电信运营商？” “嗯，应该是有人通过电话卡冲的钱。” “还有这样的渠道？”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多着呢，”刘翊凡边说着，边皱了皱眉，接着道，“到了以后，我们只怕还要考虑坏账的问题。” “坏账？怎么个坏账法？” “这个以后有机会跟你细聊，我等会儿跟大师兄那边说一声，关闭掉运营商支付的渠道吧，就只要微信和支付就好。” “行，那还有什么事嚒？” “暂时没了，继续按既定规划走就好。” “好，那我们相互都盯着些数据，我这边公司上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要是发现情况了，也随时告诉我哈。” “好的，那先这样。” 挂完了电话，刘翊凡又将目光移回了电脑屏幕，看了看《总裁爹地宠上天》的细节数据，琢磨了起来。 ………… 第四十四章 大师 虽然之前在张思纯面前，刘翊凡表现得镇定自若，但那是属于为帅为将者应有的气度，而关起门来，面对着这个明显的数据瑕疵，刘翊凡必须拿出十二万分的精神去重视。 刘翊凡又测试了一遍链接，发现广告跳转还有页面响应速度都很正常，然后又自己花了两个15元分别试验了微信和支付宝的缴费，甚至还逼着自己看完了小说的前面免费六章，却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用手搓了搓脸，忽然间又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心态，刘翊凡不由得笑了。 自己这是标准的关心则乱啊。 毕竟这才一个小时，只怕看到这条广告的用户都不过百来人，而且点击进来看的用户也才几个，面对这么小的样本数据，什么千奇百怪的原因都有可能发生，而自己这么揪着不放，是不是太心急了些？ 即便有得一个广告，一本书的失误，但大层面上的数据体现，却是基本和自己的预期符合，如果在这么个小点上钻了牛角尖，失衡了心态，那以后的大盘子，又怎么能玩得转呢？ 想得这里，刘翊凡便打算，暂时先不再去看这些数据，放轻松一下自己的心态，等得数据更完备了，再来排查问题。 心态一放松下来，刘翊凡就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伸了个懒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只是当自己又下意识的点开了后台数据页面的时候，刘翊凡干脆一把关掉了电脑，出了家门。 ………… 在小区里溜达了两圈，看着大爷大妈们的悠闲神态，小娃娃们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外卖和快递小哥穿梭不息的忙碌身影，刘翊凡的心情，也就慢慢中正平和了起来。 随着大爷大妈们一起玩了玩康乐器械，刘翊凡微微出了些汗，相对的，心神却愈发的安宁了下来。 等得汗干透了，刘翊凡摸出了一支烟，走到一处长凳，坐了下来，拿出手机，给谢腾飞拨了个电话过去。 “小凡，怎么，这会儿不忙着测试了？” “测试开始了，现在不是在等着数据嚒。” “前几天想着你那边要测试了，估计够你忙的，也就没联系，要是不忙，干脆，一起吃个中饭？” “好啊，我随时。” “行，地方我早就想好了，一会儿给你发位置过去。” “行，那就先这，我收到地址就出发。” 挂了电话不多一会儿，刘翊凡也就收到了信息，打开一看，老谢定的是一家在公司附近比较高档的湘菜馆，叫潇湘甲鱼村。 打开了大众点评，发现潇湘甲鱼村的人均消费是320元，刘翊凡不由得笑了笑，心道，“看来上次的装神弄鬼，效果不错啊。” ………… 因为位置离得近，刘翊凡不过十来分钟就先到了。 到了之后，发现谢腾飞还没到。 向服务员说了包间号和订餐人之后，刘翊凡才发现，谢腾飞已经点好了菜，而包间里的餐桌上，连得餐前的小点也上了个整齐，桌上还摆好了两瓶啤酒。 刘翊凡尝了尝辣腐乳，紫苏姜，泡椒凤爪等几个餐前小菜，立马就知道这家湘菜馆是绝对正宗，不由得对谢腾飞在接人待事上的心思仔细也是暗暗赞叹，看来，能当上领导秘书的人，都有两把刷子啊。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谢腾飞也就到了。 一进包间，谢腾飞就甩了包软中华过来，然后拿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用牙一把咬开，对着刘翊凡说了句，“不好意思，来晚了些，先干一瓶。” 说完，也不等刘翊凡开口，就咕嘟咕嘟的把一瓶酒给喝了个底朝天。 “老谢，你可是我领导，你这样，我可就不好意思了，”刘翊凡见得谢腾飞的豪爽，赶紧站了起来，起开另一瓶，就准备也吹掉。 “别别别，小凡，”谢腾飞赶紧伸手拦住，一把将刘翊凡按到了座位上，又开了根烟，给点上火，才道，“刚才那瓶，也算是我替我们家老爷子敬你的，这你可得受着。” “谢叔叔那边情况怎么样？” “小凡，你听我说，还真是神了……”说得这里，谢腾飞先站了起来，到包厢门口跟站在那里的大堂经理交代了一下上菜，然后返身回来，关上门，才接着道，“小凡，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的提点啊。” 边说着，谢腾飞给自己又开了瓶啤酒，便将父亲那边的情况慢慢道来。 从2011年起，谢腾飞的父亲就有些胃上的不舒适，经常有些烧心，偶尔也会返些酸水，时常还有些上腹部的疼痛，但家里人包括父亲自己，都只是觉得可能年纪大了，吃多了些难以消化，就当是普通的胃病，吃吃药也就熬了过去。 自上周一跟刘翊凡喝了个咖啡之后，知道父亲身体状况的谢腾飞也就一直心神不宁，抱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心态，除了催促老妈带父亲去看病的同时，又去找了些熟人关系，托了个教授级的主任医师给父亲重点检查了一下胃，这一检查，却是发现是胃癌早期！ 这结果一出来，顿时就将大家吓得不轻，谢腾飞更是连夜赶回了大连，然后四处找关系给父亲治病。 好在谢腾飞当年跟着院校的领导结识了不少朋友，一番折腾下来，最后又机缘巧合下找上了位大国手，确定了个中医的疗程，加上病情发现的早，问题不算很严重，这才算是把一家人的心给安了下来。 说完这些，谢腾飞举起了酒杯，跟刘翊凡碰了下，然后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小凡提醒，客气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干了！” 看着谢腾飞一口喝掉了杯中酒，刘翊凡也举起杯来，道，“我那天也是随口一说，能帮到老谢，兄弟我自然也是开心。” 说完，刘翊凡也是一口闷掉。 “好好好！这句兄弟我听得开心！”谢腾飞拿起啤酒给刘翊凡和自己又加了个满杯，然后走出包厢门，通知服务员上菜，才转回身来，从口袋里摸出了张卡，放到了刘翊凡的面前。 “老谢，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凡，你就别跟我客气了，”老谢夹了一筷子凤爪塞到嘴里，边吃边道，“工作归工作，兄弟归兄弟，但是，规矩我懂。” “规……规……规矩？！规什么矩？！” “你们这行的规矩，我懂，打小起，父亲就教育我们，咱老谢家，那是懂规矩的人！” “我们……这行……” 刘翊凡闻言顿时一头黑线，感情着，老谢把自己当成神棍了啊。 刘翊凡这一想明白过来，便皱了皱眉头，站了起来，正要将卡推回去，解释一番，却见谢腾飞立马也跟着站了起来，摆着手道，“小凡，你坐着，我站起来就好。” “你站起来？” “对啊，哪里有大师站过来给人看的道理？”谢腾飞边说着，边走到了刘翊凡身边，又把脸刻意凑近了些，然后道，“小凡，你帮我再看看，我妈身体咋样？” “…………” 第四十五章 光明中的阴影 谢腾飞是真相信刘翊凡有些本事，但到了刘翊凡这里，却就尴尬了起来。 看得谢腾飞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刘翊凡只好又胡编了些天机不可泄露啊，吉人自有天相啊之类的神叨话，又说好说歹，装腔作势的把卡退还给了谢腾飞，两人才算是结束了神呼呼的话题。 又闲聊了一会儿，服务员就将菜一次性都端了上来，主菜是黄焖野生甲鱼，其他的就还配了些小炒肉，血鸭，腊牛肉这样的即特色又下酒的菜式。 看得一桌子丰盛，刘翊凡不由苦笑道，“老谢，你这点得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老谢又举起了酒杯，道，“我跟团队下面的人都说过了，下午就不去了，小凡你反正也不用去公司了，咱慢慢吃慢慢聊，吃不完，打包带走，说起来，这野生甲鱼可真不错，你给你家领导带回去，美容。” “吃一下午？！” “以前我在东北老家，经常跟几个朋友从中午吃到凌晨，咱东北人就这样，开心了，那就唠嗑唠一天。” “…………” “不过说起来，小凡你那边测试怎么样？” “还行，今天第一天正式上，跟预期比较符合。” “那就好！”谢腾飞给刘翊凡夹了块甲鱼，然后又拿着酒杯跟刘翊凡碰了一下，接着道，“来，预祝小凡的测试圆满成功！干！” “好！那就承老谢你的吉言了！干！” 放下了酒杯，谢腾飞也夹了一块甲鱼，嘬了两口裙边，然后道，“小凡你上周不在，少了你这个生力军，可把我们忙坏了。” “咱策划部忙，才是好事吧，要策划部不忙了，老谢你还有啥心情来跟我吃饭喝酒啊。” “这倒是，”老谢说着，又喝了口酒，然后道，“说来也奇怪，上周黄鹏那边一下子下来了6个需求，要求这周末起，我们这边要组建个至少6人的团队跟这6个单子。” “组建6人以上的专人团队？咱策划部总共也就17、8个人，这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一啊。” “可不？但人家硬气啊，6个单子加起来金额说是有3000万，这数额一压下来，别说6个人的专人团队了，就是让我带头去上海盯着，我也得全力配合啊。” “3000万？！”刘翊凡闻言也是不由一惊，想了想，又问道，“那黄鹏跟你说了是什么客户了嚒？” “还没有，现阶段只是说让我开始筹备好团队，等周末那边搞定客户，然后就要全力开工给客户做全盘投放方案了。” “也就是说，这次是属于销售先把客户搞定了，然后我们只需要做好投放方案就好了咯？” “没错，所以我们策划部都还是挺振奋的，这种销售先确定了的案子，策划虽然奖金会少了些，但胜在单落了听，收入有保障，再说这个金额也大，现在同事们都等着我把任务分配到他们头上去呢。”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得陷入了思考。 见得刘翊凡不做声，谢腾飞举起杯来，跟刘翊凡碰了个酒，道，“虽说平常黄鹏是膈应了些，但是这次的销售确实做得漂亮，咱就事论事嘛，兄弟们全力支持那也是为公司好，小凡你可别有什么想法。” “老谢，这点你放心，”刘翊凡说着，跟谢腾飞喝了一个，放下杯来，又道，“我只是有些担心，策划部一下子抽调走了6个，其他的单子怎么办。” “这也是没得办法，这会儿招人肯定来不及，我只能抓紧这几天让大家把手上的活赶赶进度了，所以，刚才说你不在很可惜呢。” 对于黄鹏的这次下单，有得前世经验的刘翊凡从一开始，于公于私都觉得有些蹊跷，但现在能了解到的信息量还是太少，再加上看得谢腾飞兴致盎然的样子，刘翊凡也就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就着菜和酒，跟谢腾飞随意的唠嗑了起来。 两人从一念又扯到了谢腾飞的过往经历，然后又从广告业务聊了聊未来公司的发展，一餐饭下来，足足吃了近三个小时，酒都喝了快20瓶，刘翊凡打着还要回去盯数据的名义，才算是结束了饭局。 临得分开，老谢又拿出了那张卡，硬要塞给刘翊凡，两人又是一番你推我让，最后还是刘翊凡提出让老谢记着自己个人情，以后有事一定找着帮忙，才让老谢满意而去。 ………… 到了家，喝了7、8瓶啤酒的刘翊凡不由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搞了杯热水喝下去之后，便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毫无意外的，刘翊凡睡了个把多小时之后，又被噩梦给惊得醒了过来。 起床之后，刘翊凡又伸了个懒腰，抛开心情上的压抑不说，精神上倒是觉得很清爽，于是又习惯性的扭扭头，活动了几下，只是活动到了一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得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 以往喝啤酒，三个来小时喝7、8瓶，刘翊凡还是能扛得住，喝完后晕晕乎乎也算是正常，但睡了一觉起来，口不干，头不疼，还神清气爽，这感觉却算是头一次。 看来自己这种超强的解酒能力，也只能是归功于北冥神功的附加功能之一了。 思索了一会儿，得不出什么有意义的推论，刘翊凡就走到了书房，打开电脑，看起数据来。 到了下午四点多，各项数据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整个广告的点击数达到了1万4，刘翊凡推算了一下时间，按得现在这个数据来看，今天晚上到12点的时候，整天的数据应该会在3万6千左右，这和自己控制在4万的预期，相差不会太远。 再看到各个广告的细分数据，除了《总裁爹地宠上天》那本书点击偏低之外，其他5本书的广告点击率都做到了7%以上，而用户付费，总共是124人，虽然比起上午十点那个小时的数据，略微下降了一些，但跟预期的1%还是非常的接近。 而对于《总裁》这本书，到了下午，虽然点击率始终只有5%左右，但付费转换也做到了1%的水平，书应该是没得什么问题，看来多半是自己根据后世经验编的那句，“原来总裁喜欢的竟然是她！”的广告文案有些超前了吧。 最后，刘翊凡又汇总了一下收入，到目前为止，一共是146个用户进行了15元的缴费，实收就是2190，按得行业规矩，内容提供商那里拿走一半收入，再扣除掉付费通道成本，一念最后也还有得1000元左右的收入，而这还只是半天。 当然，为了给大家信心，也为了能模拟未来的广告投放，刘翊凡这次选的广告位置也并不是太差，这些位置按得市面上去卖，也是能卖到近200元一天。 综合了一下各项数据，刘翊凡推演了一番，最后发现这个模式会给一念带来近40%的利润，便对今天的测试感到很满意。 ………… 下午五点，张思纯又准时的打来了电话，当然，张思纯这会儿跟上午比起来，显得更加兴奋，除了将一堆数据分析得头头是道之外，甚至都开始鼓动刘翊凡加大投入，大、快、狠、干。 对张思纯的全心投入，刘翊凡也很高兴，但还是耐着性子跟张思纯分析了书本库存不足，测试不完善以及当内容上了规模之后，就不会有这么高转换率等等因素，才算是让张思纯冷静了些。 定好了一些其后的调整策略，刘翊凡就结束了通话，然后，就跑到阳台上，抽起了闷烟。 虽然测试的数据达到了预期，但，对于早就看到了远处的刘翊凡来说，却是依旧开心不起来。 随着数据的一步步落实，刘翊凡已经可以肯定，到了下周一，自己将给张宣明提交一份出色的测试报告。 然后，张宣明就会将测试模型不断的复制，完善，扩大。 再然后，一念就从根本上开辟了一条完全不同的TO C盈利模式，不仅仅收入上会出现大幅增长，就连净利润，也会高得吓人。 而自己，也将借着这股势头，撬动一念的资源，撬动各方的力量，从而为一念打开一个新的格局！ 这一切，似乎正按着自己的预期，在一步步的发展，但，就在这条可预见的光明之道上，如果把目光望向远处，刘翊凡也就看到了一团阴影。 这黑暗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逼近，刘翊凡坚信，只要到了合适的时候，就会跳出来，遮盖住整个天空。 这团阴影，就是黄鹏。 不论黄鹏有多令人讨厌，人品有多下作，但黄鹏有一个重要的身份，那便是一念的仅次于张宣明的大股东。 从前世里，刘翊凡也知道黄鹏所占到的股份，30%！ 30%，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好像前世里，当一念为了拓展业务而引进了外部资本之后，一旦黄鹏背叛，跟外部的资本力量站到了一起，就足够让一念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而有过前世经历，刘翊凡认为，黄鹏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一定干得出这事来。 这，才是让刘翊凡如鲠在喉的关键所在。 ………… 第四十六章 心情各异 如果说黄鹏是一根刺，那这根刺不仅粗，而且硬，更是卡在了喉咙这个要害的位置。 所以，刘翊凡必须在喉咙被扎破之前，拔掉这根又粗又硬的刺。 但，如何拔掉这根刺，刘翊凡就需要仔细考虑了。 刘翊凡很清楚，这里面有三个绕不开的环。 第一环，便是张宣明。 虽然张宣明对黄鹏也开始忌惮，但因为同学情谊，创业情分，所以也仅仅只是提防，更何况最近黄鹏还一下子吃下来3000万的大单，想要张宣明现在就以敌对的心态来布局除掉黄鹏，多少有些天方夜谭。 但张宣明不拿出对敌的心态，这个环就解不开。 同时，与张宣明套在一起的，是一念这个环。 因得前世张宣明对自己的恩情，再加上自己对一念的感情，就注定了，把一念做大做强是刘翊凡内心深处最坚定的信念。 而客观的从另一面讲，刘翊凡想要快速的做大做强，在没有了投机的外挂之后，一念的资源，一念的资金，一念的人才都是必不可少的核心因素。 所以，刘翊凡并不打算再另起炉灶，即便是刚重生那会儿，最为志得意满，刘翊凡也只是决定暂时离开一念，等得自己有得亿万身家了，再以投资的方式，以大股东的身份重回一念。 要做，就把一念做大！ 要强，就要跟着张总，跟着一念的弟兄们一起变强！ 这，才是刘翊凡最想要的结果！ 但，黄鹏凭借着大股东的身份，就生生跟张宣明和一念形成了环环相扣的局面。 只要黄鹏自己不想离开一念，只要没什么证据能证明黄鹏严重违背了公司章程或者触犯了法律，那么就没有人能改得了黄鹏股东的身份，也不能强行从黄鹏手里拿走这30%的股份，甚至都没人能把黄鹏从一念开除，连张宣明也不行！ 这就成了刘翊凡最纠结的地方。 现在就推动张宣明狙杀黄鹏，明显推动力不够。 而等到自己把一念做大做强了，于情于理，黄鹏更是打死也不会离开一念这么个聚宝盆。 但，有得黄鹏这个股东在，光是想着自己拼死拼活的在替两世的仇人赚着钱，刘翊凡就从心理到生理，都无法接受。 反复推演了一番之后，刘翊凡又无奈的发现，依得现在的局势来看，这状态似乎是个无解的死局。 “真特么尴尬啊！”刘翊凡挠了挠头，不由郁闷道，“咋就不是重生在2010年呢？” ………… “要是2010年就知道张宣明会得心肌炎……”黄鹏边说着，边把手垫在了脑后，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自言自语道，“我当初就不应该投200万到一念里面去。” “鹏哥，这世界上又没得重生这么一说，哪里那么多早知道，”莉莉媚着眼瞥了黄鹏一眼，又把手伸进了被子里，一边搓揉着一边娇嗔道，“老是去想着那些，还不如现在快活呢。” “你呀……就没个喂饱的时候，”黄鹏伸手捏了捏莉莉的脸，然后就一把翻起身，从床头柜摸了根雪茄，拿着打火机烘烤了起来。 “人家这不是刚刚起了性子嚒，”莉莉说着，就环了上来，就着黄鹏的耳边细声道，“鹏哥，听说马代那边的水屋……我们到时候要不要在海里去试试？” “好好好，你想在哪里就在哪里，”黄鹏无奈的摇了摇头，抽了一口雪茄，又道，“这几天你也消停些，岚总那边的事可开不得玩笑，我得花精力时刻盯着点，要是出了什么漏子，别说去马代，只怕在马桶上都没得玩。” “不是有学子帮你盯着嚒，能有多大事儿啊。” “呲！黄文学盯着？这货办事毛毛躁躁，心气眼高手低，吹起牛来一套套的，真要干个正事，不知道得多少人帮他擦屁股，我自己不盯着，行么？” “再怎样，学子也是你侄子，俗话说得好，帮亲不帮理嘛，”莉莉边说着也起了身子，用手给黄鹏轻轻的捏着肩，又道，“鹏哥你也别太担心，跟岚总做完了这买卖，到时候大家都有得赚，学子肯定也会上心的。” “大家赚？”黄鹏冷笑了一声，道，“把一念并购了出去，赚的那些也就够我自己花，就黄文学那上不了台面的料，我帮他甩单子，让他吃到提成，就很不错了。” “鹏哥就知道自己花呀？”莉莉闻言不由停下了按摩，啪的轻拍了一把，故作生气道，“那我呢？” “怎么少的了你？”黄鹏回过头去亲了莉莉一口，又道，“这一年多来，在你身上花了可不止百来万了吧。” 听得黄鹏的话，莉莉顿时笑脸如花，将身子贴在了黄鹏背上，碾磨了几下，媚声道，“我不是也把鹏哥伺候得舒舒服服嚒？” “你个小浪蹄子……”黄鹏说着，拍了拍莉莉的脸，道，“即便是一念被并购，我跟张宣明至少要被锁定三年，有我在，这几年你就天天高薪拿着，开心过着，不也是舒舒服服？” “话说起来，一念这两年发展得很不错，鹏哥你又占了不少股份，为啥不等一念做得更大些，不是能赚更多？” “一念做得更大？我可没那本事，张宣明一病倒，一念能做多大？能走多远？没了张宣明，一念这盘子，谁也玩不动。” “那岚总他们还想着并购一念？” “他们吃下一念，要的只是利润，有得张宣明打下的盘子，再稍微给大家些甜头，一年下来，一念就能保证产出个一、两千万的利润，把这些利润包装到一个概念里面去，从股市上分分钟就做到上百倍的PE，到时候随便弄个项目，发个定增，分分钟几亿十几亿就到手，钱到了手，一念是死是活，谁关心？”黄鹏猛抽了口雪茄，狠狠的吐出来道，“岚总他们的算盘打得可是啪啪响。” “岚总他们这么厉害啊？” “人家有资源，有背景，所以人家吃肉。”黄鹏说着，站起了身子，活动了下筋骨，就朝着洗手间走去，边顺手拿起了浴巾边道，“我跟上了，就能啃啃骨头，要是死守着没有张宣明的一念，呲，过几年，怕是汤都喝不着吧。” “鹏哥~~你这就去洗澡啦？” “老咯，吃不消咯。”黄鹏说着，又从洗手间里退出身来，看着坐在床上噘着嘴的莉莉，坏笑嘴道，“桌上有香蕉，你要不要？” “讨厌~~”莉莉嘴上娇嗔着，顺手操起个绣着玫瑰花的枕头就扔了过去。 黄鹏笑着闪开了枕头，但却没看到，莉莉的眼神里，那深深藏着的，各种不满足的幽怨。 …………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人幽怨，就会有人欢喜。 如果要说测试开始以来，最欢喜的那个，一定就是张思纯。 亲身参与的项目，起始便有了好的数据反馈，心情定然是兴奋的。 而从这数据之中，张思纯已经看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这对一念，对一直处于焦虑状态的老哥，甚至对于迷茫了很久的自己，都无异是黑暗阴冷的漫长路途之中，忽然看到了远处温暖的篝火。 所以，张思纯这会儿心情很不错，不错到把人力资源总监喊了过来。 “小张总，您找我有事？” “来，朱姐，这边坐，”张思纯招呼着人力总监在沙发上坐下，又给人力资源总监倒了杯热水，边递过去边道，“我找你来，想商量些事情。” 人力资源总监叫朱琪芳，是位看起来蛮开朗和蔼的中年女性。 公司初创的时候，张宣明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把朱琪芳招进了公司，算起来，朱琪芳也是一念的前几号老员工了，再加上后面一些核心的员工都是朱琪芳招进来的，所以，在大大小小的领导们的带领下，大家对朱琪芳都以朱姐称呼。 朱琪芳见得张思纯亲自给自己倒水，顿时也站了起来，把水接过去，又赶忙道，“谢谢，谢谢，小张总，您有事就吩咐就好。” “朱姐啊，你对我哥可没这么客气吧。”张思纯边说着，边给自己拿了瓶矿泉水，然后道，“我对很多事情还是不懂，以后找朱姐商量的时候多着呢，朱姐要是都这么客气，我可开不了口了。” “你呀，跟你哥一样，”朱姐听着张思纯的话笑了一笑，也能感受到张思纯的心思，接着道，“都是那么能说会道。” “朱姐你就别夸我了，跟我哥比起来，我还差好大一截呢。” “小张总这么勤奋，人又聪明，还有得金融硕士的底子，相信很快就会带着我们把一念做得更好的。” “这次找朱姐来，就是跟一念往后的业务相关，”听得朱姐喊自己小张总，张思纯不由得想起了刘翊凡，笑了笑，又道，“朱姐，以后就叫我Belinda，或者思纯吧。” “好！那就思纯或者Belinda。” “朱姐，我跟老哥商量了一下，打算要起个新的业务部门。” “新业务部门啊，那……是要去挖人还是要从公司现有的部门调动人手？” “都不是，”张思纯摇了摇头，想了想，道，“这个新部门应该是我自己来牵头，但底下有个重要的员工，情况有些棘手。” “嗯？Belinda，你说的那个员工是……” “刘翊凡。” “刘翊凡？！”朱姐闻言也是有些惊讶，看了看张思纯道，“这不是上周，你刚刚批准了离职的那个小伙子嚒？” 第四十七章 小插曲 看着朱姐有些错愕的表情，张思纯便走了过去，坐在了朱姐身边，伸手挽住了朱姐，道，“所以说，这事有些棘手，朱姐你经验丰富，得帮我出出主意呢。” 朱姐对于张思纯自己粘过来的行为，不由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欢喜，于是想了想道，“不管刘翊凡是不是已经离职，重新招回来就好，这也不麻烦，思纯你是担心黄鹏那边吧。” “有黄鹏那边的顾虑，”张思纯边说着边坐直了身子，歪着头想了想，又道，“但也不仅仅是黄鹏那边，刘翊凡的职位安排，也是有些问题。” “刘翊凡的职务安排？” “这次新成立的部门，其实最大的业务思路，是来自刘翊凡，”说得这里，张思纯顿时又想起了刘翊凡身上那种看不透的神秘，顿了顿，才接着道，“所以，后面整个部门的架构，也是需要刘翊凡来动手搭建，就连我，说起来是这个部门的牵头人，但其实在这个新业务上，都只能算是刘翊凡的学徒呢，所以，刘翊凡在这个部门的职位是不低的。但问题是，……刘翊凡来公司也才刚刚七个月，如果就挂上总监的职位，不管其他人有心还是无心，似乎都不是很合适。” 张思纯一说完，朱姐这下子才是真的有些惊讶了起来。 之前刘翊凡跟黄鹏之间的矛盾，朱姐也是知道的，只是刘翊凡是个毕业不过半年多的小文案，加上又已经明确的提了离了职，朱姐也就让底下人按流程处理，倒是没有太多的过问。 这会儿听得张思纯的话，朱姐才发现这里面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说张思纯跟张宣明一起力保刘翊凡，就单凭着一个毕业不过7个月的毛头小伙，能让张宣明委以开创一块新业务的重任，而且是顶着黄鹏的压力进行业务调整，那需要自己这个人力资源总监介入的，只怕不仅仅是表面上的人事关系那么肤浅，甚至有可能，还需要跟公司的长远战略绑定到一起综合考虑才行。 想得这些，朱姐喝了口热水，微微停了一会，想了想，便问道，“那Belinda，你和张总对这块新业务是个什么态度？只是试一试，还是……” “不论暂时的成与败，都得坚持做下去！” “所以，可不可以理解为，不论有没有刘翊凡，这个新部门都会成立，也会持续的发展，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 张思纯说着，皱了皱眉，忽然间却是想起来张宣明曾经说过的那句“不知道一念留不留得住刘翊凡”，便一下子岔开了心思，沉默不语起来。 看得张思纯半晌没有说话，朱姐不由问道，“实际上如何？” “嗯，没事，”张思纯回了回神，道，“实际上，这次测试的数据说明，这个部门也只有刘翊凡才能玩得转。” “业务上我虽然不懂，但我们人力资源最喜欢的一句话，叫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朱姐边说着，边看了看张思纯，眼神也柔和了些，道，“张总在这点上，一直分寸拿捏的极好，公司需要人才，但公司的成败不能只靠一两个人才。” “但……”张思纯想了想，就止住了话头，然后道，“这个道理，我明白，只是……如果还是把刘翊凡位置定成一个小员工，只怕，会让刘翊凡心里有想法，但一下子拔得太高，薪水涨得太猛，只怕又破坏了整个公司的平衡，这怎么处理呢？” “从你刚才的话里，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方法很多的，”朱姐说着笑了笑，然后道，“思纯，作为CEO，你更多的应该考虑业务的成长与构架，至于刘翊凡，我会跟张总商量一下，后面的安排，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朱姐你是想到解决的方法了嚒？” “找个时间，我想先跟刘翊凡见面聊一次。” ………… 被张思纯惦记着的刘翊凡，这会儿依旧苦恼于如何让一念跟黄鹏做割裂，直到林筠薇回了家，刘翊凡才发现天色已晚。 “喵，今天回得够晚的。” “是呀，”林筠薇一边换着拖鞋，一边道，“后天有个大神作者要做线上活动，于是就加班凑宣传文案了。对了，小凡，你那边的测试怎么样？” “数据不错，可以说，今天的测试，很成功！喵仙大人的文案，点击率也是全面超过预期值，”刘翊凡说着，打了个响指，侧身摆出个姿势，伸出手来，指着林筠薇道，“索雷瓦……银河的历史，即将翻开新的一页！” “那可好！”林筠薇看着刘翊凡的搞怪，笑了笑，正准备打趣一下，但看了看厨房，又看了看没有开灯的乌黑黑的书房，不由问道，“但看起来……小凡似乎兴致不高啊。” “呃……，喵仙聪明，”刘翊凡也收起了骚包，挠了挠头道，“数据测试是成功了，所以，后面要做的事情就多得很，那才叫一个头痛呢。” “管他头痛不头痛的，本喵饿了！” ………… 介于测试成功，刘翊凡便拉着林筠薇去吃南门涮肉。 南门涮肉是一家比较地道的老北京铜锅涮肉馆，无论是秘制麻将料的口感，还是手切羊肉的新鲜细腻，都做得相当到位，甚至包括一些羊油豆渣啊，豌豆黄啊这样的小点，也是地道得很，一顿下来，吃得两人是赞不绝口，很是满足。 吃完了火锅，也是有些撑得慌，看着渐暖的天气，于是两人便手牵着手，溜达回家。 “这南门涮肉口味不错吧，那羊肉，入口细腻不说，还一点膻味都没有。” “好吃是好吃，就是贵了点，一顿就吃掉了小300块，天天这么吃下去，看来刘翊凡同学得抓紧赚钱了哇，”说着，林筠薇又想起了什么，接着道，“说起赚钱，小凡你还记得上次你出差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个闺蜜去应聘模特的事不？” “有点印象。” “她周末的时候去面试了，还谈得蛮好的。” “我虽然没经历过这一行，但……”刘翊凡想了想前世里听到的那些行业秘闻，不由道，“反正要你朋友自己多小心点就好。” “人家那是正规公司！我闺蜜去看了，职员都是女性的，”林筠薇白了刘翊凡一眼，道，“人家也说了，只是利用周末去接些活动礼仪啊，或者去给服装拍照啊什么的，不用天天跑，说是一周去个两次，做得好一个月能结算6到8000呢，我闺蜜还说拉着我也去呢。” “嗯？”本不是很在意的刘翊凡听得有人劝林筠薇也去，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然后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应该是有猫腻，反正呢，你要你闺蜜长点心眼，至于赚钱这事儿呢，那就交给本公子了，一个月6千8千的，都是小钱。” “知道啦。”林筠薇看得刘翊凡不喜欢模特的话题，也就不再继续，想了想，用手轻轻戳了戳刘翊凡的脑门子，笑着道，“怎么？测试成功了而已，就吹上了？有本事，先把我从中文在线挖过来再说。” “把你挖出来这是肯定的，但不是现在，”刘翊凡想了想，道，“喵，你还记得冲哥吧。” “就是自封乔峰，又把你捧成段誉的那位噻。” “嗯，我是打算测试数据出来之后，说服冲哥跟张总一起，投资做个全新的网络小说平台出来。” “嗯？网络小说平台？”林筠薇听得这里，不由得惊讶了起来，搓了搓刘翊凡的脸，道，“现在奇点，纵横还有中文在线，三家基本上垄断了整个市面上的原创作者，而且每家背后都有强大的资源和资金支持，你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正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刘翊凡也搓了搓林筠薇的脸，道，“现在他们强大，并不代表着会永远强大，技术在变化，终端在变化，用户习惯也在变化，所以，商业模式会变，经营理念会变，谁能把握这些变化，谁才会有未来。” “话是这么说，但感觉好遥远啊。”林筠薇说着，伸了个懒腰，然后返过身来，边退着走边道，“这么远大的志向，那就交给小凡同志了，本喵呢，就做个小兵，吃吃喝喝的等着胜利就好。” “愿望是美好的，”刘翊凡说着，摸出了支烟点上，又道，“等得事情起来了，只怕你想清闲都清闲不了。” “除了写写文案，我还能做啥？” “很多啊，公司很多事情，可都只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哦，喏，人力资源VP，财务VP，内容运营VP，你自己选。” “这些本喵都没兴趣，”林筠薇把头一撇，故意撅着嘴道，“没一个岗位是轻松的，我不要，这些你留给薇姐吧，她肯定是个女强人，我呢，就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就好。” “呃……那CEO私人生活助理这个职位……你要不要？” “嘚瑟！要本喵伺候你就够YY的了，还要给自己安个CEO的头衔，你是不是长得很美？” “这不是我长得美不美，也不是我想得太美，”刘翊凡呼出一口烟，看着林筠薇，笑着道，“喵，如果我告诉你，我重生了，所以知晓未来，你信不信？” 说完这句，刘翊凡便停下了脚步，看着林筠薇的目光里，似乎带着些光。 林筠薇微微一呆，也跟着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似乎一下子也安静了起来。 温和而柔美的月光，透过春初的芽，流淌到了两个人的身上。 温和了刘翊凡的笑容，也柔美了林筠薇的脸。 ………… 第四十八章 冤家路窄 回到家，和林筠薇又腻歪了会儿，刘翊凡便给大家一个个的都去了个电话，讲了讲测试的进展，也表达了谢意。 让刘翊凡感到高兴的是，基于良好的数据表现，再加上自己一番深入浅出的忽悠，无论是老牌销售尹体华，奇点爱将郭薇，还是技术奇才大师兄，都改变了以前那种纯粹帮忙的心态，开始对这个新业务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大家兴趣一上来，聊的话也就多了些，到得晚上快十一点，刘翊凡才把最后一个电话打完，看了看手机，发现多了条微信。 微信是人力资源的朱姐发来的，约着刘翊凡明天十点，到公司聊一聊。 看着信息，刘翊凡笑了笑。 对于创始团队级的朱姐，后来做到了公司副总裁的刘翊凡自然熟悉，而且前世里，很多次自己跟张思纯起了思路上的争执，最终都是朱姐出面调和了两人的关系，所以，刘翊凡对朱姐除了亲近喜欢之外，也很敬重。 只是想着明天的见面，朱姐还是那个朱姐，自己则成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小文案，那朱姐会是什么样的姿态呢？又会跟自己聊些什么呢？ 刘翊凡不由得有些小小的期待。 ………… 早上九点半，刘翊凡跟张思纯交代了一下上午的测试，就出了家门，去。 公司离家不远，所以，刘翊凡一直都是走着上下班。 因为时间充足，加上天气不错，所以，刘翊凡走得并不快。 走得不快，就可以边走边欣赏一路明媚的春光，也可以看看一路上的很多人和事。 有临街叫卖的小贩，有唠嗑遛狗的大妈，也有行色匆匆的快递小哥……甚至还有，挂着金链子的壮汉。 刘翊凡又反复确认了一下。 没错，一米八五的个子，理了个寸头，满脸横肉，斜叼着烟，脖子上带着根小指母粗的金链子，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皮肤上，还绣着密密麻麻的刺青，这就是那个壮汉混子！ 刘翊凡又仔细的观察了一番。 那混子正坐在一辆哈雷上全神贯注的玩着手机。 更关键的是，那混子四遭没人，上次的那帮小弟都不在。 于是，刘翊凡深吸了口气，眯了眯眼，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然后就轻轻的走了过去。 ………… 李混子自上次稀里糊涂的被吸晕了以后，就进了医院，只是西医中医的一通检查下来，除了身体格外虚弱之外，也没看出点其他的毛病。 但正是因为没什么其他毛病，李混子才有些慌了神。 揍个人能揍到自己晕倒，这身体得被酒色掏空成了什么样子啊！ 于是，李混子老老实实的找关系去看了个老中医，也十分乖顺的听从了老中医的意见，暂时不喝酒，不近女色，并且每天早起早睡，搞搞锻炼，好好的把身体调养一段时间。 没有了夜生活，又起得早，李混子搞完了晨练也没啥事可干，这便想着把自己的老哈雷拿出来洗洗，顺便上个机油打打蜡。 没想到，来到洗车间，发现这里的生意好得很，还需要排队，百般无聊之下，李混子就拿出手机，开了把COC，津津有味的玩了起来。 玩了一会儿，李混子终于选好了一个准备抢夺的对象，就开始分析着对方的防御结构，研究着自己的部队从哪个角落下手，却丝毫没注意到有个身影走到了自己身旁。 ………… 确定了战术之后的刘翊凡，先是若无其事的朝着李混子走过去，到得附近，再次确认了没得其他同伙在，便悄悄的走到了一个最佳的出手位置。 刘翊凡定了定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就一个健步冲了过去，双手紧紧的扣住了那壮汉的手腕，最后还喊了句，“哥们，又见面了啊。” 刘翊凡冲过去的时候，李混子正在紧张的排兵布阵，忽然间就觉得右手腕子一紧，然后便看见了似乎有些面熟的刘翊凡，听到了那声有些不怀好意的喊话。 咋一下，李混子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但对方死死抓住自己手腕的行为，和喊话中的那个“又”字，立刻就勾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回忆一闪现，李混子顿时就想了过来，嘴里骂了句“我艹！”，左手就朝着刘翊凡的脸呼了过去。 刘翊凡这次算是有备而来，见得李混子左手一动，立刻就往地上一蹲，闪开了攻击的同时，这一蹲一拽，又差点把跨坐在哈雷上的李混子给拉了个趔趄。 见得刘翊凡依旧是上次的老战术，李混子那股子邪火腾的就上了脑，腰部一个发力，挺住了跨坐在哈雷上的身子，右手使劲将刘翊凡朝自己拽过来，左手配合着嘴里的怒骂，发了疯一般的朝着刘翊凡就招呼了过去。 对李混子的暴打，刘翊凡则显得沉着淡定。 感受着手腕子上传来的灼热刺痛，刘翊凡也不还手，依旧像上次那样，就只是一昧的死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又用双臂护住头脸等重要位置，而眼神则一直注意着李混子的左手和四周，时刻警惕着有什么突发情况。 这边李混子跟刘翊凡的打斗一开场，很快就吸引了四周的群众和洗车间的工人，不过一小会儿，四周就围上了一圈吃瓜看客。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虽然看的人也很多，但依得场间的情形，大家伙却是不知道改怎么劝架。 看起来吧，这次先去惹事的，好像是刘翊凡。 但一直在挨打的，好像也是惹事的刘翊凡。 一旦有人自己犯贱去挨揍，这架劝起来，似乎就少了些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激情。 更奇怪的是，惹事的人打不过还不跑，就一直抓着对方的手蹲在那里，仿佛还被打得很渴望的样子，这顿时就让四周的看客们有些摸不着头绪了起来。 看得那打人的壮汉拿着手机猛砸，手机屏幕上还开着游戏，看客中有位老人家终是看不过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都说游戏害人！这当爹的，除了打，也是没办法啊。” 有得老者开了头，顿时群众们就明白过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给场间的打斗补足了戏份。 “我说，只怕是这孩子给游戏充了不少钱吧？” “所以啊，家长放任着小孩子不管，这下可好，钱也没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沉迷游戏，算是彻底废咯。” “我看呐，这家长也有责任，哪里能这么打孩子的，你听听，这满口脏的，怎么教育得好小孩？” ………… 随着围观者越来越多，讨论氛围越来越热烈，李混子的心态，也就越来越复杂了起来。 李混子先是感觉面子上有些过不去。 自己好歹算是这个片区里喊得上号的主儿，这次又难得在打人这事上占了回理，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迟迟干不翻一个毛头小伙，这情何以堪？ 而战斗的时间久了，围观的人也就多了，自然四周的议论也跟着纷纷了起来，偶尔一两句不着边际的话传了过来，顿时让李混子更加的恼羞成怒，于是嘴里的呼喝更是难听，手上的动作也更猛烈了起来。 但李混子这份羞恼的愤怒并没有保持多久，不过五分钟，就逐渐变成了心虚和慌乱。 因为李混子发现，自己气息又开始越来越不顺畅，手臂又开始越来越沉重，而头，也一阵阵的又有些恍惚了起来。 而更让李混子害怕的是，在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的档口，一直蹲在地上挨揍的刘翊凡却是站了起来。 站起来之后，对方又朝着自己咧嘴一笑，随着这一笑，嘴里那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也露了出来。 刘翊凡站好了身子之后，依旧是右手死死扣住李混子的手腕，在对方惊疑不定的眼神之中，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甩了甩左臂，然后举起左手，看了一眼握紧的拳头，朝着李混子咧嘴一笑，道，“怎么？又打累了？” “你想怎样？呼……呼，”李混子这下子彻底感觉到了不妙，忽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惊道，“呼……为什么，呼……要说又？！” “你刚才不是打得挺欢嚒？！”刘翊凡一记重拳就打在了对方的右肋上。 “你刚才不是骂得挺HI嚒？！”刘翊凡又是一记重拳敲在了对方的头上。 “这次你的跟班小弟呢？！老子要一个打十个！”刘翊凡说着，一个纵身向前，扬起膝盖，狠狠的顶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刘翊凡的回击打得是酣畅淋漓，心情舒畅，所以，很快，又过去了五分钟。 然后，李混子在刘翊凡北冥神功的作用下，又如同上次那样，完全的晕阙了过去。 看得李混子软塌塌的趴在了哈雷上，刘翊凡这才松开了右手， “啪啪”拍了李混子两下脸，还觉得不解气，又俯下身去，将嘴贴近了李混子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认真道，“我知道你还听得见，你给我记着，这事儿还没完！” 说完，刘翊凡狠狠的在李混子头上拍了一下，拨开看热闹的人群，匆匆离去。 ………… 刘翊凡对于今天的一战，相当满意。 首先，刘翊凡完全的趟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独有的克敌制胜的套路，而基于北冥神功的不可思议性，相信对上一般人，这个套路的成功率应该很高。 更让人满意的是，今天的偶遇，是很好的一个机会，刘翊凡打算以李混子为切入点，彻底的把整个事情搞清楚。 所以，刘翊凡从人群中离开之后，并没有真正走远，而是躲到了稍微远点的地方，先通过微信跟朱姐告了个假，并将面谈推后到了下午两点，然后，就一直盯着李混子那边，静静的等候着下一步的变化。 在刘翊凡远远的观望之下，过了一会儿，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而洗车间的老板看着一直晕在哈雷上的李混子，终究觉得不是回事，便帮忙拨打了120. 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救护车一路呼啸着赶到了现场，下来了一个医生，两个男护士，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状况后，就将一动不动的李混子运上了救护车。 那边救护车的门一关上，刘翊凡也赶紧拦了辆的士。 一上车，刘翊凡就朝着司机喊道，“师傅，跟上前面那辆救护车。” ………… 第四十九章 速聊速决 跟着救护车到了朝阳医院，刘翊凡在院门口下了的士，然后又看着医护人员将李混子送到了急救室。 刘翊凡也不离开，就静静的在急救室门口等待。 而在等候的时候，刘翊凡想了想，就给大师兄去了个电话。 等了快两个小时，李混子被医护人员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办理了一些手续，然后，又被推着去了病房。 一路跟着李混子到了病房，看着李混子被安排躺到了病床上，刘翊凡记好了病房病床号才离开。 出了医院，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快到一点半，刘翊凡赶紧就近找了家兰州牛肉拉面的馆子，吃了碗面，然后就匆匆朝着公司赶回去。 到了公司，刘翊凡便直接去了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 进到人力资源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朱姐不在。 看得其他两个人力资源的同事正在忙着核对整个公司Q1的绩效，刘翊凡便也没去打扰，而是走到了办公室的那面员工活动照片墙前，看了起来。 这逐一的看过去，就在照片里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 有的人样子和前世里的记忆比起来，还很青涩。 有的人不过两三年后就离开了公司，所以在自己的记忆里只有一个淡泊的印象。 还有的人，刘翊凡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应该会变得跟前世很不一样。 一边看着，一边感慨着，刘翊凡渐渐的沉浸到了各种回忆之中，直到身后有人喊了声自己的名字，刘翊凡才回过神来。 看着那张熟悉而又年轻了许多的面容，刘翊凡从心里感到欢喜，不由得站直了身子，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笑嘻嘻的道，“朱姐，你好！” ………… 朱姐和刘翊凡一起去了楼底下的星巴克。 两人都点的是热牛奶。 看着刘翊凡往热牛奶里加了两包糖，朱姐笑了笑，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有喜欢在星巴克里喝热牛奶的。” 刘翊凡闻言，愣了愣，也跟着笑了，道，“以前有个很照顾我的大姐跟我说，既然戒不了喝酒，就多喝牛奶，对胃会好一些，我觉得蛮有道理，就养成了喝热牛奶的习惯。” 听着刘翊凡的解释，感觉到这话似乎有些熟悉的朱姐不由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拿起了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神色间有了些阴郁，道，“我也是经常这么劝张总，但他可从来没听过。” “张总喜欢喝茶，朱姐不妨劝张总……试试喝奶茶？” “奶茶……”朱姐重复了一下关键词，也是忍俊不住，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放下了杯子，看着刘翊凡道，“不说张总了，不妨说说你吧。” 刘翊凡因为情绪挺好，便拿出了前世的腔调，本来还想着再扯扯闲谈，不想朱姐这么快就切入了主题，一时间便没想好怎么接话，不由愣了愣，道，“我？” “张总跟我说了关于新起一条业务线的打算，不知道刘翊凡同学有什么想法。” “我没什么想法啊，”刘翊凡听着朱姐开始开始人力资源的套路谈话，一时起了些小小的玩心，便故意笑了笑，然后装出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认真道，“我的想法就是尽全力配合公司，一起做好这个新业务。” 看着刘翊凡公式化的笑容，听着言语里世故化的假大空，朱姐忽然感觉眼前这位看起来很阳光的少年，似乎跟自己想象得不太一样，稍微有些不喜，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道，“配合好公司，做好业务，这是必然，但刘翊凡同学现在还是离职状态吧。” “这个嘛，有朱姐和张总在，我一切服从组织安排就好。” “…………”朱姐顿了顿，拿起热牛奶又喝了一口，总觉得刘翊凡的这份世故和圆滑有些拧巴，而原先设计好的热血励志系的聊天思路，也就无从说起，想了想，干脆直接道，“思纯跟我聊起过新业务，她说这块业务完全是由你来主导的，所以，对于未来这个部门的规划，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刘翊凡也听出了些朱姐谈话技巧上的一些生硬，知道自己刻意做出来的姿态，应该是打乱了对方谈话的节奏。 想得前世里，朱姐跟员工聊起天来，一般都是让人如沐春风之余，又全盘尽在掌握，那时候自己可没少中朱姐的套路，这下子见到朱姐因为对自己的了解出现了偏颇，而难得的出现了言语间的仓促，刘翊凡心里更是起了些捉弄的小趣味，于是便笑着道，“所谓在其位，谋其职，朱姐打算听我的规划，我倒是想先了解一下，公司在未来这块业务里，给我安排的，是什么样的位置。” “刘翊凡同学倒是问了个好问题，”朱姐又喝了口牛奶，皱了皱眉，停了停，然后道，“思纯跟我说得很直接，希望你能主导整个新业务，但是又有些担心……” “Belinda是担心同事间的关系和看法吧。”刘翊凡说着，摸出了一根烟，点上，然后将火机轻轻的放在的桌子上，等着朱姐的回答。 朱姐看着刘翊凡完全一副气定神闲，仿若万事皆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如同其他人一般，顿时间产生出一股强烈的错乱感，不仅仅是感觉拧巴，竟是连事先想好的说辞，给憋得一句都说不出来，又看着刘翊凡在等着自己的回应，便只能跟随着顺了一句，“思纯确实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看着朱姐被自己憋得发挥大失水准，刘翊凡不由乐了，举起了牛奶杯，主动伸过去跟朱姐碰了一下，然后笑着看向朱姐，认真道，“我的好朱姐啊，别看我是个刚毕业的小伙子，人情世故我懂，你就不妨直接说说你帮我想好的安排吧。” 听得刘翊凡这么说，朱姐也是颇有些意外，但没急着接话，而是仔细的看了看刘翊凡，发现对方的眼神里大半是真诚，剩下的那小半狡黠里，似乎还有着一份老朋友之间的打趣，心里不由更加疑惑。 但朱姐也是深谙人情世故的人，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找到了对方的心情，于是也笑着道，“既然刘翊凡同学喜欢直接，那我就替你那安排了。” “朱姐的安排，我一定不会有意见。” 朱姐想了想，然后道，“新成立的部门，由张思纯兼任负责人，刘翊凡同学的辞职改为部门调动，职级不变，但部门实行扁平化管理，你直接向张思纯汇报，部门组织架构也由你来规划，薪资不变，但是，从部门成立起，你的奖金跟新部门净利润挂钩，按阶梯制度拿5%~8%的净利润提成，每个季度结算一次。第一个季度暂不设立KPI，其后的KPI根据这个季度的实际结果进行核定，最后，公司设定三个季度的考核期，如果都能达标，张总的建议是……直接升任你为公司副总裁，并给与公司股份的奖励，重点就是这些了，刘翊凡同学，你看看有什么意见？” 听到朱姐的安排，刘翊凡不由得愣了一愣。 朱姐的这一系列安排，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对于暂时给不了自己什么好的职位和薪酬这些，深谙公司运作的刘翊凡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于拿出了高额激励，也是在意料之中。 只是，刘翊凡没想到，升任一念副总裁这事，在这个世界里，实现的途径会是这个样子，当下不由得又是一番感慨。 感慨之余，想到公司定下的奖金额度是净利润的5%~8%，刘翊凡却是乐了，看来张宣明和张思纯对于这个新的业务模式能产生多大的能量，还是没有深刻的认识啊，等到自己一个季度下来，能结算上百万奖金的时候，只怕大家的下巴都会惊的掉下来吧。 于是，刘翊凡看了看朱姐，有些玩味的笑道，“奖金是净利润的5%~8%？朱姐，你真的确认？” 看着刘翊凡的笑容，朱姐没来由的有些不踏实，想了想，也不确定刘翊凡的这份玩味来自于哪里，便道，“这个还只是暂时的想法，我并不懂业务，到时候，以张总的确认为准吧。” “没问题，”刘翊凡抽了口烟，然后将烟头摁灭，又一口将杯子里的牛奶喝完，道，“朱姐的安排我没有任何意见，就照这个执行就好。” “这……这就结束……啦？”看得刘翊凡又是摁烟头又是喝完牛奶的架势，朱姐觉得这次聊下来实在太过简单了些，甚至简单得有些干燥，不禁有些不甘，想了想，便又补充道，“那刘翊凡同学，你在细节上没什么要补充的嚒？” “细节等做了再说，”刘翊凡说着，似乎想起了什么，道，“就是到了招人的时候，朱姐可能要费心了。” “新业务对要招的员工会有什么特殊要求嚒？” 刘翊凡想了想，用手比划出了脸盆那么大小的一个圈，道，“我估摸着，我招的人吧……，他们的脑洞至少得有这么大。” ………… 刘翊凡之所以跟朱姐快速的结束聊天，还有个原因，是要赶着去见大师兄。 按照大师兄发过来的地址，刘翊凡打车赶到了北五环外后厂村路的鹏寰大厦。 下了车，刘翊凡才发现，大师兄的公司居然跟百度贴吧在一栋楼里。 暗自感叹了一番大师兄混得不错之后，刘翊凡就去了7楼，出了电梯，然后就再次发现， 7楼整个一层，都被大师兄的“聚沙成塔”公司给租了下来。 看着装修气派的前台和打扮精致俏美的前台妹妹，刘翊凡顿时便薛薇的感到了一些不平衡，记得前世里，大师兄虽然也混得不错，但也没有这么夸张啊，更可气的是，这都一租就是一层楼了，刚才电话里还叫嚣着要自己请客，这不是劫贫济富嚒！ 想着这些，刘翊凡下意识的摸了出了钱包，放进了双肩背包里，然后才朝着前台走去。 刘翊凡刚一走近，那位精致俏美的前台妹妹便立刻站了起来，笑着道，“请问您找哪位？” “我找季超，季总。” “季总啊，请问您有预约嚒？” “有的，约了吃饭。” “好的，那请您稍等。”说着，前台妹妹拿起了电话，拨了过去，说了几句之后，不由得露出了古怪的表情，看了看刘翊凡，又点头应了几声，才挂掉电话。 在刘翊凡一头雾水之间，前台妹妹开了口，声音比之刚才更柔和了些，但语气却是更小心的道，“您是一念的刘总吧，我们季总……呃……” “季总在开会嚒？” “没有没有，……他是要我转告您……呃……” “啥？” “他说，王胖子刚好也在，找你有好事，刘总想要进去见面，就……就要你……别把钱包藏起来……” “我靠！你们前台是装了摄像头嚒？！” ………… 第五十章 大师兄的朋友们 在前台妹妹的带领下，刘翊凡来到了大师兄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便看到了办公室里坐了四五个人，正围着大师兄的茶台在品茶。 大师兄刚好掰了块普洱，放到了茶壶里，看到刘翊凡进来了，便招了招手，道，“来得正巧，上次去深圳搞了些好茶，正烧开了水，你就来了。” 刘翊凡闻言，走了过去，一路顺便打量了一下围在茶台的众人。 大师兄和前世里比起来，变化不大，依旧保持着从军校出来的寸头和挺直的身姿，配合着北方大汉独有的虎目鹰鼻，还真是有些震人的气势，不过那圆润了不少的脸庞，却是莫名的带来些迷之喜感，让人一下子就觉得亲和了不少。 除开大师兄，剩下的四个人里，刘翊凡认识的就是王胖子了。 王胖子叫王志，上海人，跟大师兄是室友，也是当年大师兄自组球队的主要出资人。 王胖子其实现在并不胖，只是当年考高中那年，可能家里补营养补过了头，又缺乏运动，1米68的个头生生让家里给喂成了160斤，加上笑起来两只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缝，像极了弥勒佛，便得了王胖子这么个称号。 虽然王志在大学里，加入了大师兄的球队，一两年的球踢下来，王志的体重完全恢复了正常，但王胖子这个外号却怎么也摘不过去了。 见得大师兄和王胖子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刘翊凡也就不便再仔细观察剩下的那三位，加快了步伐走过去，一边摸出了烟递过去，一边打招呼道，“大师兄，王师兄，贫困交加的小师弟来拜访你们了。” 大师兄放下了茶壶，听着刘翊凡的自嘲，笑着从刘翊凡手里接过了烟，打趣道，“今天刚好在前台和电梯楼道装好了监控，我跟王胖子还在调试，你就撞枪口上了。” “小凡啊，你这就Low了啊，”王胖子看着刘翊凡略微有些尴尬的表情，也站起来，接过了刘翊凡的烟，跟着打趣道，“如今买单都可以用微信了，你藏钱包有个毛用啊？” 大师兄和王胖子的联袂攻击，让刘翊凡一下子又找到了当年在足球队里被K的感觉，干脆把脸一横，也懒得接话，而是又摸出三根烟来，给另外三人递了过去，笑着道，“各位老板，我叫小凡，是被这两货欺负惯了的小师弟，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哈。” “行了行了，小凡你别逢人就说我欺负你，”大师兄摸出火机来，点上了烟，使劲闷了一口，才幽幽道，“今晚要你请客，不冤，这三位都是厉害人物，再加上王胖子一起，对你绝对是好事，王胖子，你来介绍一下，我泡茶先。” 王胖子闻言，站了起来，用手指了指左边的一位带着黑框眼镜，留着小山羊胡子，有些瘦弱的中年汉子，道，“这位是冯军冯老板，在北京文投，负责整个游戏板块，之前做了款《攻城三国》，高峰时期可是月流水近两亿，算是手游SLG里一顶一的大佬了。” 听得王胖子的介绍，冯军赶紧接过话来，打笑道，“王总你就使劲吹，《攻城三国》做出了成绩是不假，你怎么不说你在里面占了15%的份额呢？” 说完，冯军站起来接过了烟，又道，“王总就爱嘚瑟这个，咱不听他的，倒是之前听超哥提起了小凡的思路，很有意思啊。” “冯总，幸会幸会，”刘翊凡一边快速的帮冯军把烟点上，一边客气道，“大师兄那是帮我瞎吹的，在各位大佬面前，我那些就是小把戏……” “好了好了，小凡你要再这么自谦，那就是说咱大师兄眼瞎了，”王胖子笑着打断了刘翊凡的客套，又指着另一位比较壮实憨厚的中年男子道，“这位是潘亦斌潘总，现在是EDG电竞战队的市场总负责人。这阵子EDG战队在北京搞训练，潘总也就成天跟我们混在了一起。” “EDG战队现在就成立了？看样子还成立了一段时间呀。”刘翊凡不由有些吃惊，心里暗道，“这个世界里，电竞火得这么早嚒？” 刘翊凡的心里所想，大家并不知情，随着王胖子的介绍，潘亦斌看着刘翊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手，道，“初次见面，幸会幸会，我不抽烟，倒是有机会，可以一起去喝喝酒。” “你可拉到吧，”王胖子不等刘翊凡接话，就对着潘亦斌比了个鄙视的手势，道，“你那点酒量也敢在我面前喊喝酒？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是山东人，肚子比我们大，能猛灌啤酒而已。” 听得话题扯到了喝酒上，刘翊凡心头微微一动，当下接过了话茬，笑着道，“王师兄，你也就可劲吹，要不今晚吃饭，我们单挑，谁喝输了，谁买单呗。” “哟！哟哟！”王胖子听得这话，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老大，仿若看到了外星人一般的打量了一番刘翊凡，然后再环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盯在了大师兄那里，道，“老大，小师弟这是……毕业了，翅膀不见得硬了，胆子倒是肥了不少啊，这明显缺少调教啊！” “小凡啊，”大师兄说着，将充好的茶水匀到了茶盏里，然后边给大家递了过去，边对着刘翊凡道，“你要搞个程序什么的，我帮你不成问题，你要跟王胖子挑衅喝酒，大师兄只能祝福你了。” “这位是小凡吧，幸会幸会。”大师兄话音刚落，最后那位王胖子没有介绍的年轻人站了起来，朝着刘翊凡握了握手道，“我是猫片的制片人闫立严，等会儿喝起酒来，不用怕王总，我顶你！” “幸会幸会！”刘翊凡听得对方的介绍，赶紧跟闫立严握了握手，道，“我知道猫片，最近一期的商业周刊上，就有你们CEO做IP运营的专访，很厉害啊。” “小凡，你不是喜欢看网络小说嚒，”王胖子接过了话头，又用手拍了拍闫立严的肩膀，道，“别看小严跟你差不多大，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制片人了，他们猫片可不得了，手里拿着一堆，像《将夜》啊，《凡人修仙传》啊，《龙蛇演义》这样顶级的IP影视改编权，接下来的一两年，可就有得好看了！” “我擦嘞！《将夜》的影视改编权在你们手里？！”作为网络小说大神猫腻铁粉的刘翊凡一下子便激动了起来，一边递烟过去一边兴奋道，“你们现在有改编计划了嚒？” “正在筹备，正在筹备，”闫立严摇了摇手，也示意不抽烟，接着道，“我们前几天还在跟猫腻探讨剧本的改编。” “哇塞！你们在跟猫腻聊剧本？”刘翊凡一下子更是来了劲头，拿了杯茶，边给闫立严递了过去边道，“那闫总，能安排我混进去，跟猫腻见个面不？我可是猫腻大大的铁粉啊！” “猫腻前天就已经回大庆了，他家里人身体不太好，最近可能都会很少再出来，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帮你要一套他的签名书。” “小凡啊，就别在那里瞎激动了，坐下来喝杯茶先，”大师兄一边给大家轮流加着茶水一边道，“昨天你跟我说过了测试数据以后，我觉得这里面不简单，自己也琢磨了一下，所以呢，我听得你今天要过来，就干脆把他们一起拉了过来，本来百度贴吧的彭老师彭梧，也是一起的，结果他临时有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酒吧。” 说着，大师兄给潘亦斌满上了茶，然后道，“嗯，老潘，你不算啊，你就是来混酒喝的。” “超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混酒喝？”潘亦斌用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端起茶来，一口嗦掉，道，“今晚我请！” “那不能，你咋呼个什么劲？”王胖子闻言把眼一瞪，道，“今晚是我跟小凡的局。” “今晚小凡跟小严一拨，”大师兄说着，给闫立严也满上了一杯，笑着道，“小凡的酒量我清楚，估计就九分之一个王胖子吧，但小严的底，我可没探到过，王胖子，你要不要找帮手？万一你要喝输了，买不买单事小，这可是尊严的问题啊。” 看得大师兄的眼光扫了过来，冯军立刻摆了摆手，道，“我跟老潘在一边助阵就好。” “瞧你那点出息，”潘亦斌横了冯军一眼，道，“助什么阵？一起下场干啊！” ………… 这边大师兄和这哥几个怼来怼去的开着玩笑，坐在一旁的刘翊凡心里却是越想越惊讶了起来。 首先，刘翊凡想到的是大师兄跟自己反复提及的“好事”。 按得先前自己跟大师兄的沟通，最近能跟自己挂上钩的，便只有网络小说营销测试这么一个话题，那么，这个“好事”必定就是着落在了网络小说营销之上。 再看看大师兄喊来的人，抛开王胖子和潘尹斌不算，冯军是手游圈的大佬，闫立严是IP影视圈的新锐，再加上一个没来的百度贴吧的彭老师…… 等等，刚才大师兄似乎提起，彭老师的名字是……彭梧？！我去~~！前世里，到了2017年，彭梧好像是百度贴吧的总经理吧？！ 好家伙，社区，影视，游戏，大师兄这一下子，可把跟网络小说联系最紧密的黄金上下游行业，给凑了个齐活啊。 如果大师兄喊来这些人是有意为之，那么，仅仅从自己片面的测试介绍就能联想到上下游关系，这大师兄的眼界，真就不是一般的可怕！ 甚至刘翊凡隐隐间还有一种感觉，只怕大师兄和王胖子已经达成了一些默契，将会参和到自己的网络小说相关的事情里来！ 前世的记忆里，大师兄可没这么厉害啊。 那话又说回来，能跟这些顶级的人物混到一起，那大师兄现在做的到底是什么生意呢？ 同时，刘翊凡也有些好奇，王胖子看起来跟这些牛人们的关系也相当不一般，那王胖子到底又在做些什么呢？ ………… 刘翊凡正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却听得大师兄道，“小凡，这会儿离吃饭还早，要不，你把你这次网络小说营销的思路，跟大家仔细讲讲？” “嘢？！”刘翊凡没料到大师兄会让自己跟大家讲这个，不由愣了愣神，想了想，忽然笑了，道，“大师兄吩咐，小凡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讲思路先放一放，我其实今天来找大师兄，是有个……别的急事。” “哦？”大师兄闻言停住了沏茶，看了刘翊凡一眼，道，“说说看。” “是这样，”刘翊凡举了举茶杯，然后道，“前几日里，小师弟我被人欺负了，这不，来找大师兄搬救兵了嚒。” 闻言，大师兄愣了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问道，“怎么个欺负法？” “在公司层面上，我坏了别人的坏事，所以，被人阴了，堵在马路上揍了一顿。” “嗯？！”大师兄不由皱了皱眉，摸出一支烟点上，然后看向王胖子，道，“这事儿挺下作啊，你怎么说。” “老规矩啊，”王胖子说着，一口将茶水喝掉，将茶杯往桌子上一顿，眼一瞪，道，“我们欺负小师弟，那是天经地义，别人欺负小师弟，不！行！” ………… 第五十一章 大师兄的眼光 王胖子的话虽然略嫌无耻了些，但刘翊凡自然听得出师兄们对自己的维护，于是端起茶来，遥敬了两位师兄一下，然后喝掉了茶，就将整个事情从季度会开始，讲述了一遍。 听完刘翊凡的描述，大师兄又皱了皱眉，看了王胖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接了一壶水烧上，然后拿出了茶饼，掰了起来。 “我看，你们那个黄鹏，只怕是后面有什么大动作会跟小凡你有关联，不然不至于此。”王胖子闷了口烟，看了看刘翊凡，又看了看大师兄，皱眉道，“但小凡那边没得什么证据，关键是这一段时间，按得小凡说的，黄鹏也没什么动静，这事儿，不太好下手。” “依得我看，不如简单点，”坐在一旁话不多的闫立严忽然开了口，一边说着一边翘起了二郎腿，又小小的嘬了口茶，然后幽幽道，“要是单纯给小凡出这口恶气，不如我去喊几个剧组的武行来，也堵上黄鹏一次。” “你啊，看着斯斯文文，倒是满肚子的江湖路数，”大师兄看着闫立严摇了摇头，然后又转过去看着刘翊凡，笑道，“你也别急，看小凡不急不躁的，只怕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刘翊凡先是朝着闫立严拱了拱手，以示谢意，然后接话道，“今天来找大师兄，就是这个事情发生了个转机，我今天早上，又偶遇到了上次堵我的那个混子，然后把他收拾进了医院，我是想着从这个混子身上找切入口，看能不能把后面的黄鹏给揪出来，否则，成天在公司里看着那张臭脸，着实难受。” “看不出啊！”王胖子听得刘翊凡的话，一下子来了劲头，道，“小师弟还有两下子啊。” “我是以前跟一位道长学了些秘术，打肯定是打不过别人的，只能是下个黑手，把人搞晕而已。” “诶呀！能把人搞晕，这也是了不起的本事啊！”王胖子闻言眼睛却是一亮，想了想，又笑眯眯的对着刘翊凡道，“要不小师弟把这小手段教我，今晚喝酒，我认输就是！” “诶，诶，诶！”大师兄实在听不下去，拿着茶饼在茶壶口敲了敲，道，“你这好歹也是总参出来的，还要不要点节操和底线了。” “王师兄，我那秘术，可传不得人，你也学不了。”刘翊凡听得大师兄那句“总参出来的”，心里微微一动，但并不表现出来，又看了看王胖子那故意装出来的心急样，也不再接茬，然后看向大师兄，笑着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我这两天应该能把那混子留在医院里，我是想大师兄请杨启云，杨师兄出马……” “杨启云那个戏精？！”大师兄闻言不由一愣，随后想起了些校园里的趣事，又看得刘翊凡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笑着摇了摇头，一边冲着茶一边道，“喊得你杨师兄出手，小凡你这是打算去演电影嚒。” “还是大师兄懂我，小师弟我可不就是打算演场戏嚒？” “我明白小师弟的想法了！”王胖子闻言又活跃了起来，搓了搓手道，“杨启云现在去了三部，全是搞科研的，这演起戏来，只怕好玩的道具会层出不穷，但他那里全是书呆子，要不，我去跟他配合一下？” “我说……”坐在一旁的潘亦斌终是忍不住，看了这叁师兄弟一眼，道，“你们国防科技大学，什么时候专业课变得这么丰富了……” 有得潘亦斌的插科打诨，冯军和闫立严也跟着打趣了起来，然后，大家就一起歪了楼。 一番越跑越远的互怼之后，大师兄看了看时间，道，“诸位，这差不多五点了，咱打住话头，”说着，大师兄又看了刘翊凡一眼道，“杨启云那边我去打招呼，他本身就是个喜欢演戏作怪的主，问题应该不大，现在大伙儿都在，咱聊点正事儿。” 刘翊凡闻言，点了点头，看了大家一眼，道，“那我就先把这次的网络小说营销的测试，跟大家说一说，各位大佬前辈们，也给些建议和指导。” “小凡，我这里有白板，我觉得你把整个环节的流程图画一画，”大师兄说着，转身从自己的办公桌上拿了支白板笔，给刘翊凡递了过去，道，“这样大家也能看得更全面仔细些。” “没问题，不过先等等，我跟公司的同事对一下今天的测试。” ………… 跟张思纯简单的碰完了电话，就着板书，刘翊凡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把这次测试的方方面面给大家讲了个通透，尤其是各个换节点上的转换数据以及投入产出比，刘翊凡在板书上还找了支红色笔给重点标注了出来。 当刘翊凡讲完之后，大师兄又盯着板书看了一会儿，然后望向众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这个模式很有意思……”王胖子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走到了板书面前，从刘翊凡手里接过了白板笔，重点的在用户和作者的位置上划了两个圈，然后眯了眯眼，道，“我对网络文学不熟悉，但是，从这一套内容营销的逻辑来看……” 说着，王胖子将用户和作者位置上的两个圈各引出了一个箭头，共同指向了一个空白处，然后在这个空白处写了“平台”两个字，又用笔敲了敲，对着刘翊凡道，“小师弟的这次测试背后，只怕野心不只是赚取些高利润那么简单吧。” 说完，王胖子朝着刘翊凡比了比大拇指，然后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王胖子看似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倒是叫刘翊凡吃惊不小。 自己不过讲述了一遍网络小说营销上的用户疏导逻辑和投入产出比，丝毫不懂网络文学的王胖子，却并不为这个模式的高额利润所动心，而是直接就看到了自己隐藏的后手，那这份眼光可真就毒辣得让人害怕了。 刚才大师兄不是介绍说王胖子是从总参出来的嚒，怎么会对商业模式有这么敏锐的感知？ 就在刘翊凡对王胖子起了极大兴趣的时候，一旁的冯军也接上了话头。 “在我们网络游戏里，如何高效率的导流用户，这一套其实已经跑了很多年，”冯军看着刘翊凡的板书，闷了一口烟，然后道，“我倒是没有想到，网络小说，居然能有这么高的内容付费率和这么强的用户引导能力。” “冯总是运营的大拿，眼光极准，”刘翊凡点了点头，道，“网络小说跟网游比起来，一是本身就是一个阅读的内容，二是用户进入的门槛极低，不需要下客户端，也不需要去学习什么技术，识字，理解得了故事，就能看下去，再加上消费便宜，各项用户转换数据自然高，而且，一本小说基本有得两三百万字，看完至少得好几周，用户的留存和粘度，也很高，除此之外，冯总还忽略了一个问题。” “哦？” “这两年，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看网络小说不再需要电脑，只要有手机，随时随地就可以进行阅读，所以，网络小说的阅读人群，获得了爆发式的增长。” “这倒是，这一两年，手游行业也开始代替页游，成为游戏行业的新贵。” “这里面，最关键的，还不是用户群的扩大，”刘翊凡说着，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又道，“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小说阅读人群的主体受众，也从以前的一二线城市的白领，转变成了乡镇青年，而网络小说极其低廉的价格，可以说是最适合乡镇青年的娱乐消费。” ………… 第五十二章 商业论道 虽然，刘翊凡说的，是网络小说用户群的变化，但话语里，智能手机普及这个点，却是隐隐道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因为移动终端，而带来了用户消费市场的下沉。 而在场的，各个都是人精，迅速的就把握住了这个关键点，所以，刘翊凡说完了之后，众人就都各有所思的沉默了起来。 众人都不说话，而受用户消费下沉影响相对较小的闫立严，却是活跃了起来，拿起茶杯来，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众人，便对刘翊凡问道，“这个里面我有一点不太理解，一本小说版权动辄几百上千万，这个投入产出比，用分成的模式，能扛得住么？” “小严总，你不能拿着你们猫片的顶级IP来分析啊，像《将夜》这个量级的小说，怕么上百万本里才能出一部吧，我那做的那是大众化的廉价小说，嗯，几十万或者近百万，就可以拿到一个书库包，一个书库包里面，就有上万本小说了。” “你这个模式里，用户的粉丝向付费如何？” 起了话头，场面又活跃了起来，潘亦斌也插话发了问，看了看白板，用手隔空在用户的位置圈了圈，又道，“既然都是付费用户了，就肯定有粉丝基础，这可是很大的一笔收入哇。” 刘翊凡看着这位EDG战队的市场总监，不由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王胖子一眼，才道，“潘总说的粉丝向付费，自然是一个重点，但不在这次测试范围之内，也不是这种分销阅读版权能做得了的，但说不得以后，真要像王师兄说的那样，自己起了个平台，有了自己的作者，小子我肯定要来找潘总取经的。” “那可好，我还在想着说，是不是我们战队的粉丝可以跟你小说的粉丝互通一下呢。” “别说粉丝互通，就是找个不错的作者，以EDG战队为原型，帮你们定制本小说都没得问题。” “这思路……有意思！”潘亦斌稍微一琢磨，不由得一拍大腿，眼睛一亮，道，“小凡你啥时候来上海，到我们EDG的总部来，我拉上我们朱老板，一起聊聊。” “我倒是有个想法，”闫立严接上了潘亦斌的话，道，“假如你们两边一起推这个定制的小说，不如从一开始就做好设定，小说写的节奏，故事推进的矛盾等方面都考虑下电视剧的需求，等书热了，直接趁着火热，拍电视剧啊！电竞这两年开始火了起来，只要再补充一两个知名点的流量型演员，妥妥的上大平台播放！” “有点意思！”冯军听得这里，也接话道，“虽然说都市类的题材不太好做游戏，但是你们这又有用户，又有粉丝运营，还能靠电视剧集中拉热度，我那边跟着出一款养成类的游戏，和电视剧同步上，想来收入也不会太差吧。” “大家还可以算上贴吧那边的用户社区和口碑效应，”大师兄说着，把目光看向了刘翊凡，接着道，“小凡，你觉得，这个局，能不能成？” “大师兄，我想你说的这个局，是IP影游联动的意思吧？”刘翊凡满脸惊讶的看着大师兄，下意识的竖起了大拇指，感叹道，“大师兄，你的这份见识……比整个市场，足足的先知先觉了两年哇……” ………… 刘翊凡所说的IP影游联动，是指的在2015年，也就是两年后，因为现象级电视剧《花千骨》，而形成的一股影视和游戏联合开发顶级网络小说的行业风潮。 只是关于刘翊凡说的先知先觉，大师兄有些不明就里，但也听得出话里的赞同，便笑着道，“影游联动，倒是个蛮形象蛮应景的词，看起来，只怕小凡你是有过这方面的考虑吧。” “这不是考虑不考虑的问题，”刘翊凡边说着，边看了看大师兄喊来的这几位影视游戏行业的大拿，一面感叹于大师兄超前的思路和组局的能力，又一面摇了摇头，道，“大师兄想将小说，影视，社区，游戏联动一体的思路，就是未来的一个必然趋势，但……” “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嚒？”大师兄看着刘翊凡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摸出了根烟，递了过去，自己也拿出一根来点上，道，“小凡你就直接说，我这本来也是个想法，在坐的也都是哥儿们，直说无妨。” 刘翊凡接过了大师兄的烟，也不着急点上，而是拿着在桌上磴了磴，又想了想，道，“影游联动的优势，我想大家都能理解，根本的核心在于以网络小说为切入点，通过各种运营手段，能让用户在小说，社区，影视，游戏这些内容里最高效率的流通和留存，大家都是各个行业的大佬和高手，我就不详细说了，但这里面，还有几个调和不了的问题。” 刘翊凡的话一说出来，冯军和闫立严便异口同声的发出了“哦？”的一声。 看了看这两位影视游戏行业的大拿，刘翊凡笑了笑，也不急于解释，而是站了起来，走到白板面前，将之前的板书都擦掉，然后用笔画了五个大圆圈，在里面分别写下了，小说，作者，社区，影视和游戏。 写完之后，刘翊凡又想了想，单独找了块地方，又写下了用户两个字。 “影游联动，是一个长链条的复合型合作模式，这里面，我们必须要思考这么几个核心问题。” 说着，刘翊凡从用户那里牵引出了一个大大的箭头，指向了小说，又从小说的那个圈子画了条线，联到了游戏那个圈子上去，然后道，“把小说的读者尤其是核心粉丝导入到游戏，是自7、8年前起就有的常规运作，但因为盗版问题，大量的小说读者其实是在盗版平台看免费小说，导致了游戏真正上线的时候，依旧需要花费巨额的预算去投放广告才能通知到所有小说的粉丝，所以……” 说到这里，刘翊凡看了看冯军，见得冯军赞同的点了点头，刘翊凡又从小说画了条线到影视，再从影视的圈子画条线到游戏，并在游戏的圈子边上重重的划了个五角星，才道，“利用影视改编，尤其是电视剧改编，在短期内快速的形成用户热潮，再在热播期间把用户海量导入游戏，这在未来，会形成一股风潮。但……” 说得这里，刘翊凡顿了顿，看了看众人有些疑惑的眼神，先是闷了口烟，才缓缓道，“但，这个模式，能成功的……极少！甚至说，能成功的，也只是个案！”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便因为刘翊凡的先扬后抑，面面相觑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冯军先反应了过来，先是看了看众人一眼，又摸出了支烟点上，然后道，“电视剧热播，其实是扩大了小说的用户和影响力，毕竟看电视剧的用户比小说用户多得多，但小凡你说这个模式成功率极低，我就不好理解了。” “我也认同冯总的观点，”闫立严跟着点了点头，道，“通常一部顶级小说的百度指数在十几二十万左右，但一部火热的电视剧，百度指数能到两三百万，这用户基数都翻了一个数量级，这成功率怎么会低呢？” ………… 第五十三章 联而不动 对于冯军和闫立严的疑问，刘翊凡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摸了根新的烟点上，然后使劲的嘬了一口，呼出一口长气，道，“两位老板从用户数据的角度出发，自然觉得这个模式很优秀，但实际上，问题却是出在了公司层面的合作上。” 说着，刘翊凡用白板笔在影视和游戏两个圈子上，分别重重的点了两下。 “小凡的意思是，影视公司与游戏公司在商业合作上，会出问题？”王胖子听到这里，也来了兴趣，边说着边站了起来，走到了白板边上，也拿了支白板笔，在用户那里圈了个大圈，又分别联了两根线到影视和游戏的圈子上，然后再影视和游戏的圈子中联了根线，却在线上画了个大叉，才道，“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讲到底，这是个驱动用户产生更大利益的商业模式，但，在利益上，是不是存在双方看待利益不同的问题？” “bingo！”刘翊凡朝着王胖子竖了个大拇指，使劲的点了几下，然后道，“王师兄说的是其中一个关键点，但其实让影游联动不起来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客观原因。” 说着，刘翊凡看向了闫立严，道，“严总，电视剧从制作到上线播放，这里面的时间周期，只怕是完全不可控的吧。” “没办法，”闫立严边说着边挠了挠头，笑着道，“传统的影视行业就这样，一个电视剧做个三年五年才出来，很正常。” “那么，”刘翊凡转过头去，看了看冯军，笑着道，“冯总，不知道这样的节奏，你们等不等得起……” “三五年？！”冯军闻言也是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又想了想，道，“但是，游戏也可以等到电视剧快上的时候，迅速的找一个好的原型，换换美术什么的，硬凑电视剧的时间，理论上也可以吧。” “理论上是可以，”刘翊凡对于冯军“换换美术”的说法不禁莞尔，道，“冯总啊，只怕整个互联网，跟影视上线时间的不靠谱有得一拼的，就是你们游戏行业了吧。” “好说，好说，”冯军闻言不由得也乐了，弹了弹烟灰道，“我们比影视行业，还是要靠谱点。” 刘翊凡看着冯军和闫立严，举起了两个大拇指，道，“电视剧什么时候播，算不准时间，游戏能不能上线，也说不准时间，”说着，刘翊凡又将左右手的大拇指顶在了一起，接着道，“两个连自己产品上线时间……都控制不了的内容制作方，遇到了一起，偏偏还想着一起天衣无缝的紧密合作，这也算是……理想主义者的胜利？” 看得刘翊凡那有些狭促玩味的眼神，冯军和闫立严一起又看向了大师兄，见得大师兄也苦笑着摇了摇头，便相视一笑，然后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握了握手，又一起朝刘翊凡比了个中指。 刘翊凡见状，挠了挠头，转过脸去，对着身边的王胖子拱了拱手，道，“王师兄，看起来他们对我说的很不以为然啊，不如王师兄你讲讲你的观点。” “我有些明白小凡的意思了，”王胖子想了想，便笑着对冯军和闫立严道，“要不我来问你们几个问题。” “王总您说。”“老王，你尽管问。” “老冯，你最看重的，应该是影视剧能给你的游戏带来用户吧。”王胖子朝着冯军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当然，用户对我们游戏最重要嘛。” “好，那……举个例子哈，比如……小严所在的猫片制作了《将夜》的电视剧，而你又开发了《将夜》这款游戏，但你觉得……你会给猫片分你的游戏收入嚒？” “呃……这个……” “同样的例子，小严，你们在制作《将夜》电视剧的时候，有考虑过《将夜》游戏方的需求么？” “这……”小严看了看冯军，然后笑了，道，“看冯总刚才的那样子，只怕他们是不会分钱给我们了，那我们考虑他们干什么？” “问题是，游戏怎么分账给你们呢？”王胖子看着闫立严，把两手一摊，道，“你们只是做了《将夜》电视剧内容，而把用户导入到《将夜》游戏的过程，基本是属于播放平台的功劳吧，你们制作方即无法参与也监控不了，游戏想分钱给你们也找不到计算方法啊。” “王总……你这么一说，那我们影视不是替游戏白做嫁妆了？” “小严，话可不是这么说，”冯军得意的笑了笑，道，“我们出不出《将夜》的游戏，你们都会做《将夜》的电视剧，你们已经赚了你们该赚的，游戏嘛……诶？话说，《将夜》这个小说的游戏版权也在你们手里嚒？” “不在，《将夜》游戏版权在天神互动的朱总手里。” “得，白问！”冯军吸了口烟，道，“要是《将夜》游戏版权也在你们手里，我们倒是可以合计合计。” “合计啥呀，”闫立严用手捋了捋头发，道，“就算版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也只可能一票将版权卖给你们，我们又不懂游戏，万一用版权入股的方式给了你们，你们游戏没做好，我们岂不是亏了？不过，说句真心话，版权卖完了，我们这边配合你们的可能就很小了，自己制作都忙不过手了，哪里还有心思配合你们游戏啊。” “这倒也是，从你们手里买了版权，你们钱拿到了，也没啥跟我们配合的心气了。” “即便有心气，也没那能力啊，”闫立严挠了挠头，道，“古装剧里给你们游戏做植入，不好弄啊……” “那你可以安排下演员给我们造造势？” “演员？他们各个精得很，要他们造势，你得另外单独签合同。” 看得冯军和小严开始跑了题，王胖子赶紧打住了两人的话头，道，“所以你看，游戏和影视制作方不能达成一致的利益的话，你们的合作不就是一盘散沙嚒？” 王胖子的话音一落，反应了过来的冯军和闫立严又一起看向了大师兄，见得大师兄再次苦笑着摇了摇头，便相视一笑，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站起来握了握手，一起又朝着王胖子比了个中指。 “王师兄，高！”刘翊凡没理会冯军和闫立严的玩笑，而是朝着王胖子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才看向冯军和闫立严道，“你们各自有自己的商业模式，一个是习惯了将内容卖给播放平台的TOB模式，一个是面向用户收费的TOC模式，所以，要影视和游戏联动起来，只怕利益怎么分的帐都算不清楚，还怎么联动？” “影游联动，说到底……”说着，刘翊凡放下了手中的白板笔，看向了大师兄，耸了耸肩，摊手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看得刘翊凡的样子，大师兄皱了皱眉，想了想，“逻辑上，说得通，难道就真的不可实现嚒？” “当然可以实现，但是……”刘翊凡说着，眯了眯眼，然后道，“除非，影视、游戏、宣发都是由一家公司，甚至是一个项目组来统一把控。” “影视，游戏，宣发，能做好中间任何的一块，都是极难，还要这样的团队绑死在一个项目里……这难度，也太大了些。” “现在没有，也许……”刘翊凡说着，又吸了口烟，然后幽幽道，“以后会有吧，谁知道呢。” ………… 第五十四章 恐吓 刘翊凡说完了最后的总结，整个场面就安静了下来。 不仅仅是冯军和闫立严，就连没怎么参与讨论的潘亦斌也陷入了沉思。 过得一会儿，看得场面上有些沉闷，大师兄拍了拍手，打破了沉寂的气氛，看着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自己，便抬起手来看了看表，道，“小凡的解说很精彩，也是给我们大家上了一课，但俗话说得好，吃饭皇帝大嘛，现在也六点了，要不，一起去吃饭吧，有什么，可以边吃边聊。” 对于大师兄的提议，众人自然没什么意见，倒是刘翊凡朝着大师兄拱了拱手，道，“大师兄，要不你们先去，我先去趟朝阳医院，照顾照顾我们的混子哥，只怕这一去一回得两个小时吧。” 听得刘翊凡的话，王胖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道，“要不，小凡，我送你去，省得你还要打车。” “也行，”大师兄看得刘翊凡和王胖子暗通曲款的样子，不由乐了，道，“我等会儿去个电话，干脆把杨启云那个戏精也喊来一起吃饭得了。” “这是必须的必啊！” ………… 上了车，刘翊凡跟林筠薇说了说晚上不回家吃饭，然后就和王胖子聊了起来。 一通海阔天空的闲扯之后，刘翊凡发现这个前世里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王师兄，着实不简单，不仅仅对各种时下流行的商业模式都研究得颇有深度，而且看问题极其深刻长远，无论是实事政治还是八卦奇谈，往往能够一针见血就扎到本质，这让有得前世见识的刘翊凡也都叹服不已。 期间，刘翊凡也动过几次念头，想探听下王师兄到底在做什么，但每次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就忍了下去。 师兄弟二人一路聊着，不过个把小时，就到了朝阳医院。 刘翊凡根据记忆里的病房号，带着王胖子来到了李混子所在的病房门前。 刘翊凡朝着里面看了看，发现李混子正斜躺在床上，病恹恹的闭目养神，时不时还发出一两声虚弱的呻吟。 王胖子也朝里面看了看，然后拉了拉刘翊凡的衣角，将刘翊凡带到了一边，轻声道，“看他那样子，还需要你再下手嚒？别搞出什么问题来。” 刘翊凡闻言，又朝病房的方向看了看，想了想道，“我那秘术，就是让人虚弱而已，今天不加把火，只怕这货吊个两瓶营养液，休息得一晚，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一出院，可又不知道上哪里去找他了。” “这倒是，咱公安那边，暂时没有啥过硬的关系，还真查不到信息，”王胖子闻言点了点头，又道，“那你注意点，看这货的样子，虚得很啊。” “王师兄，我心里有数。”刘翊凡边说着，边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子，就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一共有三个床位，李混子的病床是在中间的位置。 刘翊凡进到病房的时候，算是刚好过了饭点，另外两个床位的病人一个也在躺着休息，另外一个正拿了张报纸在看。 李混子也是吃过了饭，饭是底下的小马仔送来的，只是吃完饭之后，李混子依旧觉得虚弱，不想在底下人面前落了形象，便把送饭来的小马仔给打发走了。 经过得这次，李混子有点明白了过来，自己的晕阙和虚弱，不是因为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只怕和那个老是喜欢抓着手腕子不放的年轻人有关。 明白了这个道理，李混子也是有些害怕。 自己也算是混江湖的，打年轻的时候，皇城根底下的一些老前辈们，经常瞎逼叨叨一些江湖故事，李混子也听得不少，这会儿结合着自己的情况，李混子就有些怀疑，自己搞的那个年轻人，会不会是什么特殊门派的人。 有了这个思路，李混子就开始对黄文学怨恨了起来，麻痹的，对方底细都不了解清楚，就让自己顶上去喊打喊杀，最后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他黄文学是没啥事，自己倒给整得进了两回医院，看得对方那股子狠劲，只怕这事儿还没完。 “他奶奶的，明天得喊两个兄弟来护着点，等老子出了院，干脆先避上一段时间，这种会点门道的人，以前老根叔怎么说来着，可以杀人于无形……” 正当李混子在杂七杂八瞎想的时候，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子一紧，顿时吓得就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床边站着的，那个熟悉的年轻人。 “我操！是你！”李混子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就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用了几次力，却没能摆脱对方的禁锢，一时间，又看得刘翊凡那有些森冷的笑容，不由得心慌了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张嘴大声呼叫。 站在病床边的刘翊凡早有准备，就在李混子提气的同时，左手化掌为刀，快速轻巧的切在了李混子的喉咙上，一下子就岔掉了李混子的气息，让对方到嘴边的呼喊顿时就变成了一通猛烈的咳嗽。 李混子这动静一闹，顿时也惊动了左右两边床位的病人，两人也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见状，刘翊凡赶紧拍了拍李混子的肩膀，然后大声道，“我说哥们，就算这一年多没见了，也用不着那么激动吧，瞧把你呛的……” 说完这句，刘翊凡又弯下身子来，假装给李混子捶背，却是把嘴凑近到对方耳边，把声音压得低沉，略带些沙哑的细声道，“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 李混子心里虽是恐慌，但脑子还算清醒，听得刘翊凡后面的这一句威胁，立刻就联想起了传闻中的那些江湖手段，当下不由得一哆嗦，竟是连咳嗽声都小了下去，也停止了挣扎，只是拿着惊恐的眼神不断打量着刘翊凡。 刘翊凡按得自己对北冥神功的推论，就李混子现在这状态，怕么只要个一两分钟就可以吸晕过去，所以只是打算稳住李混子一小段时间就好。 但看得现在这状况，似乎自己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把李混子吓得不轻，甚至乖乖的配合了起来，刘翊凡不由得想起了谢腾飞对自己的态度，又关联上李混子混江湖的身份，心里也明白了过来，只怕李混子把自己也当做神叨叨的人物了。 有得这思路，刘翊凡借着站直身子的档口稍微想了想，然后摆出了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死鱼脸，轻轻拍了拍李混子的肩膀，肃然道，“你惹到了我，算你倒霉，这事没完，其后自然会有人处理，你自求多福吧。” 听得刘翊凡这番弯弯绕绕，不伦不类的说辞，李混子一边是心惊，一边也是疑惑，但刚想张嘴细问，却又觉得一阵强烈的虚弱感涌了上来，不由得又是惶恐又是焦虑，喉咙里咕噜了几声，却始终没能说出句话来，最后熬不住那强烈的虚弱感，两眼一闭，又是晕了过去。 刘翊凡跟李混子这里折腾着，病房里另外两个病人看了看之后，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来刘翊凡和李混子似乎也没起什么太大的冲突，二来李混子本身就是一副混社会的痞子模样，旁人自然也不愿意无端端的惹事上身， 所以，等得李混子昏睡了过去，刘翊凡离开病房的时候，看报纸的还是假装在专心致志的看报纸，原本躺着休息的那个，干脆就侧过身体，把脸背了过去。 看了看病房里漠不关心的两个人，刘翊凡笑了笑，伸手探了探李混子的鼻息，就离开了病房。 ………… 第五十五章 宁缺他爹 等得刘翊凡和王胖子赶到丙丁居灶台鱼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半左右，大师兄带着其他人都已经喝过了一轮。 看得两人进来，大师兄也懒得说场面话，只是拿了两瓶二两装的红星二锅头和六瓶绿棒子啤酒，摆在了桌台上，然后道，“自己选。” 王胖子也不客气，拿了瓶二锅头，拧开盖子，一仰头，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 刘翊凡看着二锅头和啤酒，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也拿起了二锅头，学着王胖子的样子，一口干了个底朝天。 “好！”大师兄带头鼓了掌，又道，“我们刚才边吃边聊的等你两，也差不多一人喝了两瓶，但考虑你们是空腹，就用一瓶赶进度就好。” 大师兄语音一落，场间就响起了一声调侃，道，“看不出来，小师弟的酒量大涨啊。” 刘翊凡闻声望去，就看到了一位个子不高，长着眯眯眼，鹰钩鼻，盘子脸的微胖中年男子，正是大家嘴里的戏精，杨启云杨师兄。 “杨师兄……”刘翊凡赶紧对着微胖的中年人拱手抱了抱拳，夸张的摇头道，“今晚王师兄，杨师兄，大师兄齐聚一堂，我等宵小哪敢造次啊。” “这说话的水平也涨了啊，”杨启云招了招手，示意着刘翊凡坐到身边来，然后道，“我听说，你这里有件好玩的事情？” “杨师兄，你是问我的网络小说测试呢……”刘翊凡边说着边走了过去坐下，拿起筷子赶紧的胡乱塞了几口菜，才道，“还是关于医院里的那个混子？” “当然是那个混子了，”杨启云拿起了酒杯，滋的一口干掉，然后道，“你们的那些商业模式，我兴趣不大，装神弄鬼的唬人，我最拿手。” 刘翊凡看了看杨启云那得意的样子，便把眼光看到了对面的闫立严身上，道，“严总，咱杨师兄演戏的天赋和对演戏的热爱，那是没得说，要不《将夜》里边给他安排个角色噻。” “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就讨论过啦，”闫立严笑着道，“你猜，我们给杨总安排了哪个角色？” “总不至于演夏侯吧。” “当然不是！”杨启云得意的摇了摇头，举起杯子来跟闫立严遥敬了一个，然后道，“我将倾情出演，史上最强古装玄幻武侠大剧，《将夜》的演男一号………他爹，宁闲！” “我去~~”刘翊凡看了看杨启云，想起前世里男一号陈飞宇那一米八几的身高，又刻意的比了比杨启云的腿，不由道，“一米六的宁闲生出个一米八几的宁缺，这是基因突变嚒？” “噗……”闫立严听得刘翊凡的话，当场就一口酒喷了出来，看了看杨启云，又看了看刘翊凡，擦了擦嘴，道，“俗话说得好，艺术嚒，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高于生活……” ………… 刘翊凡和闫立严的一通打趣，顿时又引发了大家的一轮海阔天空的热议，再加上二锅头的助兴，大家愣是从《将夜》生生的聊到了量子通信，如若不是大师兄最后提议一起干一个，只怕议题又要朝着先秦古典直奔而去。 这一轮酒喝下来，差不多每人都喝掉了三四瓶二两装的牛二，这个时候，大家的酒量也就基本分出了个上下。 冯军和潘亦斌属于战斗力最差的，已经满脸通红，说起话来都有些吐词不清了，闫立严就要好一些，但看着其说话音量都高了八个分贝的样子，只怕也是到了临界点，而剩下的大师兄，王胖子，杨启云和刘翊凡，却正常得跟没喝一样。 “小凡，你这酒量是真涨了不少啊，”大师兄边说着边又拧开了一瓶牛二，笑着道，“难怪敢跟王胖子叫板。” “好说，好说，”刘翊凡将跟前瓶子里剩下的酒倒进了杯子，也拧开了新的一瓶，道，“今天下午那也就是咋呼咋呼，哪里敢跟王师兄来真的。” “小凡，先不说你的酒量，”杨启云也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道，“把你那事儿说说。” “前面的过程，大师兄应该都说过了吧，”刘翊凡边斟酒边道，“刚才我跟王师兄去了趟医院，那个混子又被我搞晕了过去，我还神叨叨的威胁了他一下，后面的工作，就要看杨师兄你的了。” 说完，刘翊凡举起杯来，跟杨启云碰了一下。 “小凡算是把那货搞得暂时出不了院，”王胖子接过了话茬，道，“在来的路上，我们也分析过，最好能从那货嘴里套出幕后指使人，用录音笔录下来，但我觉得，黄鹏那个级别的人，不至于会跟混子直接打交道，能不能再顺腾摸瓜到黄鹏哪里，说实话，我觉得还是要靠运气。” “即便不是黄鹏直接指示的，但这种阴暗面的腌臜事，总归会有个他的心腹嫡系在对接吧，只要能从混子嘴里明确出后面的一个人，”杨启云说着，摸出了一支烟点上，然后接着道，“大师兄应该可以想办法喊公安的朋友帮忙介入。” “没错，”大师兄也接过了话茬，道，“虽然咱在公安那边关系不深，但是叫我朋友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拎个人回去协助调查一下，还是可以的。” “这倒也行，”王胖子想了想，道，“混子这种老油条，只怕小警察拿他们没辙，但如果牵扯出来的是小凡他们公司的，普通人只怕进了警察局，唬一唬，啥都说出来了。” “先不说后面怎么操作，重点是怎么去忽悠那个混子，”杨启云说着，又对刘翊凡道，“你是个什么想法？” “不瞒杨师兄说，我这边有些小手段，能把人弄得虚弱，今天上午，我把那混子弄得昏迷了过去，送进了医院，刚才又跟王师兄去补了补火，在补火的时候……”刘翊凡说着，想了想，一口闷掉了杯中酒，又道，“我觉得那个混子似乎是把我当做了道上的人物，对我有些恐惧，杨师兄，你看看能不能在这个方面做些文章？” “把你当成了道上的人了？”杨启云闻言不由乐了，环看了一下大家，又看着刘翊凡道，“这里面的关键，怕么是你的小手段吧，小凡你说仔细点。” “呃……这个小手段，是跟南岳的一位道长学的……不可外传，反正就是能把人给搞得虚弱到昏迷过去，”刘翊凡看得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不由得微微有些脸红，连忙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一口干掉，然后道，“刚才在医院，我在制住那混子的时候，看得混子挣扎，便恐吓了他一下，说，“不想死，就给我安静点”，结果，那混子立刻就安静了下来，我估摸着，他被我莫名其妙的搞晕了两三次，只怕由此产生了误解吧。” “确实是这样，”王胖子也喝了一口酒，看得杨启云不可置信的眼神，笑着道，“也不知道小凡用了什么手段，不一会，那混子就昏迷了，可惜啊，不可外传啊。” 杨启云闻言，看了看刘翊凡，又看了看王胖子，点了点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倒是有个思路，王胖子你那边搞出个像样点的证件，我们两个，明天去好好玩一趟。” “还要证件？”王胖子看着杨启云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挠了挠头，道，“那你要什么证件？” 杨启云摸了摸下巴，道，“就是特殊部门的证件。” “什么特殊部门……”王胖子闻言也是愣了愣，道，“要多特殊？” 杨启云看了大家一圈，认真道，“我们就假装是龙组的人吧。” “龙组？”闫立严忍不住接过了话头，道，“龙组是什么？” 杨启云瞥了闫立严一眼，道，“你没看过网络小说嚒？” 闫立严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道，“看得不多，但这跟网络小说有什么关系？” 杨启云笑了笑，举起杯子来，跟大家碰了一下，又一起干掉了杯中酒，便道，“都市类的网络小说里，不是把监管领导那些特异功能，江湖修真人士的部门，都叫龙组嚒？！” “噗~”“噗~”“噗~”“噗~”“噗~”…… 杨启云话音一落，一桌子除了大师兄，剩下的人都把酒给喷了出来。 “我说……”王胖子抹了抹嘴，看着杨启云道，“你确定那个混子也看网络小说？” ………… 第五十六章 开窍 基于杨启云脑洞大开的提议，众人一下子又激发出了无限的热情，各种YY和恶趣味一时铺天盖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瓶瓶的二锅头被迅速消耗。 到得快十一点，冯军和潘亦斌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闫立严也开始双眼迷离了起来，就连大师兄和杨启云也是有些晕晕乎乎，唯独王胖子和刘翊凡，依旧是兴致高涨，看不出丝毫醉意。 看了看众人的情况，大师兄摸出了根烟点上，拍了拍刘翊凡的肩，道，“小凡，你这酒量，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我看啊，”王胖子不等刘翊凡开口就接过了话头，道，“只怕小凡这酒量，和他那小手段一样，也是跟道长学了些什么秘术吧。” 听得王胖子的话，刘翊凡心里也是微微吃惊，当下便笑着岔开了这个话题道，“大师兄，王师兄，今天大家一起聊的关于小说的商业模式，你们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大师兄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原本是觉得，既然小凡你那边熟悉网络小说的运营，也具备给小说导量用户的能力，那我们看能不能搞一本书操作起来，联动着影视和游戏一起，组个盘子，不过，下午听得你那么一说，才知道原来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说起来，我倒是很好奇，”王胖子举起杯子来，跟刘翊凡碰了一下，道，“小凡你这次做的测试，应该还有得后续的发展吧。” “是有些想法，”刘翊凡应了王胖子一杯酒，然后道，“但是现在还不成熟，等到我这边测试完成了，开始规模化运作之后，我再把想法拿出来，到时候，大师兄，王师兄，可要力挺我这个小师弟哟。” “那是自然，”大师兄说着，拍了拍手，道，“今晚我看也差不多了，等下次小凡你那边有想法了，随时跟我们联系。” “对对对，早点回去，明天上午我去搞证件，”王胖子说着，过去一把搂住了有些飘的杨启云，道，“明天下午我们科大双雄出马，好好演一出。” 看着王胖子那得意的样子，刘翊凡笑着问道，“那我要不要出现？” “当然一起了，这种上档次的高端剧，怎少得了小师弟的戏份？”杨启云一口喝完杯中酒，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醉眼迷离道，“小凡，我跟你说，以前我装过老师，演过你的家长，还就是没试过冒充龙组的人，幸亏跟他们打过交道，唬个混子倒是够了。” “还真有龙组？！” “不可说，不可说……”杨启云喃喃了两句，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 散了酒局，刘翊凡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林筠薇早已经睡着。 快速的冲了个澡，刘翊凡又给睡熟了的林筠薇盖了盖蹬掉的被子，就到书房里打开了电脑，看起了今天的测试数据。 总体来说，数据上跟张思纯说的一样，基本正常，偶尔有一两个广告位置的点击率略低，也不影响大局，而从连续两天的数据表征来看，这次的测试基本上算是稳了。 看完了数据，又想着今天和大师兄以及那帮子大拿们的酒局，刘翊凡搓了搓脸，觉得有些感叹，看来大师兄在这个世界里，不论是格局还是人脉，远比自己想象得要牛逼，甚至连王胖子、杨师兄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怕背后的能量也不简单。 有得这帮师兄们，那么其后的布局，是不是可以再调整调整？ 想得这里，刘翊凡又习惯的摸出烟来，走到了阳台，沐浴着皎洁的月光，开始思索了起来。 当烟点着了的时候，墙上的挂钟，也正好指向了午夜零点。 然后，正在阳台上抽烟的刘翊凡，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头疼。 这次的头疼，和平常里感冒了的头疼不太一样。 平常感冒了头疼，是脑袋里面的几根筋扯着疼，连带着左右两侧的太阳穴和后脑勺的风池穴也会胀痛不已。 但刘翊凡的这次头疼，就仅仅只是一个点，来自于头顶正中线与两耳尖连线的交叉处，也就是百会穴的位置。 更为可怕的是，百会穴不仅仅疼，而且还伴随有一阵阵的酸胀感，仿佛那一块的皮肤正在自主的一紧一缩，而同时，又似乎脑袋里有一股什么力量，在自内而外的不断冲撞，仿佛要把百会穴顶穿一般。 感觉到了这个异象，刘翊凡顿时扔掉了烟头，用手摸了摸头顶，却发现一没肿胀，二没流血，完全没有其他异常，不由得有些慌，又试着按了按太阳穴，发现对于遏制头疼也没得丝毫的帮助，便思索着要不要用上以前治疗头疼的老办法，拿稍微烫些的水，去冲冲头。 刚刚起了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刘翊凡又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就快了起来，而且也跳动得越来越有力，只过得不一会儿，就感觉心脏跳动得似乎要冲出了胸腔一般。 随着心跳的加强和加剧，刘翊凡又开始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颅腔，不仅仅有些头晕，紧接着，脸上也开始一阵阵的发烫，伴随而来的，耳朵里也开始响起了一阵阵轰鸣，但手脚却是忽然间没有了力气，就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当。 到得这个时候，刘翊凡一边是生理上引起了巨大的惊恐，一边却是不知所措的迷茫，没得办法之下，想起了平时零碎看过的一些急救方法，就在阳台上平躺了下来，全身放松，不再有其他动作，除了保持自己的深呼吸，剩下就是尽量什么也不想，好让让自己心情保持平静。 就这么的在阳台上躺了一会儿，在刻意的平心静气之下，刘翊凡不自主间，呼吸就调整到了和百会穴一胀一缩的一致频率，呼吸了上百次之后，刘翊凡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而百会穴那钻心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 又过得一会儿，刘翊凡就隐隐间觉得头顶的百会穴似乎开始有了一种向下塌陷的感觉，而同时，尽管百会穴还是疼痛不已，但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轻松，随之，脑海里也开始回放起了前世里的最后几个画面。 先是自己在烧烤摊边喝醉了酒。 然后在路口中间被车撞飞。 紧接着，自己就出现在了一个光怪陆离的空间里。 再然后，自己就看到了，有着菊花般面容的，王道长。 当看到王道长的那一刻，王道长也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那个空间里便开始浮现出各种大小不一，深浅各异的道字。 见得这熟悉的场景，刘翊凡便情不自禁的将道字一遍遍的念了出来，王道长那菊花般的脸庞忽然绽开出了笑容，然后就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挥手的瞬间，刘翊凡与王道长之间出现了一个极亮的白点。 随着刘翊凡的呼吸，随着刘翊凡头顶百会穴传来的一阵阵塌陷感，那白点也一阵一阵的变得越来越亮，体积越变越大，数息之后，刘翊凡忽然间感觉到自己的百会穴深深的一紧，然后便是一松，似乎脑门上打开了什么一般，而原先那剧烈的疼痛也就彻底消失，整个人如同浸泡在了一片暖洋洋的净水之中，说不出的周身舒泰。 刘翊凡还没舒服得多久，那个白点忽然间就迸发开来，一团强烈刺眼的光芒，自白点喷薄而出，瞬间就将空间里的所有一切都吞噬了进去。 然后，刘翊凡就一把惊醒了过来。 猛的睁开了双眼，刘翊凡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阳台上，而周身则是大汗淋漓，仿若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坐起了身子，刘翊凡不由摸了摸头顶，发现没得什么异样，倒是很快就闻到了一股格外浓郁的汗臭，便忍不住抬起了胳膊，拉开了衣领闻了闻，确认了臭味是自己身上发出来的之后，便赶紧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立马就去了卫生间，重新冲洗。 洗完了澡，刘翊凡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阵深深的疲倦，甚至还伴随着一阵周身的乏软，似乎眼睛皮子都有些睁不开，于是干脆就不再思索今夜的异象，连睡衣都懒得穿的一头倒在了床上。 ………… 第五十七章 菩提树下 刘翊凡实在是太过困倦，上了床，搂着林筠薇，不过是三五个呼吸之间便沉沉睡去。 所以，刘翊凡就没注意到，这个世界里，有很多细节正在悄悄发生改变。 比如，今晚的月光和星辰，似乎比平时要明亮了很多。 又比如，一夜之间，刘翊凡住的小区里，树间的嫩芽，树下的小草，小草里的小花，一下子都找到了更强烈的对春天的热情，拿出了平常里数倍的精力，疯狂生长。 还比如，周身的空气，也活跃了很多，而空气中似乎还有许多看不见的元素，欢呼着，跳跃着，不断的朝着刘翊凡的百会穴汇聚而去。 ………… 或许，这些变化太过细微，所以困倦了的刘翊凡，丝毫没有察觉。 但刘翊凡却不知道，在这个世间，在很多鲜为人知的隐秘处，有许多双眼睛，许多道意识，都在仔细的，谨慎的，关注着这些变化，甚至因为这些变化，又衍生出了许多异样的情绪。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有人欢喜，甚至，还有人，很愤怒。 在这个世界的另一端，某个中世纪英伦古堡的昏暗大厅里，微弱的烛光摇曳不定。 而奢华的会议桌前，两个高大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也被映衬得格外诡异。 “这……这算是王诩又开始了实验嚒？”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道沙哑而深沉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也带着一丝的愤怒，“他究竟还要尝试多少次？！” “以前王诩就说过，这是他东一区的事情，”另一个听起来圆润尖细，却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飘起，顿了一顿，又道，“我们……管不了。” “规则上，东一区的事我们确实管不了，”那沙哑愤怒的声音却是平静了下来，停了一停，又缓缓的森然道，“但总则上，这个实验终究是个禁忌。” “自来到这个世界起，关于这个禁忌，就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那个圆润尖细的声音依旧冷漠平静，道，“所以，王诩是不是违反了规则，也就没有定论。” “没有定论，所以，也就没有规则……”那个沙哑的声音，似乎找到了些异样的情绪，发出了两声干咳似的笑声之后，又道，“既然没有规则，那我们就不需要被约束。” “您，这是要……”圆润尖细的声音里终于掺杂了一丝惊恐，道，“您这是打算要挑起西区和东区的战争？” “战争？不不不，亲爱的该隐，”那个沙哑的声音似乎快乐起来，道，“现在这个世界的人类啊，已经能够控制战争，而我们之间，也不允许战争。” “您的智慧无人能质疑，”那圆润尖细的声音又恢复了冷漠，一字一句道，“那您打算怎么办？” “或许，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被王诩选中的那个人。” ………… 相对于英伦古堡里的阴冷诡异，菩提树下的两个人，就要平和安静了很多。 一人盘着道暨，一席深青色的道袍，双手背在身后，抬头仰望，面色无惊无喜，正是那宏桥观的观主，王诩，王道长。 王道长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僧人。 那僧人是个中年人，身着一席纯白的僧袍，双手合十，挂着一串佛珠，也如王道长一般的抬头仰望，嘴角却是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而笑意里的光茫，借助着雪白的僧袍，似乎将四周都照亮了起来。 过了许久，王道长终于从天空中收回了目光，扭过头去，发现那僧人依旧在抬头仰望，不由得笑了笑，道，“这里就你跟我而已，闭着双眼去仰望星空也就算了，还要带着圣洁的微笑，你这戏难道是做给月亮看？” 听得王道长的话，那僧人也就低下头来，收起了笑容，双目却依旧没有睁开，只是放下了合十的双手，也如王道长那般负到了身后，然后面朝着京都的那个方位，道，“王诩大人……你……这算是再次开启实验了嚒。” “明知，”王道长说着，也看向了同样的远处，然后道，“故问。” 那僧人似乎感觉到了王道长的不快，于是转过脸来，道，“这么多年来，你已经试验过了许多次，周而复始，王诩大人为何总不死心。”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王道长看着僧人那双紧闭的双眼，忽然间笑得格外灿烂，道，“这是规则给我的设定，我又如何更改得了？” “关于规则的理解，大家都不相同，但因为你的理解，所以，同为东区的我们……”那僧人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平静道，“很多很多年以前，就绑在了一起。” “你记得……有多少年嚒？” “你们这里有种说法，叫上下五千年。” “那也不过是五千年而已。” “如果从你西出函谷关那天算起，似乎还要更短一些。” “西出，是为了找你，很幸运，找到了。” “可是，流传的故事里，却不是这么记载。” “你我何须去在意这些故事，化胡为佛也好，菩提树下的顿悟也好，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 “故事影响不了我们，但我们的故事，却影响了世人，”那僧人微微施了一礼，又道，“所以，我希望，这次的实验，是最后一次。” “所以，连你也打算放弃了嚒？”王诩说着，看了看那颗壮硕的菩提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似乎记得，基因改造实验的设定，也是规则给你的职责。” “我说过，对于规则的理解，大家都不相同，整个东区以你的东一区为尊，所以，我们都没有权力阻止你进行实验，但，不阻止，并不是一定要执行，”那僧人边说着，边朝着王道长走近了一小步，沉声道，“更何况，我一直很困惑，你对这个实验的执着，究竟来自于哪个设定。” “我的执着，不是你需要关心的事情，”王诩说着，似乎有些不耐烦，于是拂了拂衣袖，又指着那颗菩提树道，“话说当年，我那徒儿仅差一线就要成功，也多亏了你的帮助才算是保住了性命，所以，这一次，希望你能继续帮我。” 对于王道长强硬甚至强横的话题转换，那僧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那时候，我对于你提出的互换条件并没有异议，便诚心帮你，但谁能料到，你选中的居然是只猴子。” “我只看基因，不看物种，更何况，这次的条件，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优秀。” “那这一次选中的，又是谁？” “他叫刘翊凡，”王道长说着，收回了手指，眼伸却一直关注着菩提树，傲然道，“他的情况有些特殊，所以，这次我几乎耗尽了一半的储备，甚至不惜逆向了熵，才把他从五年后拉了回来。” “你居然会去违背时间法则？！” 此时，那僧人终是再不能再保持心境，猛的睁开了双眼。 在双眼睁开的一瞬间，四周的空气便为之一滞，一股莫大的威压以僧人为中心，狂暴的宣泄开来，随着威压的扩散，四周的一切如同被染上了一层灰色，就连天空中的皓月和星辰也似乎暗淡了下来，连带着也逐渐开始灰暗沉寂。 王道长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异常，便回过了头来，看着那僧人犹如深渊般一片墨黑的双眼，忽然笑了笑，淡然道，“不用那么惊讶，我取了个巧，只是拉回了他的意识而已。” “这么做……不知道西区那边，又要起多大的麻烦，”那僧人看着王道长平静的眼神，凝视了一会儿，便又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轻声道，“王诩大人这么做，究竟值不值得。” “你说过……”王道长又看回了那颗菩提树，笑了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但你也说过……”那僧人也笑了笑，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 第五十八章 三千万的大单 这一觉，刘翊凡睡得很沉，沉到连梦都没做，直到耳边响起了那熟悉的近乎惨嚎的手机铃声，才醒了过来，一看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半。 电话是林筠薇打过来的m call，腻歪几句以后，刘翊凡便起了床。 在卫生间洗漱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照了照镜子，又看了看窗外，刘翊凡心里微微一动，套了条短裤，就光着膀子去到了阳台。 沐浴在阳光下，就立刻发现，整个世界，似乎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树儿好像更绿了些，花儿似乎更艳了些，而远处的风景变得更加清晰，色彩变得更加锐利，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也比平常里更加清脆婉转，就连得拂过的微风，感触在皮肤上，也变得更加的细腻，甚至自己隐隐还能感觉到空气流过毫发的一些细微变化。 “这……？”刘翊凡用手搓了搓脸，又闭上了眼睛，轻轻揉拭了一番，再度睁开，然后喃喃自语道，“今年的春天……似乎很有活力啊。” 边说着，刘翊凡边摸了摸头顶，确认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又想了想，然后将左手腕举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那一圈烙在手上的符文。 有了不同的感受之后，刘翊凡就发现，手上的符文的印记，似乎比以前要显眼了一些。 到底是符文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自己的感官更敏锐而显得符文突出？ 刘翊凡一时间无从分辨，但可以肯定，昨夜里那突然发生的头疼，以及今天感受的变化，应该跟这印在手上的符文有着莫大的关系。 而由着符文，刘翊凡又想起了昨夜里……似乎做梦梦到了些什么，但细细一想，却又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唯一能有些印象的，就是自己应该是梦到了王道长。 “道可道，非常道，待道可名之时……”刘翊凡摸了摸左手腕，不由得喃喃道，“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回一趟湖南啊。” ………… 对于昨夜里的异象和目前自身的变化，虽然不太明白背后的道理，但看多了网络小说之后，刘翊凡比较坚信，现在自己这份看世界更鲜明的感受，即便不敢朝着什么修真啊，什么炼气啊之类的胡乱意淫，但至少可以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既然不是坏事，又想不明白背后的道理，那便干脆不想，更何况今天还有着一出大剧正在等着自己。 打开了电脑，看了看昨晚的到现在的数据，发现没有什么异常，又跟张思纯碰过了数据之后，刘翊凡就出了门，直奔朝阳医院而去。 到了病房之外，朝里面看了看，发现李混子依旧是病恹恹的躺在了那里，但身边却是多了两个小马仔在一起陪护。 见得这状况，刘翊凡不由皱了皱眉，然后给杨启云打了个电话过去。 杨启云问清楚了状况之后，便交代不用担心，只管在病房外监视着就成，他来想办法处理。 有得杨启云的交代，刘翊凡也就不再多想，找了个离病房较远点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边打开手机看新闻，一边时不时的注视着病房的动向。 ………… 刘翊凡在朝阳医院的病房区守着的时候，黄鹏却从上海搭乘早班机，回到了北京，一下飞机，就直奔301医院，去到了张宣明的病房。 黄鹏到病房的时候，张宣明正在看着午间新闻。 “老张，最近休养得怎么样？”黄鹏边说着边将果篮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摸出了一支烟递了过去，道，“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张宣明接过烟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道，“这大白天的，休息啥，倒是老黄你下了飞机就赶过来，辛苦辛苦。” “没办法啊，”黄鹏说着，拿出火机来打着，朝张宣明递了过去，又道，“跟你敲定好思路，今天晚上还得赶回上海，赶着明后两天把合同签了，成了，周末还得请客户喝餐大酒。” “那可真够累的，”张宣明说着，又举起手里的烟来，对黄鹏摇了摇头，道，“烟是抽不了咯，被思纯抓了两次咯。” 闻言，黄鹏笑了笑，灭了火机，道，“思纯这也是为你身体好嘛。” 张宣明也是笑了笑，把烟又拿到鼻子下使劲闻了闻，然后道，“来，说说你这次签单的情况，正好能让我转移转移注意力。” “这次的单总额是3000万， 3个是P2P金融客户，两个是快消类品牌，还有一个是白酒。客户意向基本已经确定，就等着我们这边统一思路了。” “可以啊！老黄！”尽管张宣明之前已经陆续听黄鹏提到过这些，但此刻听得最后的落实，也很是兴奋，不由把烟放进了嘴里，干嘬了两下，道，“一把干下来3000万，这怕是我们一念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单吧，等我身体好了些，请你吃个饭，咱喝点！” “你啊……烟还是能抽点的，这酒就算了吧，”黄鹏把火机递给了张宣明，然后道，“这次的签单也算是咱一念在品牌上的一个里程碑式的突破，所以，这里面有几个特殊的地方，要跟你商量一下。” 听得黄鹏的话，张宣明眯了眯眼，然后接过了火机，点燃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道，“老黄你自己就是大股东，这次签订这么大的单子，很多事情，你决定了就好，我一定是大力支持的。” “这次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有些事，还是要跟你商量商量。”黄鹏说着，也摸了根烟点上，接着道，“首先呢，我需要谢腾飞那边抽调出至少6个人，配合后面客户投放的执行，这只怕对公司其他业务组有影响，所以，事先跟你通通气。” “这个能理解，毕竟这次单金额这么大，情况又紧急，相信谢腾飞那边也能理解，实在不行，后面要腾飞再招人就是。” “嗯，谢腾飞那边我也沟通过了，就是接下来一两个月会吃力些。” “这个公司全力支持，不算啥问题。” “这次签下来6个客户，动的人情比较大，单子也下得急，客户那边，可能都需要打点。” “这又不是第一次，只要金额不是太过分，你看着办就好。” “那我心里有数了，”黄鹏说着，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了出来，又顿了顿，然后道，“最后还有一点，这次的6个客户我都跑了一遍，明确了对方的需求，总体说起来，基本上都对广告投放效果考核比较严，也会指定一些媒体投放，所以，我大概估算了一下，这次的单做下来，净利润会有点低。” “嗯？”张宣明闻言，不由皱了皱眉，也是深吸了口烟，然后问道，“低到多少？” “我算了下，增值税可以从广告购买抵扣很大一部分，再加上客户打点，还有销售提成，最后净利润，估计在6%。” “6%？！”张宣明听得这个数字，也是吃了一惊，不由问道，“怎么会这么低？” “老张你听我说，”黄鹏顿了顿，找了个矿泉水瓶子，将烟头灭了进去，然后道，“这次的单能抢过来，一方面是我的兄弟人情，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客户对广告带过去的用户考核的要求高了些，导致很多在广告投放上把控力不如我们的公司不敢接，不然，我们哪里能这么顺利的把单抢下来。” “客户对效果的要求这么高，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风险倒是没有，如果按照6%的净利润去算，购买的广告资源怎么都能达标了。” “但6%……确实太低了些，”张宣明皱了皱眉，深吸了口烟，用手搓了搓额头，道，“3000万的单子做下来，才180万的净利润，如果扣除掉策划奖金，还有销售提成，只怕赚得更少吧。” “策划和销售好说，这个单本来也就是我吃进来的，这次就给销售固定金额的奖金就好，”黄鹏说着，又摸出了支烟点上，道，“老张啊，你可能对品牌客户了解不多，一念属于初次接触，客户能下这么大的单子过来，实属不易，我们这次服务好了，才能算是在客户那边立得住脚，以后才有可能慢慢接到高利润的项目，哪里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嘛。” “嗯……老张，你说的这么个道理，我懂，”张宣一边明示意着黄鹏再来支烟，一边道，“我的担忧是这么低的利润，又占用到公司整体的资源不小，只怕对接下来的两个Q都会有很大影响吧。” “所以，这不是来找你商量嚒，”黄鹏一边递了支烟过去一边道，“老张，你从另一面想，虽然利润是低了些，但一念能把流水做大，本来也是件好事，这对于我们以后开拓市场，甚至对于打响公司的品牌，也都是非常好的宣传效应嘛。” “嗯……老黄……，”张宣明接过了烟，犹豫了一下，道，“这样，你也挺累的，要不这会儿你先休息，你把这次订单的细节情况发个邮件给我，我这会儿好好想想，你不是晚上赶回去上海嚒？你出发前，我给你个意见。” “也行，我到家后就发给你，”黄鹏点了点头，又道，“老张你也别太累着，事归事，身体总是最重要的，那我先回去，这年纪大了，在外面熬了几天，还真有些扛不住。” 边说着，黄鹏也起了身，跟张宣明留了包烟，就打算离开。 “我会注意，你也注意些，”张宣明边说着边起了床，陪着黄鹏走到了病房门口，又拍了拍黄鹏的肩膀，道，“总归能把品牌市场打开，也是件大好事，我这边盘一盘，能支持你的，全力支持！” “老张，咱两谁跟谁啊，别送了，你赶紧休息吧。”说完，黄鹏也拍了拍张宣明的胳膊，然后转身离去。 等得黄鹏离开，张宣明坐回了病床，摸出了根烟点上，一口接一口的闷抽了起来。 烟抽到一半，张宣明就摁灭了烟头，拿出了手机，拨了些电话出去。 而其中一个，便是打给了刘翊凡。 ………… 第五十九章 全是影帝 张宣明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翊凡正坐在离病房门口不远的长凳上，翻看着一些关于公众号运营的报道和文章，看得是张宣明的来电，便赶紧接了起来。 “张总，您找我有事嚒？” “嗯，小凡，你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 “今天下午？我看看啊，”说着，刘翊凡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稍微估算了一下，道，“我在医院看个朋友，估计得要三、四点左右了。” “那行，就辛苦你跑一趟，来一下我这边，三点到四点之间到就行。” “应该没问题，那张总，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嚒？需不需要我准备些什么？” “嗯……小凡，你能不能做个简单的预测出来。” “预测？” “嗯……，我给你个命题，假如按照你这次测试的数据模型，你在Q2这个季度，在公司全力支持的情况下，能做到个什么规模，Q3和Q4又分别能做到什么规模。” “公司全力支持……”刘翊凡闻言不由皱了皱眉，忽然间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便又赶紧问道，“公司是有什么事嚒？” “也不是，我这边想做一下公司今年的全盘运营推演。” “好，那我明白了。” “好，那先这样。” ………… 挂掉了电话，刘翊凡的眉头便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张宣明的这个电话，虽然只有短短的数句，但信息量，却是巨大。 首先，刘翊凡直觉上认为，张宣明或者一念遇到了麻烦，否则，不至于测试只是进行到了一半，就要急着把剩下三个季度的预测全部做出来。 甚至，张宣明还给出了公司全力支持的条件，但结合着前面的急促，这让刘翊凡不仅仅没有得到赏识和重视的喜悦，反而感觉出了一丝死马且当活马医的无奈。 而更为重要的是，张宣明问的不是具体盈利，而是规模，而这个规模，又将会并入公司今年的全盘运营推演，那说明，张宣明这次是考虑公司战略的问题了。 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张宣明如此急切的，要把还在测试的模式纳入到战略层面去考虑？而自己测试的这个新模式，究竟又是什么点，会让张宣明如此看重？ 这才是刘翊凡觉得自己需要仔细去思考的关键！ 也只有想明白了这个关键，刘翊凡才能知道，等会汇报给张宣明的预测，到底该如何做。 ………… 就在刘翊凡思考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于是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两个有些不一样的陌生人。 其中一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双手负在身后，戴着狭长的黑框眼镜，神色严肃，下巴微微上扬，摆出了一脸对谁都爱搭不理的漠然神态。 而另一人，则是一位身深红唐装的老者，看起来年纪应该在六十多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体型微胖，保养得极好的双手，交叠起来，轻轻放在身前，头发花白但却丝毫不乱，神色沧桑但又笑容可掬，活脱脱是一副慈祥和蔼的长者做派。 不过，当刘翊凡看过去的时候，那老者却是顿时收起了笑容，微微眯了眯双眼，一丝凌厉的光芒在眼神中一闪而过，顿时，一股上位者的威势便如山一般的逼迫而来。 看着这两位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陌生人，刘翊凡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看着那唐装老者，再三犹豫之下，才疑惑着道，“你们……你们是……？” 那唐装老者也不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沉声道，“年轻人，你跟我来。” 说完，唐装老者不再理会，转过身，径直朝着病房区的安全门走去。 而那中山装的中年人，也斜着眼睛瞟了瞟刘翊凡，然后丢下一个爱来不来的桀骜眼神，就跟随着唐装老者，也从安全门走了出去。 看得两人的做派，刘翊凡不由得完全的懵圈，疑惑了好一会儿，实在不敢肯定自己的推测，又看得那两人都出了安全门，便赶紧起了身子，追了过去。 只是，当刘翊凡推开了安全门，就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屌得不要不要的疑似“特殊部门”人士，正如农民工一样，耷拉着双手，岔开着双腿，毫无形象的蹲在楼道的垃圾桶边上，满脸猥琐的看着自己。 有得这巨大的反差，刘翊凡顿时彻底明白了过来，随即喊了句“册那”，然后赶紧的掏出了烟，摸出了两根，一边递了过去一边谄笑着道，“王师兄，杨师兄，小师弟我，算是服了！” ………… 一身唐装的杨启云接过了烟，拿出火机美滋滋的点上，然后朝着刘翊凡道，“怎样，还看得过眼吧。” “杨师兄的演技，绝！”刘翊凡朝着杨启云比了个大拇指，顶了顶，又道，“只是几年不见，没料到杨师兄的妆化也精进到了如此地步！这脸上的皱纹……啧啧，跟真的一样啊。” “所谓戏要真演，活要全套，”杨启云笑着看向了穿着中山装的王胖子，道，“咱两上午去小严那里，调了两个专业的化妆师，可足足折腾一个半小时。” “可不？”王胖子接过了杨启云的话头，然后摘下了那副狭长的黑框眼镜，扬了扬，得意道，“我的化妆师说我的脸有些偏长，配上这样的框子会更显冷漠和诡异，我还特意跑了趟眼镜店，花了几百大洋。” “厉害了！”刘翊凡用手摸了摸头，边摇头边感叹道，“完美！专业！小师弟我刚才真的是被你们唬住了，愣是不敢相认啊。” “连你都能唬住，”杨启云说着点了点头，道，“那看起来应该问题不大。” “必须不大啊！”刘翊凡闻言，又竖着拇指点了个赞，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来，赶紧道，“杨师兄，现在那混子边上还守着两个马仔，咋弄？” “这个简单，”一旁的王胖子一把将烟头丢在了地上，然后用脚碾了碾，道，“我在朝阳医院认识几个朋友，等会儿我们直接去CT室等着就好。” “CT室？”刘翊凡闻言不由愣了愣，道，“为什么是CT室？” “这是我那脑科主任医师朋友的建议，”王胖子说着笑了笑，道，“一是CT室，外人不能跟着进去，二是，CT室那些高科技仪器看起来，更有后现代解构主义的神秘感。” “我去~~！……都特么是影帝！” “先别激动，来，站好了，我先给你扫描下……” ………… 就在刘翊凡师兄弟三人聊得欢畅的时候，一位医生带着两名护士，进了李混子的病房。 “你就是李继科？”那医生翻了翻手上的记录本，抬头看了一眼李混子，然后接着道，“昏迷了几次的那个？” “是，我是，”听得这陌生医生不带一丝感情的问话，李混子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赶紧的点了几下头，然后问道，“您是……” “我是脑科主任医师文吉秋，”那医生举起身前挂着的工卡晃了晃，然后道，“等会儿要带你去做一下CT。” “做CT？”李混子闻言不由愣了愣，挠了挠头，道，“我的主治医师黄医生没跟我说起过啊。” “今天上午黄医生就你的情况跟我碰过了会，我怀疑，你这种莫名的晕阙，是跟你脑部神经损伤有关，当然，也可能是暂时性压迫所致，这是我跟黄医生讨论的会议记录，”说着，文医生将手上厚厚的一沓资料递了过去，又道，“黄医生也同意你做一下脑部的CT，但他现在赶一台手术，要我先过来带你去做检查。” 李混子接过了资料，粗粗的翻看了一下，虽是对那写得龙飞凤舞的字迹完全的看不懂，但最后那黄医生的签名却是认得，当下便去了心中大半的疑惑，点了点头，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又结巴着道，“那，这个，这个……CT的费用听说，很贵吧……” “你这个晕阙的症状，”文医生说着，推了推眼镜，然后道，“黄医生觉得是体虚所致，但我坚持认为，应该是跟脑部神经压迫有关，所以，我主动推荐了做个CT的切片排查，费用的话，你不用考虑，因为你的情况属于比较罕见的病例，这次你算作是我的研究课题案例。” 听得文医生准确无误的说出了黄医生的诊断，而那意思，似乎自己的症状因为罕见还成为了研究案例，李混子当下也就不再有得疑虑，道，“那文医生，接下来怎么安排？” 文医生闻言，抬腕看了看时间，然后对身后的两个护士道，“你们等会儿把病人直接推去CT室，我先过去安排一下。” 说完，文医生又转头对李混子道，“等会儿护士会跟你讲一下做CT的注意事项，嗯，刚好你没还吃中饭，对了，你那金链子得摘了。” “是，是，是，”李混子闻言赶紧将金链子取了下来，递给了一边候着的马仔，然后小心翼翼的对文医生道，“文医生，您看，我这问题严重不严重？” “根据黄医生记录的病例细则，我怀疑，你的脑部神经压迫可能是外力所致，”文医生推了推镜框，又仔细盯着李混子看了一会儿，然后举起了左手，用右手环握上了左手腕，用力的紧了紧，道，“很多人可能不知道，手腕上的一些神经末梢可能会跟脑部的神经中枢相连，在遭受连续的外力压迫之下……” 边说着，文医生边用右手食指，从左手腕开始，一路顺着胳膊，经由心脏和颈动脉，绕到了身后的脊椎，最后滑到了太阳穴边上，点了点，然后就转身离去。 “我艹！我艹！……”李混子看着文医生有些冷酷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啪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便对着自己的两个马仔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嘛叫专业，界就叫专业！” ………… 第六十章 疑惑 花了十来分钟，两位护士给李混子讲了其后的各种注意事项和进行了一些初略的检查，然后就在李混子那两个马仔的陪护下，推着李混子，送去了CT室。 到了CT室，文医生早已在那里开始调试仪器，见得一干人等过来了，又吩咐护士帮李混子换好了专用衣服，带进了检测间，而把那两个混子赶到了CT室外。 李混子按得文医生的指导，躺倒了扫描架上，一切妥当之后，文医生带着护士门也离开了检测间，把李混子一人留下来，和那些冰冷的仪器待在一起。 看了看空旷的四周，又看了看那巨大的圆型的CT扫描机，李混子不知为什么，没来由的一阵身体发冷和心慌，便起了离开的冲动。 就在李混子打算坐起来的时候，忽然“嘭”的一声闷响，整个检测间的灯就黑了。 一片黑暗之中，不知道什么地方的线路“呲呲”的响了几声，随即，检测间的灯又“嘭嘭嘭”的忽明忽暗了几次，然后，唰的一下，CT室屋顶的灯全都熄灭，而在侧边角落的一盏灯，又亮起来了。 借助着略微昏暗的灯光，李混子就发现扫描架边出现了两个人。 一人身着中山装，神情桀骜而冷漠。 另一人，身着唐装，笑容可掬，但那散发出来的上位者独有的威势，让本来就身体虚弱，心神不安的李混子，竟有了一丝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在两种不同的眼神注视之下，李混子有些慌了神，一把挣扎着坐了起来，一边把身子往后缩，一边大声喊道，“你们……你们是谁？” 喊完，李混子依旧觉得不妥，一边“文医生”，“黄医生”，“来人啊”的乱喊，一边就打算跳下扫描架直接跑出去，却又惊恐的发现，自己两条腿，竟然没有了知觉。 “你的腿是不是没了知觉？”那位中山装的男子一边幽幽的说着，一边举起微微发出红色光芒的右手，不时挽出几个看起来玄之又玄的手势，冷声道，“再呱噪，你就只能躺着跟我们说话了。” “你们……你们要怎样？！”李混子惊恐的看着那在昏暗中微微散发着妖异光芒的右手，又努力的挣扎了一下，发现双腿依旧没得反应，忽然间又想起了刘翊凡，似乎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于是干脆放弃了抵抗，喘着气道，“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只是来跟你确认些事情，”一直保持着笑容的唐装老者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是足够平静，“我想，你应该认得这个人吧。” 说着，老者抬起手来，做了个手势，然后几束紫蓝色的光线从手掌中发射出来，瞬间在李混子身前的空间投射出了刘翊凡的全息影像。 李混子已经被一系列的怪异打击得不轻，也有些麻木，看了一会儿刘翊凡的全息投影，自认为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于是失神的点了点头，结巴道，“认……认得。” “有些事，你这种人不知道，”老者说着，手腕一晃，收掉了全息影像，神色一下子也变得冷漠得冷漠了起来，森然道，“所以，有些人，你就不该碰，碰了就会很麻烦。” “什么麻烦？”李混子似乎听懂了老者话，不由得惊恐了起来，嘶喊道，“你们到底要怎样？” “触犯到我们龙组的人，都会很麻烦，所以，等会儿麻烦你安静点。”那位中山装男子边说着，边将右手移到了李混子的头部方位，然后掐出了几个古怪的指诀。 随着指诀的变换，整个房间里开始渐渐响起一阵尖细的鸣叫，起初犹如蚊虫在耳边萦绕，过得一会儿，鸣叫声就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尖锐的啸叫，而随着声音的变化，李混子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开始胀痛了起来。 胀痛感一起，李混子便用双手捂住了耳朵，想挡住那令人崩溃的啸鸣，但却发现丝毫没有作用，仿佛那声音是直接作用在自己大脑里一般。 双腿无法动弹，头又胀痛难耐，再看着那两人冷若冰霜的样子，李混子一下子想起了刘翊凡昨天说的话，顿时内心深处感到了一丝绝望，再也顾不得其他，鼻涕眼泪喷涌而出，声嘶竭力的哭喊了起来。 “龙组……你们真的是龙组的人！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龙组？！啊~~！疼死我了！……求求你们，放过我，放过我……啊！！……我还不想死啊！啊！……我不是刻意得罪你们的！我不是主谋…………我不过是个跑腿的，你们要找也去找黄文学啊！…………” 听得这里，那老者挥了挥手，示意中山装把啸鸣声停掉，然后看着李混子，皱着眉，森然道，“还有其他人？” “是，是，是，”那啸鸣声一停，李混子顿时感觉脑袋一阵轻松，便如释重负的放下了双手，大口的喘着气，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老者哭喊道，“我就是一个混子，我只是受人指使的，这件事，后面还有主谋。” 老者闻言，似乎略带嫌弃的看了李混子一眼，然后道，“既然你不是主谋，那你罪不至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我说，我全都说……” ………… 从李混子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之后，刘翊凡便出现在了扫描间，把李混子吸得又晕了过去，师兄弟三人又跟文医生打了个招呼，寒暄了一会，就出了住院大楼。 到得住院部的休息区，刘翊凡摸出了烟，递给了杨启云和王胖子，一边点上一边道，“杨师兄，王师兄，厉害！厉害！” 王胖子吸了口烟，笑道，“所以说，网络小说还是用户群庞大啊，没想到那混子还真知道龙组，看来那两个证件是白做了。” “他不知道也没事，到了刚才那程度……”杨启云也嘬了口烟，得意道，“你就说你是黑衣人只怕他都会信。” “我说两位师兄，你们闹得可够玄乎的啊，”刘翊凡自己也摸了根烟点上，然后疑惑道，“你们怎么就让李混子的腿动不了了？” “那货在换衣服的时候，就被我们护士悄悄扎了针了，”杨启云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小瓶子液体，在刘翊凡面前晃了晃，道，“我们科研所里，这种你们外人不知道的东西，多得很。” “那……这两个护士……” “当然也是自己人啦。” “我去~~”刘翊凡叹服的摇了摇头，又看着王胖子道，“那王师兄……你的手……” “涂了荧光液而已。” “…………，好吧，那……王师兄，你那个能发出啸叫的玩意儿，还有，杨师兄，你那个全息投影……” “我说了，你们外人不知道的黑科技，咱这里多得很。” “杨师兄……”刘翊凡忽然间，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走到了杨启云身边，小声道，“要不看在师兄弟一场，再加上小师弟时刻处于危险之中，要不……” “这些东西都是有备案的，可给不了你，”说着，杨启云面色也严肃了起来，瞥了刘翊凡一眼，然后想了想，道，“倒是小师弟，你如果愿意教会我这弄晕人的小手段的话……” “两位师兄，下午我这边还有些急事，先告辞！” 看着刘翊凡一脸严肃抱拳作揖，王胖子和杨启云对望了一眼，笑了笑，异口同声道，“滚！” “这次多谢两位师兄，过几天，忙完了请你们喝酒。” “行了行了，”杨启云摆了摆手，又道，“我们这边把录音处理一下，给大师兄那边，看看后面他如何处理。” 杨启云说完，王胖子也接话道，“喝酒是肯定的，等你忙完了，我们再约，大师兄说了，找个时间踢球是正经，大师兄还刻意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带上相机嘛。” ………… 出了朝阳医院，刘翊凡打了个的士，跟司机师傅说好了地址，然后就倒在后排座椅上，闭着眼睛思考了起来。 刘翊凡忽然有种感觉，这一世里的大师兄，王胖子，杨启云，有些不对劲。 前世里，刘翊凡因为足球队，因为摄影，确实跟三位师兄的关系都不错，但刘翊凡自认为，自己还没那么大的价值，让三位师兄对自己如此的热心。 全新的网络小说营销模式，虽说自己是借用了几年后的先进模式，但对于已经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师兄来说，不见得就是个必须参与的盘子，但从大师兄昨天的表现来看，似乎太上心了些。 而今天在医院演的这场戏，杨启云花的心思，可一点也不比大师兄少。 更何况，刘翊凡总觉得王胖子的总参身份以及杨启云的科研部门的身份，也有些不太对劲。 不说为了陪自己演场戏拿出了那么多闻所未闻的黑科技产品，光是这两人能娴熟的施展出那种特殊人士的独有气质，就让刘翊凡有足够的理由去怀疑，这两位师兄，只怕真的跟一些特殊部门的人有过深度的接触。 这种推论，如果放在了前世，刘翊凡会觉得很荒唐。 但自己经历了重生，拥有了不可思议的北冥神功，见过了王道长的神奇，再加上昨夜里那莫名其妙的头疼，刘翊凡从心底里就相信了那些神神叨叨的存在。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是杨启云和王胖子真的是和那些特殊的人士打过交道，那他两这屁颠屁颠不怕事大的陪着自己玩，这戏，又是唱的哪一出？ 想得这些有的没的，刘翊凡愈发觉得困惑了起来，不由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子，看向窗外，却发现，天空中的云朵东一块西一块的凑在一起，似乎……有点像菊花。 ………… 第六十一章 棋落何处 刘翊凡进到张宣明的病房的时候，张宣明斜躺在病床上，正在跟房间里其他三个人说着话。 看得刘翊凡进来，张宣明便停下了话头，朝着刘翊凡招了招手道，“小凡，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说着，张宣明指着沙发上坐着的那一位带着副厚实的黑框眼镜，有些微微的秃顶的中年人道，“这位是吴总，以前是知名4A公司奥美的副总裁，可是我们营销界了不得的人物。” “吴总，您好，”刘翊凡边说着，边走过去跟吴总握了握手道，“我叫刘翊凡。” “小凡，不错，不错。”吴总拍了拍刘翊凡的手背，又看向张宣明道，“看着这小伙子，感觉我们真的是老了哇。” 张宣明笑了笑，也没接吴总的话头，又指着沙发上的另一位略显黑瘦的中年人道，“这位是王总，以前做的是电信SP业务，现在嚒……老王，你自己介绍。” 刘翊凡对于张宣明的半截话，不由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跟王总握了握手，客气道，“王总，您好”。 “小凡是吧，”王总握了握手，笑着道，“我叫王晟，老张对我人很信任，对我做的业务嘛，可就有些看不上眼了。” 刘翊凡被两人的半拉子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看向张宣明道，“张总……” 张宣明看着刘翊凡的样子，笑了笑，又朝着王总道，“老王，我可没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眼的，存在就是道理……” 说着，张宣明又看向刘翊凡道，“王总现在承接了很多刷量的业务。” “刷量！”刘翊凡听完心里一惊，随即也是恍然大悟，不由想起了前世，于是笑了笑，对着王总道，“我倒是觉得，数据嘛，本是虚幻物，假到成势，假亦真。” “假到成势……假亦真？”王总听得刘翊凡的话，琢磨了一下，眼睛却是一亮，不由得看向了张宣明，道，“你们家这小子，道行很深啊。” “假到成势假亦真，”张宣明忍不住跟着重复了一遍，看向刘翊凡的眼神也是惊叹了起来，随即便摇了摇头道，“老王，别说你，我也经常被这小子的话给震到。” 说完，张宣明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指了指站在窗边的一位衣着扮相文质彬彬的年轻人道，“小凡，我记得你曾经提过自媒体营销吧，喏，这位是余晚晚，名字……文青了些，所以我们都喜欢喊他外号书小道，是位自媒体运营高手。” 听到自媒体运营高手这话，刘翊凡不由心里微微一动，连得眉角也是忍不住挑了一挑，当下便朝着书小道走过去，伸出手来，热情洋溢道，“小道兄！你好！” 见得刘翊凡这自来熟的招呼，书小道反倒是有些腼腆了起来，赶紧伸出双手跟刘翊凡握了握，道，“小凡总……呃，刘总，客气，客气。” “小道兄主体运营的是微博还是微信公众号哇？” “微博。” “那是偏娱乐向的咯？” “做的是影视方面。” “那粉丝数……” “不多，不多，才100万不到，”说着，书小道看了看老王一眼，又小声道，“是真的，没刷。” “我擦！近100万真粉？！”刘翊凡闻言不由当场就惊呼了出来。 在2013年的当下，微博上的自媒体号也就是刚刚兴起，商业变现还没有规模化，能做到拥有近百万的真实粉丝，靠的就是硬桥硬马的好内容，所以，其对用户的引导能力，只怕比起2018年那种靠刷数据做出来的，号称粉丝过亿的明星号都要强得多，而有得这货真价实的近百万粉丝，那自己的网络小说营销，仅这一个微博号，只怕就可以月流水干到两百万左右。 想得这些，刘翊凡看着书小道的眼神，逐渐就亮堂了起来。 刘翊凡的推演，书小道却不知情，先是被刘翊凡的那一声惊呼给吓了一跳，然后看着刘翊凡那越来越炽热的眼神，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连忙道，“还好了，还好了，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们是个团队在运作了，能做到90万粉丝，也还好。” 听得这里，刘翊凡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试探道，“那你的微博号的是叫……” “毒舌电影。” “我艹！！！毒舌电影？！”刘翊凡此时更是惊讶得跳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书小道一番，不由疑惑道，“你们不是做的微信公众号嚒？” “微信公众号？”书小道也是有些疑惑，看了看刘翊凡道，“我们是有这个计划，但还没启动，微信公众号的用户内容消费习惯更偏年轻些，而且聚量上更看重自传播，目前，我们正在筹划，怎么，刘总对这一块，有什么想法？” “没有，没有……”刘翊凡摇了摇头，然后又忍不住道，“那……你们没考虑过换个名字？比如直接改成毒Sir放映室之类的？” “换名字？”书小道看着刘翊凡那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不由挠了挠头，道，“换名字是个什么说法？” “呃……不要紧，不要紧，”刘翊凡也断了前世里那些有的没的想法，思路继而又转回到了网络小说营销上来，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念合作？” “合作肯定没问题，”书小道笑了笑，神色却是庄严肃穆了起来，道，“我们毒舌电影拥有粉丝91.7万粉丝，日度活跃的粉丝在20万左右，近期，我们和多家影视剧公司都开展了相互品牌宣传的合作，效果良好，近期和《寻梦环游记》做了次互推活动，根据现场抽样调查，我们对用户的号召力还是很强的……” “这是当然，毒舌电影在用户的号召力，在业内毋庸置疑，”看得书小道似乎进入了布道模式，刘翊凡赶紧打断了话头，一边掏出一包烟来，摸了根就给书小道递了过去，笑着道，“小道兄，你们做的是影视剧的点评和推荐，但如果一念打算用你们的毒舌电影，来推广网络小说内容，会不会对你们有什么影响？” “影响……影响肯定是有的……”书小道边说着边接过了刘翊凡的烟，拿出火机来，点上，想了想刘翊凡没来之前，张宣明给自己的相关介绍，庄严肃穆的表情也就渐渐神圣，神圣得仿若透出了光，道，“但是，只要能给钱，问题就不大！” “…………” “诶，诶，诶！你们再是惺惺相惜，也注意点……”张宣明打断了刘翊凡和书小道的商谈，然后用手指了指床头那个，不知道谁贴上去的大大的禁烟标志，笑骂道，“我这里，禁烟！” ………… 见得众人相互都认识了，张宣明从床头柜上拿了瓶石榴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然后道，“老吴和老王都是我多年的哥们，也是一念的独立小股东，这次喊大家一起来，我们先研究一下一念的事儿，书小道这边，我觉得对小凡你的网络小说营销应该有帮助，这边聊完了，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说完，张宣明从枕头下摸了支烟出来，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道，“这次黄鹏给我接了个大生意，6家品牌客户，总金额有3000万，但是……利润极低，只有6%，我想各位来帮忙出出主意。” “6%的净利润？”刘翊凡听到了这个关键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便联想起了前世一念的经营状况，便有了不小的疑惑，但看得张宣明说话时主要看着吴总那边，也就忍住了没有开口。 “这样的单，无非是两种情况，”吴总用手推了推眼镜，道，“要么，是黄鹏为了打开品牌销售的局面，去接了些要求太过苛刻的单，要么，就是一些大公司甩出来的分包业务，这样的单，利润额上家基本已经吃掉，留了些汤给接包的公司，但，总体来说，3000万金额很诱人，6%的利润，很难看。” “嗯，我也是这么个判断的，”张宣明点了点头，又看向了王总，道，“你们不也经常会接到些分包的业务嚒，大概是什么情况？” “分包业务在我们圈内很流行，主要是因为服务器和带宽的调度问题，”王总说着，停顿了一下，算了算，又道，“但是，我们分包业务，基本要求要做到10%到15%的利润，毕竟，我们也是先自己先掏钱买IP库和租带宽，利润太低，对我们的现金压力太大，也是个风险，老张，好像你那边对现金流的需求，比我还大吧。” 张宣明闻言点了点头，道，“这就是我最犹豫的地方，耗费了公司资源，做大了流水，但是净利润很少，这对于我们Q3、Q4的现金流，造成的压力不小。” “但是，也不可否认，”吴总补充进来道，“能吃下6个大单，对于你们在品牌客户的开拓，有极大的帮助，放长远看，不见得是件坏事。” “品牌的广告投放由线下传统媒体转互联网，是这两年广告营销的大趋势，谁跟不上切蛋糕，谁就要掉队，但品牌的单子难啃，利润薄也是行业里的共识，我就是因为这个点，所以才不好做判断，”张宣明说着，嘬了口烟，又对着吴总道，“老吴啊，你觉得一念现在的状况，假如去融资，能融到多少钱？” “按得你们去年3000多万的净利润，加上今年又接下了品牌大单，估计一念估值可以做到4、5亿的样子，但是，你想要快速融资，可能估值就要降到3、4亿的样子，而且，还要看你需要融资多少。” “如果想明年能扩大销售的份额，我估计7月底，最好能融到4、5000万，按得老吴你的推算，那就是要拿出10%~15%的股份。” “7月底就要拿到钱嚒？”老吴闻言也吃了一惊，不由皱了皱眉道，“只有三个来月的时间啊，怎么要这么急？” “主要是媒体涨价太快，”张宣明皱了皱眉，又吸了口烟，道，“这两年，大环境好，客户投放多，媒体的广告价格也就跟着涨得猛，如果不在7月底拿下一批好位置，我怕到了暑期档一开始，媒体的广告价格就又要涨一波。” “如果是7月底，”老吴想了想，摇了摇头道，“我这边熟悉的一些基金，只怕都做不到这样的快速决策和执行。”说着，老吴又看向了老王，道，“你那边总是有些奇怪的野路子，你怎么看？” “7月底钱就到账的话，不好说，我直觉判断……”老王说着，也停了下来，想了想，道，“只怕一念的估值，会被压到两亿到两亿五，如果这样，老张，你让出去的，可就是25%左右了。” “25%左右……”听得这个数字，刘翊凡心里一紧，顿时就抓住了些关键所在，简单的做了些加减法之后，便暗自骂了句，“艹！黄鹏那边居然是这个打算！” ………… 第六十二章 聚宝盆 刘翊凡由得张宣明打算出让25%左右的股份，立刻就联想到了黄鹏手里的30%的股份，而这两者相加起来，必定超过了50%。 当50%以上的股份拥有者同时做出了一些决定的时候，张宣明就会失去对一念的控制。 这便是让刘翊凡忍不住骂娘的关键点所在。 但是，刘翊凡没法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因为现在只是2013年，没有人会相信，作为拥有一念30%股份的利益第二大绑定者黄鹏，会背叛一念。 但，刘翊凡却对黄鹏的背叛，却是坚信不疑！ 因为前世里，一念的融资失败，尤其是张宣明去了美国之后，对一念业务没了信心的黄鹏，可没少干出卖公司利益的龌龊事情。 当把前世和这一世的情况一串联起来，又结合了前世记忆里的很多经典商业并购的案例，刘翊凡脑海里就对黄鹏的布局有了基本的推理。 按得前世里的心态推演，应该是张宣明的病倒，让黄鹏对于一念的发展失去了信心，所以，黄鹏开始和外部勾结，拼命打压一念利润，迫使一念为了后续发展，走上融资的道路，从而稀释掉张宣明的股份，最后，趁着张宣明在美国的不方便，联合其他股东，将被压制了利润一念，快速而廉价的卖掉，黄鹏则是套现走人。 有了这个思路，便很好理解黄鹏会盲目的扩张品牌销售，也很好理解黄鹏的这些低利润大单，但这些，刘翊凡能想得通透，却说不出来。 略微思索了一番之后，刘翊凡深吸了口烟，对张宣明道，“张总，我并不是太赞同仓促融资。” “哦？”张宣明听得刘翊凡的反对，先是愣了愣，又眯了眯眼，也深吸了口烟，才道，“说说你的想法。” “仓促融资，本来就不是件好事，但我最担心的，还是张总，”刘翊凡边说着，边看了看其他人，然后道，“月底张总就要去美国，这个情况下融资，张总，我担心你的身体，扛不住。” “是啊，老张，”吴总听得刘翊凡的话，不由点了点头，又看着张宣明道，“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嗯，”张宣明点了点头，看着刘翊凡，焦虑的眼神也温和了起来，又想了想，然后道，“如果不考虑我的身体的因素，小凡你还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一念融资，核心在于为Q4、甚至明年抢断广告位做现金储备，”刘翊凡说着，犹豫了一下，深吸了口气，然后坚定道，“如果一念能有这个现金流，也就没必要融资了吧。” “小凡……你的意思是？！”张宣明一把掐灭了烟头，算了算，却又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对新业务很有信心，但到7月底做到4、5000万利润，尤其是现金流到账的利润，即便是公司全力支持，这数据，也太激进。” 张宣明的话一说完，听明白了意思的众人，看向刘翊凡的眼神的就立刻变得无比惊讶。 现在是4月，到7月底，也就是3个多月的时间，能做出4、5000万利润，那岂不是每个月都能做到近1500万的净利？ 这哪里是什么新业务，这不是捡了个聚宝盆嚒？！ 看得众人又惊又好奇的眼神，尤其是书小道那还带着些圣光的凝视，刘翊凡赶紧摆了摆手，然后看向张宣明道，“张总，帐~~并不是这么算滴~~” 说完，刘翊凡闷了口烟，稍微憋了会儿，才长吁了一口，道，“张总预计7月底拿到4、5000万，那是为Q4和年底的全盘预算去做准备，但实际拆散到每个月，资金需求量估计也就是1000万不到的样子，而对于我的新业务来看，实际是把4、5000万拆算成8个月，所以，每个月能做到600万左右的利润，应该就可以满足需求了吧。” “这倒是没错，”一旁的王总点了点头，补充道，“如果临时有些应急，找兄弟们挪点，也不是什么事嘛，老张，我看你啊，得把身体看得重点。” 张宣明闻言点了点头，又对着王总拱了拱手，然后回过头来看着刘翊凡，略微盘算了下，道，“即便是平均下来，每个月500万的净利润，对小凡你的压力，会不会还是大了些？” “目前，我还是比较有信心！” “那好，晚点我们单独碰一下细节，”张宣明一拍大腿，然后盯着刘翊凡看了会儿，一字一句道，“你那边放开来做，需要什么，我全力支持！” “我说老张，”吴总推了推眼镜，又干咳了一声，道，“刚才你大概给我们介绍了下小凡的网络小说营销模式，我们都觉得很好，但哪里想得到会有这么大的盘子，要不，让小凡给我们再仔细讲讲？” “老吴啊，小凡的测试都还没结束呢，你也看到了，我这是被逼得没办法啊，唉……”张宣明故作惆怅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的躺到了床头的靠垫上，看向吴总的眼神却竟是得意，道，“要不，等小凡的模式验证出来了，我再跟你们讲讲细节？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张，你不厚道啊，”一边的王总算是听出了些味道，于是摸出了根烟，给张宣明点上，道，“等得你们验证出来了，这就只剩喝汤了吧？好歹我们也是你一念的独立小股东吧。” “切~~~”张宣明故作姿态的撇了一眼，然后漫不经心的接过了王总的烟，才道，“你们两一人就2%的小股份，这可是我们一念的战略核武器啊。”说着，张宣明又看了老吴一眼，笑着道，“要不，你们都多加点？” “老张你愿意放股份出来，我们当然愿意加点，也算是给老张你度过这次难关尽些力，”说着，老吴又推了推眼镜，然后看向刘翊凡道，“至于加多少，那就要看小凡你讲得有多精彩了。” “各位大佬！”站在窗边的书小道忽然举了举手，但看着大家一起聚过来的目光，却是又腼腆了起来，细声道，“我们毒舌电影，能……以资源折算，入点小股份嚒？” ………… 刘翊凡结合着测试数据，用了半个小时，深入浅出的讲了一遍网络小说的营销模式，同时也把今年的规划按照月度预测，一并说了出来。 听完了介绍，吴总先是看了看王总，又看了看张宣明，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道，“这个模式……需要打通的环节点太多，我玩不来。” “是啊，不说网络小说那一块的资源打通，”王总也摇了摇头，道，“就是对广告资源性价比的把握，只怕也只有你张宣明有这能力吧。” “老张啊，”吴总一边推了推眼镜，一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的道，“你捡了个宝啊，”说着，吴总又转过头去，对着王总道，“老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王总看了看刘翊凡，看了看吴总，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张宣明身上，笑着道，“我打算追加3个点，老张，一念的估值，你按多少算？” 看得吴总和王总一起看过来的眼神，张宣明想了想，又看了刘翊凡一眼，才道，“等会儿我跟小凡做一下今年的推演，等做好了，把细节都发给你们，然后，给老兄弟，老股东嘛，按6折算就好。” “张总，刘总，”一旁的书小道不等吴总和王总表态，却是接过了话头，道，“刚才听得刘总的思路，我们应该是这个商业模式最为对口的渠道了吧，我的想法是，我回去，跟团队商量一下，拿出个资源表单来，是不是可以……” “没问题，”张宣明笑了笑，道，“你们算8折。” “张总，”刘翊凡也笑了起来，轻轻的搓了搓手，看着张宣明道，“我能按几折算？” “你？”张宣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石榴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有些玩味的看着刘翊凡道，“你准备要多少？” “我记得朱姐跟我说过，我的提成可是按净利润的5%到8%算的。” “…………” ………… 谈笑中，大家定好了意向，相互间又加好了微信电话，这个会议也就散了局。 送走了其他人，看得天色还早，张宣明就拉着刘翊凡去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散步。 “小凡，按得你的预测，从5月到今年年底，累计做到4000多万的净利，你有多大把握？” “这里面最关键的有三点，”刘翊凡想了想，道，“一是采购到高性价比的广告位，也包括了像书小道那样的高性价比自媒体，二是高性价比的网络小说内容，三嘛，在我们这个模式下，只能算半点，就是内容的包装策划，卡好了这三个点，问题不大。” “嗯，广告位这个，只怕你早就盯上了尹体华了吧，”张宣明笑了笑，道，“公司里除了我，对广告位性价比的把握，只怕就他了。” “是，”刘翊凡说着，看了看张宣明一眼，又道，“我还想把刘知一，一并调过来。” “嗯，”张宣明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刘翊凡的要求，接着道，“网络小说内容和推广运营，只怕你就要自己去码盘子了。” “内容好说，我有渠道，推广运营也好办，主要就是盯紧了数据，然后开脑洞的想素材就好，前面我来组建团队，Belinda从这个点先切入进来，应该能够胜任。” “那技术研发这一块……？” “我建议先快速外包，一个月后，数据稳定了，我们自己建研发团队来做就好。” “好，”张宣明想了想，又道，“我到时候跟财务的老Ray也交代一下，你和老Ray赶在我去美国之前，一起做个整盘的预算出来，我们一起过一下，其后，资金和人力的调动，在预算范围之内，不用通过我，你签字就好，有特殊情况，你和思纯商量着来，实在不行，联系我就好。” “没问题。” 听得刘翊凡轻松而又认真的保证，张宣明便停住了脚步，要了支烟，边朝着一处偏僻的角落走过去，边道，“小凡，我有几个思考，想听听你的意见。” “正好我也有些思路，想听听张总的意见。” ………… 第六十三章 定盘 张宣明找了个长凳，坐了下来，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看着远处，等了一会儿，才道，“小凡，你觉得这个网络小说的营销模式，能做得长久嚒？” 刘翊凡闻言，不由一愣，随即心里却是开心了起来，于是，摸出根烟，却没着急点上，而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才道，“渠道不是我们的，小说内容不是我们的，所以，越往后走，我们的利润肯定会越薄。” “小凡，你能看到这些……”张宣明有些惊讶的看着刘翊凡，道，“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 “那张总有没有想过……”刘翊凡边说着，边点上了烟，深吸了一口，长长的吐了出来，才看着张宣明道，“让渠道也是我们的，小说内容也是我们的……” “也就是说……”张宣明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们想聊的内容，应该是一样的。” “张总，你的想法是……？” “细节上，我还没有思路，但大层面，通过这次的资金紧张，我觉得，一念现在这种广告资源买来卖去的生意，不长久。” 听得张宣明的话，刘翊凡也是赞叹不已，原本自己还打算花费一番口舌，说服张宣明不要固守广告营销策划这个，看起来稳妥实则没什么未来的商业模式，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张宣明比自己想象中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由得这份感叹，刘翊凡忽然间隐隐又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的样子，但一时间，也把握不住关键点，于是就先按下了思绪，道，“那我就跟张总，聊聊我的想法？” “嗯，说说看。” “我把未来新的部门业务划分了三块，”说着，刘翊凡举起了手，比出了大拇指，道，“在至少半年的窗口期内，我们还是能从新业务里赚到不错的利润，所以，这一块是重要且紧急的一块。” 看得张宣明点了点头，刘翊凡又比出了食指，接着道，“与此同时，我们需要开始建立自己的用户盘子，而鉴于一念的商业模式和优势，我觉得应该开始孵化自媒体群。” “孵化？这是什么概念？” “就以书小道为例吧，他们会做内容，会经营用户，但是，他们缺客户，赚不到钱，那我们，就借用网络小说营销，以分成的方式，让他们赚到钱，同时，通过分成比例的调整，入股他们，或者让他们以资源折算的方式入股一念，有得半年时间，我们在零投入的情况下，就可以组建一个完全可控的庞大的自媒体群。” “小凡你是打算，通过网络小说的营销模式，杀入自媒体这片蓝海？” “对！现在自媒体号的商业化还没起来，我们只要能帮他们赚到钱，就能将一大批优秀的自媒体号笼络过来，而我们，只是先从用户那里赚到钱，再把钱分出去而已，”刘翊凡说着，打了个响指，道，“这叫以战养战，。” “以战养战，有你的！”张宣明边说着，边重重的拍了刘翊凡的肩膀一下，又道，“那第三块呢？” “第三，”刘翊凡比出了中指，眯了眯眼，道，“减小一念的净利润和放缓广告营销业务的成长，把钱和资源拿出来，投资优质项目！” “投资？！”张宣明闻言不由一愣，呆了一会儿才道，“这个……我们一念有什么优势嚒？” “我们有网络小说营销模式的高额利润，又组建了强大用户疏导能力的自媒体矩阵，可以给产品带来用户量，同时还有深厚的产品推广投经验，这叫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要思路有思路，相信，很多优秀的初创的小团队，根本拒绝不了一念的投资。” “这些点倒是没错，但……”张宣明嘬了口烟，憋了会，才长长的吐了出来，道，“你怎么去判断一个项目，是不是优质，值不值得投。” “我们不去判断项目的优劣……”刘翊凡说着，把五根手指都打开，然后又一把拽紧，道，“我们只投A轮或者Pre A，所以，我们只要会看数据就行。” ………… 从301医院出来，已经是傍晚。 而刘翊凡的心情，很不错。 最后跟张宣明聊的事情，从大格局上来讲叫做定盘. 定了明确的方向，定了执行的关键节点，甚至还定好了一系列的组织架构，剩下的，就是在这个框架之下，码盘和细节执行。 定了盘，大局就朝着正确的方向推动了关键的一步，虽然接下来，要考虑的细节事情还很多，但格局上，就已经算是稳了下来。 格局稳，心态就稳，心态稳，念头也就通达了起来。 所以，刘翊凡便没急着回家，而是随意的走到了一处天桥上，点上了一支烟，一个人静静的开始俯瞰看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海，放眼灯火阑珊的城市。 看得一会儿，思绪也渐渐的随着闪烁变化的光影，变得有些空灵了起来。 随着指尖烟雾的弥散，刘翊凡感觉自己的视角也开始慢慢的上浮，越来越高，而那些车流霓虹交织成的光影也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到最后，刘翊凡眼里的世界几乎变成了无数点与线的结构，而这世间的万物，都演化成了闪烁着的，跳动着的，数据流。 ………… “哥们，能帮我们拍张照嚒？” 正沉醉在眼前这亦虚亦实景象的刘翊凡，忽然被这句话打乱了心境，拉回了现实，回过头来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男一女那个年轻人。 那男生个子不算很高，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理了个精神的短发，小胖脸，浓眉大眼，嘴唇却是很薄，结合着眼神里灵动的气息，给人一股莫名其妙的亲近和喜感。 而这男生身边的女孩，一头将将及肩的短发，小脸庞，柳眉凤眼，双手垂在身前，拎着一个COACH的七彩小包包，看得刘翊凡注视了过来，神情就有些腼腆，略微朝小男生靠了靠，眼神也转着看向了男生。 见得那男生朝自己递过来了手机，刘翊凡笑了笑，道，“你们稍微靠近些天桥栏杆，能更好的借到光。” 听得刘翊凡的建议，那男生便拉着女生的手，走到了护栏边上，看了看桥下，又看了看远处，想了想，没有如其他的路人那般，摆出个傻乎乎的胜利姿势，而是轻轻跟那女生说了两句，然后，两人便面对面的相互凝视着。 看起来，这男生很有领悟力啊，刘翊凡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了手机，看着屏幕，对着两人道，“你们稍微站近点，对，哥们，你的脸稍微朝外偏一点，诶~~好嘞！” 刘翊凡挑选了几个角度，拍了几张之后，就将手机递回了过去。 “我去~~这是大片啊，用手机也能拍这么好？！”那男生看了下照片，不由满是惊叹，看了一会儿，便将手机递给了自己的女伴，然后朝着刘翊凡抱了抱拳，又竖起大拇指顶了顶，笑着道，“哥们，牛！谢了哈！” 刘翊凡笑着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挥手示意了一下，就转身离去。 ………… 一边走着，刘翊凡一边回忆着刚才那位男生的悟性和灵动，不由得想起，接下来，新起的这个业务部门，需要招人了。 想得这里，便拿出了手机，联系上了朱姐，稍微聊了聊，约定了个见面详谈的时间。 挂了电话，由着招人这条线，刘翊凡忽然就反应过来，为什么刚才跟张宣明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因为刘翊凡发现，重生的这个世界里，似乎跟自己关系紧密或者将会紧密的那些人，比原来世界里，都要强。 张宣明，冲哥比起原来那个世界，在眼光，格局上，要强了不少。 大师兄，王胖子，杨启云，比原来那个世界里，不仅仅是眼光和思路，连得在地位，成就上，也强了不少。 甚至尹体华对客户和广告位置的把握，刘知一在事业上的拼劲，张思纯的数据观，比起原来那个世界，也明显展现出了成为强者的特质。 “身边的人都变强了啊，”刘翊凡挠了挠头，看了看天空，喃喃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从发展事业的角度来讲，毋庸置疑，这绝对是好事。 但，刘翊凡思考的落点并不在这里，而在这次莫名其妙的重生。 刘翊凡认为，自己的重生，从另一个角度理解，也就是改变了时空。 就好像自己是横空砸进了时间河流中的一块石头，虽然改变不了河流的趋势，但，石头周身无数水分子的运动轨迹，却是因为石头的冲击，发生了变化。 可能有的水分子原本是会下沉的，结果因为冲击力，而向左推开了一段距离，而原本有些水分子要相左，却因为冲击力，变成了向上。 但不管每个水分子如何变化，但在宏观里，却还有另外一个大的规则。 有水分子向下，就一定会有水分子向上，有水分子向左，就一定有水分子向右。 这，就是能量守恒。 在能量守恒的大规则之下，因为受到了自己重生的波及，身边的人都变强了的话，那么，就一定有一些东西会变弱，是什么变弱了呢？ 或者换个思路，如果以正反两个阵营去看的话，自己阵营的伙伴们变强了，是不是反面阵营的敌人们，也跟随着变得更加强大？ 可是，敌人们……谁是敌人？敌人又在哪里？ 即便是黄鹏，那也只能算是块恶心了些的畔脚石，从正常的逻辑上来看，这个世界上，并有什么真正的敌人。 但刘翊凡的直觉就是认为，在重生了的这个世界里，一定有敌人。 而且是，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人。 这种奇怪的感觉，自重生后那个一刻，便一直存在。 刘翊凡总觉得，在不为自己所知的某个角落里，有一股危险的力量，在密切的关注着自己，只要到了某个时刻，便一定会向自己展现出狰狞的面目，亮出森亮的獠牙。 而这个感觉，随着头痛之后感官的提升，也变得越来越明显。 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抬头看了看逐渐明亮的月光，刘翊凡不禁又想起了王道长那张菊花般的面庞，不由自言自语道，“道可道，非常道……” ………… 第六十四章 没意思的故事 晚上七点半多，刘翊凡进了家门，就看到林筠薇正在厨房里倒腾着，似乎是准备煮面。 看着正在换鞋的刘翊凡，林筠薇高兴的喊了声“你回来啦”，就从厨房里蹦跶了出来，欢快的把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套到了刘翊凡的头上，然后亲了刘翊凡一口，道，“刚好水烧开了……本喵想吃豆豉鲮鱼紫苏面哇，记得，加个蛋哈，本喵就去看书了哈。” 说完林筠薇又抱了抱刘翊凡，然后就准备跑回卧室。 刘翊凡却是一把抓住了林筠薇，无奈的摇了摇头，牵着手，拉着林筠薇回到了厨房，然后道，“来，本公子教你做。” “我总是做不出你做的味道……”林筠薇撅着嘴，嘟囔道，“人家就是笨，学不会嘛。” “总是做不出？”刘翊凡闻言也是莞尔，伸出了食指道，“今天这次的不算，之前，你好像也只做过一次吧，好意思用总这个字眼？” “呃……小凡同学，”林筠薇瞥了瞥刘翊凡的手指，又抬起头来想了想，然后道，“是这样哈，你看本喵呢，最近……” “来，我教你，第一步，”刘翊凡也懒得理会林筠薇的插科打诨，拉着林筠薇站到了灶台边，拿起了一袋方便面，边将面饼放进了已经沸腾了的水里，边道，“先放面，等面饼化开了，放调料包，再放一一条豆豉鲮鱼，然后放两筷子紫苏姜，煮到面饼彻底软了，就加个鸡蛋，鸡蛋清都白了，就捞出来，记得，把鸡蛋扣在碗的最下面……” “今天~好运气~老狼~请吃鸡~~！”…… 刘翊凡正在教着林筠薇，忽然间来了电话，一看，是尹体华打来的，于是把筷子塞进了依旧撅着嘴的林筠薇手里，指了指手机，就去了阳台。 “尹兄，有何吩咐啊。” “吩咐可不敢当啊，翊凡老弟，两件事。” “尹兄请讲。” “一是我跟光宇那边的蒲总定好了，周六他正好去上海办事，晚上得空，所以就约着在上海喝一场酒，你是必须到的。” “周六啊……，呃，我想想，正好我想着要去上海办几件事，那就周六，到时候你跟蒲总定好了具体时间和地方，我过来就是。” “好，那我就跟老蒲去确定了哈。” “尹兄，另外一件是啥事？” “刚张总给我来电话了。” “张总跟你说了？” “嗯，大概说了一下，但是兄弟我心里没底，所以，想找着你聊一聊。” “没问题，尹兄要是晚上有时间，那……” 就在刘翊凡思索着晚上去哪里跟尹体华坐坐的时候，忽然听到厨房里传出了“啊呀”的一声惊叫，紧接着，就是“哐当”的一声脆响，以及筷子落地，汤水泼开的声音。 “尹兄！紧急家务！我马上给你回过来……” “好好好，等你电话。” 刘翊凡一把挂掉了电话，就冲进了厨房，然后就看到了依旧站在那里发呆的林筠薇，还有撒了一灶台和一地的方便面。 “没烫着吧？”刘翊凡赶紧走了过去，拿起了林筠薇的手，看了看。 林筠薇没接话，只是摇了摇头。 刘翊凡也跟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了碗和筷子，蹲下来，边将地上的面收拾着边道，“没烫着就行，等会儿我再煮一碗，来，先把厨房收拾了。” ………… 两人默默的收拾完了厨房，刘翊凡擦了擦手，捏了捏林筠薇的脸，笑着道，“你去床上躺着看会儿小说，我跟尹体华打完电话就给你煮面哈。” 说完，刘翊凡赶紧又去了阳台，给尹体华把电话拨了过去。 “尹兄，刚才不好意思哈。” “咋？听着动静挺大啊，你家林妹妹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打翻了煮的面而已，没烫着。” “那就好，诶？这意思，你们还没吃饭吧？” “是，这不……准备再做一份嘛。” “来我家呀，正好，我们家燕子快做好了，一起吃呗。” “这……也好，那我跟林筠薇收拾一下，就过来。” “好，等你过来，我也正好去买点酒，咱哥俩喝点，你喝啥？” “随便都行。” “那好，那你们赶紧的吧。” ………… 挂了电话，刘翊凡回了房间，正准备说起尹体华家吃饭的消息，却看得林筠薇闷闷的斜躺在床上，撅着嘴，眼圈微红的抱着个枕头，时不时还抽泣两下。 “咋啦？”刘翊凡挠了挠头，坐到了床边，抽出张纸巾递了过去，轻声道，“还是烫到了嚒？” “没有……”林筠薇摇了摇头，接过了纸巾，擦了擦眼圈，之后就不再说话。 “好了好了，打翻碗面而已噻，”刘翊凡拍了拍林筠薇的肩膀，然后道，“所谓因祸得福，喵仙大人打翻碗面，咱两晚上却可以去打牙祭了。” “嗯？” “刚刚尹体华找我有事要商量，知道我们还没吃饭，就干脆喊我去他们家吃，说是燕子姐做了好吃的……” 刘翊凡话还没说完，林筠薇却是忽然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刘翊凡被林筠薇这一下子弄了个二丈金刚摸不着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只好赶紧又抽出了几张纸巾，递了过去，然后道，“这……这又是怎么了？喵，出啥事了嚒？……你……又开始看琅琊榜了？还是三生三世十里桃花？……有事儿说哈，能有啥大不了的？” 看着刘翊凡有些捉急不到点子上的样子，再加着琅琊榜和三生三世，林筠薇终是忍不住又破涕而笑，嘟囔了句“谁要为那破书哭啊”，然后就拿起纸巾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着看着刘翊凡。 “那……”刘翊凡看着林筠薇似乎情绪好了些，不由挠了挠头，道，“喵……” “小凡，你是不是觉得……”林筠薇说着，停了停，咬了咬嘴唇，然后却是把头偏向了窗外，幽幽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呆了一呆，忽然间明白了过来，不禁莞尔道，“打翻碗面而已……” 林筠薇摇了摇头，打断了刘翊凡的话，又道，“我呢，一直就比较懒，做饭总是做不好，家务也是做不好，工作上，也是不愿意去努力拼搏的，但，小凡你……我感觉你……感觉你变得好像能力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厉害的样子……” “喵，呃……你嫉妒我也不用哭啊……” “谁嫉妒你了，”林筠薇白了刘翊凡一眼，只是看着刘翊凡那充满了笑意的眼神，心里一阵温暖，眼神却不由得一暗，又道，“燕子姐虽然没上班，但会操持家务，薇姐工作能力强，能在事业上帮到你，但我……你现在事情越来越忙……我做的衣服也不好看，连煮碗面都做不好……” 说着，林筠薇“哇”的一声又哭了出来，边哭边哽咽道，“小凡……以后……以后会……会不会不要我了……哇……。” “我去~~！”刘翊凡听得这话，顿时不由得傻了眼，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呢？ 这份忽然而来的小女人情绪，一下子让刘翊凡有些措手不及，但看着哭得伤心的林筠薇，想着话里的逻辑，却是让刘翊凡前世里的那些情绪，一下子又涌上了心头，心情也跟着就黯然了起来。 然后，一个沉默着，一个抽泣着，整个世界也就这么着，悲伤了起来。 相对无语中，月光偷偷穿过了窗台，把那一丝清冷洒在了两人身上。 过得一会儿，刘翊凡似乎注意到了月光，情绪中似乎多了些什么，便忍不住摸了摸菩提串子，然后笑了，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的把林筠薇一把搂了过来，低声道，“要不要，我跟你讲个故事？” “嗯？”林筠薇闻言不由抬起头来，看着刘翊凡温和的笑容，不由疑惑，眨了眨泛着泪光的眼睛，手却将刘翊凡的腰环得更紧，道，“这个故事会很长嚒？” ………… “有个朋友，他人还不错的，也很有能力，”刘翊凡说着，看了看窗外，声音也是低沉了些，接着道，“到得后来，也算是事业小有成就吧。” “那……他老婆漂亮嚒？” “他们还没结婚，所以，是女朋友。他女朋友漂亮啊，很漂亮，而且知书达理，对我那朋友也是极好。” “嗯，……那你朋友……岂不是很幸福？” “当然幸福，虽然他女朋友也和你一样，不会做饭，也不是事业上的女强人，也喜欢像只猫一样的懒在阳台上晒太阳，但，却一直在背后，坚定的支持着他闯荡事业，嗯，就好像你支持我一样的，默默支持。” “嗯……那后来呢？” “后来，他发现她老婆怀孕了，于是，便打算结婚，只是，你也知道的，现在结婚不容易，所以，他就打算多赚些钱。” “嗯，再后来呢？” “他一时心急，走了些歪路，去炒股，又去买球，结果把前面的积蓄都给陪了进去，后来，没得办法，就想通过炒数字货币把钱赚回来。” “数字货币？是你跟我说的涨了几万倍的比特币嚒？” “嗯，不过，他炒的是另外的数字货币，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急于翻本，就把准备和女朋友结婚买房的钱全部投了进去……而这些钱……大部分还是他女朋友……，找她父母筹备过来的。” “那……这……，结果呢？” “嗯，结果……”刘翊凡说得这里，点了点头，又趁着林筠薇不注意，偷偷的擦了擦眼角，接着道，“结果，炒数字货币让他直接把钱亏掉了一大半。” “啊……”林筠薇说着，不由得坐起了身子，看着刘翊凡，皱了皱眉，道，“那他们怎么办？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那朋友心情抑郁，酗酒出了车祸，去了……” “啊！”林筠薇听得这里，不由坐直了身子，一把捂住了嘴，等得一会儿，才轻声道，“那她女朋友怎么办？不是还怀了她的孩子嚒？我们……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可以帮些忙？” “我也不知道，”刘翊凡回答得有些失神，看向林筠薇却是有些神色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摇了摇头，缓缓道，“我……后来没跟他那边的人再联系过……现在，就是想帮她，也找不到了。” 听得这样的结局，林筠薇一下子也是说不出话来，过得一会儿，看了看刘翊凡，发现刘翊凡似乎也因为这个故事而心情阴郁，想了想，便拿起纸巾来擦了擦眼角，故意撅起了嘴道，“这个故事……一点都不好玩，你哪里来的这么个故事？” “这个故事并不重要，”刘翊凡说着，用手抹了抹林筠薇的眼角，又轻轻刮了刮林筠薇的鼻梁，神情却是有些认真严肃，道，“我想说的是……” “是什么？”林筠薇偏着头，有些不明白的看着刘翊凡，道，“是说，我们跟他们比起来，要幸福得多么？” 刘翊凡摇了摇头，牵起了林筠薇的手，轻声道，“我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那朋友还有机会重活一次，你觉得他会在意他的女朋友……不会煮面嚒？” ………… 第六十五章 规划和烤鸭 在尹体华家吃了顿丰盛的川味家宴之后，燕子和林筠薇留在家里收拾，刘翊凡就和尹体华一起，到楼下的小区散步聊天。 “尹兄，张总怎么跟你说的？” “张总那边大概跟我讲了一下新的部门规划，然后让我自己也考虑考虑，我这不就把你给拽过来了嚒。” 刘翊凡闻言，看了看尹体华，摸出一根烟来，递了过去，笑着道，“要不要先听听这个部门的KPI？” “哦？”尹体华接过了烟，点上，看了看刘翊凡，也笑着道，“不会太吓人吧。” “4月是筹备期，暂时不计，从5月到12月，平均每个月做到利润500万。” “新业务就要平均一个月做500万啊，你这胆子是够大的，”尹体华说着吸了口烟，正准备感叹一下，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被烟呛到，连续猛咳了几下，才红着脸道，“你是说……利润……500万？！” “还好，还好了，”刘翊凡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是这个业务的利润，不是净利润，净利润可是连着大家的工资和税都要扣掉的。” “工资和税那些，一个月就十来万，那能有多大的区别？！利润做到500万，那不是一个月销售额……要好几千万？” “没那么夸张，我算过了，”刘翊凡说着，猛吸了一口烟，眯了眯眼，道，“我这边业务的利润可以做到40%，差不多一个月流水做到1200到1500万就好。” “一个新业务，半年之后，一个月就要做到1200万的流水，”尹体华说着，忍不住用手拍了拍刘翊凡的肩膀，然后举起了大拇指，顶了顶，道，“初生牛犊不怕虎。” “我不是跟你讲过测试数据嚒，只要能采购得到足够的有性价比的广告位就行。” “兄dai~~”尹体华这会儿明白了过来，边说着边朝刘翊凡竖了个中指，道，“我算是知道你为啥跟张总把我要过来了，合着你是要累死我啊。” “我跟张总最后商量的是……”刘翊凡将烟叼在了嘴里，伸出了左手，然后又伸出了右手的三根手指，道，“净利润的8%是这个部门的奖金。” “多少？！” “8%。” 尹体华深吸了一口烟，让烟从鼻孔里喷出了两条长龙，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刘翊凡道，“我觉得网游组还有两个哥们不错，把他们拉过来，咱试试一个月冲3000万流水？” “滚蛋，”刘翊凡朝着尹体华比出了一个中指，道，“你有那么多广告位，我还没那么多书呢！” ………… 相互打笑了一番，刘翊凡又把话题拉了回来，道，“广告位并不是盲目的多就好，还是要看每个位置的性价比，而且，随着这个模式的铺开，广告位只会越来越贵，我的判断，我们这个40%的高利润，最多也就6到8个月的窗口期，我们还要想别的办法。” “那小凡你是什么打算？” “把尹兄你拉过来，主要是两点，初期，肯定是靠着你的经验，快速的垄断到一批性价比高的广告位置，同时，我这边是想以销售分成为诱惑，我们开始入股和买断一批自媒体，甚至自己培养一批自媒体。” “广告位好说，自媒体，我就不熟了。” “其实，自媒体对我们来说，本质上，也是广告，只是形式要软很多，我能挑到自媒体，但是我就没时间一家家的去谈判了，这个得你来。” “谈没问题，但是，短期内，你能笼到那么多好的自媒体嚒？” “现在自媒体刚刚兴起，一帮子做自媒体的人，粉丝的数量和质量都不错，就是还没有规模变现，你要是敢跟他们说，一个月能让你赚十万，我估计，他们会跪着跟你谈吧。” “我们能这么……强势？”尹体华边说边挠了挠头，道，“那还不是分分钟搞定？” “我要的不仅仅是包断他们的广告位置，我还要入股和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掌控他们，”刘翊凡说着，吸了口烟，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真诚道，“这种谈判得有技巧和有耐心，但我呢，你也知道，一向心软，怕压榨他们太狠，我的良心会痛……” “我去~~你一向心软？，还良心会痛？”尹体华闻言顿时惊了，拍着额头道，“你这吧自己包装得连脸都可以不要了，良心还会痛？” ………… 回到了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把心情已经转好的林筠薇哄得睡了觉，刘翊凡就去了书房。 看了看测试的数据，发现没得什么大问题，便微信上给张思纯留了个言，推掉了今天的数据会，并定好了明天一早的碰面会，然后，就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文档工作。 新业务和思路，都已经在张宣明那里得到了认同，就等下周一宣布而已，但是，把整个新业务的执行规划做出来，赶在张宣明去美国之前，全部梳理清楚，这可不是个小工作量。 这次新业务的目标很明确，首要任务是完成平均每个月500万的利润。 有得这个起始点，铺开来的就是一个牵涉到人力，财务调度，营收预计，成本控制，内容获取，付费结算等十几个模块组成的庞大架构。 而刘翊凡稍稍又想了想，就发现，接下来还有很多其他的不得不做的事情，在等着自己。 例如，跟冲哥的合作该如何继续。 例如，如何利用李混子的录音作为切入点，揪出背后的黄鹏。 还例如，不仅仅要和郭薇敲定内容的合作，还要想着如何能把郭薇深度的绑定到其后的网络小说平台里来。 对了，自己还要找个时间，再回一趟湖南。 想得这些，刘翊凡便抬起头来，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又摸了摸手上的菩提串子，却又发现，自己还遗漏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到哪里去找人，吸取精力？ ………… 规划一直做到了凌晨四点。 即便是从李混子那里补充了两次精力，这几天高强度的连轴着转下来，刘翊凡依旧感觉到了深深的倦意，看着只完成了一小半的规划，不由得无奈的挠了挠头。 算了算时间，又推演了一下规划的进度，觉得勉强能赶在周五完成，刘翊凡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卧室。 ………… 第二天一早，接到了林筠薇的m bsp;之后，刘翊凡就挣扎着起了床，快速的洗了把脸，就赶去了公司。 赶到办公室的时候，张思纯，尹体华和刘知一都已经到了，正坐在一起聊事。 看得三人正聊的火热，刘翊凡忽然间有了一些感慨，谁会想到，这看起来原本平凡且未来不会有太大交集的三个人，会因为自己的重生，而走到了一起，谁又会想到，未来搅动商业风云的第一股核心力量，就是自己这些热血，有冲劲的年轻人呢？ 有得这份感慨，刘翊凡的心情也是一下子燃了起来，用手用力的敲了敲门，引得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然后大声道，“弟兄们，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刘翊凡童鞋，”张思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表，然后又看了看尹体华和刘知一，严肃着道，“我们已经等了你快二十分钟了，经过我们三人一致决议，今天的中午饭，你请。” “对于张总的号召，我从来是坚决贯彻执行的，”刘知一边说着边举起了手，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道，“我刚已经找好了地方，就公司附近的鸭班，今天中午就吃！烤！鸭！” “鉴于这个部门将有8%的奖金激励以及每个月500万的进利润……”尹体华搓了搓手，又摸了摸肚子道，“我们打算一人点一只。” “一人一只？！”刘翊凡下意识的摸了摸裤口袋里的钱包，不由苦笑道，“你们吃得下嚒？” “吃不完，不可以打包啊？”三人异口同声道。 ………… 定好了中午的牙祭，刘翊凡就拿出了笔记本，接好了投影，开始讲述其后的规划。 “这次，新部门的KPI已经确定，相信尹兄跟大家都有过介绍，那么……”说着，刘翊凡点开了PPT的第一页，用激光笔指了指标题，接着道，“我们来做一下整盘的目标拆解以及第一阶段的分工。” 按得刘翊凡的计划，到年底，新业务在网络小说营销这一块，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自然是筹备和试运营，时间从下周一开始，到6月底完成。 在这个阶段里，四个人又有不同的分工。 首先，刘翊凡自己将要负责四个重点事情，搞定网络小说内容，上线正式版的网络小说平台，物色出合适的自媒体合作对象，以及招募到一个为网络小说写推荐广告语的文案团队。 而其他三人，则是先组成一个团队，张思纯根据这几天的测试，负责运营数据推演，从而指导尹体华选择性价比高的广告位置，刘知一则是根据张思纯的收入预测和尹体华的广告成本，做出一份到5月和6月两个月的比较精准一些的财务模型，而这些内容，必须赶在周五下班之前提交。 其后，刘翊凡又要根据刘知一的财务模型，连夜推演出一份到年底的业务预测，同时，基于这个业务预测，还要为自媒体矩阵和对外项目投资，做出一个可行性分析和财务预算报告，然后在周六上午，跟张宣明进行第一次碰会…… 内容繁杂且新颖，任务繁重且急迫，而大家又是第一次组合，所以，刘翊凡就讲得比较细致，等得整个规划讲完，已经到了中午12点半。 看着认真记着笔记且面容越来越严肃的三个人，刘翊凡合上了笔记本，清了清嗓子，然后笑着道，“不知道三位……还有没有心情去吃烤鸭。” ………… 第六十六章 日耳曼人 尽管接下来的任务繁重且艰巨，但大家还是一起去热情高涨的吃了顿烤鸭，一来算是庆祝新部门开始运作，二来，按得张思纯的说法，只有吃饱了吃好了，才能用更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吃得差不多快结束，刘翊凡便去了服务台，一问价格，发现足足吃了一千多大洋，这让目前经济有些拮据的刘翊凡，顿时感觉到了些压力。 只是当刘翊凡咬牙准备刷卡买单的时候，却被服务员告知，同桌的女士已经付过帐了。 闻言，刘翊凡不由朝着张思纯看过去，而这个时候，张思纯也正好朝着这边看过来。 看着刘翊凡那略带惊讶的眼神，张思纯笑了笑，摇了摇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回过头去，跟大家一起说笑在了一起。 刘翊凡明白张思纯那是让自己不要声张的意思，不由挠了挠头，想了想，从服务员那里要了发票，揣进兜里，就回到了座位。 结束了丰盛的动员大餐，大家就开始各行其事，张思纯三人准备回公司去做数据推演和财务预测，刘翊凡则是叫了辆滴滴专车，打算去大师兄那边。 不过这次的滴滴专车派单有些远，加上交通也有些拥堵，所以要等上6、7分钟才能到，于是张思纯他们也就不陪着刘翊凡等车，而是先回了公司。 等得那三人离开，有些无聊的刘翊凡就在路边点了根烟，一边腹诽着北京的交通，一边YY着，趁 “滴滴”，“快滴”还没有合并，自己是不是可以弄一些花头。 等了大概四五分钟，刘翊凡没等到叫的专车，倒是一辆宝蓝色的迈巴赫S系停在了自己身边。 看着那霸气的车头，锃亮的车身，刘翊凡下意识的避开了些距离，然后依旧朝着专车过来的方向张望。 “你就是……刘，翊，凡？”一声问话在刘翊凡的身边响起，发音有些生硬，语气却是略带些不屑，似乎有种见面之后，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失望情绪。 刘翊凡闻言转过身来，就看到了站在迈巴赫边上的，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个头和年纪看起来大些的那个，是位男生，应该是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型和五官如雕塑般硬朗俊美，一身精致的休闲打扮，配合着短发，显得很阳光又帅气，只是双手却是揣在口袋里，看向刘翊凡的眼神也是一副颇为不屑的桀骜模样。 而另外一个，则是个头比较小巧，是个留着长卷发的小女孩，看起来似乎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身上的皮肤很白，脸色很红润，鼻梁两侧分布着些可爱的雀斑，当刘翊凡看过来的时候，却是腼腆了起来，稍微的往那个男生的身后躲了躲，而看向刘翊凡的眼神，更多的好奇和不解。 对于小女生的腼腆，那个男生似乎有些不喜，用德语说了两句之后，看得小女生点了点头和朝前站了站，才转过头来，用着生硬的中国话又问了一遍，“你，就是，刘，翊，凡？” 看着这两位从迈巴赫上下来的日耳曼友人，刘翊凡不由皱了皱眉，因为，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个人。 但，很显然，那两人认识自己。 不仅仅认识，从那两人不同的莫名其妙的情绪来看，似乎对自己应该还有得一些了解，至少，作为一个外国人，能认得自己名字里的翊字，就挺不容易。 虽然心里是诸多疑虑，但对方除了神情有些不友善之外，倒也没有其他得罪的地方，加上自己也是起了些好奇，刘翊凡便点了点头，道，“我就是。” “我叫……奥托，”那男生边说着边朝刘翊凡伸出了手，然后道，“这是我的……霉霉，她叫……，……Pippin。” “你好，”刘翊凡也大方的伸出手去，跟奥托握在了一起。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刘翊凡顿时就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刺痛，仿佛皮肤直接被火燎着了一般。 刘翊凡感觉到了剧痛，而对方的反应却是更大。 “OH！NO！” 随着一声惊呼，奥托的手便如同触了电般的立刻弹开，而看向刘翊凡的眼神也立刻变得无比惊讶，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一边用手拦在了Pippin的身前，摆出了一副防备的紧张姿态。 看得对方的反应，又看仔细了对方的眼神，刘翊凡眯了眯眼，将手收了回来，负在了身后，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奥托。 “就算你……会些奇怪的……，”奥托说着，顿了顿，颇为费力的想了想，然后似乎气愤了起来，指着刘翊凡道，“东方巫术，但你也，不过，才是一级，我很，非常失望。” 说完，奥托便牵着Pippin的手，转身上了迈巴赫，嘭的关上了车门，扬长而去。 看着迈巴赫一路远去，一脸懵圈的刘翊凡不由得搓了搓脸，又看着四周朝自己投来了各种不解目光的吃瓜群众，不由有些尴尬，猛吸了一口烟，然后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发着信息，就朝着路口的另一端走去。 ………… 上了车，刘翊凡便开始努力的回忆刚才的每一个细节，而思绪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刚才那短暂的会面里，最让刘翊凡兴奋的，不是奥托和Pippin的国籍和身份，也不是那些莫名其妙的神神叨叨的话语，更不是奢华的迈巴赫，而是奥托跟自己握手的反应。 一个日耳曼人，居然能感应到自己的北冥神功！ 不仅仅能感应到，而且对方……似乎只是惊讶和防备，却并不真正害怕！ 甚至……，最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就算你会些奇怪的东方巫术，但你也不过才是一级，我非常失望。” “就算”，“也不过”，“才”，“失望”，这几个词连在了一起，那就是一种浓浓的，高手对菜鸟的，摆谱装逼。 抛开奥托那份不知从何而来的优越感不说，“东方巫术”和“一级”这两个词，也激起了刘翊凡极大的兴趣。 奥托仓促间以“巫术”来称呼自己的“北冥神功”，虽然有些偏颇，但前面加了东方两个字，则至少说明，这个吸取精力的特异现象，在别人的世界里，应该有所记录。 至于“一级”，就更值得刘翊凡好好琢磨一番。 首先，刘翊凡就想到了，对方能说出“一级”来，就说明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个等级划分，至于划分的是自己的“北冥神功”还是什么其他的，暂时不得而知。 而结合着对方的蔑视程度，看起来，自己这个“一级”，似乎有些等级低得难堪的样子，甚至刘翊凡还有种感觉，对方似乎觉得，自己只是“一级”的水平，有些不可思议。 最后，结合对方那有些不太友善的情绪，刘翊凡几乎可以肯定，从某个角度来讲，对方把自己当做了敌人，最起码，是敌对的一面。 当梳理完了这些，刘翊凡却又无奈的发现，随之而来的，反而是更多的疑问涌上了心头。 这两位外国友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跟自己见上一面？ 给自己定级的标准到底是什么？又定的是什么方面的级？ 从手腕上那极为强烈的刺痛感来看，这奥托生命力的旺盛，绝非一般人可比，那这奥托，到底是什么人？ 而能感应自己的北冥神功，显然，他们也不属于正常人，那为毛，同样不正常的自己，卡里就只有8000块，他们就可以坐着迈巴赫？！ 迈巴赫啊……刘翊凡忽然对自己窘迫的现状，感到一阵淡淡的忧伤。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由着迈巴赫，刘翊凡却是想起了大师兄，王胖子，张思纯……然后就联想起了一下这两天的种种怪异，却又得到了另一个可以肯定的结论，自从前天晚上头疼之后，身边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多了起来。 想得这里，刘翊凡不由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串，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喃喃道，“有道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 带着一路起伏的思绪和一肚子的疑问，刘翊凡就到了大师兄的办公室。 大师兄这会儿正躺在沙发上小憩，见得刘翊凡进来了，就起了身子，一边招呼着，一边拿出了茶饼，开始泡功夫茶。 “大师兄，”边说着，刘翊凡边递了根烟过去，又笑着道，“来跟醒神烟。” “看你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测试通过了？”大师兄一边接过了烟，一边拨弄着茶具到，“后面你是怎么个打算？” “大师兄的目光如炬啊，”刘翊凡帮大师兄点上了烟，然后给自己也点上，顿了顿才道，“我那边打算要开始规模化网络小说的营销了，所以，技术上我想先找大师兄，以技术外包的形式，帮我搭建小说阅读平台，然后我那边开始组建技术团队，后面慢慢自己接手过来。” “嗯……”大师兄闻言点了点头，没急着接话，想了想，随后却是摇了摇头，道，“之前帮你搭把手，做的只是简单的几个页面，问题不大，但你要搭建平台，这就得团队作战了，而我的团队，最近项目也紧张，不太可能接外包。” “啊？！那……大师兄能介绍个靠谱的外包团队嚒？” “外包团队倒是有，就看你平台的要求和你的预算了，但你也懂的，你平台的需求不复杂还好，要是要求复杂些，我是建议你宁可慢点，也要自己搭建研发团队来做。” “这倒也是……”刘翊凡闻言也点了点头，但推算了一下之后，不由得挠了挠头道，“我那边最关键是时间上等不起，自己搭建研发团队，怕光是招人就得一个月两个月吧。”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这边给你借调不同工种？比如，你前端的人先招着，我先借调后端的人给你，把后台架构先搭起来。” “这……”刘翊凡想了想，却依旧摇头道，“这样虽然省时间，但是，对研发的把控要求极高，我们公司里，就我这么一个半调子，何况我接下来的时间，根本不可能锁在研发上盯项目啊。” “那……我这里也没得好主意了，”大师兄边说着，边给刘翊凡倒上了一杯茶，然后道，“不急，先想想，喝口茶，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听得从一向不苟言笑的大师兄嘴里说出“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的打趣，刘翊凡也不禁莞尔，摇了摇头，思索权衡了一番，道，“嗯，只要能解决问题，谁说放水只能在厕所里，想当年，大师兄可是带着我们去教学楼的墙角……” “拉倒吧，那次是王胖子带的我们。” “…………” 第六十七章 全线铺开 刘翊凡喝了口茶，让茶香在嘴里走了趟回路的同时，也顺了顺思路，然后放下了茶杯，对大师兄道，“假如，我分两个阶段走，第一阶段，只需要把之前大师兄给我做的那套流程页面，稍微完善下，大师兄这边能不能忙得过来？” “那要看完善到什么程度。” “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两个功能，一个是其他书的推荐，一个是书架功能，对了，关于用户付费，大师兄你那边的支付通道可能还要用一段时间，而且……可能跑的金额还比较大。” “这两个功能倒是……不难，我找人抽空帮你做了就是，”大师兄也喝了口茶，想了想，又道，“你那边的金额会多大？” “我估计，用3个月，第一个月150万，第二个月400万，第三个月900万。” “我靠！你是去抢钱嚒？”大师兄闻言不由瞪大了眼睛，朝着刘翊凡上下打量了一番，皱了皱眉道，“你不会去做色*情文学吧？那我可不敢把支付通道给你用。” “dai佬~~”刘翊凡不由翻了个白眼，又用手优雅的抹了抹边侧的发髻，道，“像我这样玉树临风的男子，怎么……” “行了行了，”大师兄打断了刘翊凡的骚包，笑着道，“上次听你分析了数据，觉得你的思路是好，倒是没想会这么赚钱。” “关键是用户导入量的问题，正式启动之后，收购高性价比的广告位是一方面，同时，我还会跟大量的自媒体号合作，让他们推书。” “自媒体号推书？” “对！”刘翊凡说着，摸出根烟点上，又拿起茶来喝了一口，道，“广告推小说的用户点击率可以做到7%左右，而自媒体推荐内容，点击率至少是25%起。” “这么高？！”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会这么高，时间长了，肯定是要降下来的。” “嗯……”大师兄点了点头，给刘翊凡和自己都满上了茶水，然后拿起茶来，慢慢的品了一口，想了想，道，“小凡，你有没有想过，把你们小说这个业务独立出来，做个MBO？我喊王胖子帮你融资。” “我一直就是这么想的。” “！！！” “不过……”刘翊凡喝了口茶，放下了茶杯，又嘬了口烟，然后笑着道，“我打算跑完两个季度的数据，也就是到9月份，然后再说服公司做业务拆分。” “这是什么道理？” “一呢，我得帮公司把今年的利润做上去，所以，业务收入不能剥离，这是我的原则问题，二呢，做网络小说平台，是个复合战争，各种资源都要能齐备，光有钱，还不够，还得让我有时间做人才和资源上的储备，最后，我希望启动的时候，通过优异的数据，能融一大笔，要打就要打得快、准、狠，不给竞争对手反应的时间。” “这方面，你是行家，”大师兄点了点头，喝了口茶，又道，“那你记得，做MBO的时候，来找大师兄，你可得给我个最优惠的价格。” “那是必须的！” “对了，昨天王胖子他们把录音给我了，我找了个公安的哥们，他分析了下，觉得可以把那个黄文学带回去协助调查，但是，很有可能，最后还是落不到黄鹏身上。” “这是什么道理？” “从那混子的交代来看，是黄文学电话联系的他，跟他的通话中，完全没有提到过黄鹏这个名字，联系的时间正是上班的时间，我那公安的哥们觉得，很有可能，黄鹏只是在公司里口头交代，不会落下什么切实的书面证据，甚至，还有可能，作为黄鹏的死忠，黄文学没请示黄鹏，自己出的手也有可能。”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道，“不管怎么说，先带回去调查，至少也让我那餐揍，挨得明白，再说，依得我对黄文学那货的了解，说不定，能问出不少精彩的东西来。” “好，那就这两天动手吧。” “不行，这一段时间，黄文应该在上海，要不等那货回了北京，我再通知大师兄？” “行，我等你消息就好。” “那好，”刘翊凡说着，一口闷掉了杯中的茶水，站了起来，对着大师兄拱了拱手，道，“那后面就多多拜托大师兄了。” “行了，行了，”大师兄朝着刘翊凡摆了摆手，笑着道，“你把新增的需求，初略的写个文档发给我，我去安排，实在不行，自己帮你做一做就好。” “大师兄威武~~！”刘翊凡朝着大师兄竖了竖大拇指，正要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便搓了搓手，道，“大师兄，你能快速的帮我推荐个研发的头儿不？” “研发的头儿？你要什么水平的？要多快？” “像大师兄这么生猛的就好，时间嘛，自然是越快越好。” “我说……”大师兄闻言笑了笑，道，“你那网络小说平台赚钱是赚钱，但我估摸着应该没什么太大的技术含量，我怕技术牛人不感兴趣啊。” “没事，大师兄你只管推荐就是，我要做的，可不是简单的网络小说平台……”刘翊凡摸了摸鼻子，笑了笑，道，“只要听了我的全盘规划，只怕大师兄你都忍不住要入伙。” “我去~~”大师兄闻言摇了摇头，看得刘翊凡那颇为自信的样子，不由莞尔道，“你敢不敢现在就讲讲？” “说不得，说不得……”刘翊凡也摇了摇头，故作认真道，“大师兄你现在的世俗之心太盛，不到时候，不到时候啊~~” “滚蛋！”大师兄笑骂了一句，然后又补充道，“这个周末就算了，下周末一起踢球。” ………… 从大师兄公司出来，刘翊凡叫了个车，就赶紧的朝家赶回去。 原本的计划里，研发是打算交到大师兄这边，然后一个月之内，快速的开发出一个简易版本作为过渡，其后，再自建研发团队慢慢完善就好。 但没想到，大师兄这边资源协调不过来，这就导致至少前一个半月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只能用之前测试的那些零散页面来顶着，而且，还得提高成本的加速招人，那么，成本和收入的预测，都会因此而产生变化。 基于这些变化，昨晚做的数据模型，也就跟着需要调整。 而随着数据模型的调整，尹体华那边的广告采购和自媒体号的合作，也就相应的需要重新调整。 “这真特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下次得注意，这种关键问题得问清楚再动手，嗯……希望薇姐那边不会有什么意外就好。”刘翊凡一边头大的哀叹着，一边又拿出了手机，给郭薇拨了个电话过去。 “薇姐~~~！” “小凡，你等等……”电话那头传来了郭薇用手捂着话筒，很小心的声音，过得一会儿，才听得那边声音恢复了正常，道，“现在好了。” “怎么，薇姐在开会？” “嗯，我们这边高管的内部会。” 听得郭薇的语调上有些异样，刘翊凡不由心里微微一动，想起了什么，便道，“怎么，听起来薇姐这会开得不顺利？” “不是什么好会，小凡，你那边什么事？” “测试跑过了一大半，没什么问题，所以，我那边打算开始规模化网络小说营销了。” “这是好事啊，那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我这边需要筹建两套性价比高的书库，一套适合新媒体营销的，近期就要，一套适合长期锁住用户的，估计六月上线就好。” “问题应该不大，我现在不好出来太长时间，要不找个时间再详细说？” “要不这样，薇姐，我周末在上海，要不见面聊？” “也行……，那就周末吧。” “听起来薇姐情绪不高啊，奇点这边业务不顺利？” “也不是，嗯……等你来了，一并跟你说吧。” “好，那我到上海了，再跟你联系。” 挂了电话，刘翊凡不由得眉头挑了挑，从郭薇的只言片语中听得出来，只怕奇点出了些问题啊。 尽管不知道细节，但刘翊凡直觉上可以肯定，能让郭薇这样的要员都心情不稳的问题，只能是前世里，奇点高管集体出走，投奔鹅厂这样的大事件了。 不过，刘翊凡也知道，奇点高管最终下决心离开盛大，是个漫长的过程，所以，现在倒也不需要在郭薇身上做太多的煽动，只要把业务数据做好，相信到了关键时刻，郭薇自己会做出符合利益的选择。 只是想到要跟郭薇在上海见面细聊，刘翊凡又给冲哥去了个电话。 “冲哥，好久没联系了。” “是啊，还以为小凡你忘记冲哥了呢。” “怎么会，我这边近期忙着在测试我的新模式呢。” “哦？情况如何？” “数据很棒，我周末到上海，给冲哥汇报一下。” “那正好，我也跟着你学些新东西。” “这可不敢当，对了，冲哥，我周六就到上海，这次我会把自媒体合作的协议带过来，顺便，跟你聊聊我的全盘规划，说起自媒体这一块，可能跟冲哥还有大合作呢。” “好好好，对了，我上次不是说了嚒，这边有个圈子里的聚会，你也一起来参加一下？” “没问题！跟着冲哥见识见识大佬，这是小子我的机会啊。” “你啊……就别谦虚了，我看不用几年，你绝对会是个不得了的角色，对了，金瑞涵也知道你要来上海，说是要你找你聊个什么想法，我问她，她只说什么我听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啊。” “不会吧，金同学这么嚣张的？” “她大概给我说了一两嘴，好像是什么视频啊，加音乐啊什么的，还有用户分享之类的，我确实也不太明白。” “短视频？！加音乐？！金瑞涵不会说的是BGM吧？！” “对对对，好像是有BG……什么来着？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小凡你知道这个？” “我去~~，”刘翊凡说着，不由用手搓了搓额头，又呼出一口长气，才道，“我把这个产品，叫抖音。” “抖音？这名字……是个什么玩意？是你们年轻人玩的嚒？” “不不不，冲哥，抖音这玩意儿，据我所知，上至七十老太，下至三岁小儿，无一幸免。” “…………” 第六十八章 月光下 打了一路电话，想了一路事情，刘翊凡回到了家。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 又看了看日期，已经是周四。 于是，刘翊凡也顾不得没睡午觉，一进门就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又做了几个伸展运动，想了想，然后冲了杯浓浓的茶，坐在了电脑跟前。 晚上，林筠薇回了家，刘翊凡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又让林筠薇定了外卖，然后就继续埋头奋战，到了凌晨四点，终是熬不住困意，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在林筠薇m call的帮助之下，刘翊凡八点半就挣扎着起了床，匆匆吃完了几个牛肉汤包和煎鸡蛋，又泡上了一杯浓茶，继续奋战了起来。 到了中午，在楼下的沙县小吃随意应付了点，便去了公司，跟张思纯他们一起碰规划会。 一进办公室，刘翊凡就看到张思纯，尹体华和刘知一正聚在一起，哈欠掀天的喝着咖啡。 “小凡，你来啦？”尹体华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然后端起咖啡来示意了一下，问道，“要不要也来一杯？” “我带了茶，”刘翊凡举了举手里的锡制罐子，边走过去边道，“看起来各位都很疲倦啊。” “我昨晚四点多睡的，”尹体华说着，揉了揉眼睛，道，“上次四点多睡，我记得是两年前第一次赶问道的案子了吧。” “还是尹兄有经验，”刘知一说着，也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沮丧着脸道，“我昨晚想着今天早上起来再补补火，所以刻意一点就上了床，谁知道太兴奋，硬是磨到三点多才睡着，早知道，不如一票干到三点了。” “Belinda，你咋样？” “我就没睡。” “…………” 聊了一小会儿，刘翊凡也泡好了茶，然后四个人就开始了会议。 因为昨天下午，刘翊凡临时调整了一下数据，所以，大家的预测模型就做得有些仓促，特别是尹体华在广告位置的采购上，仔细核对下来，成本比预期的就要高了近20%。 “小凡，你也知道，你加大了广告采购的数量，短期内，想吃下来这么多广告位，成本必然上升，”尹体华边说着，边看了看一直皱着眉头的刘翊凡，然后摸了根烟递过去，又看了看张思纯，见得没什么反应，便自己也摸出根烟点上，才道，“小凡你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嗯……”刘翊凡沉思着应了一声，接过了烟，却没点上，只是拿着在桌上敦着，过了好一会，才道，“尹兄，我们周末去上海，我会去见一个朋友，他以前是干传统媒体的，我们从他那里想想办法。” “传统媒体？”尹体华闻言不由愣了愣，道，“在报纸杂志上……也能给网络小说导流？” “那倒不是，”刘翊凡听得尹体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由笑了笑，道，“受网络新媒体的冲击，传统媒体业务下滑得很厉害，所以，很多厉害角色其实都凭自己的本事，借助微博微信，开了自己的自媒体号，蛮多还运营得不错的。” “我明白了，小凡你这是要加快在自媒体上的合作了，”尹体华边点了点头，边吸了口烟，道，“现在情况紧，要不，你帮我搭上了线，我下周干脆就留在上海，一个个把自媒体的合作跑下来。” “我们的线头在上海……”刘翊凡边说着边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信息，又道，“但是，估计大多数的自媒体人，还是在广州和北京，到时候，就辛苦尹兄到处飞了。” “不就是出差跑嚒，”尹体华笑了笑，道，“我宁可在外面跑，也不愿意跟昨天似的，熬夜做数据模型。” 刘翊凡闻言也是笑了笑，然后转过去朝着张思纯道，“Belinda，我算了下时间，接下来的两周里，你那边的工作暂时没那么大压力，下周一，我从上海回来，就带着你去认识一个自媒体号做得很好的朋友，接下来，你就由他那条线，发展一批合作伙伴。” “我没问题，”张思纯点了点头，又道，“就是不知道，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点。” “这次因为有了些变化，所以……”刘翊凡拿着手里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看了看张思纯，又看了看尹体华，然后道，“所以，我们跟自媒体的合作，先以量为主，只要粉丝数超过了一万的号，就合作，入股或者是控制他们，等合作稳定了，再循序渐进着来。” “那，小凡你有没有个大概的预期？” “嗯……从下周一算起，四周内，跟我们合作的各个自媒体号，总体粉丝数，加起来最好能达到1000万。” “1000万？！” “对了，给他们的分成比例……”刘翊凡说着，眯了眯眼，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慢慢的呼了出来，然后嘴角微微的扬了扬，道，“我今晚回去算个账，得调一调，即便是熟人和朋友，也不能一下子把他们喂得太饱，我估摸着，就先从10%开始？” “…………”“…………” “才给10%……小凡，你的良心不会痛嚒？” “KPI压力大，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 只给自媒体号10%的分成倒也不是刘翊凡一昧的心狠，除了目前自媒体号赚不到什么钱和KPI压力重之外，前世的经验也是促成刘翊凡下狠手的重要原因。 在刘翊凡的印象里，网络小说最开始做自媒体号营销时，按的是常规的五五分成，也就是自媒体号和内容方各拿走用户付费的一半。 但经过一、两年下来，随着做网络小说营销的团队越来越多，优质自媒体号索要的分成比例也越来越高，到了2018年，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八二分成，甚至有时候还出现了九一。 模式被人复制，这个趋势刘翊凡阻挡不了，那就只能在开行业先河之前，尽量的吃掉更多的利润，尽量压低自媒体号起步的分成比例，这样，也许可以使得这个模式能比前世里，做得更长久一些。 跟大家又明确了一些其他的细节之后，刘翊凡又找张思纯签好了去上海的差旅费用的申请，然后就去到了人力资源部门，找朱姐。 在刘翊凡找过来之前，张宣明跟朱姐应该大概介绍了一下新业务的情况，所以，这次两人的沟通就更加的简单扼要，明确了下招聘的工种需求和半年内新业务部门的组织架构规划，剩下的细节工作，就不需要刘翊凡操心，朱姐自然会操办起来。 只是看着刘翊凡出的关于文案策划的面试题，朱姐还是忍俊不住的笑了。 “朱姐这笑的……”刘翊凡看着朱姐的样子，不由挠了挠头，心虚道，“怎么……让我觉得暗藏唏嘘啊。” “小凡这面试题，是让我有点唏嘘……我做人力资源这么多年，还第一次看到脑洞这么大的，”朱姐一边将刘翊凡写下的题目收好，一边打趣道，“只怕，以后公司年会，你们这个部门的节目会年年第一吧。” “…………” 跟朱姐聊完了招聘，刘翊凡就赶紧的回了家，然后，在浓茶的刺激和林雨薇的鼓励下，熬到了凌晨三点，总算将大盘预算和规划，赶工完成。 看着那长达200多页的PPT，刘翊凡疲倦之余，也是有了些小小的成就感，便没急着睡觉，而是走到阳台，沐浴着月光，点上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明天上午，自己就会跟张宣明过一遍整盘的执行计划，而计划一旦通过，那么，重生之后的第一场商业战役，就算是正式揭开了帷幕。 从觉醒，到布局和筹备，再到启动，算起来，也不过就是短短的十来天。 十来天，和一生比起来，不过白驹过隙，但正是这短短的人生一瞬，却因为重生，而改变了很多人和事，甚至，在不久的未来，还会改变更多的人和事。 原本会一直安安分分做着销售和财务的尹体华和刘知一，开启了人生新的职业通道； 原本在公司管理上茫然失措的张思纯，则进入了更适合的新战场； 原本依附于奇点平台的郭薇，会因为自己，面临人生中新的重要选择； 而原本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过着平淡生活的林筠薇，也会因为自己的改变，过上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除了和自己亲密接触的他们，还有谢腾飞，大师兄，王胖子，杨启云，冲哥，金瑞涵，甚至站在对立面的黄鹏，都或多或少因为自己，出现了看似微小，实则巨大的变化。 这些变化汇聚到了一起，在不久的将来，又将改变多少行业，改变多少人？ 更让人唏嘘的是，谁又会想到，对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这些变化，追根溯源，则是自己左腕上的，那串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菩提珠。 由着菩提串，刘翊凡不由想起了这次重生，重生后的“北冥神功”，前几天那次突如其来的头疼，昨天遇到的莫名其妙的日耳曼人，还有那深藏在心里的，一直挥之不去的隐隐的压抑和恐惧…… 然后，刘翊凡便想起了王道长，想起了那次在宏桥观里神神叨叨的见面，还有虹桥观里的那棵壮硕无比的菩提树…… 想起了菩提树，刘翊凡摘下了菩提珠。 迎着月光看过去，菩提珠依旧光滑圆润。 只是举起菩提珠的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 ………… 第六十九章 谢谢你 301医院，张宣明的病房里。 “…………所有的细节思路就是这样了，那么，我最后总结一下……”说着，扫看了一眼和新业务相关的众人，刘翊凡又道。 “新业务下设研发、产品、内容、运营、商务和财务六个核心部门，预计共招收员工30人左右。” “其中，商务、运营和内容部门的激励与KPI挂钩，其他部门激励为固定奖金制。” “所有人员招聘预计5月底全部完成，正式产品预计6月中正式上线。” “到7月底，形成一念自媒体号联盟，到12月，实现联盟下可控自媒体号的粉丝数总计达到3000万。” “到12月，实现广告采购占到用户整体导量的40%，自媒体号导量占到60%。” “从4月起到12月，新业务部门的流水收入从30万逐步递增到2000万，利润率将逐步从50%下降到35%左右，利润从15万逐步递增到700万，总体的流水做到7600万左右，利润做到3100万左右……”说着，刘翊凡又看了看众人，呼了一口气，将手上的激光笔在指间转了几圈，最后缓缓道，“加上吴总和王总的股份购买，最终，一念可以在今年，增加4600万左右的现金流！” 说完，刘翊凡“啪”的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将目光落在了张宣明身上。 张宣明也看了看刘翊凡，笑了笑，举起手，先是轻轻的一下，两下的拍了拍手掌，然后，就鼓起掌来。 随着张宣明的鼓掌，一起参加会议的张思纯，朱姐，尹体华，刘知一还有公司的财务VP罗为民，也都跟着都鼓起掌来。 张宣明等了一会儿，用手虚按了一下，等得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便笑着对财务VP罗为民道，“老Ray，你看怎么样？” 被张宣明成为老Ray的罗为民，英文名叫Raymond，是一位四十岁左右年纪，留着短发，带着一副黑胶塑框眼睛，眼神锐利的精明男子。 听得张宣明的问话，老Ray也笑了笑，道，“小凡这份PPT，放到外面去，只怕可以做商业教科书使用了。” 听得老Ray如此高的评价，张宣明也从心底里开心，看了看众人，然后笑着问道，“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信心？” “信心自然是有的，”张思纯说着，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张宣明的身边，笑着道，“就是怕到时候发起奖金来，老哥你不要心疼就行。” “我什么时候在这方面小气过，”张宣明无奈的摇了摇头，又看向尹体华道，“来，你说说，老张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 “张总对弟兄们是没的说的……”尹体华边说着，下意识的就摸出了一根烟，给张宣明递了过去，只是忽然看到张思纯那凌厉的眼神，赶紧又收了回来，讪讪道，“我就是给张总闻闻，不抽，不抽哈。” 尹体华的窘态顿时惹来了大家一阵哄笑。 等得大家笑过，刘翊凡就道，“张总，我这里还有一个提议。” “哦？” “依旧是上次跟你提的想法，新部门如果能逐步实现目标，我也希望张总慎重考虑一下，从Q3起，缩小传统营销业务的广告采购，逐步将资金，用到优秀项目的投资上去。” 闻言，张宣明没急着答应，而是看向了老Ray，问道，“你怎么看？” “投资，其实就是一个年化回报率的问题，抛开业务上的逻辑不谈，先看看小凡你打算做到多大规模？” “这个需要到时候看，我觉得，有个1500万左右的总盘子预备着，比较稳妥。” “那你对于投资回报率有没有预期？” “我打算投资的，都是比较早期的项目，介于天使+和A轮之间，就是有产品了的项目，而且，我的重点在于用户规模，并不是在意短期的投资回报率。” “嗯……”老Ray低头想了想，然后又来回踱了两步，才抬起头来，看着刘翊凡道，“如果小凡是这个思路，我倒是认为，两边都可以不落下，如果Q2、Q3的业务状况，能够像小凡预计的那样，我们还可以考虑融资，相信有得业务数据的支撑，融资不会太困难。” 老Ray说完之后，刘翊凡并没有马上接话，只是稍微皱了皱眉，然后就沉思了起来。 看得刘翊凡的样子，张宣明笑了笑，道，“我看这样，这个话题我们在Q2底的时候，再详细讨论一次，这次的议题，以新业务为主。” “嗯，”刘翊凡也点了点头，道，“对外投资项目，确实也没那么着急，先把业务做起来再说。” “那好，老Ray你把小凡的这份提案仔细研究一下，出个财务上的预算规划出来，下周找个时间，我们加上小凡，再确认一次，后面新业务的执行，框架之内，就以小凡的意见为准，以思纯的签字为执行确认。” “好，”老Ray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那框架之外，怎么办？” “框架之外……”张宣明闻言笑了笑，看着刘翊凡道，“以我的意见为准，以小凡的签字为执行确认！” ………… 结束了会议，和大家一起在病房里吃了个气氛热烈的工作简餐，刘翊凡就收拾好了笔记本，拿上了行李，赶往机场。 原本刘翊凡是打算跟尹体华一起飞上海，但算了算时间和要处理的事情，有些不赶趟，就只能提前一天单飞了。 跟大家道了个别，刘翊凡就出了病房，然后，在等电梯的时候，张思纯也跟了过来，朝着刘翊凡摆了摆手上的车钥匙，笑着道，“我送你。” ………… 放好了行李，刘翊凡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系好了安全带，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张思纯，不由得起了玩心，便一本正经道，“张师傅，到T2航站楼，麻烦路上开稳点。” “那请问刘先生，您要不要发票？” “要啊，”刘翊凡点了点头，又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道，“能不能多给点？我这反正是出差，可以报销。” 张思纯白了一眼，没有回答，而是一脚油门轰了下去，刘翊凡顿时就被强烈的推背感按到了椅背上，而脸色也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然后地库里，不时的响起了车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的尖啸，以及，刘翊凡的大呼小叫。 ………… “Belinda同志……”等得车驶上了马路，汇入了北京独有的缓慢车流，刘翊凡才松开了紧紧抓着的把手，呼出了一口浊气，看着张思纯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飙，我跟你共事，很没有安全感哇。” 张思纯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看刘翊凡那严肃的神态和苍白的脸色，却忽然就笑了，然后又把视线注视到了前方，收起了笑容，抿了抿嘴，幽幽道，“刘翊凡，谢谢你。” “嗯？” “我跟我哥，相差了十多岁，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但是感情极好，自小起，我哥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也是我的守护神。” 对于张思纯和张宣明的关系，前世里刘翊凡就有所了解，所以并不惊讶。 而对于张思纯为了兄长毅然回国扛起这个担子，刘翊凡一直都很欣赏，于是点了点头道，“所以，张总一生病，你就放弃了自己的发展和梦想，来到了一念……能做到这样，真的很不容易。” “谈不上什么梦想，其实，回来的时候，我就很清楚的知道……”说着，张思纯顿了顿，又捋了捋头发，才道，“我代替不了哥，也很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能让他减少些忧虑，总归对病情会有帮助。” “Belinda，你倒是不用这么妄自菲薄，毕竟……”刘翊凡也顿了顿，想了想，然后道，“毕竟事在人为。” “你不了解我哥，”张思纯摇了摇头，道，“平常里，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表现得很淡然，其实，我知道，这几个月来，哥就没有真正安心的休息过。” “张总……就是个操心的性子，”刘翊凡边说着，边点了点头，道，“可能，等张总去了美国，就会好一些。” “真正让我哥安了心的，不是美国的医疗，也不是我这个从美国赶回来的海归老妹……”张思纯说着，看了刘翊凡一眼，认真道，“而是你这杆老烟枪。” “哈哈哈，”刘翊凡闻言，尴尬的挠了挠头，只好看着窗外道，“我不是也给张总推荐石榴水了嘛。” “就着石榴水抽烟，”张思纯笑了笑，看着远处拥挤的车流，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道，“人生可不就是这样嚒？” “呃……你们兄妹感情真好，张总啥话都跟你说哈。” “其实，当你讲完了规划，我就忽然明白了过来，我哥跟你一起，抽一两支烟，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还是少抽，哈哈哈哈，少抽的好……” “不管怎么说……”张思纯扭头看了看刘翊凡那刻意演出来的左顾右盼，正准备打趣一下，却无意间看到，刘翊凡那有些浮肿发黑的眼袋，一时间，心里起了些异样的情绪，便又扭过头去，看着前方，使劲眨了眨眼，吸了口气，然后，认真道，“所以，真的是谢谢你！” ………… 第七十章 那夜风微凉 下了飞机，已经是傍晚六点多。 刘翊凡打了个车，赶去了酒店，bsp;in之后，就急急忙忙去了上海最著名的酒吧街，衡山路。 到了衡山路，找到了菲比酒吧，刘翊凡下了车，远远的就看到了坐在露天吧位上，一个人在喝着黑啤的郭薇。 刘翊凡摇了摇头，走了过去，摸出了支烟，递给了郭薇，然后边坐下来边道，“薇姐， Kindle换成了啤酒，这故事，只怕就会有些唏嘘吧？” 听着打趣的话，郭薇也是笑了笑，接过了烟，也没着急点上，而是举手示意了下远处的服务员，然后就对着刘翊凡道，“你大老远的从北京跑来上海，就是想听故事？难怪说酸腐的人也八卦，呐，我这里没有故事，倒是有个事故，你要不要听。” “事故？”刘翊凡闻言不由愣了愣，挠了挠头，道，“能惊动到你们开高管会的事故，小子我当然有兴趣了。” “昨天的高管会呢，算是跟这次事故有关，但不完全因为这个，”说到这里，刚好服务员走到了吧台边，郭薇就给刘翊凡也要了杯黑啤，等得服务员走远了，才对刘翊凡道，“我们奇点的一位顶级大神，投奔了鹅厂。” “顶级大神？”刘翊凡听得这里，稍微回忆了一下，就已经知道是谁，但却装成了一副不解的样子，道，“只是一个大神被鹅厂挖走了而已，依得奇点的底蕴，不是还有千万个大神在等着嚒。” “不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郭薇摇了摇头，道，“这位大神，神就神在，鹅厂的顶头老板是他第二本书的粉丝，而我们SD集团的老板，是他第三本书的粉丝。” “我去~~！这不是池鱼打架，殃及神仙嘛！” “是啊，最悲催的，这大神，还是我在负责。” “…………” 刘翊凡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只能举起黑啤，跟郭薇碰了一下。 “不说我这边了，”郭薇抿了一口酒，放下了杯子，点燃了烟，然后看着刘翊凡道，“你那边怎样？” “数据测试还有两天才算是跑完一个完备周，但就目前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甚至比预期的还要好些，”说着，刘翊凡喝了一大口啤酒，又坐直了身子，道，“今天我们也开了高层会，这个营销的模式，定了盘，接着就开始要执行了。” “你那边是个什么样的盘子？” “Q2基本上是规模化的起步，预计6月的流水，能做到300万左右，到了Q3，或者是Q4，等到业务流水每个月过千万了，我想把这块业务独立出来，做一个全新的网络小说平台。” “Q3就能月度流水过千万？！”郭薇闻言也是一惊，随即摇了摇头，不可置信道，“奇点日度上线用户有7、800万，我们也就是月度流水7、8000万而已，你几个月就能做到千万的量级？！” “为什么不可以？”刘翊凡笑了笑，道，“我就说三点，一、我的主打内容是爽文，而不是老白文，二、我借助广告和自媒体号，每天拉过来的用户数，可以超过100万，三、直接卖15元一个的单本，而不是让用户每天1毛5分钱的按章节付费。”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渠道价格，内容价格起来了，只怕，就没那么好赚了吧。” “所以，4到6个月之后，我要开始转型，打造自己的网络小说平台。” “那……小凡你岂不是要跟奇点直接竞争？” “没错！”刘翊凡说着，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将杯子往桌上一顿，看着郭薇的眼睛，认真道，“不仅仅是竞争，我还要动摇掉奇点最根本的商业模式！” “你的意思是……？” “我的网络小说平台，是免费阅读平台，”刘翊凡边说着，边摸出了支烟，看了郭薇一眼，“噌”的一声打燃了火机，却不急着点烟，而是看着跳跃的火苗，笑了笑，才道，“我不仅仅免费让用户看小说，还要让用户边看小说，边赚钱！” “！！！” ………… 或许，是因为刘翊凡的想法太过超前和夸张，或许，是因为刘翊凡打算成为奇点的竞争对手，总之，刘翊凡说完了，郭薇就没了声音，只是用双手握着酒杯，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得郭薇认真慎重的样子，刘翊凡也没打扰，悠悠的点上了烟，靠到了椅背上，等着郭薇的回答。 过得一会儿，郭薇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看着刘翊凡道，“先不说这个商业模式的问题，我现在也算是奇点的核心团队，给小凡你帮帮忙还可以，但是，让我变成奇点的竞争对手……我想，小凡你应该能理解。” “当然理解，”刘翊凡也拿起啤酒来，喝了一口，看着郭薇认真道，“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奇点出了问题，在不久的将来，核心团队解散了呢？” “……？！” 看着郭薇一脸惊诧的样子，刘翊凡坐直了身子，盯着郭薇道，“我也知道一些消息，SD集团的高层，跟起点的核心管理层，并不融洽。” “你从哪里听来的？”郭薇闻言，看了刘翊凡一眼，却又借着摇头否定，避开了刘翊凡的目光道，“文学圈子，容易传些是非。” “那我问薇姐几个问题。” “…………” “SD以游戏业务起家，但这两年，衰败得厉害，”说着，刘翊凡弹了弹烟灰，又眯了眯眼，接着道，“之前，SD因为业务赚钱，所以姿态强势，奇点作为集团之下，给游戏疏导用户的附庸，还能安心，但现在，SD亏钱，奇点却是开始走向盈利，SD依旧以过往的强势心态对待，你们奇点的高管们，就没什么想法？” “…………” “文学业务开始蓬勃发展，现在进入了各个平台加大资本抢夺优质内容的时候，SD集团却给不了支持，使得奇点要钱没钱，要资源没资源，很多优秀作者纷纷被其他平台挖走，就好像这次，那超级大神为啥投奔鹅厂？还不是因为鹅厂甩出了上千万！但锅却要你们背，难道你们奇点的高管，就没啥想法？” “…………” “做文学行业，本就很辛苦，SD集团是上市了，但是股票却跌得一塌糊涂，拿着SD股票的奇点高管们，基本上从股市上套不了现，依旧苦哈哈的活着，难道，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我去~~”郭薇打断了刘翊凡话，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却是把头偏到一边，似乎有些不屑道，“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江湖上也就是那么一传，”刘翊凡看得郭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接着认真道，“反正，我个人判断，奇点这边的风浪，有些大。” 说完，刘翊凡和郭薇就都安静了下来。 过得一会儿，郭薇举起了啤酒杯，跟刘翊凡碰了一下。 然后，两人就不约而同的把杯子里的黑啤一口喝了个精光。 看了看空掉的啤酒杯，又看了看刘翊凡，郭薇想了一会儿，就笑着道，“跟你也懒得避讳，奇点高层和SD集团高层之间，确实出现了些问题，但不管怎么说，我现在，还是奇点的爱将。” “我懂。” “那……再喝点？” “没问题，能陪神仙姐姐喝点小酒，乃是屌丝文青们的幸事。” “少贫，”郭薇笑着朝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然后又对着刘翊凡道，“难得今晚不想看书，你起个话头？” “薇姐你想聊什么？” “最近，你跟林妹妹咋样？” “还好，和大家一样，毕了业，风花雪月就成了男耕女织，”说着，刘翊凡挠了挠头，又道，“要不，薇姐，我给你讲下，接下来我这次新业务，对大规模书库的要求？” “…………”郭薇用右手撑上了低垂的额头，摆出了一副颓丧的夸张模样，左手朝着刘翊凡挥了挥，有气无力的道，“好吧，说吧，衡山路都堵不上你这个理科硬核男的嘴，我现在有点怀疑…………” “…………，怀疑啥？” “上次你给我推荐的那个什么创业时代的，作者不会是你吧。” “…………” ………… 初春的夜风微凉，温度是正正好。 酒吧里灯火酒绿却不喧闹，气氛是刚刚好。 而喝了几杯啤酒的两人，带着些许的醉意，情绪也是渐入佳境。 所以，当刘翊凡激情的宣讲完自己的计划之后，郭薇对刘翊凡的要求，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举了举酒杯，跟郭薇碰了一下，刘翊凡就道，“薇姐，接下来的两周，可就有得辛苦了。” “还好，第一期就300本的精选爽文而已，”郭薇喝了一口啤酒，笑着道，“又不是要写诗300首，不是太大的问题。” “薇姐真要写，300首也不是难事吧，”刘翊凡笑了笑，然后又认真道，“薇姐除了挑选好书，还得帮小弟我在价格上……” “这是当然，嗯……”郭薇又想了想，才道，“小凡你是打算一次购买分销的电子版权，还是后期分账？” “分别是个什么数字？” “一次性购买，我估计，大概在100万左右，后期分账的话，对你们前期资金压力小，所以，老规矩，明面上签的是55对开的协议，但实际，以那些小CP的预期，左后平均算下来，各家合起来能有30万左右一个月的分成，也没人会去查你背后的细账。”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得想了想，然后用手敲了敲啤酒杯，道，“那就做后期分账。” “即便是后期分账，”郭薇捋了捋头发，又笑着道，“能多分些还是多分些，总不至于你吃肉，大家纯喝汤，以后，江湖上不好相见的。” “财散人聚嘛，这个道理我懂。”刘翊凡也笑了笑，然后看着郭薇，又严肃了起来，道，“这次的整盘预算里，我给薇姐留好了一份。” “嗯？” “不论以后是不是还会合作，但，这次薇姐的内容，是盘子里最根本的一部分，”刘翊凡说着，闭着眼算了算，然后道，“我原先预计的，因为模式新，所以只给CP方预了30%的分成，但按得薇姐的算法，只怕还可以省下来不少钱，那我就把省下来的钱，按30%的提成，分给薇姐，如何？” “没意见，小凡都说我们活得苦哈哈了，我也不是矫情的人，只是……”郭薇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啤酒杯，一边看着刘翊凡，然后有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道，“只是，我开始对小凡你……有些好奇了起来。” 看着郭薇那玩味的眼神，刘翊凡便忽然想起了张思纯对自己的好奇，不由莫名的一阵心慌，干笑了两下，道，“要不，薇姐跟我讲讲超级大神投奔鹅厂的故事呗？” 看得刘翊凡闪烁其辞的样子，郭薇也就懒得深究，又想起这次大神出走，没来由的也是有些情绪，于是点了点头，道，“这夜风微凉，倒是个适合讲故事的好时候……” ………… 第七十一章 为BGM买单 逢多事之秋，所以，郭薇周六还需要加班，而刘翊凡则是连续奋战了几天，着实也有些疲倦，于是，酒喝到了十点多，便结束。 两人因为不顺道，所以就分别叫了两辆车。 郭薇的先到，就先离开，刘翊凡则是站在路边继续等候。 在等着的时候，刘翊凡被旁边酒吧的一阵欢闹吸引了目光，看了过去，随后，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因为，刘翊凡看见了熟人。 一个略微黑瘦，是黄文学，一个风情万种，是黄鹏的助理，小莉。 但看得这两人谈笑风生了一小会儿，刘翊凡就又笑了。 因为，刘翊凡看到，黄文学捏了捏小莉的脸，而小莉则是娇嗔着捶了一下黄文学的胸。 然后，车就到了。 上车之前，刘翊凡用手机拍了两张照，上车之后，就给大师兄去了个电话。 ………… 因为跟冲哥约的是吃中饭，所以，刘翊凡就一觉睡到了快十点才起了床，又赖在床上跟林筠薇煲了个电话粥之后，才晃晃悠悠的出了门。 这次的中饭约在浦东南路的1088广场，离住的地方很近。 而饭馆叫七欣天，做的是川味香辣蟹，则是跟刘翊凡的口味很接近。 到了1088广场三楼，寻着香味进了七欣天，刘翊凡就看到了隔间卡座上的冲哥，还有冲哥边上的金瑞涵。 “小凡，这里，”冲哥边招了招手，边起了身子，道，“走，一起去挑螃蟹。” “丁舅舅，记得，波格力蟹，198元一斤的那种，”金瑞涵边挥手跟刘翊凡示意，边又叮嘱道，“加一份墨鱼仔，加一份大葱和姜，对了，青口再来一份，是新西兰的大青口！” “知道了，知道了，都点最贵的嘛，”冲哥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刘翊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着冲哥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样子，又看了看金瑞涵，刘翊凡笑了笑，然后对冲哥道，“我发现，冲哥还是挺镇得住螃蟹的。” “哦？” “幸亏现在是4月，我记得，到了8、9月，这家的特色，好像是重皮膏蟹，那可是398一斤。” ………… 从养殖缸里挑了三只最大的波格力蟹，点齐了一应配菜，又交代好了口味，刘翊凡就和冲哥一起回了座位。 “瑞涵啊，刘总我可是给你请来了，”冲哥一边说着一边套上了围裙，又对着刘翊凡道，“你还别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对味口，上次我把你说的抖音这个名字说了出来，瑞涵就喜欢得不得了。” “是啊……”金瑞涵说着笑了笑，又道，“不只是我，我们团队的，都喜欢抖音这个名字。” “诶？你们这……还有团队了？”冲哥闻言，不由有些微微吃惊。 “丁舅舅都四十几了，还在拼呢，”金瑞涵瞥了冲哥一眼，道，“就不允许我们年轻人组团创业啦。” “要说小凡去创业，我还相信，你这一餐能吃掉上千的小祖宗……”冲哥说着，就摇了摇头。 “都什么年代啦，”金瑞涵不满的拿起了桌上的筷子，敲了敲冲哥跟前的盘子，道，“我们有好想法，想去创一份事业，这跟一餐吃多少有什么必然联系嚒？再说了，等我们产品的思路成熟了，丁舅舅你不愿意投我们吗？” “投，投，投……”冲哥看着金瑞涵大小姐脾气上来了的模样，赶紧认了怂，然后对着刘翊凡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儿，我搞不懂，你们聊，我听着就好。” 见得皮球推到了自己这里，刘翊凡顿时苦笑了一下，道，“资方都已经就范……那我也就跟着听一下就好。” “哼！”看得舅舅和刘翊凡两人敷衍的态度，金瑞涵大为不满，横了冲哥一眼，然后把头微微的偏到一边，道，“你们想听，本姑娘还不惜得讲呢。” “哦哟！”冲哥看着金瑞涵傲娇的样子，不由笑了笑，又看着刘翊凡道，“你看看，有得好创意撑腰，资方也得吃瘪啊。” 冲哥是金瑞涵的长辈，面对金瑞涵的小性子，自然是以宠溺的心态对待，但同为年轻人的刘翊凡，倒是看出了金瑞涵似乎真有了些脾气，于是想了想，便放下了茶杯，然后笑着道，“金瑞涵同学，要不……，我们打个赌？” “嗯？”金瑞涵闻言，不由看了过来，见得刘翊凡的眼中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便硬气道，“赌就赌，赌什么？” “我呢，就来分析分析金瑞涵同学的产品创意，要是说得不好呢，这顿饭我请，要是我说到了点子上呢……” 说着，刘翊凡便止住了话头，只是看着金瑞涵，笑而不语。 见得刘翊凡智珠在握的嘚瑟样子，金瑞涵这时候也明白了过来，想着舅舅对刘翊凡的评价，不由得微微有些心虚，但对方这是要推演自己最得意的想法，还隐隐带了些点评的姿态，金瑞涵又是一万个不服气，于是便道，“你要能说得我服气，这顿饭，我请！” “好，那丁舅舅我，就当一回公证人。” “切~~谁要你当公证人了，只要刘翊凡同学讲到了点子上，本姑娘这点气量还是有的，”金瑞涵正有些小情绪，见得舅舅居然撞上枪口来，自然得没什么好语气，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通之后，似乎还不解气，又补充道，“再说了，丁舅舅你听得懂嚒？” “…………”冲哥也是拿这个从小宠惯了的小祖宗没得一点办法，干脆不再说话，举起了双手，然后就把略带憋屈的目光看向了刘翊凡。 “首先呢，金瑞涵同学想做的，大层面上来说，是短视频内容，对吧。” “这个丁舅舅应该给你讲过了吧。” “嗯，现在网络上大量的短视频分两种，一种呢，是工业化内容剪辑视频，还有一种呢，是有一定专业水准的团队拍摄的视频，但金瑞涵同学想做的短视频，应该是……，嗯，基于手机这个便捷的移动终端，让用户自发产生海量的，具有一定主题的生活化UGC内容，这个主题可以是生活日常里的搞笑，也可以是走到某处看到的风景，甚至可以就是街边一段大妈跳广场舞，等等等等，怎么说呢……呃，我用一句话来表达，叫，记录生活，记录你，不知道合不合适。” “记录生活，记录你？！”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金瑞涵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一边用筷子敲着小碟子，一边不断的又重复了几遍，然后，忽然就道，“就冲这句SLOGON，这顿饭，我请。” “别急啊，这才开了个头呢，”刘翊凡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看冲哥，接着又把目光看向了金瑞涵，收起了笑容，却是认真的，仔细的说道，“更关键的是，我从冲哥那里得知，金瑞涵想让音乐和短视频结合起来，嗯……，这么说吧，如果让用户自己拍摄短视频并扩散和分享，是一个很棒的创意，那么把音乐和短视频结合起来，那就是一个了不起的创意！” 看着刘翊凡认真的眼神，又听着刘翊凡毫不吝啬的赞美，金瑞涵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略微的红了红脸，茹茹诺诺道，“这是个凑巧啦，前几天，我们几个同学一起去黄埔江边玩，刚好有个卖盗版碟的大叔，音箱里放了一段我们都熟悉的DJ音乐，有个同学一时兴起，就随着节奏跳了一段很棒的街舞，我当时就录了下来。后来，我把这个短视频发给其他朋友看，大家不仅仅都很喜欢，甚至还有几个朋友也模仿着跳了一段，也拍了视频分享了出来，于是我就想，是不是可以做一个，上传和分享这类手机拍的视频产品的想法而已……” “呃……等等哈，”冲哥举了举手，打断了金瑞涵的分享，然后看着刘翊凡道，“用手机录视频，传视频，分享视频，我理解了，但是，小凡你说加了音乐，就了不起了，这个……为了顿饭，这拍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 “呃……”刘翊凡见得冲哥似乎还没理解到这个里面的关键，便想了想，问道，“这样，我问个问题哈，冲哥，你跟金瑞涵同学平日里只怕没什么共同话题吧？” “这是自然，岁数摆在这儿呢。” “那好，你们听一下哈，”说完，刘翊凡便哼了一小段《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曲子，然后问道，“冲哥你知道这个嚒？” “梁祝啊，化蝶啊。”冲哥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那金瑞涵同学知道嚒？” “我钢琴八级考试就是弹的这个曲子哇。” “好，那当我刚才哼出梁祝这一段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理解，我是要表达一种悲伤的情绪呢？” “我有点明白小凡的意思了，”冲哥用手拍了拍桌子，道，“你是想说，不管我跟金瑞涵的年纪相差有多大，经历和爱好有多不一样，但是，经典的曲子，能让我们有同样的感受。” “冲哥一语中的！”刘翊凡朝着冲哥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道，“这就是我想讲的第一点，音乐，能让不同的人，产生共同的情绪，从而加大了内容的共鸣和共识，这，是内容传播和扩散的基础。” 说到这里，看着似乎还有些疑惑的两人，刘翊凡想了想，又道，“我举个例子哈，假如金瑞涵用手机录了一小段……呃，她某个同学思念男友时看向窗外的忧伤的视频，金瑞涵会觉得这段视频很凄美，因为，金瑞涵知道她同学的故事，但是，把这段视频拿个冲哥看，只怕冲哥会说，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吧。” “我明白了！”金瑞涵忽然间，用筷子重重的敲了一下碟子，道，“但是，这个视频如果配上了梁祝这个音乐，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小的MV，只要丁舅舅也喜欢梁祝这个曲子，即便丁舅舅不认识我的同学，但说不定，也明白我这个视频想要表达的一些情绪。” “就是这个道理！视频内容，有了音乐，尤其是经典的，耳熟能详的音乐的加持，一下子，就能让所有的人产生共鸣，那么，视频被不同的人接受的程度，就会大大增强，从而传播的速度也就会大幅增长。更重要的是……”刘翊凡说着，顿了顿，又道，“因为有了音乐，就像金瑞涵说的，一个普通的视频内容，就成了一段MV，一段影视剧，其情绪的表达和渲染变得更强烈，那么，制作出这个视频的人更有成就感，看的人也更愿意分享传播，这，就是BGM（背景音乐）的魅力所在！” 说着，刘翊凡用手指敲了敲桌子，看着金瑞涵，又认真道，“所以……带BGM的短视频内容，是这个产品的第一个关键！” 刘翊凡的话音一落，冲哥和金瑞涵便都因为这句总结，沉思了起来。 过得一会儿，冲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刘翊凡，又看着远处端着一大锅香辣蟹走过来的服务员，然后转头对金瑞涵道，“我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瑞涵，今天是你买单。” ………… 第七十二章 团队 上了菜，大家也就暂时的停了话头。 七欣天这家香辣蟹走的是川菜的路子，以香辣口味为主，秘制佐料与鲜嫩蟹肉完美结合，和江淮地区传统的吃蟹方式大相径庭，顿时就让第一次来吃的冲哥赞不绝口，大呼过瘾。 冲哥将一块蟹肉沾了沾锅底的油，合着油汁一口放进了嘴里，吮*了吮，再一口咬下一块蟹肉来，细细的品了品，然后对着金瑞涵道，“瑞涵，这家店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的同学介绍的呀，”金瑞涵边说着边拿起了一个大青口，一边将青口上的肉剥离下来一边又道，“他也是我们创业团队的，早知道，我就一起喊他来了，也让他听听刘翊凡同学的点评。” “我看啊，你们干脆把小凡拉到你们团队去算了，”冲哥说着，将目光转向了刘翊凡，又道，“刚才听得小凡说，似乎内容只是产品的第一个关键，听小凡的意思，这后面还有很多弯弯绕绕吧。” “嗯？”听得冲哥又要拉着自己进局，刘翊凡不由停下了手里捯饬蟹钳的动作。 拿了张纸巾，借着擦油，刘翊凡想了想之前冲哥挖自己的心态，又考虑到了自己在自媒体矩阵上的布局，心里便有了些其他的打算，于是看向了金瑞涵，道，“其实，金瑞涵同学的创意是真的不错，但，这里面还有很多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嗯，”金瑞涵闻言点了点头，一口将沾满了油汁的青口放到嘴里，又道，“我们现在还只是在创意阶段，问题自然是会有很多的，就连我们自己都时常在争论，很多点都没个定论呢。” “但是……”刘翊凡看了看金瑞涵那满不在乎的样子，便笑着给自己和冲哥倒了杯姜茶，然后道，“如果，我说瑞涵同学的这个产品，现在做还早了些，或者说不合时宜，你会怎么想？” “哦？”冲哥闻言不由疑惑的看向了刘翊凡。 “嗯？”金瑞涵闻言，也停下了筷子，皱着眉头看向了刘翊凡。 见得两人不同含义的目光，刘翊凡笑了笑，道，“你们有没有想过，现在的硬件、技术储备、网络环境、呃……还有运营模式以及初期的投入资金这些问题？” 当刘翊凡说出了这些点，金瑞涵的眼神里就变得充满了疑问，甚至有些不服气。 而冲哥看向刘翊凡的眼神，除了欣赏，惊讶，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在金瑞涵打算创业的这个事情上，冲哥的思路，随着刘翊凡发生了几次变化。 原本外甥女有想法，而且是听起来不错的想法，冲哥宠溺之余，也就真打算拿个几十万出来支持一把，成与不成无所谓，能让还没踏入社会的金瑞涵经历一次创业，觉得也就值了。 虽说对冲哥来说，几十万的没那么在乎，但，任谁的钱也不是风吹来的，所以，冲哥借着刘翊凡来上海的机会，组了饭局，让刘翊凡来把把脉，出点主意。 只是后来，听得刘翊凡一番深入浅出的分析下来，虽然自己还是有些似懂非懂，但冲哥也隐隐间觉得，这个项目，只怕真的有搞头。 而看金瑞涵的态度，冲哥也就知道，刘翊凡对这个项目，不仅仅懂，而且专业，所以，就又动了把刘翊凡拉到金瑞涵的团队里去的想法，甚至还暗暗打算，要是刘翊凡来主导这个事情，自己就把投资额度提高到几百万。 不过，最后当刘翊凡说出了不合时宜的那些点，尤其是运营模式和初期资金投入的时候，冲哥顿时就明白了一件事情。 之前自己对刘翊凡的定位，似乎有点格局太小了些。 两周以前，第一次跟刘翊凡见面，冲哥欣赏的是刘翊凡做事的干劲和态度，认为刘翊凡是个做事的好苗子。 等得那天下午跟公司里其他同事一起开了会，冲哥便觉得刘翊凡的想法很有价值，是个可以做出些事情来的开拓型人才，于是便打算拉着刘翊凡一起，做线上E比特媒体的项目。 后来，刘翊凡拒绝了自己的想法，并告知有更好的思路，冲哥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刘翊凡也许因为能力强所以年轻气盛，又有野心，便暂时有些眼高手低，看不上自己码出来的盘子。 有得几十年社会经验的冲哥并不着急，反正后面一念和E比特合作起来，两人接触的机会很多，冲哥很有信心借机好好的打磨刘翊凡，最终刘翊凡被自己磨掉了傲气，就会加入到自己的阵营里来。 但，直到刚刚，刘翊凡最后说出了对项目的全盘考虑，冲哥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能在这些全局综合问题上进行冷静的分析和思考，那刘翊凡的格局，就绝对不仅仅只是局限于业务，而是跟自己一样，也是一个操盘手，而且是一个在互联网业务上，能力很强的操盘手。 所以，刘翊凡不是将，而是帅！ 面对将才，可以通过资金，权力，愿景，来笼络到自己麾下。 而面对帅，只能有一个心态。 那就是，找到一个一致的目标，然后平等的，诚心的合作。 ………… 冲哥的这些心思，还只是大四学生的金瑞涵，并不能了解，只是听得刘翊凡的话，似乎对自己的项目否定程度很大，但关键是，刘翊凡所提及的那些点，自己还真的没有想过，一时间想反驳都无从说起，不由得有些急了，道，“那刘总，关于你刚才说的这些点，能不能仔细讲讲？” 见得金瑞涵对自己的称呼由同学换成了刘总，刘翊凡心里不由摇了摇头，光是从这份遇事则乱的心态来看，金瑞涵就一定扛不起抖音的这个大盘子。 不过，金瑞涵的稚嫩并不是刘翊凡的重点，所以，刘翊凡笑了笑，拿起了姜茶，抿了一口，然后就笑着道，“金瑞涵同学还没毕业，这些想不周全倒也正常，其实，万变不离其宗，总结起来，还是天时，地利，人和。” “所谓天时，其实指的是时代的潮流，或者叫天下大势，现在普罗大众都富裕了起来，追求精神生活和彰显自我，就成了大家愿意接受和向往的生活方式，那么金瑞涵同学的这个短视频分享平台，可以说，应了天时这个点。” “而地利，则是讲的物理环境，在这个方面，短视频分享平台就差了些火候，比如说，2013年的现在，大家的智能手机的存储空间，摄像头，运算速度，屏幕尺寸，是不是能很好的支撑起短视频的制作？又比如，看短视频属于碎片时间消费，现在移动端的网络速度，是不是能很好的支撑起随时随地观看视频？再比如，有没有让普通老百姓也能用手机编辑视频的技术积累？” “最后的人和，其实换个说法，叫做是不是满足了用户的某种刚需。金瑞涵同学的短视频分享平台，我认为在这点上，也是满足的，”说到这里，刘翊凡便回忆起了前世里，身边的朋友，家人无时不刻都在拿着手机刷抖音的场景，也想到了那些依靠抖音快速走红的个人和团队，也是有些感慨，不由道，“但人和，不仅仅是从功能上满足用户，想要做大和做强，还需要很好的运营，能最后形成生态圈和利益链的闭环，才能算是成功。” “总结来说，金瑞涵同学想做短视频分享，在天时、地利、人和上，算是具备了一个半的条件。” 说完，刘翊凡就又拿起了碟子里的大蟹钳子，捯饬了起来。 而冲哥和金瑞涵，则是再一次的陷入了沉思。 “刘总，我在想，能不能邀请你给我们团队上一课，……”金瑞涵说着，顿了顿，看了看冲哥，又道，“应该说，我想邀请刘总加入我们的团队，带领我们一起，把这个叫抖音的短视频分享平台做起来。” “小凡，”冲哥也接过话头，道，“我觉得，你可以慎重考虑一下，如果你来主导这个事情，我们找个时间，可以仔细再商量一下投资的细节。” 冲哥此时说的“仔细再商量一下投资的细节”，跟之前面对金瑞涵的亲情式投资，完全是两个概念，刘翊凡自然是听得出来。 看着冲哥和金瑞涵，刘翊凡笑了笑，便向冲哥道，“冲哥做投资，不知道最看重的点，是什么。” “自然是团队了，”冲哥不假思索道，“对于早期的投资，天使轮甚至是A轮，其实，最主要的还是投人嘛。” “冲哥说的极是！”刘翊凡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金瑞涵，笑着道，“所以，我加不加入你们，我也得先看看你们团队。” ………… 吃完了饭，跟金瑞涵和冲哥约好了明天上午的见面，刘翊凡就回到了宾馆。 因为晚上要应付酒局，刘翊凡打算下午好好的休息一下，顺便，也正好梳理一下最近的一些状况。 而目前最大的状况，是缺人。 新业务一旦铺开来做，郭薇那边的书库需要人整理和对接，书的营销包装需要人策划，广告位的挑选和上素材需要人执行和监控，平台产品需要人研发和运维，自媒体的谈判和组织，也需要人。 “金瑞涵倒是有个团队……”刘翊凡盘算了一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整了整衣服，又理了头发，露出了一个自认为最睿智的笑容，自言自语道，“忽悠几个大四的学生，应该问题不大吧。” ………… 第七十三章 刘翊凡的要求 晚上，刘翊凡要参加光宇游戏的酒局。 而对于游戏圈的酒局，在前世的记忆里，只有凶残二字可以形容。 所以，在最近感觉精力有些不济，又没得弹药补充的情况下，刘翊凡不得不先做些准备。 首先是下午美美的睡了一觉，然后晚餐刻意的只吃了六分饱，磨了磨时间，临得出发，又在超市里买了盒鲜奶，等得到了地方下了车，便快速的喝了下去。 ………… 今晚的酒局，很凑巧，也是在万利壹号。 更凑巧的是，当刘翊凡进到了包间，发现客户服务部长，居然是KIKI。 所以，当得刘翊凡走进包间，尹体华还没来得及介绍，KIKI就赶紧的起了身子，拿上了两满满的子弹杯洋酒，边朝着刘翊凡迎了过来，边道，“刚尹哥还说要来个长得像汪涵的帅哥，我心里就在打鼓，没想到，原来真的是刘哥。” 看得KIKI热情洋溢的递过来了酒杯，刘翊凡只能苦笑的接着，跟KIKI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干掉，才道，“KIKI姐啊，我人都还没坐下呢，就被你灌了一杯。” “一杯哪里够？”尹体华边接过了话茬，边将桌上十二个子弹杯的洋酒倒进了一个大玻璃杯里，然后将杯子递了过来，道，“小凡，你可深藏不露啊，KIKI可是万利壹号的大部长，居然跟你是熟人，不过，先不论这个，今天你是最后一个到的，这规矩可不能坏。” 说着，尹体华又看向了坐在正中位置上的那个微胖卷发的中年人，道，“蒲总，你看这个数，够了吧。” 被尹体华称为蒲总的中年人，叫蒲永明，是光宇集团下游戏公司的COO。 蒲永明个子不高，却长得颇有气势，宽唇宽鼻，虎目浓眉，自有一股威严，但配合那稍微圆润的盘子脸，却又凭添了一些喜庆，再加上那一头微卷的短发，倒是给人一种好说话的亲近感。 听得尹体华的问话，蒲永明看了看杯子里的酒，又看了看和KIKI站在一起的刘翊凡，然后摆了摆手，笑着道，“今晚都是熟人，意思意思就好，既然是KIKI的老相识，那KIKI就帮着喝掉些吧。” “没问题，”KIKI闻言，笑着从尹体华手里接过了酒杯，又拿起个杯子，倒出来了一大半，朝着蒲永明举了举杯，跟刘翊凡碰了一下杯，道，“今晚蒲爷庆生，蒲爷说了算。” 然后，KIKI和刘翊凡一起把酒干了下去。 “好！爽快！”蒲永明看着两人一口喝掉了洋酒，鼓起了掌来，然后，也拿起了一杯洋酒，就站了起来。 蒲永明起了身子，尹体华也就赶紧拿起了两杯洋酒，把一杯递给了刘翊凡，然后道，“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光宇集团的COO，蒲永明蒲总，这位是我们一念的未来之星，刘翊凡，小凡。” “我去~~”听得尹体华的介绍，刘翊凡脸上顿时挂满了黑线，赶紧的拿着酒杯，低低的跟蒲永明和尹体华都碰了一下，道，“尹兄，你这介绍，可是让我今晚都要抬不起头了啊。” “小凡你这就谦虚了，”蒲永明一口闷干了杯中的酒，然后摸了摸肚子，笑着道，“我吃晚饭的时候，听尹总介绍过了你要做的新业务线，不得了！依得我说，未来之星，当得起！这可不是客气话……”说着，蒲永明又看着尹体华道，“这个尹总可以作证。” “确实，”尹体华一口闷完了杯中的酒，摸出烟来，然后给大家都发了一支，又示意着刘翊凡坐了下来，道，“今天其实是蒲总庆生，因为不想应酬那么多，就偷偷溜回上海了，晚饭的时候，蒲总原本还想再喊两个朋友过来喝酒，我大概跟蒲总讲了讲我们的新业务，蒲总就改了计划，说是要单独跟你好好聊聊。” “蒲总抬举，”刘翊凡闻言心里也是微微一动，大概猜测了一下蒲永明的意思，便自己又拿起了一杯酒，然后朝蒲永明敬了敬，一口干掉，才道，“蒲总这次测试的支持，小子我铭记在心，先干为敬！蒲总有什么需求，尽管提，能做到的，绝不含糊。” “小凡是爽快人！”蒲永明也拿起了一杯酒，示意了一下，一口闷掉，然后道，“聊事先不急……”说着，蒲永明又看向了KIKI，道，“先赶紧给我兄弟安排人才是正经。” “好嘞！”KIKI闻言站了起来，却是又拿起了一杯酒，对着刘翊凡示意了一下，一口干掉，然后道，“刘哥，这杯酒算是给上次招待不周赔罪，这次，怎么也得给你安排好了，不知道刘总喜欢什么类型的。” 看着蒲永明和尹体华身边风情万种，却是有些柔弱的陪酒妹子，又想了想这刚进门就喝了七八杯洋酒的状况，刘翊凡一咬牙，将KIKI拉到了一边，低声着交代了几句。 听明白了刘翊凡的话，KIKI又是惊讶又是迷惑，道，“刘哥，你确定要这样的？” “嗯，就是这样的。”刘翊凡认真的点了点头。 “行！”KIKI也咬了咬牙，道，“虽然刘哥的口味不是我们万利壹号的风格，但刘哥是冲哥和蒲爷的朋友，我怎么也帮你想办法找来。” 说完，KIKI就拿起电话，边打着边出了门。 看得刘翊凡和KIKI在一边鬼鬼祟祟的样子，尹体华也是有些好奇，看了看蒲永明，又看了看带着凝重出去了的KIKI，最后把目光看向了刘翊凡，道，“小凡，你在这里……有老熟人嚒？” “肯定不是老熟人，”蒲永明笑着闷了一口烟，呼了出来道，“我看啊，只怕是小凡的要求有些高。” “是……是……”刘翊凡闻言，也是有些心虚的点了点头，道，“我的要求，是有点高。” ………… 刘翊凡的陪酒小妹还没来，酒局便不算正式开始，于是，蒲永明就起了个话头道，“小凡，今天尹总跟我大致说了说你那网络小说的营销计划，我这里倒是有个想法，跟你商量商量。” “蒲总，您说。” “按得尹总所说，小凡你要做的小说站点，到了年底预计做到月流水近1500万……”说着，蒲永明顿了顿，吸了口烟，又想了想，才道，“那用户DAU只怕要接近3、400万一天了吧。（DAU：每天上线用户数）” 闻言，刘翊凡眼角不由跳了跳，然后眉头微微的皱了一皱，心里却是有些不痛快了起来。 不得不说，能做到一个公司的高层，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蒲永明仅仅是通过营收数据，就推测出了用户数据，而且跟刘翊凡的预测，相差不大，这数据推演和用户运营的能力，确实不可小觑。 但这并不是让刘翊凡不舒服的原因。 刘翊凡比较忌讳的，是尹体华将业务数据轻而易举的泄露给了外人。 尽管光宇游戏是一念的老客户，尽管这次的测试，蒲永明帮了大忙，但，涉及到了最核心的营收数据，尹体华就这么告诉了外人，要么，就是尹体华的商业保密意识不够强烈，要么，就是尹体华和蒲永明走得足够的近。 而这两点，都让刘翊凡有些忌讳。 看来，回去找个时间，得和尹体华好好聊一下了啊。 ………… 刘翊凡这边想着事情，蒲永明却以为是自己的推测有些偏差，便道，“小凡，我也就是自己那么一算，毕竟游戏和网络小说还是有差距的哈。” “哪里哪里，蒲总这数据推演得倒是八九不离十，”刘翊凡说着，拿起了一杯酒，遥敬了一下，一口干掉，然后道，“刚才我也是推算了一把，发现也就是个20%左右的差距，蒲总对用户的把握，牛！” “尹总，小凡很会说话啊，”蒲永明被刘翊凡的话说得似乎有些开心，边说着边拿起了一杯酒，跟尹体华碰了一下，一口干掉，然后又看向刘翊凡道，“小凡，我这里有个想法。” 说着蒲永明把烟头摁灭在了烟缸里，又摸出了一根点上，道，“到今年年底，我们光宇游戏估计有6、7款不同类型的游戏要发行，而明年，光宇游戏至少是有近20款手游要推出来，我有个打算，假如我们提前合作做，将网络小说平台上一年的广告位都预包了下来，你看如何？” “嗯？！” 蒲永明这么一说，刘翊凡才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起来。 这看起来似乎充满了亲和力的蒲总，可是个了不得的厉害人物啊。 根据尹体华提供的各项数据，蒲永明推算出了网络小说平台的用户数据，这展示了蒲永明在用户运营上的深厚功底。 而刘翊凡相信，既然尹体华能把营收预测都告诉了蒲永明，那这次的测试细节数据，以及一念因为资金的短板而全力开辟了这个新业务，这些情况，尹体华应该都跟蒲永明说了个透彻。 那么，这时候，来谈广告包断，就是蒲永明精明得可怕的地方。 平台还没做起来，那么这个时候谈包断，价格一定可以拿得很优惠，再加上现在最缺的就是资金，这个时候，如果能进得来一笔真金白银的收入，对一念来说，并不是个坏事，相信整个公司上下，包括张宣明都无法拒绝吧。 但这些，依旧不是让刘翊凡最看重的点。 蒲永明在商业运作上的狠劲，才真正让刘翊凡自叹弗如。 虽然包断的时间挑得好，又掐准了一念缺资金的脉搏，所以包断的价格可以很优惠，但，再优惠，就算是打五折，也是要包断一个将要发展到3、400万DAU的平台啊，没有个一千来万，估计蒲永明都不好意思开口吧。 仅仅只是知道了测试数据和大体的运营模式，就敢拿一千来万赌未来，这是得有多狠！ 但一旦赌对了，能用一千来万博回个价值四千多万的广告位，这赚得也够狠！ “虽然不知道蒲永明对我这平台的信心从哪里来，但不管如何，以后和这位蒲总合作，可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啊……” 想得这些，刘翊凡不由得看了看尹体华，又看了看蒲永明，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正准备回话，包厢的门却被推开了。 推开门的是KIKI。 KIKI还牵着一位，看起来笑得心花怒放的女孩子。 只是，看到女孩子的那一刻，刘翊凡、蒲永明和尹体华三个人都惊呆了。 惊到嘴里的烟，一下子齐刷刷的都掉在了地上。 那女孩子似乎也被三人的默契所震撼，不由得惊呼道，“呀！各位哥哥，你们怎么烟掉了~~” “我去~~~你特么才阉掉了……”尹体华一边唠叨着捡烟，一边目光盯着那女孩，嘴里不自主的念道，“小凡的要求……高！真特么高！” ………… 第七十四章 路见不平 那女孩子确实高，有得近1米75的个头。 但女孩子也壮，估摸着，能有175斤。 而且，那女孩子，还长得很丑。 有多丑，不好描述，反正等得那女孩走近了，刘翊凡还看到了一小撮鼻毛。 “这样的，平时应该没人会点吧，身体应该不错，看起来精力也足够旺盛……”刘翊凡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摸了摸手腕，又点了点头，心里倒是起了些愧疚，“在万利壹号这样的高端场里找这么个极品，还真是为难KIKI姐了。” 这边刘翊凡点了点头，那边KIKI立刻就看到了眼里，拉起了那女孩的手，牵着就走过来，一把将那女孩摁到了刘翊凡身边坐下，然后又小声的问了句，“刘哥……这个你还满意？” 刘翊凡闻言，也没急着接话，而是伸过手去，握住了那个女孩子的手，感觉到自己腕上传来阵阵略微刺痛的灼热感，然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很喜欢！” 见得认可，KIKI和那女孩子似乎都微微松了口气，不约而同的一起拿起了酒杯，朝着刘翊凡敬了一下，都一口干掉，然后KIKI道，“刘哥满意就好。” 说完，KIKI又拿起了一杯酒，朝着蒲永明和尹体华遥敬了一下，道，“蒲爷，尹哥，人齐了，那我就先祝蒲爷生日快乐，大家今晚玩得开心！我就先去交代下，等会儿十二点，给蒲爷庆生！” 见得蒲永明和尹体华点头示意，KIKI就一口干掉了酒，然后就对刘翊凡身边那女孩叮嘱道，“如花，你今晚得陪好刘哥，别给我KIKI丢脸。”（谨以如花，致敬星爷。） “知道了，KIKI姐。”叫如花的女孩子开心的点了点头，便拿起了一杯酒，朝着刘翊凡敬了一下，便一口干掉，然后，就将那壮硕的身子斜了过去，轻轻的环手抱住了刘翊凡的胳膊。 见得都安排好了一切，KIKI也是舒了口气，又看了看刘翊凡，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道，“刘哥，要是您有啥不满意……随时叫我就好。” 刘翊凡看着KIKI那有些不踏实的神态，看着桌上那一排排的洋酒，想着等会儿的氛围，又细细感觉了下手腕上刺痛的强度，想了想，便道，“KIKI姐，像如花这样的……还有嚒？” “…………” 等到KIKI出了包房，蒲永明就举起了酒杯，对着刘翊凡道，“小凡，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蒲总的想法……威武！有得聊，但是这里面……应该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商榷。” “细节那是肯定要再商量的，大方向定了就行……”蒲永明边说着，边拿了杯酒起来，朝着刘翊凡举了举，又道，“那等我们都回了北京，小凡你到我那里来喝个茶，我们再细聊。” “那我就抽个时间去拜访蒲总了。”说着，刘翊凡也举起了酒杯，跟蒲永明碰了一下。 看得两人定好了后续，尹体华也拿起了酒杯，跟两人都碰了一下，道，“小凡的人也到位了，今晚的酒局，那就正式开始！” “好！喝酒！”蒲永明说完，便一口干掉了杯中酒。 “祝蒲爷（蒲总）（蒲哥）生日快乐！” 包房里的所有人都一并干了一杯，然后，就正式进入了娱乐时间。 游戏圈里的人喝酒，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那就是要玩游戏。 尹体华先是起了个头，开了一副扑克牌，带着大家玩了几圈“九宫格”之后，蒲永明就来了兴致，拿过话筒，当起了主持人，带着大家玩了几盘“抢十”，接着，刘翊凡就着前世的记忆，也组织了几局“西游记”的牌局。 三轮游戏下来，玩了近一个多小时，然后，四瓶轩V就见了底。 一个是庆生，一个是最近业绩完成得不错，蒲永明和尹体华的兴致都特别高涨，见得酒喝完了，就让服务生再去拿酒，而借着这个没酒了的空档，两人就点了十几首偏摇滚和激情的歌，放开嗓子唱了起来。 坐在一旁听歌的刘翊凡，则是对酒的消耗略微计算了一下。 因为兴致高，所以那四瓶轩V里，有三瓶几乎都是三个大老爷们喝了下去，差不多是人均一瓶。 看得蒲永明和尹体华那高涨的情绪，看了看已经开始不断打盹的如花姑娘，已经感觉有些头晕晕的刘翊凡不由得苦笑，又估算了一下接下来喝酒的凶残程度，便借口着上厕所，出了包房。 刘翊凡打算去找KIKI搬救兵。 出了包房门，跟门外候着的服务生小哥交代了一下，那服务生就拿起了对讲机，向总台呼叫KIKI。 过得一会，服务生就告之，KIKI五分钟就到。 KIKI还有一小会儿才来，而刘翊凡又觉得包房里太闹腾，于是就点了支烟，站在包房门口抽了起来。 只是，烟刚抽了两口，就看见斜对面V8包房里，出来一个娃娃脸，大眼睛的女生，然后，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就在刘翊凡犹豫着是不是要过去打个招呼的时候，V8包房里，又跟出来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个子不高，带了副狭长的黑框眼镜，穿得也比较时尚讲究，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但动作上似乎就有些粗鲁。 只见那男人一把抓住了大眼睛女生的手，嘴里低喝了句，“你是什么意思！”，边说着，边就要将大眼睛女生朝包间里拖进去。 大眼睛女生也是反映激烈，一边使劲掰开抓着自己的手，一边身子使劲往后退，嘴里也高声喊着，“你放开我！” “啪！” 两人僵持了一小会儿，那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巴掌就抡在了大眼睛女生的脸上，嘴里骂了句“我艹！别特么给脸不要脸！”，然后就继续加大力气把女生往包间里拖。 这打闹一起，很快就有几个服务生过来劝解. 但那男人丝毫不为所动，一边使劲拽着女生往包房里走，一边用手指着服务生，恶狠狠道，“你们几个给我滚开啊！别管闲事，喊你们周经理来就好。” 听得那男人的威胁，围过来的几个服务生顿时也不敢上前，有个激灵点的趁个机会，悄悄的退开到了一边，然后跑开，估摸着去通知相关负责人去了。 虽然服务生们被自己镇住，但毕竟围观了那么多人，那男人也就不好继续用强，松开了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对着那女生恶狠狠的道，“你他妈给我想清楚点，这个角色可是你自己上杆子的要争取的，你不乐意，有的是人抢。” 说完，那男人又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脸上露出一副吃定了对方的表情。 不过，女生似乎对男人的威胁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说话，只是愤怒的看了眼男人，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我艹！你特么跟我跩什么跩？！”那男人见得女生对自己的威胁完全无视，火气一下子就飙了起来，嘴里又骂了句娘，然后跟上一步，挽起了袖子，抡起了胳膊，就准备朝着女生捶过去。 只是男人刚举起了手，余光就感觉侧后方似乎有东西朝自己飞了过来，然后“啪”的一声，一个不知道什么物件就打在了自己的头上，还没来得及分辨，腰上又受到了狠狠的一击，一个趔趄，就跪坐到了地上。 “打女人就已经够龌龊的了，还背后偷袭，还是不是个爷们？” 清脆而冰冷的声音响起。 听得这话，那男人抬起头来斜看过去，就看到侧后方站着一位短发阳光的少年。 那少年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那少年的右脚，没有穿鞋。 “艹你妈！” 那男人本就在怒火之中，还当众挨了一鞋子，又被踹到了地上，更是被一个少年用言语羞辱了一番，顿时便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一边捂着腰站了起来，一边就顺手抄起了身边的垃圾桶，朝着那少年抡过去。 那少年正是刘翊凡。 平日里，刘翊凡并不是很喜欢惹事，哪怕是遇到了这种最看不惯的男人打女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这么热血。 但今晚的刘翊凡，刚巧喝得有些上了头，于是，就比平日里血气方刚了些。 更巧的是，那个大眼睛女生，刘翊凡也认识。 不仅仅认识，前不久还欠了人家一份天大的恩情。 所以，这路见不平，就不得不管。 稍作权衡之后，刘翊凡应景的先飞了一鞋，然后又出了一脚，踹翻了欺凌少女的斯文恶霸。 不过，前世里有过几次喝酒闹事的经验，刘翊凡就知道，在这种场合下，只要对方还站得起来，骂得动人，这事儿就没完，除非，完全的把对方干趴下。 所以，当看得那男人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又举起了垃圾桶，心里早有准备的刘翊凡抓住了对方门户大开的当口，蹲身发力，起了一个碎步，然后扭腰转身，一个侧踢，就狠狠的踹到了那男人的肚子上。 这一次，踹得更准，也踹得更狠！ “嘭”的一声闷响，那男人连着垃圾桶一起，撞到了V8包房的门上，撞碎了两块房门玻璃，撞开了包房门，然后滚着进了包房。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一下子惊呆了所有在场的人。 那几个服务生先是愣了愣，看着那一地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刘翊凡，过得一会儿，终是都反应了过来，有的转身就跑开，去通知相关人等，有的赶紧蹲下来用手里的巾布收拾着碎玻璃，以防伤到了其他客人，还有的就冲进了包房，看看被踹客人的情况。 刘翊凡看了看慌乱的众人，又看了看一地的玻璃渣子，不由皱了皱眉，跳着过去穿好了鞋，然后就走到了那同样被惊呆了的大眼睛女生面前，笑了笑，道，“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飞蛋之恩，嗯……当飞鞋相报。” ………… 第七十五章 不受欢迎 娃娃脸，大眼睛的女生，便是前一阵子用鸡蛋救了刘翊凡的格格。 看着场间的一片混乱，又看着刘翊凡似乎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再往V8的包房里扫了一眼，格格皱了皱眉，道，“怎么是你？”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刘翊凡想起了格格那直爽的性格，便摆了摆手，道，“这里麻烦得很，赶紧走。” 格格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刘翊凡并没有跟上来，又听得V8包间里的音乐停了，于是停下了脚步，对着刘翊凡着急道，“一起走啊！” “你走先，”刘翊凡边说着边又朝格格挥了挥手，然后再将双手揣进了裤兜里，刻意的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我能来这里唱歌，自然也不怕谁。” 看得刘翊凡的样子，格格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然后道，“你自己小心些，晚点再联系。”说完，便转身准备离去。 但格格没走得两步，迎面就走过来一位身着黑西装的高大壮实的寸头男子，这寸头男身后还有七八个同样黑西装，身材同样高大的跟班。 那寸头男一伸手，拦住了格格的去路，然后用低沉的声音道，“你不能走。” 格格被拦下的同时，V8包房里也哗啦啦出来一堆人，七八个男人，还有七八个陪酒的小妹。 而另一边，蒲永明和尹体华也赶了出来，站到了刘翊凡的身后。 黑西装们，服务生们，两边的客人和小妹们，大概五米来宽的过道上，便挤了近三十几号人。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和压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V8包间里出来的人群里，却是忽然传出了一声带着奇怪情绪的声音。 “刘翊凡？！尹体华？！” 被喊到名字的两人闻声看了过去，不由异口同声的应了句，“黄总？！” 于是，场间紧张和压抑的气氛里，又多了一丝尴尬。 ………… 黄鹏今晚是来答谢客户的。 周五的时候，张宣明最终通过了那3000万的提案，且也给出了全力支持的态度，黄鹏就算是完成了这次交易的最关键部分。 于是，在岚总的推荐下，黄鹏就邀着几个客户方的市场部负责人来了壹号万利摆庆功酒。 只是这几个客户里，做白酒生意的秦老板品位有些高，看不上风月场所里的陪酒小妹，于是黄鹏就去找了个影视圈的演员副导演的朋友，也就是那个斯文恶霸男。 收了黄鹏的一个两万块的大红包之后，斯文恶霸男就把正在自己剧组试镜的格格，连蒙带骗的给喊了过来。 格格之所以愿意过来参加酒局，是因为去试镜的那个角色，不仅仅是一部大剧的女二，关键是还跟自己的性格很契合，加上副导演一再跟自己承诺没什么风险，为了这个机会，格格也就勉强的答应了下来。 谁知道来了以后，对方不仅仅老是灌自己酒，说些下流龌龊的荤段子，到了后来，竟是手脚也不规矩了起来，有意无意的总朝着自己身上摸来摸去，格格受不了这氛围，便一气之下，甩手离开。 然后，便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 看着场间的气氛，黄鹏的脸色阴郁，走到刘翊凡面前，看了看一边的格格，又看了看那一群黑西装的保安，就转过头来，对着刘翊凡训斥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刘翊凡稍微想了想之前的场景，就能猜到个大概，心里对黄鹏的厌恶又更上了一层，于是冷声道，“这女孩叫格格，救过我一次，刚我看见她被人打，所以出手救了她。” 刘翊凡这话，说得有些技巧。 提起格格名字，表示自己认识对方，并不是多管闲事。 说出格格救过自己一次，那是让大家都明白，自己不得不出手的理由。 讲到格格被打，再说自己出手相救，便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有得这几点，自己的行为就完全的站在了道理的一边，更何况，黄鹏跟自己还是同一个公司的人，这事要是做得太偏颇太绝，以后传了回去，只怕黄鹏都不好做人吧。 果然，刘翊凡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出来，黄鹏后面的台词顿时就给憋了回去，只好看了看那位斯文霸道男，发现斯文霸道男也是一脸困惑的表情，便对刘翊凡疑惑道，“你怎么会认识她？” “就是李混子把我堵在路上的那次，格格仗义帮了我，”刘翊凡说着，嘴角上却是斜斜的挂上了一丝冷笑，接着又道，“黄总要是不信，可以问问黄文学。” 刘翊凡的话音一落，黄鹏的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李混子的事情，黄鹏自然知道，但其中刘翊凡因为这事又认识了格格这样的细节，却又哪里清楚，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刘翊凡这语气听起来，完全就是对自己暗有所指的样子，还把黄文学都点了出来，应该是知道了不少背后的东西，想得这里，黄鹏顿时不由得也有些心虚了起来。 只是现在这个场景下，也不是深究这些事情的时候，黄鹏想了想，面无表情的对刘翊凡硬生生丢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走过去寸头男保安那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那寸头男保安听得黄鹏的话之后，脸色也是变了变，嘴里念出了“萧少”两个字，便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出来，到V8包房的一位客人身前，微微弯了弯腰，低声道，“秦老板，今晚是我们失职，等会儿我们壹号万利给您单独开一瓶皇家礼炮，算作歉意，这里的事，我来处理，您看如何？” 被称作秦老板的谢顶中年人闻言，似乎有些不买账，脸色没得丝毫好转，反而是举起了夹着支雪茄的右手，指着格格，正准备说什么，黄鹏却又走到跟前，在耳边低声了几句。 听得黄鹏的话，秦老板点了点头，然后冷笑着看了看刘翊凡一眼，就对着那寸头男道，“我给萧少个面子，你看着处理吧。” 寸头男得到了指示，便转身过来，走到刘翊凡面前，也是微微欠了欠身子道，“这位贵宾，不管怎么说，也是您先动的手，所谓和气生财，要不您……去给V8的贵宾们道个歉，您房间的消费，今晚免单，您看如何？” “我艹！” 刘翊凡还没开口，一旁的蒲永明顿时就骂了出来。 之前蒲永明站在一边，算是看热闹。 对于这种纷争，蒲永明很有经验。 在壹号万利这种高端的场子里，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而壹号万利的后台也足够硬，再怎么闹，也起不了什么风浪，最后肯定是有人出来做和事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蒲永明就当出来透透气，等着事情化解，再回去继续喝酒唱歌。 但这寸头男的话一说出来，蒲永明就一下子就来了火气。 今晚来这里喝酒，是庆生，又跟刘翊凡定好了合作思路，所以，蒲永明很开心。 一开心，便喝得有些上头。 酒劲一上头，别的不重要，面子是最大。 这寸头男的做法，可不就是把自己的面子摁在地上蹭嚒？ 对方先打了我们的人，尼玛还要我们这边给对方道歉？ 给我们房间免单？！咋地？你这一晚上几万块的消费很了不起嚒？！ 圈子里的弟兄们尊敬的都喊我声蒲爷，我蒲爷的面子就值你这几万块？！ 自己的庆生酒局，被个夜场的小经理拿出几万块来打发了，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游戏圈里我老蒲不是成了大家的笑话？！ 喝得有些上头的蒲永明是越想越气，气极之下，一把将烟头扔在了地上，对着寸头男冷声道，“道歉？！艹！你要他们过来道歉，他们房的消费，算我的。” “这位贵宾……”那寸头男闻言也是微微皱了皱眉，回过头去看了看黄鹏，见得黄鹏先是点了点头，又是努了努嘴，想得前面黄鹏的交代，便横下一条心来，回过头对蒲永明道，“这位贵宾，您如果是这个态度，很抱歉，今晚我们这里不欢迎您。” “哟~~！”蒲永明倒是没想到寸头男会对自己下逐客令，不由气极反笑，又摸出了根烟点上，然后打量了一番寸头男，冷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先生，”寸头男闻言，皱了皱眉，却是朝着蒲永明走进了一步，沉声道，“请您自重。” “自重？”蒲永明拿出了手机，朝着寸头男晃了晃，道，“放心，以后壹号万利这场子我是不会再来了，但，你这角色，只怕还担不起不欢迎这三个字。” 说完，蒲永明不再理会，而是走到一边，自顾自的拿出了手机，打起电话来。 ………… 蒲永明去打电话的时候，KIKI也正好赶了过来。 先前听了几个服务生的描述，又看了看场间的氛围，KIKI顿时就知道事情闹大了。 KIKI先是走到了寸头男的跟前，轻声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堆上了一脸的笑容，去到了V8包间的那群人前面，微微欠了欠身子，然后对着黄鹏一干人道，“诸位贵宾，大家也消消火，要不，我先代表我房间的客人，跟你们道个歉？” “你道什么歉？”秦老板说着，摸了摸头顶，阴笑了一下，道，“不用道歉了，我又不是小气的人，他们酒都没得喝了，我也懒得计较，那位不是有钱嚒？要他给我这位弟兄陪个几十万医药费，就算了。” “KIKI姐，你别凑这热闹……”刘翊凡边说着，边走上前去，拉住了正准备继续说话的KIKI，然后看着秦老板道，“如果这位老板执意要算个清楚，要不我们报警处理？” “报警？”秦老板闻言也是笑了，看了看黄鹏，然后又看向寸头男，冷笑着道，“这位朋友说要报警处理，你看看怎么处理啊。” “这位先生，”寸头男感受着秦老板那边的压力，便对着刘翊凡沉声道，“前面说过，我们壹号不受欢迎你们，要报警，请出了壹号再说。” 说完，寸头男略微偏了偏头，身后的七八个西装壮汉立刻便朝着刘翊凡这边围了过来。 ………… 第七十六章 游戏圈的实力 寸头男的意思很简单。 要么识相些，你们自己走。 要么，我们帮你们走。 见得寸头男的架势，KIKI也是有些慌了神，一下子站到了寸头男和刘翊凡中间，然后对着寸头男道，“强子，你别乱来。” 有得KIKI的阻拦，寸头男身后的七八个保安便停下了身形。 “KIKI姐，”寸头男皱了皱眉，低声道，“你这样，我很为难。” ………… 就在KIKI打算跟寸头男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人群之外却是响起了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既然你们壹号不欢迎蒲爷，那也就是不欢迎我们咯？” 随着这句略带些戏谑的话起，通道的一头走过来了四、五个都是休闲打扮的中年人。 为首的那人说完话，也不停下，瞥了寸头男一眼之后，直接从KIKI和寸头男中间穿了过去，走到了蒲永明跟前，对着还在打电话的蒲永明轻轻捶了一拳，道，“我说老蒲啊，知道你今天庆生，没想到你居然就躲在壹号喝酒，不够意思啊。” 蒲永明用手捂着电话，对着那人歉意的笑了笑，道了句，“老邵，等会儿喝几杯，我跟赵哥再说两句”，然后便又对着电话说了起来。 那人也笑着朝蒲永明摆了摆手，然后又回到了寸头男跟前，脸也跟着冷了下来，沉声道，“你打算，怎么个不欢迎法？” 寸头男还没来得及回话，人群之外又响起了调侃的话语。 “这壹号看起来，有点像是店大欺客啊……” “店大欺客还是小事，我倒是觉得，壹号似乎有些看不上我们游戏圈啊……” 随着调侃声起，通道的另一头又过来了一群人。 “呀！Frank，你也在这里喝酒？” “我去~~我这边约着渠道的几个弟兄定发行的事呢，怎么，林老板要不要等会儿过去串个门？” “那必须的啊，我在一楼V666，你在几楼？” “我在三楼的S8，靠！那不是佳鹏兄嚒？你也在这里喝酒？！哪个房，我等会儿过去串串？” “我艹！邵老板，佳鹏哥，你们也在？稍等，我先拍两张，蒲爷声张正义却被轰走，这尼玛，明天我们游久绝对出头条。” “游久在魔兽的玩家里还有点影响力，这《问道》的新闻管你们什么事？你去跟你网易的弟兄打招呼啊。” 随着一声声话起，不断的有一群群的人涌了过来。 不多一会儿，整个过道便黑压压的挤了近百人。 于是，寸头男和V8包房那些人的脸色，也黑得仿佛快滴出墨来。 ………… 这时候，蒲永明也打完了电话，走了过来，跟十几拨兄弟们都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走到了寸头男面前。 看了一眼寸头男，蒲永明也懒得说话，举起手机来，用手指敲了敲，然后就越过了寸头男，直接站到了秦老板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秦老板，道，“刚才是你说，要陪几十万的医药费？” 看得蒲永明那架势，又看了看场间黑压压的人群，秦老板眼角跳了跳，却是没有接话，冷哼了一声，就只是拿着眼睛就这么瞪着蒲永明。 蒲永明跟秦老板对视了一会儿，笑了笑，又把目光看向了斯文恶霸男，然后走了过去。 “你要干什么？”斯文恶霸男有些心虚的喊了一句，不由自主的朝后退了一步。 “我就看看，你身上等会儿要伤成什么样子，才够得上几十万的医药费。” “老蒲，今天你庆生……”蒲永明的话一落，最先赶到的邵老板就开口接道，“我也没准备啥，就打个10万的红包，凑个医药费。” 邵老板的话一落，这边的人群里就跟着热闹了起来。 “兄弟可没邵老板那么有底，我就打个五万吧。” “靠！你们北方人就是不讲究，我们糊建人就爱88888啦。” “蒲爷平时里照顾，8万，反正今晚也是公司报销。” “蒲爷，我红包就不大，3万块，我出力，现在就给分局的表哥去交代一下。” “分局那边顶个屁用，得，红包就算了，我跟军分区的舅舅说下吧，老蒲，欠我顿酒哈。” ………… “兄弟们，”蒲永明转过身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道，“明天，新天地，大家不醉不休。” 说完，蒲永明又回过身去，走前了一步，猝不及防的左手一把抓起那斯文恶霸男的领口，拖了过来，伸出右手，轻轻在斯文恶霸男的脸上拍了两下，却是扭过头去，看着秦老板道，“就你这秃顶的逼样，也敢在上海的夜总会里，惹我们游戏圈的人？” 说完，蒲永明就是一脚，朝着斯文恶霸男的肚子狠狠的踹了过去。 斯文恶霸男顿时就被踹得连退了两三步，好巧不巧的，一脚踩在了包房门前地上的碎玻璃上，脚下一滑，一个没站稳，后仰倒地，“嘭”的一声，就又摔回了包房里去。 蒲永明这一动脚，整个场面也就跟着乱了起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寸头男和他身后的那七八个保安。 斯文恶霸男被踹回包间的那一刻，寸头男就急忙的赶了过去，一把拦在了蒲永明身前，一边阻止着蒲永明的进一步追打，一边喊着，“先生，别冲动，……” 而同时，那七八个保安也分成了两组，一组两人挡在了V8包房客人的身前，一组六人则是一字排开，把寸头男和蒲永明跟游戏圈的客人们隔离开来。 寸头男和保安一动，游戏圈的人们也反应了过来，叫喊着就开始围了过去，然后就跟挡在身前的保安开始推搡了起来。 刘翊凡，尹体华和KIKI三人看得这状态，暂时也顾不得谁是谁非，尹体华也赶过去拉着蒲永明，而刘翊凡和KIKI则是跑到了游戏圈这边，帮着保安们，开始劝解了起来。 而V8包房的那六七个人，则是明显的感到了畏惧，当混乱一起，就有两三个人赶紧退回了包房，剩下的，则是和黄鹏一起，奋力拉住了嘴里骂咧着，准备跟蒲永明干架的秦老板，一边往外拖着走，一边不停的跟秦老板劝说着。 一时间，壹号万利里，歌“武”升平。 ………… 就在三方人马都情绪激昂，相互拉扯推搡之际，从通道的一头又赶过来了二十几个黑西装，身材壮实的保安。 这股新生的力量一加入，顿时就将打闹的人群彻底分开，而带来的气势，也让激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强子，怎么回事？！” 随着一句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一位青年人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这青年人个头不算太高，留着一头精致的短发，国字脸，浓眉之下一双丹凤眼，高鼻梁，薄嘴唇，配合着一身浅色的休闲西装和运动鞋，给人一种清爽精致但又高冷傲气的复杂感觉。 听得那句喊话，场间顿时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寸头男顿时也放开了蒲永明，嘴里喊了句“萧少”，就连忙跑了过去，躬身低语了几句，快速的把场间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在寸头男汇报的时候，黄鹏和秦老板也安静了下来，恨恨的看了蒲永明一眼，就走到了萧少的身边，而游戏圈的人也跟着就停止了动作，目光一起看了过去，其中有那么一两个认得萧少的，看着黄鹏和秦老板的架势，不由皱了皱眉，犹豫着是不是要主动上前打招呼。 听完了寸头男的汇报，萧少也是皱了皱眉，扫了一眼黄鹏和秦老板，也懒得理会这两人略带些尴尬的表情，而是朝着游戏圈那帮子人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萧少的脸上却是慢慢的绽开了笑容，而随着萧少脸上表情的变化，场间众人，似乎就感觉到压力缓和了不少。 “邵老板，你也来凑热闹？！”萧少说着，举起手来，在邵老板的胸上轻轻捶了一下，又道，“要不要等会一起吃个宵夜？” 邵老板正是之前第一个顶蒲永明的人，见得萧少上来跟自己开起了玩笑，也就明白过来意思，便笑着道，“原来V8那边是你的客人。” “最近刚认识的合作伙伴，做成了笔单子，”萧少边说着边摇了摇头，又道，“邵老板在壹号不开心了，也不给老弟我打招呼，等会儿得罚两杯。” “哈哈哈，我还说，在壹号闹一闹，闹完了再喊你来擦屁股，”说着，邵老板摇了摇头，又道，“等会儿我喊老蒲兄弟也一起过来，大家一起喝几杯。” “邵老板你说了算，”萧少应承着，又拿目光往后扫了扫，继续笑着道，“建成，佳鹏兄，你两只怕跟邵老板一个心思吧。” 被唤做佳鹏兄的男子点了点头，苦笑道，“今晚我还想着在萧少的地盘上威风一把，谁知道，是自己人。” “萧少，你来得可真是巧，”被唤做建成的人晃了晃手机，道，“我正准备就给郭少校打电话了。” 闻言，萧少眯了眯眼，却是笑容不减道，“难怪我爸和王叔叔都说你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连兄弟的场子都要闹。” 听得萧少提起了长辈，建成也就不再接话，只是把手揣进了裤兜里，伸嘴朝着蒲永明怒了努道，“今天我兄弟庆生，总得给个说法吧。” 见得建成服了软，萧少也就顺坡下，先是朝着寸头男招了招手，然后走到了蒲永明身边，伸出手来，道，“这位应该就是邵老板的老蒲兄弟了。” 到了这个份上，蒲永明也知道事情差不多了，于是大大方方的伸出手来，跟萧少握了一握，笑着道，“对萧少是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晚会是这样见面。”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萧少也笑了起来，朝着蒲永明拱了拱手道，“等会儿强子给你道个歉，咱得好好喝几杯。” 说话间，寸头男也就刚好走到了萧少身边。 萧少转过身来，看了看寸头男，忽然“啪”的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了寸头男的脸上，然后阴沉着脸道，“去给蒲总道歉。” ………… 第七十七章 音乐的魅力 有得萧少出面，闹剧也就散了场。 壹号给原来V8的人重新安排了一个包房，又给过来的游戏圈的人，每个包房里送了一瓶人头马，然后萧少邀请着熟识的几个人和蒲永明，开了间总统套间，重新组个酒局。 做好了安排，跟邵老板等人打好了招呼，等得游戏圈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散去，萧少就走过去跟秦老板和黄鹏说话，期间似乎黄鹏提起了刘翊凡，所以萧少便有意无意的朝着刘翊凡离开的方向打量了一番。 在一旁一直密切观察的KIKI，看得萧少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冷，便赶紧凑了过去，恭恭敬敬的喊了声，“萧少。” “KIKI姐，今晚你的处理，不错。” “萧少过奖了，我这里……有些事想跟萧少说。” “哦？”萧少看了眼KIKI，便点了点头，跟秦老板和黄鹏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随着KIKI走到了一边。 “萧少，那位刘总，是冲哥的朋友。” “冲哥的朋友？”萧少闻言，不由有些吃惊，随即便笑了，道，“今晚的局可就有些意思了。” “所以，我赶紧跟萧少说一声，我看得出来，冲哥似乎很看重刘总。” “我知道了，”萧少朝着KIKI摆了摆手，然后又远远的打量了一番刘翊凡，笑着道，“KIKI姐的这个信息，倒是给我提了个醒，行了，你赶紧去安排一下总统套间，先把邵老板他们安排好，我一会儿就过去，算你的业绩。” 说完，萧少就又回过去，跟秦老板和黄鹏聊了起来。 ………… 有得萧少的邀请，蒲永明的庆生也就换了个方式，于是刘翊凡就借机向蒲永明告假。 “蒲总，我先送这位朋友回去，后面的酒局，我就不参加了。” “也成，”蒲永明也是觉得等会儿的局，刘翊凡参加不太合适，又看着刘翊凡身边的俏美可爱的格格，却又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笑着道，“办正事要紧，记得回了北京来找我。” 看得蒲永明似乎误会了自己，刘翊凡也是有些无奈，但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便朝着蒲永明微微欠了欠身子道，“今晚倒是给蒲总惹了不小的麻烦。” “夜场里这事多了去了，”蒲永明笑着摆了摆手，却又故意对着格格道，“咱小凡算是英雄救美吧？” 格格也明白蒲永明玩话里的玩笑含义，但并没顺着接话，而是认真的跟蒲永明和刘翊凡鞠了一躬，然后道，“今晚真的谢谢各位，下次，我请大家吃饭。” “美女请吃饭，那是一定要参加的，”蒲永明说着，又朝着刘翊凡笑着道，“买单这事嘛，英雄来就好。” “蒲总才是大英雄啊！”刘翊凡说着，夸张的朝着蒲永明拱了拱手，然后就和格格一起离开。 只是走得没几步，就听得背后蒲永明对着尹体华道，“格格这女孩不错，但那个如花……这小凡的口味……是真飘忽啊。” “老蒲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原来小凡这么不挑食啊，这只怕跟磊少爷有得一拼了吧？要不，下次组个局，把他两组一块？” “之前磊少爷算是圈子里不挑食的了，今晚见过了小凡的如花，啧啧……怎么说来着？” “米粒之光，也敢跟皓月争辉？” “正是！” 闻言，刘翊凡却是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一跤。 ………… 有得这么一场闹腾，刘翊凡和格格也算是从萍水相逢成了战友。 出了壹号，看得时间还早，都感觉到了有些饿的两人一合计，干脆就一起去了南京西路，找到了那家传说中的黄鱼面馆，大快朵颐一番。 “没想到，会在上海碰到你，”点好了面，刘翊凡顺手帮格格拿了一瓶豆奶，然后自己则是要了瓶啤酒，起开来，又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对于刘翊凡的问题，格格倒也不避讳，直接就把前前后后的故事说了出来。 影视圈里的潜规则，刘翊凡倒也常有耳闻，所以对格格的遭遇，虽是感到些愤怒但并不奇怪，反倒是因为格格的洁身自好，还起了些敬佩。 想起格格那干脆利落的性格，刘翊凡也懒得多说声讨的正义词汇，倒是想起刚才格格提到的IP大剧，不由问道，“格格你这是准备参演哪部戏？” “《海上牧云记》，我是想演里面的苏语凝呢。” “哦？”刘翊凡闻言挑了挑眉，回想了一下前世里苏语凝的扮演者徐璐，不由得摇了摇头，道，“骨子里的不卑不亢你倒是合适，但其后苏语凝成了皇后，你这娃娃脸，只怕有点撑不起戏吧。” “你对《海上牧云记》这么了解的？” “还好了，看过小说而已。” “娃娃脸不要紧啊，”说着，格格忽然脸色严肃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左手虚挽了一下右手前臂，右手掌心向上，朝外轻轻推开，眼睛却是认真的看着刘翊凡，低声缓缓道，“今晚遇险，蒙刘爱卿舍身相助，感谢的话，本宫也不多言，自会记在心里。” 这说来就来的表演，无论是礼仪姿态，还是言语表情，都充满了上位者的气势，和格格之前青春活泼的样子大相径庭，刘翊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由当场愣住。 看得刘翊凡呆鹅的样子，格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得意道，“怎样？可有些母仪天下的气势？” “可以啊！”刘翊凡这会儿回过了神来，拿起啤酒跟格格的豆奶碰了一下，道，“你这演技很在线啊。” “演技在线有什么用？”格格闻言却是皱了皱眉，眼神也暗了暗，看着跟前的豆奶道，“现在风光的，又有几个是演技好的？” “这倒是……”随着格格的话，刘翊凡立刻就回忆起了前世里的那些小鲜肉的嘴脸，还有撑起了鲜肉市场的那些脑残粉，却是想起了一个笑话，于是便对格格道，“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你们圈子里的段子，要不要听？” “我们圈子……演艺圈？好呀。” “说是一个小鲜肉的演员，名字我给忘记了。” “小鲜肉演员？” “呃……就是靠一张嫩脸，集千万女性粉丝宠爱于一身的娘炮型艺人了。” “我懂了。” “这个小鲜肉演员呢，在拍戏的时候，不小心就被树枝把小拇指给划了道口子。” “…………” “在场的粉丝们可不干了，立刻就强令剧组停了戏，直接就把这位小鲜肉送到了医院。” “…………” “到了医院，去了急诊，那大夫看了看小鲜肉的伤，皱了皱眉，便叹了口气，道，幸亏你们送来得及时啊，不然……” “啊？树枝划破了口子，伤会那么重？” “是啊是啊，那群粉丝听得医生这么说，也跟你一样就急了，便连忙问道，不然怎么样？”说着，刘翊凡坐直了起来，装出了一副仁心仁术的大医风范，沉声道，“不然，这伤口就好了。” “噗！”格格一下子没忍住，当场便捂着嘴笑出了声来。 看得前世里随便一个段子，就把格格逗得眼如牙月的模样，刘翊凡忽然间不由得动了玩心，便忍不住盘了盘未来规划中的一些元素，然后就笑着对格格道，“你想不想成为大明星？” “当然想……哈哈哈，但是你等会儿，让我再笑一会儿。” “我可以帮你规划一条成为大明星的路。” “嗯？”看着刘翊凡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格格也慢慢收住了笑容，眨了眨眼睛道，“我倒是相信你的为人，但是，成为大明星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哟。” “嗯……”刘翊凡没理会格格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盘算了一下，然后认真道，“我可以调动很多资源来推你啊，嗯……但是，你要跟我们公司签约，嗯，就十年吧，十年之后，你就自由了。” “喂喂喂，”格格看着刘翊凡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拿着筷子戳了戳刘翊凡的手道，“要不是今晚的事，你跟别的艺人这么说，人家会把你当成骗子经济人的。” “我认识一个哥们，现在在筹备《将夜》，我试试能不能把你推过去，我倒是觉得你演莫山山挺合适的，反正比袁冰妍要强。” “《将夜》要拍电视剧啦？演员都定啦？” “呃……差不多啦，嗯，话说回来，我们公司最近在筹备自媒体号的矩阵，到时候，跟我们合作的自媒体号应该会有上千家，哇塞，上千家自媒体号同时推你唱的歌，何其壮观！” “自媒体号……矩阵？” “我还认识……对了，格格，你唱歌怎么样？” “不错啊，我跟着专业的老师练了有两年多呢。” “嗯，那就好，我们公司还有音乐学院的老师和资源，到时候，我弄几首歌出来，你唱好了，然后再自媒体号矩阵和音乐平台一推，加上你能出演《将夜》，再喊朋友们帮帮忙，去代言一两款游戏，这第一轮的打造就应该差不多了。” “诶，听起来蛮像回事的……等等，你说弄几首歌出来又是怎么回事？” “呃……要不我挑一首，唱给你听一下？” 说完，刘翊凡稍稍回想了一下，就开口唱了起来。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鱼，逆着洋流独自游到底，年少时候虔诚发过的誓……” 刘翊凡唱的是前世里，那英在2015年4月发行的电视剧《何以笙箫默》的主题曲，《默》。 《默》这首歌旋律简单干净，主歌部分的低吟浅唱本就容易引起听者的共鸣，而刘翊凡用男生的低沉唱出来，就更加营造出丰富的情感特征，而副歌部分，刘翊凡的清唱反而是起到了留白的效果，听起来让作品充满了更强的空间纵深感和回味。 一曲唱完，格格便完全的呆住，过了半晌，才又凭着记忆哼唱了一下副歌，然后看向刘翊凡的眼神就炽热和崇拜了起来，轻声问道，“这歌……还有这歌词……是你写的嚒？” “呃……以前一时兴起……哈哈哈哈，写得不好，写得不好。” “你要再能来一首，别说跟你们公司签十年，就是签二十年，我都愿意！” “入夜渐微凉 繁花落地成霜，你在远方眺望，耗尽所有暮光，不思量，自难相忘……夭夭桃花凉……” “我签，我签。” ………… 第七十八章 强大的对立面 吃完了黄鱼面，又跟格格约定好了北京再见面细谈，两人就各自回了宾馆。 虽说今晚上半场的酒喝得有些多，但好在有如花补充了些精力，刘翊凡除了有点头晕之外，倒也还扛得住，想了想明天一早还要和冲哥，以及金瑞涵的团队见面，便定了个8点的闹钟，连澡也懒得洗，就直接躺到了床上。 上了床，刘翊凡一时半会儿的也睡不着，脑子里就开始琢磨了起来。 对于今晚在壹号里的闹剧，刘翊凡没想太多，反倒是对蒲永明和萧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单纯从商业上来说，蒲永明是个好的合作伙伴，但也是个果断狠厉的人物，那么跟这样的人合作，事情就得放在台面上进行，能合作就坦诚布公的合作，不能合作也四四六六的讲清楚，否则就会变得很麻烦。 蒲永明在刘翊凡这里，定义的是需要小心处理的合作者，而萧少，刘翊凡则是在潜意识里就定义为了敌对阵营的人。 由得萧少在壹号的只言片语的信息和一些场景来看，黄鹏最近签订的那3000万的大单，跟萧少肯定是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从黄鹏和那个秦老板对萧少的态度来分析，刘翊凡甚至怀疑，萧少是幕后主使人。 想了想萧少今晚处理各个方面的关系和手腕，刘翊凡就知道，这位绝对是个要资源有资源，要背景有背景，智商情商都很在线的狠角色。 这就让刘翊凡更加在意，将来自己和萧少的关系。 按照之前的推测，黄鹏吃进来3000万背后的逻辑，是想逐渐的降低一念的利润，并逼得一念去融资，从而使得外部力量能够控制一念甚至并购掉一念。 但，现在有了自己新业务的现金流支持，一念就不再需要大规模融资。 一念不需要大规模融资，张宣明的股份就不会被稀释。 那么，在张宣明还是拥有超过50%股份的情况下，一念的话语权就会牢牢的控制在张宣明手里，一念就不会被并购。 在这个状况下，操盘的对方，即吃不到一念的这块肥肉，又把那么大的单甩给了一念，这是标准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个仇，可就结得有点深了。 想到不远的将来，在商业的战场上，会跟萧少这么个狠角色兵刃相见，刘翊凡就开始觉得头大了起来。 ………… 第二天一早，刘翊凡就按时起了床，洗好了澡，退掉房，就打上了车，来到了K11。 刘翊凡跟金瑞涵约好的是10点在冲哥公司见面，而跟冲哥约的，则是9点30。 到冲哥公司门口的时候，刚刚9点20，前台那个小姑娘早就在候着，看得刘翊凡出了电梯，就领着直接去了冲哥的办公室。 “冲哥，你来的可真早。”说着，刘翊凡摸出了根烟，给冲哥递了过去，然后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式两份的合作协议，边递过去边又道，“您看看先，这是我们一念的标准合作协议，有什么需要改动的，我现场记下来，回去改。” 冲哥接过了烟跟合同，倒是没急着看合同，而是把烟点上了，然后看了眼刘翊凡，道，“合同不急，明天给我们内容的主编看就好，小凡啊，你昨天去壹号万利啦？” “嗯？”刘翊凡闻言不由一愣，随即想起了KIKI对冲哥的态度，就明白了过来，便点了点头道，“是，还跟人闹了一场。” “你啊……”冲哥笑着摇了摇头，道，“看你在商业操作上相当成熟，没想到在夜场那么热血啊。” “这事也是巧了，”刘翊凡挠了挠头，道，“刚好遇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被打，可不就热血方刚了一把咯。” “嗯，我听KIKI说了，”冲哥吸了口烟，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刘翊凡，沉声道，“KIKI说，似乎萧少对你留意上了。” “萧少？”刘翊凡看着冲哥严肃的样子，不由想起了昨夜里自己的分析，便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论，便道，“KIKI姐怎么说？” “KIKI就说你们离开的时候，似乎V8包房的人跟萧少说了什么，萧少盯着你的背影看了很久……”冲哥说着，顿了顿，看了看刘翊凡，然后又道，“后来KIKI怕萧少那边会出什么幺蛾子，就过去打了个招呼，说你是我的朋友。” “诶？萧少跟冲哥认识？” “我跟萧少没交情，我跟萧少他爸交情很好。” “这样啊……嗯，找个时间，得去谢谢下KIKI姐，”刘翊凡说着，又看了眼冲哥，笑着道，“冲哥这边，我就不客气了。” “你小子，就是个人精，”冲哥看着刘翊凡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样子，也是开心，但又想起了什么，便收起了笑容，又道，“听得KIKI说，萧少似乎和你们公司的人搞到了一起？” “嗯，”刘翊凡点了点头，但一时间又不太好怎么跟冲哥解释这其中的各种微妙关系，只好深吸了口烟，含糊道，“最近我们公司是出了些麻烦。” 听得刘翊凡没有展开来解释的意思，冲哥也就懒得细问，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摁掉，道，“你们小心些，这萧少不是什么善茬。” 听得冲哥对萧少的评价，刘翊凡不由心里微微一动，便问道，“冲哥，这萧少……是什么来路？” “萧少的舅舅，姓陈，是这里的市委书记，萧少的路子，可野得很。” “SH市的陈……陈书记？”刘翊凡闻言不由惊呼，不由瞪大了眼，心里却是暗道，“不是吧，陈书记不是2008年就落马了吗？这都2013年了呀，这……这尼玛变化有点大哇，不行，回头我得多看看新闻，了解些实事，以后盘子做大了，有些政策上的东西还是要留意些的好……” “嗯？”冲哥并不明白刘翊凡心里的弯弯绕绕，只是看着刘翊凡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不由疑惑道，“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没有，”刘翊凡被冲哥这么一问，顿时就回过神来，挠了挠头道，“没想到萧少的背景这么硬。” “嗯……”冲哥点了点头，道，“小凡啊，你回去跟你们创始人也提个醒，跟萧少这种人走在一起，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搞不好，就是玩火自焚呐。” 冲哥这么一说，刘翊凡就知道冲哥误以为是一念在跟萧少有什么合作，只是这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干脆就只是“嗯”了一声。 话说到这个份上，冲哥也就不再深聊，看了看刘翊凡眉头深锁的样子，就笑了笑道，“你不是说你有个不错的思路嚒，来一起聊聊。” “嗯，我正要跟冲哥说这事儿呐，我呢，是有个计划，想做个全新的网络小说平台。” “全新的网络小说？”冲哥闻言不由古怪的笑了笑，道，“没想到小凡你的思路居然是网络小说？” “嗯，”刘翊凡点了点头，倒是没注意到冲哥笑容里的古怪，只顾着自己理了理思路，然后道，“这两周来，我进行了一次测试，要不，我先把测试的数据跟冲哥说说？” “好。” 刘翊凡拿出了笔记本，联上了网，然后就着数据后台跟冲哥详细的介绍了一遍整个测试。 听完了刘翊凡的介绍，冲哥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摸出了根烟点上，想了想，才道，“有意思！网络小说的营销还能这么玩啊，这看起来利润很高啊，那小凡你是怎么想的？” “我给这个网络小说的业务规划了三个阶段，”刘翊凡边说着，边起了身子，走到了冲哥办公室的白板跟前，拿起了一支水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广告营销”、“分发平台”和“原创平台”三组字。 刘翊凡现在“广告营销”上划了个圈，然后引出了三条线，分别写上了“广告位包断”，“自媒体号联运”和“平台联运”，然后道，“趁着现在市面上还没有人注意到网络小说的盈利能力，我打算包断一批性价比高的广告位置，笼络一批有用户的自媒体号，甚至跟一些用户停留时间短的应用合作小说频道，从中赚取高额的利润。但，这个模式不会持久……” 说着，刘翊凡又从“广告营销”连了根线到“分发平台”上，道，“只要这个模式在市面上一开始，高额的盈利很快就会受到市场关注，随之而来的，就会出现一大批的竞争者，那个时候，资源争夺激烈，广告位，自媒体号分成甚至应用的频道合作，价格都会水涨船高，所以，我预计在3~4个月之后，我会启动自己的独立的分发平台，一边赚钱，一边慢慢的把用户洗到自己的平台里自循环。” “但是，仅仅只是有分发平台还不够……”刘翊凡说着，从“分发平台”又连了根线到“原创平台”上，接着道，“如果平台上的小说内容，都需要从别人手里购买，那就等于命脉掌握在了别人手里，所以，一年之内，这个小说平台必须完成从分发平台到原创平台的转变。” “小凡你的意思是，第一阶段先赚钱，有了资金的支持，转变为第二阶段的跑马圈地，累积用户，最后……跟奇点，中文在线和纵横这三大原创平台硬刚？” “冲哥也知道奇点，中文在线和纵横？” “做E比特之前，我就是报社杂志的大主编，虽说传统媒体和网络小说不一样，但总归都是一个体系下的，我记得02年那会儿，奇点开始做付费阅读的时候……”说着，冲哥笑了笑，摇着头道，“我还去采访过老吴呢。” “那看来，跟冲哥聊后面的思路，要省不少力气了。” “小凡你说的赚钱部分，我刚看过了数据，很好理解，只要出手快，有足够多的广告资源和合作伙伴，就能起事，但，你的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市面上有不少的大家伙，你打算怎么硬刚？” “第二阶段，做个小说分发平台出来，其实很好办，”刘翊凡笑了笑，道，“冲哥你知道市面上看盗版网络小说的用户，比例占了多少嚒？” “据我了解，反正不低。” 刘翊凡边点了点头，边回想了一下，然后道，“我记得，正版内容最强大的奇点，正版付费阅读率，也不到5%。” “95%的盗版阅读？！” “可以这样认为。” “那小凡你的意思是……” “冲哥你认为……用户为什么要看盗版？” “免费啊。” “如果我……”刘翊凡深深的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掉，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冲哥道，“做个正版的，用户体验很好的，免费的网络小说平台出来呢？” ………… 第七十九章 辩论 刘翊凡提出了的免费正版网络小说阅读的模式，冲哥却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道，“小凡，你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看得冲哥否定了自己，刘翊凡也不吃惊，而是笑着道，“冲哥是不是觉得免费正版阅读的商业模式不成立？” 闻言，冲哥点了点头道，“免费阅读，固然能吸引用户，但这里面有绕不开的几个问题，一是你开辟了免费阅读的途径，像奇点这些原创平台，为了维护自身收费的商业模式，就不会把内容分销给你，你没有好内容，用户还是一样会去看盗版，二来，你免费给用户阅读了，你怎么盈利呢？广告似乎撑不起版权的支出吧？最后，你如果为了盈利，上了很多的广告，那体验上还不是跟盗版站点一样？那你又怎么吸引用户呢？” “冲哥这三个点，可以说是全中靶心啊，”刘翊凡说着，挠了挠头，笑着道，“如果不是了解冲哥，我都以为冲哥是网络小说的行业人士了。” “我既然采访过老吴，那么肯定也跟老池，老童都聊过啊，甚至那时候，跟幻剑书盟的孔毅都喝过不少次茶，我可是随着网络小说走过一段时间哇。” “得，遇到个懂行的了，”刘翊凡摸了根烟出来，点上，然后又拿了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就笑着道，“那好，我来问冲哥几个问题。” “这是要搞辩论了嚒？”冲哥看着刘翊凡的架势，不由乐了，也拿了瓶矿泉水出来，喝了一口道，“那辩方的同学，请出题。” “其实，我的问题也可以说，就一个，那就是，2013年的现在，和十年前比，冲哥你认为网络小说这个行业，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变化？”冲哥闻言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内容变丰富了？付费起来了？……呃……真要说变化……好像从2002年开始收费阅读以来，网络小说行业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啊。” “冲哥以前看网络小说嚒？” “也看过一些，什么今何在的《悟空传》啊，说不得大师的《佣兵天下》啊，还有《魔法学徒》啊什么的。” “冲哥这年份……有些久啊，那冲哥你是用什么看的网络小说？” “在电脑上看啊。” “那冲哥你知道现在网络小说阅读的载体是什么？” “嗯？不是电脑了嚒？” “是移动终端，”刘翊凡说着，拿起了自己的手机朝着冲哥晃了晃，又道，“当手机代替了电脑，成为了小说阅读的主流工具，一些列的东西，就跟着改变了。” “哦？” “冲哥你想啊，以前想看小说，至少要有台电脑吧，那么小说的用户群是不是基本集中在一、二线城市？当手机也可以阅读小说的时候，现在小说的阅读主力人群，已经是三四五六七八线城市咯。” “这倒是……” “还有，以前在电脑上看，是不是阅读小说比较受限制？要么在单位看，要么回了家看，现在呢？上下班的路上可以看，深夜了躺在床上可以看，就连上个厕所蹲着，也可以看啊。” “嗯，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看小说的用户群和用户习惯因为观看终端，也就发生了巨大的三个变化，一是看小说的人群大大增加，二是看小说的人的基础素质变低，三是用户花在看小说上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多。” “那这些……和小凡你要做的商业模式……” “看小说的人群变多和时间变长，意味着广告价值的增加，而看小说的人群下沉到三四五六线城市了，意味着对内容的要求变低，用户不再一昧的追求大神的作品，只要剧情好，敢开脑洞，哪怕文笔只高中生的水平，一样有人看，而综合起来，总结成一句话，只要你免费，内容差点，也能圈到用户，只要你能圈到用户，广告收益就能跟得上，要知道，手机端的广告现在可比PC端的广告贵得多哦。” “按得小凡这么说，那盗版站点岂不是无敌了？” “这里也有个有意思的现象，”刘翊凡边说着，边打开了手机上的APP STORE，然后接着道，“以前在PC上，盗版站点只需要能有个域名，用户就可以访问，几乎不太受到监管，但现在，一个应用在应用商店上架，得通过审核，明目张胆的盗版，应用商店只要收到了律师函，就会把盗版的应用下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移动互联网倒是很有效的打击了盗版。” “那盗版站点也去买版权呢？” “这就是历史遗留下来的结果了，做盗版站点的，几乎都是个人或者小团队，他们哪里有资金几百万的去买版权？即便有了资金，买了版权，依得他们的圈子，又怎么能正儿八经的接得到大规模的广告？” “那……”冲哥想了想，又接着问道，“如果是奇点、中文和纵横做免费呢？” “未来也许会吧，”刘翊凡想了想2018年网络文学市场的状况，便摇了摇头道，“有道是船大难调头，这几家已经把付费阅读形成了包含作者，渠道等各个方面的生态环境，想要改变，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他们想通了免费模式的道理，只怕光是下这个决心，也得纠结很久吧。” “嗯……这倒是说到了关键，”冲哥闻言先是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支烟，也不点，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道，“那小凡你一边做着收费，一边做着免费，这会不会自己跟自己冲突？” “实际上，付费阅读和免费阅读，都存在庞大的消费用户群，看完一本书，可能要花上个一百块，这对很多低收入的人群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是干净安心的阅读，甚至为自己喜欢的作品和作者打赏鼓励，这样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我倒是觉得……” 刘翊凡说到这里，顿了顿，思绪却是回到了前世。 到了2018年，以米读，联尚为首的一批免费正版阅读平台，如雨后春笋般的崛起，不过短短几个月，用户就纷纷做到了几百万DAU，最后倒逼得连奇点都不得不开始尝试划出一部分内容来做免费阅读。 想得这些，刘翊凡又喝了口水，然后接着道，“小说阅读的用户群足够大，如果从内容，用户选择，运营等维度，都能有序的划分，付费和免费，应该是可以共生，且能做到1+1>2的效果。” “嗯……” 对于刘翊凡的这份先知先觉，冲哥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低着头想了想，才又抬起头来，道，“小凡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但这里面，只怕还有很多弯弯绕绕不好做吧。” “我只是在趋势上做了判断，实际操作起来，肯定是没那么简单，”刘翊凡说着，拿出了火机，帮冲哥点上了烟，然后道，“所以，我这不是来找冲哥了嚒？” “我对网络小说的了解，跟小凡你比起来，可就是陈麻烂谷咯，”冲哥说着，摇了摇头，看着刘翊凡道，“小凡你不会想拉着我来投资这个项目吧？听你刚才介绍，这不是你打算在公司新起的一块业务嚒？” “如果……我把这一块业务在未来独立出来呢？” “独立出来？” “嗯，等得时机合适了，把这块业务单独拉出来。初期一念以资金和资源入股，大概占比在85%，给核心团队留出15%的股权激励，其后，对外融资，一念慢慢的减少到并表需要的51%就好，甚至有可能，为了这个平台更好的发展，减少到51%以下。” “那核心团队……？” “掌舵人肯定是我。” “小凡你打算什么时候独立出来？” “我的规划是第二季度先跑收入和利润，第三季度把分发平台先运营成熟，到了第四季度，分发平台做到日上线的用户数3、400万的时候，就把这块业务独立出来。” “年底？！半年时间……就做到每天有3、400万用户上线？” “我暂时就是这么预计的。” “那估值呢？” “估值不好说，得看最终的财报。” “嗯……”冲哥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道，“第四季度啊，就半年多点的时间，这个平台要是能做到3、400万日上线用户的规模，小凡想拉投资，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到时候，我一定帮冲哥留下一个份额，也会给冲哥一个最好的价格。” 冲哥闻言，不由“嗯？”了一声，然后看着满眼笑意的刘翊凡，也是乐了，道，“这天上就没有掉下来的馅饼，说吧，你给我挖了个什么坑？” “冲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跟我说，你对移动互联网和经营自媒体号不熟来着。” “是啊，我算是老媒体人了，就算有些了解，也都是些过时了的东西，跟你们年轻人比不得咯。” “冲哥你也太谦虚了，刚才那几个问题，要不是我做了充分的准备，可就被你问得下不来台了哇。” “行了行了，我有几斤几两还是有数的，说吧，你又打的啥鬼主意。” “冲哥啊，你对移动互联网啊，自媒体号啊什么的不熟，但是，你的后辈们，可玩得很溜啊。” “后辈？” “是啊，现在杂志报社经营受到了互联网很大的冲击，很多年轻的传统媒体的实力主编都纷纷运营起了自己的自媒体号，蛮多都做得很不错，随随便便做个有三五万的粉丝的号，跟玩儿似的。” “不是吧……”冲哥闻言，不由惊讶的张大了嘴，过了一会儿，又挠了挠头道，“前几年去做了矿机和挖矿的生意，倒是真不知道咱媒体人这圈子变化这么大了，但……我的那帮铁哥们，好像都还在传统媒体呆着啊，没听到他们搞什么自媒体号啊，不然，上次你跟我说起自媒体号，我哪里会那么惊讶。” “冲哥啊，能跟你铁的，基本都是报社或杂志社的定海神针了吧，哪里还需要削尖了脑袋的搞自媒体号啊，”刘翊凡说着，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道，“现在在移动端蹿得很的，都是你们这辈人的徒子徒孙哇。” “我去~~”冲哥闻言，不由得摸了摸头，忽然间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江湖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啊。” “哪里哪里，冲哥没听说过嚒？内容媒体的江湖，那是越老的才越浪啊。” “…………” 第八十章 有钱人家的孩子 两人又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刘翊凡便正色道，“冲哥，我这网络小说的计划里，其中很重要的一块，就是自媒体号的营销，而现在，很多做得好的，对用户有号召力的自媒体号，都是传统媒体人经营的，我是想，有冲哥这样的老前辈出面，我的合作谈起来，会快很多，也容易很多。” “不就是出面牵个线搭个桥而已，这忙，就算小凡不给我投资的优惠，我也会帮的嘛。” “冲哥，”刘翊凡说着，摇了摇头，道，“我这边可能会数量有些大，进度也有些赶哇。” “嗯？有多大？有多赶？” “喏，冲哥你看，”刘翊凡说着，打开了电脑上的一个自媒体号列表，然后道，“这里面有大概60多个由传统自媒体人做的微博微信公众号，我想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内就全部搞定合作。” “60多个？！一个月？”冲哥扫了眼列表，不由挠了挠头，道，“那岂不是我这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几乎全要耗在你这摊事上啦？” “所以嘛……”刘翊凡讪讪的笑了笑，道，“要不……我尽力说服公司，给冲哥的投资打七折？！” 冲哥闻言，没有急着接话，而是狠狠的吸了口烟，憋了一会儿才吐出来，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道，“小凡啊，如果你的网络小说业务，能在半年之内做到3、400万的日上线用户，融资和估值，一定不是问题，到时候，只要能留个份额给冲哥，就很好，我也不需要在价格上去占你的便宜。” “嗯？那冲哥的意思是……” “虽然小凡你刚才的逻辑推导没什么大问题，但，一个平台的运营，里面弯弯绕绕多得很，谁也不敢保证就一定能成功，对吧。” “冲哥说的是。” “所以，我现在全力帮你这个忙，也就算是跟着你赌一把。” “确实可以这么认为……”刘翊凡说着，不由疑惑的看了看冲哥一眼，问道，“那冲哥你想要的是……？” “我尽全力帮你谈定这些自媒体的合作，你也帮我一个忙。” “冲哥你说。” “瑞涵那边的项目，我希望小凡你也能，认真的帮一把。” “金瑞涵？”刘翊凡闻言不由一愣，看着冲哥又认真的点了点头，便道，“金瑞涵他们的想法不错，这个抖音项目也有搞头，但，就是他们还太年轻了些，也想得太简单了些。” “这就是我希望你能参与其中的原因，”冲哥说着，摸出了根烟，递给了刘翊凡，然后又道，“瑞涵这孩子……自小父母离异，初中那会儿，我表妹，也就是瑞涵她妈得绝症去了，父亲又一直在国外，便一直跟着我们家长大，所以，也算得上我的半个女儿。” “难怪了，”刘翊凡接过了烟，点了点头，道，“难怪金瑞涵跟冲哥那么亲。” “亲是亲，就是宠得有些过了头，”冲哥边说着，边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自己家的是个小霸王，读上了大学就出了国，这些年倒是瑞涵就在身边陪着我们，当年瑞涵她父母离异，说起来也有些我们的责任，所以……” “冲哥的意思，我懂……”刘翊凡一边点上了烟，一边顺着冲哥的情绪又道，“其实瑞涵同学就是脾气大了些，不过，金瑞涵真的很聪明，也有想法，做事上也应该没问题，即便是年轻了些，没经验，但他们这次的项目，我依旧觉得蛮有搞头的，只是……” “小凡你的担心是……？”冲哥看得刘翊凡停了话头，又皱起了眉头的样子，想了想道，“是启动资金嚒？我听说，但凡是做视频项目，前期光是带宽的投入就不小，不过小凡你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是你带着她们，我觉得初期千儿八百万的，我跟我的几个老朋友，还是可以拿出来玩玩的。” “千儿八百万……拿出来玩玩……”刘翊凡闻言也是愕然，想得自己为了一念这两三千万的资金，都快累成了狗，但是在冲哥这些资本雄厚的人眼里，不过是玩玩，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冲哥看着刘翊凡口瞪目呆的样子，也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不自觉间，就把刘翊凡看成了跟自己同等级别的一类人，却浑然忘了，对方只怕毕业了也不过是才一两年而已，想得自己的儿子毕业都四五年了，还在国外养尊处优的逍遥着，外甥女还只会耍大小姐脾气，而刘翊凡就已经能主盘大几千万的生意了，这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 一时间，这一大一小，就着对方的人比人，竟然就这么各有所思的沉默了起来。 ………… “丁舅舅！……咦？小凡同学也来啦！？” 金瑞涵推开门就看见了都在沉默的两人，不由也是有些惊讶，打量了一下，不由又道，“你两……怎么看起来……好像都很唏嘘感叹的样子？” “还不都是因为你？” 金瑞涵的话音一落，冲哥和刘翊凡同时回过神来，竟是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 话音一落，两人又是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又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冲哥，”刘翊凡先起了头，一边收拾着笔记本一边道，“你说的，我这边没问题，但是……” “小凡你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我刚才想说的是，其实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时机和团队，”说着，刘翊凡看了眼门口的金瑞涵，然后又对着冲哥笑道，“如果要我出手，先得讲好，冲哥你得按我的方法来。” “时机和团队……”冲哥也看了眼金瑞涵，揣摩了下刘翊凡话里的意思，便点了点头，道，“成交！我只管投资上的决策，其他的，一概不过问。” “诶，诶，诶，我说……”金瑞涵看着两人，隐隐间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便敲了敲门，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质疑道，“怎么感觉……你们……似乎有什么阴谋的样子。” “本公子一向阳光得很，”刘翊凡笑了笑，站了起来，将背包斜跨在了肩上，然后道，“瑞涵同学的团队都到了吧，那让本公子来给你们阳光普照一下。” “切~~”金瑞涵白了刘翊凡一眼，嘴里哼了句“嘚瑟！”，就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着金瑞涵大小姐脾气又上来了的样子，刘翊凡挠了挠头，对着冲哥道，“冲哥，要不一起去听听？你可是跑不掉的天使投资人哇。” “肯定要听啊，”冲哥也跟着起了身子，道，“任谁的钱，也不是风吹来的不是？” ………… 在大会议室，刘翊凡见到了金瑞涵的团队。 除了金瑞涵之外，其他的五个人，全部都是男孩子。 而扫了这五人一眼之后，刘翊凡就给这个创业团队取了个名字，富二代团。 连得金瑞涵在内的这六个人，一水儿的air book，一水儿的各种名牌，甚至还有两个的桌子前，放着车钥匙，一把是保时捷，还有一把，是悍马…… “我去……”刘翊凡看着这一屋子人，不由也是有些腹诽，心里暗道，“现在的有钱人，也这么有梦想了嚒？” ………… 刘翊凡和冲哥一进会议室，金瑞涵就站了起来，看了一圈团队成员，然后道，“我跟大家隆重介绍下，这位就是抖音这个名字的提出者，刘翊凡，刘总。” 接着，金瑞涵又指着冲哥道，“这位呢，就是我们的天使投资人，我舅舅，丁总。” 说完，金瑞涵就鼓起了掌。 然后会议室里就跟着响起了稀稀拉拉，懒懒散散的掌声。 看着这架势，刘翊凡和冲哥对看了一眼，都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冲哥摇完了头，又看了一圈团队，稍微举手示意了下，然后用手拍了拍刘翊凡的肩膀，道，“这位刘总呢，也是我的投资顾问，今天的重点，是你们讨论，我旁听就好。” 说完，冲哥又凝重的拍了拍刘翊凡的肩膀，然后就走到了会议室最里面的角落，搬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等得冲哥坐了下来，刘翊凡就深深吸了口气，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把书包往桌上一放，也懒得坐下，就斜靠在会议室的墙上，摸了支烟点上，然后道，“大家好，初次见面，我叫刘翊凡，翊是立羽那个翊，凡是平凡的凡。” “昨天金瑞涵大概跟我们说了说，你对我们这个项目的一些看法和意见……” 刘翊凡的话音还未落下，坐在金瑞涵身边的一位个子不高的白净少年就接过了话头，边举了举手，边接着道，“我倒是有几个问题想反问一下刘总。” 对于反问这个词，刘翊凡皱了皱眉，然后看着金瑞涵道，“这位同学是……？” “这是彭佑琪，”金瑞涵说着也看了彭佑琪一眼，然后略微有些尴尬的看着刘翊凡，轻声道，“彭佑琪是我们整个项目的总策划，昨天我回去跟大家讲了讲你的看法，大家……似乎……不是那么的认同，所以，今天大家想跟刘总你……讨论讨论。” 闻言，刘翊凡朝着金瑞涵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彭佑琪那有些不服气的模样，再扫了一圈其他人的神态，心里暗道，“看起来，今天这场仗不好打啊。” ………… 第八十一章 定规则和镇场子 通过这短短一小段时间的接触，刘翊凡大体上把握到了些金瑞涵这个创业团队的心理状态。 这帮子还没毕业的富二代聚在一起，对他们来说，创业最艰难的融资应该不是问题，未来会遇到多少困难和麻烦，只怕完全没有想过，而是不是坚定的要把这个梦想实现，想来这也不是他们价值观。 所以这个团队没有成型的组织架构，没有明确的层级关系，而面对自己提出的问题，不仅仅没有沉下心来分析研究，只是一昧的急于进行理论上的辩论，就连起码的，对前辈和专业人士表面上的尊重都缺乏。 基于这些点，刘翊凡很容易猜想得到，推动他们走到一起的主要动力，可能包括了好玩，兴趣，虚荣，追求时尚，证明自我，甚至有可能，还有对金瑞涵的爱慕，但唯独，就是不会有创业者最该具备的全身心投入的专注和激情。 想到了这些，心里也就大概的有了个底，刘翊凡便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策略，吸了口烟，然后走到了会议室的白板面前，拿起了一支白板笔，把另一支手揣进了裤兜里，然后敲了敲白板，扫了众人一眼，道，“看各位的样子，应该问题不少，干脆，你们一起，一次性把问题问完，我来系统性的回答，这样不仅仅效率更高，也刚好可以让大家对项目，有个整盘认知。” 刘翊凡的话音一落，彭佑琪就迫不及待道，“那我就先说说我这边的……” “先不急，”刘翊凡打断了彭佑琪的话头，举起手来，虚点了一下，扫看了大家一圈，又道，“等会儿提问之前，提问者都先介绍下自己的名字，特长，以及在团队里负责的模块，这样有助于你们从组织架构这个层面，进一步理解和规划这个项目。” 刘翊凡说的这番话，看似简单的提了个要求，但其实，里面却有个门道，叫定规则。 想要拉着这帮子心高气傲又啥都不缺的富二代们一起做事，就必须要让他们心服口服。 而想要他们心服口服，就不能和他们硬着讲道理，刘翊凡担心道理讲得太多，潜意识里强人一等惯了的富二代们听不听得进去是一回事，只怕道理讲多了，他们要是感觉变成了落面子，当场一拍两散都有可能。 所以，得让他们自己跳到坑里来。 而刘翊凡挖的这个坑，就是规则。 用组织架构梳理，以及理解和规划项目的理由，来定个往下推进的规矩。 刘翊凡认为，这帮子富二代家境再好，也只是大四的学生。 所以，上来先谈组织架构这种事情，对没有真正工作经验的他们来说，听起来是高大上的。 而任何团队的合作，把组织架构理清楚，又是必须的，且理顺了组织架构，又确实对理解和规划项目有帮助。 那么，让每个人报自己的名字、特长和职责，大家就无从反对，不仅仅无从反对，还得跟着这个节奏来，不然，连成员的特长和职责都搞不清楚，那还怎么一起合作项目？ 既然这个短视频分享的项目是你们想出来的，那么，只要是为了这个项目好，你们就不能反对，只要不反对，你们就得照办，只要照着办，那在潜意识里，我刘翊凡就成了规则的制定者，而你们，就是规则框架下的参与者。 而一旦形成了角色的划分，不好意思，接下来的整个进程，我刘翊凡说开始就开始，说暂停就暂停，我刘翊凡，就是主导！ ………… 果然，当刘翊凡以强势的姿态把话说完了，整个会议室就忽然间安静了下来。 金瑞涵是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而被强势打断了问话的彭佑琪，似乎因为刘翊凡话里的组织架构和项目梳理，陷入了思考，暂时没了下文，其他几个，则是相互看了看，又因为谁也不想当出头鸟，没了动静。 而坐在会议室角落里的冲哥，则是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说话。 刘翊凡要的，就是这个安静。 稍微的等了一会儿，见得差不多了，刘翊凡就用白板笔点了点金瑞涵，道，“我跟瑞涵同学最熟悉，那就从金瑞涵开始吧，这样，大家先自我介绍，每个介绍完自己的同学，顺便指定下一位发言者。” “那我先来，”金瑞涵说着，就站了起来，朗声道，“我叫金瑞涵，瑞士的瑞，内涵的涵，英文名是Lucky，算是这个项目想法的最先提出者，平时喜欢唱歌、拍摄视频和阅读，现在重点负责的是短视频内容的策划和拍摄，我的介绍完了，下一位就彭佑琪吧。” 说完，金瑞涵就坐了下去。 对于金瑞涵的表现，刘翊凡很满意，于是点了点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金瑞涵的相关信息，然后，就回过头来，看着彭佑琪。 有了金瑞涵的带头，彭佑琪便也跟着站了起来，道，“我叫彭佑琪，保佑的佑，琪是王字旁加个其实的其，英文名是Steve，兴趣爱好广泛，如果要说重点，可能旅游算是最爱吧，目前在团队里，总体规划项目，和安排大家的时间，好了，下面让王小米介绍吧。” 随着一个指定一个的节奏，大家很快就介绍完了自己，刘翊凡也就在黑板上陆续写下了金瑞涵，彭佑琪，王小米，欧博宇，凌久懿和张正庭六个名字以及相关信息，而最后，刘翊凡则是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刘翊凡，英文名我自己取的，叫Ivan，不过，我并不习惯用英文名，你们可以叫我小凡，我的特长是思考，”说到这里，刘翊凡笑了笑，又道，“之所以说是特长，因为我的思考方式会比较超前，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上帝的发笑，但就目前来看，我认为，我的很多思路，都是对的。至于角色，就先定义为冲哥的投资顾问吧。” 说着，刘翊凡又朝着冲哥看了过去，笑着道，“冲哥，你要不要也自我介绍一下？” “我？”冲哥闻言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也笑着道，“我叫丁小森，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不兴英文名，我们主编圈子都喊笔名，也就是外号，大家都喊我冲哥，兴趣很多，主要是抽烟喝酒吃肉，你们年轻人就不要学我了，至于职责么……也不瞒大家，是被瑞涵用刀叉……嗯，还有竹筷子顶着的内定型投资人……” 说到这里，看了看都被逗笑的众人，冲哥稍微顿了顿，然后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沉声道，“虽然我是瑞涵的舅舅，但这次的投资，一旦意向确定，我会用正规的风投基金来投，投资的额度，从五十万到一千五百万都有可能，但……” 说完，冲哥看了看刘翊凡，又道，“这得看我的投资顾问的意见。” 冲哥的话一说完，会议室里顿时又诡异的安静了起来。 大家都默不作声，但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因为投资额而兴奋，有的因为基金的正式参与而神情也严肃了起来，还有的，则是因为冲哥的气势所困惑，朝着金瑞涵投出了询问的眼光。 金瑞涵看向舅舅的眼神，却是充满了惊喜，原以为不是很认可自己的舅舅，在投资上只是跟自己闹着玩而已，没想到，看这架势，这次居然是来真的。 而这里面，要说心情最复杂的，就是彭佑琪了。 虽然只是大四，但家境富裕又经常跟着父母参加些商业活动的彭佑琪，耳闻目染下来，对商业上的一些事物的还是有所了解的。 封顶的投资金额定在一千五百万？！投个没有产品，没有数据，只有个想法的天使项目？！而且这个项目的团队还都是没任何成功履历，甚至是没工作经验的大四学生？！ 这……这是赌博还是投资？ 而且还用的是正规的基金？！ 这也太疯狂了吧？！ 但就自己所了解，瑞涵的舅舅向来理性，绝不是个疯狂的人，那这投的……到底是什么？ 想到这里，彭佑琪不由自主的把目光就看向了刘翊凡，而眼神里则是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 而被彭佑琪注视着的刘翊凡，脸上看起来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对冲哥的这一番话又是赞赏，又是头大。 冲哥的这一手，叫镇场子，跟之前自己的定规则，算得上是遥相呼应。 你们几个小屁孩不是跩嚒？ 欢迎投资人都是爱搭不理的应付一下，以为家里有钱就看不起投资了？ 有钱你让风投基金拿个一千五百万出来玩试试啊？玩视频项目没个千把万的打底，你们以为过家家呢？ 风投基金进了场，你们这毕业论文都不一定扯得清楚的，商业计划书会写嚒？ 不是还要反问一堆问题嚒？ 面对正规投资流程的敬业调查，看你们又能回答几个问题？ 而投资的金额从五十万到一千五百万，中间是三十倍的差距，就没见过哪个风险投资会把投资区间拉得这么大的，那意思也就很明白，如果能真正的成为靠谱团队，那就正儿八经的高举高打，如果不能，得，这五十万就当是给金瑞涵庆祝一下大学毕业，大家玩玩就好。 是施舍般的拿五十万，还是有本事让投资人心悦诚服的掏出一千五百万，这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不过，你们的本事有多少，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这一千五百万投什么和投谁，看不明白？ ………… 刘翊凡是看得明白的。 所以听明白了冲哥意思刘翊凡，又不由得腹诽道，“冲哥你镇个场子也不要玩这么大吧？你的诚意是足了，我可就被你给套里面了哇。” ………… 第八十二章 关于信念 虽然感觉着冲哥有借势套住自己的嫌疑，但本身就对这个团队有想法的刘翊凡，对于冲哥的闻弦歌知雅意，还是佩服和欢喜的得很，只是脸上并不表露出来。 略微的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刘翊凡就用白板笔敲了敲会议桌，收住了大家的目光，然后看着冲哥笑着道，“一千五百万也好，一个亿也好，只要项目好，就总会有个市场公允的估值，只要估值公允，那冲哥愿意投，我们自然也就愿意接。” 话这么一说，冲哥也就明白了意思，刘翊凡这算是正式答应了对这个项目的绑定。 于是冲哥便竖了竖大拇指，然后就坐了下来。 跟冲哥配合了个来回，就算开了个好局，刘翊凡就将目光看向了彭佑琪，笑了笑道，“既然彭佑琪同学前面已经开了口，又是项目的总策划，那就从你开始，把问题都列出来吧。” 有得刘翊凡和冲哥的双管齐下，彭佑琪这会儿就有了些改变，之前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也收敛了起来，稍微愣了愣神，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认真的看了看，然后才道，“我这里，主要是两个问题。” 说着，彭佑琪看了看金瑞涵，又看了看冲哥，然后再看向了刘翊凡，道，“昨天Lucky跟我们说到了刘总讲的天时地利人和，我倒是觉得，先不论这三点的对与否，但互联网的项目，兵贵神速，如果等什么都齐备了再做，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 听完彭佑琪的问题，刘翊凡点了点头，转身在白板上写下了“时机”两个字，然后又转过身来对彭佑琪道，“这是个好问题，继续。” “再一个就是刘总所说的关于硬件的限制，诚然，现在的移动互联网的带宽是个大限制，但是像土豆优酷这样的短视频平台，一样做到了日上线用户几千万，他们的发家并不依赖移动互联网，我们如果快速启动，为什么不能从PC就开始呢？” “很好……”刘翊凡说着，朝着彭佑琪竖了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在白板上又写下了“蓝海”和“红海”两个词，又想了想，再添加了个“用户习惯”，才又道，“这两个问题都很不错，彭佑琪同学的问题，问完了嚒？” “我最关注的，就是这两个点，”说着，彭佑琪耸了耸肩，坐了下来，然后对着金瑞涵道，“Lucky，你说说你的问题呗。” 闻言，金瑞涵捋了捋头发，道，“其实，我只是有个担心，当我开始自己录制短视频的时候，就发现日常生活中，有意思的事情并不会经常发生，那相对于土豆优酷这些短视频站点上的内容，比如电影剪辑啊，小段子啊什么的，这种随手拍摄的生活化的视频，就要逊色了很多，那用户还会喜欢看么？” “嗯，”刘翊凡点了点头，反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内容生产机制”几个字，然后也不做评论，而是看着大家道，“来，大家继续……” 随着彭佑琪和金瑞涵开了头，剩下的四位同学也就跟着把各自的问题都提了出来，甚至连冲哥也加了进来，从投资的角度，提了些关于SWAT（市场竞争分析）的问题。 随着大家的提问，刘翊凡在白板上又陆陆续续写下了若干关键词，到得所有人的问题都问完，白板上也就秘密麻麻的几乎写满。 看了一眼板书，又看了一眼众人，刘翊凡想了想，然后对金瑞涵道，“麻烦瑞涵同学把这个拍下来。” 在金瑞涵拿出手机拍照的时候，刘翊凡便开始了回答。 “大家提的这些点，相当不错！”说着，刘翊凡回头看了眼白板，然后又道，“我先就挑其中的三个来说下我的看法。” “彭佑琪认为兵贵神速，从某个角度来讲，没错，但现实中也不乏因为时机不对而惨遭滑铁卢的案例。我记得10来年前，有一款韩国网游，叫天堂，其制作精良，画面唯美，且采用了最新的3D引擎，可以说其制作水平和游戏理念算是当时整个亚洲的巅峰，而天堂在韩国和日本的成绩也相当优秀，但引进到了中国，却运营得一塌糊涂，为什么？其实道理很简单，当时中国的网吧里的机器配置，跑不动这款游戏，而那个时候，中国网游的绝大部分收入，来自网吧。其实，类似这样的案例还不少，比如SD集团的数字机顶盒，比如现在开始兴起的所谓VR技术，这里我就不展开来讲了，大家可以自己查一查。” “至于瑞涵同学关于内容的趣味性，其实我觉得倒不用担心，这主要是我们怎么看待用户的共性点。影视内容的剪辑和PGC的精品内容虽然画面会很精彩，但另一个方面，他们却远离生活，我们将来的用户自己制作的短视频，很可能糙是糙了点，但是，接地气啊。” “再来说说王小米提到的从国外直接购买视频剪辑技术，我觉得，小米同学想得太简单了些。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实，在互联网应用的领域里，从即时通讯到在线交易，从搜索引擎到杀毒安全，中国本土的企业和技术，完胜！为什么？难道是欧美的技术不好？不是，我想有句百度的SLOGON很能说明问题，那就是，中国人更懂中文。” 一口气点评了其中的三个问题，金瑞涵也拍好了照，这时候，刘翊凡却不再继续回答，而是返过身去，将整个白板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在白板的正中央写了大大的“用户”两个字。 写好了字，又在字外画了个圈，刘翊凡就用白板笔顿了顿“用户”两个字，然后就走到了会议桌前，双手撑在了会议桌上，看了看众人，然后道，“首先，我认为，大家的思考还是很有价值的，不得不说，你们很聪明，但，很遗憾，你们的问题，都没能问道最核心的点上。” “关于大家的这个短视频分享平台，你们可能没明白一点，那就是，这真的是一件很了不起的创意，了不起到……”说着，刘翊凡想起了前世里抖音的盛况，便顿了顿，然后道，“了不起到，你们或许将会……融入甚至改变十几亿人的生活。” 刘翊凡的话音一落，顿时会议室里的众人，就不淡定了起来。 对于刘翊凡如此高的评价，金瑞涵是喜悦之余还有惊讶，彭佑琪就在惊讶之余，还多了些疑惑，而王小米，则是和剩下的几位一样，疑惑的眼神中却又多了些炽热，就连坐在角落里的冲哥，都有些被这话震到，正准备点烟的手都停在半空，任由那橘红色的火苗，就在眼前不停的跳动。 看得大家神色各异的反应，刘翊凡却是用手虚按了一下，然后道，“但是，任何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们回过头来看，其实最后只能用幸运来形容，” 说着，刘翊凡又摸出了支烟，点上，然后看着冲哥道，“这里面，冲哥应该是最有感受的人了吧？” 闻言，冲哥先是愣了一愣，把烟也点上，然后就陷入了沉思，不过一会儿，就点了点头，道，“小凡说的，极有道理。” 刘翊凡也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又将目光看向了犹自疑惑的众人，道，“任何一件伟大的事情，都是从一个想法开始，而从把这个想法开始实施的第一天起，参与决策的人，就要不断的做选择，每一次选择的背后，就是无数的陷阱，危机甚至是生死存亡，一路走来，经过了无数次选择，到最后，还能活下来且蓬勃发展的，这不是幸运，又是什么？” “就好像你们打算开始的这个项目，有很好的想法，你们也有兴趣把这个想法实施，但随着事情的铺开，你们就会要开始做一系列的选择，比如技术的选择，比如内容的选择，比如和其他人竞争的选择，等等，等等，而你们，真的做好准备了嚒？” 看得众人依旧是有些似懂非懂的样子，刘翊凡挠了挠头，看了下会议桌，于是笑着道，“这悍马的钥匙是哪位同学的？” “我的，”说着，王小米有些腼腆的举起了手。 “小米同学，你的这名字，……跟你的车，不是很匹配啊。” 这话音一落，众人也就哄笑了起来。 刘翊凡笑着用手压了压，然后就看着王小米道，“小米同学，你毕业了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我……”说着，王小米有些心虚的看了看大家，然后就将目光注视在了白板上，小声道，“我爸安排了我去英国深造。” “那，如果团队需要你留下来一起把这个项目做好，你会怎么选择？” “我……”王小米说着，又看了看大家，最后目光却是无意的瞥了眼金瑞涵，然后咬了咬牙，脸色也坚毅了起来，道，“那我跟家里说，我要留下来。” “假如为了这事，你跟你父母闹翻了呢？” “那我也留下来！我这不是……还有兄弟们嚒！” “那……”刘翊凡说着，盯住了王小米的眼睛，严肃了神色，沉声道，“如果你父母断了你的经济来源呢？比如，你的悍马也收走了，你每天要去挤公交，坐地铁呢？” “这……” 见得王小米终是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一旁的彭佑琪再也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王小米的肩膀，道，“怕个球啊，兄弟们支持你啊。” “你？”刘翊凡看了眼彭佑琪，不禁笑了笑，道，“到时候你是不是跟小米一样的情况还两说，就算你愿意经济援助小米，以小米开悍马的心气，愿意拿嚒？” 刘翊凡这话一说出来，王小米和彭佑琪不由同时一愣，相互看了一眼，便一起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说小米能信念坚定到放弃家里安排好的前景，跟大家一起奋斗，我第一个就不信，别说我不信，就是小米自己都不信吧，”刘翊凡说着，用白板笔点了点自己，笑了笑，道，“我们又不是圣人，遇到过不去的坎就放弃，这很正常，但，假如小米，我给你另一个选择……” “嗯？” “假如从五年后回来的某个人告诉你，做了这个项目，三五年之后，你一定有亿万身家，且受人尊敬，能在各个行业里呼风唤雨，那现在的你，还怕挤地铁坐公交嚒？” “我去……”王小米还没来得及接话，角落里的冲哥却是举了举手，笑着大声道，“别说王小米，我都愿意啊。” 冲哥这刻意的插科打诨，顿时又引得大家一阵哄笑，金瑞涵更是瞥了冲哥一眼，故意嘟起了嘴道，“丁舅舅，你好意思嚒，自己都已经上亿身家了，还来跟我们学生抢食？” “得，你们看看，亲外甥女哇，这就开始跟舅舅明算账了啊。” “好了，我们不歪楼了，”刘翊凡笑着打断了这对舅甥的相声，看了看大家，等得都安静了下来，便又道，“大家看到了，想要做成一件伟大的事情，要面对的，就会是各种选择，还有选择失败之后的痛苦，怎么办？” “很简单，大家需要有一个信念。但什么是信念呢？”刘翊凡说着，直起身来，用笔敲了敲白板上“用户”那两个字，接着道，“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你认为的对的事情。” “就好像冲哥和小米一样，当你相信，你做的是对的，你才能不惧怕选择，才能坚持到底，才能将一件事情做到了不起，甚至是伟大，而我……” 说着，刘翊凡吸了口烟，顿了一会，然后长长的呼了出来，缓缓道，“而我今天就是要告诉大家，你们将要做的这个事情，有多么的正确！以及……正确在哪里！” 说完，刘翊凡拿起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然后，就又回到了白板前。 白板很干净，所以，白板反着光。 于是，在白板的反光里，刘翊凡的身影，似乎也罩上了一层光。 ………… 第八十三章 得用户者得天下 刘翊凡这番关于信念的话，其实是针对最核心的一个问题而来，那就是团队。 如果这个团队没有坚定的信念，没有执着的精神，就依得这么群没经历过风雨的富二代，那么，别说一起创业做成未来的抖音，就算是把鹅厂交到他们手里，只怕不用一两年也能给玩垮掉。 当然，刘翊凡也没指望就凭今天的一两句话，就能像影视剧里那样，让大家热血澎湃的一路披荆斩棘，那毕竟是艺术，不是生活。 起个头，在大家心里埋下个种子，随着日后的不断的洗脑、栽培和磨砺，也许还是会有人放弃，也许还是会有人离开，但只要其中还有那么两三个能坚持下来，跟自己形成一个目标一致的核心，那就一定能把抖音给做出来。 没办法，逻辑就是这么简单，谁让自己看到过未来呢。 想得这些，又看了看因为自己的话而陷入了沉思的众人，刘翊凡拍了拍手，将大家的目光聚向了自己，然后便用笔点了点白板上“用户”两个字，道，“我们的信念，就从这两个字开始。” “从智能手机面市以来，不过短短几年，老百姓的生活就开始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你们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大家娱乐的时间开始碎片化了？以前，大家要娱乐，要么去电影院，要么在家里的客厅或书房，要么就乘坐交通工具去另一个地方，但现在呢？大家打发时间的娱乐，可以在躺床上，可以坐在车里，可以站在马路边，甚至还可以蹲在厕所里，这，就是智能手机带来的最大变化。” “娱乐的场景随着手机变化了，那么跟着一系列的东西都在变化，比如，大家的娱乐朝着时间碎片化走，比如大家的操作由鼠标加键盘变成了手指点击，还比如，”刘翊凡说着，看向了金瑞涵，道，“优酷土豆上的视频，是很精彩，但我就问一个简单的问题，16:9的视频尺寸，在手机上看着，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么就觉得太小，要么，就要把手机横过来看，看完了，还得竖回去，这个观看体验和本身就是竖着拍的视频比，谁更被用户接受？” “所以，科技带来了硬件的改变，而硬件的改变，则是带来了用户使用习惯的改变。” 说着，刘翊凡从“用户”两个字的圈圈上划了条分支，写下了“使用习惯”四个字，然后，又转回身来，继续道，“而另一方面，经济的发展，使得大家的温饱不再是问题，那么，追求精神享受，则是用户群体的第二个重要改变。” “以前，大家都喜欢听明星唱歌，而现在呢？觉得有些实力的，都愿意自己去唱歌，”刘翊凡说着，拿出手机，朝着大家示意了一下唱吧这个应用，接着道，“唱吧上的音质，和KTV比，很差，95%的用户，跟专业点的歌手比，唱得可以说是不堪入耳，可是，唱吧就是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做到了上千万的DAU，每天有无数的人扯着自己的鸭公嗓子录歌，还有无数的人会去听那些惨不忍睹的嚎叫，为什么？” “因为用户需要追求精神上的个性化彰显和接地气的共鸣。”说着，刘翊凡又在白板上写下了“精神娱乐”四个字，然后接着道，“在用户习惯了手机的碎片化娱乐方式的时候，在用户渴望表现自我的时候，在用户厌倦了屏幕上的高大上的时候，在用户能从另一种方式来记录生活的时候，我们的短视频，就会得到普通老百姓，或者直白点，叫屌丝用户的青睐。” “很多屌丝买不起电脑，但他们至少有一部手机，很多屌丝也许没有惊心动魄的经历，但他们至少有自己的生活，很多屌丝也许一辈子都成不了人生的赢家，但，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能成为自己人生的导演，成为别人眼中的主角，这，就是我们未来要打造的短视频分享平台！” “我们的短视频分享平台，是为屌丝而打造，那么，我们的平台，就会成为屌丝的生活习惯，甚至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样，我们就赢得了屌丝用户，而互联网里有句话，叫，得屌丝者，得天下！” 说完，刘翊凡重重的用白板笔在“用户”两个字上，画了个五角星，然后道，“现在，你们应该明白，这个看起来简单的想法，在未来，会改变多少人，会有多伟大了吧。” 刘翊凡的语音一落，整个会议室，就又一次的，安静了下来。 过得一会儿，彭佑琪看了看众人，然后举起了手，在得到了刘翊凡的点头示意之后，便道，“我能明白刘总的意思，也没有异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难道我们之前的想法，和刘总你说的这个……这个愿景有冲突嚒？” “冲突倒是没有，只是没想到点子上而已……”刘翊凡说着，顿了顿，又道，“各位，我想说的是，如果大家想把这件事情做到伟大，那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我们自己喜欢的产品，而是一个用户们喜欢的产品。” “这……”彭佑琪挠了挠头道，“刚才刘总不也说了，我们这个产品，用户会很喜欢啊……” “刚才说的，是你们这个创意的原理，是趋势，但接下来，我们要考虑的，是产品的细节，”说着，刘翊凡灭掉了烟头，习惯性的将双手插进了裤兜，来回踱了两步，又道，“你们想过普通用户的手机，内存有多大嚒？而现在用户日趋躁动，能静下心来看完一个内容的时长，你们知道是多少嚒？” “用户不会编辑视频，该怎么办？用户不会给视频调色，怎么办？” “用户不知道从哪里下载音乐，怎么办？” “甚至，大部分用户没有创意，没有想法，不知道该拍什么，又怎么办？” “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总的一句话来说，我们的产品要做到……”说着，刘翊凡伸出手来，一手比了个三的数字，一手比了个七的数字，道，“直白点说，我希望我们的产品能做到，三岁的小孩看着都觉得有意思，而七十岁的老太太也上手能用，只有这样，才能算作成功！” “而我想问，在这之前，你们……可有考虑过这些？”说到这里，刘翊凡扫看了一圈，才又道，“很遗憾，以在座的各位的能力，我想，离我的要求，差得还有些远。而我的另一个担心是，大家毛毛躁躁的上线了个产品，用户体验不好，推广不起来，但是创意的核心却被别的成熟团队抄袭了去，那才是最可惜的。” 刘翊凡说完，就又摸出了一根烟点上，然后就斜斜的靠到了会议室的墙上，等着大家的发言。 只是，会议室里，又第三次陷入了沉默。 团队的众人，相互的看了看，依旧哑口无言，就连最活跃的金瑞涵和彭佑琪，在交流了几次眼神之后，发现对刘翊凡的话完全无法反驳，也就只能颓丧的低下了头来。 沉默了一会儿，倒是冲哥站了起来，看了看众人，然后道，“那小凡，你的意思是……？” “冲哥，你有没有发现，这里有个很有意思的点。” “嗯？” “这个项目，是个很了不起的想法，这个团队也很年轻有干劲，而融资方面，即便没有冲哥你的参与，相信以大家的实力，初期百来两百万的启动资金，还是能拿到的，而产品方面……”说着，刘翊凡指了指自己，然后接着道，“对未来要做什么，思路很清晰，甚至，在未来的产品推广上，一念的自媒体号矩阵会出手帮忙，完成第一波的用户收割，冲哥，你以前遇到过这样优质的项目嚒？”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既然这个项目这么优质，但冲哥你，为什么会想着要我加入这个团队呢？” “你是想说……团队本身……” “是！目前我们万事具备，只欠东风，而这个东风就是团队本身的实力，”刘翊凡说着，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眼金瑞涵，最后却是把目光看向了冲哥，道，“大家还在读书，很青涩，很稚嫩，所以，我有个想法，我们现在不需要急于启动这个项目，而首先做的，是先锤炼团队，嗯……最多半年，也许只需要三四个月，等得团队有一定的能力了，我们再拿出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来，冲哥，你觉得怎样？” 冲哥闻言，就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刘翊凡提到的自有一套方法，便明白了过来，于是点了点头，却是看向金瑞涵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金瑞涵闻言，不由得看了眼大家，交流了一圈眼神之后，见得没人打算出来说点啥，也就明白大家这是让自己全权代理的意思，于是就问道，“那刘总你说的锤炼团队，是个什么想法？” “很简单，你们能想得出这个创意，问得出那么多问题，那么，大家的资质并不差，唯一差的，就是工作和实战的经验而已，还有，缺了些打硬仗的精气神，”刘翊凡说着，双手环胸，又搓了搓鼻梁，然后接着道，“我是想把你们拉到一念去，跟着我，做个项目，打一场硬仗。” “小凡，你是说……”冲哥这时候似乎彻底明白了刘翊凡的想法，不由得惊喜道，“先让他们参与到你的网络小说平台的项目里去？” “嗯，是这个打算。” “那可好，”冲哥边说着，边“啪”的拍了一下手掌，然后就看着金瑞涵道，“从舅舅兼资方的角度来说，我真心建议你们跟着刘总去锻炼一段时间，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功，这是个好机会。” “网络小说平台？！”金瑞涵闻言也是有些惊讶，又看了眼大家，然后道，“这跟我们做的短视频分享平台有什么关系嚒？” “从项目上来说，将来营销的部分会有些关联，但从锻炼人的角度来说……”刘翊凡想了想，道，“你们想不想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就能改变一个行业？” ………… 第八十四章 第一次团建 对于打磨团队的提议，众人即感到意外，又感到有些新奇，而看得大家一时难以决策，刘翊凡干脆就拉着冲哥去了办公室，给团队留下一个单独讨论的空间。 到了办公室，两人刚想聊两句，冲哥却是来了个电话，于是，就留得刘翊凡独自在办公室里休息。 借着这个时间，刘翊凡正好也就斜躺在沙发上，稍做休息。 过得十来分钟，冲哥接完电话，就回到了办公室。 “小凡啊，不好意思，”冲哥边说着边扬了扬手里的电话，道，“今天中午的那个圈子的聚会，可能我参加不了了。” “呃？冲哥是有什么事嚒？” “嗯，有个老朋友，说起来，你那自媒体号的事，我本来也要去找他的，忽然进了医院，我们弟兄几个等会就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那冲哥你的事要紧，”刘翊凡说完想了想，又道，“我本来打算中午喊着我的同事，也就是以后专项负责自媒体号商谈的尹体华，跟冲哥你对接下的。” “看起来，今天是不合适了，”冲哥想了想道，“要不明天你喊着同事一起来我这里？” “我今天就要回北京了，”刘翊凡边说着边摇了摇头，道，“新业务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这样，你给我留个你同事的电话，你交代一下，我明天单独约他。” “行，”刘翊凡又想了想，道，“我回北京以后，估计周二周三的样子，到时候跟冲哥你拉个电话会议，我们敲定一下E比特的自媒体号的运营细节。” “行！”冲哥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表，道，“那今天我就先走，等会儿你跟瑞涵他们……” “洒洒水啦……”刘翊凡说着，比了个OK的手势。 “也是，那几个小崽子，我看是跳不出你的五指山的，哈哈，”冲哥边说着，边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一边朝着办公室门外走去，一边又道，“我就先撤，这里有茶有烟，你自己倒腾，反正等会儿前台回来收拾，你就不用操心了。” “知道了，冲哥你先去忙。” 冲哥比了个OK的手势，就出了办公室，只是过得一会儿，又回身过来，对着刘翊凡道，“小凡啊，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金瑞涵是一定要去你那边实习的。” “冲哥，你这是见缝插针的加戏啊。” “你看……我这打算帮你介绍关系的老主编，都进了医院了……” “这特么是一回事嚒？！” ………… 刘翊凡抽了支烟，又泡了壶茶，估摸着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就回到了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会议室。 众人见得刘翊凡进来，也就安静了下来。 见得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兴奋，刘翊凡不由眉脚跳了跳，便道，“你们商量得如何？” “我们一致决定，”金瑞涵看了看众人，然后又笑着道，“跟着小凡同学，去改变一个行业！” “这么快就决定了？各位，跟着我不是去镀金，去了是要打硬仗的哇。” “打硬仗就打硬仗呗，”金瑞涵说着，看了看大家，然后又道，“听刘总的口气，似乎……对我们有些不认可啊。” “不是我小瞧你们，” 刘翊凡闻言摇了摇头，然后道，“枯燥的数据，挠秃头皮的开脑洞，日常性的熬夜，也许，还要被不好的结果沉重的打击，说不定，还要挨我的批，这些，也许会是你们未来三四个月的生活，你们，可得想清楚。” “刘总，”不等金瑞涵回答，彭佑琪却是抢过了话头道，“我们好歹也是复旦大学中文系的学生，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道理，我们懂。” “小凡同学，你可能对有些事情不太了解，”金瑞涵也跟着道，“我们中文系熬课题的时候，跟你刚才说的那些状态嚒，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你那里还有份工资拿。” “工资我倒是不看重，”王小米也接过了话头，看着刘翊凡，却是把手里悍马的车钥匙转了转，道，“我倒是真想试试，老爸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有得金瑞涵，彭佑琪和王小米的起头，再加上冲哥不在场，剩下的三人也跟着就活跃了起来。 就着刘翊凡看不起大家的这个话头，之前被刘翊凡和冲哥联手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众人，可算是找到了报复的论点，充分的拿出了复旦大学中文系的深厚功底，又是引经据典，又是含沙射影的开始了新一轮的热议。 看着这帮子富二代们的叽叽喳喳，刘翊凡也没有接茬，就只是斜靠在了会议室门口，点了支烟，心绪却是飞到了远处。 相对于刚才的沉闷，现在团队表现出来的活跃，还有话语里那份顽皮似的针对，这说明整个团队认可了自己，也认可了自己提出的方案，至于这些有的没的调侃，纯粹就是属于不经人事的年轻人被压制之后，那份独有的不服气的反弹。 这样很好。 这个团队也很好。 团队里的金瑞涵和彭佑琪，是典型的营销策划，那么其后，就让他们参与到网络小说业务的文案策划，以及自媒体号上的营销上去。 王小米和张正庭，是计算机系的，毫无疑问分配到技术团队去。 欧博宇也是中文系，但对数据敏感，又喜欢推理小说，那就让他先跟着刘知一和张思纯一起，先熟悉业务数据和财务数据，其后再慢慢的把张思纯解放出来。 凌久懿整个人就比较安静，兴趣爱好是喜欢心理学和机器人，而刚才提的问题，也偏人性考虑，这可是个不错的产品好苗子。 虽然这六个都是没什么工作经验的愣头青，但能进入到复旦大学，自然都是精英，而从刚才的接触来看，每个人的资质也不差，刘翊凡相信，只要有人带，再加上实战操练，他们很快就会成长起来。 这无论是对自己的网络小说平台，还是未来要打造的抖音，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局面。 不过，就算两三个月后，这六人能成长起来，但依旧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给部门的规划里，预计的可是30人的盘子。 可现实的情况是，研发部队几乎没有。 小说的文案策划还得回去找林筠薇先顶着，慢慢将金瑞涵和彭佑琪带起来。 自媒体号的合作以及高性价比广告位的采集，尹体华一个人只怕是扛不住，还得再找个帮手。 数据监控和分析，只怕自己还得带着张思纯和欧博宇跑一段时间，而产品设计……没招到合适的人之前，也只能是自己带着凌久懿硬顶上。 至于跟薇姐的书库对接，跟书库的CP谈分成，好吧，完全只能自己来了。 而更可怕的是，即便有些岗位上已经有了人选，但是面对着这个全新的网络小说业务，大家都还是比较陌生，所以，现阶段，几乎每个岗位都需要自己去指导和带领。 而为了将来整盘的规划，期间还需要不断的，跟外部的合作者保持良好的沟通，比如能给真金白银的蒲永明，比如能快速投资的大师兄和冲哥，比如下游的各色合作伙伴，影视的小严，电竞的潘亦斌，游戏的冯军，这些都是未来商业布局里的重要环节。 对了，还有昨天晚上，一时兴起，给抖音未来大盘布局里，种下的一颗种子，格格。 “这创业……真特么是重资产啊……”看着叽叽喳喳热闹成一团的众人，刘翊凡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由有些自嘲，“下次找个时间，也去问问那个什么重生之创业时代的硬核男作者，看看他写的男主角，会不会有我这么累。” “小凡同学，我们这算是投奔到你旗下了，后面该怎么安排呀。” 随着金瑞涵的一句问话，会议室也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的将目光看了过来。 被金瑞涵打断了思路，刘翊凡也回过神来，想了想，道，“你们先统一定好时间，我再找人力资源给你们统一安排。” “我这边也简单，反正毕业论文六月份才交，然后做个毕业答辩，最多占一个星期的时间，我随时可以出发。” “我也是……” 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了一番之后，便统一规划了时间，下周三，去北京。 对于这个时间，刘翊凡想了想，不由也是头大，看来，这两天回去又得通宵熬夜的赶工干活了。 想得这里，刘翊凡便摇了摇头，道，“这样吧，我最近事多，我们暂定下周五吧。” “刘总，”彭佑琪看了眼大家，然后笑着道，“刚才您又是给我们画大饼，又是恐吓的，现在大家积极性上来了，刘总您可不能掉链子哟。” “是啊，我们可是把自己的前程都赌了进去哇。” “还有我的悍马。” “…………” 对于众人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开涮的话题，刘翊凡也是有些无语，只是看得大家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刘翊凡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便拍了拍手，打断了大家的热议，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道，“时间好说，既然我们现在算是一个团队了，那先来次团建如何？” “团建？” 闻言，众人不由相互看了看，均是一脸的疑惑。 “我们进行一场掰手腕比赛，”刘翊凡边说着，边挽起了袖子，然后学着李小龙一般，用大拇指扫了一下鼻子，朝着众人勾了勾手，又摸了摸左手腕上的菩提串，却是露出了一丝邪魅的笑容，道，“我一个，挑你们六个！” “我去~~这也太小瞧人了吧！” “小瞧？那你们来试试啊？” “试就试，我先来！” ………… 第八十五章 生活与工作 刘翊凡又不是叶问，所以一个挑六个，自然有输有赢。 但扳手腕的输赢，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次的忽悠很成功，招募到的团队还不错。 更重要的是，当跟团队告别的时候，吸足了精力的刘翊凡，感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以后，是不是可以考虑，将扳手腕搞成一个公司文化……嗯……就叫：你和高层扳手腕，听起来还蛮高大上的哇……” ………… 拦了辆的士，在赶去机场的路上，改签了机票，又跟尹体华交代了下冲哥的事情，刘翊凡就又拿出了笔记本，开始梳理起整个部门的规划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写了一路规划的刘翊凡，回到了家。 进了家门，就看到厨房里亮着灯，似乎，林筠薇正在厨房里，准备做菜。 严格来说，林筠薇应该是在学做菜。 案板上有切好的肉片、豆芽和青菜，灶台的左边放了一排碗，里分别装着葱姜蒜茸，花椒，八角等各式调料，灶台的右边是油盐味精的各式小瓶，灶炉上放着锅，锅里还乘了些水。 唯独炉子还没点火，因为林筠薇正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书。 林筠薇看得很认真，看得很入神，所以，就连刘翊凡进了家门，都没发现。 “喵，这是在干什么呢？” “啊？！”林筠薇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进得刘翊凡也进了厨房，便慌忙将手里的书往身后一藏，道，“小凡，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不是微信告诉你航班号了嚒？”刘翊凡挠了挠头，又道，“落地我也给你发信息了啊，你没看到？” “哦，可能没注意吧，”林筠薇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小凡，你先去洗个澡？” “你这是……”刘翊凡也没接话，而是扫了一圈灶台上的各种，便道，“你这是准备做水煮肉片？” “嗯？这你也能看得出来？” “你不会真准备就开始用水煮吧。” “肯定不是啦，”林筠薇说着，将藏在身后的厨艺书拿了出来，朝着刘翊凡扬了扬，道，“我堂堂中文在线的文案高手，难道不识字的嚒？” “呃……”刘翊凡看了看林筠薇手里的书，又看了看灶台，也是想起了些什么，不由得笑了笑，然后用手揉了揉林筠薇的头，道，“那我去洗个澡，洗完了还要去赶个文档，你做好了就喊我吃饭。” 刘翊凡忽然的转变，让林筠薇不由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看来刘翊凡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想得那天晚上，自己打翻了豆豉鲮鱼紫苏面后的种种，林筠薇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想了想，忽然在刘翊凡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就把刘翊凡推出了厨房，接着，便“嘭”的一声，关上了厨房门。 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刘翊凡就把一些提醒的话又咽进了肚子，然后摇了摇头，笑着回卧室换衣服去了。 ………… 今天的晚餐还是比较丰富的，一份水煮肉，一份清炒土豆丝，一份可乐鸡翅，还有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虽然水煮肉因为忘了勾芡老了些，土豆丝炒得咸了些，可乐鸡翅烧得黑了些，米饭煮得烂了些，但幸亏，西红柿蛋汤还算是中规中矩，倒也能让刘翊凡吃得下去。 “喵，跟你说个事呗，”说着，刘翊凡夹了一片肉，放到嘴里使劲嚼了嚼，然后又神色平静道，“明天新业务平台就要启动了，我那边关于书的文案策划……” 林筠薇却是仔细小心的看着刘翊凡吃肉的动作和表情，回答起来就有些心不在焉，“嗯，知道了……” “我都没说呢，你就知道啥了？” “肉是不是太咸？还是不够辣？” “还行啊，这又不是在湖南，北京本来就干燥，天气又渐渐热了，要那么辣做什么。” “我看见你刚才微微皱了下眉，还以为你不喜欢这水煮肉呢。” “……，我皱眉是为新到的书的文案策划发愁，跟这肉没啥关系。” 林筠薇这个时候才反应了过来，不由问道，“新倒的什么书？” “这次去上海，跟薇姐谈好了，她那边帮我搞定第一批大概300本适合新媒体投放的书，但是，缺文案啊……”刘翊凡又夹了一大筷子的土豆丝，放到了嘴里，嚼了嚼，又道，“这个土豆丝炒得不错，清脆爽口……” 说着，刘翊凡又舀了一大勺西红柿蛋汤，甘之如饴的喝了下去。 “好了好了，”林筠薇看着刘翊凡一本正经的样子，笑了笑，捋了捋头发，道，“炒土豆丝的时候，手抖了下，盐多了些，这我还是知道的，水煮肉忘记了勾芡，可乐鸡翅没注意时间，想翻边的时候，给粘锅底上了……” “也还好啊，”刘翊凡几下扒光了碗里的饭，笑着道，“我不急的，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你会从难度大的菜下手。” “难度大？这些菜难度大嚒？” “水煮肉讲究的是配料的搭配，这个需要长时间的感觉积累，土豆丝介于清脆和软烂之间，放盐和翻炒就很讲究火候，可乐鸡翅呢，是油炸和炖煮相结合的手艺，最是心急不得，这些都是看似平常，实则需要功夫的家常菜哇。” “诶……？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那，有没有简单些的……” “喏，你今天的西红柿蛋汤就是简单的，还有西红柿炒蛋，青椒炒蛋，黄瓜炒蛋，香葱煎蛋，荷包蛋汤啊什么的……” “吖！你这是又要开始跟我扯蛋了嚒？！” “微臣~~~告退！” ………… 打闹了一番，又收拾完碗筷，刘翊凡就和林筠薇仔细的讨论起了新书文案的事情。 “300本书……”林筠薇算了算，又道，“薇姐那边什么时候能给过来？” “薇姐给的时间是两周，分两到三批。” “那每次就有100多本了，”林筠薇算了算，又道，“这个工作量就很大了。” “确实有些大，所以找你想想办法，文案策划你可是行家。” “小凡，你有没有想过找兼职？” “兼职？这倒是一个解决途径，但是，得是最信得过和踏实的人，喵，你那边有没有人选？” “中文长期合作的兼职团队也是有的，但基本都是应付活，”林筠薇想了想，又道，“倒是有两个不错的。” “那算你一起，就是三个人，消化量怎么样？” “按照我们前面测试的情况来看，每本书需要配10条文案，而且质量上，也不能太差，那一个人……应该可以一天完成5本书的策划，连着我一起，每天也就是15本书的消化量，算起来，至少要20天，当然，还要算下返工率，保守些估计，你就按25到30天来算吧。” “25天啊……有些长了，”刘翊凡想了想道，“我们顶多就只有两周的时间，两周后，很多广告位置就已经采购完成，一天不上，就浪费一天，要不这样，你先把文案的数量减少到3条，第一轮做完以后，第二轮再补3条，第三轮再补4条，这样效率可以提高。” “嗯，这个方法好，”林筠薇想了想，不由点了点头，道，“假如中间有的文案的广告点击效果特别好，也许就只要做3条或者6条就行，还节省了人力哇。” “就是这个道理！”刘翊凡打了个响指，又道，“那广告位的文案这一块，我们先就这么定了，自媒体号上的文案，我过两天去找小道兄研究研究，到时候再说。” “自媒体号的营销，也要开始了嚒？” “嗯，我估计十来天后，第一批自媒体号就可以开始了。” “那你的文案，跟得上嚒？要不要……”林筠薇说着，看了看刘翊凡，眼神也渐渐坚毅，然后认真道，“我干脆……就从中文在线……” “先不急，”刘翊凡却是打断了林筠薇的话头，笑了笑，道，“现在还不到你动的时候。” “前阵子，小凡你不是那么坚定的要我过来的帮手嚒？” “挖你过来是必须的，”刘翊凡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又想了想，然后道，“但不急在这一时，中文在线配给你的期权，还有几个月就可以认购了吧。” “嗯，大概7月吧，我就算是满了一年，有四分之一的期权就可以认购了。”林筠薇点了点头，然后道，“但这期权……能有什么用，都不知道公司能不能上市。” “我这边也会启动招人，文案策划顶过了最艰难的这十几天，后边应该就跟得上……”刘翊凡说着，搓了搓鼻子，又道，“倒是你在中文的期权，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了，放弃掉挺可惜的，这可是你人生的第一桶金哇。” “到了七月，我也就能认购个两万来股，能是多大一桶金？” “这就要看你人品了，”刘翊凡想了想前世里，2016年A股的盛况，不由得笑了笑，道，“有些细节我说不准，但大道理大逻辑是不会变的，所以，你手里的这两万来股，也许值不了多少钱，但，一旦值钱，就会很妖。” 林筠薇闻言，不由眨了眨眼，有些不解的问道，“妖？” 看着林筠薇疑惑的样子，刘翊凡却是不由想起了当年，中文在线经过两次拆股之后，单股的价值都飙升到了220块，一举超越了茅台，成为A股第一价值股王的辉煌壮举，便又搓了搓鼻子，道，“嗯，妖！非常的妖！” ………… 第八十六章 跪了 按着跟张思纯约定好的时间，周一早上八点，刘翊凡就到了公司。 因为“一念”主营的是营销策划，大部分员工都实行弹性工作制，所以，这个时候，公司里的人并不多。 办公区里，一缕缕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照在桌椅上，照在电脑上，照在文件夹上，给每件物品都或多或少的，镀上了一层朝阳所独有的橘红的光芒。 而刘翊凡就这么静静的，站在最偏远的一个角落里，放眼观望。 看着每一个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工位，看着不同工位上的整洁和凌乱，刘翊凡的思绪渐渐飘回到了前世，仿佛又看着那些人，那些物，而刘翊凡的身影，就渐渐融入了这份安静之中。 晨光渐盛，最终照亮了那个最偏远的角落，也照亮了角落里的刘翊凡。 然后，刘翊凡的身上，隐隐间，散发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芒，把整个空间，都照得更加明亮。 似乎感觉到了这份异常，刘翊凡回过神来，不由揉了揉眼，却又发现，那份明亮似乎只是一种错觉，不由笑了笑，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又看了一眼办公区，便去到了张思纯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张思纯正打开冰箱，拿出里面的矿泉水。 办公室的会客区，张宣明正准备沏茶。 ………… “张总？”看着正在摆弄茶具的张宣明，刘翊凡不由一愣，然后问道，“你……你这是出院了嚒？” “我就是来看看，”张宣明招了招手，示意刘翊凡坐下，然后继续用开水冲涮着茶具，又道，“后天，我就准备去美国了。” “后天就走？不是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去嚒？” “瓦伦博士的行程有些变化，时间就提前了些，”张思纯一边把矿泉水递给张宣明，一边道，“刚去医院给哥送早餐，他知道我们一早碰会，就坚持要来公司看看，这不……” “我也是好奇，你们这么早就要碰会了……”张宣明接过了矿泉水，又道，“业务上是不是有些困难？” “主要是缺人，而且时间很紧，”刘翊凡也不隐瞒，摸出了根烟，然后又犹豫着看了看张思纯，最终还是没有点着，只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道，“就像今天，赶着跟张思纯碰一下自媒体那边的策略，然后九点半就约着要跟书小道碰面谈了。” “嗯，”张宣明闻言，点了点头，拿出了一包大红袍，倒进了茶壶里，又把矿泉水烧上，想了想，道，“你这个是新业务，公司也没有太多的人才储备，这就得靠你自己想办法咯。” “也就是开始的一两个月会吃紧些，”刘翊凡略微想了想，又道，“这次去上海，收获还不错。” “哦？” “内容方面，第一期300本优质书，应该不是问题。而尹体华的老关系，《问道》的蒲总，听了我们的新业务模式，很有信心，想对赌，提前包断小说平台一年的广告位，还有位土豪大佬，听了我们的新业务，想参与投资，最后，我还忽悠了几个资质不错的毕业生，这周三就来一念实习。” “能做到那些位置上的，都是聪明人，听懂了，自然看好，”张宣明边说着，边把烧开的水冲进了茶壶，然后看了刘翊凡一会儿，就笑着道，“就按先前说好的，框架之内，你放手去做，框架之外，我们商量来就好。” “没问题。” “还有件事，”张宣明倒掉了第一壶洗茶水，又给壶里冲上了滚水，然后一边拿出了茶盅倒茶，一边道，“黄鹏那边，我昨晚去了个电话，打好了招呼，说张思纯想起个新业务，就把你又招了回来当帮手，他除了唠叨你两句，倒没什么大的异议。” 听得张宣明提起了黄鹏，刘翊凡不由愣了愣，又想了想，便点头道，“我这边跟黄总的销售，也起不了冲突，先只管埋头把业务做起来再说。” 看得刘翊凡完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张宣明很高兴，分好了一杯茶，递了过去，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刘翊凡接过了茶杯，闻着熟悉的茶香，却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由道，“张总……心肌炎，能喝茶嚒？” “呃……” “对呀，哥，我记得医生说过，烟酒茶……” “知道了，知道了，”张宣明看着两人盯过来的目光，不由苦笑着放下了茶杯，又想了想，道，“小凡，思纯，陪我一起到公司里去转转。” ………… 因为知道刘翊凡和张思纯接下来还要碰会，张宣明就没久呆，到各个部门的区域都看了一眼，就回到了办公室，然后喊着司机上来，回了医院。 送走了张宣明，两人就回到了办公室。 摸出了一支烟，点上了火，刘翊凡深深的吸了一口，隔了一会儿，就问道，“张总的身体不要紧吧。” “前一阵子，因为公司的事，我哥一直都比较焦虑，这几天开始时不时的出现心率不齐，”张思纯说着，捋了捋头发，然后道，“前天，主治医生私下找我，强烈建议，让他马上就隔离开这个环境，严格管控起来，不然，再好的治疗也没用。” “主治医生？那你前面说的那个瓦伦博士……” “那是忽悠我哥的，”张思纯说着，笑了笑，道，“心肌炎并不需要动手术，其实最重要的就是修养，以及配合药物治疗，年初的时候，我哥住进了医院，呆了一个多月，依旧是生活不规律，治疗配合得也不积极，主治医生就找到了我，给我出的这个主意，把我哥送到美国去治疗和修养，这叫隔离法治疗。” “这样也行？” “那不然怎么办？我哥那性子，就连爸都管不住。” “这倒是……” “所以啊，小凡同学，我哥在美国是不是可以安心修养，就靠你了。” “…………”刘翊凡狠狠的吸了口烟，然后道，“开会！开会！还有半个小时，毒舌电影的书小道就要来了。” ………… 到了九点半，书小道准时到了一念。 刘翊凡把书小道带到了张思纯的办公室，先是让书小道和张思纯相互认识了一下，然后就招呼着大家在会客区坐下来，自己则是拿出了张宣明的大红袍，一边寒暄着，一边摆弄起了茶。 “刘总这茶，还有茶具……不赖啊，”书小道一边看着刘翊凡沏茶，一边感叹道，“没想到看着刘总年轻，这喝茶上，却是讲究。” “这茶和茶具，都是张总的，”刘翊凡一边用开水冲涮着茶具，一边打趣道，“我这叫借花献佛，以茶会道。” “刘总好口才，”书小道说着，摇了摇头，然后道，“幸亏刘总不做自媒体号，不然，哪里还有我们这帮人的位置。” “小道兄，你这幸亏是跟我喝茶，”刘翊凡说着，开了一包大红袍到茶壶里，用滚水冲了进去，然后一边摇晃着茶壶，一边道，“要是你跟我喝酒，就你刚才的话，我可就要罚你三杯了。” “这是什么道理？” “我可是抱着精诚合作的心来以茶会道，上来就被小道兄说成要抢生意，你说该不该罚？” “呃……，好，好，好，”说着，书小道有些尴尬的摸出了包烟，抽出一根然后给刘翊凡递了过去，又道，“我认，先记下这三杯。” 刘翊凡笑着接过了烟，然后用茶壶里的废茶又冲涮了一遍茶杯，重新将滚水加了进去，倒好了三杯，给书小道和张思纯分别递了过去，才道，“上次跟小道兄一见如故，那我就懒得客气，直接把想法开诚布公的讲一讲了。” “嗯，”闻言，书小道先是点了点头，捏起茶杯来，抿了一口，顿了顿，放下了茶杯，然后道，“上次回去之后，我跟团队碰了碰，也有些不成熟的想法，不过，刘总你是合作的发起者，你先说。” “我的想法很简单，分成三个模块。”边说着，刘翊凡边给书小道身前的茶杯里又满上了茶。 见得刘翊凡给自己倒茶，书小道连忙用两个手指在茶杯前轻轻点了点，又道，“三个模块？刘总这看来是深思熟虑过了啊。” “我这几天，着重看了看你们的微博，无论是用户的活跃度，还是评论的质量，都很不错，所以，我的第一块，是为期三个月的合作，我们一念用20万一个月的价格，包断你们的毒舌电影，至于广告的形式和数量，我们可以详细商量，但以不影响你们正常运营为前提。” “2，20……万？” “嗯，三个月后，如果双方都合作愉快，那么一念跟毒舌电影的合作就变成保底分成模式，20万是保底金，分成部分，按流水收入的10%计算，这个没有问题吧。” “保底……之上再加分成？” “嗯，最后，我想让你们毒舌电影，成为我们这个网络小说营销模式的代理商，由你们代理过来的自媒体号，不管有多少，你们拿他们流水收入10%的分成，当然了，代理不会只有你们这一家，谁吃到的份额大，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拿下线……流水的10%？！不管能发展多少？！” “没错，我想说的三块，就是这个样子了，”刘翊凡说着，把烟点上，然后又道，“刚才小道兄不是说，你们那边也有些想法嚒？” “没有……没有……，在金主爸爸的光辉普照之下，我们那些不成熟的想法，完全不重要！” “…………” 第八十七章 面试题 刘翊凡和书小道的谈话时间并不长，内容也不多，但却让旁听的张思纯，无比震撼。 书小道来之前，刘翊凡跟自己着重交代了目前这个特殊阶段，面对自媒体号合作的三大策略，就是快，准，狠。 对于自媒体号的挑选，不仅仅要看自媒体号的粉丝数，还要看每天实际的用户活跃度，每篇帖子的内容质量，用户的转发和恢复量，以及各个方面的比值，这就是准。 拉拢骨干，建立起代理结构，让接下来自媒体号合作的发展，呈网状的并发结构进行，这就是快。 而一旦敲定了要合作的对象，不管是自媒体号还是代理商，都要舍得出钱，舍得让利，尽量的缩短合作时间，加快合作进度，这便是狠。 对于这三点，在跟书小道会谈之前，张思纯算是听明白了意思。 但也就仅仅是听明白了意思。 而当刘翊凡跟书小道谈过了这一轮，张思纯便有了醍醐灌顶般的深刻理解。 上来就是每个月20万，一念等于是240万的包断价格，这对于见不到多少收入，苦苦支撑经营的书小道来说，跪得是心服口服，但，这出价的背后，却是对自己商业模式的极大信心。 有了这20万的打底，再抛出进一步的分成，那想必开始的这三个月里，书小道的配合绝对是逆来顺受，那么，这就为其后广告形式的探索，提供了极大的发挥余地和容错空间，也给其后一念的策划团队减轻了不小的压力，甚至，为了收入的提升，只怕书小道的团队都会帮着策划不少广告的创意。 再抛出获得下线流水10%的代理制度，除了把书小道变成了一念的BD（商务拓展）之外，利益的绑定，还会让书小道不知觉中，扛起广告营销上对下家的传帮带的责任，毕竟下线做得越好，代理者就会赚得越多。 最后，轻描淡写的点了点代理的非独家性，自然就给书小道上了紧了发条，铆足了干劲的去发展下线，有得这份利益的驱动和制度的鞭策，只怕后面想要书小道慢下来都难。 这么多的考虑，这么多的布局，刘翊凡也不过是就用了短短的十几句话，便轻松完成，对方则是毫无抗拒的全盘接受，这份驾驭对手的功力，这份谈笑间的强大自信，只怕老哥也是有所不及吧。 而从另一面来看，这功力和自信背后，刘翊凡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心血呢？ 看着一边悠闲冲着茶的刘翊凡，又看了看老哥的那套茶具，张思纯对老哥自小起的那份信任，依赖，甚至还有崇拜，也就在茶盏的冉冉热气中，似乎渐渐的，和刘翊凡开始重叠了起来。 ………… 有了这样硬气霸道的条件打底，跟书小道的商谈，就进行得很快。 核心要点没有什么分歧，其他的旁枝细节就都好说，于是，一壶茶还没喝完，合作的大框架就基本敲定了下来。 刘翊凡后面还安排了会议，而书小道也急于把这次的合作带回去和团队商量，所以，统一了大框架，两人也就懒得再客套，最后三人以茶代酒的碰了个杯，一口干掉之后，定了个下次吃饭的时间，便结束了会议。 送走了书小道，返身回了办公室，刘翊凡看得张思纯那有些没回过神来的样子，便笑着道，“怎么，对刚才谈的，有什么疑虑？” “疑虑倒是没有，就是感觉……这一年大几百万的合作，谈得也太快了些。” “谈生意不就是这个样子咯，你买，我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难道谈个生意还要祭天拜祖不成？”刘翊凡说着笑了笑，又道，“不过后面的细节，可能你就要操心起来了，研发，产品，策划团队，书库的对接，我那边还有一堆的事呢。” “可是，20万一个月的包断啊，赚不赚得回，都要给出去，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我测算过，毒舌电影日活的用户应该在30万左右，初期我们将广告包装成内容的方式，点击率基本上能做到25%道30%，只要书没什么问题，按得我们前面的转换率测算下来，一天的收入大概在60000左右，给他20万一个月，我们一点都不亏。” “但是，这么看起来，很快这些用户就会被我们的书都筛过一遍吧，那以后怎么办？” “不同的用户会喜好不同的书，筛一遍，没你想象的那么快，而且，你觉得书小道他们赚到了钱，会干什么？” “你是说……他们会想办法扩大自己的用户数？” “就是这个意思，后面的模式是保底加分成，用户数越多，他们的收入才会越多，更何况，还有个代理制度放在那里，他们还可以通过发展下线，扩大自己的收入盘子。” “…………”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嚒？” “我是在想，这一套……你究竟是怎么琢磨出来的？” “呃……”刘翊凡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忽然间夸张的“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道，“以前不就跟你说过嚒，本公子是天才，天才来的。” “…………” ………… 又交代了些后面的细节点和一些想法，把这摊子事交给了张思纯之后，刘翊凡就赶紧去了人力资源部，找朱姐。 刘翊凡的计划里，除了研发的头是通过大师兄那条线完成之外，剩下文案策划的头，产品的头，就都需要通过社招完成。 上周四，在跟朱姐确认好了面试题之后，人力资源就已经对外公开了招聘，而到了昨晚，朱姐就给自己发了信息，说有一些还不错的人选。 到了人力资源的办公室，刘翊凡就看到朱姐的桌子上厚厚的放了一堆面试表格，而朱姐正在拿着其中的一份，朝电脑上录入信息。 “朱姐，辛苦你了，”刘翊凡一边打着招呼，一边走过去道，“听说有些不错的人选了？” “是啊，”朱姐边说着边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然后笑着道，“今天一早，我把一些有意思的面试答卷给同事看了，大家都乐得肚子疼。” “哦？那我看看？” “喏，就是这三个，一个叫李岑钊，一个叫高远，面的是营销策划，还有一个叫熊振，面的是产品经理，你看看他们的面试答卷。” 说着，朱姐就从桌子的另一头拿出了三份资料，递了过来。 刘翊凡的面试题分了两类，除了统一要求填写过往工作经历，教育程度等基础信息之外，还额外给营销策划布置了三道面试题，而给产品经理的，则是两道题。 给营销策划的三道题分别是： 1、请用最标新立异的图标，区分男女厕所； 2、请用最标题党的方式，介绍一部你看过的书（电视剧）（电影）（20字以内）； 3、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题材不限，字数控制在140字以内）； 李岑钊的答案是： 1、画了一支剥了一半皮的香蕉和一个滴着水的橙子的刨面图； 2、请欣赏：一个女人和七个男人惊涛骇浪的故事……（八仙过海） 3、什么是飞机杯？你看过头文字D吗？影片里藤原拓海的爸爸为了让拓海开车又快又稳，在车上放了一个装满水的杯子，并说一滴水也不能洒出来。同样，优秀的飞行员在练习的时候，也会在飞机上摆上一个类似的杯子，为了开飞机能够又稳又好。我们就称之为飞机杯。 而高远的答案就更有意思了。 1、一边写了个“卜”字，一边写了个“5”字； 2、震惊！三个男人竟然在树林里做出这种事情！（桃园三结义）。 而第三题，高远则是直接用手机录了个视频。 朱姐笑着在微信上，把视频转发了过来，刘翊凡带上了耳机，点开了视频，然后就看到了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胖胖的脚，随后耳机里就响起了一股浓郁的东北腔解说。 “人字拖的设计相当不科学。穿人字拖，会对脚造成极大的伤害。因为本来大脚趾就比较大，还排在第一，其它四个脚趾头肯定不服气，你这会儿又咔嚓一下，把大脚趾单独放在一边，享受独立待遇，那其它四个脚趾头肯定联合起来排斥它。一个没有凝聚力的脚板，是肯定不行滴~~！” 伴随着抑扬顿挫的解说，视频里那只脚的五个脚趾，还配合着摆出各种造型，到得最后那句“是肯定不行滴~~！”，五个脚趾“呼”的一下，全力撑开，然后又抖吧了两下，顿时就让刘翊凡忍俊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等得刘翊凡摘下了耳机，朱姐就笑着问道，“这两个，是不是很厉害？” “不错，这脑洞，我是自愧不如的。” 说着，刘翊凡一边摇着头，一边又拿出了产品经理的那份面试资料。 留给产品经理的两道题分别是： 1、请用两种不同的方式表达同一事物，让用户看起来是截然相反的意思。 2、请列出你认为的伟大的产品设计，并说明其伟大的理由。 熊振的答案非常的简单扼要： 1、半杯水。表达1，还有半杯水；2、只有半杯水了； 2、遥控器。减少了用户，站起来，走过去，拧频道，走回去，坐下来5个动作，按照互联网的规律，每多一步操作就会带来15%的用户流失，那么遥控器使得用户因为挑选频道而对电视机的喜好，提升了接近150%。 看着这份简单扼要的回答，刘翊凡眉头跳了跳，然后又快速的看了看他们的基础信息，就将手里的三份简历扬了扬，对朱姐道，“就这三个人了！麻烦朱姐帮我约下他们的复试。” ………… 第八十八章 头疼和头痛 和朱姐定好了复面的时间以及其他一些细节，也堪堪到了中午，刘翊凡想了想，就去找了谢腾飞，邀着一起吃午饭。 谢腾飞已经知道刘翊凡调入了由张思纯牵头的新业务部门，也很是开心，执意带刘翊凡去了家日料店，又点了清酒，说是要庆祝一番。 寒暄了几句，清酒上了桌，两人就各自满上，然后走了一个，借着倒酒，刘翊凡便打开了话匣子。 “老谢，我想问问你关于音乐制作和发行的事。” “嘢？小凡怎么忽然对这个感兴趣？” “我有个朋友，是个艺人，演技在线，人也不错，就是缺少机会，”刘翊凡说着，拿起酒杯来跟谢腾飞碰了下，然后道，“我这边一是有影视圈的朋友，给她推推戏，更关键的是，我这里有几首不错的歌，我想给她制作出来几首，然后用资源推一推，不知道这想法靠不靠谱。” “几首……不错的歌？”谢腾飞闻言，不由一愣，疑惑道，“你是想用歌捧红你朋友？” 说得这里，谢腾飞摇了摇头，道，“用歌曲捧红艺人，可不容易，首先制作上，想要歌曲做得好，价格可不便宜，歌出来了，渠道发行就很重要，各个音乐站点得上架推广，电台的榜单也要打一打，音乐彩铃什么的一样都不能少，线下的渠道也得跟上，最好能大街小巷的理发店，小百货这样的铺面，能成天嗷嗷的放，这些做完了，还得给艺人包装新闻，炒作点事件，这一套活下来，不仅花钱，烦人事儿还多得不得了，就这，还得赌歌制作得好，艺人的声音最好也有特色，自身还要有卖点，否则，投入全得打水漂。” “老谢，听起来你懂得很多啊。” “我以前是音乐学院的老师，后来蛮多学生进了娱乐行业，音乐平台，电台什么的，经常听他们聊，也算是知道些内幕。” “那可好，”说着，刘翊凡拿起了酒杯，跟谢腾飞碰了一下，一起走了一个，又接着道，“那我说说我的计划，你看看可不可行。” “说说看。” “首先呢，我这里有几首不错的歌，词曲都有，但是配乐，编曲那些就都是空白。” “你找人写的嚒？” “呃……老谢，你先听听。” 说着，刘翊凡就把《默》，《凉凉》，《成都成都》等几首前世里传唱率和口碑都极好的歌，哼唱了一遍。 等得刘翊凡唱完，却是发现谢腾飞连手里的酒杯都忘记放下，只是目瞪口呆的就看着自己。 “老谢…………老谢！” “我艹！你这几首……我艹！”说着，谢腾飞把酒杯往桌上一顿，道，“你捧什么你朋友啊，就冲这几首歌，你把自己整红啊。” “我长太丑……” “汪峰不也红了嚒？” “…………” 刘翊凡拿起了酒壶，给老谢满上了酒，然后又道，“老谢，要是把这几首歌好好的制作一下，你看咋样？” “绝对牛逼！”谢腾飞竖了竖大拇指，然后道，“就冲这几首歌，我去~~不用去找什么大牌制作人，咱找几个以前作曲编曲的学生，花些心思弄一弄，把利益跟他们绑定一下，就能成事儿，推广上，我这里也能找熟人帮上不少的忙……嗯？……等会儿，小凡，你这哪来的词曲啊。” “我……那个，”刘翊凡看着谢腾飞炽热的眼神，脸上也是微微一红，有些心虚道，“我就是没事，自己瞎写瞎唱的。” 谢腾飞闻言，却是轻声喊了句“我艹！”，又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拍，然后道，“天赋！这是祖师爷赏饭吃啊，小凡！你还做什么文案策划啊，有得这天赋，我帮你运作下，一两年下来，你能在音乐圈里横着走啊。” “行了行了，老谢，不扯远了，”刘翊凡举起了酒杯，跟老谢碰了一个，然后道，“我的想法还没跟你说呢。” “你说，你说，”谢腾飞闻言，也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沙拉放在嘴里，边嚼着边道，“有得这几首歌打底，有得这天赋，你说啥都是对的。” “我呢，是想把这几首歌制作出来，然后让我那艺人朋友来唱，录制好单曲了以后，等得我们一念的自媒体号矩阵成熟了，让几千个号同时推一把，然后老谢你那边再帮帮忙，各种渠道都发一发，推一推，同时我也找找影视圈的朋友帮帮忙，进个戏，尽量能演个女三女四的，这不就有卖点了嚒，你说这样有没有搞头？” “有得搞！”谢腾飞稍微想了想，道，“歌是没的说，就不知道你那朋友唱功如何，能有几千个自媒体号同时推，还有部戏能上，嗯，戏是哪部戏？” “《将夜》，我一朋友是将夜的大制片人。” “我艹！《将夜》？！”谢腾飞闻言，“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瞪大了眼睛道，“能进《将夜》剧组？！还能女三？！这事，可真有得玩……嗯？女三？小凡，你不会是想……” “老谢，你可想多了，”刘翊凡看着谢腾飞那暧昧的眼神，摇了摇头道，“我和她就是朋友关系，她救过我一次。” “救过你？” “嗯，”刘翊凡点了点头，然后想了想，就把黄鹏，黄文学喊人堵自己的事儿，以及在上海壹号的事都跟谢腾飞说了一遍。 听完刘翊凡的讲述，谢腾飞骂了句娘，然后就问道，“张总知道这事嚒？” “知道前面的，还不知道后面的，”刘翊凡边说着边又把两人的酒都满上，然后沉声道，“没得证据，张总也没什么好办法。” “那就让他们这么嚣张不成？”谢腾飞却是有些气不过，拿起酒杯来，跟刘翊凡碰了一下，一口干掉，然后道，“要不……我也找两人？” “别，咱犯不上在这个方面去较劲，我自己有别的办法，”刘翊凡说完，也一口干掉了酒，又道，“老谢，先不聊那个，关于歌这事，我就是想，看能不能帮上格格一次，成与不成，再说。” “我觉得可行，”谢腾飞想了想，点头道，“小凡你的事，我肯定是尽心的，给我点时间，我先找以前的学生摸摸底。” “那我就谢谢谢总了。” “咱两谁跟谁啊，对了，小凡，你刚说的自媒体号矩阵又是咋回事？” “呃……这个，就得从新业务部门说起了……” ………… 跟谢腾飞聊得兴起，于是吃的时间也就长了些，一直到下午快三点才散了饭局。 之后，谢腾飞回了公司，刘翊凡则是直接回了家。 虽然人事上的各种安排都已经敲定，但还没有最终宣布，更何况，黄鹏、莉莉还有黄文学也都回了北京，刘翊凡懒得在公司里看到他们几个的臭脸，反正新业务的部队也没齐全，干脆，就在家办公。 跟大师兄去了个电话，追了下研发头的招揽进度，跟郭薇去了个电话，碰了碰新媒体书库的细节，又跟尹体华和冲哥分别去了电话，跟进了一下自媒体号那边的进展，最后，又跟尹体华单独聊了聊广告资源采购，等得这些结束，已经快到下午五点。 这一番折腾下来，刘翊凡就觉得有些头疼头大。 事情琐碎繁杂不说，每件事还相互嵌套，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每个环节都要自己这么跟下去，迟早要出乱子，更重要的是，根据前世里当过副总裁，独立分管过一摊业务的经验来看，每件事情自己都参与，虽然在初期会效率高，但长远来看，是个不小的隐患。 自己习惯了事事都插手，大家也就会习惯了做事上按照自己的意志来执行，不仅仅事事受到束缚，而且也容易养成依赖性，等得时间长了，团队自己的能动性和创造力就会被扼杀，很可能，到得盘子再大点，自己反而就成为了公司后期发展的瓶颈， 这，并不是刘翊凡想要的结果。 想得这里，刘翊凡不得不开始慎重的思考一个问题，体系的运营机制。 用制度管人，永远要强过人管人。 这一开始思考和琢磨，便没了时间。 晚上林筠薇回了家，刘翊凡还在书写。 吃晚饭的时候，刘翊凡也在思考。 到得林筠薇熬不住困意睡了觉，刘翊凡依旧精神奕奕的坐在电脑前。 “我去~~这铺开来……居然这么麻烦啊……”看着被自己画满了词组，连线，箭头的密密麻麻的“脑图”界面，刘翊凡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上的钟，发现已经是十一点五十五分，便摸出了根烟，到阳台上稍作休憩。 “不行，我得换个思路，我把细节都想透了，这跟我自己亲自盯着，有什么区别？”想得这里，刘翊凡深深的吸了口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和四周稀稀拉拉的几颗星星，不由得想起了前世里谈到过的一个管理经验。 每个人，最多就能管理好6到7个人。 “所以，我得做减法，把最核心的6到7块业务拎出来……” 就在刘翊凡找到了灵感，准备重新规划的时候，墙上的钟，指到了12点。 然后，刘翊凡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痛了起来。 ………… 第八十九章 开心门而登高 这次头痛的症状，和上次一样，不仅仅痛，而且伴随有一阵阵的酸胀，仿佛那一块的皮肤正在自主的一紧一胀的收缩。 但，这次头痛的位置，却和上次稍微的有些偏差。 上次头痛的位置，是头顶的正中，也就是百会穴，而这次，则稍微往后移了些。 如果刘翊凡熟悉人体的经络穴位，就会知道，百会穴是督脉的起始，而这次头痛的位置，正是督脉中的第二个穴位，后顶穴。 不过，就算知道后顶穴，刘翊凡也没得那心思理会，因为，头痛了不过一会儿，心跳又开始加速加剧了起来。 好在有过前次的经验，这次也就没得那么慌张，在心跳加速起来的时候，刘翊凡赶紧的在阳台上平躺了下来，身心放松，努力的不再想什么事情，然后跟着穴位上一缩一胀的频率，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没过得多久，就再次的昏迷了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刘翊凡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周身依旧是臭汗淋漓。 有得上次的经验，知道接下来自己就会极度困倦，便懒得再想其他，赶紧起了身子，去卫生间冲洗。 只是经过书房的时候，刘翊凡刻意的看了眼墙上的钟，时间刚刚好是凌晨两点。 ………… 这一觉，依旧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被林筠薇的m call喊起了床，刘翊凡也懒得再到阳台去感受世界的变化，甚至连菩提珠子都没瞧一眼，就直接定了班十点回湖南的飞机。 定好了机票，收拾了行李，便朝着机场赶去。 去机场的路上，刘翊凡想了想时间，然后就拿起手机来，编了个家里有急事的说辞，给众人逐个的去了电话。 等得十来个电话打下来，也就刚刚到了机场。 过完了安检，刘翊凡想了想，又给林筠薇去了个电话。 “喵，我要赶回湖南一趟，现在已经到机场了。” “嘢？这是……叔叔又要带你去王道长那里？” “喵聪明！”刘翊凡点赞了一句，然后就深呼吸了一下，又道，“不过，这次是我自己去，我想找王道长聊聊。” “找王道长聊聊？” “嗯，最近有些事情上，比较困惑。” “事情困惑，去找道长聊天……你的境界……这是到乔布斯那个程度了？” “不开玩笑了，记得跟薇姐那边对接好书，呃……还有，跟其他人，我都说的是家里有事，你那边别说漏嘴了哈。” “呃……好吧，小凡，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真的是最近有些困惑……嗯，等聊完了，回来跟你好好说说。” “那行吧，你多注意些，看你最近很忙，得注意身体。” “晓得啦，马上要登机了，那先这样，mu~~~啊。” “mu~~~啊。” ………… 中午十二点半，飞机落地了长沙的黄花机场，刘翊凡又打了个车，直接赶去了高铁站，搭上了去衡阳的高铁，到得下午四点，就到了衡阳东。 想了想，刘翊凡舍弃了在衡阳市住一晚的打算，直接找了个出租车司机，谈好了价格，就直奔衡山而去。 一路奔波，又跋山涉水，到得晚上八点，总算是来到了宏桥观的门前。 看了眼布满了绿植的外墙，依旧破旧的观门，刘翊凡不再犹豫，直接推开观门，走了进去。 道观里的庭院，过道，甚至大殿，都没点灯，显得很幽暗。 唯有后院深处的几个厢房亮着，透出些光来，让人勉强可以看到道观里的青石路。 而青石路从门口起始，一直延伸到了那颗壮硕的菩提树下。 菩提树，巨大而宁静，在黑暗之中，被灯火和月光，映衬得无比的神秘而庄重，古老而沧桑。 和上次一样，刘翊凡又站到了菩提树下。 不同的是，上次是自己找到了宏桥观，而这次，面对着菩提树，刘翊凡有种错觉，菩提树在等着自己的到来。 也许等自己来寻找答案，也许等自己来感悟道理，又也许，菩提树，就是想看看自己，就仿佛是，父亲在等待着离开了很久孩子，又重新回来。 这种奇怪的情绪，让刘翊凡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四周的一切，就这么站在菩提树下，进入了沉思。 “这位小哥……” 一声轻轻的询问，将刘翊凡从思绪中拉了出来，只是刘翊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又听得那声音道，“怎么又是你？” 随着声音望去，刘翊凡看清了问话的那位掌着提灯的小道士，不由得笑了笑，道，“正是。” “这位小哥……你还是来找观主嚒？” “是。” “那就是了，请随我来。” “呃？”刘翊凡挠了挠头，道，“这次不需要通报了嚒？” “刚才观主说，观里来了人找他，要我带进来，我还不信，这一看，没想到又是你。” “观主……”刘翊凡听得小道士的话，又想起这宏桥观的种种玄奥，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真是高人。” “我倒是怀疑，我们观主在这里安了摄像头，不然，怎么知道你来了，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摄像头只怕是红外的。” “…………” ………… 随着小道士走了一段，便到了王道长所在的厢房。 在厢房门口，小道士停了下来，用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便道，“我们观主就在里面。” 刘翊凡闻言点了点头，然后就推开了厢房的门。 厢房内的摆设和上次看到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这次王道长没在写字，而是……盘腿坐在床上，拿着一个Kindle，看书。 对于一位道骨仙风的道长，在古香古色的厢房里，摆出了标准修行姿势看着KINDLE，刘翊凡不免觉得有些怪异，但也没失了礼数，走到离道长三四步远的距离，微微躬身，拱手施礼道，“王道长，我又来了。” “嗯，”王道长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刘翊凡，展露出菊花般的笑容，道，“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呃？”对于王道长见面便让自己先休息一会儿，刘翊凡有些摸不着路数，愣了一愣，又道，“我还好，不是很累。” “嗯，”王道长应了一声，就点了点头，又起了身子，边朝着厢房外走过去，边道，“既然不累，那随我来。” “这是……” 见得王道长刚一见面，就又要带着自己出去，刘翊凡不由更加困惑，但看着王道长对自己不理不睬，径直出了房门，也没得办法，只好赶紧跟上。 王道长在前，刘翊凡在后，一路默默无语。 七拐八拐之后，王道长带着刘翊凡就走到了宏桥观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锁着的拱形门。 “你去把门打开。”王道长说着，用手指了指门上的锁，轻声道。 “好，”刘翊凡说着，朝王道长走近了几步，然后就站定了身形，等着王道长的下一步指示。 “嗯？”王道长看到刘翊凡在看着自己，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咋啦？”看到王道长奇怪的看着自己，刘翊凡也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要你去把门打开嚒？你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门锁着啊。” “是啊。” “那你倒是给我钥匙啊。” “…………”王道长沉默着上下打量一番刘翊凡，不由摇了摇头道，“好久没遇到过资质像你这般差的了。” “王道长，我觉得有没有钥匙开门是一回事，说我资质差，这个我就难以认同了。” “这是事实。” “那你说，什么是资质好。” “资质最好的那个，我只是在头上敲了他三下，他就自己进了这扇门。” “我擦，你唬谁呢？” “这是事实。” “得，我不跟你争这个，”刘翊凡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看着王道长，认真道，“是不是我想答疑解惑，就要进这扇门？” “嗯。” “好。” 说完，刘翊凡便走到了那扇门前，打量了一番，然后又退后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踝关节，侧过身来，一个发力侧踢，一脚就踹在了门上。 然后“嘭”的一声巨响，门被踢开，展现出了门后一条通向远处的幽深小径。 而门上的锁，也不知去向。 “你倒是……”王道长看着被刘翊凡踹开之后，犹自在哪里吱吱呀呀摇摆的门扇，点了点头，然后道，“开锁最快的一个。” “王道长谬赞。” “跟我来。” ………… 门后的幽深小径，是一条上山的小路。 低头细看，路上是一块块的青石，而抬眼望去，蜿蜒向上，不知几许长。 王道长说完，便沿着小路一路向上走去。 而刘翊凡，看了看身后的门，挑了挑眉，就跟着王道长，一路前行。 两人无话，走了近一个多小时，就来到了一块极为开阔之地。 四周是丛林，地上是杂草，杂草丛中，有无数块巨石，巨石间，还有一座小凉亭。 凉亭的四个内角，燃着灯，凉亭正中，有一石桌，石桌上燃着一炉香。 桌边有两石凳，石凳上布满了灰尘。 王道长走进了凉亭，用衣袖拂了拂石凳，就坐了下去。 刘翊凡也跟着走了进去，站在了王道长的身边。 看得刘翊凡没有坐下的意思，王道长笑了笑，道，“你想问什么？” 刘翊凡没想到王道长会如此直接干燥的直切主题，不由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看王道长，想了想，便问道，“我想知道，我的重生……是怎么回事。” “嗯，”王道长闻言点了点头，看了会儿菩提串子，又看了刘翊凡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不是在做网络小说平台？” ………… 第九十章 答疑解惑 刘翊凡问的，是关于自己的重生。 王道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刘翊凡是不是在做网络小说平台。 修真界最近都流行这种幽默方式了嚒？ 所以，对于王道长的反问，刘翊凡感觉到有些荒谬好笑。 但荒谬之余，又有一份惊疑。 一个深山里修行的道士，居然会知道自己的网络小说平台？ 不说道士和网络小说平台的跨界幅度有多大，光是对方远隔千里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让刘翊凡惊疑之中，又生出了一丝恐惧。 看得刘翊凡表情阴晴不定的样子，王道长似乎猜出了些疑虑，于是笑了笑，便道，“道士也是人，也需要尘世的柴米油盐，既然有需要，那就会跟世俗打交道，既然会打交道，听几个朋友说些有意思的事情，倒也正常。” 看着王道长心平气和的侃侃而谈，刘翊凡却是心里微微一动，立刻就联想到了那几位师兄身上。 “你那几个国防科技大学里的师兄，他们和一些特殊部门的人有关联，”王道长看着刘翊凡犹自沉疑的样子，便又笑道，“我也和他们打过一些交道。” 王道长这么一说，刘翊凡顿时释然，既然能说得出自己的几个师兄，又提到了特殊部门，看来，王道长还真跟大师兄，王胖子和杨启云他们认识。 虽然关于王道长、师兄们和特殊部门的关系上，还是有些不明不白，但大逻辑却是没什么问题，所以，刘翊凡便暂时按下了其他的疑虑，又将重心回到了重生的话题上来。 “那……王道长刚才说的这个……重生，和我做网络小说平台……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关系？并没什么关系，”王道长说着，摇了摇头，又道，“我的意思是，你看了那么多脑洞大开的网络小说，对于重生，很不能接受嚒？” “我靠！” 王道长这带着些调侃的回答，顿时就让刘翊凡的脸上冒出了三条黑线，而心里却是毛躁了起来。 飞了千多公里，不辞辛苦的深夜造访，又是踹门，又是爬山，最后，就为了来听你讲单口相声抖包袱？ 这就是道可道，非常道？ 说好的答疑解惑呢？ 前面那逼装得，还什么资质最好的在头上敲了三下，就深更半夜的来开了那扇门。 要传道受业就这水平，只怕依得那位的脾气，会把你王道长摁在地上打死吧。 想得这些，刘翊凡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对于刘翊凡情绪里的波动，王道长似乎有所感觉，于是伸出手来，轻轻拧了一下石桌上香炉的滑盖，马上一股乳白色的浓烟就从香炉里喷薄而出。 浓烟很快就向四周扩散开来，不过一会儿，整个凉亭里，便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这股香味感觉大气沉厚，却让人闻着清爽，久远古朴，却又仿佛能激发身体里每个细胞的勃勃生机，于是，过了一会儿，刘翊凡就感觉，似乎自己身体的各处都散发着一种欢喜安详，就连得焦躁的心情也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说起网络小说平台，我倒不是刻意调侃……”王道长说着，就顿了顿，看得刘翊凡又重新向自己投来了疑惑的眼光，便想了想，道，“有些东西，一下子给你解释不清楚，说得太多，反而是对你会有影响，既然重生这概念你不陌生，那你不妨坦然接受就好，反正，在各种网络小说里，重生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 “对我会有影响？什么影响？难不成解释了重生，还会让我的网络小说平台做不下去不成？” “我是担心影响你的道心。” “道心？我擦！这个词……” “道心，没那么复杂深奥，说得简单直白些，就是追求道理的态度。” “那我是什么态度？” “你开我那扇挂着心锁的门是什么态度，你的道心就是什么态度。” “是不是霸道实效得很帅？” “是肆无忌惮的无耻。” “这么说，我就很难以理解了。” “无耻不见得是个坏事，你踹开那扇门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会惹怒我？有没有考虑过那扇门会破，那把锁会烂？” “想过，但我觉得，这些跟打开那扇门来说，都不重要，因为门是你的，也是你要我开的，至于你，至于门，至于锁，那是你的事情。” “这不是无耻是什么？” “这是睿智。” “无耻也好，睿智也好，总归是世俗的观点，反正一脚踹开那扇门，就是你的道心。” “我的道心，跟你解释我为什么会重生，有什么关系。” “假如我告诉你，门后面会有危险，假如我告诉你，那其实是一扇铁门，又或者，你还知道其他人是怎么通过的这扇门，那，你还会不会用脚去踹？” “……，”刘翊凡呆了呆，又想了想，终是呼出了一口长气，耸了耸肩，道，“好吧，你赢了。” “你赢了”是一种表态，意思就是，刘翊凡认输了。 刘翊凡看得出来，王道长并不打算就重生的这个话题跟自己讲通透，而自己也没那个耐心跟对方蘑菇时间，正如王道长所说，重生了怎么看也不是一件坏事，那重生就重生了吧。 王道长看着刘翊凡就这么爽快的就认了输，似乎很开心，便道，“既然重生了，那就好好的再活过一次，存在就是道理，每个人都有追求道理的方式，我所求，是看着世间万物成长，而不是要世间万物按照我的意志成长，这便是我的道心。” “成长归成长，那我的那个头痛，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吧。” “你的头痛……”王道长说着，想了想，便笑着道，“你是不是经常被夹到毛？” 被菩提串子夹到毛，那是为掩饰手腕刺痛而编的说辞，这会儿看得王道长似笑非笑的调侃，刘翊凡不由也是莞尔道，“那就有请道长释疑。” “你是不是发现了，通过跟人接触，会吸取别人的精力？” “是。” “然后，你会精力旺盛，甚至身体素质会变强？” “是。” “而最近，你又头痛了两次，每次的头痛都在深夜十二点，会带来心跳加剧，甚至引起昏迷。” “正是。” “你第一次的头痛，是在头顶的百会穴，第二次头痛，是稍微往后些的后顶穴，下一次头痛，就会是强间穴，接着是脑户，一直到尾椎骨的长强穴。” “百会，后顶，强间，脑户……最后是长强？”刘翊凡一路念着穴位的名称，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掏出手机，准备上百度查一查，却发现，完全没有信号。 “不用查百度了，这一路穴位走完，就是你的督脉。” “任督二脉？！” “不错，督脉的穴位走过一遍，接下来就是嘴唇之下的承浆穴，喉结上方的廉泉穴，然后一路往下，直至会阴，这便是任脉。” 看着王道长随穴位一路下移的眼光，刘翊凡不自主的夹了夹腿，咽了口口水，郁闷道，“这任督二脉，印象里怕么有四十来个穴位，这上启百会，下至会阴，都要死去活来的痛上一遍，岂不是很蛋疼？” “你吸收的精力，一部分补充了自己，而另一部分，倒是让你这些穴位产生了变异，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开窍，到得这些穴位都开窍之后，应该直接就可以从日光和月光中补充能量，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这就是传说中的打通任督二脉？！” “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那任督二脉一通，我是不是就……内力深厚，飞花打叶，成了传说中的武林高手？” ………… 第九十一章 一个好问题 有得金庸大侠的十四本书，任何人都会对打通了任督二脉感觉到兴奋，刘翊凡也不列外。 所以，刘翊凡看向王道长的眼神，也就炽热了起来。 只是，迎接这份炽热的，却是王道长略微平淡的答复，“你想多了。” “想多了？那个部分想多了？”刘翊凡似乎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又追问道，“内力深厚？还是飞花打叶？” “通了任督二脉，你的身体确实会比普通人强大些，至于其他，就纯属意淫罢了。” “意淫？”刘翊凡似乎对这个说辞有些不满，摇了摇头，有些愤懑道，“不说我要痛上四十几次，就冲任督二脉这四个字，就只是身体比普通人强大些？” “嗯，综合起来说，你的精力旺盛些，反应灵敏些，脑子聪慧些，力量也要强大些。” “只是……强大些？” “那你还想怎样？都市小说想改成玄幻文？” “道长的比喻，确实精妙！” “说到精妙，我这里倒是有一套配合修行的功法……” “功法？！”闻言，刘翊凡的眼神顿时又炽热了起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不知这个功法……” “此功法说起来，对你疏通任督二脉，倒是有诸多裨益，不过需要你每日里早中晚都按时打坐修课，晚间不超过十点便入睡，又凌晨起床，吸取那一抹旭日初升时的东来紫气，你可要试试？” “修行断然不易，这个道理我自然明白，就不知这修行之法，相比起我直接吸取别人的精力来，可有奇效？又或者，可以让我……内力深厚，飞花打叶……” “你又想多了。” “…………，为什么要说又？” “这修行之法，一来可借天地之灵气，补充你的部分精力，你就不用那么依赖于吸取别人的精力，这样一来，你的负罪感将会大大降低，有利于你的心理健康，二来，也可让你的生活规律了不少，作息一规律，那在延年益寿上，总归是有些帮助，你若有心，这修行之法，传了给你，也无妨。” “王道长，我倒是还有个其他问题，”说着刘翊凡从左手腕上取下了菩提串，拿起来扬了扬，又道，“就不知道……这菩提串子吸取精力……却又是个什么原理？” “刚才我们说的，好像是功法。” “那个不重要，弄清楚原理才是关键。” ………… 对于刘翊凡这近乎无耻的转换话题，王道长也不做评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顺着刘翊凡的要求道，“想来，你也发现，菩提珠在你的手上留下了一圈符文的烙印。” “是。” “那圈烙印，你可以认为是个阵法。” “………，可以认为……是个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你现在的认知和境界，要跟你解释这个烙印，会很麻烦，不如你就把它认为是一个阵法，这样能方便你的理解。” “好。” “当你跟其他人有肌肤接触的时候，这个阵法就会运转，从别人身上吸取一种特殊的能量，你可以认为就是吸取精力，”说着，王道长就朝着刘翊凡伸出一只手来，然后道，“我可以让你看看它是怎么运作的。” 虽然对王道长最后这句话还有些不太明白，但刘翊凡却是看懂了握手的意思，于是，也就伸出手去，跟王道长的手，握在了一起。 两手接触的瞬间，刘翊凡左手腕的皮肤上，就亮起了一圈金色的符文，随后，金色的符文伸展出无数金色的细线，沿左臂蜿蜒而上，横贯前胸和后背，缠绕右臂而下，最终覆盖在了刘翊凡与王道长手掌接触部分。 接着，王道长的手掌就布满了大小各异，呈网络壮分布的密密麻麻的金色线条，其后，金色线条开始迅速扩张，而金色线条的光芒，也忽然间变得格外耀眼刺目，甚至穿透了王道长身上衣物的阻隔，将其形态清清楚楚的隔着道袍展示了出来。 于是，刘翊凡就清楚的看到，那些金色线条布满了王道长的周身。 依着在王道长身上的金色线条，粗细不一，粗壮的犹如笔杆，细小的宛如毛发，而某些地方，金色线条则是化成了一个圆球，微微的忽大忽小的不停变换。 看了好一会儿，刘翊凡终是从这壮观的异象中醒悟了过来，看着那布满王道长周身的金线和圆球，忽然间，就想到了什么，不由惊道，“这……这不是人体经络和穴位嚒？！” “嗯，”对于刘翊凡的惊讶，王道长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然后道，“你再仔细看。” 随着话音一落，王道长的身上就开始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极为细小的青色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就朝着就近的，忽大忽小犹如在呼吸一般的金色圆球汇聚而去。 无数的青色光点汇聚在了一起，就变成了娟娟细流，沿着那些金色线条，就朝着两人握手的位置流淌而去。 青色的细流到了刘翊凡的手掌之后，又沿着手腕上最粗壮的一条线路，过右手臂，横跨前胸，经左手臂，快速的汇聚到了左手腕上的符文之内，然后符文就开始变得灼热，灼热到刺痛。 让刘翊凡安静的看了一会儿青色能量的流淌，王道长就松开了手掌。 随着手掌松开，王道长身上的金色线条和圆球就都消失不见。 但，刘翊凡身上就开始布满了如同王道长那样的，金色的线和圆。 这时候，从金色符文里，一股乳白色的细流娟娟流淌而出，顺着这张金色的网络，沿着手臂，开始向上而行。 虽然，因为视角的原因，刘翊凡看不到这股乳白色的细流最终去了哪里，但想着之前王道长的介绍，只怕这次应该是都汇聚去了督脉上的强间穴。 刘翊凡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如梦如幻般的奇景，一时间不由痴迷，过得良久，直到符文中不再有乳白能量流出，才回过神来，抬起头，看着王道长那古井不波的面容，咽了口口水，微微润湿了下干燥的喉咙，才小心的问道，“这……这就是……北冥神功？！” “北冥神功？”王道长闻言不由皱了皱眉，想了想就明白了过来，笑了笑，道，“金庸那小子，只怕是跟我哪个弟子接触过，不过……北冥这名字，取得不错。” “…………” 对于王道长这份不痛不痒的装逼，刘翊凡已经开始习惯，也就懒得再接话。 只是，面对着王道长从头到尾的那份风轻云淡的调侃，刘翊凡终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王道长说自己的头痛，是因为穴位开了窍。 而穴位之所以开窍，是因为手腕上的阵法可以吸取别人的精力，并将别人的精力转换为了另一种能量，来滋养穴位，引起穴位的改变。 当任督二脉上的穴位全都改变完，自己就可以直接从日月吸取能量。 然后，自己的身体素质的各个方面都会加强。 听起来，这一套的解释，很圆满。 看起来，王道长的表情，很淡然。 只是这份圆满，总让人觉得有些不现实，而这份淡然，却让刘翊凡觉得，王道长对于自己的提问，感觉很无聊。 刘翊凡想了想，又看了看王道长，发现对方依旧气定神闲，但眼神中却是多了些玩味，便忽然间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重生，王道长看起来不想解释。 而菩提串再是神妙，北冥神功再是玄奥，都属于王道长送给了自己的东西。 既然能送给自己，王道长就根本不在意。 那……这深更半夜的，王道长带着自己爬到这高山上，是来看风景嚒？ 看来，自己问不到点子上，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啊。 想得这里，刘翊凡又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想起了蜿蜒的山间小径，想起了之前的那扇门，最后又想起了观里的那颗菩提树，不由皱了皱眉，收起了先前那有些莫名其妙的玩世不恭，认真的看着王道长，道，“不知……道长为何会选中了我。” “这是个好问题。” 王道长看着刘翊凡，笑了笑，又道，“只是，要回答你这个问题，我需要跟你讲个故事。” “讲故事？”刘翊凡闻言皱了皱眉，却是不由想起了林筠薇，于是挠了挠头，道，“故事可以不用太长，但希望能很有趣。”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