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未来美丽工厂》 第一章 来生不要做实业 云华市第一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病房。 陆振华看着躺在病床上，已然是弥留之际的父亲，不由轻轻握住了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鼻子酸楚，眼睛通红，像是生吃了一个洋葱。 父亲不行了。 常年累月的辛苦工作，再加上现在工厂面临的巨大问题，这个五十九岁的老人终于再也扛不住了。 连医生都说，病人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一个奇迹了。 父亲算是新时代的第一批工人，年轻时就职于云华市美神手工制皂厂，这曾经是一家享誉全国的化妆品公司，为地方财政创造利税无数。 旗下两款王牌产品，一是美神手工硫磺皂，二是小美人儿童香香霜，都是国家驰名商标，市场占有率一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海外市场也收获不菲。 八十年代的全国各地，到处可见这两款产品，家家户户都在用，现在还是很多人的童年回忆。 然而，随着改革开放，大批主营化妆品的外企进入华夏，疯狂燃烧的营销经费，加上外资品牌的天然属性加成，市场占有率一路飙升。 此消彼长之下，美神厂业务随之衰落，渐渐入不敷出。 后来美神厂遭遇了一次很大的危机，本来就要贱卖给外来资本。 实在不忍心看到民族品牌沦丧，半辈子的心血付诸东流，父亲毅然变卖家产，四处举债，加上银行贷款，联合十几个老兄弟，把厂子买了下来。 苦心经营下，从九十年代至今，又是将近二十年。 一辈子的心血，尽数在此。 从很小的时候，陆振华就很少见到父亲，每次见到，要么就是在工厂，要么就是在深夜。 小时候也很不理解，咱们家都这么有钱了，还那么辛苦干什么？ 直到渐渐长大，上了大学，见的多了，想的广了，心中才理解了。 像父亲这一代企业家，内心深处，都是有着很强烈的家国情怀。 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 别人能做好的，我们要做的更好！ 说实话，这二十年来，美神厂的发展也并不顺利，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 当初和父亲一起创业的老兄弟，都纷纷退股，选择了落袋为安，去做别的了。 唯有父亲，还在苦苦支撑。 不能退。 退了，就真的没有了。 呕心沥血成大业，欲栽大树柱长天！ 可惜到最后，还是彻底失败了。 两年前，全球美容也巨头“洁宝”联合“芳生”，推动共同制定了新的行业标准，在产品监测的标准中加入了重金属微量污染等关键指标，对市面上其它品牌高高举起了制裁的大棒。 美神厂所有产品，都在制裁范围之内。 之后，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公司产品接连遭遇了各种出口纠纷，经销商危机，消费者投诉……损失惨重。 公司仓库，也因为一次意外起火，价值几百万的产品被烧毁，可以说是祸不单行。 父亲终于撑不住了。 他做过一次心脏搭桥手术，还有严重的高血压和血梗。 这具身体，就像是一个千疮百孔的麻袋，或者一台老化到极致加再多润滑油也运转不起来的机器。 想着这些，陆振华不由擦了一把眼泪。 自己今年二十四岁，还在读大学，大四，正准备毕业了，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 振华，作为一个九零后，这算是很老气的名字了。 小时候，陆振华就向父亲抗议过很多次。 其它小朋友的名字，一个个狂炫酷霸拽，一个个都叫什么“傲天”、“林枫”、“叶狂”之类的，而自己这个，太老土了。 七零后才叫这个嘛。 而现在…… 陆振华好想听到，他再叫一次自己的名字。 一次。 一次就好。 …… …… 病床上的老人，眼皮微微颤抖两下，终于睁开了有些污浊的眼睛。 看到儿子，他努力的瞪大眼睛，脸上肌肉用力咧开，似乎想要露出一个笑容，却无力卡住。 连笑都变得艰难。 “爸？” “爸！” 陆振华惊叫，泪如泉涌。 这时。 他只听到了父亲最后一句话。 —— “来生，来生，不要……做实业了……不要！” …… …… ——我必须好好学习，不然，就要回家继承老爸的工厂了。 以前，陆振华一直以为，这是一句笑话。 工厂有什么好继承的？ 又脏又苦又累，成天和各种机器打交道，还得给各种政府部门、银行和客户当孙子，完全就不是人干的。 可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让他心中生出一种莫名的豪气。 将美神厂办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也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多久。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 自己今年才二十四岁，经过极其理智的深思熟虑后，陆振华决定，给自己六年的时间。 如果这六年内，自己还没有把这个厂子干起来，就彻底转行，以后再也不做这个了。 一周后。 父亲入土为安。 办完后事，陆振华根本没有伤心的时间，仔细盘算着父亲给自己留下的这个烂摊子。 一家占地面积将近两千平米的工厂。 一个“美神”的牌子。 全套的生产设备和工艺流程，当然，是落时的。 工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没有几个，就剩一个跟了父亲几十年的李会计，几个还没拿到年终提成的销售。 原来主管产品的副总，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洁宝高价挖走了，据说年薪翻了两倍。 最致命的是，还欠着银行五百万的贷款，差不多一个月后就要到期了。 五百万啊。 加上利息，差不多得六百万。 陆振华又将家里全部家产盘算了一下，一套房子，两辆车，估计全卖了的话，也就能还上一半。 这特么还是托房地产的福，最近房价又突飞猛涨。 回头想想，如果这些年父亲把开工厂赚的钱，要是全部买了房子，自己现在早就财务自由，可以全世界到处浪，花天酒地会所嫩模了。 “呼！” 狠狠揉了揉脸，陆振华长长舒了口气。 不想这些了，没用。 既然选择了干，那就干！ 第二章 要开挂 美神第一手工制皂厂，坐落于云华市泰然工业区。 这里大部分都是九十年代的老厂房，有些厂子已然提前寿终正寝，院子里草都长了多高。 隔壁就有一间，是那家全国“知名”的……江南皮革厂。 …… …… 父亲生前已经定好了遗嘱，陆振华已经办理完了股权转移手续。 现在自己是这家工厂的唯一股东。 父亲算是独生子，没什么家族，也没什么亲戚。 母亲去世的很早，父亲私生活也很干净，没什么私生子私生女之类的。 倒是没有那些狗屁倒灶的争家产事情。 “陆总，这是公司近年来的所有账本和重要资料，另外我还做了一份电子版，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简朴的办公室里，陆振华迎来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和自己汇报工作的人，跟随父亲多年的老部下，李会计。 他看上去约莫有五十岁了，看得出来年轻时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现在虽然头发花白，却依旧风度翩翩，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是个体面人。 “李叔，辛苦了。” 陆振华站起身来，很是真诚的鞠了一躬。 自己学的是工商管理专业，对这些账务什么的，倒是并不陌生，不过要想真正熟悉，上手，还需要很长时间。 自己要想把工厂继续办下去，这个李会计，最好还是留下来。 看到陆振华的动作，李会计微微一笑，摆摆手。 “您不用挽留我了，我工作了一辈子，也该退休了，工厂的事，我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账上剩下的钱，还有三十五万七千八百二十一，二十九天之后，需要偿还的银行贷款是五百八十六万九千七百八十块。” “公司其它无形资产，各种专利，品牌，我找人估过价，约莫能有个五百万左右，如果真要卖的话，有人愿意收购，一个做微商的老板，呵呵，联系方式资料里都有。” 微商…… 李振华下意识的差点骂句我草，硬生生忍住了。 做微商的这么有钱吗？ 李会计叹了口气，又道：“其实我之前我向老陆推荐过，可以做微商，总归是销售渠道，可老陆死活不同意，说这种模式是坑钱，试问谁不知道这是坑钱？可世界上傻子那么多，你不赚他们的钱，总有人会去赚。” “哎，算了，不提这些了。” “我继续说完。” 他喝了口水，继续认真负责的汇报着工作。 “如果把品牌卖了，银行贷款基本上可以还清，公司剩下的资产，还有这里的厂房和地皮，当时是买下来的，现在市场价，上千万了吧，要是等到政府征地或者拆迁，可能价格会更高。我建议你长期持有。” 说完，他扶了扶眼睛，好整以暇的看着陆振华，拿出一张辞职报告，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我就走了，保重。”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李会计转身离开，挥一挥衣袖，悄然抹了把眼睛。 五十而知天命。 回头看一眼，耳边都是青春和梦想破碎的声音，似乎还能听到老陆曾在这里意气风发的开会。 那也是曾是我的青春啊。 如今，却只剩下一堆热火朝天的回忆，聊慰余生。 李会计惨然一笑，却也有些莫名的释怀，心中像是放下了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 看着他背影走出房门，陆振华沉默下来，没有开口挽留。 李会计刚才说的这些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压根不看好自己能做好这个工厂。 想想也是。 父亲商海浮沉了一辈子，都没能经营好这份事业，自己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要想重整旗鼓，谈何容易？ 就像某位雷姓大佬说的那句话——站在风口，猪都能飞起来。 实业，或者说制造业，产能已经极度过剩，正在经历艰难的阵痛期，全国很多工厂都濒临倒闭，销售跑疯了也拉不来订单。 这个风口，已经彻底过去了。 或许未来还会再回来，等技术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等新的浪潮出现，等新的模式出现…… 最关键的是，等新的人出现。 历史，从来都是由天才人物推动的。 陆振华脑海中整理着自己所学到的东西，和眼前的局势相对应，隐隐有种极其隐秘的小乐趣，以及一种强烈的挑战感。 这比上学写作业写论文有趣多了。 的确，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但风口也不是绝对的。 即便在竞争激烈到极点的红海领域，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天才人物出现，变不可能为可能，杀出一条血路。 陆振华不由想到另外一个例子。 比如电商行业。 国内电商曾经涌现出两个巨头，宝猫商城和天东商城。 两家电商网站，几乎垄断了电商市场百分之九十的份额，剩下一些细分领域的小平台苦苦挣扎。 然而总还是有破局者。 比如几年前的欧美优品，靠着女性化妆品杀出一条血路，成功敲钟上市。 再比如，最近的拼得多，以低单价产品为核心，走农村包围城市的道路，同样功成名就。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行的生意。 只有不行的人。 脑海中在进行着激烈的头脑风暴，陆振华手中拿着一支笔，在纸上来来回回写着。 1、一个强悍的天才领袖。 2、革命性的技术或者模式创新。 3、完美的切入点。 呵呵。 看着这三行字，陆振华挠挠脑袋，拿起桌子上的半包烟，情不自禁的抽了一支。 三点，显然自己都不具备。 想了想，他在纸上添了第四行字。 4、百折不挠，愈败愈勇的精神意志，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 这时。 陆振华悄然感觉，自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声音。 【未来美丽工厂】 美丽工厂：这是一款来自未来的工厂，我们的宗旨是，我们可以生产美。 无暇膏，祛痘丹、美白丸，彩虹色、增高粉、瘦身仓…… 一切产品，都为了使人类变得更美好。 检测到唯一宿主，满足绑定条件。 DNA检测中…… 虹膜检测中…… 滴，绑定成功。 陆振华只觉手腕处微微刺痛，自己的胳膊上，已经多了一个类似于智能手表一样的东西。 未来美丽工厂？ 好像有点猛的样子，这是外挂到账了？ 看过一些小说的陆振华，对此倒是也没多陌生，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在研究这个外挂之前，他首先做了一件事情。 将白纸上，那第4点涂掉，重写了两个字。 —— 要开挂。 第三章 历史上很多成功人物的人生，其实剖开了细数，都是开挂的人生。 有的是投胎挂。 秦始皇出生就是皇子，汉武帝出生也是皇子。 政治家的父亲也是政治家。 商业巨富的爸爸也是商业巨富，大学刚毕业老爸就给五个亿做投资交学费，果然发财了。 …… 有的是天赋挂。 有人天生就长着一张明星脸。 有人一不小心就两米多高。 还有人智商高达二百五。 …… 最厉害的是投胎加天赋二合一超强挂。 比如那位世界首富先生，家里父母都是上市公司高管，自己有着无与伦比的计算机天赋。 当然，普通芸芸众生也不是没有机会，在这众多的挂之中，还有一种吊打一切其它外挂的存在。 ——主角挂。 陆振华觉得自己中奖了。 这是一块类似于智能手表的东西，触感冰凉，高清屏幕有些晃眼，上面则是有着几个选项。 召唤。 抽奖。 充值。 商城。 很扁平简单的界面，让陆振华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未来的水果公司出品。 DNA和虹膜绑定，凭借脑电波直接控制，陆振华受到它的提示消息。 【充钱你就能变强，充值一万元，激活系统。】 丢雷老母！ 看来不是水果公司的，是企鹅的。 没什么好犹豫的，陆振华直接冲了一万块钱进去，直接通过银行卡扣账，手机很快收到了短信。 不到一分钟时间，系统彻底启动。 【恭喜获得新手大礼包，获得一次召唤机会，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恶俗的套路。 陆振华嘴角微微咧动两下，这就是所谓的首充福利吗？ 首充福利绝对是网络游戏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成功叩开用户钱包的第一步。 游戏玩家只有两种，一种是从来不充钱的，第二种是充了还想充的。 呵。 “召唤！” 陆振华直接开启召唤。 伴随着一阵七彩光芒，陆振华感觉自己都要被晃瞎了。 不多时，七彩光芒中显露出一道银光，视线渐渐恢复，陆振华终于看清楚了自己召唤出来的这个东西。 一个通体银白色的机器人，看上去和普通人差不多一般高，没有第二性征，面容也是高级的面瘫死人脸，依旧很朴素，一点也不花里胡哨。 【D级智能机器人，熟练掌握各种产品加工性能，可自由变幻体型，已连通本地网络和数据库，无附带技能。】 “老板好！” 让陆振华惊讶的是，这个机器人出现后，竟然很人性化的朝自己鞠躬，恭恭敬敬的说道，吐露出来的声音，也完全不像是电子模拟声，而是声带震颤发出的声音。 这是D级？ 那更高级的是什么样子？ 脑海中如此想到，陆振华倒是也没在意，想了想，直接下了第一个指令。 “变成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胸围90，腰围60，臀围90的女性，面部属性越美越好，声音设定为林芝玲娃娃音。” 既然这个机器人可以自由变幻体型，陆振华自然是物尽其用。 三围90-60-90，正是模特的完美身材。 陆振华很清楚，作为老板，身旁有个美丽的女助手，会是一件多么如虎添翼的事情，在很多场合都能起到奇效。 美丽本身就是一种生产力。 而且，是第一生产力。 很快，机器人变化完成，极尽完美的一具身体，很饱眼福，超模般的身材，面部细节也综合了东方美和西方美，隐隐有些二百国混血的感觉。 当然陆振华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机器人也是机器，在他看来，和外面厂房里的金属机床，或者家里的小米扫地机器人没什么区别。 其实在资本家看来，就算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和机器也没什么区别。 “以后你叫小爱。姓陆吧，陆小爱。” 陆振华随口给她取了名字，心里则是琢磨着去哪里给她搞张身份证来？ 不过暂时也不着急，谁会没事干找人要身份证看？ “给我定一份水果外卖，买几个桃子，如果有西瓜，买一个。” 说完陆振华便是把手机递给她，然后耐心看着她的反应。 这是一个经典的“程序员买西瓜”的问题，用来检测人工智能的智能程度和逻辑水平，再合适不过了。 在陆振华的注视下，陆小爱直接打开手机，外卖APP，点了四个桃子，检阅了一遍商品库，旋即又买了一个西瓜。 下完了订单，她抬起头来，嫣然一笑。 “老板，这么简单的问题，就不要考我了，我的智商和情商标准被设定为，可以独立完成专业的商业谈判。” “干的不错！” 陆振华打了个响指。 类似于什么“人工智能智商太高了会占据人类社会主导权”的蛋疼问题，陆振华才不会去想呢，关我什么事儿？ 达才能兼济天下，穷的时候，还是先独善其身吧。 初步了解了陆小爱，陆振华再次点开抽奖界面，很淡定很佛系的样子。 随缘抽。 陆振华从来不玩任何拼概率的游戏。 彩票是一种智商税。 赌博是家破人亡税。 股市是大型韭菜收割机。 至于玩区块链和各种电子货币的，不是坏比就是傻比。 【恭喜抽取到无暇膏配方一份。】 无暇膏？ 这名字有点low，不过看完它的功效后，陆振华就一点都不觉得low了。 【无暇膏：功效，可完美修复皮肤各种疤痕至无暇状态，各种配料可在系统商城购买。】 神药。 绝对的神药。 陆振华脑海中想起高中时一个女同学，本来是至少九十分的女神，皮肤白白嫩嫩的，跟个剥了皮的嫩鸡蛋似的，吹弹可破。 有次晚上骑自行车，不小心掉到排水井了。 倒是没什么大伤，就是脸上留下好几道坑坑洼洼如同蚯蚓般的疤痕。 差点就跳楼了。 还有像是做完剖腹产的宝妈，肚子上长长的疤痕…… 如果真有这样的产品，绝对会成为爆款。 女人啊…… 陆振华仿佛看到无数人民币在自己眼前飞舞。 “这算是核心技术了吧？” 喃喃自语一句，他看向旁边的漂亮女助手，开口道：“交给你一个任务，研究一下无暇膏的配方，哪些可以在系统商城购买，哪些可以用地球已有的材料替代，以及做一份成本核算表。” “是。” 陆小爱点头应承，很快在电脑上忙碌起来。 至于陆振华自己，抱着另外一台电脑，打开了各种网页，进行着另外一项工作。 市场调查。 酒好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已经彻底过去了。 现如今，销售远比生产更重要。 第四章 菜鸟工厂主的人生第一次 所谓市场调查，用专业术语解释，便是—— 运用科学的方法，有目的、有系统的搜集、记录、整理有关市场小营销信息和资料，分析市场情况，了解市场现状及其发展趋势，为市场预测和营销决策提供客观的、正确的资料。 市场调查一般分为四个部分，消费者调查，市场观察，产品调查，广告研究。 这门课程，陆振华是学习过的，考试中的分数还不错，各种概念和案例都能熟记。 懂归懂，真要实践起来，并非易事。 就像打游戏，练习场上猛如虎，一看战绩零杠五。 事实上，在很多公司或者老板眼里，市场营销就是个万金油专业，学生毕业出来，基本也都是做销售。 更坑爹的一点是——市场瞬息万变，你在大学书本上所学到的东西，可能是市场上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就被人玩烂的案例。 知识具有滞后性。 这也是很多大学毕业生刚走出社会，经常被骂“眼高手低”的原因。 这个道理，陆振华自然是懂的。 他现在心态很稳，端坐电脑前分析思索，很是有种平稳气场。 暂时没有专业的模型和工具，也没有大数据分析，陆振华只能从最基础的办法做起。 一、问度娘。 二、搜宝猫。 度娘上有“关键词搜索指数”，可以确定该类产品在网上的搜索热度，一定程度上反映市场需求。 “宝猫”上什么产品都有，祛疤类的产品也存在，陆振华将每个店铺产品的大概销量和平均客单价都纪录了下来。 指尖飞动。 在键盘上敲击着。 就像是写一篇论文，或者完成一个课题，陆振华很专注，这样的作业以前在课堂上做过，但用心程度和现在远远不能比。 作业只是为了应付老师检查。 而现在他很清楚，自己所做的每一分努力，都将会在未来的几个月或者几年时间内，变成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 这将是一个老板最大的成就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陆振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在搜索引擎和电商平台上，他得到了很多的信息，脑海中分类归纳总结，渐渐对整个行业有了了解。 说行业有点大了，无暇膏所代表的“祛疤类”产品，只能算得上是细分中的细分，很小的一块蛋糕。 陆振华初步估计，到目前为止，这块蛋糕的市场份额，约莫在八千万到一点五个亿。 很少。 原因很简单。 疤痕永远无法彻底祛除，这是现在科技还无法解决的难题，市面上所有产品，都是退而求其次，将疤痕淡化。 消费者心里自然是有哔数的。 既然无法彻底消除疤痕，那我买你干啥？ 还不如多涂点粉底遮瑕之类的美妆产品。 然而对于自己来说，虽然还没有见过无暇膏的成品，但通过产品介绍，陆振华心里有数。 这将会是一款很牛逼的产品。 能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和它相比，市面上其它所有同类产品，都是垃圾。 …… “老板，我的工作完成了，已经发给您了。” 桌子另一边，陆小爱开口说道。 糯软的声线，即便在汇报工作时，依旧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撒娇意味。 陆振华点点头，看到她发过来的这份报告。 无暇膏的产品配方并不算复杂，其核心成份是一种氨基菌群，能够大幅度提高皮肤细胞活性，来自于未来，只能在系统商城中购买。 至于其它七种辅料，都是化妆品行业很常见的原材料，价格不算贵。 完整的生产工艺流程，也并不复杂，甚至比手工硫磺皂都简单。 陆小爱做出的这份报告，也算是相当用心，凡是应该考虑到的方面，都考虑到了。 核算下来，每一百克无暇膏的生产成本，约在九毛钱左右。 陆振华揉了揉眼睛，再次看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咧动两下。 九毛钱，还没包装贵。 此刻他悄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这个行业本身就是这样，产品本身很暴利，成本的大头，在销售和宣传渠道。 这会儿陆振华能真真切切体会到，父亲曾经面临过的那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在产品高度同质化的情况下，只有通过广告，才能深度占领消费者的心智，把产品塞到他们的购物车里。 很显然，财大气粗的外企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真理。 就像是洁宝，每年光是广告投放，都是以亿元为计量单位的，各种网络平台全方位轰炸，只要广告经费在燃烧，销售额就能狂飙。 父亲应该也知道。 然而，真金白银根本拼不过。 脑海中想着这些问题，陆振华深深吸了口气，忍不住抽出一支烟点上，一吸一吐间，紧张的神经得到些许舒缓。 商业逻辑是一环扣一环的，从生产，到流通，再到销售，是一个完整的闭环。 在没有想清楚具体的销售模式之前，贸然把产品大批量生产出来，那是傻子和莽夫才会做的事情。 就算产品再优秀，也只能先堆在仓库里吃灰。 “先小批次生产五百份。” 菜鸟工厂主陆振华，经过深思熟虑，终于发布了他当老板以来，第一个商业决策。 “原材料采购和生产流程很快可以完成。” “只是，这么小批次的产品生产，每百克成本预计将会达到九元左右。” 陆小爱尽责提醒道。 很多制造类企业都在力所能及的前提下，尽力提升规模和产能，工业化生产，规模越大，分摊到每个产品上的成本，自然就会越低。 “我知道。” 陆振华点头，顿了顿，坚定道：“按我说的做。” 商业决策是一个老板最为重要的能力。 除了少数被上帝钟爱的宠儿，天生就具备敏锐的商业嗅觉，其它绝大多数老板的商业决策能力，都是花钱买来的。 如前任首富王目标，为了培养自己儿子的商业决策能力，直接给了五个亿作为学费。 核心技术固然是商业成功的巨大优势，但有核心技术，并不意味着一定会成功，就像是手机巨头诺亚基，造手机的技术可以说是登峰造极，然而庞大的帝国说死就死。 市场抛弃你时，甚至不会告诉你为什么。 小批次生产，这是个很小的决策，决策成本可以精细量化，仅仅四千五百块钱。 完全在陆振华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钱虽少，但对于他来说，是一次宝贵的经验。 就像是打网络游戏，砍新手村的小白兔，很容易，但必不可少。 等这五百份生产出来，在未来的一两个月，事实和发展就会验证，这个决策到底是对还是错。 小批次五百份对吗？ 更少的两百份或者更多的一千份怎么样？ 等到下一次，生产另外一款产品，或者作出类似的决策时，就有了参考。 平心而论，即便得到了来自未来的馈赠，陆振华心中，也没有丝毫骄傲和狂妄。 该走的路，自己一步都不会少走。 该交的学费，自己……尽量少交吧。 …… …… 第五章 成品 陆振华打开了手表里的商城，系统一贯的扁平简洁设计风格，一点也不像宝猫的花里胡哨妖艳贱货。 这让他脑海中下意识冒出一个很有意思的商业理论。 目前的电商网站…… 以宝猫为例子，宝猫的整体界面以橙黄色为主，天东商城则是大红色，抛去设计师抄袭借鉴的元素，其实都暗合着消费心理学的某些原理。 无论橙黄还是红色，都是暖色调，能带给人安全感，也能一定程度上刺激消费者的购物需求。 不像是那只被咬了半口的苹果官网，一股性冷淡风铺面而来，看着就没有购买欲望。 未来商城。 简洁的商城首页，一句灰色的slogan赫然映入陆振华眼中——我们生产美。 下方是各色产品，总共分为三个大的品类。 原料类。 配方类。 智能类。 三个品类，共有几百款产品，原料类和配方类大都是些黑科技，智能类则是智能机器人员工。 对于一个商城来说，几百个sku算是极其少了，然而看到这些产品的单价，饶是陆振华早有心理准备，依旧感到一阵阵肉疼。 智能机器人，从D级到SSS级，每高一级，后面就多一个零。 即便是最低级的D级机器人，也要十万元。 C级，就是百万。 B级，千万。 …… 以此类推。 陆振华感觉到了商城深深的恶意，贫穷抑制了自己的想象力。 配方类，无暇膏的配方是抽奖得来的，也是里面价格最低的，仅售九十九万。 陆振华扫了一眼其它配方，都是以百万为计量单位的。 行，你厉害。 原料倒是还算便宜，氨基菌群的售价是每吨六十万，当然也可以小批量购买。 自己目前也就能买得起这个。 计算了一番，陆振华花了小两千块钱，买了一小瓶氨基菌群出来。 这是一种粘稠状，乳白色的液体，闻起来微微有点腥，摸起来则是稍微有些粘手，让陆振华下意识想到某种液体。 …… 纯牛奶！ …… 接下来，陆振华又在网上购买了其它几种原材料，三天之内就可以到货。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悄然的黑了下来。 透过办公室里的窗户，看着视线尽头城市里的点点灯火，陆振华不由又想起了父亲。 有很多个黄昏，他应该也在这样的默默看着夜空吧？ 父亲刚去世那几天，陆振华感觉身体像是突然缺失了一部分，说不出是哪里痛，而是一种巨大的空旷和虚脱感，周围的一切都不真实，如同穿着潜水服在水底世界漫无目的的飘荡。 几天后，才渐渐有了清澈的痛。 而到现在，在结束了一天繁忙的工作后，想到这把椅子是父亲曾经坐过的，这夜空也是他曾经看过的，楼下那辆十年车龄的丰田皇冠也是他曾经开过的，陆振华心中，便有种暗戳戳的疼。 从此以后，我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亲人。 从此以后，我只剩孑然一身，满腔孤勇。 人工智能陆小爱就静静的站在一旁。 除了工作以外，她很少开口说话。 就算她能回答明白“程序员买西瓜”这种经典逻辑问题，但对于人类感情这种没有正确答案的问题，还是力不能及。 这道题，她真的不会。 …… 转眼时间，三天又过去。 在这三天内，陆振华不断完善着自己的市场调查，写在纸面上的文字超过三万字，已经不仅仅是市场调查了，也包括自己未来对产品推广和销售的一些构想方案。 他又忍着吐血的心情，给系统冲了十万块。 这十万块主要是用于生产车间的升级。 化妆品工厂的生产设备和流程不算复杂，主要包括纯水设备、乳化设备、搅拌设备，灌装设备，空气净化和消毒杀菌设备…… 陆小爱这个智能机器人管家，定制了一套性价比最高的升级方案，基本做到无人化操作。 做实业就是这么麻烦，前期各种成本都得砸。 而且必须砸。 还好陆振华有父亲打下的底子，一个完整的生产车间，全套的批文和生产许可资质。 现在只不过是微改善。 随着其它几种原料陆陆续续到货，可以准备进行生产了。 机器轰鸣声中，各种原材料被处理加工着，沉寂许久的厂房车间，像是一下子活过来了，有种勃勃生机在酝酿，陆振华心中也是油然而生踏实。 这里是独属于我的国度。 我是这里唯一的王者。 我制定规则。 一切都按照我的意志运行。 此时此刻，一股专属于老板的微妙心态，在工厂主陆振华脑海中萌生，年仅二十四岁的他，眼中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 生产线上。 乳白色的霜状物质，在真空环境下被灌装进入早已准备好的白板瓷瓶，一个个白乎乎的瓷瓶，仿佛被生出来的胎儿般，从出口排着队滚出来，整齐有序。 总算是见到成品了。 陆振华深吸口气，像是产房外等待的准爸爸，迫不及待的拿过一瓶。 小心翼翼的扭开瓶盖，凑上去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摸上去的手感，则是和普通护手霜没什么区别。 “小爱，过来！” 陆振华忽然朝美女人工智能招手。 陆小爱快步而来。 她是按照完美模特身材制造出来的，硬生生把工厂女工的工衣，穿出了时尚制服的感觉，无论体型，还是气场，都不逊色于那种真正的模特和演员。 甚至，她要是去参加选秀节目，肯定也能拿个不错的名次，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红了。 美丽就是生产力！ 本来，陆振华是想叫她过来搬货的。 但此刻，看到她这幅模样，陆振华脑海中，悄然冒出一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念头。 “你的皮肤，和普通人类皮肤一样吗？” 他不由开口问道。 她皮肤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只是陆振华没摸过，不是很确定。 “老板，是的。” “我的皮肤是采用碳基材料，百分百模拟人类真实皮肤，包括骨骼肌肉和血液，也都可以达到百分百拟态。” 她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这具身体，除了脑海是芯片，其它部位，基本和真实的人类没什么区别。 听到这话，陆振华也是点头，随手从工作台上摸出了一个锥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来吧，把上衣脱了！” …… …… 第六章 一段视频 把上衣脱了？ 听到这话，陆小爱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好的。” 她里面穿着一件得体的职业白衬衫，外面则是工衣，按照陆振华的要求，她脱掉上衣，衬衫袖子卷起来，便瞬间从蓝领变白领，多出几分优雅干练的气息。 看着这条骨肉均匀，白皙嫩滑的胳膊，陆振华忽然想到一道名菜，摇摇头，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负疚感，拿出了手机。 “我们现在拍摄一段视频，试验一下无暇膏的功效。” 之前得到的配方上，明确标注过无暇膏的效果。 无暇膏，可以让皮肤疤痕的愈合速度，提升三百六十个贝式单位。 陆振华不知道“贝式单位”是什么术语，大概是属于未来的。 不过，要想清楚也简单，具体效果如何，一试便知。 至于……试验的小白鼠，自然就是陆小爱了。 无暇膏上市后所针对的主要客户群体就是女人，用陆小爱拍摄，正是性别对口。 为自己的怕疼寻找到合适理由后，陆振华开始心安理得的拍摄起来。 “开始吧。” 开启手机相机。 视频录制中…… 一个无论相貌和身材都是绝美的女人，站在厂房之中，手中拿着把尖头锥子。 她手持纱布和酒精，为尖头锥子消毒。 忽然间，她手掌用力，尖头锥子，朝着自己胳膊狠狠划了上去！ 吹弹可破的皮肤，顿时浮现出一道将近五厘米长的伤痕！ 细密的殷红血珠悄然冒出来，有些凄美，让人有种想凑上去吮吸一下的冲动。 “再深一点。” 一个冷酷的男人声音响起。 于是锥子继续扎进去，娇嫩的皮肤，伤痕被再次划开，变成一道将近十厘米，一指深的伤口。 陆小爱的手很稳，就像是拿惯了手术刀的外科医生，动作也是极其的杀伐果断，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胳膊。 殷红的血，更多流出来，如大姨妈崩。 看到这画面，陆振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悄然生出一些微妙的情绪，却是摇摇头压下。 脑海中很莫名的生出一段BGM——你这一辈子，有没有为人拼过命？ “止血吧。” 陆振华沉声说着，递过去早准备好的一卷纱布和医用酒精。 不多时，血逐渐的止住了。 但在雪白的胳膊上，却留下一道丑陋可怖的不规则疤痕，尚未愈合，也还没结痂，有泛红的淤血和清澈细胞液渗出，显得有些恶心。 “涂药。” 药膏被涂到胳膊疤痕上，抹匀。 就在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道不规则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用时四分五十秒，伤痕彻底愈合。 她胳膊重新变得完美无瑕起来，就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 如此神奇的画面，陆振华心中激动，拿着手机的手，却是依然稳如老狗，完整的拍下了这一段。 直到画面拍完，陆振华才长长舒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这段视频保存了下来，眼中闪闪发光。 说实话，在刚看到无暇膏配方，没有见到实物时，陆振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把它定位成“祛疤类产品。” 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凭借无暇膏的神奇效果，它对标的市场，绝对不仅仅是针对【有疤人士】的美容类产品。 而是应该…… 成为走进千家万户的消费级日用品，更应该成为专业医院和美容医院的宠儿！ 在日常消费领域，有了无暇膏，还要创可贴干什么？ 在医学专业领域，有了无暇膏，还要缝合线干什么？ 凡是涉及到【微创恢复】的消费场景，都适用于无暇膏！ 此刻，陆振华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座金矿！ 一条康庄大道！ 一片星辰大海！ 漫天都是人民币在飞舞！ 金钱权势名誉地位唾手可得！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任何老板，任何资本，都梦寐以求的神级产品。 有点飘。 “呼……” 陆振华紧紧攥起拳头。 这时。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了下来电显示，是大学辅导员，很快接通。 “陆振华，你的毕业论文写好了吗？再过一个星期就要交了，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发到我邮箱，我还要找导师帮你出修改意见。” 辅导员的语气很公式化，略显疲惫，大概类似的话说过很多遍了，当真是为这群学生操碎了心。 毕业论文？ 自己现在大四，马上面临毕业，就读的云华大学虽然不是985，但也算是211，对毕业论文的审核还是相当严厉的。 每年这个时候，毕业生往往都是一片鸡飞狗跳，求爷爷告奶奶的。 沉默片刻，陆振华脑海中悄然冒出个念头，缓缓道：“好，我今天回学校。” 挂了电话。 比尔盖茨哈佛辍学创立了微软，扎尔伯格大二退学创立了脸书，麦克戴尔大一就退学创立了戴尔公司…… 各种商业新闻里总是充斥着类似的励志毒鸡汤，陆振华可一点都没有类似的想法。 心理学上有个效应叫幸存者偏差，人们只看到了那些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走上巅峰的成功者，谁也看不到那些死在半路上的人。 商场风波诡谲，瞬息万变，就算自己有未来黑科技，也不一定就能长盛不衰。 君不见，从改革开放以来，多少个商界领袖，福布斯首富，有多少能风光一辈子的？ 有的郁郁而死。 有的锒铛入狱。 有的败尽万贯家财。 老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河西，固然是年轻穷人的励志之语，却同样也是对功成名就者的警醒。 这张大学毕业证，陆振华还是要拿到手的。 更何况，陆振华可是清楚记得，云华大学有专门针对本校学生的创业扶持基金，类似于低息贷款之类的东西，不占公司股权，只需要按期还款就行了。 这样的便宜，过期不候，不占白不占。 不管什么时候，对于任何企业来说，尤其是工厂，现金流比任何东西都宝贵。 …… …… 第七章 希望不大 云华大学就在本市，距离市区挺远，将近一个小时车程的样子。 虽然家在本地，陆振华大学时也很少回家，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也常年不在家，那座空荡荡没有什么烟火气息的房子，根本不能称之为家。 内心深处，对父亲也是有些怨恨的吧？ 大学四年，陆振华都很少和他主动联系，甚至都没怎么要过生活费。 你给我，我就拿着。 你不给，我也不会要。 想到这里，陆振华不由摇头笑笑。 ——如果你觉得过去的自己是个傻逼，那么恭喜你，现在你成长了。 开着父亲留下的那辆老式丰田皇冠，陆振华朝云华大学而去，大学四年他从未做过这么高调的事情。 当然陆振华也不是为了装逼泡妞什么的，要从学校那里申请低息创业贷款，不可避免的要和各种领导打交道，有个车，方便一些。 现阶段对于他来说，满脑子都是钱。 银行那五百万贷款，可是再有一个月，哦不对，是二十五天，就要到期了。 车上包里，陆振华带了二十份无暇膏的样品，又在附近银行取了五万块活动资金，以及买了一箱烟和酒放后备箱。 看着厚厚的五沓，让他有种自己要朝着曾经讨厌的那种人转变的感觉。 不由点上支烟。 …… 很快到了，云华大学依山傍水，曾经也算是老牌名校，校门上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也是某位长者所题。 和辅导员约好了时间地点，一路驱车到教学楼下，陆振华很快见到了这位。 导员名为武潇，一个很认真尽责的人，三十来岁，当然也有缺点，为人比较圆滑，爱拍领导马屁。 办公室里。 “什么？” “你要创业？以创业项目作为论文课题？” 听完陆振华的话，武潇有些诧异兼烦躁的反问道。 他自然是清楚，自从两年前那位大佬提出万众创业的口号后，学校就出台了类似的规定，大四学生如果有创业的，可以将创业项目作为毕业论文的课题。 这两年来，当然也有学生走这条路，也有几个侥幸走通的风云人物，但大部分都沦为了炮灰，眼看起高楼宴宾客楼塌了，只剩满地鸡毛飞。 百分之八十的创业公司都活不过半年。 商业就是这么残酷。 对那几个创业成功的，武潇心里有印象。 一个是计算机系的天才少年，大二就开发出一款千万用户级别的工具类应用。 一个是官二代，本身资源人脉都摆在那里，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还有一个，是有着小鲜肉明星级别的外形，找了个四十五岁的女朋友，一跃走上人生巅峰。 至于陆振华嘛…… 武潇微微叹了口气，摇摇头。 在他印象中，这个学生四年来倒是没犯过什么大错，但也没有什么亮眼之举，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 这样的人，毕业后，大概率适合当一颗老实本分的螺丝钉。 哪里来的勇气？ “你做什么项目？” “注册资本多少？员工现在有几个？” “公司盈利模式是什么？核心竞争力在哪里？市场竞品发展如何？” 武潇连珠炮似的问道。 年轻人最常犯的错误，就是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心里没有点哔数。 谁都知道，一旦创业成功就能走上人生巅峰。 但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说，创业一旦失败，所付出的时间成本和金钱成本，很有可能让年轻人在三十岁之前都翻不过身来。 这些问题…… 陆振华自然是能听出他语气中不认可的意味，挠挠脑袋，有些羞涩的一笑。 “我继承了我爸的一家工厂。” 呃…… 武潇脸色悄然呆住。 眼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尴尬之色。 他端着枸杞保温杯的手，也是停留在了嘴边。 陆振华则是满脸平静。 “我爸爸去世了。” “他生前创办的工厂，我必须做下去，您应该也听说过，就是咱们市的美神手工制皂厂，注册资本三千万，厂房将近两千平米。” “我有了一份新的产品秘方，目前正在前期筹备状态，预计两个月内可以上市销售。” 美神厂？ 武潇楞了一下。 这个曾经火遍全国的厂子，他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倒是没想到，是陆振华家里的厂子。 好像已经衰落了吧？ 但不管怎么样，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人家总归不会为买房买车发愁吧？ 武潇如此想着，看向眼前陆振华，忽然觉得有点陌生起来。 陆振华没有意气风发，也没有年少轻狂，稳稳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眸中也没有初出茅庐的青涩，倒像是已经在社会上历练了好几年。 藏的好深。 沉默了好一会儿。 武潇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和主管这块的领导汇报一下，你去给他做个报告。” 辅导员只是学生和学校之间的联系纽带，他也没有决定的权力。 陆振华点头。 “好的，麻烦您了。” 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武潇拨通一个号码，将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聊了几分钟。 只是，听着电话那边的话，他脸色微微的变了变，又客套几句，便是挂了电话。 隐隐听见话筒中“加大”、“限制”、“必须坚持严格”、“谨慎处理”之类的音节，陆振华眉头轻皱，暂时没说话，等他电话打完。 你们说人话会死吗？ 挂了电话，武潇抬头，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陆振华。 “主管这块工作的领导说，今年创业，申请延毕创业的人太多了，要限制名额，加大对创业项目的审查力度。” “原则上要求，创业公司是高新科技类企业，已经获得天使轮投资且投资额在五十万以上的，或者公司本身已经产生盈利……” “你的情况，我和他说了，他对工厂不是很看好，而且还是家里继承的，呃，基本上可以说，希望不大。” 陆振华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点点头。 “能把这位领导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陆振华从小在父亲那里，潜移默化的接受了很多民营企业家的经营智慧。 比如，原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再比如，事在人为。 这个成语不是鼓励人要努力，有志者事竟成，而是 ——要想搞定一件事，就要先搞定主管这件事的人。 第八章 捉刀 “这个倒是没问题。” 武潇干脆利索的回答道，撕下一张便签，刷刷刷写了个名字和电话号码递给陆振华。 “你再去试试，如果不行的话，三天之内，必须把论文给我交上来。否则可能会面临毕不了业。” “知道怎么走吗？” “马主任是学校就业创业指导中心的主任。” 看着便签上马利群的名字，陆振华点头笑笑，微微弯腰，很诚恳的说道：“知道啦，麻烦您啦。” 礼貌是一种社交货币。 滥发就对了。 反正又不用真金白银的花钱。 事情搞定，陆振华朝门外走去，一路出了教学楼。 教学楼前的台阶上，不知道哪个系的学生在拍毕业照。 宽大学士服里包裹着青春的身体，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陆振华不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莫名的画面。 在大学时代，陆振华也是谈过一次恋爱的，是比自己高一级的学姐。 那位胸大腿长智商和情商双高的学姐，在去年毕业工作后，就很快提了分手，然后有了新的男朋友。 说实话。 直到现在，陆振华都有点看不懂女人，完全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 有些时候他甚至会冒出“自己气血方刚的肉体被白睡了一年，那位学姐达成了睡学弟这一成就”的荒唐想法。 最让陆振华印象最深刻的，是去年毕业前夕，那一晚学姐在床上，只穿着学士服的样子…… 是真的骚。 以至于陆振华现在看到庄严肃穆的黑色学士服，都感觉很有情调的样子。 …… …… 就业与创业指导中心距离教学楼不远，不过陆振华还是驱车前往，到了楼下，停好车，蹬蹬蹬上楼。 找到了地点，马利群并不在办公室。 又问了一圈，有人说马主任身体不舒服，去校医务室了。 陆振华无语。 每次来机关单位或者事业部门办事时，都感觉像是在玩网络游戏，到处找NPC。 而且，每个NPC的台词，都是系统设定好的，绝对不会做超出职权范围内的事情。 办公室没找到人，不过，在就创指导中心倒是也有收获。 在领导公示栏上，他看到了这位马主任的照片。 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方头大耳，体型壮硕，毛孔粗大的脸上满是红光，活脱脱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想了想，暂时没有打电话，陆振华直接赶到校医务室。 东跑西跑。 东问西问。 在微信步数超过一万，怒气值即将蓄满之前，终于看到正主。 医务室里很安静，几乎没什么人，也就两个中年护士不知在忙碌着什么，马利群则是趴在一张病床上，悠哉悠哉的玩着手机。 “马主任，您好。” 陆振华深吸口气，直接走了过去，礼貌的自我介绍一番。 马利群脸色一下就黑了下来。 刚才他已经接到过武潇的电话，给出了否定意见，却没想到这个学生如此不依不饶的找了上来。 还找到了医务室。 浮生偷得半日闲就这么难吗？ “你做的什么项目？” 忍着心中淡淡的不快，马利群威严说道。 今年申请创业的学生格外多，不管什么学术水平，什么家庭背景，什么技术实力，拿着一份PPT和商业计划书，就敢满世界的宣布创业。 这个叫什么来着？ 陆振华？ 继承了家里的一家工厂？ 真的是要笑死人了。 现在多少工厂都在相应国家去产能的号召，缩紧裤腰带过日子。 你倒好。 逆流而上，开工厂。 在马利群看来，这根本不叫创业，这叫散尽家财。 马利群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学生。 真要有开工厂的钱，创什么业啊，去买房子多好。 “我的创业项目是一款新研制出来的美容类产品，可以对各种疤痕产生完美的修复效果，远远超过市面上任何同类产品，目前已经到了可以批量生产的程度，我也是实在忙不过来，所以才申请延毕，顺便咨询一下，咱们学校是否有扶持创业的优惠政策和资金支持。” 这段话在来的路上，陆振华已经在脑海中过了十几遍，当即很流畅的说道。 一边说着，陆振华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带过来的样品。 “这就是我们已经小批量生产的样品……” 化妆品？ 看着陆振华递过来的这个卖相很一般的瓷瓶，马利群嘴角咧动两下。 想了想，他开口问道:“你的创业计划书给我看一下。” 创业计划书？ 陆振华一愣。 有个毛线创业计划书！ 有写创业计划书的工夫，把论文写完不就得了？ “没有。” “嗯？ppt也没有？” “呃……也没有。” 沉默。 这会儿马利群已经完全确定，这个学生就是个愣头青。 就算再不靠谱的创业项目，来找自己的学生，至少也会准备好一份完整的项目报告和ppt。 你这是闹着玩呢？ 还有，即便对化妆品市场不怎么了解，马利群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市面上的化妆品，从便宜的到贵的，从大牌到小众，已然是一个极度饱和的红海市场。 你一个草台班子做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竞争力？ “陆……振华是吧，我可以很明确的通知你，你这个项目我是不会同意的，我也奉劝你一句，你现在的状态，不是很适合创业，年轻人不要好高骛远……” 马利群谆谆教导。 听到这些话，陆振华渐渐平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想笑。 脑海中再次想到父亲说的那句话——来生不要做实业。 马利群对于工厂的不屑显而易见，陆振华已然是看得出来。 事实上，现在的确就是这个风气。 ——唯有互联网创业才是高贵的，有发展前途的，其它都是垃圾。 ——连商业计划书和ppt都没有，谈什么创业？ ——创业这么高大上的事情，关工厂什么事？ …… 不止马利群，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陆振华攥起了拳头，觉得这个世界上傻逼真他妈的多。 四处环顾一眼，见到旁边的桌子上有个果盘和水果刀，陆振华一把抓了起来。 明晃晃的小刀，照亮了马利群的眼睛。 悚然一惊。 “你要干什么？” “你不要冲动！” “你还年轻，千万不要走在违法犯罪的道路上！” 他有些惊慌失措的喊道。 第九章 星星之火 能动手的就别吵吵。 一边喊着，马利群脑海中悄然冒出这句话，当即狼狈的从床上爬起来，就想先脱离战斗区域。 陆振华淡淡一笑。 “马主任，放心，我不是捅你。” 扬了扬手中的水果刀，陆振华反手，就在自己胳膊上拉了道口子。 想象中的疼痛扑面而来，让他嘴角抽搐。 陆振华的第一反应就是天道好轮回，苍天绕过谁，在工厂时陆小爱自捅，现在终于轮到自己了。 第二反应则是，要是挨了这一刀事儿还办不成，下一刀老子就落马利群身上。 眼前这一幕，让马利群彻底懵了。 自残？ 来威胁老师和学校？ 一个护士大妈尖叫着跑来，在马利群的指挥下，匆匆拿了碘伏棉签和纱布为陆振华止血。 “同学你不要冲动，你的诉求，我会考虑的，学校也会考虑的，不要采用这种极端方式……” 马利群躲的有点远，手中下意识抱起了一个枕头，脑门见汗。 一刀下去，陆振华淡定的很，像个大体老师，任由护士为自己止血。 平稳气场。 一点不慌。 等到血渐渐止住，护士都准备包扎了，这才开口。 “不用包扎了。” “马主任，飞这一刀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用我自己做个试验，让你看看我的产品。” 从包里拿出无暇膏，陆振华淡定自若的，一点点涂在自己胳膊上。 雪白色的药膏，给皮肤带来阵阵清凉之感。 伤痕在愈合，肉眼可见。 马利群第二次惊呆。 护士也是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药？ “我家的祖传秘方，对于修复各种开放性伤口，以及消除疤痕有奇效，这就是我的创业项目。” 在陆振华说话时，胳膊上的那道伤疤，已经差不多彻底愈合了。 看到那被完美修复的胳膊，再也看不出半点刚刚被划破的迹象，马利群下意识走过来，兀自有些难以置信的，伸手轻轻摸了上去。 一下。 两下。 陆振华脸色倏然一黑。 啪的打开他的手。 “马主任您自重。” 这会儿，马利群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亲眼见证过这种药膏的神奇魔力，他心中当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以想象，这样的好东西，应用场景是显而易见的，市场前景也是极其广阔的，只要销路打开，自然财源滚滚来。 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他脸有些发烫。 不过，对于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来说，这些小尴尬，很快就调整过来。 “陆……总，去，去我办公室吧，我们好好聊聊这个项目。” 马利群亲切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与之前判若两人。 陆振华也没有快意恩仇，脸上带着笑容，你好我好大家好，心里则是想着——等下要是敢不批贷款老子跟你没完！ 这时。 旁边护士大妈忍不住插嘴道：“这位同学，你这种药膏怎么卖啊？价格合适的话，我们医务室也可以采购一部分啊。” 好东西谁不想要？ 学校医务室平常处理最多的，也就是开放性伤口，这种药膏正是对症产品。 “准确来说这不是药。” “是化妆品。” 订单上门，陆振华却没有兴奋，微微思索片刻，冷静说道。 国家对于化妆品和药品的审批流程和严格程度，可以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真要定位成药品，别说两个月，两年内能上市就谢天谢地了。 这个问题，陆振华也是详细思考过的。 他的定位是——药妆。 这是美容行业最近的流行趋势，也相当于在药品和化妆品之间打了个擦边球，用化妆品的审核流程，干着药品的活儿，在政策边缘疯狂试探。 陆振华也担心政策风险啊，真要被当成药，监管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咻就落了下来。 很多商人都是这样。 在刀尖上奔跑，旋转，跳着舞。 护士大妈愣了愣，有些不知所然。 还没反应过来，陆振华已然把这瓶用了一点的无暇膏塞到了她手里，顺手递上一张名片。 “这瓶您可以先用用，如果好的话，帮我推荐推荐，医务室用得着，家里也用得着。您要是有以前剖腹产过的朋友，肚子上有疤痕的，给她用用就知道效果了，保证满意。不过你可千万记住，这不是药，是化妆品。” 永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潜在客户。 蚊子再小也是肉。 也永远不要低估中年大妈的购买力。 她们能挥舞着粉红色的钞票，买下整个世界。 “好好好。” 护士大妈有些惊喜，看了一眼名片。 ——美神手工制皂厂厂长，陆振华。 于是就更加惊喜了。 “是美神厂的啊！我们家现在还用着你们的手工皂呢，不比那些大牌差，洗得干净，又便宜，不过听说最近好像要倒闭了，小伙子你是新厂长？” 陆振华嗯了一声，又耐心解释一番。 正聊着。 砰的一声。 医务室的门被重重撞开。 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搀扶着中间一个约莫两百斤的大胖子，气喘吁吁惊慌失措的闯了进来。 “医生！医生！” 胖子一裤裆血，卡其色的大裤衩都被染红了，像是被阉了一样，看上去触目惊心，让人胯下发凉。 “什么情况？” “小刘，小刘，快来帮忙。” 护士大妈连忙招呼同事，陆振华也搭了把手，把胖子小心翼翼放到病床上。 “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护士赶来，又问一句。 左边那个男生挠挠脑袋，脸色微红，有些喏喏道：“那个……那个胖子前两天去割了包皮，在宿舍修养，今天本来都以为线长得差不多了，和我们一起出去吃饭，结果路上碰见个美女，他……他就崩线了。” 病床上的胖子痛苦羞愤欲死。 其它人都是嘴角抽搐。 护士大妈心里有了数，拿剪刀直接剪掉带血裤头，手法极其麻利。 另外一个男护士戴上手套，拨草寻蛇，找到那根豆芽菜。 一通消毒止血。 看着那仿佛被狗啃过的崩线伤口，他斟酌一下语气，道：“你这个我们这儿处理不了了，赶紧送正规医院重新缝合吧。” 胖子脸色煞白，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其它两个男生也是心有戚戚，这特么……不会废了吧？ 看着都害怕。 这时在一旁的陆振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试试这个吧，应该能愈合伤口。” 对自己的产品，陆振华自然是有着绝对的自信。 就算没法愈合，也不会有副作用。 “对对对！这个药膏，很好用的。” 亲眼见证过无暇膏效果的护士大妈飞快说道，直接戴上手套，开始上手。 几分钟后。 看着那飞速愈合的伤口，医务室里，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卧槽，这是什么药？黑科技吧？” 一个男生惊叹道，恍然间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难道咱们学校医务室，比云华市医院技术实力还要强？ 陆振华笑笑，再次递名片，做介绍，讲了十几分钟，再次收割一波信仰值。 口碑是会扩散的。 在产品的起步阶段，陆振华不会放过任何播撒火种的机会。 等到那星星之火越来越多时，甚至都不需要风，就……足以燎原。 …… …… 在医务室呆了好长时间，直到天都快黑了，陆振华才和马利群一起走出医务室。 马利群扭了扭屁股，看向陆振华，四十岁的脸上，悄然浮现出近乎少年般的羞涩。 “小陆啊，你这个产品，能治痔疮吗？” 第十章 贪婪 陆振华现在知道，这位马主任为何在医务室呆着了。 没什么心情关注他的菊部问题，陆振华直接丢给他一瓶无暇膏，回去自己试。 今天有点晚了，和他约好了明早九点办公室见。 于是第二天上午九点的时候，陆振华便是再次来到了就业创业指导中心，直接到了马利群的办公室里。 作为国家211大学，云华大学对于学生创业，能够给到的帮助扶持，还是很大的。 学校内部可以提供专门的场地，作为办公之用，价格很便宜，几乎可以说是白菜价。 各种公司注册、税务登记、专利代申请……等等的业务，也都可以一站式办理。 全程奶妈式服务。 而且奶量很足。 不过对于陆振华来说，这些都没什么用，自己公司是现成的。 他最关心的是——低息贷款。 欠银行的那五百万贷款以及八十多万的利息，让陆振华时刻有种危机感。 之前在为父亲办理后事的那一周里，银行信贷部的客户经理，已经给自己打过几次电话，明里暗里询问消息。 按照银行一贯的尿性，以美神厂现在的经营状况，这五百万贷款到期后，他们极有可能不再续贷。 这件事如果不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就是颗大炸弹，一旦爆炸开来，说不定就会面临和隔壁江南皮革厂一样的下场。 资金链就是生命线。 对于任何企业来说都是。 就算陆振华手中有着未来黑科技，一旦资金链断了，也是件极其难受的事情。 脑海中回想起“老板黄鹤带着小姨子跑路了”的BGM，陆振华打了个哆嗦，认真看向马利群。 “马主任，我想询问一下，关于学校创业贷款的事情，你知道的，制造业工厂对于资金的需求很大，我的产品已经完全可以进入批量生产的阶段，现在制约产能的，主要就是资金。” 马利群点点头，脸上满是亲切笑容，看向陆振华的眼神中也是带着温柔。 昨晚他用过了无暇膏。 效果简直是好的难以置信。 他刚做完菊部手术，敏感区域的手术伤口，很快便是愈合，再也没有那种火辣辣的感觉。 “你需要多少钱？” 马利群开口问道，隐隐有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学校今年通过审计的创业扶持贷款总额是三千万，虽然今年迎来创业潮，但在马主任的精打细算下，现在还有将近一千二百万的余额。 一般的创业项目，五十万左右，也足够启动了，在他看来，像陆振华这种，即便给个一两百万，也不是问题。 然而下一秒…… 听到陆振华的话，马利群身体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什么？” “一千万！” 陆振华微微笑着，显得很是云淡风轻。 已然建立起了足够的心理优势和好感度，这个时候再不狮子大开口，那就是傻子了。 昨晚陆振华又详细了解了一下，学校的创业贷款，不占股权，无须抵押，利率只有八个点，差不多刚能跑赢通货膨胀。 换句话说——借到就是赚到！ 凭本事借钱，为什么不多借点！ 又不是不还你！ 马利群喘了两口大气，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一时间脸色有些复杂。 沉吟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一千万是不可能的。” 陆振华笑笑，当然也没指望对方一下就能同意，整了整领口，站起身来。 “现在是七月份，今年，美神厂的销售目标，是五千万。至于明年，底线两个亿，上不封顶。五年之内，美神会上市，A股，港股，或者纳斯达克。” “到那个时候，马主任应该还没有退休吧？” “当美神成长为一个庞然大物的巨人时，我不会忘记，是谁给在它嗷嗷待哺的时候，给了第一口奶。” 陆振华的语气很平淡。 但此时此刻，马利群只觉一股颤栗从尾巴骨直到后脑勺，身体和心灵都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 云华大学历届毕业生中，倒是也有经商有成的，新三板和创业板上市的公司老板，身家几千万到几个亿的，都有。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过一头真正的独角兽，估值十亿美金以上的企业。 马利群打死没有想到，陆振华竟然敢在自己面前，画下这么大的一个饼。 但他并没有觉得可笑。 昨天晚上他仔细想过无暇膏的应用场景，从日常生活到专业医疗，都有着很大的想象力，而且具有核心专利，具有垄断性！ 现在听到这话，他也读懂了陆振华内心深处的宏愿。 显然，对无暇膏的市场前景，陆振华也是心知肚明。 沉默。 沉默。 沉默了许久，马利群咬咬牙，做出了大概是自从担任就创指导中心主任以来最为大胆的一个决定。 “五百万，不能再多了！” “而且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嗯？ 陆振华道：“请说。” “你的公司和产品，必须代表云华大学，去报名参加今年云华市委市政府组织的三十岁以下未来商业精英创业大赛，这个大赛是按照企业在一年内的销售额和净利润来确定最终排名的。” “前十名的优胜者，都能够得到土地、政策、资金、银行授信额度等多方面支持，表现优异者，一个云华十大杰出青年是跑不了的。” 说着马利群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随手递给陆振华。 云华市地处内陆，本身商业环境并不算很好，没有互联网和金融行业加成，GDP排名在省内也只能算是中游。 之所以举办这样的创业大赛，显然上级领导在任期内，也是想有所作为的。 但在云华大学内部，说实话，能有资格参与这种级别的创业者和创业公司，并不多。 一年内？ 陆振华拿着红头文件，详细看了一遍，迅速确认了关键词。 脑海中将自己未来一年内的发展计划，再次详细过了一遍，陆振华笑着点头。 “可以倒是可以。” “但，为了取得更好的成绩，学校是不是应该给点更大的支持？” “比如，八百万？” 这一刻，陆振华将一个商人在面对金钱时的贪婪，展现的淋漓尽致。 第十一章 嘻嘻 陆振华是带着马主任六百万的承诺离开的。 马利群承诺，钱会在一个月内到账，毕竟这么大的贷款数额，学校领导要审批，合作的银行也需要走手续流程。 好说歹说，陆振华催促他将流程缩短到二十天。 对于这种单位的办事效率，陆振华是真的感到忧心。 马主任收缩臀部同意了。 离开学校，上了车，之前带过来的烟酒和信封都没有派上用场，让陆振华感到一阵舒心。 不管怎么说，学校的环境，相对还是单纯一些的。 或许也有勾心斗角，官僚主义，但相比起社会这个大染缸来说，这里简直纯洁的像幼儿园。 以至于自己提前做的一些应急预案，都没有派上用场。 比如——老马想要私人占干股怎么办？ 再比如——老马要吃拿卡要，让自己为他安排宝剑怎么办？ 以及…… 算了，不想了。 糟心。 陆振华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孵蛋的老母鸡，殚精竭虑，要将自己的工厂发展壮大。 很不容易。 很多创业者都在抱怨，上辈子杀人放火造孽，这辈子自主创业。 但，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 回到工厂。 生产车间里，闻到独属于金属机械的厚重气息，陆振华不由感到一阵振奋。 五百多万的银行贷款已经基本解决，现在要着手处理另外一个问题了。 销售。 之前的美神厂，有自己的宝猫店，天东店，以及官方网站。 只是销售额一直不太行。 陆振华看过工厂以前的财报，以往产品销售，百分之九十的份额，还是通过线下的经销商。 原因有很多。 一是美神厂历史悠久，这么多年发展了很多经销商，线下网络还算庞大。 二来则是因为，在云华市这种地方，很少有做电商的优秀人才。 即便有，又哪里能玩过类似于洁宝这些世界五百强的国际企业？ 残酷一点说，父亲时代的美神厂，已经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了。 必须要有所改变了。 对于“无暇膏”的销售方案，陆振华心中基本有了设想。 所谓销售，无非也就两种渠道。 线上和线下。 线上以宝猫和天东为代表，一切靠流量说话。 屠龙的少年杀死了恶龙，自身亦成长为新的恶龙。 自家的产品，要在宝猫和天东上架，前期需要不少的流量和运营经费，说实话不太容易。 至于线下经销商，这也是让陆振华感到很头疼很可惜的地方。 父亲的去世太过突然，几乎没给自己留下什么成长期，就不得不匆匆接手。 就算能联系上这些经销商，要想把关系搞好，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搞定的事情，只是比重头再来稍微好那么一点。 陆振华心中很清楚，自己必须另辟蹊径。 其实也不能算“蹊径”。 他所设想的路，其实早就已经有人走过，而且已经走通了。 那就是—— 粉丝经济+饥饿营销。 …… …… 出发之前，陆振华已经给陆小爱下了指令，让她将之前拍摄的视频，全部传到了各大视频网站上。 在视频后方，也留下了工厂的联系方式，以及产品的详细介绍。 只是购买链接暂时还没有放。 办公室。 陆振华站在门口，有些诧异的看着里面的景象。 陆小爱坐在电脑前，类似于网络主播的姿势，屏幕上开着直播窗口，依稀可以看到无数弹幕在刷。 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我们公司新研发的无暇膏，可以完美修复各种伤痕和疤痕，现在我再给大家演示一遍。” 陆小爱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锥子，如之前拍摄视频时那般，划破，涂抹，愈合。 她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做过很多遍了。 即便无暇膏的效果再好，白皙的皮肤，也显露出些许娇嫩的粉红。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不知不觉中，陆振华走到她身后，看着电脑屏幕。 “小姐姐，已经第五十三遍了，够了，够了，结束吧，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这是我见过有史以来最拼的女主播，从昨晚八点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了，没有停过，一分钟都没停过，厕所都没上，水都没喝一口。” “主播你好，找工作吗？我是大德集团的董事长，来我们公司，年薪百万起！” “小姐姐你在哪？你老板是谁？我要砍死他！竟然这么虐待我的女神！” …… 一条条弹幕划过。 看着这些弹幕，陆振华几乎完整脑补了她做的全部事情。 她开启直播，在镜头里，一遍又一遍的“自残”，来展示无暇膏效果。 二十个小时？ 五十三遍吗？ 此刻陆振华蓦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虽然明知到她是个人工智能，但不知为何，陆振华脑海中悄然冒出一句话。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老板，你回来了？” 感觉到陆振华出现在办公室，陆小爱直接关闭了直播间，旋即打开桌面上一个统计表格，站起身来。 美丽的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板，我们之前上传的视频，在微博上一共获得了八百五十七万的浏览量。在抖音上获得243万的浏览量和40万点赞。在快手上有523万浏览量……在微视有213万……在哔哩哔哩……” “加上我的直播，本次广告，预计传播人次达到三千万。” “根据陆续的统计结果，有意愿购买我们产品的人数，已经达到一万两千五百人，因为暂时没有足够库存，也尚未定价，我先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和地址记录了下来。” 她很认真的汇报道。 陆振华沉默下来。 视频能够火起来，他并不意外，凭借陆小爱的颜值，再加上产品的神奇效果，火不起来才怪。 只是没有想到，陆小爱会去开直播，以一种如此“笨”的方式，硬生生去做产品推广。 抓住她的胳膊，陆振华嘴唇微动，轻声问道：“疼吗？” “疼？” 她仰起脑袋，露出个甜美的笑容。 “不疼的呀，我可是人工智能呢，嘻嘻。” 第十二章 爆肝！爆肝！爆肝！ 凌晨三点。 美神厂的办公室里，依旧是热火朝天。 电脑键盘霹雳吧啦的声音，像是一曲美妙的音符。 托陆小爱那五十三刀的福，那张EXCEL表格上，已经储存了将近一万三千名意向客户的信息。 一万三千个订单。 对于任何一家创业公司来说，这都可以算得上是个梦幻开局了。 但陆振华很清楚的知道，要想完成这些订单，将用户的钱彻底装进自己口袋里，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要快。 尽可能的快。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 在这个注意力经济的时代，每慢一天，这些已经进入笼子的用户，就会无声无息的流失，而且流失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陆振华在连夜做决策和执行。 在一张白纸上，他已然列好了一个详尽的工作提纲。 毕竟，对于一个新手老板来说，如此快速而密集的做决策，绝对是一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 商业的魔鬼之处就在于细节。 而细节决定命运和成败。 陆振华感觉自己现在像是在经历一场高考，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完所有的题目。 而显然，这场考试，要比高考重要多了。 第一题、开启预售模式最好的场景是—— A、宝猫。 B、天东。 C、公司官网。 三个平台各有各的好处和弊端。 前两者在于模式已经很成熟，用户付款方式便捷，且具有天然的用户信任度，毕竟这俩电商平台已经发展那么多年了。 弊端则在于受平台限制比较大，要花钱，要走审核流程，且容易遭受同行挤压和举报。 至于官网…… 打开美神厂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人维护的简陋官网，陆振华详细检查了各项功能。 上传产品，发布信息，注册账号，支付交易…… 还好，各项功能都可以完整使用，虽然用户体验绝对没有电商网站那么便捷。 但陆振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C。 第二题、产品定价。 A、99。 B、199。 C、399。 产品定价，是市场营销组合中一个极其重要的部分。 价格是影响市场交易的重要原因，而且是最难确定的因素。 大企业在做产品定价时，通常会有一个极其详尽的市场调研。 但现在对于陆振华来说，显然没有这个条件。 他自己之前做的那份粗略的市场调研报告，虽然能起到一定参考意义，但并不大。 尤其是……这是一款全新的产品。 思索了至少一个小时，陆振华咬牙，果断选择了C。 前期价格高一点，或许会流失部分客户，但要相信口碑的力量。 就像是苹果，即便价格再定的丧心病狂，依旧有人愿意为其买单。 而如果前期定的价格低了，如小米，在消费者心目中占据了“低端机”的第一印象，以后再想攫取高利润，必然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情。 第三题、产品说明书、广告语、宣传图片。 这部分工作，陆振华直接交给了陆小爱。 以她的水平，完成这些执行类的工作，还是没有半点问题的。 第四题、产品备案。 要到国家相关部门的网站上进行产品备案，官方预计审核时间，五天。 五天。 这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而且，加上官老爷们周末不上班，那就是七天。 陆振华估计，七天之后，那一万多名的意向客户，估计能剩下两千个，就算很不错了。 点上支烟，烟雾袅袅中，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在预售的同时，开启产品备案和生产流程。 通俗一点说，就是……先上车，后补票。 …… 第五题、第一期预售开放的产品数量。 综合考虑了工厂现在的产能，发货的速度，预售时间后，陆振华将这个数字，定在了一万份。 饥渴营销是一把双刃剑。 尤其是预售加饥渴营销，风险就更大。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能将产品送到客户手中，那面临的，将会是毁灭般的灾难。 预售一万份，毫无疑问会损失一部分客户。 但安全起见，陆振华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 完成这五道最重要的选择题后，陆振华长长的舒了口气，有些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睛，冥思了几分钟，然后睁开，血丝密布的瞳孔中，有种斩钉截铁的光辉。 干！ 开始执行。 一个通宵过去。 又一个上午过去。 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预售所有准备的东西都已经上传完成。 在自家网站上，陆振华又测试了好几遍，确认流程可以跑通。 他长长舒了口气。 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眼前似乎有很多星星在闪烁，屁股也麻木的几乎失去了知觉，心口则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连续爆肝了十几个小时，体力和脑力，都近乎到了一个极限。 缓了好几分钟，不断的深呼吸，陆振华才感觉恢复了一些。 打开手机，在外卖软件上点了一箱红牛，托外卖小哥带几包烟。 想了想，他又打开药店，点了一包枸杞。 暗暗摇头苦笑。 才二十四岁，就喝上了枸杞。 做完这些，陆振华走到卫生间，用冷水狠狠洗了个澡。 现在还远远不是休息的时候。 预售的黄金时间，是前二十四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之后的二十四个小时之内，自己还没有办法睡觉。 爆肝！ 爆肝！ 爆肝！ 陆振华心中生出一丝悲壮。 这是自己担任厂长以来的第一次战争。 无暇膏是一炮而红，还是寂寂无闻，在此一举。 努力未必会成功，但没有努力，一切都无从谈起。 回到办公室。 “下午五点，准时开启直播，在直播间，发布我们官网的购买链接。” 陆振华面无表情的说道，声音如岩石般坚硬。 “好的！” 陆小爱很快答应。 五点。 陆小爱准时的开启了直播间，因为昨天积累的人气，很快陆陆续续有粉丝进场。 她像是一个真正的网络主播般，和观众打着招呼。 一些零星的弹幕刷了出来。 “小姐姐又见面了，今天不会拿刀了吧？放下手中的刀，好好说话。” “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刀子emmmm……小姐姐唱首歌吧？” “刀姐威武，刀姐霸气，刀姐一统江湖！” …… 粉丝们很快欢乐起来。 而陆振华则是打开美神厂官方网站的后台，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后台的预售数据。 五点零八分！ 后台显示，第一条预售信息产生了，三百九十九元到账。 算是个好兆头。 陆振华扶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第十三章 工作使我快乐 叮咚…… 网站后台的提示音响起，代表着第二个客户下单，又是399元到账。 此时此刻，陆振华觉得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想了想，他打开手机，将公司产品的预售链接，发布到了朋友圈里。 看了一眼，自己微信里一共有将近八百个好友，人生前二十四年，积累的全部人脉关系，都在这里。 以前陆振华是个低调而闷骚的人，朋友圈里发布的，都是些美食、美景、读书馆看书，喝咖啡等岁月静好的照片。 他很看重面子。 以前也曾对老爸朋友圈里发布的各种产品链接、国家政策、养生信息嗤之以鼻。 但现在，心态不由自主的有了微妙的转变。 创业是一场修行。 当你能放下面子开始赚钱时，说明你成熟了。 当你的面子能够当钱用时，说明你成功了。 发了朋友圈，沉默片刻，陆振华打开宿舍群，班级群，平时踢球的群，打游戏的群，互相分享种子和资源的群，再次将链接各自发了一遍。 很快，朋友圈里就有了十几个高冷的点赞。 而第一个评论的，竟然是马利群。 【已转发。笑脸，加油！】 与此同时，陆振华也看到了马利群的朋友圈。 他转发了链接，并且附上了一句话——亲测神效，请大家支持云大校友的创业项目。 这让陆振华感到一丝丝温暖。 叮咚！ 叮咚！ 时间定格在五点十五分。 又五笔订单到账。 也不知道是陆小爱那边产生的订单，还是自己这边产生的订单。 但不管怎么说，有订单上门，就是好事。 办公桌的另一旁，陆小爱正在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详细解释着公司的产品，只是没有再做自残的举动。 明亮的白炽灯下，陆振华看到她明媚而认真的脸庞，忽然觉得心里微微一动。 端起泡好的枸杞温水，浅浅啜了一口，他摇头笑笑，继续看着朋友圈和微信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宿舍的几个兄弟，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高中同学，都转发了自己朋友圈里发布的链接。 越来越多的人点赞和评论，祝福或询问情况。 也有人给自己发来了私聊的消息，陆振华挨个回复。 等到下午七点的时候，距离发布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而预售的订单，也有了两百份。 陆振华感到精神一振。 这个数字，虽然不算很好，但也不差了，按照399的定价，两百份，就是八万块钱！ 而且，五点到七点这个时间段，大家上课的上课，工作的工作，直播间的人气也不算高。 晚上的七点到十二点，才是黄金时段。 “陆同学自己创业了？” 这时陆振华的微信里，悄然传来了一条消息。 看了下，头像是个很唯美的女子，一身旗袍，站在蓝天白云之下，气质很好。 陆振华很快回想起来，这是系里一位人气很高的女同学，名叫唐菁。 唐菁学的也是市场营销，有着出众的外表和身材，在学校时曾是系里文艺部的部长，也兼职做过礼仪和淘宝模特。 颜值就是生产力。 在很多学生还在和家里要生活费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自力更生，有了不错的经济收入。 陆振华和她并不算很熟，只能算是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当然，陆振华也知道，追这位“女神”的男生，全系有不少人，至少能坐满一个小会议室。 不过她好像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爆出过什么绯闻。 总体上来说，应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陆振华对她印象也不错。 “嗯。” 想了想，陆振华回了一个字。 “链接我帮你转发了哦，如果有需要做产品推广，或者拍宣传图片的，可以找我。。” 唐菁同学很得体的介绍着自己的业务。 “好的。” 陆振华再次回道，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谢谢。”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聊天。 自从和那位学姐分手后，陆振华都好久没有和女同学聊过天了，感觉都很是生疏。 书不好看吗？ 游戏不好玩吗？ 足球不好踢吗？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 对面沉默了几分钟，陆振华看着聊天界面，几次正在输入中，然后终于发了一段完整的话过来。 “嗯，我手上也有一些渠道，看过你的产品介绍，感觉很不错的样子，假如我给你做代理的话，价格这方面怎么说？能一键代发吗？” 唐菁如此回道。 她真的算是个很有商业头脑的女人。 陆振华淡淡笑着，又喝了口枸杞水。 代理和经销商是性质差不多，在互联网时代，很多工厂非常热衷于招代理，甚至可以提供一键代发服务。 这是双赢。 毕竟，工厂本身不需要付出什么成本，相当于找了个免费销售，只需要让渡部分利润，在产品卖出去后，给代理提成就好。 这样的方式，毫无疑问满足了很多人自己当小老板赚点生活费的欲望。 陆振华内心深处也觉得，这将会是未来的大势所趋。 每个人都是关键意见领袖。 每个人都能成为老板。 就像最近崛起的电商平台拼得多，其实能够在三年时间内走完其它电商平台十年走的路，关键就在于此。 当然，这种模式也有其不可避免的缺陷。 成也代理，败也代理。 原因就在于，工厂对代理是没有什么约束力的，很容易就产生“乱价”或者“代理收钱跑路”的问题，最后的售后服务，还是需要工厂来处理。 脑海中将这些问题过了一遍，陆振华沉默片刻，回道：“暂时不需要，这个模式我还没想通，再看看吧。以后如果要做的话，会联系你。” 前期既要跑的快，还要跑的稳。 陆振华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当然也没有把话说死。 “好哒。” “那祝你生意兴隆，日进斗金啦。加油！” 唐菁很快回复，很有礼貌的样子。 关了聊天窗口。 陆振华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七点十八分，后台的订饭数额，是三百六十二单。 增长速度在飙升。 陆小爱那边，直播平台的人气也在飞涨，黄金时间的效应开始凸显。 叮咚！ 叮咚！ 叮咚！ …… 接下来的时间，网站后台像是卡壳了一般，不停发出有订单的提示音，有些吵闹，却是幸福的烦恼。 七点三十六分。 订单突破五百！ 八点二十一分。 预售订单，成功突破了一千单！ 三十九万元预收款到账！ 陆振华感觉到一阵强烈的成就感，身体很疲惫，大脑却是亢奋到极点。 今晚，注定又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第十四章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网站后台。 订单数量的增长曲线，形成一个完美的上升阶梯，从七点开始，就节节攀升，仿佛一只万众瞩目的妖股刚上市，冉冉起飞。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大脑充血很严重，以至于胯下都是有着微微仰头的趋势。 金钱和权力，这是最能刺激人体荷尔蒙分泌的两种东西。 其刺激强度，甚至要比性本身还要强烈。 晚上十点。 预售订单突破三千。 十一点。 突破四千。 然后终于不再保持高速增长的态势，增速开始缓慢下降，一泻千里。 陆振华从亢奋中缓过来，有些淡淡失落，也有些疲惫，进入贤者模式。 直播间的人气少了很多，毕竟大家都是要睡觉的。 一群水友鼓吹怂恿陆小爱唱歌，始终没能如愿。 倒是多了好几个火箭的打赏。 专心卖货的陆小爱，算是直播界的一股泥石流，但那股认真干练一点都不妖艳贱货的气质，却当真吸引了不少铁粉。 以至于“刀姐”的称呼不胫而走，隐隐树立起一种霸道女总裁的人设。 到凌晨十二点时，陆振华再次看了一眼。 订单总数保持在四千六百八十三单。 打开计算机，飞快的计算了一下，看着那将近一百八十多万的销售总额，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陆振华还是感到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爽！ 爽死了！ 一口将杯子里的枸杞水喝完，陆振华甚至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 感谢互联网，感谢粉丝经济，感谢快捷支付…… 商业基础设施的完善，使得信息和商业的流通，变得如此简单，财富的集聚效应得以指数般增长。 一夜暴富不是梦。 当然，陆振华并没有得意忘形，也没有飘起来。 夜深人静，他在对这几个小时内，自己所做的全部事情开始复盘。 打开网站后台。 可以清晰看到，在购买的每个环节用户的流失率。 从下午五点到现在，官方网站总共进来了将近两万个IP地址，相当于两万次有效访问。 在账号注册流程，流失将近百分之二十七。 在产品展示流程，流失百分之十三。 在付款和填写收货地址流程，则是流失了百分之三十五！ 看着这惨痛的流失率，陆振华脸色沉静，并没有什么沮丧。 选择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就是自己所付出的代价。 如果自己将购买平台，放在成熟的电商网站上，在账号注册和付款流程中，流失率绝对会少一些，相应的转化率也会提高。 但陆振华也并不后悔。 美神厂未来的产品，绝对不止无暇膏这一款，等以后新品发布，还会有源源不断的新流量进来。 只要自己持续做好网站优化和用户品牌忠诚度建设，转化率肯定会有所提升。 这是长久之道。 换句话说，用户在宝猫或者天东上购买产品，相当于是逛商场，随时可能被其它品牌或者产品吸引注意力。 而在美神官网上买，就相当于是找品牌旗舰店，认准了这家。 品牌忠诚度，不可同日而语。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凌晨三点。 直播间的人所剩无几。 后台订单增长曲线，呈现出一个二次函数的抛物线形状，订单保持在五千五百单，销售额突破两百万。 万籁俱寂。 陆振华再也忍不住疲惫，披上衣服，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鞋子都没脱，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云华大学宿舍楼。 女生1512宿舍，唐菁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真丝睡袍，满头青丝披在脑后，慵懒的靠在床头。 考研桌上放着一台精致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各种网页。 出于美容保养的缘故，她很少熬夜。 只是今天确实碰上了感兴趣的事情，查东西查到现在。 在她印象中，陆振华以前一直是个默默无闻的人，这样的路人甲，在她的世界里有很多。 她是在就创指导中心主任马利群的朋友圈，才看到了陆振华的创业项目。 聊了两句。 对方似乎对自己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也很正常，毕竟以前从来没怎么聊过。 于是唐菁又翻遍了陆振华的所有朋友圈，发现没什么好看的。 通过那个产品购买链接，她又发现了关键字。 美神厂。 一个二十多年的老厂子。 在网上搜索了各种信息，她脑海中勾勒出了美神厂的完整发展轨迹，看到众多负面消息，也看到了老厂长的去世，陆振华的接班。 一个工厂主的儿子，临危受命，拯救家族企业？ 这让唐菁感到好奇和兴奋。 在一具美好的皮囊下，唐菁也有着超高的智商和情商。 以及，对商业的热爱。 也不知什么时候，她内心深处就把那位电器界的董女士当成了自己的人生目标。 因为工作的缘故，她认识不少富二代，也有不少事业有成的，但说白了，很多都在站在父辈的肩膀上，顺风推浪。 真正能在逆境中崛起的，她一个都没见过。 时代已经变了。 社会财富在重新洗牌，阶层流动趋于稳固。 有的台阶一旦掉下去，能再爬上来，难度系数很大。 这是她之所以对陆振华创业最感兴趣的原因。 看了好一会儿，在临睡之前，唐菁再次刷新了预售界面，看到了五千多笔订单，将近两百万的预售金额。 这让她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对电商销售各环节流程都很精通的唐菁，自然是很清楚，这个数额，对于一个没什么知名度的老品牌发布的新产品来说，已然算是一夜爆红了。 陆振华是怎么做的？ 她查过美神厂官方网站的月均访问量，以前最巅峰时，也没超过五千IP，现在为何忽然成为爆款？ 难道，陆振华真的是一个天才级别的电商操盘手？ 还是……刷单？ 抑或者，他这款新产品的功能，真有描述的那么神奇？ 想着这些问题，唐菁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网站上下了一份订单。 399的价格，倒是不便宜呢。 都抵得上一支迪奥的基本款口红了呢。 临睡之前，在官方网站上记下了美神厂的地址，唐菁心中悄然做出个决定。 明天就去看看！ …… …… 第十五章 工厂里的绝美女人 无论昨晚睡的多迟，第二天早晨，唐菁都会在七点半准时醒来，一身运动服在操场跑个八圈，然后洗个澡，慢嚼细咽的吃一份有奶有蛋早餐。 放纵的快乐是一时的，自律的快乐则可以绵亘一辈子。 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生来说，唐菁太清楚，自己要想在商业上有所建树，要跨越多少道有形的或者无形的屏障。 她的人生目标是——四十而立。 所谓的“立”，细化到具体目标，就是建立一家属于自己的上市公司，自己成为豪门。 未来的二十年，她都将会以自己的全部精力，去完成这个目标。 而在这之前，身体是一切工作的本钱。 从校门口出来，按照导航上了公交车，摇摇晃晃将近一个半小时，唐菁总算是到了美神厂。 到了地点，和她想象的没什么区别，破破烂烂的工厂，看上去就有些年头了。 这样的工厂她见过很多。 而让她诧异的是——好像……没有工人？ 一个都没有？ 连保安都没有？ 连条狗都没有！ 再次确认了招牌没错，一个不好的念头悄然浮现在脑海，唐菁咬咬牙，悄无声息钻了进去。 外面的仓库里空荡荡的。 里面的生产车间大门紧闭，不过却没有丝毫机器轰鸣的声音。 不会真是皮包公司，卷一笔钱就跑路了吧？ 唐菁做宝猫产品模特时，经常和这些工厂打交道，现在这个经济形势下，很多老板都是一言不合就跑路，有的工厂甚至就是为跑路而生的。 想了想，唐菁拿出手机，正想给陆振华发个消息。 这时。 她眼前倏然的一亮，感觉整个世界都明媚了起来。 生产车间的大门打开，一个明眸善睐的女人，穿着一身蓝色工衣从里面走了出来，衣服很朴素，却被她硬生生穿出了爱马仕去年发布的那款蓝色时装的感觉。 唐菁本身身高有一米六九，在普通人面前也算是高挑了。 但这会儿，她不得不微微仰着头，有些呆呆的看着那张不亚于任何明星的脸，一时间彻底呆住了。 “你好，您找谁？” 陆小爱开口问道。 仿佛那位著名宝岛女星般的娃娃音，让唐菁全身再次莫名的一酥，夹了夹腿，回过神来，深吸口气。 “你好，请问，这里是美神厂吗？” “陆振华在吗？” “我是他同学。” 工厂里出现的绝美女人，让唐菁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 要不是地上有影子的话，她甚至都会以为这是什么美艳女鬼狐妖之类的玄幻存在了。 平心而论，做过淘宝模特的唐菁，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还是相当自信的，但和眼前的这个比起来，还是远远不如。 “哦，老板在睡觉，我去叫他。” 陆小爱回道，旋即转身朝着生产车间另一头的办公室走去。 老板？ 听到这两个字，唐菁心中震撼更加强烈。 这个女人，是陆振华手下的员工？ 不知为何，瞬间她就觉得这家破破烂烂的工厂，有那么点高大上的意味了。 还有…… 她刚才说的睡觉，是睡觉还是“睡觉”？ 陆振华，可以啊！ …… 不多时。 陆振华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办公室跑出来，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看着不请自来的这个女人，挠了挠脑袋。 认识自然是认识的。 只是陆振华没有想到，她会来这里。 她来干什么？ “陆同学，哦不，陆厂长，你好啊。” 唐菁笑眯眯的，朝前两步，伸出了一只纤细修长的手。 她今天穿着既商务又休闲，化了淡淡的妆，上身一件黑白格子相间的丝质衬衫，下身九分裤，一段白皙的脚腕下，踩着双约莫三厘米的高跟鞋。 相比之下，陆振华就有些不上相了。 眼睛通红，满是疲惫之色，头发也乱糟糟的，胡子拉碴，仔细看的话，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黄白色泪腺分泌物。 伸手和她握了一下，柔软温润的感觉，让陆振华感觉很舒服。 “你来？” 陆振华脸上现出询问之色。 “我说顺便路过来看看你信吗？” 唐菁笑着说道，没等陆振华回答，又笑道：“昨天在网站上看了你的产品介绍，感觉很神奇，我自己都下单了。” 陆振华点点头。 “行，那你随便看吧，除了生产车间不能进，其它地方随意看。” “小爱，带唐姑娘去溜达溜达。” 直接把陆小爱喊过来，陆振华揉揉眼睛，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他现在忙的要死，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做接待。 预收款已经到账，接下来是要忙疯的节奏。 原料要下订单。 要安排运输和卸货。 采购多少，以什么方式，用哪个厂家的，价格，品控……都是要仔细考量的事情。 毕竟和第一次的小批量不同，现在是正式开工，而且往后要长期合作。 除了这些，还有产品包装。 美神厂有配套的设备，可以直接生产包装。 但产品包装首先要设计，其次要有商品编码，而这个商品编码，要等产品备案审核通过后，才能贴上去。 总之，一环扣一环。 时间链条绷到了最紧，牵一发而动一身，其中任何一环出了问题，那就彻底崩了。 在官方网站的预售界面上，陆振华承诺的发货时间，是两周以内。 十四天。 一寸光阴一寸金。 看着陆振华干脆利索离开的背影，唐菁脸色微微凝滞，内心深处有点失落，深吸几口气后，却是很快的调整过来心态。 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欢自己。 “行，那你先忙，加油哦！” 唐菁喊了一声。 一整个上午，陆振华都沉浸在工作中，和各种原料商打交道，最终确定了厂家、付款方式和运输方式。 还好无暇膏的原材料都不算复杂，陆振华直接在阿里巴巴上下订单，发的航空快递，48小时内到货，并且买了超时赔付。 接下来，是产品包装了。 产品包装决定第一印象。 有的产品包装是一次性用品，有的则是值得收藏的艺术品，会让人产生一种类似于“集邮”的乐趣。 前者的典型代表是之前的美神手工皂，包装极其简陋，就一张牛皮纸包起来。 后者的典型例子有很多。 如迪士尼灰姑娘系列彩妆套盒，唯美梦幻。 再如可口可乐和漫威合作的可乐瓶，吸引了大批肥宅快乐水的死忠乐此不疲，小圈子里，有的限量版瓶子，甚至能卖到五位数甚至更多。 抑或者是味全的“你要喝果汁”系列，温暖了多少白领的冰箱。 好的包装是有温度的。 这也是产品品牌很重要的一部分。 无暇膏的定位是399元，这么贵的价格，包装一定不能low了，要让消费者有种物超所值的感觉。 这对于产品的复购率，以及之后其它新品的销售，都会产生不小影响。 陆振华从一开始，就想把它设计成一个系列。 苦思冥想之际。 门外，悄然飘进来一个声音。 “陆老板，中午了，吃饭吗？” 第十六章 陆厂长，唐老板 中午饭是唐菁请的。 黄焖鸡米饭。 她是个很细心的人，办公室外面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之前吃过的好几份黄焖鸡米饭的包装袋，于是直接在外卖软件里搜索到，点了三份过来。 连备注都清清楚楚。 不辣。 这个小细节，甚至连陆振华都没有注意到。 在办公室里的桌子前，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偶尔噎着了，就灌一大口枸杞水。 “陆厂长，能占用你二十分钟时间聊聊吗？就二十分。” 等陆振华吃得差不多了，唐菁笑眯眯问道，软言侬语的，带着三分撒娇意味。 “行，吧。” 陆振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这点时间自己还是有的，正好让充血的大脑缓一缓。 劳逸结合嘛。 “我刚看了一下网页，现在预售已经卖出去了六千五百份，这些都是真实订单吗？” 唐菁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是个很核心的问题，她也有点担心触怒陆振华。 “都是真的。”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淡淡点头。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呢？在短时间内，引来这么多的流量。” 唐菁好奇问道。 又看了她一眼，陆振华隐隐琢磨出点什么，摇头笑笑，随口道：“同学，自己的毕业论文，自己完成。” 视频营销，加上粉丝经济，这并不是什么新奇事。 那段视频之所以能产生如此好的效果，主要原因是陆小爱的颜值，以及无暇膏的奇效。 不过涉及到陆小爱的问题，陆振华不准备和她细说。 唐菁撇了撇嘴，有些无语的样子。 什么毕业论文啦？ 当然，她也能理解，这样的秘诀，一顿黄焖鸡米饭显然是买不来的。 果断过滤掉这个问题，她再次提问。 “那我还想问一下，为什么不是宝猫和天东，而是自己的官网？” 唐菁之前就查过了，美神厂有自己的宝猫店和天东店。 虽然以前销量不太好，却也积累了一些粉丝，但这款新品，却根本没有发布在这两家店。 陆振华默然片刻。 “屠龙的少年杀死了恶龙，然后披上龙皮，成为了新的恶龙。” 嗯？ 唐菁眼睛悄然间亮了。 这句话说得很漂亮，正中靶心。 电商平台，的确是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商业的流通，但做大以后，凭借流量垄断优势，大肆薅卖家羊毛，让无数中小卖家怨声载道。 最近又开始流行起的“新零售”趋势，正是这个原因。 线上流量越来越贵，甚至比线下还要贵了，自然倒逼商业重新回归线下。 陆振华是个明白人。 看着对方说这句话时那种自信而笃定的语气，唐菁忽然觉得，这张普通平凡的脸，有那么一点小帅气。 “那……你觉得以后的趋势会是什么样？” “不瞒你说，我自己也开了家淘宝店。” “想听听你的意见。” 嗯？ 陆振华好奇抬头，下意识开口问道：“卖什么？” 没想到这位也是老板！ 唐老板！ “卖U盘，移动硬盘，和别的卖家不同，我会赠送资源和种子作为福利。” 唐菁若无其事的说道。 本来她不准备说这个，这件事在这之前，她也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但此刻，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 虽然只是初初接触，但她心里有种很清晰的感觉，陆振华是个聪明人，否则也说不出上面那句话。 听到她的话，陆振华也是懵了。 这么的社会儿，如此的大佬吗？ 打死都没有想到，这个姑娘，还在上大学的女生，平时很优雅的一个妹纸，竟然会做这种生意！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唐菁有些娇嗔的说了一句，脸色微微一红，却很快恢复过来。 顿了顿，她继续开口。 “我特别喜欢美国一个脱口秀的主持人，乔治卡林，他说过一句话，让我印象很深刻。” “他说，商业是中性的，啪啪啪是美好愉快的，那为什么卖和嫖是违法的？” “我自己也认为，商业没有高尚与下贱，没有善良与邪恶，没有好与坏或者对与错，只有成功或失败。你觉得呢？” 唐菁很坦诚。 她觉得该伪装的时候，可以伪装的很好。 该坦诚的时候，她也不会藏着掖着。 这个话题，就涉及到三观了。 准确来说，是商业观。 其实陆振华自己在这方面的观念也没有彻底成型。 从小父亲耳濡目染，读了这么多年书，再加上自己的独立思考，陆振华的商业理念，也只是刚有了个雏形而已。 “我不知道。” “我只是本能觉得，成功，不是唯一的价值，赚钱，也不是唯一的正确。” 沉默了至少三分钟，陆振华缓缓说道。 说完，他站起身来，端起水杯朝着办公桌走去。 “今天就聊到这里吧。” 现在这个阶段，谈价值观没有任何用处。 况且，虽然早就认识，还是同学，但今天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吃饭和聊天，陆振华不喜欢交浅言深。 唐菁今天第二次看着陆振华的背影主动离去，眼睛有些亮，心中也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刚聊到精彩部分，咔一下没了。 就像前戏刚完，男人撤了，让人不上不下的，心里有点痒。 她现在基本完全确定，这个男生，陆振华，是个心中自有丘壑的人。 而且很正。 心术正。 眼神也正，目不斜视的那种。 当然，可能每个刚踏入生意场的年轻人，都有过这样的阶段——手持大宝剑，满心待屠龙的阶段。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会开始向往恶龙的权势和地位，感到嫉妒和愤怒，屠龙的目的不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为了取而代之。 陆振华会改变吗？ 什么时候会变呢？ 自己呢？ 脑海中想着这些念头，唐菁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站起身来，收拾了饭盒，提着垃圾袋朝门外走去。 “陆厂长，我明天还会来哦。” 临走前，她脆生生喊了一句。 …… …… 陆振华只是嗯了一声，旋即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屏幕。 包装设计…… 包装设计…… 包装设计…… 陆振华抓着头发，脑海中在刮着十七级风暴。 人生这么多年的所学，所知，所感，所想，零零碎碎的念头，无数细小的灵感，都在肆无忌惮的奔涌。 本来，自己完全可以作为甲方爸爸，花点钱，去找广告公司来做这种事情。 只是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 时间也不允许。 从下午到深夜，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情，脑壳都疼了，身体感到阵阵空虚，烟也不知道抽了多少。 广告人真特么苦逼！ 还是当甲方爸爸爽！ 咸鱼似的瘫在沙发上，陆振华看着天花板，心中如此想到。 第十七章 工厂升级 “老板，订单已经到达七千单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陆小爱结束了直播，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认真汇报道。 今天她依旧直播了，只是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人气在下降。 主要原因很多，一部分观众已经下单了，也有一部分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 她又不是娱乐主播。 不会露胸卖骚，也不会叫小哥哥，更不会嘤嘤嘤，人气下降是必然的。 任何一个平台都有自己的玩法，无法适应，就只能被淘汰。 当然，剩下粉丝的忠诚度和凝聚力，是有所上升的，毕竟只有为你花过钱的，才是真爱。 这也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洗粉了。 “嗯。” 沉浸在包装设计中，身体差不多被掏空的陆振华，从沙发上坐起来，精神振奋。 七千单！ 约莫两百八十万的营业额。 一万份，平均每份的原料成本可以降低到三块钱左右，即便除去包装和物流成本，也是至少一百倍的利润。 这个利润率要是让其它工厂老板，估计羡慕的大眼珠子瞪出来。 陆振华都决定等这单干完，去给老爸烧个纸，告诉他工厂还是有前途的。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算过了，以工厂现在的条件，要满足这些产能，要么需要继续招纳工人，要么需要二次升级。” 呃…… 陆振华愣了一下，点头。 工厂和制造业，向来是人力密集型产业，促进就业的不二法门。 现在整个工厂就一个半活人，上次的五百份生产时，陆小爱已经为工厂做过一次升级，才可以满足。 而现在，又得烧钱了。 “大概需要多少钱？能升级到什么地步？” 陆振华问道。 招人是不可能的。 最起码三个月内是不可能的。 管理是一门艺术，陆振华很有自知之明，以自己现在的水平，管理一个工厂，几十号人，根本无法做到。 还是依靠科技吧。 陆小爱眼中似乎闪过一道数据流，然后开口道：“可以升级全自动生产车间预计花费一百万，二十四小时工作，平均产能可以达到每天八千份。” 听到这话，陆振华撇撇嘴，眼中浮现出肉疼。 妈的好贵。 刚赚了点钱，又得投进去。 不过这个投入是必须的，没怎么犹豫，陆振华便是点头同意下来。 这次升级后，每天八千份的产能，一个月就是24万份，估计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工厂都不需要升级了。 虽然前期可能造成一部分产能浪费，但未来两个月，销量是完全有可能迎来爆炸式增长的。 原料，产能，销量之间的动态平衡，这属于供应链的范畴。 说实话，对这个方面，陆振华现在还是盲人摸象，似乎懂一点，但连入门都算不上。 只能一边走一边摸索。 好在工厂现金流充足，产品利润率高，有足够的余地让自己积攒经验。 盘算着这些念头，按照陆小爱的提示，打开手表里的系统商城，购买了升级套餐，支付。 一百万，咻的就没了。 肉疼的陆振华直哆嗦。 一百万啊，宝马七系有了，保时捷首付有了，一套房子有了，哪怕是去酒吧或者夜场浪，夜夜笙歌也能玩好几个月了。 就这么没了。 半个小时陆振华才缓过来，灌了一大杯枸杞水。 该拼命的时候，就不要心猿意马了。 “生产车间升级预计需要二十四小时。” 提示音响起。 等着吧，反正原料也没到货。 陆振华不再理它，一头栽倒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就发出了响亮的鼾声。 都好久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 第二天，陆振华依旧想着产品包装设计的方案。 废了三版创意。 第一版是十二星座，第二版是金陵十二钗，第三版是华夏传统的二十四节气。 他是想做成一个系列的。 以后有新品推出时，就可以一脉相承。 但想了想，这些创意要么就是有人用过，要么就是不太符合产品气质。 完美主意和强迫症害死人！ 坦白讲，单单从审美的角度来讲，陆振华还是极其崇拜苹果乔帮主那种极致的产品美学。 但……才华配不上野心啊。 世界上只有一个乔帮主，谁也比不上。 生产车间还在升级。 唐菁又来了，旁敲侧击的聊天，混脸熟。 她大概也意识到陆振华很忙，不讨人嫌，索性带来了一本书和笔记本电脑。 等陆振华有空就聊两句，没空就在那安安静静看书充电。 把这儿当成了图书馆！ 陆振华都想和她收工位费了！ …… 二十四小时后。 生产车间终于升级完成。 陆振华进入了全新的车间，外面还是老样子，但里面却是完全变了样。 刚进门时，甚至让他产生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机器还是原来的机器，只是多了很多东西。 一条条看上去精密而复杂的机械臂，用来控制生产设备和流水线完美无缝连接，极具未来感和科幻感。 地面似乎也经过自动化改造，一台台小型的搬运机器人，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行，井井有条。 这样的画面让陆振华感到极致舒适。 机械是男人的浪漫！ 国家现在正在推进工业4.0时代升级，据说沿海地区一些高新科技工厂，已经是全自动化运行了。 陆振华虽然没有见过，但可以想象，自己的这家工厂，应该不比他们差。 毕竟，这是来自于未来的科技。 现在的工厂，就仿佛变成了一个黑箱，原料放进去，成品很快就出来，中间不需要任何人力。 这应该也是未来工厂发展的趋势。 看着这一幕，陆振华莫名的有些神思恍惚。 过去。 现在。 未来。 脑海中悄然的冒出一道光。 灵感，往往经过极其苦涩而艰难的殚精竭虑，然后在某个特定时刻，被一道光透进来，所有的想法都如同飞蛾扑火般附着上去，最后形成了一堆熊熊燃烧的创意火花。 约莫两个小时后。 陆振华坐在电脑前，紧紧攥起了拳头。 产品包装的核心方案，已经彻底成型。 一个类似于帆船造型的包装盒，通体呈现出纯白色，凸起桅杆上有着两个微雕上去的小字——无暇。 在船身上，则是一条拟象化的时间长河，有着细微精密的刻度，从2018到2118。 整整一百年。 这是他隐秘而宏伟的心愿，做一家百年企业。 拟象化时间长河下，则是写着一句话。 ——“我们生产美，2018，起航。” 陆振华反复看着这幅图案，闭上眼睛，脑海中反复模拟着用户拆开包装盒后的场景。 片刻后，他再次在作图软件里继续修改。 在帆船的基础上，陆振华再次做出了一些微调。 将整体的帆船，变成了可拆卸的，类似于玩具零件般的十几个主要部件。 它不仅要精致、好看。 还要有用。 剖腹产的准妈妈用无暇膏消除腹部疤痕，帆船包装盒可以当成积木玩具，给小孩子玩。 在产品和包装上花费的每一分心思，用户都看得见。 再次思索评估了将近半个小时，陆振华修改了几处线条上的细节，按下保存键。 这是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最完美的最用心的方案了。 虽然成本可以会有点高，但没关系，本身无暇膏的利润率就高的吓人，几乎没有什么成本。 在包装上的投入，完全可以当成是品牌营销的经费了。 包装是产品的门面！ 在陆振华看来，其重要性，完全相当于男人的车，或者女人的脸！ 一个被人丢到垃圾箱里的包装盒，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包装盒。 “我们生产美”的宗旨和理念，要贯穿到产品的每个细节。 这就是新一代美神厂创始人陆振华，为这家崭新企业写入的原始基因。 也是一家企业的灵魂！ 第十八章 卡里有钱，心中有梦 接下来的一周，陆振华累成了狗。 不，狗都没有他累。 原料到货，产品正式开始大批量生产，机器二十四小时轰鸣，原料放进去，流出来的产品都是真金白银。 不得不说，升级后的产品线，的确是很好用，良品率完美保持在百分之百，让人很省心。 第二个好消息是，已经过去五天，产品备案审批终于通过。 毕竟，这样的审批还是相对宽松的，只是登记一下，不用检查实物，这让陆振华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车票总算是补上，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可以正大光明的开车，哦不，生产了。 与此同时，陆振华开始生产包装盒。 这个“帆船”包装盒的生产，当真是让他吃尽了苦头。 本来的普通模式，硬生生让自己调整成地狱模式。 一个本来生产化妆品的厂子，非要跨界去做工艺程序极其复杂的包装盒。 各种零件的开模，生产材料的选择，组装结构的选择，每一项都花费了陆振华无数心力，不过都被咬着牙克服了。 眼瞅着一包500克的枸杞水都快喝完了。 直到做出第一件样品时，陆振华才感觉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纯白的船身，简约传神的设计，那条勾勒出的时间长河，看上去逼格就突破天际。 入手把玩，甚至都有些爱不释手之感。 它真正可以称之为艺术品！ 当然，美是有代价的。 艺术是昂贵的。 这一个包装盒的成本，每个高达三十元！ 也就是说，为了这一万个盒子，自己至少付出了三十万的成本！ 而且，为了能够成功制造出这个盒子，陆振华还花了五十万，用未来科技升级了包装制造的生产线。 奢侈！ 岂止是奢侈，简直就是他妈的奢侈！ …… 至此，无暇膏所有的生产流程，全部完成。 网站上，预售订单已经达到八千多份，预售的一万份，份额还没有用完。 回款的将近三百来万资金，也撒出去了两百多万。 做工厂就是这样，即便自己有着未来科技的帮助，又忙碌到四脚朝天，这大半个月，净利润才有一百万刚出头。 但陆振华没有丝毫气馁。 这社会，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内干啥能净赚一百万？ 又有多少工厂是赚钱的？ 陆振华依稀记得自己看过一篇制造行业调研报告，平均利润率是百分之五。 倒推一下，一百万净利润，要多少销售额？ 和那些苦逼的工厂老大哥，和父亲之前过的那十几年人生相比，自己还是太幸福了。 而且，这就像是打井，前期付出了艰苦卓绝的努力，把井打通了，管道建立起来，自然会有源源不断的活水流进来。 捅破那膜，以后，就轻松多了。 …… 干这一票，陆振华发现自己至少瘦了十斤，头发胡子更是乱糟糟的如同野人一般，从来没有刮过。 除了钱以外，最大的收获就是，脑海中经验值涨了不知道多少。 从一个新手级工厂主，正式踏入了入门级。 差不多可以摆脱无聊的单机模式，走出新手村，去更广阔的天地里，大有作为了。 …… 流水线上。 一件件产品被机械臂装入帆船盒内，又加了一层外包装，整整齐齐的流出来，被搬运机器人码放在仓库。 很治愈的画面。 一万件产品，全部生产完成。 陆振华早已联系好了快递公司，按照订单上的地址，准备一件件的发出去。 让人腿软的是，这个环节没法用机器辅助，只能手工作业。 唐菁理所当然的被拉了壮丁，天天占着老子的工位，用着水电卫生间，不干活儿哪行？ 她穿上了一身大号的工服，帮忙搬货，贴单，忙得红脸白汗，气喘吁吁。 脸色红扑扑的样子，倒是颇有几分风情。 这让陆振华也是感到意外。 她倒是还挺吃苦耐劳的。 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竟然能干了这种活儿。 趁她不注意，陆振华偷拍了两张女工唐菁搬货的照片，等有机会了丢宿舍群里，让那群牲口开开眼。 高高在上的女神又怎样？ 还不是屈服于资本家的淫威之下乖乖搬砖？ 事实上，一般大型工厂的现场物流，都涉及到三个部门，PMC部，货仓部，和生产部。 以前的美神厂，一般都是直接发货到经销商那里，然后再由经销商销售分发。 至于现在嘛，却是直接针对普通消费者，工作流程发生了变化，才导致现在如此痛苦。 解决办法很简单。 招人。 应该招人了。 等这批货出去，看看结果，之后就准备招人。 从早晨八点一直忙碌到晚上十一点多，所有的货物都按照快递单发出去，支出将近五万块钱的快递费用，陆振华累的躺在地上，都爬不起来了。 仰头，看着外面的夜空，他有种发自内心的踏实。 卡里有钱，一百多万。 心里有希望，八千多颗种子，已经散播出去。 没有什么比这感觉更美好了。 这个时候他才觉得，自己真正从父亲去世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段时间之所以拼了老命的工作，也是用忙碌来替代悲伤。 “喂，想什么呢？” 唐菁倒是没有躺，半坐在地上，也没什么形象可言，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 陆振华回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没什么。” “你怎么感谢我啊？帮你当了一天搬运工，手上都磨出茧子了，你看！” 唐菁声音大了几分，伸出白嫩的双手，手心处，真的出现了几个微红的茧子，有一个差点都磨成了水泡。 这一天的工作量实在太大，即便戴着手套，娇贵的手部皮肤也是有些经受不住。 说话间，唐菁眼中显露出一丝狡黠灵动。 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这样干过活儿。 每年暑假回家，她都要去地里帮家里割豆子，收谷子，都是亲自上阵的，爸爸腰不好，妈妈老了，家里也没有哥哥弟弟，她只能挑大梁。 那真是比这累多了。 农活她都能干，更不要说这个了。 当然，能干归能干，给自己家里干活是应该的，今天在陆振华的工厂，可是义务帮忙。 看到她手上的茧子，陆振华心里也是不由生出些许好感。 这姑娘还挺实在的。 先前，她在陆振华心目中，一直是个花瓶的形象，漂亮，优雅。 而现在陆振华发现了，人家不止长得漂亮，还做事踏实、能干。 “给你结工资？” “外面的搬运工都是一天五十，我给你八十？行不？” 想了想，陆振华满脸肉疼的说道。 “你！” 唐菁横眉冷目，瞪了一眼，带着三分娇嗔，三分硬气，开口。 “我不管，明天，你要把这起商业案例的全过程，详细给我讲一遍，从开始到结束，我问什么，你就要回答我什么，不许有丝毫隐瞒。就当是给我的报酬了。” 类似于这种工厂新品的操盘项目，她当真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周，她零零碎碎的见了很多，了解的越多，就越清楚这里面的难度。 要是放在她自己身上，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现在这个地步的。 这让她对陆振华更加佩服。 与此同时，心中的疑惑，已经积攒到求问若渴的地步了。 听到这话，陆振华想了想，也便是同意下来。 反正自己也是要复盘的。 给她讲一遍，或许还能触类旁通，从局外人的角度，提供一些意见。 “那就说好了啊！” “我先走了，再晚就没公交了。” 唐菁撑着箱子起身，拍拍挺翘的屁股，脱下工衣，捂着腰朝外面走去。 全身都酸疼。 都十点多了，这么晚，想了想，陆振华强撑着爬起身来，开口喊道：“我送你啊！” 黑暗中。 依稀看到唐菁头也没回，只是潇洒的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回宿舍，被车送回去，败坏本姑娘清誉！” 第十九章 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浴室里。 水哗哗哗的往下流，陆振华里里外外，将自己洗了个干干净净，又白又香的。 胡子刮干净，头发吹干，扎一扎，又是个帅气到迷倒万千众生的美男子。 只是眼神中难免多出些沧桑，没有以前那么单纯和稚嫩了。 他这十几天吃饭睡觉都在工厂，从来没回过家，随着订单都发出去，总算是可以喘口气，回来了。 买了些猪肉水果之类的东西，放在父亲遗照旁，磕了三个头，抹了抹眼睛。 他妈的家里哪来的沙子？ 其实也没什么。 逝者已矣，生者奋进。 只是，躺在舒适柔软的床上，陆振华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了。 习惯性的，用手机网页打开网站后台，现在的预售订单数停留在8236单。 再看看银行卡里的余额，一百一十万，这辈子卡里第一次有过这么多钱。 但他心里很清楚的知道，这只是开始。 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陆振华不由摸了摸手腕上的这款来自未来的表，毫无疑问自己是幸运的。 但光有幸运，还远远不够。 以后的每一步，都需要自己亲身踏过。 胡思乱想着，呼吸倒是渐渐放缓了，也不知道几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 两天后。 彭城，一座华夏中部历史悠久的古城，兼具冬天有暖气和江浙沪包邮两大高光属性。 花园小区508室，房门被砰砰砰敲响。 三十五岁的家庭主妇王红萍，在猫眼里扫了一眼，是个黑黝黝的快递小哥，打开门，签收了快递。 她是在直播间里看到无暇膏的产品介绍的。 三年前生孩子时，儿子脑袋太大，卡壳出不来，无奈之下只好剖腹产，从此肚子上就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疤。 也在老公心里留下了阴影。 至此以后，生命每次就无法大和谐了。 老公曾哭着，跪着坦言，每次脱了衣服，见到她肚子上的疤痕，就再无半点兴致，不知道为什么。 王红萍心里很清楚，老公是个好男人，顾家，负责任，只是有些问题，真的不是有爱就能解决的。 这几年来，她也买过市面上很多款消除疤痕的产品，然而基本上都不管用。 无聊的时候，王红萍甚至试过，用脸上抹的遮瑕膏，去覆盖那条难看的伤疤。 又能起什么用呢？ 洗个澡就被打回原形。 想想心酸又可笑。 在直播间里看到后，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下了一单。 那个直播的小姑娘，可真好看啊。 也挺敬业的，下手真狠。 产品真有那么神奇吗？ 试一试吧，反正也就几百块钱。 此刻。 王红萍美滋滋的打开包裹，打开外面的包装箱，映入眼帘的帆船，让她眼中微微一亮，有种莫名的悸动。 这个东西，真的很好看啊。 旋即就是疑惑。 不会是发错了吧？ 怎么看上去跟个玩具工艺品似的？ 又看了一眼包装袋上的发货地址，确认没错，她拿出帆船，入手微有些沉，大概一公斤左右的样子，手感很舒适。 就算是放在书柜里，都可以当成一件不错的工艺展示品。 帆船的桅杆上，有着两个银白色的小字，无暇，字体飘逸，透露出一种精致感。 而在帆船正中间，则是有着一个凹槽，里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个瓷瓶，一看就是化妆品。 “这家公司倒是挺用心的。” 轻声自言自语，拿起瓷瓶，拧开看了一眼，乳白色的膏体，有些淡淡的香气，不算浓郁，但闻起来却很舒服，不像是那种工业香精的味道。 老公是做生意的，家境还算殷实，那些大牌的化妆品，王红萍也用过不少，自然是具有辨别力。 这个看上去就不是便宜东西。 再看看这艘帆船，船身上的图案和广告。 ——我们生产美？ 她不由摇头笑笑。 这些化妆品公司，口气越来越夸张了。 但愿……真的有用吧。 看了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儿子，她拿着瓷瓶到了卫生间，洗干净手，撩起衣服，看着那道代表着母爱牺牲的疤痕，将乳白色的药膏涂了上去。 不到十秒钟后。 一阵麻麻痒痒伴随着清清凉凉的感觉，让她舒服的差点呻吟出声，下意识捂住了嘴巴。 就像是很多只小蚂蚁在爬一样。 这药效，让她有些极端的难以置信，甚至有些微妙的恐慌，该不是有毒吧？ 常言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一般的这类化妆品，效用都是很温和的，谁也不会指望一次涂抹就能消除。 可这款产品，效果似乎有点猛。 王红萍下意识抓起了一块湿毛巾，决定如果情况但凡有点不对，马上擦掉，用大量清水冲洗。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有些松弛的肚皮。 眼睛渐渐呆住了。 只见那道丑陋的疤痕，在逐渐愈合，虽然速度不算快，肉眼却也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伤痕边缘的皮肤颜色，都和中间有了不同。 在变淡。 变白。 逐渐恢复皮肤本身的色彩。 这变化，足足持续了五分钟，那种麻痒清凉之感才消失，而那道疤痕，也变淡了很多，边缘处，甚至都和完好的皮肤没什么区别了。 王红萍手指有些颤抖的摸着，只觉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 有用！ 真的有用！ 可算是见到希望了。 这个美神厂，实在太厉害了！ 啪嗒！ 这时外面忽然响起东西坠地的声音。 王红萍出门一看，只见桌子上，那个精致的帆船，已经摔到了地上，四分五裂。 是被儿子胖乎乎的小手打碎了。 三岁的儿子，现在正是好奇心最强的时候，活泼好动，家里好多东西都遭了秧。 “大头，你又干坏事了是不是？小坏坏！” 露出个笑容，王红萍匆匆跑过去，将地上散乱的帆船零件收拾起来。 就算再精致好看，也就是个包装盒罢了，儿子打了就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大头做的，是……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小孩子奶声奶气的说道，本能的抵赖，仰起头，好奇问道：“妈妈这是什么呀？” 正在收拾零件的王红萍，动作忽然停滞一下，有些诧异的，看着那一堆帆船零件中的一个压缩小锦囊。 好奇打开。 里面竟然是一张图纸！ 组装帆船的图纸！ 她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帆船，可以当成给孩子的积木玩具？ 这个美神厂，也太贴心了吧？ 不知为何，王红萍忽然觉得有点感动。 完美的药效，是雪中送炭。 完美的包装，是锦上添花！ 这样为消费者着想的工厂，消费体验这么好的产品，真的是很少见了！ 看到包裹上的微信二维码，没有什么犹豫，王红萍很快就选择了添加。 以前她很少加这些商家的微信。 即便是说什么返现五块十块的，都不愿意加，还不够被他们发广告烦的。 而现在嘛…… 心中则是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品牌认同感，想到这个牌子，心里便觉得热乎乎的。 第二十章 一个小时赚了五百万！ “您好，我是小爱，有什么要告诉美神的，可以直接给我发消息。” 美神厂。 陆小爱的工作手机不断响起，都是提示加好友，或者发微信聊天的，有的还发来了一大段衷心感谢的话语，甚至还有发红包的！ 虽然数目都不大，但微信余额里累积的零钱，也有将近一千块了！ 要知道，自从物流陆陆续续发到后，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加了将近两千个人。 毫无疑问，一款优秀的产品，再加上合适的推广方式，以及良好的品牌形象，绝对是能让消费者心甘情愿为之买单，并且感谢的。 在陆振华看来无暇膏是美容产品，但对于那些肚子上有疤痕，脸上有疤痕的人来说，无暇膏，就是药！ 不是治病救命的药，却是能让自己变美，能拯救自尊，能让生命重新焕发光彩的药！ 仅仅是华夏就有十三亿人口，像王红萍这样的人，当真占着不小的比例。 八千多份产品发出去，三天内，加了两千个客户的微信，转化率高达百分之二十五。 这个结果，已经让陆振华很满意了。 有个著名的理论，叫做“一千个付费粉丝理论。” 即为，只要你能有一千个付费粉丝，那就代表着，至少可以保证衣食无忧。 陆振华一开始定的策略，就是粉丝经济+饥饿营销。 通过直播发展来的一万三千个粉丝，只是和美神建立起了一种浅度连接。 在官方网站预售界面下订单的八千多个客户，和美神建立了中度连接。 而现在，这两千多个人，建立的就是重度连接，美神厂走进了她们的朋友圈。 浅度。 中度。 重度。 陆振华在一张白纸上，写下这三个词，将自己的理论详细讲述了一遍，然后看向桌子旁边的唐菁。 “懂了吗？” 这两天的时间，陆振华也将自己打造无暇膏这款产品的策略，全方位给唐菁讲述了。 平心而论，这也并不算什么商业机密。 这样的成功，也是不可复制的。 其关键核心，就在于无暇膏的产品效果。 除了自己以外，世界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生产出如此神奇的产品。 “嗯嗯嗯，懂。” 唐菁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粉丝经济的理论她听说过，但没有想到陆振华能想的这么细，心中这会儿已经有些高山仰止了。 “我觉得你比咱们老师讲的还透彻。” 她又不轻不重的拍了句马屁。 陆振华淡淡一笑，随口道:“那我考考你，从我的视角，以这个项目为例子，写个创业计划书和ppt出来。” 之前学校就创指导中心马主任和自己说的参加创业大赛的事儿，陆振华可是都记得呢。 自己也没心思写这些文字类工作，交给这位便宜徒弟，刚好。 还免费。 唐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 她完全不知道陆振华的花花肠子，只当这位同学兼老师，是真的认真负责。 更何况，写作的过程，对于她来说也是深度思考，总结提升的过程。 敲定这件事，陆振华心中暗笑，走到陆小爱旁边，指挥她群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给这两千个人发信息，要求他们转发官网预售的链接，转发到朋友圈，或者微信群。 很快。 微信提示消息，便是如连珠炮般响了起来，大家都纷纷响应起来。 陆振华随意翻了几个粉丝的朋友圈，果然都转发了，而且基本上都加上了他们自己的感想。 好产品自己会说话。 星星之火已经烧了起来，如同一张病毒似扩散的网络，以指数级增长。 陆振华算了一笔账—— 按平均每个人有五百个好友来计算的话，两千个人，就是一百万的曝光量，而且是全部免费的。 这一百万曝光量，本身就值不少钱，又能带来多少订单转化？ 自己还需要什么代理？ 每个粉丝都是自己的代理！ 自己哪里还需要打广告？ 粉丝的朋友圈，就是自己的广告面板！ 把产品做到极致，就是能有这样的商业赋能。 …… 陆振华在期待。 像是一个怀胎十月的老母亲，辛辛苦苦等待孩子的诞生。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的期待有了结果。 剩余的一千多份预售订单，全部销售一空！ 陆振华简直兴奋的要跳起来。 兴奋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一千多份订单带来的四十多万收入，更是因为，自己的商业理论得到了验证。 这种办法是可行的。 而且，是可以被大规模复制的。 接下来的三天。 无暇膏的口碑在继续发酵，在微博上，在朋友圈，都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热度。 虽然，这对于庞大的市场而言，只是不起波澜的一块小石子。 而对于陆振华来说，却已经是很大的幸福以及完全可以预期的收益了。 自己都没做什么，意向订单就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官方网站的留言区，评论数已经高达两千条。 大都是问什么时候开放第二次预售，是否还有别的购买渠道。 更出乎陆振华预料的是，竟然已经有黄牛开始出现了！ 【高价收购无暇膏，未拆封的，加两百收！拆封用了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加一百！有卖的加联系方式138*******。】 这些人鼻子可真灵。 扩散渐渐有些不受控制了。 陆振华心中清楚，这就是饥饿营销最大的弊端——黄牛当道。 等产品到了真实消费者手中，价格已经加了不少。 人民群众对于好产品的需求，永远是极其旺盛的。 如苹果手机，小米手机，限量版的口红或者化妆品，在刚上市的时候，一直都是黄牛活跃的重灾区。 同时，这让陆振华感到很荣幸。 没想到，美神厂第一款产品，就享受到了这样的待遇。 于是他抓紧时间，毫不犹豫的开放了第二次预售。 这次，共计发放两万份，且在官方网站上做了IP限制，每个IP地址限购两份。 然后陆振华就见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场面。 预售刚开始，在一分钟之内，订单数量突破一千！ 在一个小时之内，订单数量突破一万二！ 总价值将近五百万！ 再然后……官方网站就很嗨皮的崩溃了。 后台显示，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官网总共涌进来了十万多个独立IP！ 陆振华简直要骂娘。 他预料到了无暇膏会引发市场的火爆，已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服务器和网站后台做了加固，但还是没想到，竟然会火爆到这个地步上。 完全可以称之为疯狂了！ 全程观看了陆振华操盘的唐菁就更别说了。 面色潮红，心跳加速，情绪大起大落，感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五百万！ 一个普通人，或许这辈子也就能赚这么多钱！ 而陆振华，在一个小时内，就做到了。 当看到网站崩溃时，她也是悄然的有点慌了，就像打游戏，即将推到水晶，却发现自己掉线了一样。 这得损失多少钱啊？ 在网站崩溃的第一时间，陆振华翻着自己的电话本，飞快寻找着可以找的人。 但翻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他平时圈子并不大，认识的做计算机的人也很少，能处理这种情况的专业人员，就更别说了。 情急之下，陆振华这才想到了系统商店。 得。 看来，又得充钱了。 第二十一章 资本的力量 “唐菁，你先走吧。” 官方网站后，陆振华直接就把唐菁给赶走了。 她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等下要召唤人工智能，她在这儿，不方便。 “啊？” 唐菁愣了一下，粉嘟嘟的嘴唇动了动，下意识撅起，还想说什么，却是看到陆振华像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 “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公交都没了。” 如果说一开始，唐菁只是把陆振华当成个优秀的同龄人，免费学习的对象。 那么现在，她悄然间发现，陆振华身上多出一种莫名的威势。 一个小时赚五百万啊！ 在这个年纪，这样的情况，有几个人能做到？ 哦了一声，她缓缓朝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脚步又倏然停滞了，小心翼翼回头。 “你……你这儿招人吗？我想跟着你学点东西。” “明天再说吧。” 陆振华沉声道。 这个女生倒也是个可造之才，只是现在陆振华不想和她磨叽那么多。 网站已经崩溃了，修复迫在眉睫。 每晚一分钟，都不知道要损失多少钱呢！ 女人，赶紧走开，别耽误我赚钱！ 看到陆振华这幅“凶巴巴”的样子，唐菁心中觉得有些委屈。 这人属狗脸的，翻脸就不认人了，难道老板都是这样喜怒无常？ 不就是赚了五百万吗？ 有什么了不…… 好吧，就算很了不起，你也不能这样吧？ 低着脑袋出了门，一直走出车间，再仰头看了一眼那间办公室，唐菁暗暗攥起了拳头。 总有一天，我也会做到的！ 哼！ …… 等她走了，陆振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未来美丽工厂应用，打开了应用商城。 之前已经看过，像陆小爱这样的D级智能机器人，价格是十万。 而C级的智能机器人，则是一百万。 以此类推。 每高一级，就会多一个零。 之前没有钱的时候，陆振华看都不敢看，现在刚刚五百万进账，心里倒是也多出不少底气。 钱是男人的胆！ 飞快检索了一遍，他对各类型机器人的属性都有了一些了解。 智能是都智能，至少能够达到普通人类的水平。 只是，不同等级，附带的技能不一样。 D级机器人，就类似于普通秘书、前台行政、普通销售、普通技术工人这样的水平。 也没什么高附加值的技能。 颜值不算。 这是可以自己随意设定的。 而C级机器人，至少掌握着一项高级技能，如计算机、管理、财务、法律等，专业技能水平都是精通级别的。 当然，价格也是坑死人不要命。 一百万一个，童叟无欺。 这个时候陆振华没时间考虑那么多，赶紧下单，一百万买了个精通计算机的人工智能出来。 伴随着一阵七彩光芒，又一个银白色的人工智能出现在办公室里。 看上去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只是依旧没有第二性征，可以自由设定容貌、性格和命名。 【C级智能机器人，可自由变幻体型，已连通本地网络和数据库，精通技能，计算机硬件及软件，全栈工程师。】 看着这信息，陆振华点点头，虽然花了一百万，不过这钱花的很值。 全栈工程师，就算在那些互联网巨头公司，也绝对是技术大牛级别的存在，但凡混的不是太差，拿个年薪百万是妥妥的。 而自己现在召唤出来的，则是相当于花了一百万，买了个终身员工。 【姓名：张龙。】 【容貌设定：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六十公斤，格子衬衫，牛仔裤，运动鞋，长头发，戴眼镜，大手，沉默寡言。】 按照自己脑海中对程序员的印象，陆振华很快设定好了张龙，赶紧让他上机工作了。 “将官方网站升级到可容纳十万IP，哦不，二十万IP并发的水平。” 陆振华下了指令，留出些余量。 心中则是决定，等这次过去，就重写底层逻辑，网站彻底升级，为下次预售和长期销售做准备。 只见张龙一双修长的手，在电脑键盘上，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噼里啪啦，一行行陆振华根本看不懂的代码成型。 意外的有种美感。 不到十分钟。 “老板，好了。” 张龙声音低沉道，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站在了一边。 不知为何，陆振华觉得他似乎没有陆小爱那么灵动。 不过这个时候，暂时顾不上考虑这个问题，网页既然好了，购买功能也全部恢复。 很快，订单数又开始飙升起来。 晚上十一点。 陆振华放出的第二批，两万笔订单，再次销售完毕！ 销售额，近八百万！ 看到那长长的一串数字，陆振华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有些无力的坐在沙发上，呼吸急促。 发了！ 之前的一百多万纯利润，是自己忙碌了很久，费了无数心血才赚到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多。 而现在，则是有种捡钱，哦不，抢钱的感觉。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这就是商业的力量吗？ 陆振华内心深处默默想到。 就像是之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段子，一个普通人，每天都中双色球五百万，连中一百多年，才能有和宝猫创始人一样多的钱。 这就是商业的力量。 或者说，资本的力量。 任何一家公司，在创立之初，都会充满艰辛，方方面面的问题，都需要处理。 但当业务流程跑通之后，只要方向是对的，产品是对的，只需要一点点风，就能顺势起飞。 这点，在互联网企业上表现的尤为惊人。 不管是美团，还是滴滴，抑或者摩拜，拼多多，饿了吗，都是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高速扩张，在资本和风口的双重推动下，甚至不到五年，就有了百亿乃至几百亿的市值。 就连次一级商业模式或平台，如直播网站，视频网站，陌陌之类的社交软件，也能在几年内，就有几十亿近百亿的市值。 这样的事情，在以前，对于陆振华来说，是几乎无法想象，或者想也想不到的。 而在今晚，他做到了，自己做到了。 靠着流量和口碑，几个小时内，收入八百万！ 这一刻，陆振华真正见识到了商业的奇迹。 这样的奇迹，让他心潮澎湃，无法自已。 第二十二章 定个小目标 如果有一千万，你会干什么？ 豪宅？ 跑车？ 游艇嫩模？ 啧啧…… 不好意思，这个真买不起。 说实话，陆振华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放纵的冲动。 毕竟，现在自己妥妥身家千万的人了，可以支配的流动资金就有八百多万。 但这个念头，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从小作为“工厂主的儿子”，陆振华虽然看不上父亲这份事业，但不得不承认，作为一个厂二代，他见过不少有钱人的人生。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之前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过年时，都会专门选出一天，和他的老板朋友们聚会。 最开始的时候有十几个，后来慢慢就少了。 直到最后一次聚会，也就只剩下两个了。 被丢下的那些人呢？ 有位叔叔身家九位数，在金融市场呼风唤雨，结果一不小心闪了腰，目前在监狱里唱铁窗泪，“安享晚年。” 另外一个身家大九位数的叔叔，在十几年前就过上了每天会所嫩模的生活，后来多次往来于马港、公海和拉斯维加斯，现在……生死不知。 还有个被人挖坑，学会了溜、冰，短短几年内，就葬送了庞大家业，众叛亲离，据说死的时候都没有人收尸。 …… 比起这些人来，父亲这辈子虽然劳心劳力，但大抵上从来没有体会过无聊和空虚的绝望。 一辈子都在奋斗的人生，也算是不枉此生幸福圆满了吧？ 想着这些，陆振华默然。 工厂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然算是初步踏入正轨，应该走上快速扩张的道路了。 虽然市面上已经投放了三万份无暇膏，但陆振华很确定，这块蛋糕还很大，自己甚至连咬一口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轻轻舔了一口奶油。 定一个小目标吧！ 想到前不久在网络上流传很久的那个视频，陆振华莫名感到一阵骄傲，想不到这么快自己就有资格“定小目标了。” …… 翌日。 一大早。 陆振华就开车朝着云华大学而去。 工厂产能现在是稳定的，月均二十四万份无暇膏，生产无忧。 现如今，营销团队的组建，应该纳入工作重心了。 自己的销售策略被证明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执行。 除了专门的营销部门，还有类似于网站优化、文案推广、仓储管理、打包发货、售后服务这些的琐碎工作，总要有人去做的。 ——从工厂作坊式的生产销售模式，尽快朝着正规化的公司转变。 这个流程，陆振华并不算很熟，或者可以说一点都不熟。 但好在现在公司现金流充足，产品也初步有了知名度，先把队伍拉起来再说。 云华大学对于创业公司，有着专门的场地扶持，陆振华今天之所以前去，也是想问一问。 顺便，再催一催贷款的事情。 这可都半个月要过去了。 虽然现在自己公司的流动资金，已经足够还上银行那将近六百万的贷款，但……用宝贵的流动资金还贷款这种事，傻子才会去做！ 云华大学就业创业指导中心。 陆振华很快到了。 半路上，已经给马利群打过电话，对方说直接来办公室就行。 此刻，到了办公室，看着眼前的一幕，陆振华悄然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头。 马利群正襟危坐，坐在办公桌旁，油腻的脸上淡漠平静。 而在办公桌的主位上，则是坐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颧骨很高，看上去就有种尖酸刻薄的面相。 “这是咱们学校的李校长，我的上级领导，关于你的创业贷款的事情，李校长有问题要问你。” 马利群沉声说道，站起身来，微微的叹了口气，倒了杯水过来。 “好啊，问吧。” 陆振华点点头，旋即也是坐下，喝了口水。 李校长例行的询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然后便是单刀直入，问到关键问题，气势也变的更为凌厉起来。 “你要贷六百万？” 他的眼神很锐利，仿佛审犯人一样的目光。 “对，六百万，有什么问题吗？” 陆振华心跳微微的有点加速，这个校长到底比自己多吃几十年米，气场还是很强的，被他看的浑身难受。 “你还真敢要！” 李校长猛地拍了桌子，瞬间就爆发，站起身来，甚至把马利群都吓了一跳，心有惴惴。 啪！ 李校长直接甩了一份文件，丢到桌子上。 “我已经委托审计机构查过了，你继承的你父亲的工厂，现在还欠着银行近六百万的贷款！” “那么我想请问这位同学，你借学校的这六百万，到底是用于偿还贷款？还是扩大再生产？” 他冷冷问着。 听到这话，陆振华很快便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嘴角咧动两下，为之默然。 顿了顿，才开口道：“不管是偿还贷款，还是扩大再生产，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李校长，工厂对于流动资金的需求……” 没等陆振华说完，李校长便是摆摆手，制止了他的辩解。 “学校的贷款，是为真正的学生创业项目服务的！你一个工厂，来这凑什么热闹？” “要不是看在你是本校学生的份上，我都准备联系公安机关了，你的行为，已经一定程度上涉及贷款诈骗罪！” “你的这份贷款，学校不会批的，另外，去给我写一份检查过来，至少一万字，三天之内交上来！” 呃…… 听到这话，陆振华不知为何，有些莫名的想笑。 这个李校长说的每个字，陆振华都能听得懂。 但合在一起，就知道，他是个智障了。 就是那种很常见的，喜欢高谈阔论，其实什么正经事儿也不会干的领导。 但，不管他是个什么样的领导，这笔贷款，自己势在必得。 已经到了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让它飞出去？ 干咳两声，陆振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校长，马主任，给你们汇报个情况啊。” “我厂所销售的无暇膏系列产品，是拥有核心尖端技术的高附加值产品，和普通的化妆品并不同，至于效果，马主任是亲自见过的。” “无暇膏这款产品，完全有可能成为类似于YN白药或者王老吉之类的民族品牌。” 民族品牌？ 听到这话，李校长满是审视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不屑。 美神厂他自然是听过的。 也正是因为听过，所以才更加不看好。 挣扎了十几年，都站不起来的民族品牌，活该被人打死，早点破产算了。 正想着这些，他耳边又听到陆振华的话。 ——“在过去的半个月内，我共计开放了两次产品预售，定价399元，实际订单三万单，营业额一千二百万，算是开门红，一炮而响。” 嗯？ 听到这话，两人一时间都是呆住了。 半个月？ 一千二百万？ 第二十三章 卖茶叶的校长 马利群和李校长将信将疑的看着陆振华，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半个月，一千两百万，那么这是一个月薪两千四百万的学生？ 莫名觉得心跳有点快怎么办？ 可……这是真的吗？ 马利群下意识看向英明神武的李校长，沉默下来。 说实话，一开始他很看好无暇膏的市场前景，也看好陆振华的创业项目，只是在发现美神厂还欠着六百万银行贷款后，再加上领导不赞同，才改变了主意。 而现在，没有想到陆振华起飞的这么快。 就跟坐火箭似的。 李校长回过神来，却是摇摇头，显然不相信陆振华说的话，端起保温杯来喝了一口，砰得砸在桌子上。 “既然都有了千万营业额，还需要学校的创业贷款做什么？” 陆振华眉头一皱，想了想，平静道：“凡有的，还要加倍给他多余，没有的，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 这句话出自《新约·马太福音》，就是金融学上赫赫有名的马太效应了。 银行只会借钱给有钱人，社会财富金字塔在不断的两极分化，富的更富，穷的更穷。 虽然有些残酷，但这就是财富流动的事实。 刚说完这句话，陆振华还等着两人的反应，这时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是云华城市银行的信贷经理。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陆振华之前也和他通过几次电话，这个人叫做庞帅，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 接通。 “喂，是陆振华先生吗？” 庞帅语气很有亲和力，只是声音不太好听，烟酒过度的沙哑嗓。 “是我，怎么了？” “我是云华城市银行的……” 又自我介绍两句，庞帅语气有些遗憾的说道：“很抱歉的通知您，根据我们审计部门的评估，您在我行的五百万贷款，到期之后，我行将不再进行续贷。” “以及，距离您的最后还款期限还有十五天，请您在约定时间内及时归还。” 听到这话，陆振华点点头，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知道了。” 直接挂了电话，摇摇头，陆振华看向李校长和马主任，开口问道：“我问一个问题吧，最后的问题。” 嗯？ 李校长摆手示意问。 “学校真的不会批这六百万贷款吗？” “不会。” 直直盯着陆振华看了将近半分钟，李校长给出了很确定的答案。 陆振华沉默了十几秒钟，深吸口气，平静开口道：“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脑海中忽然想起当今首富杰克马的某句名言。 ——今天你对我爱理不理，明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说的，真好。 …… …… 走出就业创业指导中心的大门，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心再次变的坚硬了一些。 都说创业是一种修行。 的确如此。 来之前还是信心满满，准备大张旗鼓，猛干一场，现在忽然间情势急转而下。 还好第二批预售取得了圆满成功，资金链倒是不至于断裂，只是，扩张的速度可能需要放缓。 本来预计的营销经费，也必须缩减。 好好的良性循环，一下就变成了恶性循环。 当然，比起一开始来，肯定会好很多，只是站的高度不一样了，慢了，就相当于退步。 思索着改变方案，随便在学校餐厅吃了点东西，刚吃完，陆振华忽然感觉到手机一阵震动。 打开一看，是条加微信好友的消息，头像是蓝天白云，昵称是李正德。 李校长？ 轻轻点了一下，陆振华同意了添加好友的请求，而对方很快发过来一条消息。 “小陆啊，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综合楼，803。” 他要搞什么？ 陆振华脑海中转过很多念头，想了想，倒是也没有拒绝，回了个好字，转身朝着综合楼走去。 在云大呆了四年，对学校的领导班子，陆振华自然也有一定了解。 这位李校长，准确来说应该叫李副校长，当然江湖规矩，没有人会傻到带上“副”。 约莫十分钟后，到了。 敲门。 请进。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布置的很是精致，会客桌上一个茶盘，猴子捞月的香插，烧着根线香，烟雾袅袅升起，清新淡雅。 靠墙的书柜里摆得满满当当，书桌后面的墙上则是挂着一幅笔迹端正的字幅。 ——*******，*******。 在自己的办公室，李校长显得随意很多，戴上了一幅金丝眼镜，面相也变得柔和了不少。 “小陆，坐啊，关于你那个项目，我再和你聊两句。” 他和蔼说道。 陆振华点点头，在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李校长随之落座，烧水泡茶，略带三分得意道：“这是我一个做生意的学生送的普洱茶饼，这一饼，价格就六位数往上了。想想还是你们经商的赚钱啊，老师们教书育人，实在是清贫。” 陆振华笑而不语。 “抽烟吗？” 说着，他抓起桌子上的中华，递给陆振华一支。 “谢谢，我不抽。” 陆振华摆手拒绝，心里隐隐猜到什么。 但说实话，自己当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暂时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喝了几轮茶，聊了些鸡毛蒜皮的话题，李校长话锋一转，总算是切入了正题。 “小陆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在我这个位置上，也有很多为难的事情，六百万的创业贷款，自学校就创指导中心成立以来，都没批过这么多。” “我给你举了例子吧，你们上一届有个学长，他父亲是市里主管教育的副市长，项目也很靠谱，也只不过批了两百万。” 陆振华淡淡点头，继续喝茶。 “不过，你这个项目，我仔细想了想，倒是比他的更有前景，真要批，也是可以批的。老师也不图你什么，事儿办成了，能送我几块茶饼就行，我这辈子，也就好这一口。” 他说的很委婉，陆振华隐隐听出些什么，但里面关键，也有点没想明白。 这是怎么个意思？ 然而，说完这句话后，李校长就不再谈论这个话题，而是再次说起了别的。 又聊了大半个小时，灌了一肚子茶水。 临走的时候，李校长笑眯眯的，递给自己一张名片。 是个微信二维码，卖茶叶的。 出了门，犹豫片刻，陆振华加上，对方很快通过。 而让陆振华诧异的是，这个卖茶叶的，很精准的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茶叶报价，一饼二十万。 自己，得买三饼。 这才恍然大悟的陆振华，忽然觉得这个李校长有点屌了。 第二十四章 谁要结婚？ 以前陆振华听父亲说过一种人，叫做白手套，又称商业掮客，二道贩子。 这种人是通常是大佬的代言人，py交易的润滑剂，一手连通资本，一手连通权力。 只是陆振华没有想到，一个大学的校长，也玩起了这套。 可以。 这波很六。 坐在车上，陆振华默默点上支烟，脑海中浮现出很多念头，反复盘算着这件事。 自己之所以如此执着的要求这六百万低息贷款，一开始是为了偿还银行贷款。 这是初心。 而随着第二次预售大获成功，回款千万，已然足够偿还银行贷款。 之所以还要这六百万，是……贪心。 陆振华剖析着自己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否认这些阴暗面。 做任何商业决策之前，都要清晰的认识自己。 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而自己之所以贪心，更深处的缘由是，为了和云华大学建立一种更紧密的联系，获得创业初期的优惠政策，和名片背书。 如果自己的工厂，能成为云华大学官方认定的“创业明星企业”，那能够得到的好处，远远不是这六百万能够比的。 比如税收优惠。 工厂的企业所得税税率是百分之二十五，是净利润的百分之二十五。 也就是说，辛辛苦苦赚了一千万，交税就是二百五十万。 吓人吗？ 但事实就是这样。 而如果成为云华大学的明星创业企业，百分之百能享受到税收减免的优惠政策，至少是两免三减半。 也就是说，在未来的五年内，前两年免缴纳所得税，后三年按应缴税率的一半缴纳。 这能省下多少钱？ 按照公司今年的发展趋势来说，如果拿下免税政策，年底关上门到家里数钱，至少能多出八位数来。 而这只是其一。 其它的好处，再比如，工商部门，消防部门，电力部门，以及其它各种各样的大佬部门，在某些环节要想卡工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如果背靠云华大学，基本上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毕竟，云华大学也算是国家重点大学，教育部直属单位，校长的行政级别正厅级。 说白了，云华大学，可以成为自己创业起步的温暖子宫。 在美神厂还没有发展起来之前，这步棋，非常重要。 连续抽了三根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陆振华为自己做了个详细的剖析，也将这件事的本质彻底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却更加痛苦。 难道真的要去给李正德送钱？ 此时此刻，陆振华心里两个小人在掐架。 不是穿上西装就是成年人。 也不是有了公司就能叫商人。 如果面临这种情况的是父亲，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会去送钱。 但现在这个阶段，陆振华扪心自问，自己做不到。 只觉膈应。 那又该怎么处理？ 脑袋有点疼，下了车，陆振华在校园里散着步。 傍晚的云大很美，天边的晚霞，金黄的梧桐，波光粼粼的人工湖，迎面走来几个女生，微风调皮的吹起了她们的裙子，咯咯笑着捂住。 让人心旷神怡的画面。 下意识的一路到了男生宿舍楼下，陆振华到了722宿舍，在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大呼小叫的声音。 “点塔啊！快点塔！” “鲁班你追残血的猴子，老鼠舔猫逼啊！” “错了错了错了，爸爸，爸爸别杀我！草，牛逼！极限逃生，对面的孙子你们来啊！” …… 呃。 陆振华推开门，就看到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收拾的帅气，头发上都喷了干胶，像是去当伴郎似的。 大学四年，这三只，算是陆振华最好的朋友。 虽然没有一起扛过枪，一起解过裳，但也是合抽过一个烟屁股，共享过一份泡面的交情。 “你们终于决定了？” 此刻陆振华满脸惊诧。 三人瞬间抬头。 “决定什么？” “决定出去卖啦，不然收拾这么帅干嘛？” 呵呵。 两只袜子，一条内裤，立马就飞了过来。 陆振华闪转腾挪，极其矫健的躲开，忽然觉得他们很幸福，还是学生时代最幸福，什么也不用想，无忧无虑的，该打游戏打游戏，该泡妞泡妞。 “好了投了投了，不打了。” 宿舍年龄最大的张超大声喊道，飞快在游戏屏幕上点了投降，也不管队友反应，跳下床，重重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 “怎么样？满血复活了吗？” 四人里，陆振华年纪是最小的。 当然某些地方，却是最大的。 之前父亲去世的时候，这三位也去了，忙前忙后，陪了自己好几天才走。 “活了，没事儿。” 陆振华笑道。 “那就行，收拾一下，准备走啊，今晚出去喝喜酒，猜猜谁结婚了？” 结婚？ 陆振华微微一楞。 班里有人结婚了？ 没有人通知自己啊…… “谁啊？” 不由好奇问了一句。 大学刚毕业就结婚，这种操作还是很高端的，基本上属于高富帅和白富美的专属，普通草根基本别想。 想也没用。 毕竟连女朋友都没有。 “你猜？友情提示，颜值八分，身材十分，性格十分，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可以说是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了。” “白婕？” 陆振华第一反应。 这算是班里最出彩的几个女生之一了，也基本上满足上面说的条件。 老三刘飞竖了根中指。 “不是！滚，白婕是我女神！” 白了他一眼，陆振华想了想，又道：“张丹璇？” 这个也不错，基本符合。 “也不是。” 张超呵呵一笑，也不卖关子了，吧嗒点上根烟，长长喷出口烟雾，满脸向往道：“韩洁莹。” 听到这三个字，陆振华也是愣了一下。 这位也算是学校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学校的形象代言人，新生录取通知书上那个巧笑嫣然的美女就是她。 韩洁莹是真女神，真学霸，十五岁上的中科大少年班，十七岁去了剑桥大学，二十一岁毕业回到云大，成为学校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教授。 想不到这就结婚了。 哎…… 不知为何，陆振华莫名感到一阵怅然。 第二十五章 万恶的工厂主 云中居算是学校附近最高档的酒店了，就在学校附近不远。 四人收拾的整整齐齐，很快便是到了。 酒店门口张灯结彩，大红的横幅高高挂着，上面写了热烈祝贺张烨先生和韩洁莹女士新婚快乐。 张烨？ “这个人你们听说过吗？” 陆振华开口问道。 “是她在伦敦留学时的同学，据说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你看，看那边停着的婚车。” 转头看去，主婚车是一辆极尽奢华的劳斯莱斯幻影，上的都不是云华本地牌照，幻影之后，则是跟着十几辆各色跑车。 “好有钱。” 老三刘飞语气中有着说不出的羡慕，恋恋不舍的多看了好几眼。 走进宴会厅。 场上坐着不少熟人，有同学也有老师，互相打着招呼，看上去都是喜气洋洋的样子。 韩洁莹是学校商学院的导师，在市场营销系也教着一门现代企业管理的课程，算是娘家人。 要不然老大他们也拿不到请柬。 而且，不仅拿到了请柬，韩老师还明确要求，两个肩膀扛上一张嘴过来就行了，不许送礼金，否则就不要来了。 就是这么贴心。 落座。 台上摆的是茅台和中华，已经有宾客们开始玩起来了，陆振华四人也随之落座，老大张超倒了四杯酒。 “来吧，咱先走一个。” “其实我挺伤心的，不过，真心祝福她。” 忽然就有点伤感了。 爱慕归爱慕，张超心里也很清楚，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优秀的女人，自己除了高高抬着脑袋仰慕她，其它任何都做不到。 四人碰了一个。 陆振华看了张超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却也没说什么。 无疾而终的暗恋，基本上是每个普通男生的标配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点情绪还是克服的。 “哎哎哎，白婕，白婕，兄弟们，我过去一下，马上回来。” 刘飞四处环顾，于人来人往的宴席间敏锐捕捉到一道穿着大红色晚礼服的倩影，当即就有异性没人性的站起身来。 马上就要毕业了。 四年都没谈过恋爱的牲口，也想抓住最后的机会，不要给青春留下什么遗憾。 “去吧去吧。” “滚！” “祝你今晚都别回来了。” 三人集体竖以中指。 婚宴还没开始，三人不疾不徐的喝酒聊天。 “老大你要去洁宝工作了？” 陆振华随口问道，这是老大之前就定下来的，倒也不是洁宝总部，而是省城的分公司。 洁宝作为日用品行业的航母，又是外企，不管是名声还是待遇，都算是相当不错了，尤其是对于市场营销系的学生来说，算是一流选择。 要知道，这家公司可是被称为“营销界的黄埔军校”。 张超大学四年成绩一直都很优异，绩点长期保持在4.5以上，还拿过好几次国奖，能去洁宝，也算是理所应当。 “对啊，定了，已经收到入职offer了，等拿到毕业证，就可以安排入职。” 张超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那个工厂怎么样？” 陆振华家里的美神厂，他们自然也有所了解，也知道陆振华在父亲去世后继承了工厂，但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还行，新品已经上市了，销量还不错。” 陆振华开口说道。 洁宝，算是父亲一辈子追赶的目标，企盼打败的敌人，同样也是学习的对象。 之前，父亲甚至还想让陆振华毕业了，也去洁宝工作几年，学习先进的营销手段和管理经验。 现在嘛，自然是不需要了。 “二哥呢？” 陆振华又看向旁边的宿舍老二郑少强，他戴副黑框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 但除了722宿舍四人外，谁都不知道，郑少强大学四年靠着炒股，不仅把全部生活费赚了回来，还有将近二十万的盈余。 这还是因为本金少，采取了极其保守的策略。 他似乎天生对于金融有种敏锐的嗅觉，大学本来报考的就是金融系，只是分数线没够，才调档到市场营销。 大学四年专业课经常翘，动不动就跑到隔壁的金融系旁听。 “我准备去魔都，先去二级市场混两年，我还是对资本市场更感兴趣，而且听说金融圈很乱，正合我意，真好。” 黑框眼镜后的瞳孔中，显露出对金钱赤裸裸的欲望，以及对混乱男女关系的向往。 三人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都是有笑意。 这四年，大家虽然也都玩了，也翘过课，也通宵喝过酒，也放纵过，也挥霍过，但各自内心深处，都有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三人又碰了一个。 觥筹交错之间，都是人生起航的声音，满脸踌躇满志。 这个世界是老年人的。 是中年人的。 但终究……会是我们年轻人的。 又喝了几杯，老三刘飞带着五个姑娘一起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怎样的巧舌如簧，竟然把一个宿舍的姑娘全部喊来了。 都是一个系的，平时公开课也一起上过，都四年了，并不陌生。 五个颜值在在线的姑娘莺莺燕燕，大大方方落座。 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了。 只是，让陆振华有些诧异的是，身穿深红色晚礼服，面容甜美的白婕，却是悄然的端起了一杯酒，举在了自己面前。 “陆老板，麻烦你个事儿呗？” 她笑得很甜。 满桌的人却都是不由微微愣了一下，刘飞也是呆住，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怎么啦？” 陆振华疑惑问道。 自己平时和这位接触也不多，基本上可以说不认识，微信都没有加。 再者，她为何叫自己陆老板？ 白婕笑了笑，轻声道：“你给我们家菁菁打个电话，让她过来喝一杯呗。就算创业，也不是这么用人的吧？” “菁菁昨晚回来，就写计划书写到凌晨四点，睡了三个小时，起床跑了个步，又继续开始写，我出门时叫她，她死活不来，说要尽快写完。” 嗯？ 听到这话，一时间，三个男生都是呆住，有些疑惑的看着陆振华。 “菁菁是谁？” “就是唐菁啊，她和我一个宿舍的。” …… 唐菁？ 看到三人眼神诡异的看着自己，陆振华摸了摸鼻子，摇头苦笑，摊手。 “我和她没什么，她要研究一个项目，跑到工厂去了，我嫌她烦，碍事，就让她写了个商业计划书。” “你妹！” “所以她现在是你手下的员工？” “禽兽！万恶的工厂主！” “打电话！” “我们要见唐菁姑娘！” 三人很暴躁的喊道。 第二十六章 婚礼上的意外 宿舍三人怎么都没想到，一直不声不响的陆振华，竟然悄悄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一言不合就把唐菁收编了。 那可是唐菁啊…… 唐菁平时在学校，倒也不算是高冷，但总给人一种淡淡的疏离感，礼貌而客气，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感觉。 竟然会去工厂那种脏兮兮的地方？ 难道是为了赚钱吗？ 哼！ 还为了陆振华熬夜写创业计划书…… 看到三人充满杀气的眼神，陆振华苦笑，转头看向白婕，心里对这姑娘多出些不喜。 一头小狐狸，在我面前玩弄什么心眼？ 说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为了捧我？ 还是为了试探我的底细？ 陆振华虽然不是很清楚她的小心思，到底是什么目的，却也没多说什么。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透。 想了想，掏出手机，陆振华给唐菁发了条消息。 ——“我在韩老师的婚宴现场，你来吗？” 对方很快回道。 “去，十分钟。” 呃。 陆振华看着这语气，倒是真品出点上级对下属说话的味道。 果真，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唐菁到了，打扮很朴素，身后还背了个硕大的双肩包，鼓鼓囊囊的，不出意外应该是电脑或者资料什么的。 于人群中找到陆振华，她便是快步的赶了过来，脸色红扑扑的。 “陆……” 她本来想叫陆总，转念一想觉得这么多同学都在，这么商务的称呼不合适，直呼名字吧，又本能觉得不妥，鬼使神差的，不知怎么就说道：“陆老师。” 叫老师也没什么错啊。 他都教了自己那么多东西。 然而听到这个称呼，一桌子人就彻底懵逼了。 什么情况？ 难道唐菁认识的陆振华和自己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菁菁，来，坐这里，坐我这儿。” 白婕挥手，把唐菁招了过去，坐在她原先的位置，左手边就是陆振华。 “你怎么叫他老师啊？” “我在跟着他学东西啊，学到了很多呢。” 唐菁转头看向陆振华，略显调皮的娇俏一笑，如此回道。 老大张超忽然就抑制不住的笑了出来。 其它两人愣了一下，也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唐菁问了一句，隐隐想到男生之间那种隐秘又污的恶趣味，于是就很有分寸的中止了这个话题。 “好啦，不说这个了，哎，婚礼几点开始啊？” “我刚都看到韩老师的婚纱照了，真的好漂亮呢！” “她老公做什么的呀？” 话题转移。 一群女生很快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四个男生根本插不进去话，只好借着席面上的免费茅台，找各种由头干杯，当然灌陆振华的比较多。 虽然对这两人的故事不清楚，但终归肯定是有点小猫腻了。 老四保密工作做的真好，一点口风都没有露，这在722宿舍是死罪，回去要被阿鲁巴的。 “哎，麻烦，让一让，让一让。” 门口生出一阵小小的骚乱，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专业摄影师进来了。 宴会厅中间的舞台升起，西装革履的司仪出现，轻快的音乐在空气中欢脱流淌。 是婚礼要正式开始了。 今天的韩老师当真是美极了。 满头长发披在脑后，挽成一个古典优雅的发髻，很有韵味，脸上也是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快和娇羞，活脱脱一副嫁给爱情的样子。 新郎也是高大帅气，风度翩翩，像是经历过大场面的，在婚礼上也没有丝毫窘迫和紧张。 席间的宾客掌声不住响起。 如果不是没有这起意外的话，这当真会是让所有人都觉得完美的梦幻婚礼了。 此刻。 新郎和新娘正在倒香槟塔。 司仪站在一旁，做着接酒瓶递酒瓶的工作，大概是太开心了，朝前走了一步，却根本没有注意到音响线，一绊，身体失去重心，下意识的就伸手找支撑物。 哗啦！ 稀里哗啦！ 美丽而脆弱的香槟塔，瞬间就如多米诺骨牌般散落开来，一百零一只玻璃酒杯，伴随着金黄色的酒液，像是一枚玻璃和酒混合的炸弹，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旋即有尖叫声响起。 新郎穿着厚实的西装，倒是没有什么事，而新娘韩老师，手上和胳膊上，都是被玻璃划破了不少，伤痕虽不深，却很多。 原本白皙如瓷娃娃一般的胳膊上，出现着一道道不规则的血痕，还有玻璃碎屑，宛若恐怖片中的画面，破碎的人偶，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工作人员，找酒精和纱布！快！” “帮我端清水过来！” 新郎张烨朗声喊道，很果断的样子，甚至都没有责怪司仪，出了问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如何挽救。 喊了方案，他才轻轻擦了擦新娘韩老师眼角的泪珠，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我马上帮你处理啊，乖，碎碎平安嘛，疼不疼？实在疼到不行的话，你就掐我。” “不哭，不哭啊，虽然哭了同样也那么漂亮，但我很心疼。” 韩洁莹又甜又疼。 心里倒是没那么慌了。 这一幕。 让整个婚礼现场的紧张和尴尬气氛，微微就平复了一些。 若不是刚发生意外，其它人都要为新郎张烨的行为鼓掌了。 在婚礼上，意外发生的时候，完美诠释了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担当。 席间的陆振华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感慨，这个男人，真的是厉害，可以当做是危机公关的典范了。 出了意外，第一时间能把所有情绪都压住，先提出解决方案，然后再安抚“核心人物”。 脑海中忽然冒出个念头，陆振华腾的站起身来，火速的站起身来，如同一道风朝外面跑去。 当然，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舞台上。 新郎张烨似乎很有医护经验，有条不紊的处理着新娘胳膊和手上的伤痕，小心翼翼的把玻璃残渣取出来，清水冲洗，酒精消毒，纱布包扎。 一条又一条。 韩洁莹痛的嘶嘶倒吸凉气，委屈的眼泪都快要哭出来了，好好的婚礼，忽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女孩子，这辈子可就这一次啊！ 可是自身的教养，也不允许她说别的，去打骂司仪或者怎样。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这样的伤痕，以后肯定会留疤的，胳膊还好说，穿长袖就好了，手背上那两道可怎么办？ 要不去做成个纹身？ 她死死咬着牙。 二十多年都顺风顺水，智商和情商双高的韩洁莹，从来没有感觉过，人生有如此窘迫的时候。 约莫十来分钟。 张烨总算是将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血痕都处理完了，眼中终于流露出抑制不住的愤怒。 旁边的司仪缩肩弓背站着，面如死灰，感觉职业生涯到此为止了，几乎都要跪下了。 用屁股也知道这么盛大的婚礼，新人家里肯定是有钱有势。 被自己搞砸了，别说赔钱，不被打死就是好的。 饶是他主持过上百场婚礼，此刻也是有些不知所措。 送医院？ 显然不合适。 婚礼现场送医院算怎么回事？ 但，新娘都成这个样子了，婚礼又要怎么继续下去？ 如果地上有缝的话，司仪真的想钻进去。 “让让！” “让让！” “麻烦让一让！” 这时。 略显混乱的大厅里，忽然响起个清朗的声音。 只见陆振华举着个纯白色的盒子，气喘吁吁跑来，跨过人群，毫不犹豫的站在了舞台上。 “韩老师！” 喊了一声，韩洁莹转头看到，是自己的学生，勉强挤出个笑容，又看到那盒子，眼神疑惑。 陆振华笑笑，飞快打开了盒子，白色的帆船模型中，取出瓷瓶无暇膏。 “韩老师，来，伸手。” 第二十七章 婚礼还是产品发布会？ 说话间。 陆振华已经拧开了无暇膏的盖子，伸手轻轻的挖了一点乳白色膏药出来。 不容分说，他直接抓起了韩洁莹的胳膊，找了条最深的伤痕，直接涂了上去。 不得不说，在婚礼现场，把人家新娘子的手直接抓起来，这种事还是极其刺激的。 陆振华感觉自己有些发抖，强自镇定着。 韩洁莹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 就连旁边的新郎张烨，也是惊诧意外，眉头皱起，想推开陆振华，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振华已经上手了。 “这是我们家的秘方，无暇膏，对于痊愈伤痕有奇效，而且绝对安全。” “相信我。” 一边抹药，陆振华沉声解释了一句，很强势的样子。 额头上因为刚才跑的急，微微有些汗，眼神却是真诚而自信。 韩洁莹犹豫了一下，倒是也没多说什么。 平时上课时，陆振华给她印象还是不错的，为人踏实，不浮夸，成绩也还不错。 至于这产品…… 咦？ 药膏刚涂抹上，没过几秒钟，韩洁莹便是感觉，一阵极其舒爽而清凉的感觉，在胳膊上生出。 而那道疤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痊愈，深红色的伤疤，变的粉红色，细胞组织在迅速生长。 这画面简直魔幻！ 韩洁莹从来没有想到过，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的东西，虽然她不是学生物的，但对于生物科学也有所了解。 能促进皮肤组织细胞生长的药物，绝对是能让所有实验室和药厂疯狂的神物！ 而且，对于科研人员来说，研究出这东西，能发多少篇论文啊？ 她是真·学霸。 这个时候，想到的都是发论文。 旁边的新郎张烨，也是彻底呆住了。 看到这神奇的药效，他眼中流露出炽热光芒，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意识抓住了陆振华的胳膊。 “你这是什么药？” “不是药，化妆品。” 陆振华随口解释道，飞快的涂抹着药膏。 不知为何，每次看到疤痕被无暇膏修复时，陆振华都有种莫名的爽感，就仿佛把一堵满目疮痍的墙都刷白了，堪称强迫症的福利。 化妆品？ 张烨愣了一下，也是很快回过神来，略微沉吟，看向陆振华的眼神中，多出些不一样的色彩。 他家里就是做医疗行业的。 他自己做过医生，也做过医药代表。 对这里面的门门道道，自然是很清楚。 药品审核和化妆品审核，完全就是两个概念，而陆振华这么着重强调，显然是…… 短短十几秒时间内，张烨脑海中就冒出几个判断。 第一、这个产品真的有效果，对于修复疤痕有奇效。 第二、眼前这个学生，显然也明白这个产品的价值，而且有商业化的意图，这点从化妆品的定位和精美的产品包装就看得出来。 第三、他还没有进入医药市场！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没有人比张烨更加清楚，一款具有奇效的产品，到底能产生多大的商业价值了。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医药市场，一款爆品甚至就能缔造一个上市公司，比如彩云白药，再比如马应龙，以及前段时间很火的，格列宁。 张烨感觉自己全身都兴奋起来了！ 果然书里说的都是对的。 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 婚礼上发生的意外，虽然严重破坏了自己的结婚体验，但却无意中发现了这样一款产品，当真算得上是极其惊喜了。 约莫五分钟过去。 韩洁莹胳膊和手上的伤痕，在无暇膏的作用下，彻底的被修复，重新洁白无瑕。 她心情也随之变得轻快起来，笑着看向陆振华。 “陆同学，你这个产品，主要成分是什么啊？” “申请专利了吗？” “看上去已经可以商业化生产了，但我怎么没见过广告，也没听说过？” 像是课堂上提问一样。 陆振华嘴角抽搐两下，有些无语道：“韩老师，喂，这不是课堂，是你的婚礼哎！不要考我了好不好？” “继续，你们婚礼继续。张哥，接下来是你的主场。” 陆振华调皮的笑着说道，底下的观众，也是不由笑了起来。 虽然婚礼进程有点小小的意外，但现在已经妥善解决了。 舞台上的人，一个个长的又好看，说话也好听，还很幽默，几乎都是完美控场。 而这种产品的效果，更是让很多宾客感到好奇，甚至都蠢蠢欲动，有了想要购买的冲动。 看了陆振华一眼，张烨也是笑着点头。 “行，那就多谢这位陆同学了。” 说着，他拿起了话筒，想了想，一本正经的，朝着台下说道：“我要再次严正申明，这真的是我的婚礼，不是陆同学的产品发布会。” “而刚才发生的一切，我们都没有排练过，我可舍不得我们家莹莹排练这么危险的桥段。” 哈哈哈哈哈！ 听到张烨这幽默的话，场上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比之前所有的笑声都要高。 这个新郎，真的是情商太高，太会说话了！ 到现在，所有的尴尬和紧张，彻底荡然无存。 陆振华笑眯眯走下台，重新回到座位，心中当然美滋滋的。 这场婚礼很盛大，在场至少有几百人，自己相当于借着这个机会，开了一场小型的产品发布会。 落座。 这桌其它人，都是眼神各异的看着陆振华，感到一种惊诧和意外，也有些强烈的不可思议。 尤其是几个女人，眼睛都放光了！ 这什么产品？ 化妆品？ 这么厉害的吗？ 陆振华怎么研发出来的？ 说实话，之前在听说陆振华回去做工厂时，有人心里还是带着些许高傲的。 工厂多low啊，就算再赚钱，也没有半点逼格。 而现在…… 忽然间就有点高山仰止的意味了。 唐菁看着众人的表情，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偷笑。 傻眼了吧，你们傻眼了吧，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要去工厂了吧？ 还是自己眼光好。 在众多同学里，第一个，慧眼如炬，发现了陆振华这块宝。 “大家都愣着干什么？” “来啊，干一杯喽，敬我们的陆总。” 唐菁笑着提议一句，主动举起了杯子，看向陆振华的眼神中，熠熠生辉。 第二十八章 醉酒 小小的意外过后，接下来，婚礼进行的很顺利。 到了新郎新娘敬酒的环节。 张烨和韩洁莹这对新婚夫妇，在伴郎伴娘的陪同下，硬是一人敬了陆振华一满杯酒。 要知道，他们今天工作量如此之大，在场的也都是体面人，其它桌基本上都是小酌一口。 这个面子，算的给的很到位了。 陆振华也是很爽快的干了一杯。 此刻的张烨，看向陆振华的眼神中满是火热。 要不是这是婚礼，他现在就想和陆振华好好谈谈这个项目的合作了。 赚钱，刻不容缓！ 在场的除了学校的老师学生外，也有张烨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很多眼光极其毒辣的人精。 看到了陆振华产品的神效，他们怎么可能不出手？ 很有可能就被截胡了！ 想了想，张烨还是不放心，道了句抱歉，把新娘暂且放下，就拉着陆振华到一旁说悄悄话！ 所有人都懵逼了！ 韩洁莹却是没说什么，看着两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聊天，脸上带着温婉的笑容。 自己丈夫的性格，她自然是一清二楚。 说白了，就是个工作狂！ 这也是她最欣赏的一点。 旁边的走廊里。 张烨看着陆振华，想了想，开口问道:“今天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你这个产品，是你们公司的，还是？” 陆振华递给他一张名片，笑道：“我的工厂，产品自己研发生产的，刚上市，还没开始做大规模推广。” 自己的工厂？ 知道了这位学生身份，张烨暗暗感叹一句年轻有为，又问:“产品审批资格是化妆品，药品审核还没通过吧？” 说话时，眼睛都眯起。 熟悉张烨的人就会知道，这是他极度认真的表现。 “是。” 陆振华也没隐瞒，淡淡笑道：“药品审批资格太难了，我们小厂，以前做化妆品的，没有门路，更没有经验，等审批下来，厂子估计都要倒闭了。” 验证了自己的猜想，张烨笑的更加开心，拍了拍陆振华的肩膀。 “我先忙婚礼，等婚礼结束，今晚我跟你好好聊聊，我家里是做医疗产业的，有实验室，有医院，也做药代，我们有合作的空间。” 看得出陆振华是个实在人，他也开诚布公。 嗯？ 听到这话，陆振华心中一动，感到很惊喜，脑海中瞬间冒出很多念头。 如果药品审批能通过，那画面，想想都美得冒泡，梦中都会笑醒！ “好。” “我等你。” 陆振华同样笑着点头。 重新回到座位，又寒暄了两句，看着去其它桌敬酒的张烨和韩老师，陆振华脑海中，这才冒出个让自己都觉啼笑皆非的念头。 这新郎也是厉害！ 还要约自己晚上谈合作！ 洞房花烛夜都敢放一边！ 老哥，你不怕头顶长草原吗？ …… 整场婚宴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算是宾主尽欢。 那个大难不死的司仪，抽空跑过来，给陆振华塞了个大大的红包，厚厚一沓，不用数，至少也是五千以上了。 陆振华也没推辞，直接收下，又和他喝了一杯。 司仪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一场婚礼。 不少人都喝的醉醺醺的。 陆振华也有些喝多了，虽然还能保持理智，说话却是有些大舌头，眼睛和脸色也是变红起来。 不少人都过来找他喝酒。 口袋里也多了十几张名片。 婷美美容医院的副院长……一个成熟优雅的少妇姐姐，保养的很好，不知什么牌子的香水味道也很好闻。 她也姓张，大概是张烨这边的亲戚，为了表示感谢，给了陆振华一张美容卡，说是终身金卡。 得知陆振华还没女朋友，又笑谈介绍对象给他。 …… 宝华制药厂的厂长……一个秃头油腻中年男。 宝华制药厂是张烨家族旗下的产业，这位也是张烨交代派过来的，生怕陆振华酒喝多了，被人截胡。 …… 还有个九鼎投资的合伙人……很成熟商务的风投精英，气场很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的表很吸睛。 简单聊了两句，喝了一杯，要到联系方式，说有空要去工厂参观。 陆振华想了想，倒是也同意下来。 在云华这个三线城市，风投，绝对算得上是稀有物种了。 …… 说实话，陆振华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如此高端的人脉。 或许是自己的父亲都没有过的机会。 当然，这只是第一次接触。 大家还处于很浅的交情，也没有言深，只是简单了解认识一下，混个脸熟。 至于要谈合作什么的，也是日后再说。 或许也有心怀不轨的，打别的念头的人，生意场上嘛，什么样的人都有。 陆振华唯有小心应对。 每句话都是三思之后才会说出口，感觉脑细胞都累死了不知道多少个。 这桌上其它同学，只看到一个个自我介绍，头衔惊人的宾客过来喝酒，而陆振华从容应对。 宿舍三个兄弟心中，震撼，欢喜，焦虑，兼而有之。 为这场景震撼。 为陆振华牛逼而欢喜。 为自己的发展而焦虑。 同样是读了四年大学，但现在，陆振华的脚步，已经领先的太多了。 至于女生们，心里当然也是冒着别样的念头，也叫嚣着要喝酒。 都是大四的学姐了，谁也不是小白兔。 反正陆振华就感觉，这群姑娘真特么能喝！ 尤其是那个白婕！ 不止能喝，还很会说话，大有一副仿佛要把自己灌醉的样子，让陆振华都是感觉有点难以招架。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白婕这姑娘，在酒桌上，比唐菁都厉害。 或撒娇，或激将，或撒娇加激将，本身酒量就好，再加上固有的性别优势，简直是所向披靡。 刘飞早就被她灌多，趴桌子上睡着了。 直到婚礼结束，张烨赶过来时，发现陆振华已经喝多了。 说话都不是很清楚了。 “你们带他回去？还是我来安排？” 他开口问道，看向宿舍老大张超，以及还能站着的唐菁和白婕。 “不……” “不用了……” “我叫人来接我了，我要回家……” 这时陆振华醉眼惺忪，无意识的摆手，在感觉自己快醉之前，他就赶紧给陆小爱打了电话。 这个时候，唯有人工智能，才最值得信任。 陆小爱打车过来，取了陆振华的丰田皇冠，开到酒店门口。 人工智能陆小爱第一次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还没离开的宾客，酒店门口的客人，都是目瞪口呆，口干舌燥的看着这一幕—— 一个绝美的，不亚于任何顶级模特的女人，满脸冷酷，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 但对陆振华，却像个尽职尽力的小助理，或者生活保姆，即便喝成这样，也没有半句怨言，只是把他小心翼翼扶上车，然后发动机引擎声中，车子扬长而去。 …… …… 一路到了家。 被搀扶着，陆振华踉踉跄跄上了楼，摸出钥匙，开门，家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一如上学时每次回家。 “妈？” “爸？” 陆振华喃喃，脑海中有种说不出的凄凉。 眼神落在客厅里父亲的遗照上，他感觉自己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 父亲从那个相框里钻了出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很轻柔的说话:“回来啦，傻孩子，怎么喝成这样，快，去洗个澡，我让你妈给你煮碗面……” 爸？ 你回来了？ 陆振华努力伸开了胳膊，想要抱住，却满怀空气，虚无，什么都没有。 脑海中一片天旋地转，他终于彻底倒了下去。 眼中有些汪汪的泪痕。 第二十九章 谈判 云华大学。 在婚礼上喝到醉醺醺的女生，被张烨安排人送回宿舍后，勉强洗漱，酒量浅的便是都睡去了。 唐菁打开电脑，又打开那本厚厚的《创业法则》和《初创企业高速发展必知一百条》，对着那个已经写了六千多字的word文档，陷入了沉思。 在美神厂呆的这段时间，的确是让她有种耳目一新和眼界大开的感觉，理论和实际当然是不一样的，而且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陆振华在很多细节上的判断，都让她感慨颇深。 对于大学这四年学到的东西，也有了更加深刻的印证。 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睡过去的舍友，唐菁把电脑屏幕亮度调低了一些，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笔记本键盘塑料薄膜垫，然后开始敲起了键盘。 写这份创业计划书的过程，对于她来说，同样是一次知识吸收整合的过程。 写之前觉得没什么难度，但越写越觉里面大有文章。 这已经是第三版了。 但唐菁却觉得还远远不够。 都不能让她自己觉得满意，就更不能拿出去给陆振华看了。 吱呀一声。 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 梳洗完毕的白婕带着一股沐浴液的香风走进门，小熊维尼的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在背后停了下来，认真而好奇的看着。 唐菁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语的样子。 “你别在我背后看啊，我紧张，写不出来了。” 白婕轻轻一笑，点头称好，开口道：“我知道这种心理，和尿羞症一样，还有人专门形容过，说写作就像是生孩子，你生出来以后，可以随便看，但生的时候，别人看着就会觉得尴尬。” 唐菁嘟嘟嘴。 欲言又止。 女生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的。 就像自己宿舍，或者是其它任何一个女生宿舍，总共就六个人，每个人手机微信里，却都有五个群。 很神奇。 关键是平时相处还很和谐，姐妹情深的样子。 唐菁有时也很羡慕男生，记得在工厂时，她和陆振华聊过这个话题，当时陆振华哈哈大笑，暴露了男生的秘密。 722宿舍总共有四个男生，却也有四个群。 群成员都是一模一样的四个人，没什么变化，只是四个群，群主不一样，群名称也不一样。 四个群分别叫做—— 张超和他的儿子们。 刘飞和他的儿子们。 郑少强和他的儿子们。 陆振华和他的儿子们。 白婕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唐菁自然是都看在眼中，却也没多说什么，有些话根本没法说，说了连最基本的体面都做不到了。 她只是觉得很无聊。 女人。 费尽心思钓上金龟婿又能怎么样？ 就算结婚了，还不是被牢牢绑定在家中，无法做到经济平等的家庭，要么就是离，要么就是忍。 而唐菁自己想要的，从来没有变过。 做自己的女王。 “哎，菁菁，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个女人，是陆振华什么人啊？秘书？” 白婕终于擦干了头发，又敷上张面膜，有些八卦兮兮的问道。 唐菁手指敲着键盘，想了想，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是吧。” “我也想去陆振华公司工作，要不你帮我内推一下？” 沉默了十几秒，白婕再次说道。 唐菁面不改色，合上电脑，想了想，开口说道：“你直接去找他啊，要不和刘飞说也行。” 刘飞？ 白婕笑了笑，却也没说什么，默然片刻，她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睡觉啦。” “晚安。” …… ……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陆振华才从床上爬起来，身上衣服都没脱，就被丢到了床上。 刚睁眼时，还被吓了一跳。 陆小爱就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跟个鬼似的。 记忆逐渐恢复，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陆振华摇头笑笑，这段时间确实压力太大，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起床飞快洗漱完毕。 二话不说，陆振华直接拨通了张烨的电话号码。 对面倒是很快接通。 “醒了？” “你比我这洞房花烛还幸福啊。” 张烨笑着调侃了一句，陆振华也没在意。 如果说女人之间维系友情靠一起逛街喝奶茶上厕所的话，那喝酒和将荤段子，就是男人关系的润滑剂。 “我现在去找你？” “还是约个地儿？” 陆振华开口问。 张烨道：“来我家吧，你韩老师手艺很好，中午就在我家吃饭，她也想好好感谢感谢你呢。” 陆振华想了想，便是也就答应下来。 生意人之间，能邀进家门，已经是相当亲近了。 昨天亲眼见到了婚礼上张烨所展露出来的高情商和会说话，陆振华对这个人也是有些佩服，至少现在这个阶段的自己，还无法做到像他那么圆融通达。 出了门，安排陆小爱继续回工厂，陆振华开车直接朝张烨家驶去。 云雾一号。 这算是整个云华市最高档的别墅区了，城市中心，依山傍水，按照房地产商的广告来说就是稀世豪宅，终生典藏。 父亲当年都想给自己买一套，准备做以后的婚房，只是工厂流动资金一直不好，后来也就作罢了。 开车到了，和保安通报过后进门，陆振华将在半路上买的花束递给他们，被迎进门。 男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韩老师笑着招呼了两句，便是跑到厨房做菜。 一阵寒暄后，张烨率先切入了正题。 “其实我有个问题挺疑惑的。” “我昨晚研究了美神厂的资料，也看了你们公司的网站，预售情况不错啊，对了，还听说你申请云华大学的创业贷款了？缺流动资金？” 他倒是消息挺灵通的。 陆振华心里悄然多出几分警惕。 不管这个人本身才学风度怎么样，也不管他是否有合作的意向，以及对自己抱有多大的善意，至少现在，还没有达成合作之前，这是一场商业谈判。 而不是友情聚会。 “流动资金其实没问题，我主要是申请创业优惠税收政策，三免两减半之类的。”陆振华心中斟酌着措辞，嘴上却很随意的说道。 “申请下来了吗？” 张烨关切问道。 “呃……暂时还没有。” 于是张烨就笑了，拿起桌上一支雪茄，细心修剪着，开口说道：“李校长这个人我知道，呵呵，你应该也见过他了吧？嗯，这个忙我帮你了，算是我还昨天欠你的人情，可以吗？” 陆振华一听也明白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张烨这个人，很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算是他主动示好，同时也是一个他认真起来的信号。 同样也说明了，他对无暇膏的重视。 一个人情。 六十万，再加上自己念头通达不去买茶叶？ 这波，自己并不亏。 陆振华念头一转，便是点头同意下来。 “那就谢谢张哥了。” 第三十章 绝命毒师 上午十点半。 云雾一号别墅区。 美神厂董事长陆振华先生，与著名企业家张烨先生，进行了亲切会晤，双方就关于无暇膏的合作开发问题，进行了深入讨论，并达成友好交流。 这是官方辞令。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没谈妥。 …… …… 自从昨晚见到了无暇膏的效果后，张烨就命令手下团队，把美神厂的底细差不多摸了个清清楚楚。 原本很破的一个厂子，已经面临倒闭，值钱的东西也就剩下那块地皮了，约莫能有个上千万。 却没想到，在陆振华接班后，忽如一夜春风来。 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秘方，新品得到大卖，无暇膏现在已经预售超过三万份，回款一千两百万。 而且市场反应火爆，供不应求。 在美神厂的官方网站上，现在依旧还有黄牛求购的消息，以及在某些二手渠道，如咸鱼或其它平台，都有人高价回收无暇膏。 这东西，即便售价三百九十九元，依旧很抢手！ 得到这些消息的张烨，更加兴奋了。 说实话，他昨晚洞房花烛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感觉，想早点完事得了。 凌晨两点终于哄睡了新娘子，然后从床上爬起来，他花了大半夜时，用了一套极其复杂的估值模型，加入了诸多变量，经过一番繁杂的计算后，大概确定了无暇膏的市场份额。 约莫一百五十亿。 一款产品，一百五十亿。 看到这个数字，张烨果断定下了谈判策略——全资收购。 如果能全资收购美神厂全部股份，包括研发团队和最重要的无暇膏配方，自然是最好的。 于是今天的正式谈判一开始，他一开始就提出了报价，从一亿，一路上飚，升到三亿。 三亿人民币啊。 这可是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算存在银行，按照年息百分之五来说，一年都有一千五百万的收入。 然而陆振华眼睛都没眨一下，果断拒绝了他，心中却也感慨万千。 真是大户人家。 陆振华听说过一种理论，财富自由有三种。 第一种称之为超市自由，即在超市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自由。 第二种称之为买车自由，想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兰博基尼，法拉利，哪怕是毒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跟买颗大白菜似的。 第三种，则是称之为买公司自由，即，想买哪个公司就买哪个公司。 张烨或者他身后的家族，以及代表的利益集团，显然已经到了第三种境界，而自己现在这个阶段，则是大概位于第一和第二境界之间。 沉吟片刻，陆振华轻轻的笑了起来。 正好看到韩洁莹老师端着一盘子水果出来，陆振华就开了句玩笑。 “张哥，我跟你说实话，美神厂是我爸留给我的，就相当于我老婆，你想买我老婆，花多少钱也不行啊，就好像我要花钱买韩老师，你不得弄死我呀。” 韩洁莹脚步一滞。 感觉这小子有点蔫坏，都敢调戏老师了，却也没生气，只是眼中露出一丝王之蔑视。 陆振华则是双手合十作揖，赔了个笑。 听到陆振华都这么说了，张烨也明白了他的底线。 想了想，张烨退了一步，说愿意以恰当价格，收购美神厂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 然而……陆振华再次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拒绝。 ——“张哥，我跟你说了，这个厂就是我老婆，股份，哪怕是百分之一，我也不会卖的，就好像你老婆，别人别说摸下手，就算多看两眼，你也恨不得揍丫。” 于是张烨就无语了。 现在都想揍陆振华！ 工厂股权不卖就不卖吧，你总拿我老婆举例是什么意思？ 韩老师也是高冷一笑，邪魅狷狂道：“小陆同学，你再拿我开玩笑，我在刚做的玉米粥里给你放点三氧化二砷，无毒无味，外观跟白糖似的。” 陆振华瞬间呆住。 张烨也是胯下一凉，一副日了狗的表情。 “家里哪来的这东西？” 他下意识问道。 三氧化二砷嘛，这是学名，俗名叫砒霜，就是那种吃了就能口吐泡沫四肢抽搐的玩意儿。 老管事了。 都不用太大剂量。 张烨完全想不到，谈恋爱阶段小鸟依人，各种聪明活泼温柔似水的妻子，怎么忽然变成绝命毒师了？ 韩洁莹捻了颗葡萄，笑眯眯吃着，倒不是给陆振华说，反而更像是给张烨说。 “我一学生物的同学送的，说是新婚礼物，我一琢磨，也就收下来了。” “惊不惊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没发现吧，嘻嘻，想退货吗，不存在的，都被我骗上床了。” “好啦，别哭丧着脸了，乖，笑一个。” 韩洁莹在心狠手辣和妩媚风情之间切换自如。 张烨小心肝扑通扑通跳着。 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位新婚妻子，膝盖下意识的有点软了，脸上却是转化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笑！” “我怕什么？” 韩洁莹这才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放心吧，这就跟大国核武器公约是一样的，张烨同志，我郑重承诺，绝不率先动用核武器，但保留一切反击的权力。” 张烨苦笑点头。 却也有种莫名的兴奋和爱意。 妻子最吸引他的，不也正是这种有趣吗？ 看着这俩别出心裁的秀恩爱方式，陆振华也是眼神奇异。 对这个韩老师，更加感兴趣起来。 毋庸置疑，在现阶段，陆振华所认识的所有人里，韩老师是最聪明的，这种聪明体现在全方位对其它人的碾压，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而且软硬兼备，能让人无话可说。 正想说什么，便是听到韩老师的声音。 “我刚才听明白了，小陆你不愿意出售公司股权，但想让张烨帮你获得无暇膏的医疗用品审批，对吗？” “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当然我也会付出我认为合适的代价。” 陆振华点头道。 默然片刻，韩洁莹认真的看着陆振华，就像是上课时那种自信而优雅的姿态，开口问道：“小陆同学，你做一家企业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源源不断的攫取利润，积累财富？” “还是，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企业家，做一家伟大的公司，承担一定社会责任，履行一定社会义务，心中有大格局，眼中有大战略，脑子里，始终有着大的愿景？” “我给你举个典型的例子，前者，就好比现在的房地产企业，只赚钱就好了。而后者，比如宝猫，你记得我在讲过嘛，这家公司从一开始，就确定了核心的价值观——让天下没有难做的生意。” 嗯？ 听到韩洁莹的话，陆振华隐隐猜到她要说什么。 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第三十一章 第一员大将 陆振华沉默着，双手无意识的，十根指头绞在一起。 考虑的，倒不是韩老师说的话。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自然是后者，一个有愿景，有格局，有梦想，是为了赚钱，但不只为了赚钱的企业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点上，陆振华还是受父亲的影响很深。 他现在思考的问题是—— “韩老师，你看好无暇膏的前景吗？” 忽然间，陆振华抬头看着这位美丽与智慧并存的老师，很诚恳的开口问道。 “当然。” 韩洁莹没有犹豫。 以她的眼力，自然是看得出来，这种具有核心产品力，且市面上几乎没有竞品的东西，就像是刚出世的苹果手机，横扫四周八荒，绝对能在市场上大放异彩。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 “你愿意加入美神厂吗？首席战略营销官，全权负责公司核心价值观和营销战略。” 陆振华脸上带着笑容，微微有点狡黠，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 韩洁莹给自己上了两年课，陆振华自然是知道这位的本事，无论是眼光还是手段，都是一流。 至少，在公司目前这个阶段，自己接触不到比她更优秀的人了。 嗯？ 韩洁莹呆住了。 张烨也是呆住了。 虽然张烨也不是那种大男子主义的人，对于妻子，始终都是抱着平等尊重的心态，两人也各自都有自己的事业。 但现在，莫名有种被挖墙角的感觉。 小子你要干啥？？？ 张烨瞪了陆振华一眼，又抬头看向妻子。 韩洁莹经历了微微的错愕后，很快也是回过神来，依旧是那个淡淡的笑容。 “陆同学想让你的老师给你打工？”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资格聘请我？” 陆振华眼神一亮，深吸口气，陡然站起身来。 没有明确拒绝，就代表着有可能同意。 “你刚提到宝猫，那你肯定知道，杰克马在创业初期腾飞的关键，主要是得到了宝岛商业精英蔡崇山的支持，因为看好宝猫的前景，蔡放弃了年薪几百万美金的工作，甘愿跟着马，领五百块的工资。” “当然后来的故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听到这话，韩洁莹忍不住摇头笑笑。 张烨也是微微摇头。 两人觉得陆振华狂妄了。 他自比为马首富？ 只是，也没多说什么，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继续等待着陆振华的下文。 总体来说，这个年轻人，和同龄人相比，还是极其优秀的。 未来，谁也说不清楚。 年轻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就算是马首富，也是在三十一岁那年，才创立的宝猫。 陆振华才多大？ 陆振华深吸口气，双手狠狠的下压，就像是在发表一场演讲，心中也是生出一种莫名的气势。 “未来的美神，会是一家专注于生产美的公司，它的定位是，美丽就是生产力，而且是第一生产力。” 嗯？ 听到这话，韩洁莹眼睛微微一亮。 作为一个营销专家，这句话，很能触动她的G点，作为一个女人，更是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张烨也是不由坐直了一些，眼中多出些许凝重。 他本以为无暇膏的诞生，是陆振华侥幸挖到了一座金矿，却没想到，陆振华似乎早就有着全盘的构想。 “我要做的，不止是化妆品，也不是药品，而是一个完整的美丽产业链，是一个百年品牌，一个文化符号。” “不断推出具有革命性意义、高利润率的产品，如无暇膏，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无暇膏的产品成本，不超过四十块，量产后还会更低，利润是百分之一千以上！而类似于这样的产品配方，我手上还有其它的，有的正在研发中，有的基本可以投产了。” 两人眼神再次一惊。 还有？ 没有给两人更多询问的时间，陆振华继续道：“通过高利润率，带动研发和市场投入，一款接着一款，打造爆品，如苹果手机，迅速扩大品牌知名度。” “但，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是什么呢？是时尚，是花花公子，是选美比赛，是维密秀，是生物基因，是提升全人类的审美水平和美丽程度。” …… “肉体是一座神殿，每个人都应该保持她的美丽和优雅，无论男女，无论老少，而我们，我们美神厂，我，以及未来美神厂的每个员工，我们是美的缔造者，我们……生产美！” 陆振华声音越说越高，难以抑制的兴奋。 自从得到未来美丽工厂后，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现在算是有了一个雏形，有了主干。 想到那画面，便觉得一阵发自内心的颤栗和悸动。 能一步步去完成这件事，所带来的成就感，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钱，只是工作的结果。 而非原因。 …… 语言是有感染力的。 听着陆振华的话，张烨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感觉到一副金光闪闪的画卷，在自己面前徐徐展开，完整的创业路径，极具想象力的产业发展规划。 韩洁莹更是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学生，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而他思考的深度，视野、以及野心，也远远超出了一个大四的学生，一个普通的工厂主。 听完之后，韩洁莹才倏然觉得，自己刚才问的那句话，有些可笑了。 她也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陆振华一毛不拔，一点股权都不愿意卖。 对于他而言，现在的美神厂，不止是一只会下金鸡蛋的母鸡，而是一个未来商业帝国的起源！ “如果我加入美神厂，你能给我什么样的待遇？” 韩洁莹双手环在胸前，似笑非笑的说道，眼中光芒在闪烁。 不得不说，陆振华说的话，的确在某种程度上征服了她。 不管这样的事业是否能够成功，至少值得为它去奋斗一把。 万一成了呢？ 那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伟大事业？ 到了韩洁莹这个地步，也基本上衣食无忧，能刺激她吸引她的，唯有具有挑战性的事业。 “待遇？” “暂定年薪百万怎么样？以一年为期，一年后再谈论管理层持股的事情。” 陆振华对此早有设想。 股权他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宁愿多给现金。 倒不是吝啬。 况且，对于一个创业公司来说，年薪百万，这已经算是非常高的标准了。 “什么时候签合同？” 韩洁莹点头，干脆利索的同意下来。 都是聪明人，不用解释那么多。 年薪百万，证明了陆振华的诚意。 而在这一年里，自己的表现，则会决定是否能够留下来。 “现在都行。” “韩老师，合作愉快。” 陆振华站起身来，朝着自己手下这第一位大将伸手，重重握了一下。 韩洁莹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去拿瓶香槟。” 张烨目瞪口呆的看这一幕，还没反应过。 本来说好的谈无暇膏合作开发，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这个样子？ “那你工作怎么办？” 他不由开口问道。 韩洁莹一本正经道：“辞了啊，天天教一群蠢学生，我都烦死了，再说又不赚钱。人生两件事，事业和家庭，反正现在也结了婚，我去创业，你没意见吧？” “等我发达了，我养你啊。” 张烨嘴角抽搐。 沉默。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们还度蜜月吗？” 韩洁莹笑靥如花。 “不度了啊，昨天晚上，你都在忙工作，谁还不是个工作狂了？” 张烨…… 无话可说。 第三十二章 平稳开局（第一卷终章） 这叫什么事儿？ 合作还没谈成，先把媳妇儿搭进去了。 看着两人，张烨心情极其酸爽，莫名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不过，摇摇头，将心中那股淡淡的惆怅驱除，张烨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也没什么。 工作关系很正常。 而且，到目前为止，陆振华所说的项目前景，让他都是隐隐有点心动。 沉吟片刻。 张烨脸上流露出询问之色，道：“那我们的合作？” 陆振华想了想，笑着看向韩洁莹，开口说道：“韩总，这就是你上任的第一件工作了，和这位张烨先生，谈论关于无暇膏的合作开发。” “我的底线你是清楚的，至于其它条件，交给你去谈，我相信你的职业操守，谈完给我汇报结果就行。” “怎么样？” 砰的一声。 韩洁莹已经打开了一瓶香槟，倒了三杯金黄的酒液出来，笑得很是灿烂。 “我完全同意。” “来，干杯。” …… 无暇膏的药品审批，就交给韩洁莹去和张烨谈了。 至于两口子是在桌子上谈，还是在床上谈，陆振华并不在意。 自己的底线是确定的。 只要不涉及出让美神厂的股权，在无暇膏的销售收入上，适当让渡一部分也可以。 钱总是赚不完的。 得道者多助。 一个商人能做多大的事情，并不是看他自己有多少钱，而要看他能调动多少资源。 钱是资源，人脉是资源，背景，也是资源。 更何况，无暇膏的合作只是开始，先用这一款产品，试试张烨的成色，看是否值得长期合作。 毕竟，以后，自己会有更多的产品推出来。 这就叫投石问路。 至于韩洁莹的职业素养，陆振华也并不担心。 她是个聪明人，而且是远超普通人的那种聪明，同时也很高傲，向来不屑玩那种小人手段。 这点陆振华看得还是很清楚的。 …… …… 接下来的几天，陆振华一直在和云华大学打交道。 张烨再次组了个饭局，邀请了主管的李院长，就创中心的马主任，很中肯的表示了对美神厂的看好，以及与美神厂合作的愿景，希望二位领导能多多帮忙。 李院长当时就吓出了一脑门子汗。 张烨是什么人？ 他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张烨的家族，算是云华当地的豪门，家族根系庞大。 这样的家族，往往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家族子弟，该从政的从政，该经商的经商，该做学问的做学问。 三条腿走路，稳如老狗。 别的不说，现在学校的正院长，就姓张，算是张烨的某位叔叔。 没想到陆振华竟然攀上了这根高枝，李校长心中慌的一匹，甚至都想给陆振华送钱了，生怕二十万茶叶的事情被抖搂出去。 在宴席间，也是频频敬酒，疯狂暗示。 这种前倨而后恭的态度，让陆振华见识到了一位合格行政官员的优秀素养，很戏精，完全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级别的演技。 既然他怂了，陆振华自然是不会手软，狮子大开口，享受到了顶配的优惠条件。 创业贷款，自然是全额审批下来，就按照六百万的标准，利息在之前的基础上，也减免至百分之三。 税收优惠政策也是按照最高级别的来，三年两减半。 至于创业场地…… 云华大学占地极广，附近就是个国家级的孵化器，和学校也存在诸多合作。 虽然云华是三线城市，房地产还没冲上云霄，商业写字楼的租金却也不菲，每平米每月至少六十块钱的样子。 而这里，却几乎相当于是白菜价，便宜了至少百分之五十。 财大器粗的陆振华，一口气租了一整层，约莫两千平的样子。 办公楼装修起来很简单，原本就有简装，水电网都是齐全的，只需要再采购一批桌椅电脑之类的办公设备就行。 这件事，陆振华交给了唐菁。 这姑娘表现出了很强烈的，跟自己干的意愿。 陆振华也觉得孺子可教。 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锻炼一番，可用。 这种采购的事情，在每个公司都算是肥缺，但凡有点心眼，都会有些不为人知的小念头， 这也算是陆振华给她的一个考验。 培养队伍嘛。 信任总是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这样的信任，让唐菁略显紧张，当然也有兴奋，感觉全身充满了干劲儿。 自己……这是被陆振华当成亲信了吗？ 看着陆振华站在落地窗前挺拔的背影，唐菁心中悄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悸动。 不得不说，现在的陆振华身上，已然悄然有了几分霸道总裁的气势，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环。 忍不住掏出手机，咔嚓一声，唐菁拍下了这幅画面。 …… …… 深夜。 回到家里的陆振华，坐在书房里，像是父亲之前做的那样，泡上一杯茶，台灯开到最暗，进入深度思索的贤者时间。 所谓孤家寡人，老板和皇帝是一样的，总是孤独的。 孤独让人保持清醒。 陆振华在复盘着，自己这段时间以来，所做的一切工作。 得到未来美丽工厂。 开始生产。 确立包装和品牌形象。 第一次预售。 第二次预售。 争取云华大学的创业优惠。 招收到第一员大将。 或许进度稍微有点慢，但却都在自己的完美掌控之中，这创业的第一步，可以说是，稳稳当当的跨了出去。 现在，是该进入高速发展的阶段了。 生产车间流水线，每天可以稳定出产八千份无暇膏，不良品率控制在万分之一以下。 仓库里，目前已经备足了将近六万份产品，货源充足。 公司的网站，被人工智能程序员张龙，重新编写了底层逻辑，优化的很彻底，绝对不会再出现崩溃问题。 市场上，已经投放的无暇膏好评如潮，已然被黄牛党炒了起来，二手的无暇膏，甚至都能卖到五百以上的高价了。 最近陆小爱都忙疯了，接客户电话接到爆炸，微信上，也是有很多人询问，是否还有货。 饥渴。 市场很饥渴。 想到这里，昏黄的灯光下，陆振华轻轻笑了起来。 平稳开局，完美度过。 接下来，该起飞了。 第三十三章 五年上市陆振华 美神厂正式宣布落户云华大学·火星众创孵化器。 办公大楼前，挂起巨大的横幅，属于美神的招牌和logo，也在办公楼大厅前竖了起来。 现在这家孵化器里，有着六十多家创业型公司，大致上分为几档。 第一档是员工人数超过五十人，公司业务进程顺利，已经产生正向现金流，或者业务蒸蒸日上。 第二档是员工人数二十人左右，算是刚刚起步，步入正轨。 第三档，就是二十人以下的小公司，甚至三五个人的小公司，都没有独立的办公空间，只是租的工位，连会议室都要和其它公司共享，提前排期。 美神，虽然目前正式员工人数只有三个，但占地两千平，理所当然的属于第一档。 在就创中心马利群主任和孵化器的主管领导协商之后，专门为美神厂举行了一个剪彩仪式。 陆振华不是个爱出风头的人。 但心中却也很清楚，现在这个阶段，正是公司需要扩大影响力的时候，绝对不能低调。 为了这个剪彩仪式，陆振华就和新任运营总监韩洁莹，再加上唐菁，连续开了三天的会，研究了一整套本次剪彩流程的营销方案。 三天。 将近二十个小时的头脑风暴。 最终得出了一个可以说极其细致而完美的方案。 信息化社会，商业的本质是流量。 流量，在于营销。 陆振华不得不承认，韩洁莹的确是个营销上的天才，无愧于她这百万年薪，与她相比，目前的自己，都有所不如。 差的不是方法，而是格局和视野上。 韩洁莹身上，有一种女性少有的大气。 剪彩仪式的现场很隆重，长长的红地毯一直蔓延了几十米。 迎宾是学校的礼仪队，清一色的漂亮姑娘，洋溢着青春活力的气息，每个人胸前则是挂着印有美神厂logo的丝巾。 现场总共来了将近十几个记者，不算多，毕竟云华市本地的媒体平台也没有几家。 其中比较重要的是云华电视台的。 这件事由韩洁莹负责协调安排。 美神作为云华大学的重点扶持项目，将会在本地电视台上新闻节目中获得两次出镜机会。 学校领导也来了不少。 包括老熟人李院长，马利群，韩洁莹以前的私交，以及陆振华所在经管系的系主任。 除了领导以外，学生们也都到了不少。 陆振华所在的三班，除了少数去参加各种实习或考试的同学外，其它基本上全部到了。 也有其它班来凑热闹的，喜气洋洋的，仿佛过年。 陆振华所在的班级，五十一个人，都是身穿黑色的学士服，整整齐齐的一个方阵。 莫名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 本来最近就都在拍毕业照，来这里拍一场，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本班里陆振华是唯一一个创业的，而且小有所成的，诸位同学也乐得配合。 尤其是722宿舍的三兄弟，乐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感到与有荣焉。 其实三人都没有想到，陆振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搞定了创业场地，还搞出这么大排面出来。 感觉有点微妙，像是婚礼现场的娘家人。 而一身西服皮鞋的陆振华，在一群同学中，显得格外光鲜，犹如万绿丛中的一点红。 咔嚓。 相机将画面定格。 今天他是绝对的主角。 大学四年，陆振华在班里一直都很低调，普普通通的存在，这是他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以C位出道，站在众人的中间，极其瞩目。 拍完照，一群同学嘻嘻哈哈，带着几分情绪微妙的调侃，口称陆总。 大家都是读了四年大学，有的同学还没找到工作，陆振华却已然一枝独秀，有了自己的公司。 “陆总，说两句呗。” 有人揶揄道。 “对啊，来来来，拿个麦克风，陆总讲两句。” 继续有人吹风。 “大家鼓掌啊，鼓掌欢迎陆总给我们传授成功经验！” 大伙儿纷纷喊道，气氛一下就热闹起来。 话筒很快拿了过来，陆振华笑着接过，扫了人群一眼，沉吟片刻开口。 “其实说什么不重要，重要是谁说，比如悔创阿里杰克马，一无所有王健林，不知妻美刘东强，普通家庭小马哥。” 有哄笑声响起。 这四位，都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商业大佬，这段子也曾火爆一时，被人交口传颂，大家自然是都不陌生。 “那么，我想说什么呢？” “我想说，美神公司已经定下了第一个五年发展规划，五年，或者更短的时间，我们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所以，现在你们知道了，要想成功，首先你得有个专属段子，比如以后大家见到我，就可以叫我——五年上市陆振华。” “谢谢大家，我说完了。” 干脆利索的说完，陆振华朝着众人鞠了一躬。 场上有人静默，有人欢笑，更多人震撼。 五年内？ 纳斯达克敲钟？ 谁也没有想到，陆振华竟然会说出这么狂的话，从低调沉默到锋芒毕露，一瞬间的峥嵘，甚至让人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他……还真敢说啊！ 被震惊的不止是同学，还有不远处的学校老师，领导以及记者们。 一个个都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长枪短炮的朝这边而来。 本来，只是例行的新闻报道，收钱办事，但谁也没想到，在剪彩现场，会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 要知道，目前为止，整个云华市，还没有一家美股上市公司！ A股和港股上市公司加起来，也才八家！ 就算加上创业板新三板上市公司，也不到二十家。 这个大四的学生，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小子，事业刚刚起步，就算远超同龄人，又凭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陆总，陆总，能详细谈谈吗？美神厂真的确定五年内要做到上市？” 一个衣着干练的女记者，努力举起话筒，语速很快的询问道。 陆振华自信点头。 “当然。五年以后，欢迎购买我们公司的股票。” “陆总，请问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说出这样的话？” 又一个记者问。 陆振华脸上依旧一副云淡风轻。 “我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或许……再过十二个小时，你们就知道了。” 十二个小时？ 为什么十二小时？ 记者愣了一下，眼中现出好奇。 陆振华却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又随口回答了另一个记者的问题，便是起身离开了。 看着热闹起来的剪彩现场，陆振华眼神在人群中找到了韩洁莹。 两人相视一笑。 如此尽显张狂的话，自然也是之前确定好的营销方案。 陆振华清楚记得，在确定这个细节时，韩洁莹讲了两条理论。 第一条是: 重复是一种力量，谎言重复一百次，就会成为真理。 这就是社会心理领域的“戈培尔效应。” 第二条则是: 语不惊人死不休，是营销的黄金法则。 …… …… 第三十四章 躺着赚钱 咔嚓…… 锋利的剪刀合上，将一条红绸轻轻剪断，中间C位执刀的是陆振华，左手边是李校长。 右手边，也是经管系的书记兼主任，姓焦，焦方圆。 约摸四十来岁的样子，戴副黑框眼镜，风度翩翩气质儒雅，看上去就是那种很典型的学者型领导。 焦方圆这会儿心里震撼和好奇兼而有之。 大学四年，陆振华这个学生从来没有给他留下任何印象，甚至在今天之前，连名字都不知道。 却没想到，这会儿搞出这么大一个新闻。 最让他好奇的其实还不是陆振华的公司，而是韩洁莹的选择。 韩老师下海了！ 辞了学校的副教授职位，心甘情愿来一个创业公司，给自己的学生打工！ 很玄幻。 以韩老师的水平，可以说任何世界五百强都是闭着眼进，基本不会有难度，而且职位肯定不会低，为何屈就这里。 想不通，只能静观后效。 想到刚才陆振华说的五年上市，焦方圆摇头，心中有种莫名的笑意。 这个学生，年纪不大，话倒挺大的。 系主任怎么想的，陆振华自然不清楚，此刻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兴奋，不动声色的整了整裤子。 原来人在极度高兴时，下体会不由自主的充血？ 没工夫考虑这个问题，赶紧将剪刀交还给礼仪，一群人蜂拥走进办公楼的新场地。 公司硕大的Logo赫然映入眼中，是个断臂维纳斯的形象，美神两个工工整整的楷体字。 将近两千平的空间，现在已经摆放了近百台电脑，却依旧还空着一半，被布置成酒会现场的模样。 中间有个舞台，还有个LED的大屏幕，上面显示出美神厂的官方网站，一个倒计时图标，像是炸弹要爆炸一样，秒表在滴答滴答的走，剩余时间二十三分钟。 这是什么？ 不少人眼中浮现出好奇，议论纷纷。 “韩老师，这是你的手笔？” 焦方圆已然站在了韩洁莹旁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问道。 这场内容和形式都相对丰富的剪彩仪式，带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不出意外是韩洁莹的手笔。 韩洁莹最擅长的就是抓人眼球。 无论是外面那句“五年上市陆振华”，还是现在屏幕上这个倒计时。 就像是一部电影，有铺垫有好奇，当然也会有高潮，可以说是把一出剪彩仪式玩出了花儿。 这样的段位和水平，对节奏炉火纯青的把控，绝不是一个大四学生能玩出来的。 韩洁莹也笑着点点头。 “焦主任觉得怎么样？” 焦方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微微叹口气，感慨道:“说实话我挺好奇的，你呆在云华大学，五年之内主管一系也很有希望，甚至日后进入体制也未尝不可，怎么会忽然选择加入这里？” 韩洁莹默然片刻，看着这位向来以眼光毒辣著称的系主任，想了想，轻声开口。 “焦主任，用不了五年，甚至三年，云华大学，会以有这么个杰出校友为荣的。” 焦方圆不由目瞪口呆。 …… …… “十！” “九！” “八！” …… “一！” 电子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到了尾声，一群人还满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韩洁莹踩着一双八厘米的恨天高，一双得体的职业套装，全身充满了优雅而凌厉的气势。 她走到了台前，双手虚压，偌大的场地里，人群倏然安静下来。 “恭喜你们，成为了美神第一次产品正式发布会的观众，而且是免费的，以后我们每次产品发布会都将会采取售票制。” 呃。 台下有些微微的冷场，有些无语，好像这家公司的人都喜欢吹牛逼？ 五年上市陆振华刚出现，现在又来一位。 但凡是上过韩洁莹课的学生，却都是眼神一亮。 韩洁莹的课向来以火爆著称，常常有惊人之语。 比如——“谈恋爱的本质就是营销，一个肉体和灵魂，向另外一个肉体和灵魂营销自己。” 再比如——“人的本质就是孤独，以及为了避免孤独而犯的一堆错误。” 还有那句最著名的——“我说的每句话都是错的，但如果你相信了，它就是对的。” …… …… 很哲学很文艺很偏激，甚至可以说有些荒诞，只是偶尔想起，细细品味，也会觉得很有道理。 那是另外一个看世界的角度。 “我很喜欢一句台词，叫做站着把钱赚了，但那不是商业的理想形态，商业最理想的形态是，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钱给赚喽，一点都不费事儿。” 场下一片哄笑声。 不得不说，韩洁莹的讲课或者演讲风格还是很有趣的，这得益于她在讲台上几年的沉淀，以及本身就有着一个有趣的灵魂。 “有人问我为什么辞了大学的工作，跟随陆振华，我的学生来创业，原因很简单，站着赚钱多累啊，我也想躺着赚钱。” “但你们不要想歪，躺着赚钱，不是那种躺。” 台下笑声几乎要爆炸了，掌声如雷。 陆振华也是无语凝噎，没想到，这位韩老师，在这么多人面前面不改色讲荤段子调戏观众。 她真的是玩嗨了。 说着，韩洁莹按下中控器，大屏幕上出现四个字。 ——躺着赚钱。 她抽空看了一眼桌上电脑，然后继续道:“什么叫躺着赚钱呢？就比如，从刚才倒计时，到我讲话的这八分钟。” “我的老板，陆总，陆振华先生，已经躺着赚了一百万。” 屏幕上画面切换，出现两行数字。 上面一行是实时订单数。 下面一行是实时销售金额。 看到那飞速跳动的数字，七位数的金额，而且还在极速飙升，很多人心中都有些说不出的感觉，不由看向陆振华。 陆振华点头微笑，感觉上唇方肌和咬肌都开始酸涩抽搐了。 妈的这叫躺着赚钱嘛？ 这明明就是……卖笑好吗？ “今天，我们正式宣布，美神第一款产品，全网上市销售，官网，宝猫，天东，以及其它渠道……” “如你们所看到的那样……” “喏，现在是两百万了……” 销售金额的首位数跳到了2，涨势喜人的就跟房价一样。 记者们疯了一样的拍照，这种级别的“剪彩仪式”和赚钱速度，或许在一二线城市不算什么，但在云华这个三3线城市，绝对算得上是明星企业了。 台上。 韩洁莹笑得欢快而骄傲。 这可比给学生讲课的成就感爽多了…… 第三十五章 薅资本主义的毛 陆振华第三次见到了饥饿营销的威力，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真是恐怖如斯。 电子屏幕上，订单数量和销售额，再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涨，不到半个小时，很快就突破了一个双色球头奖。 半个小时。 全网订单数量超过一万五。 销售金额突破六百万。 人群从窃窃私语，到议论纷纷，再到现在的……鸦雀无声。 不知是谁第一个鼓掌，如同一点火苗引爆了炸药库，旋即雷霆般的掌声响了起来。 台上的韩洁莹朝人群鞠躬致意。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销售数据之所以如此亮眼，主要原因是前期准备工作做的很到位，厚积薄发的缘故。 在营销方案刚确定时，也就是五天前，美神厂就通过各种渠道宣传了产品全网发布的时间。 微信里累积的粉丝群，陆小爱每天保持二十个小时以上的聊天时间，真·人工智能客服。 即便现在，她还在不停的聊天。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产品力足够强大，第一次和第二次预售引发的口碑传播，如同病毒般扩散。 细致扎实的前期准备工作，换来现在的瞬间荣耀。 饥渴了将近十天的市场，在剪彩的这个点开闸放水，短短半个小时内，就吸引了将近十几万的流量进来。 此时此刻，每个人看向陆振华的眼神中，都有了些许不一样的神采。 之前陆振华说公司五年纳斯达克上市，有人相信，自然也有人当成笑话。 而现在…… 这个数据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此时此刻，在场的一群记者们，就像是闻到肉味的群狼，已经不动声色的将陆振华团团包围起来。 “陆先生，请问您研发的这款新产品无暇膏，到底有什么样的效果？” “陆先生，你能预估一下，二十四小时之内，产品销售额能达到多少吗？” “陆先生，发表下现在的感受吧？” …… 一支支话筒塞到了陆振华嘴边。 笑容依旧定格在脸上，陆振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数字，也没有特别的惊喜和意外。 气场很平稳。 自己似乎有点审美疲劳了。 经历过前两次的预售，自己对于金钱的阈值得到了大幅提升。 也不过如此嘛…… 而且，陆振华心中也清楚，这样的阶段时间销售记录，也不可能长时间保持，尤其是无暇膏已经全网上架的情况。 以后就是细水长流了。 当然，类似的场面也绝对不会绝迹，而且这个数字，还会被不断地刷新。 未来美丽工厂，可不只有无暇膏一款产品。 就像苹果的发布会，或者天猫的双十一。 一年又一年。 一茬又一茬。 宝猫自创的双十一，第一届总销售额不过五千万，而在十年后，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了千亿级别。 商业的车轮滚滚开动，惯性不断累积，被时间催化，终究将会变成一股让人瞠目结舌的洪流。 陆振华无比相信，属于美神厂的这一天，不会太远。 回答了几个记者的问题，场上开始喧嚣起来，大家举杯庆祝，约莫一个半小时后，销售额突破了千万，增长速度略微变缓了一些。 很多同学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这位新晋千万富翁，莫名的感到一些口干舌燥，忽然陆振华身上就多了一层实实在在的光环。 千万富翁啊！ 富一代啊！ 而且这样的吸金能力，还是源源不断连绵不绝的。 场上气氛变得有些狂热起来，人们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对金钱的渴望和资本家的向往，陆振华说的嗓子都哑了，不得不将现场工作交给了韩洁莹，在宿舍三位兄弟的保护下，从后门悄然离开。 今天属于他的工作，已经全部做完了。 …… …… “请吃饭！必须吃烤全羊，两千一份的那种！我草我都向往了四年了！” “吃完洗澡大宝剑一条龙！喝最烈的酒，日最美的妞！” “我就不去了，请我吃个鸡蛋灌饼就行，加五个鸡蛋，五根肠的那种……” …… 僻静无人的小路上，三人放肆大喊，搂着陆振华的肩膀，简直想把他举起来，所谓功成名就，意气风发，也不过如此了。 三人都预料到了，陆振华的公司能够发展起来，但死活都没有想到，竟然能发展的这么快，如此迅猛，如此让人震惊。 让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老四，别动！” 张超忽然开口说道，一只手按住了陆振华的脑袋，另一只手捻了个兰花指，疾如脱兔的薅了一根头发下来。 “你有根白头发，我替你薅了，顺便收藏，这可是千万富翁的毛啊，沾沾喜气！” 陆振华…… 郑少强…… 刘飞…… 都是满脸无语的看着他。 “看什么？别和我抢啊，要薅自己薅，咱们家老四可不是那种一毛不拔的人。” “薅他，也算是薅资本主义的毛了。” 老大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说道。 “头发算什么薅毛？真要薅，得扒了裤子薅！” 陆振华菊花倏然一凉，看到其它两人眼中冒出精光，虎视眈眈的样子，瞬间就怂了，一手抱头，一手捂裆，起身就跑。 三人穷其直追，一路跑出孵化器，跟一群狂奔的野猪似的，冲进学校，到了操场。 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真跑不动了。 “来啊，打球啊！人生得意须尽欢！” 张超提议了一句，嘴上虽这么说，心中却有些莫名的惆怅。 老四的生意获得了巨大成功，他心中没有半点羡慕嫉妒恨，也没有想着要陆振华拉自己一把，只是心中有些空荡荡的失落。 距离忽然就感到远了。 以后……能这样打球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吧？ 老话说，苟富贵莫相忘，都是扯淡呢，不是一个阶层一个圈子的，就算还能玩到一起去，以后共同语言也只会越来越少。 人家张口闭口几百万的生意，开豪车上会所打高尔夫，自己还得为房子老婆孩子辛辛苦苦搬砖。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能打一场算一场吧。 四个疯狗似的男人，在篮球场上狠狠发泄着精力。 二队二的友谊挑战赛。 陆振华被盖了全场最多的大帽。 就算千万富翁又怎么样，在球场上照样得叫爸爸！ …… 不知什么时候，空旷无人的篮球场旁，多了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姑娘。 她是在金属网外边看到的，特意去买了四瓶脉动，然后才绕着大门，走进来。 纤细白皙的手中，拿着一部美秀牌拍照专用手机，咔嚓咔嚓的，给四人拍着全家福。 …… 第三十六章 我喜欢你 下午明媚的阳光照耀下，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显得格外动人，她拿着手机认真拍照，相框里的人在看她。 刘飞早就忍不住了，一个帅气的三分砸进篮筐，大步朝长边跑去，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 大学四年，他在操场上打过无数次篮球，被白婕围观的次数可是寥寥无几，更别说带水过来了。 “找我吗？” 刘飞有些受宠若惊的问道。 他和白婕算是老乡，而且是同一个城市的，基本上从大二开始，每年寒假放学都经常一起回去，觊觎三年了都，只是从来没有表白过。 这姑娘从一开始就表明，大学四年绝对不会谈恋爱，一直也真没谈。 刘飞经常感觉，但凡自己和她距离稍微近一点，心中那点小火苗刚燃烧起来，这姑娘就有意无意的拉开距离，主动给关系降温。 等到冷却到一定程度，她就又开始主动联系了。 是绿茶吗？ 刘飞不知道，也不愿意去那么想，女孩子嘛，矜持一点有什么错呢？ 自己又不是她的什么人。 更何况，就算是偶尔两人一起约着出去吃饭，白婕也从来都是主动AA的，换个角度想还是自己沾光了呢，男生的胃口多大啊。 “正好路过看到你们打球，就带了四瓶水过来啊。” 白婕盈盈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朝着场上喊道：“喂，请你们喝水啊！” 三人呼啦啦过来，刘飞乐的屁颠屁颠，很有面子的分水，灌着清凉微甜的饮料，凉气滑过喉咙那一瞬间的毛孔收紧，舒爽的能随时脉动回来。 “陆同学，恭喜啊，现在好多人都在找你，要你请吃饭呢！” “赶紧给我发个封口费，不然我就告密了啊！” 白婕俏皮的开着玩笑，她以前很少和陆振华聊天，因为不是一个班，生活轨迹也很少有交集。 上次在婚礼上，还是头一次坐一起吃饭。 陆振华笑笑，做了个讨饶的手势，想了想，就开口说道：“别别别，请您吃饭还不行吗？要不叫上你们宿舍的，来个联谊？” 大学宿舍联谊高发期就在大一的开头和大四的结尾，只不过，前者是祝初见，后者是惜别离。 “我们宿舍的都不在，去花卉小镇赏花了，介意我跟你们去蹭饭吗？老规矩，AA。” 她使劲儿拍了拍刘飞的肩膀，当然也没多大劲儿，只是态度很足，一副好兄弟的样子。 “好啊好啊。” 刘飞忙不迭点头。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是没有意见，把篮球还给器材室，五人走出操场。 白姑娘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很骄傲的迈着小碎步，两条白皙修长的手臂自然张开，在马路伢子上如同一棵海草轻轻飘摇。 很有少女感的画面。 刘飞眼睛都看直了，快步上前站她身后一步，生怕一不小心踏空。 “吃什么呀？” 她回头嫣然一笑问道。 “都行啊。你喜欢吃什么？” 刘飞下意识道。 “火锅呗，市区金地中心那家，吃完还能唱会儿歌。” “都行。” 片刻后，五人上了陆振华那辆老式的丰田皇冠，白婕看了一眼三个刚打完篮球，汗水还没落的男生，直接拉开了副驾车门。 三人也没什么意见。 点火。 发动。 车子扬长而去。 陆振华车开得很平稳，有女生在场，四人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聊天了，反倒是白婕很自然的开口说道：“我把刚才拍的照片发给你们啊，你们三个可真坏，欺负人家陆同学。“ 刘飞手机提示音响起，打开看了看照片。 不得不说这姑娘拍照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无论角度还是光线，都无可挑剔，可把后排三人美得鼻涕冒泡，唇枪舌剑的辩论着谁最帅，差点都要换头像了。 白婕安安稳稳的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侧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岁月静好的样子，心中暗暗道了声幼稚。 犹豫片刻，她又回头，拿起手机，咔嚓一声，拍下陆振华开车的姿势。 陆振华一楞，有些诧异的扭头看着她，就听到白婕刻意的保持着萝莉音说道：“师傅，这是去幼儿园的车吗？”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好一个转移话题。 于是气氛倏然就有些嗨了起来。 当一个平时看上去有些高冷端着的姑娘，忽然开始接地气讲起段子时，威力绝壁是巨大的，至少坐在后排的刘飞，感觉自己心跳急速飙升，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倒是郑少强波澜不惊，一本正经的回应道：“不，这是开往你心里的车。” 白婕恰到好处的脸红了一下，编贝似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风情万种的嗔道：“糟糕，上黑车了，快开门，我要下去！” “晚了，车门都被焊死了。” …… 车厢中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陆振华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刘飞，见他一副傻笑的样子，一时间也是有些无语。 这兄弟，就是太老实了。 显然和这姑娘压根不是一个段位的，真的一点都不合适。 说白了，同龄的大部分姑娘们，总归都是要比男生成熟一些的。 但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二哥郑少强，真要套路起来，绝对高过这姑娘好几个段位。 没办法，玩金融的心都脏。 陆振华心里没多善良，但也没有多凉薄，看人看事，自然也都过了那个非黑即白的年纪。 对于今天白婕凑上来的目的，心里隐隐有所了解，只是也没过多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 静观其变就是。 陆振华现在开始刻意培养自己的领袖心态，凡事把自己抽离出来，以第三者的角度，冷静看待分析一切，看破不说破，毕竟人性如梦幻泡影虚无缥缈，真要把这个琢磨透了，那天底下没有干不成的事情。 “陆同学现在有女朋友吗？” 这时白婕忽然开口问道，若无其事的语气，眼中闪着一点点好奇。 “没有。” 陆振华随口道。 “那我喜欢你，你考虑一下我？” “要行就处，要不行，我努力追你呗。” 白婕语言略显卑微，语气却很干脆利索，气场也一点都不弱。 嘶！ 一阵剧烈的轮胎摩擦声响起，车子猛地顿挫，陆振华踩着刹车的脚不由微微颤抖两下。 第三十七章 领袖气质 皇冠急刹车，差点引发连环追尾。 后面的一辆车不满的狂打喇叭，还好车技高超，于即将追尾之际，险之又险的避过，扬长而去，车主摇下玻璃，竖了根中指。 车子重新启动，向前滑行了几十米，正好是个红灯，陆振华踩下刹车。 车厢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极其尴尬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白婕会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这不搞事情吗？ 陆振华不由看了一眼后视镜。 镜子里，刘飞脸上肌肉紧绷，紧紧抿着嘴唇，眉心抬头纹皱起，却又有意识的要露出个微笑坚强的表情，保持最后的体面，看上去都让人难受。 看到陆振华的动作，白婕则是轻轻摇头，咄咄逼人。 “你别看大刘，和大刘没有关系，我都和他说了，我俩就是朋友，性格也不合适，他性格太蔫，根本降不住我。” “我想和你好，不只是因为你有钱，更因为你是强者，这是我从小就确定的恋爱原则，一定要找个能让自己崇拜的男人，可惜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所以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不信你问大刘，他知道我是个什么女孩，我家庭条件也不差，我爸以前开过矿。” “说真的，陆振华，我崇拜你。” 看得出来她很认真，一开始气势很足，说着内心也有些紧张起来，双手略显不安的绞在一起。 说实话，以前白婕也算是个很低调的女生了。 谁特么知道她家里有矿？ 刘飞都不知道。 此刻，陆振华笑了笑，深吸口气，很快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姑娘还真让人意外。 甚至，让陆振华都生出一些淡淡的欣赏。 人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而她很清楚。 虽然，是有些偏激。 “你崇拜我，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振华平静说道，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了。 欣赏归欣赏，崇拜归崇拜，爱归爱。 一码归一码，世界太平。 “好，那我知道了，开车吧，我说了要是不行，我可以继续努努力嘛……谁规定只有男生追女生，女生不能主动追男生的？” 白婕得到了判决，却一点都不气馁，很坚定的开口。 对于一个十四岁就确定恋爱观的女人来说，在某方面的执念，已经强大了一定地步了。 这句话又让陆振华苦笑。 这姑娘不止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太懂得如何获得自己想要的了。 而说完这句话，白婕回头看向刘飞。 “大刘，你也别往心里去，咱俩根本不合适。以后有合适你的姑娘，我介绍给你。” “再说，你扪心想想，你真的喜欢我嘛，还是喜欢我的外表，喜欢我的身材，喜欢我的风度，或者喜欢我为人处世的姿态？其实你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我。” “我跟你说我大学四年不谈恋爱，所以你就连追我的勇气都没有，一点血性和魄力都没有。其实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是你从大二到大四，你打篮球，上网吧，课倒是也听了，每次考试也就刚刚及格，从没拿过一次奖学金。是，这是你的舒适区，这样的生活让你感觉最舒服，可这就是温水煮青蛙。” 刘飞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中羞愧如潮水般涌来，眼睛都红了。 这话太扎心。 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白婕说的是对的。 自己太普通了。 别说在整个学校，就在722宿舍，也几乎没有任何亮点可言，甚至连打篮球都不是最好的，整天就是浑浑噩噩，随波逐流。 类似的话，其实以前老大张超也说过。 但自己每次听完，一针鸡血，也就能撑一个礼拜，之后又继续咸鱼了。 真的，就是，温水煮青蛙，一戳一蹦跶。 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又能一直跟在屁股后戳你？ “你说够了吗？” 咔嗒一声，陆振华点上支烟，狠狠抽了一口，喷出口烟雾，语气中没有愤怒，依旧平静。 白婕轻轻点头。 “对不起，我话说的有点重了。” 陆振华摆手。 “三观没有高低之别，也没有正确和错误之分，只是每个人选择不一样。” “聪明是种天赋，善良是种选择，没有人规定人这一生必须要多牛逼，我们五个人里，大刘或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值得信任的。你说你崇拜我，当我破产时，你还会崇拜吗？可大刘不同，我风光的时候他不会求我什么，可我落魄了，只要一个电话，他肯定会出现。” “当你想批评别人的时候，请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并不是个个都有过你拥有的那些优越条件。” …… 嘟嘟嘟…… 绿灯了。 后面的车辆在鸣笛催促，陆振华踩下油门，车子很快飞出去，没有再说什么，车厢里气氛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在默默想着心事。 沉吟片刻，陆振华再次开口。 有些话，其实他心里都曾想过很多遍，只是还没找好机会开口。 现在，既然大家讨论到涉及三观的话题，那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老大，你去洁宝，洁宝未来会是我的主要竞争对手，之一，我希望能师夷长技以制夷，你在洁宝锻炼几年，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你挖回来，兄弟并肩作战。当然，你不想来也可以，不过我开高薪挖你，怎么也能给你涨涨身价吧？” 听到这话，张超愕然片刻，似乎想到那美好的画面，不由笑出声来。 然后陆振华再次说道：“二哥，你去做金融，我算了算，你大学四年，炒股一共赚了至少有三十万吧？很厉害了，我知道本金很重要，你手头也有点钱，所以我借你五十万，三年之内不用你还，也不收任何利息，权当我是你的风险投资人。” 郑少强扶了扶黑框眼镜，想了想，郑重点头。 说话语气却是轻佻的很。 “谢谢老板，老板晚上需要侍寝吗？” “活儿好，水多，还不黏人的那种。” …… 骚浪贱的话，一下就将气氛带偏了。 陆振华没说什么，最后转头看向刘飞，沉声道：“三哥，跟我混吧，我负责开船，向前跑，你看好我后背，有些事，交给你办，我放心。” 刘飞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 “好。” 他最近本来也就正在为前途发愁，是留在云华市，还是回老家考公务员？ 现在算是彻底做出了决定。 安排好了。 陆振华心中不由感慨了一句，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然后继续稳稳当当开着车，前方已经依稀见到了火锅店招牌的荧光灯。 白婕转头，看着陆振华，眼中有种异彩，心想他刚才说话的样子，真特么帅爆了！ 什么是领袖气质？ 这就是领袖气质！ 这样的男人，不管结局如何，至少值得自己倒追一次吧？ 第三十八章 白骨精 金地中心很快到了。 在保安的指挥下，陆振华把老式丰田皇冠停进了地库。 明明上面有位置，就是不让你停，说是预留专属停车位。 说白了还是车不行呗。 “陆总，啥时候换车啊？怎么也得来个保时捷，或者法拉利吧，要不上小牛，那可是木耳收割机。” 郑少强笑着调侃了一句。 对于二哥来说，赚钱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豪宅名车美人吗？ 说到车，其它两人也是不由亢奋起来，目光熠熠的看着陆振华，却是没说什么。 在场可还有女生呢，木耳收割机之类的话，也就放荡不羁的二哥能说出来。 “不换了。” “这车挺好的，空间够，动力也够，油耗也不高，保养也便宜。” 陆振华淡淡笑着说道。 三人愣了一下，有些惊奇的看着陆振华。 您还缺这点油钱啊！ 就连白婕也是有些疑惑好奇。 买个车也不算什么吧，车未必是男人的脸，但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说，总归也是颜面的一部分。 陆振华这，好听点是低调，难听就是抠了。 看了四人一眼，陆振华开口道：“其实一千来万也干不了啥，只能算是第一桶金，资金用途我都想好了，现在公司进入高速发展期，未来一段时间产能未必够，我可能要再买个厂。” 买个厂？ 四人…… 呵呵。 完全不想和他聊天了。 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 从地库上了楼，一路到了火锅餐厅，点了各种牛肉羊肉黄喉百叶，诱人的香气让人肚子咕咕叫，风卷残云的很快吃了起来。 张超要了几瓶啤酒，提议干一个，陆振华却摆摆手。 “我开车吧，就不喝酒了。” 自从上次喝醉酒后，陆振华便决定以后尽量少喝酒。 自己酒量虽然不错，酒品也还可以，但那种喝醉了以后飘飘然，软弱，特别渴望关爱，很想和人掏心窝子说话，想家，想女人的感觉，很危险。 强者之路，注定是孤独之路。 在任何时刻，都要保持自己的绝对理性，酒精是大敌。 “喝呗，我会开车。五年驾龄老司机，绝对没问题。” 白婕笑着劝了一句，已经主动给陆振华倒上酒。 也不知是火锅热气蒸腾还是心里有事儿，脸蛋红扑扑的，水汪汪的眼中全是小妩媚。 “那你喝吧，替我喝。” 陆振华坚持道，似笑非笑的样子。 白婕脸色一滞，嗔了一眼，感觉到这个男人的强势态度，不得不软了下来。 “也行。” 于是一个多小时后陆振华就见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白婕把三个男人都灌多了。 老大趴在桌子上，呼噜声震天响，已经去卫生间吐了两回，处于一种被人捡尸都没反应的状态。 当然有没有人捡是两回事。 另外俩也好不到哪去，脸色红的和猴屁股似的，满眼的醉意，走路都不稳了。 陆振华无语。 结了账，在餐厅服务员的帮助下，总算把三人都塞到车里。 白婕跟着下来，拿出手机笑道:“我在附近给这三开间房，你送我回学校呗。” 陆振华…… 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这三货，再看看白婕，嘴角咧动两下，同意下来。 这姑娘，妥妥白骨精级别的，这还大学没毕业，已经这么彪悍了，等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该成长成什么样？ 在附近一间宾馆开了三人间，一通伺候，总算是安排妥当。 陆振华刚回到车里，便闻到一丝淡淡的香水味道，很清新，车里酒气被扫荡一空。 白婕坐在副驾驶位上，脱了鞋，双手抱着膝盖，安全带正好从两胸之间勒过去，一种类似于捆绑的视觉观感。 “你还挺能喝啊。” 陆振华发动了车子。 “我天生能喝，据说是身体里有种酶分泌的比较多，厉害吧？” 白婕嘻嘻一笑，撩了撩额间有些凌乱的头发，转头看向陆振华，昏暗的光线下眼神很亮。 这画面很美，类似于一副充满颗粒质感的油画，或者AV画质的照片。 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姑娘，蜷缩着身体，露出一截润洁如玉的小腿，满头青丝披在脑后，眼神狡黠而灵动。 陆振华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其实我刚才骗你的。”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陆振华回过神来。 什么？ 一时间有点疑惑。 “我骗你啊，我家没有矿，家里也很穷。” 白婕幽幽说道，声音和语气都很平静。 陆振华目瞪口呆。 这波操作也太骚了吧？ 果然女人都是大猪蹄子，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不过有一点我没骗你，我是真崇拜你，现在大刘肯定对我死心了，你不用在意他的感受，我就想成为你的女人，不在乎天长地久。” “我也不要你的钱，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人，我平时勤工俭学赚的，完全够我花了，咱俩要真在一起了，吃饭开房都能AA。” 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陆振华深吸口气，第一次见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女人。 陆振华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她。 就像一个万花筒，让人根本不知道，哪一面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不！” 陆振华只回了一个字。 至少陆振华很清楚一点，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白婕摇头笑笑，依旧很冷静的样子。 “不用把话说的这么绝嘛，我不是那种放荡的女人，长这么大我从来没谈过男朋友，你是第一个。” “而且，我也清楚人性，有天你要是腻了，或者我腻了，那咱俩就和平分手，好聚好散呗，你觉得呢？” 说着，她主动大胆的，伸手抓住陆振华的手，抓得很紧。 柔若无骨的小手，手心微微湿润有汗，轻轻颤抖。 显然内心也不像表面这么轻松。 “那你这就是约.炮呗？” 陆振华忽然笑了。 忍不住点上支烟，长长喷出口烟雾。 白婕小手又狠狠抖了一下。 这俩字对于她来说，杀伤力还是不小的。 “你……” “就算是约吧，你约不约！” 气急败坏了都。 陆振华摇摇头，语气如冬月的冷风般严肃残酷。 “不约。” “白同学，我们不约。” 白婕再也无法保持情绪稳定，拉开车门，略显狼狈的落荒而逃。 第三十九章 自律 不知为何，陆振华总觉得，这姑娘有些奇怪，神秘莫测的样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陆振华内心倒是也没什么波动，没有觉得可惜或者遗憾。 钱债欠了能还，还上就行了。 人情债，或者感情债，欠了，那可能一辈子都还不上。 没有和人家白头到老的决心，就趁早别脱裤子，也别玩那些暧昧什么的，伤人伤己。 放纵风流固然是一时潇洒畅快。 但自律，可以让人赢得整个世界。 这是一个成功男人的基本修养。 …… …… 开车回公司，陆振华提前给韩洁莹打了个电话。 她现在还在公司，很多后续的事情，都还远没有执行完毕，大概是要通宵的节奏。 营销是个系统工程，包括前戏，铺垫，高潮，以及高潮之后的收尾，再次前戏、铺垫…… 一波又一波。 绵延不绝。 带来的都是真金白银的收入。 现代商业的节奏，就是如此快速而密集。 销售额的一炮走红，毫无疑问让美神厂的名气初步打了出去。 接下来要做的，是配合各种营销方式，投放广告，网络营销，粉丝经营，售后服务……种种，这些都是新任营销总监韩洁莹的分内之事。 很快到了。 办公区域灯火通明，韩洁莹和唐菁在电脑前忙碌，妆都花了，头发也凌乱，看上去真是忙到爆。 张烨提着个保温盒在一旁坐着，大概是送饭来的，却插不上手，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一旁。 看到陆振华进门，他顿时就炸了，陡然站起身来。 “陆总！” “你们公司这么用人的啊，我们刚结婚哎，刚结婚，蜜月都没度！” 语气很严肃。 眼神倒也不严重。 陆振华笑笑，打开保温盒子看了一眼，香浓的鸡汤味道飘了出来。 “帮我盛一碗。” 丢下一句话，没有多理会他，张烨也是个工作狂的性子，陆振华早就看出来了。 朝俩女人走去，拍拍手，陆振华笑着问了一句：“现在销售额多少了？” “两千三百万！” 唐菁惊喜叫道，兴奋的几乎要蹦起来。 她这一天，都感觉身在云端，嗨的不得了，大脑时刻处于充血状态，荷尔蒙和多巴胺分泌了不知道多少。 陆振华点点头，粗略心算一下，还可以，基本符合自己的预期，仓库那边也没什么问题，产能完全跟得上。 又看向另一边。 韩洁莹双手在键盘上急速敲击着，手速惊人，看了一眼，是正在筛选招聘名单。 招聘需求很早就放在专门网站上了，也收到了几十份简历，现在还在筛选中。 不得不说，招人是真的难。 整个云华市，几乎都找不到什么专门做电商的高端人才，能干活的，也基本上都有公司了，挖人也需要时间啊。 现在招的，都是仓库物流那边的人，主要负责订单和发货，以及售后处理。 “我已经联系了学校领导，原本三天之后双选会，被提前到了后天，到时候先招一部分进来。” “我也联系了一家猎头公司，帮我们找有三到五年工作经验的人才，明天会有十几个前来面试。” “这件事是我的责任，没有考虑到工作量这么大，也没想到，招人这么难。现在其它我都差不多搞定了，财务和采购方面，你来决定吧。” 韩洁莹一边敲字，一边复盘汇报，很有条理，一点都不飘。 她也快乐并痛苦的。 痛苦在于，整个公司刚起步，完全就是一草台班子，什么都得重新来过，即便是她，也难免出了点小失误，人手不够。 快乐则在于，这种一张白纸，任由自己作画的感觉，实在太爽了，很满足女强人韩洁莹的控制和支配欲。 “都你定吧。” 陆振华随口说道。 嗯？ 韩洁莹猛地抬头，思路暂时有些微微的卡壳，想了想，才忍不住开口：“你就不怕我把你架空？” 陆振华摆摆手。 “你会吗？” 韩洁莹撇撇嘴，端起咖啡杯来猛地喝了一口，没说什么。 这样的信任，当真让她无话可说。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我在课堂上怎么教你的，家族企业最大的弊端就是人情至上，破坏了整个公司的凝聚力和向心力，不停完善规章制度才是长久之道。” “嗯。” 陆振华点头，又道:“那你也顺便定一下规章制度吧。” 韩洁莹一时呆住。 眼神复杂，一言难尽。 碰上这么个老板，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又忙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人终于把手头的活儿干到差不多，告一段落，看看时间，已然是晚上十一点了。 两人都感觉身体虽然疲惫到极点，精神却是极其亢奋。 陆振华临时充当着服务生的角色，定外卖，煮咖啡，收拾垃圾，服务的很是贴心周到。 站起身来，韩洁莹长长伸了个懒腰。 “下班啦！” 她喊了一声，再看看旁边等待的张烨，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神色。 “久等了，我们回家吧。” 张烨嘴唇动动，想说什么，却也没说出口，回头瞪了陆振华一眼，拉着韩洁莹就朝外面跑。 张烨一刻都不想多呆。 女人那句话怎么说的——上辈子杀人造孽，这辈子男友创业。 张烨此刻的心情，莫过于此。 工作一整天，回去都累成了狗，哪还有什么心思过夫妻生活？ 两人走后，偌大的办公场地里，就只剩下两人。 “你也下班呗，可以回去啦。” 陆振华看向唐菁，她正在临时充当着宝猫客服的角色，回答各种客户问题。 这项工作说起来容易，实则工作量很大。 一个成熟优秀的客服，能够极大程度上提高客户的意向购买率。 而且，经常需要熬夜工作。 很多电商公司的客服部门，都是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为客服服务。 “我今晚就打地铺了，现在宿舍都关门了。创业期嘛，别想那么多，男人女人都当牲口用。” 唐菁抬头笑笑，很自然的说道。 陆振华点点头，沉吟片刻，道：“也行，那辛苦你了，再过两天招聘的人应该就到位了。” “虽然咱们是创业公司，加班可以，不过加班费按国家规定来，该多少就是多少，给足，这点你和大家说明白。” “我们不缺钱。” 唐菁笑着点头。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又分头开始工作，直到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唐菁才起身朝着早就布置好的会议室走去。 “陆总，晚安喽。” 她关上了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声，顺便反锁。 “晚安。” 陆振华没有抬头，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感觉眼皮也有些睁不动了，回到老板专属的办公室，地上也早准备了一张行军床，还有条小薄被子。 躺上去，躺的很不舒服，陆振华很久都没睡着。 苦吗？ 想想银行卡里的数字，陆振华就一点都不觉得苦了。 …… …… 第四十章 意外 一觉醒来，又是活力满满的一天。 推开办公室的门，唐菁已经在电脑前坐着了，附近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份早餐，豆浆油条，还有俩鸡蛋。 “醒了，吃点早餐吧，我在学校食堂买的。不请你，能报销吧？” 她笑着说道，眼睛始终没离开过电脑屏幕。 “几点起的？” 陆振华点点头，看看时间，才早晨七点半。 “五点起的，宿舍刚好开门，在操场上跑了五圈，然后洗澡换衣服吃早餐，顺便给你带了一份。” 这姑娘，精力竟然如此恐怖！ 陆振华感觉自己真的是捡到宝了，吃着豆浆喝着油条，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辛苦吗？” “这有什么苦的，众生皆苦，不吃努力工作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啊。” 唐菁早就知道看通透了。 …… 吃过早餐，陆振华洗漱一番，想去车里拿身欢喜的衣服，刚下楼，便是见到下面围了一群人。 正是上班时分，不少上班族都汇聚在楼下，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一支极尽豪华的车队开进大门。 最前面是一台劳斯莱斯幻影，银白色的车神，可以说是风骚到了极点，妖艳贱货的不像样。 劳斯莱斯后方，是两台陆地巡洋舰，看上去跟俩坦克似的，一左一右，威风霸道。 在后面，四台奥迪A6整整齐齐，如同拱卫着航空母舰的巡洋舰，排场大的吓人。 七台车，全部都是洛城牌照，这是云华附近的一个地级市，经济不算很发达，只是矿产丰富。 真是有钱烧的。 看了一眼，陆振华暗暗感叹一句，转身去自己车里取了衣服，又在旁边的便利店买点东西，出门上楼。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自己前脚刚上楼，后脚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看上去至少三百斤的大胖子，四十来岁的样子，一身唐装，脚下踩着黑布鞋，脖子上一条大金链子，双手上也是戴着好几个帝王绿的扳指，整个一行走的珠宝柜台。 身后是两个助理加一群保镖，人高马大的，一个个都气息彪悍至极。 “陆振华在吗？” 大胖子开口问道，说话语气倒是很和气，笑眯眯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整个公司就两人，陆振华看着这位大吨位选手，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是我。” “你就是陆振华？” 大胖子上下打量一番，大概验明了正身，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就重重握住了陆振华的手。 “不错，不错，小陆，果真是帅，高，人硬，硬不硬？” 身后两个助理笑着点头称是。 其中一个介绍道：“这是我们白总，洛城东风矿的矿长，白厚福，找你有点事。” 东风矿？ 白厚福？ 陆振华嘴角微微咧动两下，想起了这位大佬的资料。 这位算是全省的传奇人物，据说小时候家里很穷，后来乘风而起，承包了一个矿，从此以后就过上了闭着眼睛数钱的日子。 更传奇的是，这位特别好色。 根据民间传闻，到目前为止，白胖子，总共结过十几次婚了。 平均每两年一次结婚离婚，娶过的老婆包括各种小明星，主持人，歌手，也有人称他为娱乐圈的扶贫大使，每次结婚都要砸个小几亿。 是真的豪。 又土又豪。 他找自己干嘛？ “小陆啊，找个办公室，咱俩聊聊？” 白厚福开口说道，亲切的拍着陆振华的肩膀，勾肩搭背的，显得很是和蔼。 刘振华咬牙同意，将这位请进了自己办公室。 关上门，门口一群保镖顿时就牢牢包围了起来。 倒是把唐菁吓个不轻，差点就要报警了。 办公室。 看到地上的行军床，叠起来的小杯子，白厚福哈哈一笑，道：“挺能干，昨晚在办公室睡的啊？” 陆振华点头。 满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错，老子当年刚开始干事的时候，也是这么拼，男人就得拼，爱拼才会赢！” 白厚福嗓门很大，跟打雷似的，夸了一句，摸了摸光秃秃的脑门，咧着大嘴笑道：“别害怕，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是来给我闺女撑场子的。” 什么？ “昨晚我闺女和我说了，说挺中意你小子的，想和你好，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个意思？” 脑海中念头转了一圈，陆振华回过神来，嘴角抽搐无语。 “白婕是你女儿？” “嗯呐！” 老白满脸骄傲的点头。 得到肯定答案，陆振华心中简直是日了狗的感觉。 这女人真是神了！ 先说自己家里有矿，后来又装穷，本来以为是她坦白了，没想到……她家里真有矿！ 这一波三折的。 这戏精程度，绝对是千年老妖级别的。 “我闺女说了，你这个人吧，有能力，长得也不赖，还会赚钱，也不花心，通过了她的考验。” “可你没看上她？” “嗯？你敢看不上我闺女？” 白厚福声音中满是质问之意。 浓密的眉毛一挑，属于大佬的威势瞬间就散发出来，让陆振华感到了庞大压力。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陆振华沉默着，摇头笑了笑：“婚姻大事嘛，还是要慎重一点，我比较认真。” 吓唬谁呢？ 既然知道了他的来历，陆振华就一点不虚了。 白厚福点上支粗大的雪茄，斜着脑袋，审视的看了一会儿，表情瞬间转换，又成了弥勒佛。 “不错，不错，认真挺好的，我闺女也认真，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这丫头也不败家，都没花过我多少钱，老招人稀罕了。” “你好好对她，真要成了，到结婚了，我给你五个亿，算是给你们家的聘礼，行不？” “要有了娃，算我家的，姓白，生一个给一个亿，怎么样？” 陆振华…… 土豪的世界，真的看不懂。 万事用钱砸。 平心而论，在陆振华二十几年的人生中，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别说是自己了，估计父亲都没见过。 大概也只有这样奇葩的家庭，才能培养出白婕这种姑娘吧？ “就这么定了，走了！” 摆摆手，白厚福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似乎想到什么，随手撸下手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丢给陆振华。 “拿着，见面礼！” 第四十一章 嚣张气焰如虎 劳力士元首系列镶钻金表，市场价约莫三十万。 全程处于懵逼状态的陆振华，拿着这块沉甸甸的金表，目送土豪大佬走出自己办公室，心中没有什么占便宜的感觉，反而是感觉到一股微妙的刺痛。 就像是一头还没长大的雄狮，悄然间发现有头大象闯进了自己的领地。 虽然没有兴风作浪，但却激起了陆振华骨子里属于雄性生物本能的进攻性。 不管白厚福表面上是怎么个样子，一个能在洛城矿山界历经二十年风雨而不倒的大鳄，总归不会是一个蠢人笨人。 尤其是那种常年挥金如土培养出来的豪气，对于刚刚二十来岁的自己来说，完全是碾压。 让陆振华很有反杀他的冲动。 装你妈了个逼！ 有钱了不起啊！ 老子就是看不上你闺女，怎么了？ …… “什么，他是白婕的爸爸？” 三个人的会议室里，听陆振华大概讲了一遍事情原委，唐菁当场便惊呼出声。 怎么也无法想到，自己这个舍友，竟然会有如此豪华的家境，平时却那么低调。 韩洁莹满脸冷笑。 “恭喜啊，陆老板，事业爱情双丰收，真要当了白厚福的乘龙快婿，还开什么公司啊，从此就迎娶白富美，躺在矿山上数钱了。” 对这位全省知名的土豪，韩洁莹并不陌生，前两年的时候还见过一次面。 当时白厚福的矿业集团准备进军房地产，想收购本地三家地产公司，邀请了很多专家去做评估。 韩洁莹是其中之一。 最后的收购评估方案虽然没做成，但这位矿产大鳄却给她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所谓极其深刻的印象就是……差点被强·奸。 那是韩洁莹一路开挂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极其狼狈时刻。 “你对他有意见？” 陆振华眉毛微微一挑，敏锐捕捉到了韩洁莹声音中的怒意。 要知道，她向来是很知性很理性的那种，真实情绪很少外露，于是就直接了当的开口问道。 “我意见大了！” 韩洁莹沉声开口，顿了顿，又道：“这死胖子就是一尊人形自走炮，差点就毁了老娘的清白！” 陆振华目瞪口呆。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韩洁莹爆粗口。 果然再精致优雅的女人，情绪一旦失控也是头母老虎。 骂了一句，韩洁莹凭借自身强大的自控力，很快平静下来，转念一笑，摆摆手。“算了，这事儿过去了，不说了。” “其实这也不是坏事，至少对你来说是个大靠山，这胖子也算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陆总，要不考虑出卖一下色相，把他闺女伺候的舒舒服服了？” 陆振华幽怨的看了她一眼。 无语凝噎。 端起茶杯来喝口水，默默思索片刻，站起身来，眼神悄然的认真起来。 “别想那么多了，作为公司创始人，我不会因为自己感情上的私事，荒废了公司的正常经营。” “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处理好的。继续干活儿吧。” 创业就是一种修行。 是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到真经。 就算再开挂，也同样如此，开挂会让你获得各种资源加成，但商业的本质是人性。 就算神也无法掌控。 在这个过程中，面临的不仅仅是困难。 困难还好说，解决了就可以。 更难的是诱惑，美色，金钱，支配欲，暴戾，性格里的固有缺陷。 此刻方知“明心见性”，“知行合一”到底有多难。 这个时候，陆振华脑海中悄然想起，一个很有意思，也很值得警惕的商业案例，互联网时代的元老级公司“快车”。 这个公司曾经在下载领域大放异彩，几乎要一枝独秀了。 然而，就在公司发展的最关键时刻，老板迷上了一款名为魔兽世界的网络游戏，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打游戏，以至于公司业务被耽搁，后来终于被后浪拍死在了沙滩上。 说起来都觉得荒唐可笑。 但事实的确如此。 …… …… 与此同时。 劳斯莱斯打头的豪华车队，驶出孵化园，一路朝云华大学而去，最终在女生宿舍楼下停了下来，可把一群涉世未深的学生震撼了个够呛。 这是什么排面？ 车里的助理早就给白家的千金大小姐打了电话，约莫十来分钟后，白婕穿着一身可爱的水手服匆匆而来，看到车队，忍不住扶额感叹。 老爹这是要搞事啊！ 上了车，满脸冰霜的看着他。 “你干什么呀！” 算的上是半世枭雄的白厚福，在这个从小就心眼很多的女儿面前，再也没有半点威风霸道的气势，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好闺女，爸爸这不是给你来撑场子吗？” “那个姓陆的，凭什么拒绝你？爸爸刚去他公司了，现在这小子估计正战战兢兢，准备联系你呢。” “他要是再不识相，我直接花钱给他公司买过来，你当董事长，让他给你当副手！” 白婕…… 面对自己这个随心所欲的老爹，她当真是无可奈何。 大概也正是因为从小见多了老爹的荒唐事，所以她才会对像陆振华这样既有领袖气质同时还能克己修身的人感兴趣。 就在这时。 白婕的手机忽然急促响了起来，看了下来电显示，正是陆振华的电话号码。 接通。 她便是听到了陆振华平静而淡然的声音。 “你爸爸有东西落在这里了，一个表，你有时间过来拿一趟，或者，我让唐菁给你带回去。” “还有，别再打我的主意了。” “我理想的爱情，是润物细无声的静水流深，是清晨的粥深夜的酒，是相濡以沫朝夕相处，你考验我，我考验你，没什么意思的。” 说完电话就挂了。 白婕拿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摇头笑笑，扬了扬手中的电话，看着自己老爹。 “现在你满意了？” 白厚福眼中流露出玩味，拍了拍硕大的肚皮，忍不住哈哈大笑，点头。 “嗯，更满意了。” “他不止通过了你的考验，也通过了你老爸我的考验，至少不是看上了咱家的钱，行，那我就不管了。” “你俩自己处吧，这小子不是个坏人，能不能处成，就看你自己的了，缺什么和我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你要真想对那小子霸王硬上弓，爸爸也负责给你绑过来！他要敢睡了你不负责任，老子打断他三条腿！” 嚣张气焰如虎。 白婕拉开车门，直气得发抖，高耸的胸脯一颤一颤的。 “滚！” 第四十二章 公司吉祥物（第一更） “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 会议室里，美神公司“三巨头”担任着面试官。 陆振华居中，左右两边分别是韩洁莹和唐菁。 对面则是一个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姑娘，面容清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里面白色衬衫，清爽利索的短发，脚下却没有穿高跟鞋，而是一双明显洗过很多次的运动鞋。 她双腿却有些无意识的不安微动，眉宇间抑制不住的紧张之色，似乎是个职场菜鸟。 “三位领导好，我是苏梦娟，女，二十四岁，去年毕业于云华大学。” 说话都带着颤音，仿佛对面是三只洪荒猛兽。 “嗯。” 陆振华点点头，锐利的眼神审视着她，仿佛要把浑身上上下下看个通透。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二位面试者了，却只录用了两个，录取率只有百分之十六点六六六六六。 虽是创业公司，但陆振华对于公司员工招聘的门槛，还是很高的。 宁缺毋滥。 具体到细则就是——用四个人的钱，招三个人，干五个人的活儿。 看着这位面试者，韩洁莹嫣然一笑，很有亲和力的说道：“别紧张，我们都是云华大学出来的，你说说，为什么来我们公司应聘？” 这姑娘简历上什么都没有写，工作经历一片空白。 要不是看在同为云华大学校友的份上，都不会进入面试流程。 “因为，因为，别，别的，公司，都不要我。” 陆振华一呆。 韩洁莹眼神凝滞。 唐菁也是愣住了。 姑娘你是来砸场子的吧！ 神特么……别的公司都不要我！ 你这么耿直真的不会被人打死吗? “为什么？” 陆振华强忍着把她赶走的念头，再给了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我……” 苏梦娟脑袋微微低着，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而略显结巴的说道：“我是HIV病毒携带者，母，母体带来的，不过，嗯，我，我一直都有在吃药，国家免费发的，可以稳定控制住的。” 顿了顿，她抬起头来，露出个复杂而窘迫的笑容，深吸口气，然后声音坚定了许多。 “我不想隐瞒。” “这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滥交什么的，是我妈妈生病住院，输血时不小心血液感染的病毒。” “我只想要一份可以自食其力的工作，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 听到这话，会议室里一时沉默下来。 陆振华也是有些意外，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回答。 所谓HIV病毒携带者，就是艾滋病毒。 虽然科学已经清清楚楚研究透了，该病毒只有可能通过母体、血液、性生活传播，但毫无疑问，绝大部分人在面对它的时候，都会闻之色变。 陆振华不由想到很久之前看到的一则故事。 在某高校门口，一个姑娘举着牌子高呼——“我是艾滋病毒携带者，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周围人群起哄围观，却始终无人上前，最终有个男生勇敢上去，拥抱了姑娘。 瞬间，旁边的校报记者把男生团团围住，激动询问是什么让他选择了拥抱。 男孩怔了一下说：“因为我也是携带者啊。” 听到回答，举着牌子的姑娘立马就哭了，大声喊道：“可我不是啊！” 很讽刺的故事。 可这就是现实。 也是一个健康人对自身健康本能的担忧。 这时韩洁莹站起身来，朝着她微微低头，语气却很坚定的说道：“我很抱歉，可是，我们不能录用你，因为那是对其它员工的不负责任。” 从政治正确上讲，韩洁莹百分之百拥护人人平等。 法律上也规定，公司不得歧视乙肝患者、艾滋病之类的人群。 可，万一呢？ 即便明知艾滋病毒不会通过空气和水传播，但工作中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比如美工刀不小心划破，订书针不小心钉到，万一导致别的员工被传染，责任算谁的？ 被否定的苏梦娟站起身来，没有什么意外的点点头，眼神黯淡下去，也没那么紧张了。 这种拒绝她已经习惯了。 这还算是好的，很多公司甚至直接就喊保安，扫地出门了。 连保安都畏如蛇蝎。 “好的，我知道了。” 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她咬着嘴唇，缓缓站起身来，低着脑袋朝门外走去。 活着好难啊。 可，还是得坚强的活下去啊。 卡里只有两百六十四块钱了，看来明天得多接一份发传单的活儿，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到。 希望能幸运吧。 “你……等一下。” 正准备推开会议室的门，苏梦娟耳畔悄然响起一个厚重的男人声音，脚步微微一滞，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中间那个男性的面试官。 他是叫陆振华吧。 刚才听其它面试的人说过，是母校这一届的杰出校友，刚大学毕业，就开了这么大的公司。 “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份工作。” 沉默片刻，陆振华开口说道，这话引来韩洁莹和唐菁的一致注视，眼神复杂，纠结而不解。 “我新创建了一个职位，呃，就叫做公司吉祥物吧。” 公司吉祥物？ 听到这个词，三人都是有些懵逼，集体看着陆振华。 这什么鬼职位？ 陆振华淡淡一笑，伸手道：“第一，因为你的身体原因，你不用坐班，在自己家里办公。” “第二，这个职位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在合适的时间负责公司品牌宣传，包括为公司撰写文案、公开场合演讲，或者在广告片中出镜。” “第三，我们会和你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基本薪资四千五起，如有第二条所说的活动，视情况单次结算待遇。” “第四……” “第五……” 陆振华滔滔不绝的讲着，现场口头讲述了一份限定权力和义务的特殊劳动合同。 听着听着，韩洁莹隐隐想到什么，眼神越来越亮了起来。 慈善。 公益。 品牌形象。 企业社会责任。 她想的很多，脑海中已经不由联想到一些营销策略。 打情怀和慈善牌向来是很多公司的拿手好戏，比如说屡屡爆出九位数天价捐款的某凉茶饮品，这对社会和企业来说是双赢。 当然，从情感上来说，面对这样一位求职者，韩洁莹也想帮她一把。 门口。 苏梦娟身体开始颤抖起来，仿佛狂风中的一株小树苗般，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心中仿佛有乌云呼啸雷霆肆虐，却见到了一束无比亮眼的光。 然后大雨倾盆。 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 黑心资本家和大忽悠（第二更） “老板，陆老板，陆总，你是怎么想到的！” “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天呐，我真是太优秀了，竟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学生！” 和苏梦娟约定好了正式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等她情绪平复走出会议室，韩洁莹顿时就兴奋的发出了嘤嘤嘤的叫声，看向陆振华的眼中也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唐菁也是内心震撼不已，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越和陆振华相处，便越是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独特的人格魅力，金子一般的道德品质。 陆振华淡淡一笑。 “有吗？” “可能只是因为我有钱吧，养个闲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脸上笑容凝滞。 皆默。 无语。 对于陆振华来说，说什么企业家的社会责任，太大了，他自问自己没那么高尚。 只是刚才那个瞬间，想到父亲曾经干过的一件小事。 曾经美神厂生产的硫磺皂，所采用的包装盒，都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而是一群残疾人手工制造出来的。 这件事让陆振华印象极其深刻。 虽然政府对于企业雇佣残疾人会有一定的优惠政策和税收补贴，但相比起机器大批量生产，成本肯定会更高，而父亲却是坚持这么做。 那个男人已经葬身黄土，但留给陆振华的东西，却一直都在。 所以…… 陆振华觉得，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有些事，总是要做的。 小是小了点。 反正，也就每个月几千块钱嘛，对于自己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反过来想一下，假如苏梦娟被逼到绝境，走上报复社会的路子，比如去开小饭馆把自己血掺进去什么的，多吓人。 雪崩落下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以后还有类似应聘者，如果能力满足的话，都按照此先例来吧，当然，人数你自己考量，收益和成本你也要考量，毕竟这里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 陆振华开口说道。 韩洁莹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刚才已经有了一次小小的头脑风暴，相信我，这绝对是一次双赢，对于我们品牌形象的营销，有着很大的帮助。” 陆振华笑笑，赞许道：“行，那你把方案完善一下，该用的时候就用上。” “好的，老板！” 韩洁莹心情很激昂。 平心而论，陆振华说的“公司吉祥物”方案，并不算很完善。 其中关于员工权力与义务的界定，需要在之后的过程中不断补充，以求达到一个平衡。 但仅仅是这个灵感本身，已经足够宝贵了。 如果运作得当的话，绝对会成为社会典型，或者商业经典案例，引发潮水般好评，所带来的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自然也是无可估量。 而将非典型案例归纳总结，升华主题，这方面，刚刚好，是她的强项。 完美！ 真好。 …… …… 接下来的两天，美神公司主要工作就是招人。 主要分为两个渠道，社招和校招。 社会招聘这块，经过耐心的筛选，目前已经有六人成功入职，基本上可以把无暇膏日常运营的工作量接了起来。 当然，对于快速发展的美神厂来说，这还远远不够，陆振华现在手头已经有了足够的流动资金，完全可以投入下一款产品的运营中。 之所以还没有启动，主要原因也是人手不够。 公司没有足够的后续人才资源储备。 所以大头还是在校招这块。 公司“三巨头”，也都倾向于招聘一张白纸的应届毕业生。 用韩洁莹的原话来说就是——虽然他们没有工作经验，但是他们年轻啊，身体好啊，扛剥削啊，能多加班啊，好忽悠啊，培养起来忠诚度也高啊。 总得来说，应届毕业生，优点还是很多的。 翌日。 云华大学能够容纳千人的礼堂内，属于毕业生的第二次双选会正在召开。 来自本地以及附近地市的公司企业，按照规模排名和江湖地位，分别都布置了自己的展台。 学生们则是熙熙攘攘，精挑细选，逛集市一般，仔细挑选心仪的公司。 云华大学作为211学校，知名度还是可以的，尤其是计算机系，近几年来更是出了不少人才。 现在前来的公司，不乏宝猫、企鹅、猪厂之类的互联网巨头。 当然，对于其他系的学生来说，也有相应的企业以供选择，比如洁宝、润华、小米、宝山、国药之类的各类行业知名公司。 这些大公司，学校除了提供公用会场之外，还组织了专门的宣讲会，力求今年的毕业生就业率能有个满意的数字。 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陆振华也得到了一次宣讲会的机会。 平心而论，美神厂的江湖地位，现在在众多毕业生心目中，或许还比不上一线巨头，但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学校论坛上“五年上市陆振华，千万富翁应届生”的传言早已发酵的沸沸扬扬。 尤其是女神导师韩洁莹的弃学从商，更是让很多人惊掉一地眼球，感叹陆振华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魔力。 时过正午。 抢人大战如火如荼。 礼堂中间的舞台上，已经有不少企业负责招聘的代表上去过了，引发台下同学一阵阵欢呼或者鄙视，议论纷纷。 “企鹅爸爸真有钱，入职就12K，年底3-6薪，各种员工福利，HR小姐姐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真想去呢……” …… “小米刚刚上市啊，我雷总接下来肯定会有大动作，我已经决定去了，我说从小怎么我就爱感冒发烧，原来我也是为发烧而生的，这天赋属性契合无疑了……” …… “去大公司还是要慎重啊，听说都是996 的节奏，每年都有猝死的，你想赚人家的钱，人家想要你的命啊！” …… “就是，去大公司当螺丝钉有什么好的，要去就去创业公司，当元老，拿期权，当公司一上市岂不美哉？” …… “呵呵，十个创业九个坑，现在正是资本寒冬，能活到上市的创业公司有几个？兄弟，慎重啊，十年后我开着保时捷路过的时候，希望不会看到你在捡破烂！” …… 一群学生议论纷纷。 不得不说，云大学子整体素质还是相对较高的，再加上学校临毕业前组织的各种普及宣传讲座，对于各种公司的利弊，基本都有所了解。 当然，人各有志。 有的保守，有的奔放，有的稳重，有的冒险，有的看重短期工资利益，有的看重发展前途和长远收益。 舞台上。 终于轮到美神公司出场。 黑心资本家陆振华，带着手下天字号大忽悠韩洁莹精心制作的PPT，走到聚光灯下。 按下开关。 旋即，电子屏幕上，浮现出几行文字。 那是一首现代诗—— 当你老了，回顾一生，就会发觉， 什么时候读书， 什么时候决定第一份职业， 什么时候选定对象而爱恋， 什么时候结婚， 其实都是命运的巨变。 只是当时站在三岔路口， 眼见风云千樯， 你做出选择的那一日， 却只以为是生命中极其普通的一天。 …… 看着这不按常理出牌，逼格高到突破天际的PPT，台下逐渐的安静下来。 一双双年轻的眼睛中，都浮现出若有所思。 是啊。 那么多条路。 但凡选定了一条，便意味着，其它的路，路上的风景，可能遇到的人，就再也看不到了。 而这，便是选择最残酷也是最迷人的地方。 第四十四章 钱管够，跟我走！ 看着台下陷入沉默的学生，陆振华笑而不语，轻轻一点，刷出下一张PPT。 优秀应届生招聘计划—— 基本薪资：10K。 年底奖金：6—12个月。（视工作业绩而定。） 备注：税后。 “哇！” 看到这个数字，学生群中不由爆发出一阵欢呼，几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薪资水平，已经完全不亚于各大互联网巨头，甚至还要超过一些，如果算上个人所得税率的话。 而且，如果是去巨头公司，基本上都在一线城市，最少也需要去省会，消费水平远远比云华要高，房价更是遥不可及。 而美神公司就在本地！ 其它公司的代表，看到这招聘条件，也是有些说不出的震惊，相互之间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公司？ 以前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陆振华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依旧保持着沉默，放出第三张PPT。 员工持股计划—— 凡是加入公司满一年的全体员工，开始享受公司配发的虚拟股。（只享有分红权益。） 嚯！ 看到这一条，通信巨头华为的招聘代表瞬间就站了起来，眼中充满了惊讶。 虚拟股…… 虚拟股是指公司授予指定员工的虚拟股票，员工可据此享受一定数量的分红权益，但没有所有权，没有表决权，不能转让和出售，在离开企业时自动失效。 相比起公司上市才能兑现的期权，抑或者是公司高级管理才能持有的干股，虚拟股，毫无疑问是能让所有员工共享公司经营成果的分配方式，也能极大程度上刺激全体员工的工作积极性。 可以说，华为能一路崛起，固然有很多因素，但虚拟股绝对功不可没。 跟员工讲情怀是可以的！ 但前提是，钱管够！ 但，不是每个公司都有资格配发虚拟股的。 需要公司极其优秀的持续盈利能力，也需要强大的组织管理能力，更需要公司创始人的胸襟和魄力！ 四十多岁的华为副总监唐鹏这会儿真的是有点不淡定了，转头朝旁边看了一眼，不由开口笑道：“这小子，有点意思，什么来路？” “云华大学的应届毕业生，刚开始创业，做化妆品的，赚了点小钱，千万级别的吧。” 说话的这位是企鹅的，眼中流露出感兴趣的神色，顿了顿，又道：“唐总，这是学你们的创意啊。” 唐鹏呵呵一笑。 “要论学创意，谁比得上你们。” 被不轻不重的刺了一句，企鹅公司的招聘代表眼神微微有些尴尬，嘴唇动动，却也没说什么。 这个唐鹏，在整个东南区域都是很有名的，据说一身嘴炮工夫无人能敌，本身也是个微博大V，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老流氓。 “真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云大后继有人，老学姐表示很惭愧。” 旁边网易方面的招聘负责人，一个风韵犹存的HR姐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唐鹏看了一眼，猥琐笑道：“他咋推你了？” 成年人之间的笑话，HR姐姐却根本若无其事，看了他一眼，鄙夷道：“你太小，学不来的。” 嘶…… 唐鹏瞬间呆住。 …… 这几位在普通学生眼中绝对算得上是大佬级别的人物，此刻一边打机锋开玩笑，一边认真观察着台上的陆振华。 唐鹏抽空给助理发了条微信消息，让好好查查陆振华公司的底细。 台下的学生也都是议论纷纷，有不了解的虚拟股的，被迅速科普了一番，然后就莫名的嗨了起来。 差点就高呼666了。 看了这么多家企业，到目前为止，美神厂是最有诚意的，而且是性价比最高的，同时也是距离大家最近的。 好感度在飙升。 这时。 台上的陆振华发布了下一张PPT。 工作时间： 法定：每周五天，每天八小时。 加班：加班工资按时薪计算。 备注：有种把我加到破产！ 嘶……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主要是公司方的招聘人员，一个个看向陆振华的眼神，已经不仅是震撼了，而像是看到了疯子。 这个年轻人啊，是真的飘了。 现在不加班的公司能有几个？ 而且，越是业绩优秀的公司，越提倡加班文化，男人当女人用，女人当牲口用。 每天八小时？ 那只是起步价！ 像华为，企鹅，宝猫这些公司，加班能加到你怀疑人生，男人下班连撸都没力气，女人大姨妈都紊乱，不加班不是华夏人…… 真要按照工时支付加班成本，完全就是老鼠舔猫逼，打着灯笼进厕所，找死！ 但台下的学生，却是在沉默片刻后，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继而雷霆般的掌声响起。 这样的良心公司，真的不多见了，甚至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毕竟华夏十几亿人，最不缺的就是廉价劳动力。 此刻在很多人眼中，陆振华身上都有着一圈耀眼的光环，这是真大腿，而且粗的让人欲仙欲死！ “高兴吗？” 陆振华拿起话筒，压着嗓子，磁性而厚重的声音响起。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 “高兴！” 台下又是掌声一片，跟过年似的。 陆振华呵呵一笑，将PPT恢复到缩小预览模式，开口道：“你们高兴的太早了！” “钱大把有，但不是人人都能赚，对于你们诸位来说，不论系别，我们的基础要求是全系平均绩点至少前二十，当然拿过其它奖项，或者发表过论文，以及某方面有极其特殊成就更好。” “对了，还有最后一条，原则上，我们公司不欢迎富二代和官二代，别问我为什么，公司是我的，我说了算。” 说完。 鞠躬。 致谢。 陆振华走下舞台。 掌声又一次的响起，很多人几乎把手掌都拍红了，狂热气氛不亚于明星的演唱会现场，或者是刺激的体育比赛现场。 这样的宣讲，或者是演讲，实在是太令人心潮澎湃，印象深刻。 美神公司的实力、情怀、价值观，都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示，在场很多学生，都是被洗脑圈粉了。 第四十五章 震惊！身价千万的大佬原来也干这个！ 美神公司开出的招聘条件，无疑像是一记重磅炸弹，打乱了整场双选会的节奏，让不少学生的心湖都泛起了美妙的涟漪。 人好！ 钱多！ 速来！ 这是美神公司给现场所有人的印象。 于是简历如雪花般纷纷飞来。 上午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处于观望状态，美神厂还没收到几份简历，而等到黄昏时分准备结束时，桌子上的简历已经满满当当的摆不下了。 其中不乏大学四年的风云人物，真学霸之类的。 这让陆振华都有种“云华学霸尽入吾彀”的感觉。 其中不少同学，在提交了简历后，也都纷纷找着各种理由，加了陆振华的微信。 本来陆振华五百多的好友数量，一下就飙升到了七百多，其中竟然大部分都是妹纸，乱花渐欲迷人眼。 恍惚间陆振华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风云人物的感觉。 有点膨胀。 也有点飘。 …… 晚上的时候，陆振华还在公司苦逼的筛选着简历。 叮咚，一条消息发来，是刚加的一个妹纸。 叫什么不记得了，大概长相也忘了，只记得很胸。 “陆学长，刚才我把美神公司的校招待遇发出去，微博上已经开始疯传了，现在转发量都上百了！” 嗯？ 点开分享链接，陆振华看了一眼。 看得出来，是精心编辑过的一条微博，九宫格图片样式，包括写明招聘待遇的几张PPT，以及公司基本介绍。 最上面则是配着一行字——为陆总打call，宣布化身小迷妹！ 语气很狂热，都有点追星的意思了。 陆振华摇头笑笑，盯着这条微博看了一会儿，发现在自己看的这几分钟，转发量已经超过五百了，下面评论数都有一百多条。 ——已阅，是别人家的公司。 ——别人家的公司+1。 ——【微笑】【微笑】我招员工从来不管他有没有钱，因为我会给他发！ ——美神厂现在这么有钱了吗？我记得前段时间还刚爆出产品质量问题。 ——产品质量有问题是一定的啊，因为钱都拿来去给员工发工资了…… ——抵制辣鸡公司！ …… 人红是非多。 评论一条条刷出来，毁誉参半。 微博向来是生产喷子和孤儿的天堂，对于那些诋毁的话，陆振华也没多往心里去。 想了想，登录公司的官方微博账号，把这条微博也转发了一遍。 虽然现在没多少粉丝，但聊胜于无。 关闭微博，重新回到微信。 “谢谢。” 陆振华回了一条消息过去，顺便发了个红包。 对方很快点开。 五毛。 沉默十几秒后，她发来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没有再理会她，陆振华继续筛选着简历。 今天又特么有的忙了，痛苦并快乐着。 一直忙到凌晨两三点，总算差不多干完活儿。 打开订单后台看了一眼，经历了昨天的疯狂，今天销售额骤降，只有两百多万了。 一天两百万。 一个月六千万？ 似乎……距离一个小目标不远了。 再次躺在行军床上，陆振华辗转反侧，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了，心中杂七杂八的想到很多事情。 微博上的风评。 销售额。 产能。 招聘。 一件件事，不管大的小的，都像是潮水般涌上心头，有种莫名的压力萦绕。 据说很多成功的生意人都是夜猫子。 乔布斯凌晨四点起床处理一天工作，雷布斯每天至少干十八个小时，企鹅小马哥经常半夜给下属发邮件。 以前看到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都这么有钱了，还如此努力的工作？ 而陆振华现在也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真的睡不着吧。 点开朋友圈刷了一会儿，今天发自拍的姑娘格外多。 翻牌子似的点了几个赞，陆振华很快便收到了好几条私信。 “陆学长，睡了吗？” “学长还在加班啊？看到你们公司的楼层还亮着。” “学长干嘛呢？” …… 陆振华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享受到过这种待遇。 据说很多姑娘们晚上在和某个人说完晚安睡觉之后，都会跑去和另外一个人聊天。 现在自己的角色，似乎从“某个人”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很微妙的心态。 “失眠。” “失眠。” “失眠。” 陆振华开启多窗口聊天模式，恶作剧般的，发了相同的消息过去。 忽然有点觉得自己这行为傻逼爆了，但却也有些莫名的好奇和享受。 她们会回什么呢？ “深呼吸，放松，去洗个热水澡，喝点牛奶。” “玩游戏吗？来吃鸡啊！” “早点睡吧，熬夜对身体不好。” …… 于是陆振华很快聊了起来。 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很快在多人聊天中感到了一阵无聊，陆振华打个哈欠，把手机调到静音，闭上眼睛。 约莫一分钟后，他又重新打开手机。 草！ 还是睡不着！ 咬咬牙，做出某个艰难的决定，陆振华点到某个收藏的网站，去卫生间呆了十几分钟。 左手，右手。 慢动作，快动作。 洗手。 释放完压力，重新回到行军床上，这回，终于是沉沉睡着了。 天呐，老子都身价上千万了，原来还得自己撸！ 临睡前，这是陆振华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 …… …… 没睡几个小时，早晨六点十三分，陆振华便是被手机振动声吵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韩洁莹的电话。 “看微博，咱们的招聘待遇上了微博热搜，现在排在第十二位。” “我看了一眼销售额，几个小时之内飙升了三百多万。” “我已经在赶来公司的路上，二十分钟后开会！” 她声音略显沙哑，大概刚睡醒，语气却显得很兴奋。 这是一个营销人的本能。 任何事件，能火，都是不可预料的。 但，如何抓住热度，狠狠蹭一波，却是事在人为。 能上一次微博热搜榜，对于现在的美神公司来说，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宣传效果至少能抵七位数的广告费用。 听到这话，陆振华揉揉眼睛，大脑细胞仿佛瞬间就被激活了，很快爬起来。 第四十六章 张怼怼 会议室里。 投影仪屏幕已经打开，上面出现出那条微博。 “现在微博热度排行榜是第十二，嗯，现在是十一了，我看了看评论，节奏有些不对，负面评论不少。” 陆振华开口说道，随手点开评论区。 ——“从去年爆出产品重金属含量超标后，美神厂就一直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庞大压力下，老厂长更是不堪重负去世，现在接手的是他的儿子，一个刚毕业的学生，不得不说，这个年轻人很懂得吸引注意力，但哗众取宠没有任何意义，我笃定它活不过六个月了，现在只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这条评论点赞量最高，将近两万。 评论者是个微博红人，名为“张怼怼”，职业标签是民间非著名经济分析师，专业碰瓷型打假人，怼天怼地怼空气的人型泰迪王。 张怼怼风格很犀利，说话没有底线，什么话都敢说，也正是靠着这种近乎野蛮的路子，吸引了将近五百万的粉丝。 在他的评论下面，不少粉丝都排起了队形。 ——怼军出征，寸草不生！ 不太整齐的队形中，夹杂着美神粉丝，或者无暇膏粉丝零零星星的反击，看上去少的很可怜，连昨天晚上的好评，都被排挤到了很后面。 “这个人我认识，原先是国内知名的打假人，就是先找到产品质量有问题的商品，大批量购买，然后申请退货赔款，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般能赔到三倍左右。” “这人一开始还行，后来钱赚多了，心就黑了，算是碰瓷式创业，现在估计就等着我们上门找他，交保护费呢。” 韩洁莹眉头微微皱着，不由看向陆振华。 这条微博之所以能上热搜，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张怼怼的评论，起到了相当的宣传作用。 但，如果不及时处理，对于公司来说负面影响很大。 这种情况，对于创业公司来说，其实并不罕见，算是一把双刃剑，处理起来，一般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交钱，找人，洗地，就是通常所说的公关了。 事实上，大部分公司也都是这么干的，和气生财嘛。 至于第二种，怼他！ 他怎么怼过来的，就怎么怼回去，但万一怼不过，那就很尴尬了。 现在的情况，美神公司官方微博总计加起来才不到二十万粉丝，其中还不一定有多少活粉，人家可是足足五百多万呢！ 完全就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 韩洁莹分析了一大堆，最终还是想采取第一种办法，毕竟这种事是难免的，大家都是这么干的。 陆振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陆总？” 见陆振华沉默，沉思，韩洁莹轻轻咬了咬嘴唇，眼中流露出征询之色。 选那条路，终究还是要看陆振华的决定。 “我要做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陆振华忽然毫无征兆开口问道，似乎是自言自语，似乎又是问其它人。 韩洁莹一楞。 有些不明白他要说什么。 没等她的答案，陆振华继续道：“我要做一家很美、很性感，荷尔蒙爆棚的公司，然后才是一家很成功的公司。” “跟这种人屈服合作，一点都不美神。” “这是第一次危机公关，正好借着这一次，我们要树立起一个标杆。我们从不屈服于任何一个敌人，也不会惯着任何一个傻逼。作为商家，我们提供优秀的产品，良好的服务，完善的售后，收你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么的爱买不买。” 说着，陆振华没等韩洁莹反应，就打开了微博客户端。 ——@张怼怼，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我是美神厂的老板陆振华，我们清清白白做人，本本分分做生意，不喜欢惹事，但也从不怕事。 在此敬告张怼怼先生，乱说话是要付出法律责任的，限你六小时内删除微博并公开场合赔礼道歉，否则，勿谓言之不预也。 编辑。 发表。 刚。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 没有人说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平心而论，陆振华这样的举动，可以说是很任性了，并不是很明智。 韩洁莹不由叹了口气。 这个社会从来没有绝对的正确或者绝对的错误。 谁掌握了舆论，谁就掌握了真理。 而现在…… 显然胜利的天平更倾向于张怼怼那边。 陆振华的微博刚发出去没多久，一条条评论便很快的刷了出来。 ——666666，就这么刚一波正面，很少见到这么有个性的公司了，上一家坟头草三米高了。 ——我，尼古拉斯·怼王，宣布从此再也不买这家公司任何产品（当然，以前也从没买过），勿谓言之不预也！ ——吃瓜路过，前排占坑，需要法律服务，请联系章律师，13519921119。 …… 闻到撕逼味道，这条微博在以很快的速度，飞快传播着。 与此同时。 杭城。 一家清净优雅的会所里，张怼怼正坐在二楼喝茶，这是他每天下午的消遣。 下午喝茶皮包水，晚上洗澡水包皮，临睡前再去找个姑娘，好好保养保养身体，简直是美滋滋，不要太幸福。 这些年他当真是赚了不少钱，凭借着庞大的粉丝数量，简直可以说是日进斗金，平均每月都能有个几百万的进项。 所谓名利，有名，自然利润就滚滚来。 叮咚。 手机微博提示音响起，解锁，看到美神公司回复的那条微博，张怼怼眼神微微一滞，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还挺凶嘛…… 还法庭见。 这种根本不算商业纠纷，没有实际上的财产矛盾，言语严重程度，也完全算不上诽谤，即便告到法庭，法庭都不一定会受理。 这里面的尺度，张怼怼早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屁事儿没有。 想了想，张怼怼很快也编辑了一条最新微博发出去。 ——你要战！那便战！ 虽然很短小，但就是这么热血这么燃！ 能成为微博大V，张怼怼对于营销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网络上最能吸引人气的是什么？ 是撕逼！ 撕逼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不能怂！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第四十七章 霸道总裁 你要战？那便战？ 看到这六个字，陆振华摇头笑了笑。 还挺倔强。 想了想，陆振华又发了一条微博。 ——@网络作家耳根，有人盗用你书里的话。 这句话本来就是出自一本网络小说，陆振华自己也看过地，后来才在网络上火了起来。 看到陆振华新发的这条微博，韩洁莹先是一愣，眉头微微皱起，片刻后，倒是舒缓了一些。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陆振华并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二愣子，而是另外一种风格上的危机公关。 天马行空。 插科打诨。 严肃中带着皮。 网友们看到这条新发的微博，也是很快沸沸扬扬的议论起来。 ——读书人的事，能叫抄吗？我孔乙己表示不服。 ——如此清奇的脑回路，这个公司很逗比啊，所以这是怂了的意思吗？ ——@耳根，耳大躺枪，出来吃瓜！ …… 气氛莫名的轻松了很多。 但没轻松多久，众人便是见到了第三条微博，都没有等张怼怼的反应，陆振华继续发布道： ——美神公司招收专业法律团队，年薪五十万起，专门承接一切小人挑战！此微博，长期有效，欢迎各界法律人士私聊。 卧槽！ 忽然又他么硬了！ 一硬，一软，又一硬，吃瓜群众的心情也像是坐了过山车，起起伏伏不定，悄然间对美神公司产生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他们是玩真的啊！ 茶室中。 看到这条微博，张怼怼脸色也是不由变了，有些阴晴不定，心中生出种不妙的预感。 貌似这次真的是捅到金刚石了，这样的公关风格，就像是一只刺猬，让他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真有钱！真豁得出去！ 脑海中冒出这些念头，张怼怼眼神开始凝重起来，这件事自己要是处理不好，真有可能人气大伤。 他这会儿都有点后悔去招惹这家公司了。 但，显然，现在已经无路可退，微博都发出去了，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打赢这场硬仗！ ——有钱就能为所欲为吗？我张怼怼是个穷人，普通老百姓，缺房子缺车子缺钱，但我唯一不缺的，就是胆子，虽然我没有那么多钱，但我有一群支持我的粉丝，我的兄弟姐妹，你能堵住我一个人的嘴，能堵住五百万人的嘴吗？ 一番深思熟虑，足足编辑了将近一个小时，张怼怼总算是写完这条微博，点击发布，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事实对我有利，就主张事实。 法律对我有利，就主张法律。 如果事实和法律都不占，那就把水搞混。 他现在用的这招，就是极其恶毒也极其有效的“装弱大法”。 我弱我有理！ 充分利用粉丝的同情心，打好煽动牌，把自己放在弱势群体的地位上，让粉丝的唾沫淹没敌人！ 发完了之后，张怼怼泡了壶新茶，点上支烟，美滋滋的看着评论。 ——张老师说的好！加油！（鼓掌）（鼓掌） ——防民之口，甚于*** ——真不知道这家公司怎么想的，你惹谁不行，非要惹我大怼军，我刚去搜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资料，创始人是个小屁孩，号称五年之内要在纳斯达克上市，人称五年上市陆振华。对此我只想@云华市精神病院。 …… 看到下面一排排支持自己的评论，张怼怼都要乐疯了。 这招真的是百试不爽啊！ 小子，来啊，现在看你怎么和我斗！ …… …… 会议室里。 “陆总，如果你是代表个人，随便和他怎么对骂都没有关系，但现在你要考虑到，你是一家公司，你说出的每句话，都代表着公司形象，都可能给公司造成无可估量的损失。” 韩洁莹有些无奈的说道，感到头疼。 “嗯。” “不用你提醒，我知道啊。” 陆振华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韩洁莹瞪了他一眼，“那你还这么做？” 陆振华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淡淡笑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 看到她满脸无语的样子，陆振华拍了拍她的肩膀。 “其实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轻松一点，就当是和一个普通人聊天，让观众感知到你是个活生生的人。就够了。” “这叫做，品牌人格化，韩老师，你课堂上讲过的。” 陆振华笑着说道。 旋即，再次打开微博，编辑了一行文字出去。 ——我没有五百万粉丝，但我有五百万。 韩洁莹…… 众网友…… 张怼怼…… 看到这条微博，所有人都是为之懵逼，有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张怼怼更是生出一些莫名的憋屈。 就像是你鼓足了勇气，想去和一个人打架，然而对面轻描淡写的躲过去，说你太穷不配和我打。 扎心…… 最扎心的不是这个事实，而是对方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 很高级。 ——莫名被戳中萌点，感觉有点粉这个公司了怎么办？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这家公司老板绝对是霸道总裁性格的人，很苏，emmmmmm…… ——@怼哥，你别怂啊，上！ ——有五百万了不起啊，炫富狗！ …… …… 陆振华看着这些评论，在自己意料之中，虽然还有不少人支持张怼怼，但没关系。 陆振华主要针对的也不是他们。 而是“她们”。 公司产品主要目标客户群体，基本都是女生。 而对于女生来说，牢牢树立霸道总裁这个人设形象，毫无疑问是绝对正确的，没有人不喜欢。 十几分钟后，陆振华发布了最后一条微博。 ——我之所以理会回复你，是因为我尊重你。 ——你要挑战我，我不应，是因为你不配。 ——散了吧，丑人多作怪。 ——感谢各位观看这场闹剧，占用了你们宝贵时间，在评论里随机发放十个521现金红包。（仅限女生领取） 点击。 发布。 陆振华关掉微博，站起身来，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转身朝门外走去。 “接下来交给你了。” 韩洁莹呆呆站在原地，忽然有种想要鼓掌的冲动。 品牌人格化，这个定义是她教给陆振华的，但事实上，这是近几年来才流行起来的营销趋势，所有人都在摸索。 现在的国内，甚至国际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品牌并不多。 陆振华今天做的，让她也是体会很深，基本上……可以称之为教科书式的开头了。 第四十八章 黑名单 和张怼怼的这场舆论战，算是一次小小的胜利。 至少对面怂了。 美神公司在社会化网络营销领域，迈出了树立人设的第一步，也是极其关键的一步，品牌调性因此定型。 比如阿里的铁军文化，谷歌的工程师文化，或者华为的狼性文化，都是创始人在公司内部留下的灵魂烙印。 在发完那几条微博后，美神公司的微博粉丝数，先是掉了三万，然后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迅速增长到了三十五万。 大部分都是女人。 微博大数据显示，蓝色小人的比率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七，红色小人则是百分之六十三。 销售额迎来一波增长，旋即再次趋于平稳，依旧是每天两百多万出头的样子。 毕竟，相对于普通的日化用品，无暇膏的使用范围并不算广，复购率也不算高。 当然，这款产品的潜力，还有待挖掘。 如果将使用品类扩展到医药类，那销售额会迎来突飞猛进的暴涨。 韩洁莹和张烨的谈判还算顺利，已经基本达成了框架合作协议，但药品审批需要时间，至少六个月。 ——这已经可以说是很短了，即便以张家的能量全力运作。 不管怎么说，到目前为止，存在了已经有三十二年的美神厂，在陆振华手上浴火重生，重新焕发了新的生机。 公司招聘进程也还算顺利，当校招结束时，公司人数突破三十人，营销部门则是扩张至十二人。 在部门内部会议上，这被韩洁莹戏称为——从三大巨头，到十二金刚。 至于其它部门，行政部，客服部，财务部，也都相应组建完成。 对此陆振华感到很兴奋。 自己……终于可以不用睡行军床了。 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的进步。 “早上好，陆总！” 阳光明媚的上午，陆振华来到公司，衣着得体笑容甜美的前台妹纸，笑脸如花的打招呼。 这姑娘是云大经管系的毕业生，以前是礼仪队的，面试中PK掉了二十二个人，成功获得了这个职位。 “早。” 陆振华心情很好的打招呼，走进办公区域。 东西在一件一件的添置，茶水间，健身区，阅读区，游戏区，都已经规划完成，福利待遇很好。 昨天唐菁还申请，要买两只猫过来，作为司宠，并且说可以主动承担铲屎官的工作。 陆振华想了想，便也同意下来。 有钱嘛，任性！ 扫了一眼工位，陆振华隐隐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儿，愣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 似乎，公司到目前为止，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是女生？ 看上去一片莺莺燕燕的样子。 什么原因？ 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原因，行政类，财务类，设计类的工作，本来就女生比较多。 再加上云大本身就是一个男女比例失调的学校，男女比例达到惊人的1:5。 好吧。 在一片“陆总早”的问好声中，陆振华回到办公室，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也不错。 泡了一杯咖啡，陆振华打开【未来美丽工厂】，研究着下一款产品的选择。 属于未来的成百上千种神奇产品，每一款投放出来，在市场上引发的震撼，都绝对不会亚于无暇膏。 陆振华看得心潮澎湃。 自己要创立的，是一个涵盖【美】这一领域的商业帝国，区区几千万，连正餐前的开胃菜都算不上。 “陆总，外面有个人说要见您，说是云华城市银行的信贷部经理，姓庞。” 一阵敲门声后，前台妹纸小心翼翼的进来，轻声汇报了一句。 有访客。 嗯？ 听到这话，陆振华眼睛微微一动，想了一会儿，便是回过神来。 庞帅。 之前欠银行五百万贷款时，他打过几次电话，最后一次说五百万到期之后，不再续贷。 后来云华大学的创业贷款到账，陆振华直接就先把这笔贷款还上了，全额还清。 倒是没想到，现在他会上门。 用脚也能想到，上来干嘛来了。 “告诉他，就说，我说我不在。” 嘴角微微咧动，陆振华淡淡笑着说道。 前台妹纸疑惑了一下，几秒钟后才理清楚这句话的逻辑，本着认真负责的态度，又确认问道：“那我就和他说，我们陆总说他不在？” “是这个意思。” “好的。” 转身出门，小姑娘吐了吐舌头，莫名感到一种迷之霸气。 走到公司门口，把话和庞帅一说，于是便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跟便秘了十几天似的。 庞帅是真没想到。 一个濒临倒闭的厂子，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就一路崛起，成为了云华市最近炽手可热的公司之一。 本来，这个厂子和云华城市银行合作还是相当密切的，除了中行的基本户之外，在云华城市银行也有对公账户。 三个月前，什么都没有！ 而现在，账上累积的流动资金，已经有六千多万了！ 六千多万！ 在云华这个三线城市，可以说，流动资金能达到这个水平的公司，不会超过一百家。 每一家，都是各大银行争夺的香饽饽，关系着年底的揽储，放贷，理财等业绩完成度。 更何况，这才三个月！ 而通过某些内部渠道，庞帅更是得知，这家公司每天的收入就高达两百多万，完全可以说是一头现金牛。 所以他迫不及待的就上门了。 但…… 此刻，听到陆振华的原话，庞帅心中肠子都要悔青了。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他才勉强挤出个笑容，摆手道：“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一下，等陆总出来。” “轻便。” 前台迈着轻快的步伐，小鹿般优雅的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庞帅等的花儿都谢了，咬咬牙，忍不住给陆振华拨了个电话，却发现已经被拉黑了。 没办法。 继续等呗。 就快要等到绝望时，他眼睛一亮，终于看到里面一个精致干练的白领丽人朝自己走来。 “是云华城市银行的庞经理吗？” “我们陆总说，让我去你们行办理几项业务，注销在你行的所有账户，且从此以后，云华城市银行被列到本公司的黑名单，不会再有任何业务上的合作关系。” 庞帅眼前一黑，直气的全身直哆嗦，手脚都麻木了。 太嚣张了！ 太嚣张了！ 在银行干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银行拉黑企业的份，没想到……现在竟然被一个公司拉黑了！ 第四十九章 老板万岁 按照陆振华的意思，美神公司的财务开始着手办理这件事情，申请注销在云华城市银行的账户。 全部注销。 一个都不留。 从此以后，美神公司也不会和云华城市银行有任何业务关联，老死不相往来。 陆振华的态度极其果决，反正银行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嫌贫爱富，你有钱了，根本不需要它，你没钱了，它也压根不会理你。 那就玩蛋去吧！ 至于庞帅，陆振华见都没见他。 之前庞帅的那通电话，趾高气昂的语气，当真是让陆振华印象极其深刻，窘迫至极。 风水轮流转嘛。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快刀斩乱麻的完成这件事，陆振华很快将其抛到脑后，火力全开，准备新的产品线上市。 本年度已经八月份了。 陆振华的目标是，在年底之前，美神厂至少要推出三款火爆全网的产品。 如此，才基本上可以宣布，这个品牌重新活过来了。 这样等到明年，就可以诉求更大的发展，比如说，走出云华？ 那是星辰大海。 ——是父亲奋斗了一辈子，都没到达的星辰大海。 也是目前陆振华内心确定的，自己下一阶段的人生目标。 为此，陆振华不知道拒绝了多少诱惑。 白婕主动邀请了自己好多次吃饭，从来没回应过。 微信里的其它小姑娘，或明或暗，或撩或泡，统统无视。 总之就一个字，忍！ 延迟满足，是每个成功人士的自我修养。 …… 对于本年度要推出的三款产品，陆振华心中也有很清楚的定位分析。 无暇膏，定位高端，功能性，上档次，高利润率。 另外两款，则是走平民路线，定位日用化妆品，主要做销量，扩大知名度。 …… …… 下午茶的时候，一群人聚在一起，喝着咖啡，吃着水果蛋糕，为身体充个电。 陆振华飘然而来，取了一个蛋挞，吃了两口，眼神落在韩洁莹身上。 “韩总，最近是不是胖了？” 悠悠的声音响起。 欢快的气氛戛然而止。 一群新员工看着两位大佬，对这个话题感到瑟瑟发抖，完全不敢插话。 平心而论，韩洁莹今天脸色的确显得憔悴，眼圈很深，眼袋都熬了出来。 最近她加班实在太多，每天都累得半死。 再加上新婚燕尔，白天劳心劳力，晚上也不得安宁，根本休息不好。 此刻听到这话，韩洁莹一呆，脸色微微红了一下，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些心虚的说道：“哪里胖了？哪里？” 语气近乎狰狞。 “眼袋胖了。” 陆振华很耿直的说道。 噗！ 坐在旁边的唐菁忍不住笑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巴，其它新来的员工，笑都不敢笑，努力憋着，忍得很辛苦。 看老板实力作死。 韩洁莹一阵无语，沉默片刻，极其幽怨的说道：“我都半个月没好好睡过觉了，要不给我放两天假？” 就算是读书赶论文时，韩洁莹都没这么拼过。 拼得大姨妈好像都延迟了！ 本来就该是这两天的！ “放假？” “放假是不可能放假的，你今年都不可能放假的。” 陆振华呵呵，邪魅狷狂。 “新品马上准备上市了，明天和我去云华电视台参加一个采访。” 新品？ 听到这话，几乎所有员工眼中都流露出兴奋好奇之色。 公司目前只有一款产品，无暇膏，但却是三个月内销量六千万的超级爆品，到年底之前，上亿也是板上钉钉。 现在新品也出来了？ 韩洁莹也好奇，拿着半块巧克力蛋糕，想吃，犹豫了一下，还是以莫大的毅力克制住食欲，抬头问道：“哪个品类？” “美白。” 陆振华笑。 美白？ 听到这两字，两人眼睛在半空中交汇，都是亮晶晶的，像是挖掘金矿的那种光芒。 美白是人类亘古不变的追求。 从古代开始，医书中就有了各种各样的美白秘方，比如玉蓉散、莹肌如玉散、八白散、神仙玉女方，孙仙少女膏……等等等等。 古罗马帝国的贵族们，为了追求极致的白，甚至大量服食铅类制品，导致生殖系统严重损坏，生了很多低能弱智儿。 差点亡国。 到现在，【美白】更是一座金矿。 一白遮百丑，白富美，肤白貌美大长腿，基因告诉人们白的好看，再加上舆论引导，大姑娘小媳妇儿便一个个颠颠的贡献出自己或者自己男人的钱包。 当然，陆振华自己也喜欢白的。 白色意味着干净，纯洁，无暇。 看上去就很舒服，摸上去或许更舒服。 如果能轻拢慢捻抹复挑，那就是更高级的享受了。 什么“雪白的酮体”、“雪白的酥胸”之类的，更是小黄文中最常见的词汇，其实很俗气的比喻，而且仅有五个字，却能引发无穷的美好想象。 美白类产品，前期基本的市场调查，陆振华做过了。 现在市面上的所有产品，基本分为两类。 一种是内服的，以美白丸代表，通过改善内分泌，驱除黑色色素沉淀，从而达到美白的目的。 另外一种就是外敷的，各种粉底，修容，遮瑕，像是刮墙刷石灰一样，在脸上一层又一层，刷完脸还要刷脖子，以避免产生色差。 啧。 为脸上色。 这就是传说中亚洲四大邪术的基本功。 “产品成型了？” 韩洁莹又问。 产品研发的事情，是公司绝对的秘密，陆振华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包括她在内。 所有的研发和生产，都集中在老厂那边，保密程度很高。 “嗯，成了。” “还是那句话，和我们的产品比起来，其它都是垃圾，无论什么神仙水，小黑瓶，海底精华……这款产品，要把他们统统打爆！” 一群女人脸色集体呆滞，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振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是不是……太自信了？ 韩洁莹也是为之沉默下来，感到压力山大。 “行了，去！” “都去干活去！” “这是我们公司营销部门正式成立后，做的第一个完整项目，我的目标是，上架首周内销售额突破三千万。如果能完成，中秋加国庆，集体出国游！” 陆振华抛出一根胡萝卜，便是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还没进门，身后一阵山呼海啸，就差喊老板万岁了。 第五十章 挥起屠刀 晚上十一点，陆振华忙完手头的事情，端着保温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时，发现公司依旧灯火通明。 一个人都没走。 会议室里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开会，似乎是在讨论方案，气氛很高昂的样子。工位前电脑也都开着，霹雳吧啦的键盘声，响得很悦耳。 “怎么还不下班？” 随手拎了个马尾辫妹纸过来，陆振华好奇问了一句。 平常也加班，不过一般九点多十点就都撤了，今天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公司姑娘太多，名字陆振华记的不太清楚了，隐隐有点印象，好像是叫萌萌。 萌萌嘻嘻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韩总说了，三千万，去巴厘岛和马尔代夫，五千万，去欧洲，一个亿，去美国和加拿大。” 呃。 陆振华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个长辈式的慈祥笑容，“行，加油吧。” 本就该这样嘛。 陆振华一直都觉得，和员工谈情怀的老板都是耍流氓。 你加班，我就给你加班费，给够。 晚上加班，就报销夜宵，还有打车回家的车费。 工作做出成绩，假期就出国旅游。 公司效益好，年底就发高奖金。 这才是一个良性循环。 “陆总，我还有一个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正准备走，萌萌脸色微微有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嗯？说。” 陆振华摆手道。 “那个，那个，如果我们公司要出去旅游的话，我能不能带上我妈妈……” 说着，她脸色更红了，有些局促不安的样子，轻声道：“我会自己给她买机票订酒店的，我妈妈从小独自把我抚养长大，我就想带她出去玩一玩，她，她一个人不敢去。”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沉默片刻。 “向你的直属领导汇报。” 说完，也没有理会她的反应，陆振华起身朝外面走去。 公是公，私是私，这点必须要分清楚。 公司福利待遇极好，不代表着员工可以为所欲为，哪怕是这种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请求。 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 否则真要把员工惯坏了，到干活儿的时候，可就没人了。 走出公司，月朗星稀，微凉的夜风吹在身上，陆振华不由打了个哆嗦，上车，直接朝工厂开去。 很快到了。 看到那安静的厂房，亮着的灯光，心中便油然而生一种踏实之感，比在办公室里更踏实。 工厂之于陆振华，就像是土地对于老农一般，即便再有钱，也不会忘本。 新的美白产品，已经开始小批量的生产了。 购买配方花了陆振华三百万，原料采购又花了两百万，设备升级一百万。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陆振华做起来就感到轻车熟路了，没有半点难度。 这款美白类产品，陆振华命名为——倾城。 至于效果嘛，完全可以秒杀市面上任何美白类产品，但陆振华心中没有丝毫大意。 无暇膏之所以能在很短时间内爆火，主要原因在于市面上同类产品太少，很小众的领域，也几乎没有知名品牌。 但美白类产品……对于所有化妆品公司来说，都是兵家必争之地。 欧莱雅的小白瓶，资生堂的雪肤精、中档品牌CPB，SK的神仙水，以及更贵的LAMER的海蓝之谜，几乎涵盖了各个价位。 而且，品牌知名度都很高，至少要比美神高。 这将会是一场真正的血战。 贴身肉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 如果真能在这个细分领域扎稳脚跟，美神将会在真正意义上，实现“屠神证道”。 陆振华已经挥起了屠刀。 …… …… 翌日。 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陆振华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笔挺西服，接受了云华电视台的采访。 这是早就定下来的行程。 栏目名称叫做云华财经人物，以人物专访的形式播出，在本地收视率都很低，但政治意味很强，对于本地一些商人来说，是必看的节目。 主持人辛媛今年三十五岁，算是云华电视台的背景最硬的记者，理所当然成为当家花旦。 她央戏毕业后进了娱乐圈，之后发展的不算顺利，也演过几次女主角，却始终没火。 还好，在三十岁之前总算成功找到金龟婿，老公现在是云华市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之一。 只是，官太太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老公年轻又有权，作为已经快要人老珠黄的“糟糠之妻”，辛媛感到压力很大。 大概是昨晚没有睡好的缘故，采访现场，她脸色不太好看，再加上今天来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整个采访过程只是按部就班的走着，没什么亮点。 四十五分钟的采访，直到快要结束时，辛媛才不动声色的给陆振华做了个手势。 这是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一般这种节目，结尾总要给嘉宾留个五到十分钟左右时间，为本公司或者产品做做宣传什么的，也是应有之意。 接收到手势，陆振华微微一笑，精神随之振奋起来。 “辛姐，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平时用的哪个牌子的美白精华啊？” 嗯？ 听到这问题，辛媛愣了一下，不知道陆振华到底搞什么鬼，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开口说道：“神仙水吧，我皮肤比较敏感。” 说完，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这只是私人聊天啊，不算广告。” “是这个吗？” 陆振华一伸手，就从身后的包里，取出了一瓶神仙水，新买的，价格一千八百三十块。 然后，面对着摄像机镜头，陆振华将精致奢华的神仙水放在桌上，手中出现了一把小锤子。 咣当！ 一锤砸碎。 见到这一幕，辛媛整个人都懵了，这是干什么？ 没等她回过神来，陆振华又从包里取出另外一个瓶子，辛媛一眼就认了出来，CPB的面霜，单支价格四千块左右。 砰！ 又是一锤子砸碎。 让她都忍不住一哆嗦。 败家啊！ 暴殄天物啊！ 海蓝之谜鎏金焕颜精华面霜，单瓶五千块上下。 依旧逃不过被砸的命运。 砰！ 乳白的液体，从瓶子四分五裂的尸体中流淌出来。 接下来的画面，能让所有女人为之肝疼。 十几个瓶子，都是国际大牌，平时剁手都舍不得买的，家里有矿才能买得起的。 一瓶瓶，都被拿出来。 砰砰砰砰砰！ 尽数被砸碎。 陆振华始终一副高冷脸，冷酷而优雅，手起锤落，画面极具冲击力。 然后陆振华缓缓开口。 ——“在美白类产品的国度里，有，且只有一位帝王，那就是美神公司的倾城，与它相比，其它，一文不值。” 狂妄吗？ 太狂妄了。 但这正是陆振华想要的风格。 台下的韩洁莹，用一部高清摄影机，完整拍下整段视频，第一时间便是发布到了公司官方微博上。 第五十一章 小预热 美神公司微博的更新频率不算高，大概也就每天一两条的样子。 不过，因为上次论战以及无暇膏吸引的忠实粉丝，目前的三十来万粉丝中，活跃度还是很高的。 最主要原因是，大部分粉丝都是小仙女。 社交平台，拥有妹纸，就拥有了一切。 以至于现在，都有某些居心叵测的男性用户，在美神官方微博下评论撩妹了。 是真骚。 当韩洁莹刚把这段视频发布出去时，很快，极具震撼性的画面，就吸引了超过十万的浏览量，评论数更是达到了骇人惊人的两千条。 “哇，神仙水！喔！海蓝之谜！啊！CPB！！！发生了什么？放开那个瓶子，放下你的锤子！” “别砸了，求求你别砸了，我小心心都碎了，把它给我不好吗？” “emmmmm如果这是我男朋友，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舔那个锤子嘤嘤嘤嘤，心好痛……” …… 没等看完视频，评论就一条条的刷出来了。 这些平均单价四位数的化妆品，有个专属级别叫做——贵妇级。 对于很多妹纸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买一瓶都要肉疼很久。 而现在…… 完全是一副哔了狗的心情。 难受程度不亚于游戏迷看到自己的所有游戏铭文都被融了，或者车迷看到有人当面砸了一台兰博基尼跑车，抑或者篮球爱好者当面看到有人烧了一堆AJ的鞋！ 呲啦！ 没了！ 就这么没了！ 而直到看到最后，所有人才恍然大悟。 陆振华，这是要推广自家公司的美白类产品？ 这也太狠了吧？ ——在美白类产品的国度里，只有一位帝王？ ——与它相比，其它都是垃圾？ 简直是狂妄霸气的让人心颤。 如果说之前陆振华和张怼怼的论战，只是树立了霸道总裁的第一印象，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狂人了。 当然，与此同时，凡是看到这段视频的人，心目中都牢牢记住了“倾城”这个名字。 真有那么吊炸天吗？ “虽然看着很心痛，但还是感觉很爽，所以你们家的新品真有那么厉害吗？@陆总，求翻牌子啊。” “偷偷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其实上面这些款，我都有，所以你们家的新品在哪买？人家的钱包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哇，活捉白富美一枚，已粉，小姐姐你头像真的好好看啊。” “官网看了，还没上架。不过他们家无暇膏真的很神奇，这个新品不要让我失望哦，已种草，等货。” “没有人觉得陆总挥锤子的姿势很帅气嘛，啊啊啊啊啊啊，我酥了。” “哼，女人，请自重。陆总是我的，@陆振华，老公……” …… 女生之间聊天的画风，还是相对和谐的。 至少表面上如此。 很多人都在转发微博，也有人询问购买链接。 人的快感主要来源于两方面。 一是创造。 二是毁灭。 陆振华砸的都是国际知名的大牌子，这么毁灭的画面，极能调动人的情绪，再加上女生都是情绪化的生物，基本上看到的都转发了。 这条微博，仿佛病毒般在微博上扩散肆虐着。 …… …… 采访现场。 陆振华扫了一眼微博，看到下面的评论，呵呵一笑，只想给自己点个赞。 干的漂亮！ 这个营销方案是他自己昨天琢磨出来的，虽然有点风险，可能引发其他品牌的集体围攻。 但想了想，还是用了。 怕个毛线。 毕竟在这个领域，一切都靠产品质量说话！ 陆振华的野心就是，在美白产品这个领域，把这些国际大牌全部干趴！干死！ 而“倾城”完全有这个实力。 同第一次无暇膏的发布一样，陆振华依旧采用着饥饿营销的方式，不着急供货，让热度先发酵。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反正这条微博肯定会火的。 关掉微博，陆振华转头看向主持人，采访已经结束，只是摄影师的镜头还在打着，辛媛也刚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说实话一开始她对陆振华的态度很一般，但现在却是悄然的生出不少兴趣。 别的不说，至少这个营销的方式，当真算得上是鬼才了。 这小伙子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看来当真是有原因的。 刚才砸那一堆贵妇产品时，即便是她，也是生出极其强烈的情绪波动。 “小陆啊，你对你们公司新出的产品，真有这么高的自信？” 辛媛问了一句。 好奇心已经被彻底勾了起来。 到了她这个年纪，再贵的化妆品，也无法改变岁月的流逝，皮肤的衰老。 化妆品越来越贵，但肤色越来越差。 “当然。” 陆振华淡淡笑道。 “辛姐如果不相信，可以现场试用一下吗，样品我带过来了一份。” 辛媛…… 在这么多人面前，当着镜头卸妆，她真没那个勇气。 笑着摆手拒绝，给摄影师打了个招呼，采访到此就结束了。 关了镜头，辛媛明显松弛下来，显得有些懒洋洋的，靠在演播室的沙发上，端起水杯小口的喝了半杯。 见她拒绝，陆振华摇摇头，倒是也没多在意。 如果辛媛真能现场直播的话，那算是锦上添花，不过她既然拒绝了，也没关系。 毕竟，这场采访，连正是的宣传都不算，只能算是一个小预热。 等“倾城”正式上市了，陆振华相信，会有很多人愿意现场直播洗脸的。 又聊了两句，陆振华帮着工作人员清理了采访现场，收拾好东西，回到后台。 韩洁莹早在那里等着了，揶揄笑道：“陆总，可以啊。” “现在发布微博二十三分钟，浏览量超过百万，评论数一万+，咱们的粉丝数量也加了一万多，很多姑娘都要喊着嫁给你了。” 她心中也是兴奋。 这次营销计划，虽然只是砸了几万块钱的化妆品，却收获了可能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广告效果，性价比已然算是非常高了。 “陆总结婚了吗？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 跟在后面的辛媛，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笑着说道。 女朋友？ 陆振华下意识摇头，拿出一套样品，随手递给辛媛。 “女朋友的倒是不需要。” “这套倾城送您，您家里那些别的产品，都可以扔掉了。” 辛媛接过盒子，烈焰红唇不由张成了O型。 第五十二章 天价预算 回公司的车上。 陆振华稳稳开着车，韩洁莹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后排。 虽然前面是老板，但副驾驶位这个地方可是有着特殊的含义，自己还是要避嫌一下。 毕竟，自己可是有夫之妇了。 想到这里，韩洁莹心中不由生出些许好奇，貌似围在陆振华身边的姑娘挺多的，他却好像一个都无动于衷。 难道…… 脑海中下意识冒出个阔怕的念头。 “陆总，问你个私人问题行吗？” 想了想，她开口问了出来。 “嗯？” “你说。” 陆振华丝毫没有感觉到她语气中的诡异。 “你……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你放心，我会保密的，对天发誓。再说，弯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苹果公司的总裁不也是吗？” 韩洁莹直接了当的就开口问了出来，带着调侃。 少妇的尺度还是很大的，再加上两人也相当熟了。 嗯？ 陆振华脸一黑，后视镜里，幽幽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语气如火山爆发前的平静。 “我哪知道啊，这不问你呢吗？” “其实是弯的也没关系，从营销的角度上来说，这也可以作为公司的一个宣传点，毕竟我们公司主要客户群体是女性，而排除择偶，女性更喜欢和gay蜜一起玩。” 韩洁莹笑着补充，很专业的样子，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陆振华没理会她，踩了脚刹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回头。 “恭喜你，猜对了。知道为什么让你加那么多班吗？我烨哥，呵呵……” 嘶…… 瞬息间。 韩洁莹倒吸一口凉气。 目瞪狗带。 哈哈大笑，陆振华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 被反杀的韩洁莹情商自然在线，听出了陆振华的玩笑，果然转移了这个话题。 玩笑开到这个程度，也就够了。 “我昨天晚上算了一下，新产品的宣传预算，至少需要五百万，主要是拍广告片，找各种广告资源，自媒体达人，以及其它渠道。” 陆振华没有回头，沉默片刻，黑暗中眼神有光。 “一千万。” “我给你一千万广告预算。” 现在自己手头根本不缺现金流，缺的是产品知名度。 化妆品本质上属于快消类产品，卖货主要还是看广告宣传。 无暇膏推广的时候，是没钱，很多地方能省则省。 但现在，财大气粗的陆振华，要打一场真正的硬仗，真金白银自然是不能少。 现在每一分钱的投入，以后都有可能换来十倍甚至百倍的销售额。 其实说白了，一千万也没有多少。 按照正常路径来说，请产品代言人，至少就得七位数起步。 现在的明星，一个个都死巴死巴的贵，跟特么贴金镶钻了似的。 再说拍广告片，没一帧，都能听到经费燃烧的声音，同等时长下比电影都贵。 这还不是大头。 根据市场营销的一般规律，如果拍一部片子要一百万的话，那么推广这部片子，至少要花五倍以上的价钱。 广告渠道，也是黑的堪比煤窑。 一千万，只是陆振华的心理价位。 如果不够的话，再追加也可以。 此刻。 听到这个数字，韩洁莹瞬间面色潮红，呼吸也是不由急促起来。 倒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数字的刺激。 主要是能够亲自指挥一场预算千万的营销战役，对于目前的她来说，当真种无与伦比的高潮体验。 想想都觉得心潮澎湃。 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公司，找手下人开会，重新修订宣传推广方案。 …… …… 傍晚。 结束一天的繁重工作，辛媛回到家里，保姆大姐已经做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只是这个家却也没有家的气息。 自家那位倒是每天都回家，但十二点之前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基本都在凌晨一两点之后。 再加上两口子现在还没孩子，一个人的夜，是真的难熬。 许久没有得到滋润的辛媛，感觉自己都要未老先衰了，仿佛一朵逐渐走向枯萎的花。 吃过晚饭，她坐在镜子前，卸了妆。 白里透红的肤色，变的暗沉下来。 仔细看的话，能看到有几个痘痘。 眼圈挺深的，都近乎褐色了。 失去化妆品加成，一下就被打回原形。 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她眼中不由浮现出回忆。 现在自己三十五岁的脸上，再也没有年轻时那种满满胶原蛋白的少女感。 那会儿自己皮肤多好啊，嫩的能掐出水来，通宵蹦迪，第二天依旧元气爆棚。 岁月赋予了优雅，却失去了青春的年华。 摇头笑笑，忽然想到今天被陆振华送的那套化妆品，想了想，拆封，打开，一个犹如水晶般透明梦幻的瓶子呈现在眼前。 瓶身经过了特殊的切割设计，呈现出钻面般的高档质感。 看上去似乎还不错。 拧开瓶塞，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很清新，一点都不甜腻。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神仙水，犹豫了一下，辛媛还是决定试一试。 陆振华都吹到这份上了，就算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吧？ 卫生间。 乳白色的液体，轻轻打出泡沫，在脸上按照顺时针轻轻揉着，带有一点点磨砂般的感觉，很舒服，尤其是那种清凉，更是让辛媛感觉到脸上的毛孔全部被打开了。 就一个字。 爽！ 这种清透的爽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好像回到了二十来岁那样。 毕竟，年纪越大，皮肤老化，角质变厚，色素沉淀，油脂堆积，就算再厉害的化妆品，也无法根治。 平时，辛媛洗脸基本上也就搓揉一分钟，可现在，她简直有些爱不释手的感觉，直到泡沫都快搓干了，才恋恋不舍的冲洗。 哇！ 洗干净后，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辛媛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尖叫，很尖锐的那种。 惊吓。 惊喜。 若狂。 吓得保姆都赶紧跑了过来，有些惊慌失措的样子，手中还拎着扫把。 “怎么啦？” “没……没事……” 辛媛摆手说道，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白白的，粉粉的，嫩嫩的，就跟美图秀秀P出来似的。 那些暗沉都消失不见，平常精心化了妆后也就这个样子吧？ 再加上脸上还有清澈透明的水珠，少女感扑面而来，美的让她脑海一片空白。 我在做梦吗？ 发生了什么？ 这是化妆品？ 还是魔法药水？ 轻轻掐了掐自己的脸蛋，有些微妙的Q弹，辛媛眼神呆滞的笑出声来，美的心里冒泡。 “小辛，小辛……你怎么了？” “不是中邪了吧？” “要不我打电话？嗯？你别吓我。” 保姆大姐声音有些颤抖。 辛媛没有回答，片刻后，欢呼雀跃的轻柔声音响起。 “魔镜，魔镜，谁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第五十三章 翻牌子？ 摆手示意自己没疯，让保姆大姐去休息后，辛媛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了十几分钟。 脑海中回响着BGM。 我……怎么……这么好看！ 这么好看怎么办？ 咔嚓。 一张自拍。 咔嚓咔嚓咔嚓。 一张又一张，根本停不下来。 一百遮百丑是有道理的，皮肤白了，怎么拍照都好看。 各种姿势，接连拍了十几张，根本不用修图，都能达到直接发朋友圈的水平。 辛媛还是第一次见到效果如此显著的美白精华，完全可以说是不可思议，让她脑袋都晕乎乎的。 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卧室，辛媛一路都是蹦蹦跳跳的，整个人呈大字型，吧唧躺在床上，又弹起来，三十多岁的人了，跟个九十斤的孩子似的。 心中简直要美死了！ 这个时候，似乎老公回不回家，都没那么重要了。 愉快的蹦跶了好一会儿，这才想到陆振华，看了下时间，晚上九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此时此刻在她心目中，对陆振华的好感度已经爆棚了。 当然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 而是类似于女人对香奈儿，对迪奥，对YSL的那种好感，很浮华虚荣，却比男女之情更持久。 毕竟老公可能会离婚，香奈儿可不会倒闭。 “陆总？休息了吗？” 辛媛甜甜的问道，人一美，语气都变得少女了不少。 “嗯？辛姐啊，怎么了？” 陆振华被这语气搞的有点酥麻。 “别叫我姐，别的随你怎么叫。” 辛媛任性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的笑出声来，道：“我刚用了你们公司的产品，实在太好用了，感觉一下年轻了二十岁。” “哈哈，主要还是您天生丽质，化妆品就是个辅助功效，你要真年轻二十岁，那我还不得叫您辛媛小朋友啊。” 啧。 这嘴甜的。 辛媛瞬间就心花怒放了，想了想，开口说道：“你们新品上市，需要宣传吧？我微博好几万粉丝呢，等下就帮你发。明天，再拿电视台的官方微博给你发。” “哎，要不我再帮你做一期专访？对了，你要上我们电视台的广告也行，我给你调黄金档。” 辛媛也干脆，一副大姐大的样子，很霸气，年轻人创业嘛，总是需要扶持的。 电话那头陆振华都懵了。 这么主动？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女人变美后的疯狂。 “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又寒暄了两句，挂了电话，陆振华微微一笑。 果然还是女人的钱好赚啊。 脑海中不由想到某个很火的少年组合。 三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儿，长的清清秀秀的，邻家少年的样子，却差不多算是整个华夏商业价值最高的明星。 价值源自于哪？ 主要就是姐姐粉、阿姨粉。 既有社会地位，又有现实购买力，谁捧就捧起来了。 就像自己现在这样。 一套化妆品值多少钱？ 送出去，换来的是云华市电视台一线主持人的青睐。 看来以后这个“阿姨路线”或者“姐姐路线”，还是要经常走。 陆振华也没觉得自己是吃软饭。 只卖货，不卖色！ …… 凌晨一点。 公司会议室里依旧灯火通明，韩洁莹指着PPT，眉飞色舞的样子，看上去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点都不累。 陆振华承诺的千万预算，当真是让她有种“君以国士待我”的感觉，别说云华市，就算放眼全省，能当千万级别营销项目操盘手的总监，有几个？ 吱呀一声。 门推开。 陆振华走进去，笑着打了个招呼，旁边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很有眼色的移过来一把椅子。 “没事儿，你们继续开会，我旁听。” 看向大屏幕。 韩洁莹正在侃侃而谈。 “现在宣传工作的重中之重，是选定一位产品代言人，要求性别女，在各年龄段粉丝人群中都拥有良好口碑，我这里列了个表格，以及基本的报价表，大家可以商量一下。” 预算充足的前提下，请明星代言，是快速扩大知名度的好办法。 尤其是对于美神这样刚起步的创业公司来说，能够得到明星的名气背书，能够省掉很大一部分推广力度。 这点陆振华也是同意的。 表格很详细，基本涵盖了从一线到二线，三线，所有符合要求的女星、模特，以及其它类型公众人物。 看着那一个个耳熟能详的人物，陆振华倒是没什么反应，底下一群员工，就莫名有点暗戳戳的嗨了。 和明星见面哎。 想想还是很爽的。 大家踊跃发言。 ——“我觉得马思洋比较合适，年纪不大，微博粉丝两千万，又是金马奖影后，价格也不算很贵，相对来说性价比还是比较高的。她广告代言并不算多，尤其是化妆品领域，一款都没有。” ——“我提议陆小仙，陆小仙在二次元人群中有着极其广泛的影响力，本身也是00后，而且现在人气处于急速上升阶段，估计等半年后或者一年后，人气还能进一步提升。” ——“火星少女吧，这个组合虽然是刚火起来，也是综艺出道，但现在正是当红，各种素材二次传播很广泛，她们最近的新歌有电影IP加成，已经霸占热曲排行榜第一大半个月了。” …… 一群人各抒己见，本来就是公开讨论，大家发言也都没什么压力。 只是陆振华这个老板在场，一些俏皮话不敢多说了而已。 看着员工们在这热火朝天的选择，就跟在菜市场买大白菜似的，挑选合适代言的明星，陆振华淡淡笑着。 有钱，真的是为所欲为啊。 以前觉得这些明星距离自己很遥远，现在看看，也不远嘛。 也就几百万的样子。 …… “陆总觉得呢？” 台上的声音悄然响起。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看向陆振华，当然还是老板说话最有分量。 “我啊？” 看到一双双眼睛，陆振华想了想，笑道：“要不抽签翻牌子吧，抽到谁是谁……” 反正陆振华也不追星，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其实区别并不大，可供筛选的范围很广。 瞬息间。 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韩洁莹？？？ 其它人也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陆振华。 自家老板，这么疯狂这么刺激这么禽兽的吗？ 还翻牌子！ 你怎么不上天呢！ 第五十四章 姜千寻 “陆总是认真的？” 听到陆振华的抽签翻牌法，韩洁莹微微挑起下巴，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些许无奈。 自家这位老板，是真的任性。 不过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 反正现在待选的这些女明星，品牌形象，商业价值，代言价格都差不多，选谁都可以。 这种前提下，企业请什么样的明星代言人，很大程度上就取决于公司老板的个人喜好。 陆振华这算是好的。 以前很多暴富起来的老板，请女明星代言，就是奔着到床上代言去的！ 说白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一旦有了钱，青春期的屏幕偶像，谁不想见一见，一亲芳泽？ 现在，既然陆振华这么说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是认真的。” 陆振华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赶紧把这件事定下来，大家回去睡觉，困成狗了都。” 这都凌晨三点了。 哈欠是会传染的。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里哈欠连天。 “那也行吧。” 片刻后。 十几个写着各种明星纸条的签子，被揉成小团，放在了桌子上。 一群员工，有的目瞪口呆，有的嘻嘻哈哈，有的拿手机拍摄，空气中洋溢着欢乐的气息。 陆振华点兵点将，随手捡起一个纸团，没有任何仪式感的动作，直接就打开。 ——姜千寻？ 愣了一下，陆振华不由开口问道：“姜千寻是谁？” 这个名字他以前都没听说过。 本来陆振华就不怎么追星，除了那些家喻户晓的名字外，其它是真的不知道。 韩洁莹打开早已准备好的资料。 一张女子全身照，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坐在机车上，看上去极其美艳而酷炫，让陆振华眼前为之一亮。 这就是姜千寻。 姜千寻是00后，今年刚满十八岁，没有特别出名的影视作品，电影和电视剧都没有，优点是综艺感极好。 长相青春洋溢，能歌善舞，身体柔韧性很高，尤其是将近一米七五的身高，大长腿，凡是见过的人都印象深刻。 她现在的人气，主要都是在综艺节目中积累的，能在没有任何代表作的情况下跻身二线，在整个娱乐圈都非常难得，甚至可以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了。 属于姜千寻的头衔有很多。 ——B站知名UP主，全年人气排行前三的小姐姐。 ——著名户外美食主播，曾直播驾车在北疆无人区呆了二十三天。 ——潜水圈大佬，Dejablue自由潜华夏女子记录保持者，攀绳自由沉降65米。 ——骨灰级COSER，电竞游戏解说，曾经cos某国民级手游中“貂蝉”形象，火爆一时。 ——健身达人，瑜伽导师，系列健身视频在全网点击量超过十亿。 看完这些，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落针可闻。 连哈欠声都没了。 就连陆振华也是满脸震惊。 娱乐圈里还有这样不务正业的奇葩？ 韩洁莹放出了最后一张照片，是姜千寻的微博粉丝截图，两千多万。 微博个性签名也极其中二 ——过把瘾就死。 嘶。 陆振华不由打了个哆嗦。 有点被秀的头皮发麻。 这姑娘很花里胡哨啊，00后真会玩。 台上韩洁莹继续介绍：“姜千寻个人形象很好，尤其是在95后及00后中，而且粉丝忠诚度很高，转化率也高。” “不过，就是有一点我比较担忧，她之前代言过的两个品牌，全部都黄了。不止品牌黄了，公司都黄了。” “所以其实不是很建议选她。” 嗯？ 陆振华满脸好奇。 “为什么？” 韩洁莹笑笑，略显无语道：“运气。” “其实都和她没关系，第一家是因为碰上债务危机，公司资金链断裂，破产倒闭。” “第二家是做户外运动的，公司创始人在爬珠峰时出了意外，后来公司也废了。” 陆振华？？？ “这和代言人有什么关系？” 韩洁莹摊手耸肩。 “所以我说是运气啊。这些都是网友传言，玄学理论，主要是娱乐圈有前车之鉴的，就是港岛那位功夫巨星。” 呃。 她这么一说，陆振华想起来了。 港岛那位功夫巨星程龙，是商业界有名的代言禁忌，所代言的很多牌子，都死了。 曾经火爆半边天的小霸王学习机，拿过央视广告标王的爱多VCD，也财大气粗过的汾湟可乐，哦对了，还有霸王洗发水。 黄了。 都黄了。 最让人不得不信的是——龙哥刚成为华夏禁毒形象宣传大使，他自己儿子就因毒入狱。 简直是致命魔咒，不仅掠夺公司气运，连自己儿子的都掠夺。 这种玄学理论，在风波诡谲的商界，还是很有市场的，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大家都想讨个好兆头。 像这样的代言黑洞，代言魔咒，自然是避之不及。 久而久之，就越来越没人选了。 姜千寻现在只是才“搞黄”两家公司，舆论反向还不是很强烈，只是隐隐有点成为下一个龙哥苗头。 陆振华站起身来，摇头笑笑。 “我不信这些玄学的东西，行了，不纠结了，就她了。” 命是弱者的借口。 运是强者的谦辞。 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的陆振华，唯物主义思想很坚定。 …… …… 确定了人选，第二天一上班，营销部门的员工，便是迅速联系了姜千寻的经纪人。 很快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大概姜千寻也很久没接到代言了，谈的很顺利。 整个代言费用是三百万，为期一年，包括五组平面广告，一段视频，三场直播活动，以及不定期的微博宣传。 至于其它协议或者免责条款，都是按照惯例来，没什么变动。 人选确定。 公司满负荷状态运行下，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约莫三天之后，姜千寻到了云华市。 一身最新的潮牌打扮，嘻哈风格，戴个大号墨镜，本来就不大的脸，几乎被全部遮住了。 在机场小心翼翼的观察了半天，发现没人认出自己，姜千寻开心的蹦跶起来，跑到麦当劳买了个大杯麦旋风，美滋滋舔着，有种鸟儿出笼鱼儿入水的畅快。 一线城市的钢筋水泥，经常会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连出门逛街都成了一件极其奢侈的事情。 而云华毕竟是个三线城市，没几个人认得自己。 这次姜千寻也是轻装简行，权当是出来散心了。 哦对了，还有顺便工个作，赚他个三百万。 …… …… 第五十五章 广告拍摄 花开两朵。 广告的拍摄主要由韩洁莹负责，陆振华根本都没出面。 陆振华也想去瞻仰下明星风采和大长腿啊，可是实在是忙不过来。 工厂这边一摊子事，必须提前处理好。 工厂这边现在主要由三个人负责。 人工智能陆小爱主要负责产品生产，整天待在生产车间，仿佛古墓派传人似的。 整个生产车间，都被列为工厂的禁地，不允许任何人进出。 这是公司的高压线。 任何人一旦违背，直接开除。 当然，保密严格的生产车间，就算想进，也根本进不去，升级之后要想进去，需要指纹和虹膜同时验证成功。 仓储部门，主要由刘飞负责。 这是苦活儿累活儿，娇滴滴的小姑娘可干不了，刘飞稳重踏实细心，在这个岗位上很适合。 当然，工资待遇绝对算不上低，即便在整个云华市，也妥妥迈入金领级别了。 至于唐菁……则是负责统筹协调订单和库存，以及随时处理其它意外情况。 她自己开过网店，情商是最高的，很多事情交给她，陆振华也放心。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工厂的这套员工体系，已然基本上可以默契配合。 在生产车间里，倾城的产量，稳定在每天一万份左右。 不过，这远远没有满足陆振华的预期，今时不同往日，即便不做各种广告，陆振华相信，倾城投放到市场上，销量至少也是十万份起步。 再加上广告的话，不知道会爆炸成什么样。 库存必须充足。 于是陆振华再次花了八百万，在【未来美丽工厂】中购买了三条全自动生产线，将产能直接扩张到了每天五万份的水平。 这也导致一个新的问题产生了。 地皮马上就不够用了。 等下一款产品开发时，工厂必须扩张了。 陆振华在附近转悠了一圈，心里倒是有了几个候选的地方。 最中意的是临近一个曾经有过辉煌，但五年前就倒闭，现在已然废弃下来的厂子。 它叫，江南皮革厂。 陆振华先让唐菁调查着这个厂子的债权情况。 …… …… 灯火通明的摄影棚里。 【倾城】的广告素材拍摄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先拍的平面素材，姜千寻已经在镜头前整整站了几个小时，各种姿势，各种角度，虽然有中场休息，但还是全身都累到麻木了。 当然，镜头前的身体依旧挺拔，脸上依旧保持着自然明媚的微笑。 这是基本操作。 如果仅从微博上介绍来看的话，她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都是很不羁放纵爱自由的一个叛逆少女。 但经过整个拍摄过程的相处，韩洁莹这才发现了，这个00后小姑娘，虽然有古灵精怪的一面，但对工作却是极其的认真负责，说话为人处世也是谦逊而有礼貌，一点架子都没有。 刚才人手不够时，甚至会主动帮工作人员搬道具。 “腿稍微侧一点，嗯。” “脸向左转，一点点，过了，过了，回来……” “好嘞，马上搞定！” 从云华电视台请来的临时摄影师是个大胡子男人，很有艺术气息的感觉，第一次拍这么大咖位的明星，心中爽的要飞起来。 人家不愧是明星。 在镜头面前的感觉，完全就是浑然天成，普通人可能需要三天才能拍完的素材，这边半天就差不多可以搞定。 镜头里的美人，更是让他感到极端的赏心悦目。 当然，也只是欣赏而已了。 “好，休息！” 又拍了大半个小时，大胡子喊了一声，拿起旁边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个爽。 姜千寻这才慢慢的收了姿势，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可爱的小虎牙，活动着两条让人目眩神离的长腿。 祖师爷赏饭啊，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韩洁莹笑着上前，送水送毛巾，也没有什么甲方爸爸的傲气。 她挺喜欢这姑娘的。 “谢谢韩姐。” 姜千寻轻轻擦着汗，略显好奇的问道：“韩姐，能问你个问题吗？” “嗯，你说。” 韩洁莹点头。 “为什么选择我代言啊？” 她很好奇的问道，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浮现出灵动。 这也是已经签了合同收了定金，以及感觉甲方人也不错，姜千寻才这么聊天。 毕竟，自己的代言事业，可是被网上那些莫名其妙的舆论，都快要毁的差不多了。 这家公司，胆子挺大啊。 哈哈哈哈…… 姜千寻都被自己念头逗笑了。 钱嘛，谁都爱赚，但对于她来说，赚钱从来都不是最主要的。 赚钱，是工作的结果。 而非原因。 这是姜千寻一向以来都坚持的工作理念。 听到这个问题，韩洁莹瞬息间卡壳了，脸上稍微的浮现出些许窘迫之色。 要怎么回答？ 难道要告诉她真相？ 会不会太伤人了？ 旁边美神公司的几个员工，也没想到姜千寻会问出这个问题，想到那天晚上会议室里的画面，一时间强忍着笑，脚扑朔，眼迷离的，跑到一边去了。 “呃，这个问题，要不你还是去问我们老板吧。” 韩洁莹想了想，也是强忍着笑意回答道。 “你们……老板？” 姜千寻好看的眉头微微一皱，敏锐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尴尬，却不知为何，只好中止了这个话题。 心里却是惦记上了。 难道是我的粉丝？ …… 一天后。 广告片全部拍摄完成，倒也没有举行隆重的杀青仪式，只是在韩洁莹的提议下，准备一起吃个饭。 最近这几天，整个公司都像在打仗一样，集体运转的飞快。 连轴转。 加班转。 打了鸡血似的转。 新产品的上市营销，无异于一场战争，兵贵神速，快很重要。 韩洁莹所领导的营销部门，现在都分成了好几个小组，每个小组分头行动。 第一小组，主要负责和代言人姜千寻的接洽，拍摄广告片和平面广告。 第二小组，负责和各地电视台、平面媒体，网络媒体接洽，商量投放广告事宜。 第三小组，负责社交媒体账号，微博，微信，以及各大短视频平台粉丝运营和预热。 第四小组，负责和各大电商网站平台接洽，提前申请新品上市时的广告宣传位。 第五小组，官网和公司销售渠道优化，新产品的文案、软文和图片素材准备，以及准备做视频后期。 第六小组，备用。 别的不说…… 光红牛和咖啡，这些天就不知道喝了多少，打嗝都是一股牛磺酸的味道。 现在趁着这个机会，大家一起聚个餐，正好让紧绷了太久的神经舒缓舒缓。 也算是欢送姜千寻。 …… …… 第五十六章 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第四更） 五星级酒店的套房内。 浴缸里放好了热气腾腾的水，上面漂浮着一层玫瑰花瓣，一只纤细修长的脚弄皱一池清水，然后整个身体钻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姜千寻全身被温热浸泡，双脚不安分的踢踏着水花，嘴里哼哼着一首轻快的小调，心情很好的样子。 任谁两天赚了三百万，心情都并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正是她的事业低谷期。 很低谷的那种。 本来试镜了一部戏的女主角，结果被投资方派来的关系户挤走了，很不爽，但根本无可奈何，听说那个女演员把整个投资方都睡遍了，也不怕得病！ 而自从拒绝了公司那位李总监一起吃饭的要求后，已经三个月都都没有过通告了，近乎半冷藏的状态。 这次要不是美神公司指名道姓，非要请自己，说不定还要被冷藏到什么时候呢。 这个圈就这样，一群猪蹄子。 至于代言…… 姜千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气运。 还好，现在美神公司的代言，简直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虽然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牌子，但合作下来，还是感觉很开心啊，尤其是那个姓韩的姐姐，长的又好看，说话也好听，还很有能力的样子。 等今晚聚完餐，明儿还可以附近玩一天。 来之前都查过了，附近有座很出名的寺庙，听说三丝素斋很好吃。 一定要去试试。 姜千寻不是那种事业心很强的人，进入娱乐圈纯属巧合，人生理想就是潜水、旅行、健身、瑜伽，还有最重要的吃喝玩乐。 估摸着，等自己工作到二十三岁，差不多也就攒够了一辈子花的钱，可以退休了。 姜千寻不知道别的女明星都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 二十三岁！ 退休！ 想想那一天，就觉得很激动呢。 吱呀一声，套房的门被重重推开，四十多岁的经纪人兼助理拿着手机，匆匆闯进门来。 “呀！” 姜千寻不由惊叫一声，下意识全身钻进水中，双手捂胸。 虽然经纪人是女的，但她也不习惯这种赤裸相见的方式。 更何况，这个经纪人是李总监的心腹，她都和公司申请了好几次，要换经纪人，但公司始终没有批下来，一直在拖。 有些时候，姜千寻都有点被害妄想症的想——她会不会偷拍自己的裸照？ 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别说偷拍裸照了，还有经纪人给明星戴绿帽子的呢！ 呃。 想到这里，姜千寻对宝哥莫名心疼。 “杨姐，怎么啦？” 此刻，抬头看了一眼，深吸口气，姜千寻语气很平静的问道。 基本素养——心里妈卖批，脸上笑嘻嘻。 “李总监的电话，说让咱们尽快中止拍摄工作，回去，有一个新代言等着。” 嗯？ 姜千寻脸色一喜。 难道自己时来运转了？ 这个刚拍完，现在又来了一个。 “哪家的啊？” “资生堂的新品，特意找的你，而且和咱们现在拍的这款，属于同一类别的。” 杨姐语气有些烦躁。 一般来说，明星代言都是分行业领域，以及要签排他性协议的，在同一个领域，只能代言一家。 比如代言了耐克，还可以代言加多宝，但阿迪达斯就别想了。 而现在…… 资生堂。 这个化妆品小巨头，同时也找上门来了。 “那怎么办？推了呗。我们已经接了美神的啊。” 姜千寻恍惚了一下，有些遗憾的说道。 “李总监的意思是，叫咱们退了美神的，回去拍资生堂的，人家毕竟是巨头，品牌知名度高出美神好几条街，而且一签签两年，总计七百万的代言费用。” 啊？ 听到这话，姜千寻愣了一下，又沉默十几秒钟，才轻声道：“可……可合同都签了啊。” 还有这种操作？ 她入圈没多久，也没接到过几次广告，这个是真的不知道。 经纪人撇撇嘴，很详细的分析。 “现在现在只是签了意向合同，美神他们钱也只付了一半，这里面还是可以操作的，放心吧，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公司处理起来经验很丰富。你可想好了啊，他们一个三线城市的小破公司，不管论影响力，关系，人脉，又哪里比得上资生堂？” “再说了，广告还没上映，他们也没多大损失，无非两天的拍摄成本，产品推迟上市一点嘛，关我们什么事？” “最关键的一点，美神之前做了个营销活动，把市面上不少大牌子全都砸了，里面也有我们之前的合作客户。咱们公司一姐，代言的就是海蓝之谜。李总监说海蓝知道你给美神代言后，还问了他一句，给了点压力。你要真代言了美神，估计以后和这些牌子，都没有合作机会了。” 这些国际大品牌已经经营很多年了，无论是明星、公关、经纪公司、广告公司，都有着盘膝错节的人脉关系。 之前美神的挑衅，他们压根都没有回应，觉得掉身份，暗地里随便放出点风声，很多合作伙伴就闻弦歌而知雅意了。 毕竟，谁都知道，这些化妆品行业的金主爸爸，在广告营销上从来都很舍得花钱。 而且，现在人家是大鳄。 美神只是个小虾米。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听到这些，姜千寻彻底沉默下来。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才抬头，缓慢而坚定的说道：“还是把资生堂那边推了吧。都答应人家了，这样不好。” 这是她的选择。 此时此刻姜千寻脑海中，只冒出一句话——人可生如蚁而美如神。 “你！” 经纪人为之气急。 “那我不管了，你自己和李总监解释！” 砰！ 她把手机丢在浴缸旁，气呼呼的摔门而出。 姜千寻挠了挠脑袋，从水中钻出来，反锁了房门，慢慢擦干身体，穿好衣服，拿起手机。 现在就她喵的想退休了。 宝宝压力好大啊。 深呼吸好一会儿，想好了该怎么说，姜千寻这才拨通李总监的号码。 那边刚喂了一声，她就连珠炮似的开口。 “我已经接了美神的广告所以资生堂的就不接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爱给我穿小鞋就穿小鞋吧反正……你也就这点本事了，也没权力封杀我。哼！就这样，挂了！去死吧，猥琐男！” 呼！ 骂出来觉得爽多了。 直接关机。 姜千寻穿好衣服出门，都没招呼经纪人。 她现在就想去喝一杯。 或者……蹦个迪。 第五十七章 他是魔鬼吗？ 下了电梯，姜千寻刚到达这家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眼前忽而微微一动。 正门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迈着坚定而快速的步伐，正朝着这边走来。 韩洁莹站在他身后，落后一个身位，后面还有三个美神公司的工作人员。 看到这阵仗，不知为何，姜千寻莫名的有点心虚。 只觉最前方这个男人的身影在自己瞳孔中越来越大。 她脑海中都是微微有些恍惚。 “姜小姐。” 这时，耳畔听到了一个平稳而厚重的声音，如同磐石一般。 姜千寻不由抬头，看到了陆振华的脸，对于见多了帅哥的她来说，这张脸实在太过普通。 但，明显看的出来，他很年轻，肤色很白，额头连半点法令纹都没有，然而那眼神却是坚毅深沉的可怕。 莫名的违和感。 二十来岁的脸。 四十多岁的眼神。 “我是美神公司的老板，我叫陆振华，我们已经收到了贵公司某位姓李的总监打过来的电话，说贵公司准备中止这次合作，可以和你谈谈吗？” 波澜不惊的声音。 却让姜千寻心中微微一颤，生出一丝微妙的压制。 是气场。 表面上极度内敛，但骨子里却锋芒毕露。 这样的气场，以前姜千寻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过，很独特，也很强势。 双手有些不安的绞动在一起，她深吸口气，轻轻咬着嘴唇，点头。 几分钟后。 大堂左侧的咖啡厅。 “两杯清水。” 陆振华朝服务生说了一句，根本没有询问姜千寻的意见，她要喝什么。 姜千寻嘴唇动动，犹豫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其实你很幸运，知道吗？” 陆振华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嗯？ 姜千寻小口的深呼吸一下，这才感觉到气氛轻松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 “嗯？” 她也算是走南闯北了，但这会儿当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这就是美神公司的老板？ 陆振华？ 看上去很变态的样子。 “在五天前的一个深夜，凌晨三点，美神公司营销部门十五个人还在开会，选定这次新品广告的代言人。” “最后是我拍板，用抽纸条的方式确定人选，然后幸运女神眷顾了你。” 陆振华轻轻笑了笑，面无表情的看着姜千寻的眼睛，顿了顿，继续道：“但现在，你，或者你们，让我很失望。” 姜千寻死死咬着嘴唇。 她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羞辱。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么和她说过话。 小时候被捧在手里，宠在心上。 青春期就在网上爆火起来，粉丝们也是各种捧。 在自己喜欢的各种领域，都做出了一点成绩，至少让自己很满意的成绩。 即便是公司那个猥琐男李总监，虽然对自己抱着不好的心思，但面对自己的时候，连一句重话也都不敢说。 姜千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自己失望。 此刻她感觉很多话堵在了自己嗓子眼，非常想要大声的辩驳，辩驳这是公司的主意，不是我的主意。 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男人也根本不给自己开口的机会。 陆振华继续说道： “我不管你们公司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现在广告素材都已经拍摄完成，无论是出于产品上市的时间考虑，还是出于尊重我们公司员工劳动成果，我都必须要上线。” “至于……你们，若是胆敢撕毁合同，或者去法庭告我，那就去，我奉陪。”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 彬彬有礼的服务生端了两杯清水过来。 “谢谢。” 陆振华道了句谢，站起身来，端起水杯，轻轻啜了一口，似笑非笑道：“看得出来你想说话，说。嗯？” 姜千寻…… 你是魔鬼吧？ “我……不是我的决定，是公司的决定，我能有什么办法？” 姜千寻委屈巴巴的说了一句，一开口说话，积累了许多的情绪，顿时如同大坝开闸放水般爆发出来。 “我承受了多大压力？” “我都拒绝了！” “我现在还和公司闹崩了！” 她心中当真是委屈到极点。 我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没有违背商业诚信，却在这里莫名其妙的挨了一顿叼，找谁说理去？ 简直是憋屈的要吐出血来！ 然而下一秒，听到陆振华的话，姜千寻再次惊呆了。 ——“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无关。” ——“我是个生意人，我在意的是，我给钱，你办事，现在，钱我给了，你事情没办好。” ——“我现在来，就是要通知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或者你们公司愿不愿意，这件事，只能按照我的意志来。” 听着这些话，韩洁莹和其它三人，脸色要多精彩有多精彩。 她们都很少见到陆振华身上这样的一面。 冷静而冷酷。 平静而霸道。 锐利且严谨。 咄咄逼人，却让人无话可说。 而且，是针对一个十八岁的国民级美少女。 说实话，看着姜千寻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韩洁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女人，都压根生不起气来。 陆总……不会真的是深水钙吧？ 姜千寻也是再次陷入沉默，心里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羞愤，反正小鹿都撞死了，眼睛也泪汪汪的。 就差哭出来了。 这个人，真的是魔鬼吧！ 宝宝好害怕！ 宝宝想回家！ 在同龄人里，姜千寻一直都觉得自己挺成熟的，心理防线很强大，对各种各样的人，无论男人和女人，都能一眼看穿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做到从容应对。 而现在…… 面对这个男人，心理防线是什么？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完全不起任何作用，被一刀扎进去，透心凉，凉的直打哆嗦。 刚才她偷偷看陆振华的眼神，在他眼神中，甚至看不到半点暖意。 阔怕。 这是个基佬吧？ 姜千寻脑海中也不由冒出这个念头，莫名觉得平衡了不少。 这时。 她又听到陆振华的声音。 “走吧，去参加员工聚餐。” 啊？ 姜千寻眼神一滞。 韩洁莹和其它三人也都是呆了呆。 刚骂了人家一个狗血淋头，现在还要带去员工聚餐？ 更让她们目瞪口呆的是—— 姜千寻竟然乖乖的站起身来，仿佛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第五十八章 将战 聚餐定在云华市西郊的一处度假别墅区，泳池趴体，露天烧烤，酒会加蹦迪。 这是最近新兴的一种商业模式，共享别墅。 起源于爱彼迎，很快流行至华夏，成为很多公司聚会或者年轻人旅行的新选择。 聚会很成功。 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几乎都没有停过。 美食，美酒，音乐，经历了连续好几天的辛苦工作后，大家都好好的发泄了一番。 极其简单而和谐的公司气氛，让姜千寻也很是享受。 “白天陆总说的话有点重了，你别放在心上啊。” 韩洁莹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轻轻和她碰了一下，笑着说道。 姜千寻点点头，心中那种屈辱感再次冒出来，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问道：“陆总，他多大了？” 韩洁莹笑道：“今年刚大学毕业，本科。以前是我的学生。” “你的……学生？” 姜千寻满脸的难以置信。 “对啊。其实我也没有见过他之前那个样子，之前一向挺温和的，大概是这次的新品上市，实在太重要了。” 韩洁莹啜了口酒，语气也有些感慨。 “他？” 姜千寻说了一个字，却戛然而止，又聊了两句，等到韩洁莹走了，才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在网上搜索了陆振华这三个字。 一系列报道被搜了出来。 ——《从应届毕业生到千万富翁》 ——《“厂”二代的自我救赎之路》 ——《追求童年回忆，美神厂的浴火涅槃之路》 …… 一篇篇报道，基本上都是无暇膏上市时，云华本地的媒体和网络媒体发布的通讯稿，当时并没有火起来，只是网上也能搜到。 将这些报道都看了一遍，姜千寻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 工厂濒临破产。 父亲去世。 厂二代临危受难，接手工厂，在很短时间内力挽狂澜，身家几千万。 好像……确实挺厉害的哈。 她眼神不由在人群中寻找着陆振华的身影。 …… …… 狂欢放松过后，便是继续夜以继日的爆肝。 三十六个小时之后，美神公司新品【倾城】广告全网上线。 广告投放一共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按照曝光量和有效点击量计算广告费用。 主流视频媒体，陆振华一共选择了三家，企鹅视频，爱奇艺，优酷，十五秒视频以贴片广告的形式发布。 国民级通讯软件中，微信朋友圈里，投放了静态平面广告。 这种投放方式的好处显而易见，就是点击量越高，费用越高，第一次的宣传费用，陆振华设置在了五百万。 估计只够烧一个月，不过这也差不多足够了。 第二种则是固定费用。 平面杂志的版面费，这个很少，陆振华只是选择了几种目前销量还勉强不错的杂志。 杂志这个渠道，现在基本上可以说是日落西山了。 聊胜于无。 电视台的广告费，云华电视台，在辛媛的协调帮助下，给了早晚黄金档时间，即早晨八点半，和晚上七点，新闻联播之前的十五秒。 价格也不贵，每天只有五千块钱。 这算是比较优惠的价格了。 营销部门的一个小组，也已经奔赴帝都，正在和央视广告部门的人洽谈。 央视就贵多了。 价格按天和次数算。 每天两次播放，是六万五。 每天四次播放，可以打个折扣，十万。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需要三百万。 陆振华给了他们权限，决定先买一个月的，这些投入，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也并不觉得心疼。 除此以外，还有新兴的其它平台。 比如直播网站，南抖音北快手，微博大V，公众号大V，都在持续洽谈中。 这是个琐碎活儿，工作量很大，上线要晚一些。 平心而论，这也是陆振华第一次这么烧钱，当真有点散财童子的意思，到处撒钱换流量。 不过，说白了，前期的广告投入，都是为了滚雪球，都只是星星点点的火种。 陆振华真正在意的，还是产品到达普通消费者口中后，引发的二次口碑传播。 现在，火种丢下去的越多。 以后，火自然也会燃烧的越大，越旺。 …… …… 8月18日。 很庸俗的数字。 但很吉利。 下午六点半。 前期所有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整个美神公司，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陆振华办公室的方向。 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动和兴奋。 就像是高考一般。 为了这一仗，公司上上下下，付出了实在太多，不管是体力、心力、精力、脑力。 吱呀一声。 陆振华办公室的门缓缓推开，陆振华缓缓走出来，眼神扫过自己的领地，手下所有员工，冷硬的眼神渐渐变得柔软起来，嘴角却是不由浮现出一抹弧度。 “首先，恭喜你们，今晚估计又要熬个通宵了。” 有人轻轻笑。 有几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女生，却只觉眼角通红，眼泪都要掉下来。 心酸又充实着。 个中滋味，当真是一言难尽。 陆振华拿起桌子上一包纸巾，轻轻递给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很温柔的安慰道：“好啦，别哭啦，现在哭，但我保证，这个月你们看到工资卡上的数字时，睡梦中都会忍不住偷偷笑出声来。” “上午的时候，我们的财务小姐姐来我办公室，跟我说，这个月，咱们公司每个人，加班工资，都不会低于三万。说这个数字的时候，她都有点慌了，可能觉得太多了？” “于是我只好安慰她，别慌，等这个月奖金出来的时候，你可能……会在后面多看到一个零？所以她就更慌了。” 陆振华摇头笑着，双手摆了摆，不知是谁先鼓起掌，旋即掌声越来越大，如同军队，如同狼群。 每个人眼中都有光。 “好啦，不说那么多了，干活，开始吧，开始，广告上线，开放购买。” “开始！” “干！” 陆振华陡然挥下了手，脸色变得极其狰狞，一只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发出极其响亮的声音，三合板的桌面都被砸出条裂缝。 “干！” 整个公司，山呼海啸。 仿佛传销集团的大型洗脑现场。 第五十九章 好好洗脸 十五秒的广告片，拍得其实很简单，没有特别惊人的特效，也没有牛逼到逆天的创意。 甚至惊爆眼球的效果，都不如之前陆振华挥锤那段视频。 只能称之为简洁、朴实。 但这正是陆振华想要的风格。 【倾城】的产品定位，是一款国民级的美白类产品，针对每个年龄段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少，都可以使用。 定价也很亲民，陆振华定在199元。 这个价格，在美白类产品中，算是中等档位，上可吞食千元市场，下可横扫百元市场。 广告片的配音，是很清新明快的钢琴声。 整个十五秒的广告，一共分为四个片段。 在白雪皑皑的高山草原上，一只长相凶悍四肢修长的猎豹，刚刚捕食了一头羚羊，全身是血的样子，停留在一条河边，把清澈湍急的水流，用爪子扑到脸上。 郁郁葱葱的热带雨林里，一只母象用鼻子卷起河里的水，喷在刚刚出生的小象脸上，水花四溅，极其清爽。 城市的房间里，两只一白一灰的布偶猫，大概是一对，在清晨的阳光下相互偎依着，你舔舔我的脸，我舔舔你的。 然后是姜千寻出场，很普通的家居式打扮，在洗脸台前，水花扑在脸上。 最后，是四个字的广告语——好好洗脸。 以及产品名称的水印，购买链接，和官方联系方式。 在强大的广告预算投放下，这段广告第一时间出现在了无数观众面前。 美神厂的官方微博，以及姜千寻的个人微博，则是配合视频广告，第一时间发布了一套海报。 全套海报分为四张，上面都是姜千寻的照片，以及倾城的logo，只是表现形式不一样。 第一张。 姜千寻脸被特效渲染成左边漆黑如夜，右边雪白如玉的模样，略显惊悚，却也有种别样的魅力，尤其是画质极其高清，完全可以当手机壁纸的那种。 文案则是在“好好洗脸”的标准上，加了几个字。 ——好好洗脸，昼，夜，倾城。 第二张。 依旧是姜千寻的照片，是最近网上很流行的“贵妇趴”动作，整个人从车上摔下来，精致的化妆包里，只掉出一款产品，倾城。 ——不好意思，我们跟风了，但只想说，好好洗脸。 第三张。 姜千寻貂蝉coser装重出江湖，是圣诞快乐的背景皮肤，大红的底色下，点缀着片片雪花，整张脸肤若凝脂。 ——我和雪花，谁更白？ 第四张。 图片是姜千寻的笑脸，很清纯干净的那种，眼神中则是带着一点小调皮。 ——文案实在想不到啦，爱买不买吧。 这条微博发布出去，伴随着视频片，在广告经费的燃烧声中，很快引发了一片热议。 广告效果也在持续发酵中。 “这个视频广告风格很清奇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动物世界呢，没想到是化妆品广告，说实话不是很亮眼，但还行，中庸吧，最经典的是这句好好洗脸，我在看广告片时都想跑去卫生间洗个脸。预感要火。” …… “我家千寻小姐姐！千寻！姜千寻！已经舔屏了，已经下单了，@美神公司，请记住，我的钱包只因她而开放！（滑稽）（滑稽）” …… “本来以为这是一家化妆品公司，没想到还是一家广告公司，爱买不买是认真的吗？（严肃脸）” …… “无暇膏的忠实小迷妹，倾城也已经下单，@陆总，老公么么哒！” …… …… 公司内部的大屏幕上，几个画面始终在闪放着。 一个是微博粉丝数和评论界面。 另一个是官网的订单数和销售金额界面。 还有一个则是其它电商平台的订单后台。 公司全体员工，包括陆振华在内，像是等待分娩的孕妇般，满怀期待却又略显忐忑不安的，始终关注着上面的数字。 广告上线八小时后。 微博粉丝数突破一百万！ 订单数量突破五万份，销售额突破一千万！ 二十四小时后。 微博粉丝数，三百二十万！ 订单数量三十万，销售额将近六千万！ 看到这个数字，所有人一颗心都放回了肚子里，嗓子喊到嘶哑，手都拍不动了。 这次韩洁莹没有请记者。 完全没有必要。 云华本地记者所能带来的那点曝光点，对于现在的产品宣传来说，已然是可有可无了。 不同级别的资源投入，有着不同的玩法，之前可没有千万级别力度的广告投放。 不得不说，那么多钱砸下去，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这才二十四个小时，销售额已经突破了六千万，而且，广告还有扩散滞后效应，就像是一场龙卷风暴。 现在，还只是微风，只是毛毛雨，龙卷风还在积蓄能量。 等着它积蓄足够的势能，韩洁莹也不知道，到底能爆发出多大的威力。 办公室里。 陆振华坐在电脑前，又喝上了枸杞水，纵然心中有把握，倾城产品的销量不会太差，但从发布到现在的一天一夜，心情还是根本平静不下来。 睡觉都睡不着。 他甚至又去卫生间偷偷做了一次不可告人的左手右手慢动作。 回来。 却还是睡不着。 不停的刷新着销量，刷新着官网，刷新微博，刷新评论，一条条消息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汇总，很疲惫，很兴奋，大脑充血，再充血。 陆振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不断的突突突跳。 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名叫《华尔街之狼》，里面充斥着各种乱嗨、淫乱、放纵等刺激人心的片段，以前陆振华觉得有点夸张，现在却深以为然。 人对欲望的阈值是会不断提升的，经历过刺激的事情越多，就越需要更刺激的东西才能引发兴奋。 财富和修养不匹配，所导致的必然是心灵失守，佛家叫心魔入侵，道家叫走火入魔。 尽管陆振华已经在努力约束自己的欲望，镇定心灵，但此时此刻，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感觉。 作为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好几年没有摸过女人的男人……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可描述。 第六十章 渡劫？ “二哥，找个地方，喝酒啊。” 几番天人交战之后，陆振华还是拨通了宿舍二哥郑少强的电话。 722宿舍一共就四个人，老大已经去洁宝报到了，刘飞正在工厂那边忙着发货。 现在有时间的，也就郑少强了。 因为补考马哲现在还留在学校。 再者，在玩这方面，还是他比较精通，一位车技精湛的老司机。 “喝什么酒啊？荤的还是素的？” 郑少强很感兴趣的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可描述。 “荤的怎么说？素的又怎么说？” 陆振华假装不解。 “草，跟我在这儿装什么？荤的会所嫩模，素的路边摊撸串花生米二锅头。” “荤的。” 一拍即合。 狼狈为奸。 晚上十一点，陆振华走出办公室，看了看还在加班工作的员工们，悄无声息的溜出了公司。 脑子里仿佛魔怔了一般。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是很飘，很嗨，很想放纵。 开车接了郑少强，在二哥的指引下，一路朝着云华市最大的豪华会所而去。 天地会。 很江湖很社会的名字。 “这是怎么了？不像你风格啊。” 坐在副驾驶位上，郑少强点上根烟，按下车窗，风吹得长发飞舞。 声音中有些揶揄，也有些担忧。 他就觉得陆振华不快乐。 陆振华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犹豫了一下，有些低沉的说道：“一天一夜没睡着觉了，撸管都他妈不管用……草！” 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又道：“我赚到一个小目标了。” 先前无暇膏的销售收入，再加上现在倾城的爆发，现在自己也算是身家九位数的人了。 什么？ 郑少强呆了呆，骂了句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懵了好一会儿，才满脸震撼道：“真的假的？” 陆振华点头。 点上支烟，长长喷出口烟雾。 “以前看仙侠小说时，看到修为配不上心境，容易道心失守，只当是瞎扯淡，现在我也有点道心失守了，一个亿啊，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我爸这辈子的巅峰。” “我算了算，一个亿哪怕放在银行，每年都有至少五百万的利息，我才二十一，这么多钱，咋花？” 郑少强…… 瞪了他一眼，撇嘴道：“闭嘴！” “再说我掐死你！” …… 很快到了。 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陆振华莫名的有些亢奋起来。 点了最大的至尊总统包房，低消五万八，姑娘小费另算。 大堂经理脸上堆满了笑，看着这俩不知道哪里来的富二代，心中也是乐开了花儿。 “把你们这儿姑娘都叫过来！” “有一个算一个，坐满！” 郑少强豪气喊道。 陆振华要找刺激，就给他刺激嘛。 反正也不缺这点钱。 郑少强自己是混金融圈的，以前也见过这种情况，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想花钱嘛，不花钱不舒服。 就像煤老板，买楼，一层一层买。 就图个高兴。 多玩几次就好了。 “坐……坐坐满？”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说话都有点结巴了，这包厢要坐满，至少得二三十个姑娘，你们俩顶得住吗？ 不过既然金主都这么说了，自然是不会拒绝。 男人之所以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想当一把皇帝吗？ “各位领班，至尊总统包房，来人，二十个，哦不，三十个佳丽！” 这时。 陆振华恰到好处的补充了一句——“只要漂亮的！” 呵。 很快。 一群莺莺燕燕的姑娘排着队进门，各种服装，像是走秀一般。 露背长裙。 低胸吊带。 各色制服。 各种国家队球衣。 每个姑娘颜值都在线，让人有些目不暇接，包厢站的满满当当。 陆振华眼神一呆。 竟然还有古装的，好几个！ 皇后装！ 格格装！ 丫鬟装！ 会玩，会玩。 “那个，这个，还有这个，你们三。” “出去！” “其它的都留下！” 深吸口气，陆振华站起身来，排除了三个，把其它的都留了下来，让一群姑娘都啧啧称奇，眉开眼笑。 壕！ 真壕！ 距离陆振华最近的几个，几乎是小跑着凑过去，亲昵的挽住陆振华胳膊，争先恐后的。 把这位土豪哥伺候好了，小费还能少得了？ 很快。 音乐嗨起来。 酒喝起来。 失眠几十个小时的陆振华，本就是来求醉的，灯红酒绿，温香软玉，一杯接一杯，但却没喝醉，反而是越来越清醒。 心中那股烦躁，倒是渐渐散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 真没意思。 郑少强喝了一圈，心情也嗨了起来。 略显放浪形骸的，从一群姑娘身上爬过去，在一片咯咯笑声中，搂住陆振华的脖子。 “狗子，你变了啊。你都不是一个单纯的少年了，啧啧，看看衣服上，脸上，这口红印！什么叫生活？这特么才叫生活啊！” “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啊！” 陆振华摇头笑笑，干完了杯中酒。 心中彻底平静了下来。 放下杯子，陆振华站起身来，半点征兆都没有的开口了。 “咦？这是什么？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这东西，只要一点点，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 陆振华说话时，一个姑娘很有眼色的把音乐暂停。 这是莎士比亚经典戏剧《雅典的泰门》中经典台词，在这样的场合喊出来，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气氛也倏然尴尬起来。 但喊完，陆振华只觉心中所有压力，一扫而空。 金钱和世界上一切东西有关，欲望，权力，美色，物质，甚至……亲情，友情，爱情。 唯独和一件事没关系。 那就是自己内心的安静。 想着这些，陆振华现在感觉自己困极了，眼皮都在打架，随时都有可能睡着。 “莎士比亚噢！” “小哥哥好有文化。” 一个身穿古装的姑娘鼓掌，朝陆振华举起酒杯，笑眯眯的称赞道，倒是颇有些知性的样子。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眼神微妙。 “你知道？” “当然，人家还是学生呢，今年大三，中文系的。” 古装妹纸笑颜如花，有点得意洋洋的意思。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抬脚朝她走了过去，弯腰。 妹纸脸上露出喜色，轻轻仰起脑袋，露出白天鹅般修长白皙的脖颈，争宠般的期待。 然而她只听到陆振华平静的声音。 “起屁股，你压着我外套了。” 在姑娘愕然的眼神中，陆振华面无表情的穿上外套，拉起陷入女人堆里的郑少强，朝门外走去。 “买单！” 第六十一章 买车 五点，起床跑步健身。 六点半，吃早餐。 八点，开始工作。 二十三点，睡觉。 短暂的心灵迷失过后，陆振华很快给自己制定了一份时间计划表。 自律是一切自由的根基。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就像清华大学操场上那句校训——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不管有钱没钱，日子都是这么个过法。 时间计划表这种东西，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写好了第一天坚持，第二天勉强坚持，第三天就丢到了垃圾桶里的东西。 只因花花世界太诱人，总有更重要的东西，值得去浪费时间。 而对于陆振华来说，已经决心在工作退休之前，都严格按照这样的时间表来作息了。 因为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自己。 …… …… 办公室里。 倾城正式开放销售已经有三天，三天，七十二个小时，总订单数突破一百万份，总计销售金额，两个亿。 销量百万份。 在化妆品领域，这个成绩，已然算是一炮而红，不，不仅仅是红，而是红得发紫了，足以让任何公司欣喜若狂了。 前期无暇膏的口碑效应，加上传统媒体，社交媒体，视频网站，KOL……等全渠道广告宣传，配合代言人姜千寻的人气，犹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铺天盖地的投放出去，满坑满谷的捞了一网。 而且，这还是只是个开始。 整个美妆领域是一块市场份额超过万亿的蛋糕，仅仅是美白类产品，就超过两千亿。 陆振华现在只是蹭了块小小的奶油而已，连蛋糕芯上的巧克力都还没咬到。 不过，这也足以值得兴奋了。 想了想，陆振华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是奔驰4S店吗？” “对的，是我们，有什么可以帮您？请问您贵姓呢？” 销售很热情的语气。 “我要订十台奔驰，五台C级轿车，五台G级SUV，请你们的销售人员带上产品资料和报价单，来我公司详谈，我司地址在云华大学创业孵化园……” 陆振华说了详细地址。 听到这话，电话那边的销售都懵逼了！ 十……十台！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买车客户。 毕竟在云华这个三线城市，能开得起奔驰，已然算是壕了。 哪有一次性买十台的？ 一瞬间他甚至都以为是恶作剧。 但，这个客户声音中蕴含的那种平静霸气，却让他下意识的飞快记下了地址，“好的，我记下来了，我……我们将会在一个小时内到达。” 就算是恶作剧，十台，也值得跑一趟了。 万一是真的呢？ 更何况，对面把地址说的这么清楚，还是公司地址。 陆振华挂了电话，随口交代了两句，便再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情，转头交给了行政部门的一个妹纸去跟进。 也不是多少钱。 几百万而已。 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都是毛毛雨，洒洒水。 也就不到一个小时。 奔驰4S店的工作人员应邀而来，一共来了三个，店里的销售总监带着一男一女俩手下。 来之前查过了美神公司的资料，于是也重视起来，来的时候还特意带了一份小礼物。 陆振华在会客室接待了他们。 一番了解过后，单签的很顺利。 五部奔驰GLK，售价六十万。 五部奔驰C200，售价三十五万。 这算是比较有诚意的价格，毕竟是团购价，而且现在也是销售淡季。 四十岁的奔驰4S店销售总监，工作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爽快的客户。 再看看陆振华的年纪，也就二十五不到的样子，于是就更加恭敬了。 “能冒昧的问一下，陆先生为什么一次性买十部车呢？” 陆振华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来喝了口水。 “哦，给公司员工开。” 销售总监…… 之前也听说过，有些财大气粗的公司，年终奖给员工发豪车，一次性十部二十部的那种，没想到，在自己的职业生涯，还真亲眼见到了！ 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声音在久久回荡着。 ——你们公司还缺人吗？ …… 签合同，付款，约定交货时间，送走了奔驰4S店的工作人员。 得知陆振华一次性买了十部奔驰做为员工奖励，整个公司都为之沸腾，议论纷纷。 就连韩洁莹，都忍不住跑到陆振华办公室，详细询问情况。 她倒是不缺车。 自己的座驾，是一辆沃尔沃的中档车型，价格也是半百的那种。 主要是陆振华这个行为，在普通员工中，当真太有轰动效应了。 由此也会引发一些问题，比如，如何分配？ “车辆所有权属于公司，给员工免费开，找人事申请就行，油钱公司报销，出了违章，自己处理。” 陆振华淡淡说道。 私企最让人诟病的一点就是员工流动性太高，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员工，很容易就被别人挖走了。 当然要想留人，也不难。 第一，钱给够。 第二，福利好，给他们家的感觉。 如果这样还能被挖走，那就早点滚蛋吧，反正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也是祸害。 听到陆振华的话，韩洁莹点头。 这个方案，倒是也可以。 看来陆振华也不是头脑发热，而是仔细想过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现在我们线上渠道取得了一些成绩，应该着手去开拓线下渠道了。” “官网上可以开始招经销商，各大商超也联系一下，先从本省开始，年底之前，经销商数量，要达到一百家。” 线下渠道的开展，是必须要做的，而且最好是找经销商。 毕竟华夏这么大，各地风土人情都不同，自己做直营的话，一是慢，二来很容易水土不服，遭到当地同行排挤。 线上新玩法，大家百花齐放。 至于线下，大家都严格遵循着这样的黄金法则，类似于数学中的公理。 说着，陆振华丢出了一个略显破旧的账本。 “这是以前美神的经销商，都联系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把他们叫过来，开个大会。” “咱们买车也不只是为了员工，也是为给公司撑场面，经销商来了，总不能开个破面包去接人吧？” “你看吧，如果不够，那就再买十台，这点小事以后你决定就行了。” 韩洁莹…… 看来自己是真的多虑了。 还以为陆振华要开始败家呢！ 原来还是这么鸡贼！ 每一份价值，都要榨取干净！ 两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将近一个小时，暂时将线下渠道拓展的大概方针确定下来。 出门时，韩洁莹想到一件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笑着开口。 “你自己的车，真不准备换一下？” 陆振华现在开的还是那辆老式皇冠，让她都有点不适应。 每次地下停车场碰见陆振华时，内心都有些微妙。 总监比老板开的车都好！ 陆振华摆手笑笑。 “暂时不换了，我不氪车。” “我从小到大就喜欢过一款车，兰博基尼的毒药，全球限量十三台，华夏就一台，现在得卖一个亿吧？” “更何况，有钱都买不到。” …… …… 第六十二章 高歌猛进 （第二更） 物流是现代商业发展的毛细血管。 倾城正式上市第五个小时，第一份产品订单，就送到了用户手中。 而在这三天之内，前期几十万份订单，也都陆陆续续送到了。 第一批的产品反馈已经出来。 以至于美神公司的微博粉丝数再次暴涨，现在已经达到了六百万！ 虽然距离那些一线大牌动辄上千万的粉丝还有一段距离，但也可以勉强跻身第三阵营了。 ——“啊啊啊啊啊，实在太好用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用的洗面奶，我的脸在呻吟，脸上的每个毛孔都在欢呼，用了倾城之后，我都不忍心再涂其它粉底，都不用化妆了，那是对皮肤的亵渎！而且，售价199真的太良心了，我现在知道，@陆总，老公，为什么会要去砸其它牌子的化妆品！和倾城相比，真的，它们都是垃圾！黑心的垃圾！” …… ——“我很少评论，但这次真的是忍不住了，从小就是敏感肌肤，稍微一吃辣，或者熬夜，皮肤上就有红血丝，长痘痘，闷闷的不透气，什么化妆品都不管用。给你们看下我以前用的牌子，欧洲皇室专供品牌伊丽莎白，每瓶八千欧，还得找关系买。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用了倾城……呵呵，皇室，拜拜，@陆总，账号给我，想给你打钱！” …… ——“@陆总，宣布成为倾城的忠实粉丝！（大拇指）（大拇指）” 这条字数很少，情感也不够饱满，和前两条相比，一点都不像水军，但点赞数却是最高的。 因为这是火星少女发的。 之前在寻找明星代言人的时候，营销部门还考虑过火星少女，只是因为运气不够，她们错过了。 而现在，产品上市后，收获了她们的点赞。 一般来说，明星的官方微博，都是专门团队来负责运营的，每条微博，即便是标点符号，都会经过反复斟酌。 火星少女之所以给出这条评论，主要也是因为，她们现在还没有其它品牌的化妆品代言，就算给倾城站台，也不会引发什么商业纠纷。 与此同时，营销部门这边，收到了火星少女团队打来的电话。 是友好的商务交流。 主要联络感情。 顺便，用恰到好处的姿态，询问了一下以后是否有合作的机会。 韩洁莹自然是处理的滴水不漏，表示知悉合作意向，以后有类似产品，或者倾城需要更换代言人时，会第一时间考虑火星少女。 明星和企业，尤其是优质品牌企业的合作，会是一场双赢。 比如这次代言。 对于姜千寻来说，当真是名利双收。 在代言了倾城产品后，她的粉丝数量又迎来了一波暴涨，涨了将近五百万。 这是非常正常的商业规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一开始，是美神蹭了姜千寻的流量，获得了销量。 但越往后，凭借美神的广泛美誉度，她个人形象的商业价值，也会获得迅猛提升。 陆振华也接到了姜千寻打来的感谢电话。 电话里，她很谦虚的表达了感谢，就公司之前的事情表示道歉，并且表达了对下一次合作的愿景。 顺便，还说送给陆振华送了几张她演唱会的VIP坐席门票，以及全套的个人签名周边，已经邮出来了，记得签收。 并且随时欢迎陆振华来帝都玩，届时风里雨里她都会陪同。 这让陆振华有些诧异。 从工作角度来讲，她的对接对象，是韩洁莹，怎么电话打到自己这里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倒是也没有太多在意。 人家有礼貌嘛，也是应该的。 说完正事，姜千寻说要加陆振华的私人微信，并且特别强调是私人，因为想交个朋友。 陆振华想了想，便也同意下来。 挂了电话，微信很快验证通过，看了下头像，是一张潜水的照片，又扫了一眼这姑娘的朋友圈，竟然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至于朋友圈的封面则是—— “又来偷偷看我朋友圈，说，是不是喜欢我？” 陆振华…… 老脸一红。 莫名有种偷窥被抓到的感觉。 你还挺皮啊。 “陆总好，（笑脸）（笑脸），我没有朋友圈，不是屏蔽了你，这个是我的私人微信，没加几个人，也和工作没什么关系，就是没事聊聊天。” 姜千寻很快发来了一条消息。 “嗯。” 陆振华只回了一个字。 姜千寻沉默了大概半分钟，又发来一条消息。 ——“猜猜我在哪？” 陆振华：“不猜。” …… …… 约莫三分钟后。 姜千寻发来一张图片。 云雾缥缈的山顶，一座小庙，一方石桌，桌上有茶台，姜千寻一身粗布麻衣，满头黑发披在脑后，两条大长腿盘膝而坐，露出一段白皙诱人的小腿和赤裸的脚丫。 既清心寡欲又妖娆动人的样子。 ——“还在你们云华啦，在连山景区的飞来寺闭关静心，来找我喝茶啊。” “没时间，要工作。” 陆振华回了六个字。 于是好端端的天儿，就这样被聊死了。 陆振华说没时间，是真的没时间，产品刚上市，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 有些可以交给韩洁莹，有些必须自己亲自处理。 比如——快递公司爆仓了。 云华很少有知名的电商公司，也并非快递公司的主要业务战场，运力并不算很强大。 之前，已经专门为美神公司调整过一次，扩大到百万级别的。 但随着订单还在暴涨，运力又显得不足了。 为了保证物流线不出问题，陆振华不得不找各家快递的大区负责人，紧急协调。 再比如——和宝猫的合作。 倾城是在官网和宝猫同步上线的，在上线三天，便是一路高歌猛进，飙升到了整个美妆品类销售量的前十位。 收到数据反馈的宝猫小二很快重视起来，意识到美神公司的潜力，一位P8级别的高级运营经理，亲自来了美神公司。 毕竟，现在马上就要九月份了，很快就是宝猫的“双十一”，对于每个品类的优质商户，宝猫官方都要提前做接洽，准备两个多月后的营销大战了。 再比如——线下渠道，韩洁莹和团队已经打了一圈电话，约了几十位经销商过来。 这些人，陆振华必须要亲自见的。 …… 分身乏术。 真的是分身乏术。 陆振华看着那个微信聊天界面，把手机屏幕熄灭。 朕要操心国事，哪有时间理你？ 第六十三章 降维攻击（三更） 这一周以来，“倾城”算是网络上热度极高的两个字眼之一。 百度搜索指数排名跃居第八位。 微博上总阅读量超过了十亿。 自从央视广告上线后，本就处于高位的销量，再一次迎来暴涨。 截止倾城上市七天整，一百六十八个小时，产品总订单数，最终停留在三百二十五万份，总计销售金额……六点五个亿！ 算是一场极其漂亮的战役了。 在整个化妆品行业内部，也都是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轰动。 其它品牌的市场份额，都或多或少的有着下降，现在时间还短，还不是很明显，但再过一段时间，估计就会成为其它同行的噩梦。 倾城产品，在美白护肤品领域，绝对是王者级别的表现，不，或者用恶魔来形容更加合适。 这点仅从微博上的评论就可见一斑。 凡是用过倾城产品的消费者，对其它牌子的护肤类产品，便会再也用不下去，无论贵还是便宜，无论大牌还是小众。 倾城——重新定义了美白护肤品。 就像是手机行业，苹果一出世，便将霸占了行业领导地位十四年的诺基亚拉下水，甚至导致了后来的破产。 完全可以称之为降维攻击。 以至于陆振华最初发布的那条砸碎其它牌子化妆品的视频，都得到了二次传播，很多用户纷纷模仿，将自己的梳妆台清空，视频上传，又引发了一波又一波的风潮。 宝猫上，甚至有精明的商家都蹭热点推出了新产品——陆振华同款锤子！ 一时间销量几十万份。 在“倾城”产品引发的舆论热潮里，除了“锤子”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传播点，也很意外的火了。 起源于微博著名的美妆博主李秋水。 李秋水是第一代微博大V，美妆类博主里粉丝最多，凝聚力最高，同时也是最会玩的。 李秋水本人性别男，最初火起来，是因为女装。 他是“女装大佬的”鼻祖之一，甚至被很多粉丝戏称为“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 他粉丝总数三千多万，几乎不亚于一些二线明星，而且黏性很高，通过微博从自家的宝猫店里导流，每年收入都是几十亿级别的。 不过，李秋水主要做渠道。 也只做渠道。 对于生产化妆品的厂家来说，就相当于是运动场上裁判员一样的存在。 ——“倾城上市第一时间，我就试用了，和其它小仙女一样，被其梦幻级别的效果惊艳了。大家都知道，其实氪化妆品是有瘾的，你用的时候感觉美如天仙，但每一次用完，都会对皮肤造成难以想象的伤害。” “然而倾城完全没有，洗过脸后，再也不用涂粉底，不用遮瑕，不用面膜，不用定妆，不用保湿水，自然也不用卸妆水，完全就是皮肤最本真的形态。无论是黑色素沉淀，分泌的油脂，都可以清洗的干干净净，简直就是化妆品领域的黑科技。” “我跪了，说实话我跪了，妈妈问我为什么跪了，我说我想给陆总口。甚至，我都不用美图了，喏，卸载，卸载，果断卸载！素颜拍出来的照片，都可以这么白，还要美图干什么？” 他把手机里的美图软件卸载了。 同时，把自己所用的美图专用拍照手机，也砸了。 顺便发了张素颜自拍照，妖媚的让人心神摇曳。 相比“砸化妆品”，“砸手机”显然更劲爆，于是成功的又带了一波节奏。 之前有买过美颜手机的，不少都纷纷跟风，把手机砸了。 买有买过手机的，则是跟风把软件卸载了。 这波舆论风潮—— 领头羊是李秋水。 核心主力是各种模特，网红、主播、脏蜜。 大部队是各种根本不缺钱、不化妆不出门、拍照必须修图的精致猪猪女孩。 预备役是吃瓜群众。 以至于……一年前在港股上市的美图公司，三天内股价跌了百分之二十。 很魔幻。 完全就是躺枪。 而且都不知道是怎么躺的。 作为一个科技公司，一个做软件，顺便做手机的科技公司，就这么无辜中招。 因为一家风牛马不相及化妆品公司发布的新产品，导致元气大伤。 当陆振华听到这条消息时，也都是有些震惊，也有些感慨。 商业的世界，就是这样牵一发而动全身，波澜诡谲而又生动有趣。 而与此同时。 陆振华也接到了另外一个想都没想到的电话。 “陆总，还记得我吗？我是张婷啊。” 她很有礼貌的问好。 张婷？ 陆振华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是之前自己在张烨和韩洁莹婚礼上认识的，成熟优雅的一个少妇，头衔是婷美美容医院的副院长，之前还给了自己一张终身皮肤保养的美容金卡。 当然，一次没去过。 “当然记得，张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陆振华脑海中忽然冒出个念头，眉头微微一皱，语气却很温和。 “我能不给您打电话嘛？” “这段时间我们美容院损失很大，很多预约了打美白针和玻尿酸的客户，都纷纷取消了预约，定金都不要了。” “我也是详细问了原因，才知道，原来是您公司的新产品上市了。我也用了，效果真的是……完美。” 她语气复杂到极点，一言难尽。 倾城这款产品，对于美容院的影响还是相当大的，业绩至少得下降五成。 美白针和玻尿酸这两款产品，几乎直接被干废了。 毕竟客户又不是傻子。 能用更安全更方便的日常洗脸类产品，能达到同样的功效，自然不会再轻易去注射动辄大几千块的东西。 而且，平时的日常保养，也是很大一块利润点，吸引客户办卡的有效手段。 现在在家里洗脸就能达到的效果，谁还会来办卡？ 听到这些话，陆振华强忍笑意。 得。 又一个被降维攻击的。 “喂……你说什么？” “我这儿信号不好，听不见！” “喂，能听到吗？张姐，还在吗？” 装模作样的喊了两句，陆振华挂掉电话，美滋滋的喝了口水。 你赚不到钱，关我什么事儿？ 你们本来赚的就是黑心钱！ 陆振华对整容医院半点好感都没有。 什么割双眼皮，韩式半永久纹眉，或者是更严重瘦脸针，隆鼻，削下巴……造就了一张张如同流水线上出来的网红脸。 早点倒闭得了！ 第六十四章 狼来了（第四更） 商业世界向来是一个充分竞争的残酷丛林。 对于美图股价大跌和美容院业绩下滑，陆振华表示无能为力。 所谓无能为力的意思就是，反正我赚到钱了，你们关我屁事。 只是在微博上新更新了一条——抱歉，时代抛弃你时，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 这条微博没有指名道姓，但含义已经很明显了，可以视为对美图公司股价下跌的反应。 很多粉丝纷纷评论，其中有一条让陆振华印象深刻。 ——“创新是一个国家长盛不衰的核心源动力，也是企业高速发展的引擎，恭喜美神公司，利用科技创新，成功在红海市场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一个三十年历史的国产老品牌，在濒临倒闭之际，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王者归来，就证明了这一点。恭喜@陆振华，加油，奋斗。我们要实现的华夏梦，需要更多年轻企业家的艰苦奋斗，锐意创新。” 这条微博的发布者，是人民日报。 下面一群高呼666 的吃瓜群众，每个人都感到到了一种由衷的正能量，全身都笼罩在红光之中，暖洋洋的。 ——“我不管，我老公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我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夫人！” ——“@资生堂@雅诗兰黛@海蓝之谜@神仙水@韩束……颤抖吗？龙醒了！” ——“@陆总，我的华夏梦就交给你做了，我只要做梦就好了233333……” …… …… 帝都机场。 从帝都飞往云华的航班，每天只有一次，晚上八点二十的，十点半降落。 平时客流量并不算多。 但从这两天起，却忽然天天爆满。 而且，乘客看上去都是些成功人士，满口都是些“经济拐点”、“创业偶像”、“消费升级”之类的词汇，让空姐都极其纳闷。 李国维是央视财经频道的记者，同时也是特约撰稿人。 四十多岁的年纪，靠股市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平常坐飞机都是头等舱，这次却连商务舱都没买到，只能沦落到经济舱。 但也必须去。 人格外多。 等待登机时，李国维就碰到好几个熟人。 新华社的、每日财经的、一点财经的、华夏财经的、经济周刊的……像是去哪参加记者界的隆重会议似的。 毕竟，帝都是全国媒体舆论的大本营，基本上有头有脸的报刊或者杂志都在这里。 要去云华，大家都是一趟的。 不用猜，李国维也知道他们都是去干嘛的。 云华忽然冒出家业绩极其优秀而且潜力无限，极具代表性的公司，不去才有鬼了。 一路打着招呼，上了飞机。 走到头等舱时，李国维脚步不由又是微微一滞。 得。 又碰到熟人了。 资生堂的营销总监武媚，一个三十五岁的女强人。 “武总？” 李国维忍不住打了句招呼，莫名感到一种兴奋。 他之前采访过武媚， 武媚是港岛人，有海外留学背景，在奥美广告公司呆了十年，之后进入美妆行业，以作风极其强悍而出名，整个行业内赫赫有名的铁娘子。 自从她入职资生堂后，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这家公司在大中华区的销售业绩，提升了将近三十倍！ 武媚去云华干什么？ 目的显而易见，肯定和美神有关。 “嗯？” 武媚抬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凝，很快认出了李国维。 她微微欠身，点头一笑，斩钉截铁的脸上瞬息间春风满面。 看了看已经坐满人的头等舱，没有丝毫犹豫，武媚转头朝旁边的助理命令道：“你去后面，和李记者换下位置。” 高大帅气的男助理一时懵逼。 ？？？ 看着领导锋利如刀子的眼神，迅速乖巧听话的站起身来，拿了李国维的机票，朝着后面的经济舱挤去。 李国维落座。 “仇总去云华干什么？参观？还是合作？你们行动挺快啊，就算美神发展速度很快，来势汹汹，现在这个阶段，也招不到您吧？” 李国维笑着调侃了一句，有点抬高对方身价的意思。 对经济形势深有研究的李国维自然是很清楚，在快消品领域，美神这匹以极其耀眼姿态急速崛起的黑马，对于行业其它公司来说，绝对是眼中钉肉针刺，威胁性很大。 要知道，国内化妆品行业向来是个战火纷飞的地方，竞争很激烈，但总体来说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化妆品嘛，核心配方都差不多。 各自闷声发大财，谁也别管谁。 但美神这款产品的出现，很有可能改变这个格局。 倾城的核心竞争力，实在太强了！ 就像苹果手机，从2008年第一代苹果手机发布后，到现在的十年里，苹果始终高高站在金字塔顶端，躺着赚了十年钱，直到今年最新一代的手机，更是定价超过了五位数！ 行业领头羊，就是有这么大的优势。 产品溢价越高，利润就越丰厚，就越有钱去研发黑科技，营销就更舍得投入，售后服务就更好，新推出的产品就更有竞争力，定价也能更高。 这是一个良性循环，一环扣一环。 也是公司发展的王道。 而现在，美神公司新推出的这款倾城，隐隐有点第一代苹果的意思，产品力上，完全吊打其它美妆类产品。 再给陆振华一段时间，这家公司能发展到什么地步？ 谁也不知道。 听到李国维的话，武媚摇摇头，缓缓开口。 “您过奖了，美神公司在很多方面都值得我们学习，不瞒您说，这家公司到目前为止推出的两款产品，无暇膏和倾城，以我们公司现在的技术实力，五年内，根本做不出来。” 听到这话，李国维不由一呆。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对自己如此推心置腹。 也没想到，美神公司竟然这么强？ 技术核心壁垒有这么高？ 对于任何一个人，或者一家公司，竞争对手的推崇，才是最闪亮的荣耀。 “武总，这句话，我要写到采访里了啊。” 微微错愕后，李国维开了个玩笑。 武媚大大方方的摊手，继续道：“可以，您甚至可以写下我这次去云华的目的，我们就是去投资美神的。” 投资美神？ 李国维眼神一凝。 “对，咱们是朋友，我也不怕告诉你，现在除了我们以外，其它不少品牌也过去了，收购，或者投资，或者技术合作？或者渠道合作？” 武媚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就凌厉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就像头见到了一块肥肉的狼。 第六十五章 招助理 看到武媚这幅姿态，李国维敏锐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 他之前查过陆振华的资料，才大学刚毕业，创业还不到半年。 这样一个后起之秀，刚刚起步的美神，面对这么多国际巨头的垂涎觊觎，该怎么办？能怎么办？ 所谓的合作，无非也就是资本闻风而动，采取各种手段入侵，然后获得更高比例的股权，从而最终实现控制公司的目的。 永远不要低估资本的力量。 ——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任何人间法律。 在资本主导的商业历史上，公司创始人被踢出局的情况，并不少见，甚至可以说比比皆是。 还是拿苹果举例，天才创始人乔布斯就曾被赶出去过，只是天才到底是天才，后来又王者归来。 在华夏，类似事情也如同过江之鲫。 譬如地产大鳄万科公司的总裁王岩，硬件巨头联想曾经的首席科学家李光南，或是奶制品巨头猛牛曾经的董事长刘根生…… …… 李国维瞬间脑补了很多东西。 “飞机准备起飞了，李记者，休息一下吧。” 武媚开口说道，身体往后一仰，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 …… 美神公司。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陆振华喊了一声，眼睛从电脑上移开，看着推门进来的韩洁莹。 用了倾城洗脸，她脸色很好，就算再怎么通宵工作，也不会有肤色暗沉和黑眼圈了，但眼神中却难掩的疲惫，轻轻按着鼻梁两侧的晴明穴，将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我这边接到了十几份采访邀请，都是各大财经媒体过来的记者，说想对你来个专访，这里是记者名单，你看一下。” 媒体采访？ 陆振华扫了一眼，新华社、每日财经、一点财经……都是大名鼎鼎的媒体，想了想，抬头问了一句。 “你怎么看？” 现在公司的品牌知名度已经有了一些，而且影响力还在不断扩散，说实话，报纸能带来的那点流量，微乎其微，性价比太低，陆振华根本看不上。 “现在的记者，呵呵，上门了，你好好对他，他不一定会说你好话，但你稍微伺候的不舒服了，就等着黑稿漫天飞吧。” 韩洁莹说着，嘴角咧动，浮现出一丝略显讥讽的笑容。 传统纸媒已然过了黄金时代，记者的节操也随之一去不复返，但偏偏还有一定的舆论影响力，于是就变成了一群收钱写稿的文字流氓。 虽然是这么个事实，但脑海中盘桓了一下，韩洁莹还是叹气道：“我建议你还是见一下。” 开门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要不你去见？” 陆振华哈哈一笑，有点邪魅狷狂的意思。 对如何做好一个合格的霸道总裁，陆振华现在是越来越有心得了。 情绪要平稳，气场要强大，眼神要坚定，笑……就要邪魅狷狂，让人一看就双腿发软面色潮红的那种。 “我不去！” “喂，你不能什么事都找我啊，我部门还有很多工作呢，我又不是你助理！” 韩洁莹顿时就急眼了，话锋一转，道：“话说……你是不是该招个助理了？” 现在公司高管，只有两个半。 陆振华这个老板算一个，她自己算一个，唐菁算半个。 随着公司步入正轨，倾城销售火爆，公司工作量暴增，陆振华也该找个助理了。 助理这个职位，主要工作任务难度不高，却很琐碎，一是为总裁安排一天的工作行程，二是照顾生活起居。 这是很多姑娘梦寐以求的工作，也是很多言情小说女主的高频职业。 一个身家九位数的大老板，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让人笑话！ 这是一家公司基本的牌面。 “找助理？” 陆振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陆小爱，这个智能机器人，算是自己的创业元老，公司第一个员工。 然而，现在工厂那边才是重中之重，没有她看着，陆振华是真不放心。 算了，还是让她留在工厂吧。 总裁助理，也算是一份需要抛头露面的工作，从【未来美丽工厂】里召唤出来的智能机器人，陆振华暂时还没有办法为他们取得合法身份，根本经不起有心人查。 还是找个大活人吧。 想了想，陆振华发了一条微博。 【招个助理，男女不限，要求形象好气质佳，至少精通三国语言，本科及以上学历，智商情商双高，会开车，没有酒精过敏，无犯罪记录，最好能精通格斗或者搏击，待遇从优，工作地点云华市，有意者邮件简历给我。】 编辑了十几分钟，字斟句酌，点击，发送。 助理这么重要的岗位，几乎是朝夕相处，陆振华考虑的还是很全面的，要去必须得高一点。 反正自己不缺钱。 这个世界上人才有的是，只要有钱，就不怕招不到。 现在美神公司的微博将近七百万粉丝，陆振华这条微博刚发出去，顿时一条条评论就咕噜咕噜冒了出来。 ——“我感觉这不是招助理，这是霸道总裁在选妃。” ——“啊！这么多条件，我只满足一条，男女不限emmmmmm……” ——“@老公你膨胀了，我还在等着你驾着七色彩云来娶我呢，你现在竟然要招女助理了！” …… 看了看这些评论，陆振华关掉微博，去公司健身区的跑步机上运动了将近一个小时，再次神清气爽的回到办公室。 打开邮箱，里面已然多了几百封邮件。 我……草！ 陆振华差点爆了粗口，自己已经把门槛设立的这么高了，还有这么多人发简历？ 随口点开一封。 陆振华顿时就看呆了。 这玩意儿是简历？ 附件里各种高清无码的私房写真照片，五官精致，肤白貌美，胸大腿长，要多诱惑有多诱惑。 吓得陆振华赶紧关掉了。 再打开其它邮件看看，有正经的，但更多的都是这种，各种模特、空姐、十八线小明星，赤裸裸的卖身。 陆振华摇摇头，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世界上…… 美色从来不是稀缺资源，资本才是。 第六十六章 记者发布会 陆振华看着邮箱里的一堆简历，像是上学时上某些网站一样。 有钱人的快乐……啧啧。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是真心实意要求职的，但看了看简历上的条件，都不太符合。 倒是也不着急，慢慢来。 下午六点多，快要下班……哦不，远远还没到下班的时候，陆振华的办公室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白婕。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裙，烈焰红唇，黑丝高跟，头发也烫成了成熟的波浪卷，背着个香奈儿的经典款小牛皮，白皙纤细的手腕上，则是带着一只意大利小众牌子的女士腕表。 一点都不像刚毕业的学生，倒是真有了点职场白骨精的风范。 “听说你要招助理？” 白婕笑得很甜。 自从上次之后，陆振华很少再理会她，打电话敷衍，发微信也是敷衍，总之就是很不上心的那种。 一开始她难免有些生气，但这些天过去，反而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有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陆振华是那种很典型的霸道总裁的性格，但其实三观很正，那自己就软一点嘛，柔情似水，不怕化不了他。 说不定什么时候喝点酒，气氛来了，感觉到了，就水到渠成了。 “对啊，你来应聘？先去前台填表，提交简历，等待面试通知，先是HR一面，然后是主管二面，然后再来找我。”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 女人！ 之前她早就表白过，陆振华自然是很明白她的心思，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想借着助理这个职位，觊觎和垂涎自己。 简直是太过分了！ 听到这话，白婕眼神微微一滞，心中却是差点笑出声来。 陆振华这幅傲娇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有种蜜汁萌点。 “那你就是不想要我喽？” “你宁愿去天地会找那些女人，都不愿意和我谈恋爱？也不愿意让我当你的助理？” 白婕走到陆振华办公桌后，看着他的眼睛，吐气如兰，唇蜜的味道很香甜。 天地会？ “你怎么知道的？” 陆振华下意识反问。 “傻瓜，那是我爸的场子啊！” “不过，自那以后，我更佩服你了，陆振华，你是个魔鬼吧，你在夜总会朗诵莎士比亚？征服了一屋子姑娘，然后走的时候，一个都没带？” “知道我爸怎么评价你吗？我爸说，这个小子，以后肯定能成大事，比他都强，一个男人能管住自己的裤裆，还有什么管不住的？” 白婕兴奋的说道，脸色潮红，不知不觉间，距离陆振华已然越来越近。 “这是拍我马屁？” 陆振华推开她，站起身来，脸色莫名有点红。 这么赤裸裸的马屁，说的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哪有，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发自肺腑的，不信你摸摸？” 她一挺胸，眼波潋滟，面色桃红，心中却是强忍羞意，像等待台风的沿海人民，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反正老爹都说了，女人对付男人和男人对付女人是一样一样的，不行就先推倒。 白婕感觉这种价值观有点不对头，但潜移默化间，还是信了几分。 她就是在这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 “以后再摸吧。” “噢不是……咳咳……” 陆振华干咳两声，端起枸杞水杯喝了一口，想了想，开口道：“想做我的助理，也不是不可以。” “交给你一个任务。” 嗯？ “好的，陆总，请说。” 白婕瞬间切换状态，如同一个尽职尽守的助理。 “现在公司来了很多记者，你代表我，召开一场记者发布会，或者采访会，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圆满解决了。” 陆振华开口道。 接受这些记者采访，没什么好处，但要是搞砸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权当是试一试这位“真·白富美”的成色。 其实在陆振华心目中，对这个白婕还是有点佩服的。 人家缺啥？ 什么都不缺！ 她老爹可比自己有钱多了。 她却还能这么主动放下姿态，来追自己，也算是个女英雄了。 “好的。” “我现在就去办。资料在哪里？” 听到陆振华的话，白婕微微思索了片刻，便是很快同意下来。 片刻后，拿着陆振华给的资料，她准备出门，临出门前，又转头看了一眼。 “陆总，这件事要是办成了，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和我约会一次啊。” “不约，你爱办不办。还有，我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爱。”陆振华淡淡说道。 女人啊。 就是不能惯着。 否则铁定蹬鼻子上脸。 “行吧，那我再想想办法。” 白婕委屈瘪瘪嘴，眼神却很快恢复了自信。 这就是一场战争！ 慢慢来，反正自己也不着急。 这种你来我往的小心机斗争，让她觉得莫名刺激。 这才过瘾嘛。 那种跪舔的男人，或者自己一主动就被征服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 …… 一天后。 美神公司正式召开了一次新闻发布会。 发布会地点定在云华市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与会到场人员包括各家媒体记者，总共约莫五十多人。 而台上的人，谁也没有想到。 陆振华不在。 在场的，是云华大学经管系的主任，云华市委宣传部的某位科长，云华商会的副会长，以及白婕自己。 这个阵容，对于一家企业的新闻发布会来说，已然算是极其豪华了。 看到这三位的头衔，很多记者也是不禁暗暗咂舌。 这个美神公司，看来能量很大啊。 学校的主任，商会的副会长，倒也不难请。 关键是，云华市委宣传部的科长，这是赤裸裸的站台了啊！ 白婕一身黑色正装西服，走到台上，落落大方的开口。 “大家好，我是美神公司的总裁助理白婕，今天，很荣幸的邀请到了各位媒体界的朋友，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对美神一直以来的关注，欢迎你们能够前来，前来云华这座美丽的城市，前来美神这个潜力无限的公司。” “其次，向大家报以诚挚的歉意，最近我们公司新品刚上市，陆总正在外地出差发展经销商，不能接待各位，实在是抱歉，陆总特意委托我全权回答各位问题，并会在记者发布会后设宴款待各位，还望多多海涵。” “最后，我作为陆总大学时代的同学，创业后的总裁助理，对于他本人，以及他的创业路径，都深有了解，大家可以尽情发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 整个记者会，气氛极其和谐。 白婕口才很好，软硬兼备又不失风度，可以说是狠狠的秀了一把。 以至于通过网络直播，全程观看了记者发布会现场的陆振华，都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惊讶。 当总裁助理，太委屈了她啊。 她应该去做公关啊。 平心而论，家世渊源带来的人脉关系，内心深处的开放自信，以及她自身的性别优势和口才，在这几个方面，白婕的确要比自己强。 第六十七章 孑然一身，满腔孤勇 记者发布会圆满结束以后，白婕面前，就被摆上了一份正式的劳动合同。 却并不是之前说好的职位，总裁助理，而是公关部门负责人（暂定）。 这里的公关，当然不是“上午会所招聘男女公关待遇从优”的那种。 企业，尤其是快消行业，公关部门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处理政商关系、媒体关系、舆情，以及危机公关。 这个行业在国外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发展，在国内嘛，倒是才发展起来没多久，方方面面还不成熟，很多企业往往也不太重视。 只是在发生危机过后，才临时抱佛脚，找第三方公司来处理。 在这之前，美神的公关部门，基本上也可以说没有。 这块工作，一直是由韩洁莹兼任的。 现在，手头有钱了，公司也步入了发展的快车道，自然是要尽快组建起来。 白婕是公关部门第一位员工。 可以说是光杆司令。 看着面前这份打印合同，白婕脸上流露出玩味，倒是没有什么犹豫，翻到合同最后一页，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很干脆利索，甚至连细则条款和待遇都没有问。 反正……她也不靠工资活。 心里难免有些委屈，说好的总助呢，怎么变成公关了？ 等周边都没人了，忍不住和陆振华幽幽抱怨了一句。 “我想和谈恋爱，你却只想让我给你干活。” 陆振华只是笑笑。 “当成打BOSS吧，得刷好感度，好感度刷够了，等级到了，自然毫不费力的推倒。” 如此。 安排的明明白白。 白婕无语，摇摇头，有些无奈。 当然，能和陆振华同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相比起之前来，已然是天大的进步了。 …… …… 倾城正式上市第十二天。 产 品销量突破五百万份，总销售额突破十个小目标，在市场上可以说是摧城拔地，气势如虹，横扫一切对手。 其它美白类产品的销量和市场份额，都在一定程度上被打压。 在宝猫渠道。 倾城已然登上了销售榜榜首，而且销量还在一路飙升，远远领先第二名一个量级。 在天东渠道。 天东的商品运营经理，也为倾城安排了极其显眼的广告推荐位，当成拳头产品重点推荐。 在网易考拉、小红书、聚美等其它二线平台，也都获得了不错的销量。 而陆振华更在意的是——社交媒体。 微博。 粉丝目前突破八百万，很难得的是，几乎没有什么人黑，底下一片评论叫好，很多用户都把美神当成了化妆品界的苹果，国货的良心。 之前那个张怼怼，也发了一条很长的微博，对之前的不当言论表示道歉，并宣布自己老婆都成为了倾城的忠实粉丝。 陆振华随后发了条微博专门回应他。 ——其实也不必道歉，跪下就好了。 …… …… 各大直播网站。 美妆类网红哀鸿遍野，有了倾城的美白效果后，化妆流程被大幅度简化。 脸上再也不需要涂抹各种粉，各种霜，各种遮瑕，只需要化个眼妆，再涂点口红就够了。 短视频平台。 短视频平台是二次创作的高发地，主要也就两个平台，南抖音，北快手。 陆振华发现，自家产品的推广，在这两个平台上，出现了一种很神奇的分化。 倾城火在抖音。 而无暇膏，却在快手火起来了。 不得不说，倾城的全网火爆，也带动了无暇膏的销售提升。 抖音上，关于倾城平台的二次创作，主要体现在美白效果上。 网友们脑洞大开，利用倾城强大的美白效果，创造了一些广泛流传的视频。 比如——“给奶奶洗脸”。 老人被岁月侵蚀的皱褶皮肤，在倾城的神奇效果下，皱褶被一定程度上抚平，脸上的老年斑也淡化不少。 这种宣传主旋律为老人尽孝的视频内容，很正能量，也得到了官方的大力推荐。 而在快手上，则是另外一种风格。 显得更加血腥而魔幻。 ——消灭双眼皮。 视频内容也很简单，之前做了微创手术，花钱割出来的双眼皮，在涂抹了无暇膏后，重新缓缓的愈合，长好。 如此脑回路清奇的操作，让陆振华都是直呼666。 这些女人，牛逼啊！ 第一个大胆拍摄这个视频的网红，ID叫蘑菇屯娜姐。 就凭着这一个视频，娜姐在很短时间内吸粉近千万，跻身快手一线大V，算是成功实现了女屌丝逆袭。 她甚至专门在微博上给陆振华发了感谢信。 陆振华表示无话可说。 这都是你自己努力，和我无关。 …… …… 商业可以改变世界。 通过“倾城”这款产品，陆振华心中有了更多的感悟，在具体的操盘过程中，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在父亲的墓碑前，陆振华坐了一个下午，想了很多东西，直到夜很深了，才驱车离去。 其实今天是自己的农历生日，但无人知道。 陆振华自己也不过农历生日，以前都是过的公历。 只是以前，每年的这一天，回家之后，家里总会摆着一个生日蛋糕，和儿子生日快乐的贺卡。 不管父亲平时多忙，这一天，他总会留在家里的，亲自下厨，做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等陆振华上了大学，还会开一瓶酒，父子俩喝一杯。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雨，拐过一条街道，陆振华脑海中一直想着这些，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怎么忍也忍不住。 原来霸道总裁也有哭的时候啊。 绕着云华市的环城高速，陆振华转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无头苍蝇，不知道往哪飞，也不知道能落到哪里去。 直到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闹钟响起，陆振华才恍然意识到，该睡觉了。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生物钟。 已经坚持了一段时间，感觉很好，早睡早起，精力极其充沛。 想了想，他今天也不准备破例，于是默默点上一支烟，一呼一吸间，强行将情绪脱离，冷静下来，恢复平静，开车回家。 回到家里，匆匆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强行进入了梦乡。 孑然一身。 满腔孤勇。 第六十八章 发工资 美神工厂。 现在的工厂，每天都可以用热火朝天来形容，比九十年代美神厂全盛时候还热闹。 物流公司的前四后八大货车，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往这边跑。 原先破败的厂房院墙，也重新经过了粉刷，院子里到处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边从事的都是一些基础工作，搬运，核对，仓储之类的活儿，唐菁招了几十个勤劳朴实的壮劳力，管理起来也并不麻烦。 对于唐菁来说，管理工厂的工作，是她主动请缨的。 立志成为富一代的唐菁，大学时就开过网店，对于电子商务并不陌生，缺的就是基层管理经验，或者说……地气儿。 现在，每天和各种汗流浃背的工人打交道，唐菁脸色晒黑了不少，但眼神却显得更坚毅了。 说实话，一开始也不是没有哭过。 最开始的时候，工厂招进来一个刺头，就是地痞无赖的那种，懒洋洋不干活儿，还经常组织大家一起抽烟，说多了还嫌烦，甚至对她有些小小的语言和动作骚扰。 唐菁动作很果断。 直接找了云华大学体育系几个一身腱子肉的男同学，回头就给丫揍了一顿。 赔了点医药费，事情就这么搞定。 还有…… 在一开始人手不够的时候，她自己去搬货，从早搬到晚，不比男人干的少，以至于胳膊上肌肉都粗了一圈。 这些事，她只是处理完了，才和陆振华轻描淡写的提了一句。 陆振华那边的任务和工作更重，这些小事，自己会尽力处理好。 这里是另外一个江湖。 唐菁在迅速熟悉着这个江湖的游戏规则，从一开始的青涩生疏，逐渐变得游刃有余。 威信一步一步树立了起来。 在工人口中的称呼，也从“唐秘书”渐渐变成了“唐老板”。 【您工商银行储蓄卡于12：15分到账人民币230，228元。备注：项目奖金。】 中午吃饭的时候，短信提示音响起。 看了一眼，唐菁瞬间就呆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 没错。 是六位数。 23万！ 以前这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二十三万啊，即便在一线城市，大部分人的年薪也达不到这个数字吧？ 而自己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而且，最关键的是，自己才刚来美神公司两个月。 如果没记错的话，上个月的工资，应该是23164，当时她还去问陆振华来着，是不是搞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多。 陆振华说没错，就是这么多。 而这个月，直接就翻了十倍！ 此刻，看着这条短信，足足看了好几分钟，唐菁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紧紧攥起拳头。 这时，又一条短信发来。 【您工商银行储蓄卡于12：15分到账人民币18976元。备注：工资。】 看到这消息，唐菁脑海中，不由悄然冒出个别样的念头。 ——跟着这样的老板，自己还创什么业？ …… …… 公司。 对于任何公司和任何员工来说，发工资的日子，永远是最开心的一天。 本来公司中午可以休息一个半小时，但今天，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的心情。 整个公司，随处可见叽叽喳喳，大家议论纷纷。 工资保密是很多大公司的基本制度，主要为了防止员工之间相互通风透气，从而和公司讨价还价。 但销售部门，根本不在乎这些。 业绩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kpi也是清清楚楚。 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倾城产品的销售总额，突破了十个亿，这已经大大超出了陆振华之前定的目标。 在发工资和项目奖金这方面，陆振华自然是半点都不会手软。 财务部门做了一套详细的项目奖金计算模型。 根据每个小团队分管的渠道平台，分别做了对应的发放标准，全部都是公开透明。 公司月薪最高的是韩洁莹，本月工资加项目奖金，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百二十万。 一时间风头无量。 在其它员工怂恿下，甚至忍不住拍了个抖音视频，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至于其它员工，平均月薪，也都在十万到五十万之间不等。 当然，大头主要是奖金。 对倾城这款产品项目，陆振华总共拿出了两千万，作为全体团队的项目奖金。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要去买买买，还清花呗，还清信用卡，顺便再把购物车清空，美滋滋。” “呵，才二十万，你美个什么？我这个月工资能把房贷全部提前还清了，还能剩几万，还能买套家具和电器。” “嘘，低调，低调，财不露白，千万别炫富，否则被坏人听到了，来我们公司随便打个劫，比抢银行还赚啊！” “对对对，低调，低调，加入美神，真的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嘿嘿，说实话，我现在看见陆总，比看见我爸都亲！而且他好帅啊，嘤嘤嘤嘤嘤……” “呸！” …… …… 一群女生叽叽喳喳时，忽然有人发现，旁边一个男同事趴在电脑桌上，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 好像是在哭。 他叫苏策，校招进来的设计师，一米七不到的身高，清清秀秀的一个小男生，斯文谦逊的小可爱，平时工作却极其拼命，任劳任怨。 最主要是出活快，手艺精，公司现在所需要的大部分图片素材，都是他趴在电脑上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怎么啦？苏策？” 有个女生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苏策抬起头来，眼睛通红湿润，拿张纸巾擦了擦，嘴唇微微抿着，摇头笑笑。 “没事啦。” “我上个月刚和女朋友分手。” “她说至少要三十万礼金，才同意和我结婚，呵，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呵呵……” 说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有钱男子汉。 没钱汉子难。 只有真正体会过那种滋味的人，才知道是多么窘迫无助，能把人逼疯的无力感。 “好啦，别桑心啦，都过去啦，这不是好了嘛，你以后也是要成就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的人呢……回头姐给你介绍女朋友。” 苏策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含泪的摇摇脑袋。 ——“我不要了，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第六十九章 年薪百万和夜入五百 深夜十点多。 刘飞刚下班，骑着一辆共享单车，准备回家睡觉，口中哼着小曲，轻快的调子，心情美滋滋。 白天看到那将近十五万的工资，整个人都懵逼了，一下午都是浑浑噩噩的。 给陆振华打了电话，确认了一下是不是财务发错了，听到正确答案，心中不由惊喜交加，感慨无限。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刘飞不由想到大一刚开学时。 其实那会儿，他是隔壁宿舍的，不是722宿舍的原住民。 因为原来那个哥们想和自己老乡搬到同个宿舍，于是自己就和他换了，这才成为722的一员。 由此也才认识了陆振华，有了四年的舍友情。 这种造化机缘，真的是无法言喻。 骑着自行车，快到了，前面一盏路灯下，刘飞眼睛微微一亮，看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倚靠在一辆玛莎拉蒂前，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人。 看了一眼，也没多在意。 “喂，帅哥。” 然而没想到时，路过时，却听到了她招呼自己。 嗯？ 刹车。 “有点事想和你谈谈，上车呗。” 女人嫣然一笑，露出个千娇百媚的笑容。 刘飞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多……多少钱？” 问了一句，顿觉不妥，自己不该如此膨胀，于是摇摇头道：“我，我不玩，我要回家。” 现在经济形势这么不好了吗？ 开玛莎拉蒂的都出来卖？ 女人呆了呆，瞬间回过神来，眉毛微微一挑，声音清冷了几分，“我不是小姐，专门在这等你的，刘飞。”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刘飞又认真看了几眼，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这个女人，自己脸却莫名有点红了。 穿的……真******人道：“上车吧，上车再说。” “我不上，不。” 刘飞本能摇头，心里想的是刚存到卡里的十万块钱，还有，听说很多男人被美女色诱开房，去了以后就把肾子给割了。 多吓人。 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女人无奈了，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精致的鎏金名片，顺手递给刘飞。 ——资生堂大中华区营销总监，武媚。 看到这头衔，全身打了个哆嗦，刘飞莫名明白了什么。 这特么是个女特务啊！ 估计是要色诱自己的那种！ 主要目的当然不是自己，而是陆振华，是美神。 刘飞平时有点憨厚，但并不傻，明白过来这一点，心中提起十分警惕，脸上却表现出一副崇敬中带着紧张的表情。 “你……你找我什么事？” “谈一笔生意喽，年薪百万想不想要？” 武媚似笑非笑道，一个刚走上社会，乳臭未干的小男孩，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只随意待宰的羔羊。 “年薪百万？” “我……”刘飞抬起脑袋，“我已经达到了啊，而且还超过了呢，你为什么要降低我的薪水？” 咦？ 武媚这回是真呆了。 陆振华这么舍得给钱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美神的利润率，以及市场占有率，还真有可能。 深吸口气，她正想说什么，便听到刘飞略显飘忽的声音。 ——“武总监，你这么漂亮，想夜收入五百吗？” 武媚？？？ …… …… 丢下一句话，刘飞跨上自行车，转身就跑。 能说出这么轻浮的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一边猛骑车，一边则是快速拨通了陆振华的电话号码。 “华子，妈的出事了，资生堂一个女总监找到我头上来了，估计是想色诱我，偷咱们的产品配方。” “你赶紧想办法，我先跑，她开玛莎拉蒂，我骑自行车，草！后边追我呢！” 拐进一条小巷，凭借着地形优势，刘飞三下两下摆脱了那个恼羞成怒的女人。 约莫二十分钟后。 陆振华赶了过来。 随便找了个串店，刘飞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啤酒，眼中有些莫名的兴奋和刺激。 “我草，你是不知道，那女的穿的可骚了，露着大半个……球……” 伸手比划了一下，他继续道：“她说给我一份年薪百万的工作。我说，那我给你一份夜入五百的工作要不要？然后我起来就跑。” 陆振华吃着串，也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也挺骚的。” 刘飞挠挠脑袋。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这特么是个女特务啊，现在怎么搞？” 陆振华摆摆手。 “别理她，没事儿，她要真色诱你，你就和她睡呗，日后在说，嗯？” 刘飞道：“滚你丫的！好好说话！我是那种人吗？她得有三十了吧！我还小呢！” 陆振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这张名片看了一会儿，想了想，按照上面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倒是很快接通了。 “喂，武总监吗？我陆振华，有时间出来坐坐吗？请你撸串。” 刘飞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琢磨了一下，回过神来。 这是主动出击啊。 现在的陆振华，的确是越来越霸气了，身上莫名多出一种领袖气质，用小说里的话说，就是王霸之气。 又过了十来分钟。 玛莎拉蒂风驰电掣而来，缓缓停在串店门口。 武媚踩着高跟鞋，胸前多了条丝巾，不再妩媚妖艳，显得极其凌厉和精干。 进门，再见刘飞，她脸上也没有丝毫尴尬之色，很自然的点头笑笑，坐了下来。 气场很足。 再怎么说，这也只是两个初出茅庐的学生，能把公司做到这个地步，无非也是靠着一份产品秘方。 幸运儿而已。 “我想过咱们第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但真没想到，会是路边摊。” “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随手拿起一串板筋，武媚动作优雅的吃着，又自顾自倒了杯啤酒，朝陆振华举杯。 “走一个？” 陆振华笑笑，和她碰了一下，却没有喝。 手腕一扬。 一杯透心凉的啤酒，直接就朝武媚脸上泼了过去。 “啊！” 惊叫声响起，武媚仓惶躲避，酒液顺着妆容精致的脸上流了下来，胸前也被打湿一大片。 “你！” 她陡然起身。 第七十章 你个混蛋 武媚打死都没想到，陆振华竟然会拿酒泼自己，一点风度都没有。 如此刻这般狼狈的滋味，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陆振华如此决绝的姿态，的确是也说明了，这就是一个少年得志，刚愎自用的霸道总裁。 这会儿串店里没多少人，也就四五桌。 大家都是有些诧异的看着这一幕，一个看上去非富即贵的女人，被个少年当面泼了杯酒。 还是挺震撼的。 不少人都拿出了手机，期待好戏继续，同时小声的议论纷纷。 扫了一眼人群的反应，武媚眉头一皱，却根本没有理会。 十几年的商海纵横，她内心已经强大到一定地步，完全可以做到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 拿着纸巾，迅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酒渍，脸色生出微微的变化，她重新坐了下来。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处理的不妥当，我道歉。” 刺探商业机密，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大忌。 只是陆振华的举动让她没有预料到罢了。 听到这话，一群吃瓜群众再次惊呆。 女人道歉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是看向陆振华，迷之崇拜。 哥们儿，厉害了！ 毕竟，在场撸串的绝大多数都是男生，平时早就受够了“求生欲”的苦。 “我接受了，来吧，干一杯，白酒能喝吗？” 陆振华举杯，这次换成了白酒。 武媚点点头。 两人干了一杯，将近二两。 “可以换个地方聊吗？” 喝过酒，气氛到底缓和了一些，武媚扫了周围一眼，开口问道。 陆振华同意。 刘飞很有眼色跑过去买单。 三人出门，上了车。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便在路旁停了下来。 “陆总，其实我是代表资生堂，来和你谈商业合作的事情。化妆品市场这么大，你们吃不下的，蛇吞象，容易被噎死，有钱大家一起赚喽。” 武媚点上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长长喷出口烟雾，此时情绪依然恢复了稳定。 “我就想被噎死。” 陆振华摇头笑笑。 顿了顿，继续开口：“谈合作是可以的，不过就华夏市场没的谈，除非是进入国外市场，你们可以用市场或渠道换技术，嗯？” 说这话时，陆振华心中有种莫名畅快。 市场换技术这条路，华夏已经走了很多年。 从改革开放初期到现在，父亲这一代企业家，都是在这波浪潮中成长起来的。 说实话很惨。 而现在，真的是风水轮流转。 武媚手轻轻一抖，一串细密的烟灰掉落。 她略显无所谓的笑了笑，“陆总你真是太天真了。华夏这么大的市场，你以为你吃得完？” “我没想吃完，我就吃一半，一半就够了。” 武媚默然不语。 现在的国内美白类化妆品市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战国时代，市面上各种各样的牌子层出不穷。 市场占有率最高的品牌，也不过百分之八。 市场占有率能超过百分之五，已然算是第一阵营了。 而陆振华想要百分之五十。 真的是很狂妄呢。 不过，美神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也不是没有可能。 沉默了至少一分钟，武媚轻轻咬了咬嘴唇。 “其实我的意思是，陆总是否考虑出让美神的部分股权？嗯？几亿美金，或者几十亿美金，都行，足够您下辈子都花天酒地醉生梦死了。” “做这行您也知道，有苦又累，以您现在所拥有的，完全有资格过上帝王般的生活。” 陆振华长长伸了个懒腰。 “股权不卖，至于退休嘛，先把你们打死再说。” 言语间锋芒毕露。 也不是吹牛逼，的确是这么想的。 这是父亲一辈子的梦想。 陆振华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他实现。 这样每年清明去上坟时，都能昂头挺胸，就像那句广告语说——老爸，我将来一定比你强！ “这不是个零和游戏啊，商业的世界，大家可以实现双赢的，你甚至可以向我们做技术授权，收取专利费啊。躺着赚钱，岂不是更好？” 意识到陆振华的斩钉截铁，武媚声音又软了几分，退了一步。 通过技术授权，给美神缴纳专利费，虽然可以养肥美神，但获得了技术的资生堂，如果能消化技术，未尝也不是没有弯道超车的可能。 商业的世界，永远有着无限可能。 这也是一个机会。 “你当我是猪？” 陆振华眉毛一挑。 现在倾城虽然销量火爆，但说实话，线下渠道的沉淀，当真是一点都没有，现在出让技术，那是自掘坟墓。 说到这里，陆振华也懒得和她扯皮了。 “其实我更希望，我们是另外一种合作方式，比如，代销，你们帮我做代销，钱好说，利润比例分成，我可以给到45%。” 武媚瞬间就懵逼了。 你疯了吧？ 你心有多大啊？ 你做梦呢！ 让竞争对手给你做经销商？帮你卖货？ “陆总，你这就很没有意思了。” 她胸膛微微起伏。 这个陆振华，真是很难缠，说话又难听，态度又狂妄嚣张。 “是吗？” “我倒是觉得非常有意思，要不再等等看，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你会来求我的。” 说完，陆振华直接拉开车门。 下车。 刘飞站在路旁，似乎打了个电话，朝陆振华做个OK的手势。 这时。 车窗玻璃再次缓缓摇了下来。 “陆总，你这么小气呀，不会举报我酒驾吧？” 武媚一副娇嗔的样子，看上去醉醺醺的，脸色酡红，如同一只丰满多汁的成熟蜜桃。 陆振华眼神微微惊奇。 竟然被发现了。 这个女人不愧是老狐狸，感知如此敏锐，行事也小心谨慎。 哈哈一笑，陆振华很坦诚的点头承认。 “对啊，真打电话了，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呐！” 武媚拉开车门，蹬蹬蹬踩着高跟鞋，半靠在前车盖上。 好一副香车美女图。 “你呀，可真是个记仇的小男人，哼！” “酒驾是不可能酒驾的，我给助理打电话了，他马上就到。” “再陪我呆一会儿，聊两句？” 陆振华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 “你不会想睡我吧？” “还是想睡我们俩？” 听到这话，刘飞莫名感到一阵刺激，小腹似乎有暖流升起，慌忙摆手，别拖我别拖我，我还是个宝宝。 武媚脸色终于变了，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怒，气急败坏了都。 “陆振华，你个混蛋！” 脱下高跟鞋就砸了过来。 陆振华哈哈大笑，侧身躲开，捡起那只高跟鞋，随手丢到路旁的绿化带里。 然后跑开，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拜拜！” 第七十一章 山寨 新的一天。 周一早晨开过例会，陆振华向大家介绍了新加入团队的白婕，新任公关部负责人（暂定）。 这种阵仗，白婕虽然是刚开始工作，却也没有半点怯场，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 介绍到最后，眼神最终落在从工厂赶过来开例会的唐菁身上。 大学同个宿舍。 现在又在同家公司。 都是因为同一个男人。 唐菁却根本没理会她，等例会一结束，便径直到了陆振华办公室。 “陆总，关于江南皮革厂的情况，我这段时间，已经全部查清楚了。” 唐菁递上一份详细整理过的资料，同时口述道：“这家厂子的老板黄鹤早就跑路了，现在据说是逃到了美国，也上了国内的老赖名单，公安部门在追查，但还没有追回来。” “嗯。” 陆振华点头，摆摆手，示意她继续说。 “这家厂子占地面积挺广，几乎相当于两个美神厂，不过里面的各种设备，因为缺乏保养，已经基本上不能用了。很多都被以前的工人当成废铁卖了。” “最关键的是……债务。” 唐菁眉头微皱，熟记如流的汇报。 “江南皮革厂的债务问题极其严重，经过我的初步调查，光是欠银行的钱，涉及云华城市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三家，贷款总额加利息，到目前为止是五千八百万左右。除此以外，还有欠其它企业的钱，也有约莫两千万。以及拖欠工人的工资，这些钱是政府为了维稳，暂且先垫上的，总数额约八百多万。” 在整个调查过程，唐菁也可以说是受益匪浅。 这家工厂的发展路径，以及出现的各种危机，很具有典型性。 …… 汇报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唐菁才给出建议道：“这是个坑啊，我不建议买这儿。” “嗯。” 陆振华点头。 陆振华也没想到，江南厂竟然这么多问题。 这些债务，有的是以土地作为抵押，有的是工厂设备，还有政府的维稳基金，都是些糊涂账。 自己要真接手，还得去处理这些问题，不如找块别的地得了。 “那你有别的地块推荐吗？” 陆振华直接开口问道。 “啊？” 唐菁懵了一下，一时间卡壳，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完成“调查江南厂”这些工作，已经让她心力交瘁，花费了无数精力。 说实话，别的地块，她是真没准备，甚至都没想到这个角度。 陆振华笑笑，喝了口水。 “以后思考问题要全面，不要指一堆吃一堆，更要注意抓清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我的主要目的是，找到一块适合扩建新厂的地，而并不是，调查清楚江南厂。” 听到这些话，唐菁脸色一下子就红了，感到一种羞愧。 她发现，现在的陆振华，越来越让人敬畏和仰望了。 可能真的是因为站的高度不同吧。 这时，她又听到陆振华开口。 “当然，我只是这么跟你说，具体执行起来，我未必比你做的好。” “这件事，你继续去做，然后给我消息。” 唐菁点头，嘴角微微咧动两下。 好话孬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收到命令，出门。 等她出门，陆振华的打开一副地图，仔细研究思索着新厂的选址。 今年的目标是三款产品上市。 现在才上了两款。 虽然钱赚的够多了，但这第三款，陆振华没有丝毫懈怠。 目标就是目标。 定出来，就是让完成的。 员工完不成kpi，最多只是被扣工资。 老板完不成目标，影响的整个公司的运营方向和发展速度。 必须上！ 必须完成！ 看了好几个小时地图，看的头都大了，陆振华出去跑了一个小时，刚下跑步机，白婕便是急匆匆的赶来了。 “陆总，有个事儿我得跟你汇报一下。” “说吧。” 白婕道：“咱们公司的产品，出现山寨货了。” 山寨？ 陆振华一楞，差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论无暇膏还是倾城，产品配方都是极其核心的东西，那些跨国公司大品牌都搞不定，山寨作坊怎么做出来的？ “在宝猫上，出现了一款名叫特效无暇膏的产品，售价九十九块钱，是咱们的四分之一，但效果也很不错，评价很高，现在销量马上就要超过我们了。” “最可气的是，这家店铺恶意找了很多差评师，刷我们的产品差评，高价。” 白婕详细说着，莫名生出一种愤怒。 她知道商业的世界很残酷，但没想到这么龌龊。 这种偷别人饭吃还把屎拉锅里的行为，当真是恶心透了。 “查到是哪家公司了吗？” 陆振华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查到了，也在云华市，是一家名叫东方日化厂的公司，乡镇企业，在月亮湖那边。” 东方日化厂？ 陆振华脚步不由一滞。 这个名字，太熟悉不过了。 东方日化厂的厂长，陆振华都认识，是老爸以前的部下，名叫李东方，后来离开美神，自己干。 曾经生产过一款“东方清凉油”，销量还不错，后来就渐渐没什么消息了。 李东方这个人，父亲经常念叨他，说可惜了。 人很聪明，可惜没用对地方。 李东方是八十年代的大学毕业生，本来很值钱的那种。 大学时因为偷偷卖假烟，被学校开除了。 到了美神厂后，他凭着一股聪明劲儿，很快混成了销售科长。 然而，却被发现和经销商里应外合，吃里扒外。 “怎么了？” “你认识啊？” 白婕有些好奇问道。 陆振华沉默点头。 山寨这种问题，在哪个行业都是比比皆是，甚至成为了一种商业风俗。 看到市面上哪款产品卖的好，照葫芦画瓢，自己也生产出来卖。 不过，随着经济发展和法律意识完善，这种情况渐渐不多了。 陆振华也没想到，无暇膏都能被山寨。 “确定他们的产品效果，和正品无暇膏差不多吗？” 心中好奇，陆振华又问了一句。 “嗯。评价都是真实的，十几万条呢，他们主要是卖的便宜，你知道的，宝猫上的产品，其实价格还是相当重要的。” 陆振华莫名感到一阵烦躁。 新厂的问题还没解决，现在又出现了山寨。 这个李东方，陆振华都想锤他一顿。 “走吧，咱们去这家公司看看！” 第七十二章 东方化工厂 东方化工厂坐落于云华市下属的一个区县，地理位置优越，尤其是濒临月亮湖，风景也极其优美。 能支撑到现在还没被拆，真的是奇迹。 说好的“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呢？ 陆振华稳稳当当的开车，新款的奔驰GLK级别，手感的确是好，比老款皇冠稳多了。 白婕当仁不让的坐在副驾驶位上。 瞪了她一眼，陆振华倒是也没说什么。 一路高速。 下午的阳光很暖和，风很和煦，音乐很悦耳，开车的人很帅，白婕兴致也逐渐高昂起来。 “要不我让我爸出手？喊上几十个愤怒的矿工，进去咣咣就给他砸了。” 别说是一家乡镇企业，就算是美神厂，以白厚福的能量，说砸也就真砸了。 大不了事后赔钱嘛。 反正先把气出了。 “好啊，砸啊，顺便把他全家绑架了，统统干掉好不好？” 陆振华没看她，一本正经的说道。 “哇你好腹黑啊，怎么可以酱紫，人家好怕怕呢……” “怕有什么用？已经上了我的车，还想跳？来啊，走起，找个荒郊野岭啊。” “干嘛？” “一边看星星看月亮一边车震喽。” 白婕？？？ 有点hold不住的感觉。 陆振华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犹豫了一下，她轻声道：“你认真的？我……我好像没有带套套，你带了吗？” 陆振华…… …… “那算啦。” 当即沉默下来，继续开车。 聊天尺度这种东西，真的是因人而异。 陆振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车，可能是在开车的时候，会比较喜欢“开车”？ 接下来的一路，车里气氛莫名有些尴尬起来。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提刚才的对话。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到了，下了高速没多远，也就不到十分钟的路程，就是东方化工厂。 陆振华小时候来过这里两次，和记忆中的地方相比，现在变化实在太大。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基础设施齐全的开发区，道路宽敞，一座座大楼拔地而起，月牙湖的水质也变得清冽许多。 “这边发展的不错啊。” 陆振华忍不住赞了一句。 “嗯，我爸说，现任区长是下来镀金的，带来了很多好项目，尤其是互联网电商方面的产业，做的很亮眼。” 白婕对这里的情况早有所了解，当即随口说道。 电商？ 陆振华心中莫名一动，冒出个想法。 陆振华先绕着这里转了一圈，才驱车赶往东方厂。 东方化工厂占地面积不小，位于整个开发区的边缘地带，算是这里的土著企业，和其它新修建的厂房比起来，显得很破旧。 在门房通报了，说找厂长李东方。 指名道姓的，开的又是大奔，门房也不敢拦。 陆振华直接进去，问了下路，就被人带着到了厂长办公室。 很快。 见到了父亲当年的这位老部下。 李东方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身材略显发福，不过看上去更加富态，油光满面的，光头，眼神很飘忽。 见到白婕，他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旋即招呼秘书去泡茶，询问来历。 陆振华笑笑。 “李叔，不记得我了，我是美神厂的陆振华。” 听到这话，李东方一下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认真打量着陆振华的眉眼，惊愕片刻，脸色马上变了，一片冷冰冰的表情。 “你们来干什么？” “保安！保安！” 他朝门外大喊。 陆振华径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沉吟片刻，开口道：“你要想玩大的话，我陪你玩，多少钱都陪。” 李东方脸上肌肉微微一颤，却是冷笑。 “你想怎么样？” “你能怎么样？” 美神厂他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如果是陆振华的父亲，李东方或许还会有所忌惮。 但那老头子已经死了，一个毛头小子，仗着个秘方就想呼风唤雨，吓唬谁呢？ “我就想知道，李厂长是怎么山寨无暇膏的？” 陆振华开门见山。 这也是陆振华最好奇的。 其实他们山寨的这点东西，根本不值几个钱，撑破天也就千万左右。 陆振华最担心的，是他们把山寨的办法泄露出去。 “山寨？什么山寨？一种产品，允许你们研发，就不允许我们研发啊。就算你爸活着，也不敢说这样的话吧？” 李东方一口咬死，斩钉截铁。 这种东西，只要打死不承认，其它人也没什么办法。 反正无论产品外观、配方、功效，都只是类似而已，也不是完全相同。 听他提起父亲，陆振华脸色悄然冷了下来，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李东方，五十的人了，你是真不害臊，看来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任何长进。” “行，回头见。” 陆振华起身就走。 白婕始终没说话，跟在陆振华身后，直到出了门，直接就拿出了手机。 “这孙子太气人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给我派人过来，我非砸了他不可！” 陆振华摆摆手，开口道：“让你爸把那位区长电话给我吧。” 区长？ “也行。” 很快，陆振华便拿到了这个电话。 区长名叫杨华平，很大气的名字，三十八岁，当真算的上是年轻有为了。 看了看，差不多是下班时间，陆振华索性也就拨通了这个电话。 “喂，你好，是杨区长吗？” “哪位？” 杨华平声音沉稳厚重，带着些许诧异，这是他的私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 “我叫陆振华，是云华市美神公司的老板……” 陆振华刚说完，便听到对面声音变的亲切起来，“哦，哦，我知道，小陆啊，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儿？” 咦？ 陆振华懵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 很快回过神来，陆振华开口道：“杨区长晚上方便吗？我有个工作想和你汇报一下。” “我先简单说一下，是我们美神厂准备扩建新厂，预计投资金额五个亿左右，现在正在选址，觉得这边开发区不错，所以想提前沟通一下。” 电话那边的杨华平，瞬间就兴奋起来。 “好啊，好啊，有时间，你在哪里？这样，我派司机去接你，饭局我来安排。” 约定好时间和地点，陆振华挂掉电话，淡淡一笑。 所处的层次不一样，做事的方法，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像李东方这种人，陆振华都不用亲手收拾他。 今天这一行，对于自己来说，收获当真是不小，意外发现了这个各项基础设施都很完善的开发区。 如果各项条件合适的话，把新厂建在这里，也没什么问题。 “你看什么？” 一边想着这些，陆振华眼角余光发现白婕始终盯着自己，不由随口问了一句。 “看你帅啊！” “喂，杨区长吗，我计划投资五个亿！” 白婕模仿着陆振华刚才的语气，眼中满是小星星在闪烁。 第七十三章 五个亿的投资 给杨华平打完电话，陆振华重新坐回奔驰车里，点上支烟，发动车子朝约定好的地点开去。 让一个区长派车来自己，陆振华还没膨胀到这个地步，也没有必要。 总之，和这些当官的打交道，遵循一个原则就对了。 ——猥琐发育，别浪！ 白婕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瓶水，上车后就一直侧头看着陆振华，也不掩饰，正大光明的，眼神中有些玩味。 “知道我刚才干嘛去了吗？” 她忽然开口问道，声音轻柔飘忽。 “什么？” “喏。” 白婕脸色微红，从拎水的塑料袋里取出一个黑色的小袋子，一盒十二枚装的杜蕾斯。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出来。 其实发生点什么也无所谓。 Yin道是通往一个女人内心的通道，其实男人也是同理。 要想征服一个男人，只需要做到两点就够了。 第一，给他做饭。 第二，陪他睡觉。 至于白婕自己嘛，可不止会两点，会的可多呢。 她也并不害怕陆振华始乱终弃，自家老爹在那里可不是摆设。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老掉牙的封建思想早就该丢垃圾堆了。 睡了就睡了。 也不存在男人沾光女人吃亏的说法。 不知道别的女人是怎么想的，反正这就是白婕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陆振华瞟了她一眼，眼神平静，脸上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理这茬。 开出去一段距离，才微微叹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内心在坚持什么。 可理想中的男女关系、或者恋爱关系，或者更高尚一点的爱情，不该是这个样子。 在这方面，陆振华发现自己其实真的挺纯的。 或者也可以说挺蠢的。 想了想，陆振华淡淡道：“今天出门走的急，没有带工具。” 白婕？？？ 内心深处有些哭笑不得，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你是真的骚啊。 又骚又怂的那种。 …… …… 很快到了地点。 远远陆振华就见到了一辆挂着特定牌照的奥迪A6停在路边，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车头，耐心等待着。 不用说。 这肯定不会是杨华平。 是秘书。 毕竟是个区长，就算等自己，也不会站在外面等，不符合规格。 奔驰缓缓溜过去，陆振华轻踩刹车，拉开车门，主动伸手。 “你好，我是陆振华，之前和杨区长约好了的。” “秘书”和陆振华握了握手，脸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说：“是陆总吧？哈哈，我是杨华平，走吧。” 陆振华…… 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这什么情况？ 完全没有想到，这位区长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仿佛和自己很熟悉的样子。 “杨区长，你这怎么还亲自迎我，太客气了。” 杨华平笑笑，摆摆手。 “走吧，今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停好车，进了包厢，白婕很有眼色的充当着服务员的角色，端茶倒水。 杨华平点上支烟，烟雾袅袅中，表情有些感慨。 “能看到陆老的美神厂在你手中重新焕发生机，我是真的高兴啊。” “你可能不知道，二十年前，我还是咱们云华市最偏远山区的一个学生，那时候穷啊，上不起学，那会儿还没有希望工程呢，是你爸爸资助了我高中和大学的全部学费。” “只可惜，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我正好在国外考察，也没来得及回来，回来以后才知道这事。偷偷去公墓看了看他，你都不知道吧？” 听着这些话，陆振华才恍然回过神来。 还有这回事？ 难怪杨华平对自己这么亲切。 聊了一些往事，酒和菜逐渐端上来。 吃了一轮。 杨华平终于主动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现在美神厂发展的很顺利？我看新闻说，都上了人民日报，一款单品销售量破十亿？” 陆振华点头，笑得很谦虚。 “你来我们开发区投资，我是大力欢迎的。不过，我得提前给你声明一点，这和私交无关，事情该怎么办还是怎么办，你别想给我送钱，我也不会给你走后门。” 喝了两杯酒，杨华平说话坦诚了很多。 陆振华看了他一眼，大致摸清楚这位的秉性，想了想，笑道：“真不巧，我今天还真是来走后门的。” 嗯？ 杨华平眉毛微微一挑。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有一款无暇膏产品，市面上销量很火爆，但最近发现了山寨品，山寨的这个厂家，就是开发区的东方化工厂。” “我去了这家厂子，被赶出来了，这不是，就来找你了吗？” 陆振华平静说道。 杨华平沉默片刻，问道：“证据确凿吗？” 十几年的官场经历，杨华平还是很谨慎的，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当然。” “行，那我知道了。我打个电话。” 杨华平点头，旋即拿出手机，朝包厢里面的套间走去。 约莫几分钟后，重新出来，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又过了十来分钟。 两个身穿黑色西服，明显看上去就是公务员的男人，出现在包厢门口，身后还带着一个熟人。 正是李东方。 “进来吧。” 杨华平淡淡说道，恢复了那副官威深重的样子。 “杨……杨区长……” 李东方一眼见到这位主政的父母官，再看看他旁边的陆振华，一时间腿都有些哆嗦了。 杨华平他自然是认识的，不管是在电视上，还是平时去政府部门办事时，都见过好几次。 只是，死活都想不到，陆振华是怎么和杨华平拉上关系的？ 甚至还他么把自己喊了过来！ 用脚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脑门上急出了满头大汗，眼珠子转了两圈，没有丝毫犹豫，李东方就快步上前，飞快开口。 “杨区长，我认错，还有这位陆侄……陆总，我错了，不该山寨美神厂的无暇膏产品。” “可我真的是没办法了啊，咱们东方化工厂，上上下下三百个职工，都要张嘴吃饭不是？” “杨区长？陆总？” 他言辞恳切，眼神闪烁。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