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重生明末做皇帝》 请假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断更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断更一天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不好意思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哎 哎 计划有些变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章 失意的历史系教授 晚上十一点,朱安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电脑书写着他的论文,论文的名字就是《明王朝覆灭始末》,作为淮海大学知名的历史学教授,朱安对于明清历史研究最深,最让他感到忧愁的便是历史界几乎所有的专家教授都说过的那句话。 崇祯帝,不是亡国之君,确是亡国之运,明王朝**到了极点,到他这一代,已然病入膏肓。 这篇论文是要在明日发给省内的知名杂志所用,而朱安坐在电脑旁边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六个小时,关于论文,他不止一次的修改,总觉得有些不对。 论文最无力的一点就是关于崇祯皇帝的描述,关于崇祯皇帝,史学已经给出了定论,可朱安却不在同那种定论。 崇祯皇帝的功过辩论,许多知名教授也不止一次的一起坐下讨论,最大的功便是铲除了阉党,荡平了吏治,而最大的过便是错杀袁崇焕,自绝长城。 而在众多的专家教授之中显得有些年轻的朱安,却抱有不同的想法。 首先歼灭阉党,虽说让吏治显得有些开朗,可八股取士的文官沾满殿堂,衍生了一个又一个党派,事事关心的东林党也卷土重生,各个党派之间党同伐异,可治理国家,不仅仅需要张居正这样子的贤相,也需要一些阴谋狡诈的人,给皇帝出一些那些文官不敢出的治国良策,而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真的有实力威胁到崇祯皇帝吗? 答案是肯定的,不能。 从崇祯皇帝处理魏忠贤就可以看出,新登大宝的崇祯皇帝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魏忠贤为首的阉党给消灭,太监的权利来自于帝王,若是帝王不在宠信与他,他头顶上面的光环也会一一丧失,依附着他的走狗也会土崩瓦解。 至于袁崇焕,满清用离间之计,让崇祯皇帝杀了袁崇焕,可是当时袁崇焕真的没罪吗? 熟悉那段历史的人都知道,袁崇焕有几条大罪。 第一罪,诛杀总兵毛文龙,致使毛文龙手下投靠满清。 第二罪,君前失谊,崇祯皇帝召见袁崇焕的时候,袁崇焕曾说五年复辽之类的大话。 第三罪,守土不力,满清铁骑到达了北京城下。 还有许多众说纷纭的罪过,比如通敌卖国,与满清和议之类,换上任何君王,对待这样的臣子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更何况是崇祯皇帝,身上颇有古代贤君的气象。 袁崇焕究竟是不是冤枉,都不知晓,可是把他的死当作明帝国覆灭的导火索却是夸大其词,攻破明朝京师的不是满清,而是李自成,严格来说,明王朝是内部自我毁灭,而不能说是被外敌所灭。 这些都是朱安的认识,可是如果放在论文之中写了出来,那又是一场风波,这打破了历史界固定的认知。 朱安叹了一口气,合上电脑,他还是没有勇气把自己的想法给写出来,虽然被评为教授,可是他的年纪不大,有些老一点的专家对他也有一些看出,如果论文发表,学校也会有些压力。 论文完成了,不过却跟他自己内心的想法大相径庭,延续着过往的一些认知,把所有的罪责都一股脑的推给了崇祯皇帝。 朱安出了办公室后,长长的走廊上面空无一人,因为这是淮海大学的教授办公楼,这个时间,老师们也都回家了。 不知为何,朱安突然觉得有些心慌,总觉得有些事情要发生一样,就像动物的本能。 至于为什么心慌,朱安自己也不清楚,深吸一口气,捂着胸口,笑着说道:“看来明天真的要去医院查一查,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毛病。”说完这话,忽然又自嘲的笑了几声,这可跟他一贯严肃的作风不符啊。 朱安下了办公楼后,学院里面人已经很少了。 “朱老师。”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 朱安听到背后有人叫他,回过头去。 只见一个青春活泼的女孩子俏生生的站在他的身后,这个女孩子叫刘蓓蓓,是这所大学的毕业生,接受了学校的邀请,留校任教,而朱安曾经当过他的老师,所以刘蓓蓓一直喊朱安为朱老师,而对于刘蓓蓓这个小姑娘的称呼,朱安也从未拒绝过。 “小刘老师,这个时间段你为什么还在学校啊?” 刘蓓蓓蹦蹦跳跳的到了朱安身边,笑眯眯的说道:“朱老师,你不是也没有回家吗?” “我在忙着明天的杂志论文,倒是你,当上老师,也快半年了,还顺心吗?”朱安关怀的问道。 “朱老师,不说工作上面的事情了,我好歹也当过你的学生,同事也已经大半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就住在学校吗?”刘蓓蓓说话的语气中带有撒娇的意味,这一点朱安当然能感觉出来。 “不好意思,我还真的不知道你住在学校。”朱安实话实说道。 刘蓓蓓作为朱安的学生的时候,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对朱安表达过心意,但朱安却觉得是小女孩子找自己这个老男人开玩笑,可是当刘蓓蓓选择留校的时候,朱安才知道刘蓓蓓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对自己有些意思,也可以解释为被自己身上成熟的气息吸引住了。 朱安四十二岁,刘蓓蓓二十五岁,相差十七岁的年龄,再加上过去一段失败的婚姻,让朱安对待感情已经不在信任,更何况还是刘蓓蓓这样子的小女生,朱安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二人会有机会在一起,从心底里面就已经否决了这段感情。 虽然朱安不止一次的暗示着刘蓓蓓他们不可能有机会在一起,可是刘蓓蓓却好像从未发觉。 “朱老师,你太过分了,一点儿都不关心自己的学生,我要罚你。”刘蓓蓓双手插腰,看着朱安严肃的说道。 “罚我?” “对,罚你。” 朱安轻笑一声说道:“你要罚我什么?” “我饿了,你要请我吃饭。” “现在?” “对,现在。”刘蓓蓓不依不饶的说道。 朱安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看着刘蓓蓓道:“小刘老师,你觉得这个时间段,食堂会开门吗?” “我们出去吃啊,淮海这么繁荣,你还怕找不到吃饭的地方吗?” “那你怎么回来呢?更何况我明天中午还有一节课。”朱安心里面真的不想跟刘蓓蓓单独相处,他可不知道这个新时代的女生会做出怎么疯狂让他无法接受的举动。 “朱老师,你不要在把我当作你的学生了,好吗,我早就成年了,你如果真的不想跟我有一点牵扯,你可以告诉我。”刘蓓蓓的声音有些颤抖,想哭的征兆。 朱安看着刘蓓蓓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刘蓓蓓对他有感情,朱安当然清楚,可是自己比刘蓓蓓大了十七岁,就算自己没有以前的过往,就这个年纪就已经让自己把刘蓓蓓排除在外了。 任何一个男人看到一个女孩子在自己面前黯然泪下,都会于心不忍,更何况刘蓓蓓又是个十分较小漂亮的女生。 “你,你想吃什么?” “拉面。”听到朱安答应自己的请求,刘蓓蓓快速的回答道,好像是怕朱安会后悔一样。 朱安淡淡一笑:“你就这么点追求吗?”不知道什么原因,看到刘蓓蓓,总让朱安有一种面对自己前妻的感觉。 “跟朱老师吃拉面,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刘蓓蓓十分认真的说道,大大的眼睛坚定的看着朱安。 朱安躲避着刘蓓蓓的眼光,看了看手表说:“我们快走吧,不然等会,可真的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了,要是找不到,可不要怪我了。” 两个人慢慢的朝停车场走去,中途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寂静。 朱安开着车子慢慢的行驶出了学校,坐在副驾驶的刘蓓蓓,安静的看着前方。 “朱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要问你,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被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刘蓓蓓打破。 “什么事情?”朱安平静的说道。 “你跟前妻为什么离婚?”刘蓓蓓说出这句话后,车子中再度陷入了沉默。 朱安停在路边,叹口气,轻轻的说道:“我跟妻子都是淮海大学的学生,我们也都是这座城市的人,相恋到结婚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她是医生,我是老师,外人看来,我们是那么的般配,可是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经历后才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与本质,我们的感情出现了危机,仅剩不多的感情也慢慢消失,最后,她出轨了,向我提出离婚,我什么也没有说,就答应了她,离婚后孩子也给了她,然后她带着孩子去了美国,说起来,我也五年没有见过孩子一面了。”朱安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些,可能是自己把这些事情压抑的太久了,应该要找个人倾诉。 “朱老师,那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人来爱你呢?”刘蓓蓓说道。 朱安转过头看着刘蓓蓓,说道:“找个人爱我,你觉得我的内心能接受吗?更何况会有一个人来爱我吗?” “朱老师,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爱你。” 朱安轻笑一声到:“刘蓓蓓,我把我为什么离婚的原因告诉你,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刘蓓蓓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朱安的下文。 “因为我想告诉你,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我已经不想在结婚,更不想再找什么恋爱的感觉,我们现在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不可能走到一起。” “可是,你只要放开心扉,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是美好的,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的前妻一样。我觉得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最大的阻碍不是你挂怀的年纪差距,而是你的心,你的心在抗拒着所有的女性接触你。你是害怕,害怕尊严在受到伤害,或者,害怕自己的人生会变成笑柄。” 朱安抚摸着方向盘,轻声说道:“好了,不再说这件事情了,我知道有一家特别好的餐馆,你不是要吃拉面吗,陪你去吃。下车吧。” 刘蓓蓓一声不吭的下车,站在车子旁边,朱安下车后,刘蓓蓓忽然开口说道:“朱老师,我真的喜欢你,不,我爱你,我觉得我能配得上你,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听完这些话,朱安的内心有些压抑,刘蓓蓓的这种语气让朱安觉得有些负罪感。 第二章 回到明末 街道上面灯火通明,但此刻已经很晚了,街道上面也没有多少人。 朱安轻声说道:“刘蓓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可是你知道吗,你还很年轻,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与爱情,只是现在你还没有遇到你生命中的那个人而已,如果遇到了,你才会发现你自己现在的想法与认知是多么的滑稽可笑。” “不,我就是喜欢你,你的博学与你的儒雅,深深的吸引着我,除了你,我相信以后我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刘蓓蓓说这些话的时候,两行热泪从大大的眼睛中流出。 朱安转过身去,不再看刘蓓蓓,妻子背叛他以后,那时候的他就坚信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可笑的爱情与婚姻,可是看到现在十分痛苦的刘蓓蓓,为何心里面又有一丝许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怜惜呢? 朱安不再说话,让刘蓓蓓更加伤心,她捂着嘴巴,朝前面跑去。 此时刘蓓蓓情绪激动,朱安唯恐刘蓓蓓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赶忙追了上去。 一辆货车在转角处行驶过来,不过两个人都没有看到。 货车行驶的速度很快,正直绿灯,拐弯的时候也没有迟。 刘蓓蓓奔跑的时候,一道强光袭来,本能的捂着眼睛,车鸣声传来,再接着一股力量把自己推出了强光,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看到一片血泊中躺着一个人。 刘蓓蓓好像明白了什么,嘴唇上下颤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慢慢的朝着血泊处走去,走近后,看清了,那人就是朱安。 而此时的朱安模模糊糊的看着刘蓓蓓,对着她笑了笑,身体的痛楚让他昏了过去,或许,这一闭眼就再也不会睁开,可此时的朱安却想不到,一个声音在他的耳中盘旋:“睡吧,孩子。” 当朱安在睁开眼睛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躺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他大吃一惊,坐起身来,忽然发现自己住的房间陈设格局如古代一般,在看向酣睡中的少女,这少女长得端庄秀丽,眉宇之间又有一股女中豪杰的气质。 自己在哪里?自己只记得一辆车子撞上了自己,可现在这是在哪里?难道是做梦吗? 正当朱安胡思乱想之际,躺在一旁的少女悠悠醒转。 “王爷,这么晚醒来,要更衣出恭否?” “你叫我什么?”朱安被这个少女所说的话而震惊了。 “王爷,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唬为妻。” “你是我的妻子,你是王妃吗。”朱安清楚在古代能称为妻子的只能是正室。 听完朱安的话,这个少女有些慌张,忙向外喊道:“来人,来人。” 朱安到现在仍然在迷糊中。 一个老太监领着四个奴婢与四个太监应声而来,四个奴婢手中各拿着一盏灯,进入房间后,就点起了摆放在房间四处的蜡烛,一瞬间,整个房间灯火通明。 “王爷,王妃,何事呼唤奴婢?”老太监低着头说道。 “王爷不知害了什么病,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少女慌忙的说道。 这个老太监听完这话,脸色一变,对着太监宫女挥了挥手,让他们下去。 等到宫女与太监出了房间后,老太监赶忙说道:“王爷,你可曾记得老奴。” 朱安看向老太监,没有半点印象,摆了摆手道:“你是?” 朱安话语刚落,老太监看向门外,便转过头来轻声说道:“王爷,这几日正是变天之时,宫中传来消息,皇上自落水以后,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风云变幻之际,王爷此举可是保身之举。” 朱安听着奇怪,落水的皇帝,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因为朱安是国内知名大学的历史系教授,一下子编就联想到了那个宠信魏忠贤的木工皇帝朱由校。 当然木工皇帝这个称号只是笑谈,明熹宗朱由校,生于公元1605年,崩于1627年,明朝第十五位皇帝,明朝最后的覆灭这位皇帝利有奇功。 明熹宗一生都很传奇,首先明末三大案都与之有联系,当上皇帝后,更是专心木工,不管朝政。 明熹宗在位之时,客氏与魏忠贤专权,制造了许多冤案。 想到这些,朱安赶忙问道:“今年可是天启七年。” 少女道:”王爷,今年确实是天启七年。” 朱安看着老太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老奴王承恩。” 王承恩听到这三个字,朱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王承恩可是朱由校身边的太监,这样来说的话,自己竟然穿越回到了大明朝,变成了朱由检,也就是日后的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的一生都是充满悲情的,每日矜矜业业,苦心为国,最后仍然落了一个国破家亡的命运,实为可悲可叹。 朱安看向旁边的少女知道这个女孩,是自己的王后,也是日后的那个一代贤后周皇后。 朱安知道自己的身份变了,自己是信王,与皇帝关系最好,皇帝无子嗣,归天之后,自己就是法定继承人,即便是想要逃避,也走不出这风云变幻的北京城。 此时的大明朝外有强敌后金,朝堂之上又是小人当道,各地天灾**频发,民不聊生,大乱迹象已经显现出来。朱由检如此勤政,可大明朝还是亡了,朱安心中没谱,自己会比朱由检好吗? 即便自己了解历史,可那些历史都是书上面的,以后自己会面对形形色色历史中出现的人,难道自己就凭着历史的介绍,就认准忠臣与奸臣吗,历史充满着偶然性与不确定性,难不成自己来的这里就是送死的吗? 朱安的内心十分慌张,王承恩看出了朱安的焦虑,关怀的问道:“王爷可是在想日后之事?” “日后何事?”朱安看着王承恩问道。 “皇上若是驾崩,那王爷你……。” “闭嘴,皇上正值年壮之际,你若是在胡说,我便掌你的嘴。” 王承恩赶忙低下头去,嘴中支支吾吾的说道:“老奴知错,王爷恕罪。”王承恩听完朱安问罪的话,心里面不但不担心,反而有些高兴,这才是信王爷。 朱安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本王已经想起来了,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前面进来的那几个侍女太监,你嘱咐一下,不要让他们乱说话。” 王承恩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放心,老奴明白。” 朱安是个现代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王承恩话中的意思,实然,刚刚朱安的话语之中也透露出了杀意,不过朱安此时的思想没有转变过来,他说那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没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只是不想让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传出去而已,可是在王承恩的心中却是只有死人才能保住秘密。 此时与以往不同,皇帝龙体欠安,而信王朱由检是最有机会继承大统的人,王承恩从小看着朱由检长大,当然不希望为这些事情在添加变故。 第三章 迷茫 王承恩下去后,朱安与少女都没有说话,朱安转过头去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女,日后的周皇后,本名周玉凤。轻声说道:“王后,你也快快休息吧。” “王爷你真的没事吗?” “本王能有什么事情?” “刚刚王爷是不是骗了王公公?王爷是不是真的忘掉以前的事情了。”周玉凤这话一说出口,朱安显得有些慌张。 “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王爷刚刚看起来神智清楚,不像是在做梦,而现在的王爷,心也没有平静下来,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王公公与我。” 明史记载眼前的周玉凤是明朝有名的贤后,国破之日,也殉国而死,在皇宫之中,出了名的节俭,可叹明朝亡国,不然与朱由检也是一对神仙眷侣。 “王后不要多想,刚刚本王确实得了失忆之症,害的王后为本王担心,实在是本王的过错。你也快快休息吧,免得明日没有精神。”说完朱安就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周玉凤看到朱安躺下去后,赶忙为朱安盖好被子,后也躺了下去。 两个人各怀心事。 身为王后的周氏心里面担心着王爷到底怎么了。 而朱安却在想以后,自己该怎么办,若是自己跟历史发展的一样,坐上了皇帝的宝座,自己又该如何去走,怎么固边防,对内,却要赈灾,若是事态严重,还要剿乱,这都要有大方针,心中要多做计较。 日后大明朝不在安定,练兵选将都是重中之重,首先便是要有一只战斗力强又忠于皇权的军队。 朱安从来没有看过穿越的小说,也绝对想不到,穿越过来的主角都会力挽狂澜,不是发财,便是当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享尽齐人之福,他不会像那些小说中的主角那般轻松,反而此时的他有些压抑,也可以说压抑到了极点。 即便你知道一件事情,可你却没有能力阻止这件事情的到来,那是不是特别可悲,就跟一个少年忽然有一天得知自己在三年后或者两年后要死一样,总会觉得时间过的太快。 而此时朱安的内心就有一种紧迫感,时间不多了,大明朝存在的时间也不多了。 汉人的最后一个王朝马上就要消失,然后中国将要进入最黑暗的时期,满清统治之中大兴**,统治者狂妄自大,满清末年,来自西方的大炮打开了满清的国门,开始了长达一百年的屈辱。 朱安虽然闭着眼睛,可想着这些事情,呼吸显得有些紧促。 朱安前世只是个历史老师,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即便生活有些不顺利,可是他仍然没有任何压力,此时身份一转,压力如泰山压顶一般,让朱安的呼吸都有些问题。 躺在旁边的周玉凤也无法安睡,她注意到了朱安的情绪变化,心中也是忐忑不安,想要问个明白,可又不敢发问,只当是王爷与皇帝兄弟情深,此时皇帝生命垂危,心中难过。 周玉凤不是个寻常女子,她出身卑微,苏州人士,体质瘦弱,性格严谨,李自成进入北京城后,自缢而亡。 性格严谨的周玉凤深知在王爷身上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然他断断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此时乃是大明朝生死存亡之际,王爷可万万不能犯糊涂。周玉凤不敢安慰,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的祈祷,希望朱安(朱由检)能恢复如初。 周玉凤性格严谨,在历史上面随着朱由检进宫,朱由检的吃食都是周玉凤准备的,唯恐被魏忠贤毒害。 一夜无话,等到第二天,朱安,也就是朱由检穿着宽大的王服,一个人端坐在王府的后花园中,看着眼前的一片碧绿色湖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紧迫感,他深知自己入宫的日子慢慢的来临了。 就在今早,张皇后已经派人通知了朱由检,让朱由检早作打算。 不仅如此,已有许多大臣都来了信王府,想要让信王出山,对付魏忠贤,至于这些大臣,朱由检一个都没有见。 因为现在的朝廷可以说已经被魏忠贤牢牢控制,此时的大臣表忠心,极有可能是魏忠贤派来试探朱由检的政治态度,若是接见大臣,藩王勾结朝臣,也是一条大罪。 一阵清风徐来,湖面起了一层层涟漪,一只鸟儿飞来,就停在离朱由检不远的地方,朱由检看着这副景象,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 正当此时,周玉凤带着两个侍女缓步走来,一名侍女手中拿着一食盒,不过入神的朱由检也没有注意到三人的到来。 周玉凤走到朱由检身后,看着朱由检入神之极,向两名侍女做出了噤声的动作,从侍女手中结过了食盒,便向两名侍女摆了摆手,两名侍女轻声朝后退去。 整个花园之中,只剩下了周玉凤与朱由检,朱由检看着鸟儿,而周玉凤提着食盒也在安静的看着朱由检,没有一丝去打扰朱由检的意思。 鸟儿停留一会儿后,扑腾着翅膀飞向了远方。 朱由检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心中想到:“即便自己的身体变得那么年轻,可心里一时半会却不能转变过来,看一只鸟都能那么入神,难不成真是压力太大了。” 缓过神来的朱由检注意到了站在自己身后的周玉凤。 回过头去看着提着食盒的周玉凤,赶忙站起身说道:“王后何时来的,为何不喊本王。” “王爷定是想些国家大事,我怎么敢打扰。”周玉凤说着把食盒放在朱由检身前的桌子上。 朱由检轻声笑道:“我只是个不管政事的藩王,哪有闲工夫想什么国家大事。” 周玉凤拿出几碟点心放在桌子上后轻声说道:“王爷不要妄自菲薄,张皇后今早派人对王爷说的事情,王爷可曾用心。” 朱由检看向周玉凤:“你希望本王入宫,也是,皇后之位谁不想要。” 周玉凤听完朱由检的话,眼泪在眼中打转,跪下身去。 朱由检看到周玉凤跪下,赶忙站起身去扶周玉凤:“王后你……” “千不该万不该,王爷不该如此冤枉为妻是那贪慕虚荣之人,此时天下谁人不知朝廷上下一股邪风,皇上龙体欠安,魏忠贤与客氏把持朝政,把好好的大明朝祸害到这种地步,太祖从蛮夷手中夺回我汉人江山,基业立之不易,王爷身为太祖太宗子孙,难道就没有一丝血性吗?此等生死存亡之际,王爷畏首畏尾,日后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太宗。”周玉凤边哭边说。 让朱由检有些心疼,在后世,周玉凤的年纪只是个高中生,可此时身为王妃,又遇到这种情况,想必压力不比朱由检来的小。 大内皇宫就像个张开巨嘴的猛兽,等待着二人前去。 此时周玉凤的这些话让朱由检猛地心惊,自己不是一直都为崇祯皇帝的遭遇惋惜吗,上天给了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为什么要畏首畏尾,反正已经死过一次,还怕死第二次吗?没有想到朱由检竟然会被周玉凤的一番话骂醒。 朱由检抓着周玉凤的芊芊玉手,轻声说道:“王后所说有理,皇兄若是驾崩,就算有天大的阻碍,本王也会争上一争,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朱由检说的这些话若是传了出去,便是杀头的大罪,可此时后花园中只有他们夫妻两人,永远也不会有第三人知道。 朱由检相信可能在自己的时空中,周玉凤便给了朱由检勇气与力量,让他去面对不可一世的魏忠贤。 周玉凤听完朱由检的话,心中稍安,她真的很怕自己的夫君不敢去面对这个局面,只想当个安稳的藩王。 周玉凤起身后便坐在朱由检的身旁,擦了擦眼泪后,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朱由检:“王爷,早膳你也没用,吃些糕点吧,这是为妻亲手为你做的。” 朱由检接过糕点后,又放在了盘子中,叹口气说道:“昨日我做了一个梦。” “王爷就是因为这个梦才思绪不宁的吗?” 朱由检点了点头:“我梦到我做了皇帝,可大明朝却一日不如一日,国家亡了,你我二人尽皆殉国而死。” “王爷,这只是你心中的恐惧罢了,只要王爷能矜矜业业,一心为国为民,大明朝绝不会亡,到时王爷就是中兴明君,留下美名。” 朱由检心中想到:“上个时空中的崇祯皇帝难道不是矜矜业业,为国为民吗,可最后还是逃脱不掉身死国灭的命运。” 第四章 登基前夕 当然这些想法朱由检是不会对周玉凤说的。 既然自己回来了,自己便要走一条与历史中的崇祯皇帝不一样的道路,把军队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即便那些军队没有多少战斗力,只要有了军方的支持,那些站在朝堂之上无时无刻不在吸食着大明最后一点鲜血的蛀虫才不敢对自己的命令放肆,殊不知,就在今日,朱由检已经定下了日后的行政方针,整练新军,肃清官场,宽厚代民。 在后花园中朱由检与周玉凤交谈了许久,心中也渐渐的放松下来,对待此时的局势也不在那么紧张。 天启七年八月,病入膏肓的天启皇帝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不像一个年轻的君主,反而像极了一个迟暮的老人。 在龙床之前,跪拜着两个人正在低声哭泣。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大明朝权利最大的两人,一人是皇帝的奶妈客氏,一人是阉党的领袖魏忠贤。 客氏与魏忠贤的眼泪都不是假装留下来的,他们与朱由检一样,心中都很害怕,他们最大的依靠天启皇帝朱由校眼看便要驾崩,与朱由检一样,他们也有一种前途未知的感觉。 若是造反自己当皇帝,开玩笑吗,一个太监能当皇帝,即便自己有这个心,手下的人难道会坚持不懈的跟着一个太监吗?真当自己是真龙天子,不,魏忠贤没有那么傻,相反还不是一般的精明,他知道自己的权势来自于帝王,他是大明朝最不想让朱由校死去的人。 “召信王入宫。”躺在病榻之上的朱由校轻声说道。 魏忠贤抬起头来推脱道:“信王马上要出京就藩,不知皇上召见信王,有何事情,老奴可以转告与他。” “召信王入宫。”这道声音中含有冷意。 魏忠贤深知此时朱由校召见信王所为何事,信王来了,只怕摇身一变,成了大明朝的主宰,魏忠贤当然不希望已经长大的信王继承皇位,可此时的朱由校态度如此坚决,魏忠贤也不敢忤逆,便召人去信王府传旨意。 等到传旨的太监出了皇宫,耳目清楚的大臣都知道天要变了。 传旨的太监到了信王府,宣示了天启皇帝的旨意,朱由检知道,历史的那一刻已经来临,他要去见见这副身体的皇兄,看看那个被后世称为木工皇帝的帝王。 传旨的太监名叫刘通,是个不入流的小太监,不过因为机灵被魏忠贤看重,这次被魏忠贤派来,也是有试探朱由检的意思。 “信王,皇上召见,沐浴更衣后,就跟小的进宫吧。”刘通虽然低着头说话,可眼睛却不时瞟了一眼朱由检,可他失望了,朱由检脸色平静,不像大喜之状。 “皇兄召见与我,所为何事?”朱由检明知故问道。 “小的只是个太监,不敢妄自猜想皇上的旨意,只知道今日皇上醒来,便下旨召信王爷入宫,至于有什么事情,小的也不清楚。”刘通的话说的中规中矩。 朱由检进了内堂后,王承恩与周玉凤都在内堂。 周玉凤上前抓着朱由检的手,轻声说道:“王爷,万万不可有半分怯意。” “本王知道,不管今日发生什么事情,这天终要变上一变了。”朱由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猛地轻松,人无非就是这样,事情没来临之前,惶恐害怕,等到事到临头,却也不在像以往一样恐惧,此时朱由检的心中甚至有了几分窃喜,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马上便要成为一个大帝国的皇帝,即便这个帝国已经满目狼藉。 王承恩往前走上一步,关怀的说道:“王爷,万万小心。” 朱由检看着充满担忧的王承恩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道:“公公放心,本王绝不会有事。” 周玉凤拿起四爪王袍:“让臣妾为王爷更衣。” 待到服饰穿好以后,朱由检跟着刘通出了信王府,坐在马车中,看着仍然十分繁华的京师街头,来来往往的人群看到一队士兵保护着一辆马车,这些人也不会想到坐在马车里面的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他们的皇帝。 半个时辰后,朱由检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后,跟随着刘通穿过了无数宫殿来到了天启皇帝居住的交泰殿。 刘通进入通报,不一会儿,魏忠贤与客氏刘通三人从交泰殿出来,魏忠贤走向朱由检,行了一礼道:“奴才见过王爷。” 朱由检赶忙扶着魏忠贤,赶忙说道:“魏公公万万不可多礼,你乃是皇兄亲近之人,受了你的礼,皇兄会责怪与我的。” 朱由检脸色惶恐之际,不像演戏,魏忠贤看着朱由检的表现,心中稍定,若是这朱由检与他兄长一样,倚重自己,那换个皇帝又有何不可,至于他对天启皇帝的感情,别开玩笑了,魏忠贤是聪明人,看的是眼前,不会去怀念以前的种种,可魏忠贤不知道,朱由检就是在演戏。 谁都清楚,在整个大内能只手遮天的只有魏忠贤一人,此时不稳住魏忠贤,难保他不会狗急跳墙。 魏忠贤顺水推舟,站起身来:“信王快入内吧,皇上正等着信王。” 朱由检不急着进入交泰殿反而问道:“此时皇兄身体如何,可曾康复。” 魏忠贤叹口气:“信王进去一看便知。” 朱由检听完魏忠贤的话,也不在停留,进入了交泰殿。 他看到天启皇帝窗前端坐着两个人,一名老太监,与一位文官,老太监手中托着一份圣旨而文官却一直在书案前书写。 朱由检清楚,老太监手中的圣旨,若是所想不错,一定是传位诏书,而文官却是史官,也是被急忙召入宫中的。 走到天启皇帝床前的时候,朱由检看到了脸色苍白的天启皇帝朱由校。 朱由检跪下身去:“臣弟见过皇上。” 朱由检的声音让天启皇帝在迷睡中醒转来,他轻声说道:“信王,快免礼,到兄长这边来。” 朱由检忙站起身,走向天启皇帝。 天启皇帝想要坐起来,朱由检赶忙扶着天启皇帝坐起身来。 “信王,你日后要善待中宫张皇后。”朱由校缓缓说出口。 “皇兄万万不可多想……” “朕的身体如何,朕十分清楚,信王不要推辞,你当为尧舜。宣旨吧。”朱由校不等朱由检推辞,便摆手说道。 朱由检无法,只能跪下身去,领取旨意。 老太监看到朱由检跪下身去后,才站起身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以眇躬,仰绍祖宗鸿业七年于兹,深惟皇考取法尧舜之训,兢兢业业,不敢怠遑。迩者三殿告成,光复堂构,夷氛屡挫,边圉渐安。方锐意治平,与民休息。不谓禀赋虚弱,自青宫已然,及临御以来,东西多警,朝夕在念,益用忧劳,多思伤脾,遂致绵惙。今乃复触夙恙,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朕用尽伤。 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皇五弟信王,聪明夙著,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大小文武诸臣,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輙离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官土官,俱免进香。于戏!兄弟大伦,幸社稷只有主;君臣至义,期夹辅以为忠。尚体至怀,用承末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真实遗诏) 这是天启皇帝的遗诏,日后在天启皇帝归天之后,还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在朗读一遍。 朱由检听着圣旨,黯然泪下,无奈接旨。 作为一个现代人,朱由检知道轻重,必要的悲伤是必须要做出来的,即便自己对朱由校没有半分感情,可也要装作万分悲伤。 朱由检回到家中,深知历史的他知道,朱由校马上便要驾崩了,因为自己的到来,可能会发生一些改变,可就算有多大的变化,朱由校也不会重新回到皇位君临天下了,自己登上至尊之位只是时间问题,可能是明日,也可能在多过几日。 天真的要变了。 第五章 登基为帝 朱由检回到信王府后,发现信王府的守卫比之以往要严密的多,王府门口过往之人大多数都是锦衣卫打扮而成。 朱由检知道这是自己身份变了的后果,此时的信王府俨然就是另外一个皇宫大内,朱由检进入信王府后,周玉凤与王承恩已经等候许久,看到朱由检,两人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两个人都希望朱由检能够当上皇帝,但是当朱由检进入皇宫的时候吗,心中却无比的担忧,唯恐魏忠贤会设法陷害朱由检,实然两人都看错魏忠贤了。 魏忠贤是个聪明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会下手,若是朱由检进宫身死的话,只怕天启皇帝会一道圣旨让魏忠贤死在他的前面。更何况,此时的朱由检没有对魏忠贤表现出一丝不敬的意味来,他没有理由破釜沉舟。 朱由检让两人不必担心,也把在皇宫之中的事情告诉了二人,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当知道圣旨已经颁布下来,两个人心中稍定。 王承恩周玉凤不在担心,可朱由检却开始忧虑起来了,他知道当上皇帝只是第一步,以后他会有第二步,第三步,他不觉得自己能够稀松平常的铲除魏忠贤。 阉党倒了,政治清明了吗? 民间都说魏忠贤死了以后,大明朝政治豁然开朗,崇祯皇帝是明君,可朱由检知道阉党彻底倒台让东林党彻底做大,这样对朝廷对自己都没有好处。 在朝廷的政治斗争中往往掺杂着军事博弈,而魏忠贤手中有兵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兵部尚书崔呈秀乃是魏忠贤的亲信,任兵部尚书。 崔呈秀的位置让自己对付有了顾忌,历史中,先是崔呈秀倒台,后魏忠贤,也是崇祯皇帝的良苦用心。 拉一帮打一帮是所有的皇帝最喜欢做的事情,阉党内部团结吗,若是团结,在上个时空中崇祯皇帝对崔呈秀下手的时候,魏忠贤做了什么?没有,可见阉党内部的不团结。 当历史教授的时候,猛然有一刻,朱由检有这样一个想法,要是魏忠贤没有倒台,明朝会那么快走向灭亡吗?可此时朱由检马上便要登基称帝了,他才明白崇祯皇帝为什么非要铲除魏忠贤了,想当个有作为的皇帝,先是要立威,而魏忠贤有大罪过又权势滔天,是最好的立威工具。 朱由检进宫的消息以很快的速度传遍了大明官场,次日天启皇帝召内阁首辅黄立极进宫面圣,所有人心中都清楚,朱由检继承大宝已成定局,一朝天子一朝臣,许多臣子的心中都泛起了小九九,就连阉党成员都有了想要立马投靠新帝的念头。 天启七年八月乙卯日,天启皇帝驾崩于乾清宫,享年二十三岁,明史评价“妇寺窃权,滥赏淫刑,忠良惨祸,亿兆离心,虽欲不亡,何可得哉?” 天启皇帝死后,按照惯例,百官上劝进表,第一道劝进表送到信王府后,自有人回复,大概意思便是皇兄刚刚归天,我十分伤心,怎么忍心此时此刻便做皇帝。 第一道劝进表被退回后,第二道劝进表就到了,朱由检看到后亲自做了回复,“卿等为祖宗至意,言益谆切,披览之余,愈增哀痛,岂忍遂即大位!所请不允。”比之前一道语气有些软了,大概意思便是众臣尽皆忠于朝廷,看着你们就让我想到了去世的皇兄,更加悲伤,实在不能继承皇帝位。 朱由检知道第三道劝进表来了后,等待着他的就是登基大典。 第三道劝进表上来后,朱由检写道与太祖皇帝朱元璋劝进表相似的回复:““卿等合词陈请,至再至三,已悉忠恳。天位至重,诚难久虚,遗命在躬,不敢固逊,勉以所请。”这句话的意思便是这个皇帝我当了。 天启七年,三大营全城戒严,由内阁首辅黄立极,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率领京师文武百官,数千人迎朱由检进宫继承皇位。 朱由检着龙袍在万民跪拜中,坐着銮驾进入了皇宫。 在登基大典中,朱由检颁布了即位诏:我国家列圣,缵承休列,化隆俗美,累洽重熙,远垂万祀。我大行皇帝,仁度涵天,英谟宪古,厉精宵旰,锐虑安攘,海宇快睹,维新疆土,勤思恢复,万机总揽,六幕禔休。方启鸿图,忽宾龙驭,爰膺顾命,及予眇躬,侧聆凭几之言,凛念承祧之重。文武群臣军民耆老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费获,乃仰遵遗诏,于八月二十四日祇告天地,即皇帝位。(即位诏原文) 诏书颁布完毕后,朱由检知道他已经是大明朝的合法皇帝,这个国家将在自己手中运转,即日起,他入驻了乾清宫,成为了大明王朝新一任的皇帝。 登基后的朱由检自称朕,他来不及体验当上皇帝的感觉,便去了张皇后所在的寝宫,面见了张皇后后,张皇后想要施礼,被朱由检拦着。 “皇嫂万万不可折煞朕,皇兄弥天之际,曾对朕言明,要善待皇嫂。若皇嫂向朕行礼,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于朕。” 张皇后状态有些不好,他知道朱由检现在说的都是新任皇帝应该做的事情,他要向外界表明一个信号,新帝尊重先帝,当然这个信号也是要表达给魏忠贤的。 张皇后只留下几个贴心的侍女,对着朱由检轻声说道:“皇上初入宫中,万万小心。” “皇嫂放心,朕自有思量。” 张皇后看到从容的朱由检,心中缓了一口气,张皇后深知此时的大明朝再也经历不起大的政治波折了。 而朱由检心中对张皇后极其尊重,李自成进入京师后,崇祯皇帝曾经派人去通知张皇后自杀殉国,可是传递消息的人没有把消息送到,自杀已经来不及了,李自成素知张皇后乃是一代贤后,不敢冒犯,把张皇后送回了太康伯张国纪家中,夜晚,张皇后自杀与太康伯家中。 与张皇后一番交谈后,朱由检便回到了乾清宫,召见了秉笔太监魏忠贤,执印太监王体乾两人前来面圣。 二人得到圣旨后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到了朱由检的皇宫。 两人口称万岁,行了跪拜大礼。 “平身。” 两人应声站了起来。 魏忠贤心中清楚,皇帝召他与王体乾前来,肯定是有什么旨意要下。 果不其然,两人刚刚站起,就听到高坐在上的朱由检发话道:“皇兄归天,独留皇嫂一人,朕心中疾苦,皇兄曾对朕言明,要朕善待皇嫂。朕要下旨尊称皇嫂为懿安皇后,居慈庆宫。” 魏忠贤与王体乾赶忙答应道:“紧尊皇上旨意。” 魏忠贤与王体乾下去后,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因为王承恩与周玉凤明日才能进宫,所以整个乾清宫中,朱由检没有一个熟悉的太监与侍女。 深夜降临,朱由检的心中有了一丝恐惧,虽然知道历史,魏忠贤没有对朱由检下手,只是用了隔墙迷烟,可现在这个时空与以前还一样吗? 明宫之中充满着许许多多的千古迷案,朱由检唯恐自己也会成为迷案的主角。 安静的深夜中,朱由检听到了房间外有些动静,心中一动,从龙床之上起身,缓步走向房外。 朱由检一下子打开房门,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太监依靠着墙壁睡着了。 开门的响动惊醒了小太监。 小太监睁开眼睛看到了朱由检,惊吓不已,赶忙跪下身去,带着哭腔说道:“皇上,恕罪,恕罪。” “你是值班之人。” “对,奴才便是。”小太监急忙答道。 “你有何罪?” “奴才伺候皇上竟然睡着,该死,该死。” 看着小太监如此恐惧,让朱由检恍然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以前的信王,也不是什么历史系教授,他现在是大明朝正统的皇位继承人,占据着道义与权利的最高点,该惶恐的应该是魏忠贤,想到这些让朱由检心中再也没有半分恐惧。 若是魏忠贤召来几名小太监,对他们说:“你们今天晚上去把皇帝杀掉。”只怕这些小太监明着答应,转脸便就会把魏忠贤给卖了,这就是地位的差别。 魏忠贤即便权利在大,也只是一太监。 崔呈秀,王体乾,五虎五彪这些狠人靠近魏忠贤,不是因为魏忠贤的人格魅力,而是因为天启皇帝赠予魏忠贤的权利。 第六章 接触朝政 历朝历代明朝宦官干政最为严重,王振,刘瑾,魏忠贤都曾显赫一时,可皇帝想要收拾他们却极其简单。 看着面前哭哭凄凄的小太监,朱由检有些于心不忍。 “起来吧,朕不怪罪你。” 小太监抬起头看着朱由检,擦了擦眼泪道:“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你几岁入宫。” “奴才十三岁入宫,此时已经有了三年之久。” “那你有为何入宫?” “家中有两个弟弟与一个妹妹,父母养育不起,没有办法,只能把奴才送进宫来。” 朱由检心中想到也是个可怜之人。 “那你叫什么名字?” “奴才李昌。” 朱由检问了李昌一些宫中的事情后,便进入了寝宫,躺在床上,想着当今的朝政。 当今内阁黄立极为首辅,昔日强大无比的东林党已经到了土崩瓦解的地步。 魏忠贤的阉党更是牢牢控制着朝政,崔呈秀为兵部尚书,而魏忠贤又掌控东厂,东厂与兵部都在魏忠贤的手中,虽然这些人定是不敢与魏忠贤一起造反,可若是自己表达出想要铲除魏忠贤一党的政治动向,那么这些人为了自保,难免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阉党,一定要动,但不能像上个时光中的崇祯皇帝一般,风驰电掣之下,便把整个阉党铲除干净,要徐徐图之,也不能像崇祯皇帝一样,铲除魏忠贤闹成了一次政治动荡。 想着想着,无比劳累的朱由检陷入了沉睡,到了第二日,朱由检起了个大早,开始早朝。 太和殿金碧辉煌,朱由检在太监的引领下,缓慢的走向龙座。 当朱由检坐下后,整个大殿之中的数百名大臣跪拜行礼三呼万岁。 朱由检看着跪在下面的大臣,停顿了一下,后慢慢说道:“平身。” 这个早朝的规模极其大,新帝的第一早朝,谁不想来在新任皇帝面前混个眼熟,朱由检想要认知此时的朝居,打开行政局面,秉承着一代天子一代臣这千古定律的大臣们,都争先恐后的想要成为朱由检最先的班底。 首先是以黄立极为首的内阁辅臣,三大学士,六部尚书,侍郎,给事中,都御使衙门中的御史,还有些有上朝资格的武官。 主持大早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魏忠贤的死党王体乾。 王体乾先是朗诵昨日已经拟好的圣旨,先是夸了一番尸骨未寒的天启皇帝在位七年的政绩,后开始对天启皇帝的后事做出一些安排与统筹。 圣旨上面的内容实际不是朱由检写的,熟悉历史的人都知道明朝的皇帝很懒,文化水平也没有清朝皇帝高,所以明朝皇帝的圣旨几乎都是经过司礼监颁布出来,不过这些圣旨却都是要皇帝过目才能颁发。 王体乾念完第一道圣旨后,又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拿过了第二道圣旨。 这道圣旨是昨日朱由检交代的关于张皇后的事情,圣旨极其推崇张皇后,尊为懿安皇后,居慈庆宫。 两道圣旨念完后,百官信服接旨。 “今日是朕第一次早朝,希望众臣都够尽心辅佐,朕继承皇位,全靠先帝遗泽,先帝归天,朕心中十分痛苦,但国家大事却不敢耽搁,望众臣能帮助朕治理好大明江山。”朱由检中气十足的说出这些话。 大臣们听到这些话,有些忠义之辈都差点热泪盈眶,实然,朱由检说出这些话都是收买人心所用。 一文臣出列。 “皇上登基,应普天同庆,昭告中外,大赦天下。” 这个臣子是名御史,名字朱由检也喊不出来,可内阁首辅没有开口,他却跳了出来说出首辅应该说的话,若不是个忠义之人,便是个狡诈小人。 因为黄立极亲近魏忠贤,此人可能是看不过黄立极与魏忠贤的亲密关系,也可能只是功利心强,想在皇帝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果然这名御史刚刚把话说完,黄立极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同时朱由检正在注视着黄立极。 看到黄立极把不满之色现与面目,就知道黄立极此人不难对付,控制朝政最好的办法便是有一位忠于自己的首辅帮助皇帝治理国家,而黄立极却不是最佳人选,至于最佳人选,早在朱由检未曾登基之时,心中就已经有了定义。 实然黄立极此人在历史定义之中也有些模糊。 有人说正义,又有人说是奸诈。 黄立极万历三十二年进士。累官少詹事、礼部侍郎。朱由校即位后,成为魏忠贤的亲信,天启五年(1625年)擢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参预机务,不久晋升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次年迁武英殿,建极殿大学士,为首辅,死于崇祯十年。 上个时空中黄立极被录与阉党,有人为其打抱不平,有人说,崇祯皇帝即为之初,便是由于黄立极此人的大力辅佐,魏忠贤自杀后,内阁辅臣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等尽皆遭到御史弹劾,然当时刚刚除掉魏忠贤,朱由检想要一个平稳的政局,所以保下了黄立极,可黄立极亲近魏忠贤却是事实,他在辅臣的位置上也绝对不会呆上多长时间。 御史说完后,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必须做出批示。 “兄长刚刚归天,实在不宜作出举国同庆之举。”朱由检平静的说道,脸部看不出是喜是乐。 这名御史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只能黯然退下。 黄立极出列轻声说道:“皇上继位,册立皇后迫在眉睫,周王妃是皇上原配妻子,应尽快迎入宫中,册为皇后。” “爱卿此言甚合朕心,周王妃贤淑知礼,当为皇后,两日之后,举行册后大典,由魏忠贤主持。” 魏忠贤没有出席这次的大早朝,递交的奏折是因为身体不适,朱由检也没有勉强于他,今日朱由检所说的话,自然有人转告魏忠贤。 册后大典也是一项具有十分重大政治意义的活动,让魏忠贤主持,也是为了安抚心里面有些不舒坦的魏忠贤。 大早朝很快便就结束,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后又召见了黄立极,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四位内阁辅臣。 这四位辅臣除了李国普一腔正气以外,其余三人心中多少都有些靠近魏忠贤来换取权势,可现在情况变了,宠信魏忠贤的天启皇帝已经成为了过去式,此时的朱由检已经成了全新的国家主宰,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所有人心中都明白,朱由检想要牢牢地控制朝政,就必须在阁臣之中安插自己的亲信,此时未动内阁,只是因为朱由检刚刚登基,还没有什么有资历的亲信可用罢了,就算知道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长时间,可谁不想落个体面的下台。 乾清宫中,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四人分列站立。 “黄阁老,你乃是三朝重臣,朕刚刚登基,日后还要多多仰仗黄阁老。”朱由检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黄立极感到了受宠若惊,虽然他靠近魏忠贤,可也是为了能够稳固自己的地位罢了,说是有苦难说也不足为过。 “皇上言重,臣领着朝廷的俸禄,为皇上分忧乃是分内之事。” 礼贤下士过了头便没有了君王威严,朱由检深知此理,所以听完黄立极的话后,保持了沉默,四位阁臣都是聪明人,看到朱由检不在说话,就知道朱由检是在等着众人禀报朝政。 第七章 田尔耕 四位辅臣当然不敢多做耽搁,尽皆禀报了一些政事,朱由检细心的听着,中间插上了一两句话。 君臣五人聊了大半个时辰后,朱由检才让辅臣退下。 殿中只剩下朱由检一人,起身走到了奏案前,这是内阁递交过来的各地奏章,只不过内阁已经先行批复,等待着朱由检的御览在把批示颁布下去。 朱由检看了一会儿奏章,了然无味,因为这各地的奏章均是报喜不报忧,若只看这奏章,那此时的天下在历史中都是少有的盛世。 朱由检感到了无奈,整个朝廷上上下下,他才发现没有一个人可以相信,发展自己的班底已经迫在眉睫。 他需要一个有资历又有能力的人,这个人便是孙承宗。 孙承宗在整个大明历史上都留下了绚丽的色彩,曾经是天启皇帝的帝师,对军队内政又极其了解,要是他能出山助自己一臂之力,那自己便绝对不会有孤掌难鸣的感觉。 历史上面的孙承宗便是收到了阉党的迫害才自请离官,此时阉党犹在,想要孙承宗出山出任要职,首先便要先得到阉党魏忠贤的同意。 政治交易是两个不同派系的人为了达到共赢的局面而做的生意,此时的魏忠贤有资格与朱由检做这个交易。 可自己有什么能让魏忠贤动心的呢,突然,朱由检想到了一个法宝,这个法宝从古至今也只有皇帝才能使用。 丹书铁劵,这块免死金牌。 自己若是提出赐给魏忠贤丹书铁劵来换取阉党对孙承宗出山的支持,那魏忠贤断然拒绝不了。 魏忠贤知道自己犯了多少事情,他最害怕的便是秋后算账,若是有了丹书铁劵,那便是有了一道保障。 前文虽说凭着魏忠贤阉党的实力有资格与朱由检做政治交易,可当朱由检有了皇帝应有的权力后,这些政治交易便就成了一纸笑谈,遥想明初,太祖朱元璋赋予了徐达,李善长多名重臣铁劵,那些重臣虽然有了丹书铁劵,可在面对朱元璋屠刀的时候,谁又真的能逃脱一死。 看起来朱由检做的是一桩没有本钱的买卖,但往深处一想,也不尽然,朱由检赋予魏忠贤丹书铁劵,在此时便就像朝中大臣透露出了政治信号。 他与兄长天启皇帝一样,依旧宠信魏忠贤,到了那时候,魏忠贤的势力便会不减反增。 可朱由检思考的却不是这些,能救大明的是铁与血,不是文官的夸夸其谈,皇宫内军,五城兵马司,京师三大营将近三十万人马若是能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那么自己便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大明朝来一次大改革。 不过赐予丹书铁劵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小事,必须要通报内阁,由内阁票拟,不过如此重大的政治事件,朱由检也有权利独自一人决断,可他却想把这件事情扔出来,看看朝堂上下有谁是死心塌地的跟着魏忠贤。 若是正直忠臣,面对这种事情,一定会坚决不同意。 有了这个想法后的朱由检,只等着册后大典结束后,便对魏忠贤说,另一方面,朱由检向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下旨,让锦衣卫派人护送远在老家的孙承宗入京。 田尔耕收到命令后不敢大意,立即派人去了河北,虽然田尔耕是阉党成员,可皇上却是他的直接领导,靠近魏忠贤也是因为魏忠贤权势太大,此时朱由检下旨,这可是锦衣卫领到的新帝第一份圣旨,田尔耕十分注重保密,就连魏忠贤都没有告诉。 在宫中的两日,朱由检也是有所收获的,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进宫面圣。 在乾清宫中朱由检接见了田尔耕,朱由检屏退众人,只留下田尔耕与朱由检两人,这也是朱由检向外面传递出的政治信号,他要重用田尔耕。 锦衣卫与东厂在明朝的历代中都是不合,可是到了魏忠贤乱政时期,锦衣卫为了自保,也只能屈服于魏忠贤的淫威之下,此时朱由检与田尔耕单独聊了许久,想必魏忠贤也早就不高兴了,朱由检屏退众人让魏忠贤的耳目也听不到自己与田尔耕之间的对话,就算是个笨蛋,也会多想,他们两个是不是在密谋怎么对付我,更何况是魏忠贤这个站在大明朝权利巅峰的人呢,他定会多想,而且聪明人总有个坏毛病,便是想的多,也可能就因为这件小事情让魏忠贤把田尔耕排挤出阉党的核心,到时候田尔耕没有了靠山,只能忠心为朱由检办事,甚至担当第一条去咬魏忠贤的狗。 “臣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田尔耕先是行了一个大礼。 朱由检赶忙搀起田尔耕,道:“田指挥使,快快起身。”朱由检这番丧失君王威严的动作让田尔耕心中暖意一闪。 朱由检摆明就是收买人心,他手下没人,只能到处拉拢人,等到他手中的权利慢慢膨胀起来,这些前朝老人绝对都会回家养老。 大明朝堂之上站着的都是精于算计之辈,可朱由检的这套几乎很少有人能抵挡的住,魏忠贤那个阉人为什么能够站在万人之上,不就是因为皇帝相信他,宠信他吗,所以当朱由检对一个大臣透露出拉拢的意思来,理智的人是都不会拒绝的。 田尔耕此时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锦衣卫是皇家亲军,锦衣卫指挥使的选择只有一种人,那便是皇帝的亲信,若你不跟皇上走一条路,那皇家亲军怎么会交给你,故朱由检的拉拢意味,田尔耕十分清楚,并乐于接受。 “孙大人到了京师吗?” “皇上收到您的秘旨后,微臣不敢大意,立即派人去了河北找到了孙承宗孙大人,并秘密护送大人到了京师,若是皇上想要召见孙大人,臣立即带着孙大人进宫。” 朱由检听完田尔耕的话,静静不语,就用眼睛看着田尔耕。 虽然朱由检的身体还是名十七岁的少年,可前世也活了四十多年,见过了许多人许多事,又因为喜欢看书,一颗心早就如那迟暮老人一般深邃,准确说此时的朱由检是名工于心术,玩弄权衡之术的帝王。 田尔耕看到朱由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慌乱,他不知道刚刚自己那句话说错了。 短暂的寂静后被朱由检的一声叹息打破。 “哎。” 田尔耕赶忙说道:“不知皇上有何忧愁之事。” “田指挥,朕有一事想问你,你可要老实回答朕。”朱由检的语气有些缓重,看起来有十分烦恼的事情。 “皇上想问便问,臣一定如实回答。”田尔耕赶忙说道,十分急迫的样子。 “这件事情魏忠贤魏公公知道吗?”朱由检一字一停顿的说道。 魏忠贤三个字说了出来,殿中的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 一瞬间,田尔耕的心中冒出了无数想法,最重要的一条就是朱由检已经不在相信魏忠贤了,可此时魏忠贤尾大不掉,轻易又不能去动,只能缓缓图之,而朱由检现在把这些话说出来,又有什么意思,难道是逼着自己表态不成,虽然心中像翻浆倒海一般,可脸上丝毫没有变幻。 “臣没有经过皇上同意,绝不敢轻易透露出去。” 朱由检听到这些话后,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田尔耕的面前,看着他轻声说道:“田指挥,魏公公真的不知道。” “绝不知道,我们锦衣卫世代受皇家恩典,绝不敢做出出卖皇上的事情。” 朱由检君威极盛,让田尔耕不得不低下头去。 朱由检拍了拍田尔耕的肩膀轻声说道:“你乃是田乐之孙,祖宗功德让你担任左都督,天启四年,骆思恭倒下了,你就代掌锦衣卫之事,你乃是名臣之后,先帝又把锦衣卫交给你,你可不能给祖宗蒙羞,让他们在下面也不得安生。” 慌张的田尔耕赶忙跪下身去:“皇上,万万不要听取谗言啊,臣忠于皇上,万死不辞。” 朱由检看到这个样子的田尔耕,立马发出爽快的笑声,把田尔耕又扶了起来,笑着说道:“田指挥,你为何那么爱跪呢,朕只是给你开个玩笑,这次差事办的很好,朕给你记着,日后定有赏赐。” 第八章 着急的魏忠贤 “臣一定忠心侍奉皇上,绝对不敢生有二心。”田尔耕话说的十分坚决,但是朱由检却不敢轻易相信。 即便此时的田尔耕看起来像极个大忠臣,可谁知背后不会捅自己一刀,谨慎,是此时朱由检最大的武器。 此时的大明朝堂像极了一个结了冰的湖,湖面上的冰很薄,魏忠贤踩着薄冰,朱由检也踩着,所有人都害怕明天会出现意想不到的事情,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朕知道你的忠心,希望你也能记住今日在大殿之中所说的事情,你好好保护孙大人,等到明日册后大典结束,我便召见孙大人。” “是。” “记住一定不能亏待了孙大人。” “臣遵旨。” 朱由检算的时间差不多了,便挥挥手道:“你下去吧。” “遵旨。”说完,就慢慢朝后退去。 当田尔耕走到殿门的时候,朱由检轻声说道:“田指挥,你可要快点出来啊。” 田尔耕停顿了一下,就推门而出。 出来的田尔耕深深呼出一口气,面对朱由检的时候他极度压抑,而朱由检最后一句话,又让田尔耕惊出一身冷汗。 即便朱由检才当了两天的皇帝,即便朱由检这个皇帝手中没有多少权利,可他是皇帝,普天之下的帝王,这个身份不得不让田尔耕敬畏,可自己又该怎么办,脱离魏忠贤吗,他是阉党的核心,当然知道阉党手中掌握着多少力量,若是自己此时就脱离魏忠贤,只怕朱由检也保不了自己,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田尔耕不知道,有一个小太监盯着田尔耕的背影,看着他越走越远。 魏忠贤住处。 魏忠贤与客氏端坐上位,那名小太监也在此处,就在刚刚,这名小太监把田尔耕与朱由检“密谋”的事情告诉了魏忠贤。 “这个新皇帝跟田尔耕到底在商量些什么事情。”客氏疑惑的问坐在身旁的魏忠贤。 魏忠贤摆了摆手让这小太监下去。 小太监退下后。 魏忠贤深深呼出一口气道:“田尔耕能跟皇帝说什么,无非就是表表忠心,跟我划清界限吗?” “田尔耕,他敢这样做吗?” “哼,先帝刚刚去世,这朱由检难不成就忍不住对我动手了吗?” “忠贤,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那新帝要动手对付你我。” 魏忠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搞的客氏不明所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哼,我觉得新帝登基,在朝堂之上没有半分根基,他不会对付我,相反,是田尔耕,田尔耕不满我一个阉人压在他的头上作威作福,主动跑过去向朱由检倾诉你我二人的罪状。” 客氏听完魏忠贤的话,大惊失色道:“怎么会这样,田尔耕敢吗?” 魏忠贤不满的看了一眼客氏,后接着说道:“哼,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足够的权势面前,没有人能抵挡的住。” “那我们除掉田尔耕。”客氏听完魏忠贤的话,立马说道。 “不行,田尔耕乃是左都督,掌锦衣卫之事,这个人又极其小心,身边有许多高手,刺杀是决计不成,还会被他查出是我们动手,到时候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那我们让御史状告他,他的屁股可不干净。”客氏说道。 客氏话语一落,魏忠贤一拍桌子道:“他的屁股不干净,难道你我二人的屁股就干净吗?田尔耕若是在明面上面被我们告倒,那么许显纯,崔呈秀这些人该怎么想,那时候,我们就会有**烦了。” 客氏被魏忠贤的举动吓坏了,她不是个笨蛋,相反,还有些头脑。 自己是被魏忠贤利用的一个工具,那便是天启皇帝朱由校对自己特殊的感情,可此时天启皇帝已经归天,自己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魏忠贤也绝对不会像以前对自己那般恭顺。 魏忠贤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走动,后就召人来写奏折,说自己偶然风寒,不能主持明日的册后大典,望皇上另外选人。 奏章送到朱由检手中的时候,已近傍晚,明日册后大典的事宜也准备妥当,就在此时魏忠贤抱恙不能主持,内在意思就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朱由检看完奏章后,冷笑一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太监刘通,笑着说道:“李昌,我们的魏公公是不是经常身体不好。” “奴才在宫中那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魏公公身体有何问题。”李昌如实回答道,现在的刘通已经成为了朱由检在宫中唯一可以说些话的太监。 “朕批了,你立马召人去通知徐应元,让他主持,明日万万不能出现差错。” “奴才明白。”说完就缓步下去。 徐应元在宫中资历很高,与魏忠贤关系也不错,但是从来没有牵扯到阉党中,魏忠贤抱恙请辞,朱由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徐应元。 徐应元接到旨意的时候,不敢大意,赶忙准备。 等到了第二日,册后大典顺利举行,徐应元受到褒奖,看到这一切,魏忠贤当然不开心。 在魏忠贤焦灼难耐的时候,朱由检召见了魏忠贤。 魏忠贤收拾一番后,到了养心殿,养心殿中除了朱由检以外还有两人,一人是刚刚入宫的王承恩,一人是小太监李昌。 养心殿中还摆着一桌小点心,秀雅之极。 魏忠贤到了后,先见了礼。 礼毕后,朱由检赶忙说道:“魏公公,今日身体如何?” “谢皇上挂念,老奴没什么大碍。”说着,魏忠贤又咳嗽了几声。 朱由检不管魏忠贤是不是假装,拉着魏忠贤的衣袖说:“魏公公来坐。”说着把魏忠贤拉倒桌前。 魏忠贤当然不便直接坐下,一直推辞,却别不过朱由检,无奈只能坐在朱由检的对面。 看到朱由检脸上的笑容,忽然让魏忠贤想到了刚刚去世的天启皇帝,那时候的天启皇帝若是做了精美的木工活,也会对着自己来这样子的笑容,恍惚间,魏忠贤认为朱由检跟朱由校一样,都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魏公公可知道,朕在信王府的时候最爱吃的东西吗?” “老奴不知。” 朱由检轻笑一声,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后面的王承恩说:“王公公,你对魏公公说朕在王府的时候最爱吃的东西。” 王承恩轻声笑道:“魏公公不知,皇上在信王府之时,最爱吃的便是这些小点心,一天不吃,就全身难受。” “皇上既然爱吃点心,老奴明日便派人去寻找能做出好点心的人来,给皇上做些美味的点心。”魏忠贤赶忙说道。 朱由检笑着摇头不说话。 身后的王承恩却开口说道:“这些点心魏公公可知道是谁做的吗?” “老奴不知。” “这些点心都是出自皇后之手,而皇上最喜爱吃的是皇后亲手做的点心。”王承恩接着说道。 “皇后真乃贤后,是国家社稷之福。” “魏公公说的在理,这话朕爱听,对了,你快快尝一块,看看皇后手艺如何?”朱由检说着拿起了一块点心放在嘴中吃了起来。 “皇上万万不可,这是皇后亲手为你所做,普天之下,也只有皇上有福分品尝,老奴怎敢。”魏忠贤忙推辞道。 “魏公公你若是不吃,岂不是让朕难堪吗?”朱由检一副严肃的表情。 魏忠贤没有办法,只能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下咽后,魏忠贤忙说道:“真是人间美食。” “魏公公,朕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想对魏公公说说。” 第九章 平台召对 “哼,崔大人是不是多虑了,我便是说了,谁又敢拿我。就凭田尔耕那个小人吗?“许显纯的声音突然增大,这让崔呈秀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的事务都有定律,当一群人为了同样的利益走到一起,在这个利益集团中,还会分成几个小的利益集团,崔呈秀许显纯还有几名官员便是这几个小的利益集团中的一个,而田尔耕代表着另外一方小利益集团,此时大多素阉党成员就走在一起,听到许显纯这么说话,当然有人不高兴,阉党内部就因为这些事情有了一点瑕疵,这也是朱由检想不到的事情,他拉拢田尔耕,最大的目的不是因为要离间他与魏忠贤,而是五人可用,相对于北镇抚司,东厂来说,锦衣卫最靠的住而已。 而此时的孙承宗站在阁楼上,看着门外灯火通明,心里面也是极度复杂的,孙承宗与一般的清流不同,他是一心为国的忠臣,他知道新帝召他所为何事,但他却一点也不开心,只因为此时阉党当政,新帝如此张扬的举行平台召见,不懂隐忍,怎么与阉党周旋。远在山野的孙承宗当然不清楚在宫中的朱由检为了能够安排他出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与隐忍。 正当孙承宗唉声叹息之时,朱由检却早已休息,周玉凤周皇后看着倚在自己腿上睡着的朱由检,对着李昌道:“你先下去吧,皇上有些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李昌忙道:“这几日皇上颇为烦累,若是一直倚在皇后娘娘的腿上,那皇后娘娘如何休息。” 周皇后叹口气道:”这宫中之事,前殿朝政,让皇上十分劳累,作为妻子的本宫,却不能帮助他,就算休息不好,又能如何,你先下去吧,待到有事在传你,“ 人家夫妻情深,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若是再说什么,即便皇后贤淑,心中也多少会有些不痛快。 ”奴才领旨。“说完便出了房间。 李昌出去不久后,朱由检便就醒来,朱由检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如周玉凤所说,刚刚登基为帝,琐事过多,又有魏忠贤这个心腹大患,故刚刚只是闭目养神,听着周皇后所说的话,心中也颇为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皇上,你醒了。” 朱由检摆摆手道:”明日平台召对,朕心中激动,今晚又怎能休息好。“ ”皇上来日方长……“ ”朕的时间不多了。“突然在这一瞬间,朱由检多想告诉周玉凤,若按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大明朝再过十七年,便会覆灭,谁也不知道,从崇祯元年时,关外形势变得极其恶劣,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些草莽英雄也出现在了历史舞台上面,在大明朝搅动风云,十八子,掌神器中的李自成最终会逼死崇祯,结束大明朝的统治,可这些话又怎么去对皇后说,这些只能自己一个人埋在心中,决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周玉凤听到朱由检这样一句话,只能轻声说道:“本宫会一直陪着皇上。” 朱由检看着一脸郑重的周玉凤道:“皇后如此善解人意,朕此生无憾。”说完,看着周玉凤的双眼,年轻的朱由检竟然有些动情……。 第二日,朱由检起个大早,与皇后一起用过早膳后,从乾清宫中出发,往平台赶去。 而宫外的孙承宗也着官服,骑着马,往大内赶去。 不明所以的百姓都觉得见了一个大官,不然为何排场如此之大。 等到了皇宫之中后,由徐应元带人接引,往平台而去。 此时的朱由检便就站在云台之上,等待着孙承宗。 孙承宗经过了乾清宫,养心殿,在宫中转了一个大圈,来来到平台。 见到朱由检的时候,孙承宗跪拜道:”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为现在的孙承宗没有官阶在身,故称草民。 朱由检面容严肃,看不出喜乐,摆摆手道:“孙大人快快起身。” 孙承宗起身后,朱由检看了一眼徐应元,徐应元心中有些恼怒,可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行了一礼后,便带着太监宫女退下。 ”孙大人在先帝在世之时,总督边关之事,孙大人以为何人能替朕镇守辽东。“ ”皇上若要守辽东,草民推荐一人。“ ”袁崇焕。“ 孙承宗看了一眼朱由检,低声道:”正是袁崇焕。“ ”难道大人真的以为朕要永远守辽东吗?朕为信王之时,便就知道一件事情,皇太极猛攻锦州,袁崇焕下令命所有部将不得出战,满桂将军冒命驰援锦州,才保住锦州,若是袁崇焕一直镇守辽东,那朕大明朝的边疆便会一步步向京师靠近,迟早有一日,朕在这皇宫之中便能听到来自城外的厮杀。“ ‘皇上认为袁崇焕没有镇守辽东的才干。”孙承宗抬起头看着朱由检说道,两人之间此时正在据理力争。 ”对,朕认为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帮助朕守住辽东,让朕好好的治理国家,等到我大明朝积蓄财力兵力,便可重现万历年间的五十万大军出关的盛举,不过这次的结果却不会再像萨尔浒之战一样,朕要铲除后金,朕要让大明中兴。“最后几句话朱由检说的极其激动。 孙承宗叹口气,心中想到新帝有些年少轻狂。 ”那皇上觉得应如何治理国家?皇上又怎么筹备钱粮?”孙承宗反问朱由检。 “整肃军纪,发展农耕,官绅一体纳税。“ 孙承宗听到朱由检所说的官绅一体纳税,不由惊了一下了。 有很多人都在奇怪一件事情,为什么魏忠贤当政的时候,边关不缺钱粮,可到了崇祯皇帝这儿,朝廷却十分缺钱,让皇帝带头节省。原因便是一个字,贪。 魏忠贤贪婪,便向富商索要钱粮,一方面以资军用,另一方面还能填饱自己的胃口,可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作为皇帝,若是与民争利,定是会让人指着脊梁骨骂。 “皇上想要官绅一体纳税,可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反弹。“ ”所以,朕需要大人您的帮助,边关精兵良将尊敬大人,在朝中也有根基,大人若是出山,便能让朕定下这些国策。难道大人以为官绅一体纳税,也是与民争利吗?” 朱由检清楚的记得上个时空中,在大明朝到处有灾难之时,这些商人又在做些什么? 他们趁机囤积粮食,使粮食的价格飞涨,别说是百姓就连朝廷都无力购粮赈灾,明朝覆灭的原因有一部分都在这些商人头上,而上个时空中,文官集团更是不堪,朱由检让文官集团筹银对付李自成,可竟然只收了几万两白银,而正史有云,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竟然向文武百官索银3000万两,这代表什么,明王朝十年的赋税,这些事情朱由检都一清二楚,故在他掌握大权后,便会变成洪武皇帝一般,爱民如子,对待文官集团一定要心狠手辣,也不管后世如何评价,此时的大明朝不需要仁慈的皇帝。 “皇上,官绅一体纳税,这,这整个朝堂之上都不会答应啊。” “那么,朕便抓,便杀,东厂,锦衣卫,这些若是还不够,朕在重启西厂,朕要做中兴之主,绝不做亡国之君。”平日里面不敢说的话,此时朱由检当着孙承宗的面说,他是在赌博,赌孙承宗是个识大体之人,但既是赌博,就有风险,可纵观历史,朱由检自认为有六成把握。 第十章 平台召对2 “哼,崔大人是不是多虑了,我便是说了,谁又敢拿我。就凭田尔耕那个小人吗?“许显纯的声音突然增大,这让崔呈秀有些措手不及。 所有的事务都有定律,当一群人为了同样的利益走到一起,在这个利益集团中,还会分成几个小的利益集团,崔呈秀许显纯还有几名官员便是这几个小的利益集团中的一个,而田尔耕代表着另外一方小利益集团,此时大多素阉党成员就走在一起,听到许显纯这么说话,当然有人不高兴,阉党内部就因为这些事情有了一点瑕疵,这也是朱由检想不到的事情,他拉拢田尔耕,最大的目的不是因为要离间他与魏忠贤,而是五人可用,相对于北镇抚司,东厂来说,锦衣卫最靠的住而已。 而此时的孙承宗站在阁楼上,看着门外灯火通明,心里面也是极度复杂的,孙承宗与一般的清流不同,他是一心为国的忠臣,他知道新帝召他所为何事,但他却一点也不开心,只因为此时阉党当政,新帝如此张扬的举行平台召见,不懂隐忍,怎么与阉党周旋。远在山野的孙承宗当然不清楚在宫中的朱由检为了能够安排他出山,做出了多大的让步与隐忍。 正当孙承宗唉声叹息之时,朱由检却早已休息,周玉凤周皇后看着倚在自己腿上睡着的朱由检,对着李昌道:“你先下去吧,皇上有些累了,让他好好休息。” 李昌忙道:“这几日皇上颇为烦累,若是一直倚在皇后娘娘的腿上,那皇后娘娘如何休息。” 周皇后叹口气道:”这宫中之事,前殿朝政,让皇上十分劳累,作为妻子的本宫,却不能帮助他,就算休息不好,又能如何,你先下去吧,待到有事在传你,“ 人家夫妻情深,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若是再说什么,即便皇后贤淑,心中也多少会有些不痛快。 ”奴才领旨。“说完便出了房间。 李昌出去不久后,朱由检便就醒来,朱由检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如周玉凤所说,刚刚登基为帝,琐事过多,又有魏忠贤这个心腹大患,故刚刚只是闭目养神,听着周皇后所说的话,心中也颇为感动,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皇上,你醒了。” 朱由检摆摆手道:”明日平台召对,朕心中激动,今晚又怎能休息好。“ ”皇上来日方长……“ ”朕的时间不多了。“突然在这一瞬间,朱由检多想告诉周玉凤,若按照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大明朝再过十七年,便会覆灭,谁也不知道,从崇祯元年时,关外形势变得极其恶劣,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这些草莽英雄也出现在了历史舞台上面,在大明朝搅动风云,十八子,掌神器中的李自成最终会逼死崇祯,结束大明朝的统治,可这些话又怎么去对皇后说,这些只能自己一个人埋在心中,决计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周玉凤听到朱由检这样一句话,只能轻声说道:“本宫会一直陪着皇上。” 朱由检看着一脸郑重的周玉凤道:“皇后如此善解人意,朕此生无憾。”说完,看着周玉凤的双眼,年轻的朱由检竟然有些动情……。 第二日,朱由检起个大早,与皇后一起用过早膳后,从乾清宫中出发,往平台赶去。 而宫外的孙承宗也着官服,骑着马,往大内赶去。 不明所以的百姓都觉得见了一个大官,不然为何排场如此之大。 等到了皇宫之中后,由徐应元带人接引,往平台而去。 此时的朱由检便就站在云台之上,等待着孙承宗。 孙承宗经过了乾清宫,养心殿,在宫中转了一个大圈,来来到平台。 见到朱由检的时候,孙承宗跪拜道:”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因为现在的孙承宗没有官阶在身,故称草民。 朱由检面容严肃,看不出喜乐,摆摆手道:“孙大人快快起身。” 孙承宗起身后,朱由检看了一眼徐应元,徐应元心中有些恼怒,可却半点都没有表现出来,行了一礼后,便带着太监宫女退下。 ”孙大人在先帝在世之时,总督边关之事,孙大人以为何人能替朕镇守辽东。“ ”皇上若要守辽东,草民推荐一人。“ ”袁崇焕。“ 孙承宗看了一眼朱由检,低声道:”正是袁崇焕。“ ”难道大人真的以为朕要永远守辽东吗?朕为信王之时,便就知道一件事情,皇太极猛攻锦州,袁崇焕下令命所有部将不得出战,满桂将军冒命驰援锦州,才保住锦州,若是袁崇焕一直镇守辽东,那朕大明朝的边疆便会一步步向京师靠近,迟早有一日,朕在这皇宫之中便能听到来自城外的厮杀。“ ‘皇上认为袁崇焕没有镇守辽东的才干。”孙承宗抬起头看着朱由检说道,两人之间此时正在据理力争。 ”对,朕认为这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能够帮助朕守住辽东,让朕好好的治理国家,等到我大明朝积蓄财力兵力,便可重现万历年间的五十万大军出关的盛举,不过这次的结果却不会再像萨尔浒之战一样,朕要铲除后金,朕要让大明中兴。“最后几句话朱由检说的极其激动。 孙承宗叹口气,心中想到新帝有些年少轻狂。 ”那皇上觉得应如何治理国家?皇上又怎么筹备钱粮?”孙承宗反问朱由检。 “整肃军纪,发展农耕,官绅一体纳税。“ 孙承宗听到朱由检所说的官绅一体纳税,不由惊了一下了。 有很多人都在奇怪一件事情,为什么魏忠贤当政的时候,边关不缺钱粮,可到了崇祯皇帝这儿,朝廷却十分缺钱,让皇帝带头节省。原因便是一个字,贪。 魏忠贤贪婪,便向富商索要钱粮,一方面以资军用,另一方面还能填饱自己的胃口,可这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作为皇帝,若是与民争利,定是会让人指着脊梁骨骂。 “皇上想要官绅一体纳税,可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反弹。“ ”所以,朕需要大人您的帮助,边关精兵良将尊敬大人,在朝中也有根基,大人若是出山,便能让朕定下这些国策。难道大人以为官绅一体纳税,也是与民争利吗?” 朱由检清楚的记得上个时空中,在大明朝到处有灾难之时,这些商人又在做些什么? 他们趁机囤积粮食,使粮食的价格飞涨,别说是百姓就连朝廷都无力购粮赈灾,明朝覆灭的原因有一部分都在这些商人头上,而上个时空中,文官集团更是不堪,朱由检让文官集团筹银对付李自成,可竟然只收了几万两白银,而正史有云,李自成进入北京后,竟然向文武百官索银3000万两,这代表什么,明王朝十年的赋税,这些事情朱由检都一清二楚,故在他掌握大权后,便会变成洪武皇帝一般,爱民如子,对待文官集团一定要心狠手辣,也不管后世如何评价,此时的大明朝不需要仁慈的皇帝。 “皇上,官绅一体纳税,这,这整个朝堂之上都不会答应啊。” “那么,朕便抓,便杀,东厂,锦衣卫,这些若是还不够,朕在重启西厂,朕要做中兴之主,绝不做亡国之君。”平日里面不敢说的话,此时朱由检当着孙承宗的面说,他是在赌博,赌孙承宗是个识大体之人,但既是赌博,就有风险,可纵观历史,朱由检自认为有六成把握。 第十一章 两道圣旨 1 从进入宫中后,朱由检就一直扮演者赌徒的角色,在乾清宫中对着田尔耕说的那些话是赌博,赐给魏忠贤丹书铁卷是赌博,而此时试探孙承宗的态度也是一场赌博,每次赌博都是决定着整个国家的命运,而一直促使着朱由检做政治冒险的事情就是他手中无可用之人,说白了,此时的朱由检就是个空壳皇帝,若是朱由检掌控了京师所有的兵力,控制了整个朝廷,他便从赌徒变成了庄家,稳操胜券。 孙承宗看着朱由检,朱由检也盯着孙承宗,君臣对视无语。 孙承宗此时的内心也极度的兴奋,若朱由检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般坚决,那么中兴大明有望,自己也将成为于谦那般的中兴之臣,在换取大明朝一百年的盛世,想着这些孙承宗感觉到了热血沸腾。 孙承宗重新跪下恭恭敬敬的说道:”老臣愿辅佐皇上重现洪武永乐之盛世。“洪武永乐是大明朝兵力最强大的时期,孙承宗说了两个时期便就是认同了朱由检的观点。 朱由检大笑出声,扶起孙承宗后,道:”有孙大人辅佐,大明何愁不兴。“ 不知不觉中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孙承宗本来将会在崇祯二年出山,那时候,袁崇焕被杀,他的部下弃京师不顾,赶回辽东,孙承宗出山便是安抚辽东将士,防止哗变,可见当时孙承宗在军中的威望。 两人在平台上聊了许多的国家大政,辽东防务,两人聊了将近三个时辰后,孙承宗才出皇宫。 至于朱由检,在接见过孙承宗后,不知从哪里迸发出了一股豪气与自信,身上帝王威仪也日益增加。 平台召对结束后,朱由检便去了周皇后那里,又与周皇后聊了许久。 中途有很多次朱由检都像个小孩子般放声大笑,看着朱由检这副样子,周玉凤也觉得十分开心,皇上紧张太久了,此时能够放松一下,对龙体也是有好处的,夜晚的时候,朱由检没有留宿,一个人回了乾清宫,只因为朱由检认为女色终会把自己的雄心壮志慢慢抹平,到了那时候,还是逃脱不了万岁山自缢的命运。 三日之后,大明朝将有两件大事情要宣布。 在这三日之内,朱由检也没有闲着,在全国各地换了六位总兵,分别是天津卫总兵,大同总兵,潼关总兵,成都总兵,凤阳总兵,与宣府总兵,其中最重要的三个位置便是天津卫总,宣府与凤阳。 凤阳乃是朱元璋的老家,政治意义重大,朱由检可不想让李自成在凤阳随意进出,故凤阳绝对不能像上个时空中一样被造反的人随意进出。 天津卫是拱卫北京的一道最重大的军事力量,若是京中有何变故,那天津卫便成了驰援最快的军队。 宣府,无需多言,乃是九边重镇之一,意义可见一般。 这六个地方的总兵之位,在圣旨下去后,并没有受到阉党的反弹,这也是魏忠贤的一种让步。 至于这六地的总兵人选,朱由检也不太清楚他们的为人禀性,能不能行军打仗,只是观看兵部的考核选拔而出,最起码有一点可以证明的是这六人与阉党没有多大的关系,不然凭着资历战功也能熬上总兵之位,明朝总兵的职位是有些分别的,边关一城总兵,便能统辖上万人,而宣府,大同,天津卫总兵,这三处才是重中之重,这三处拱卫京师,东西呼应,即便总兵没有私自调兵出击的权利,可被阉党之人控制的话,那么难免会在日后倒阉的**中增加一丝不确定性。 此时,朱由检选择的不是有武力,又能行军打仗的将军,只要有一个条件满足,朱由检便会把此人提拔起来,那便不是阉党。 魏忠贤的默认,阉党的退步,让朱由检的手掌慢慢伸向了军队。 四日后,大朝会开始。 太和殿中,朱由检着龙袍,坐于龙座之上,看着包括魏忠贤孙承宗在列的文武百官跪着,心中有些豪气,只待过了今日,自己便能一步步向魏忠贤进逼,而魏忠贤只能一步步后退,直到看到背后的万丈深渊。 “平身。” 文武大臣听到皇帝说话,都站起了身。 朱由检看着大臣,轻声说道:”前几日平台召对,朕与孙承宗孙大人相聊甚欢,自认为孙大人对于边关之事极为了解,而辽东后金之乱,乃是我大明朝最大的祸患,朕不得不重视,前几日孙大人答应朕愿意出山助朕一臂之力,彻底平定边患。” 在列的有许多阉党成员,听完朱由检的话都不由看向了站在前列的魏忠贤,只不过此时的魏忠贤却低着头,魏忠贤不说话,阉党成员也知道魏公公的心思,竟然没有一个人出言反对,至于那些文官清流,心中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终于有人能在阉党手中抢夺权利了。 ”王体乾,你宣旨吧。“朱由检看着平静的大殿,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情已经定下了,圣旨一旦颁发,众臣也不得不遵命而行,自己为孙承宗争取到了道义的至高点,至于到了下面如何抢权,朱由检却帮不了孙承宗了,不过朱由检认为,孙承宗凭着多年在辽东的资历,根本不需要自己帮助,而事实也是如此。 就算袁崇焕见了孙承宗,只怕也要喊上一声老师吧。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边关后金祸乱,朕每日思量,幸孙承宗故全大义,愿附辽东,即日起朕钦命孙承宗为武英殿大学士,辽东经略,总督辽东军政大事。赐尚方宝剑,便宜行事,辽东将士,若有违抗军令者,也可先斩后奏。“ 从圣旨看来,孙承宗的职位并不高,若严格来说,只是个从二品官员,可这道圣旨却赋予了孙承宗极大的权利,因为有五城兵马司的存在,这从二品的辽东经略比兵部尚书还有实权。 魏忠贤听着孙承宗的任命,头依然没有抬起,仿佛今日这朝堂之事与他毫无关系,可其余的阉党成员却在也忍不下去了,辽东经略,赐封尚方宝剑,以后整个辽东只怕就只有孙承宗一人说话管用了,阉党便无从下手,这样一来,阉党的核心利益便受到了威胁。 崔呈秀出列道:”皇上,辽东乃重中之重,若是赐封尚方宝剑,赋予便宜行事之权,只怕会误了边防大事。“ ”崔尚书是觉得朕的这道圣旨有何不对吗?“ ”兵部统辖全**马,臣为兵部尚书之职,绝无忤逆陛下之意,只是职责所在。“ ”尚书大人真是忧国忧民的国家忠良啊。既然如此,朕也不好独断超纲,魏公公,你认为朕的这道圣旨可有不妥之处。”朱由检把皮球踢给了魏忠贤。 听完朱由检的话,崔呈秀心中大定,他认为是因为新帝登基,魏忠贤不好在像以前一样那么总揽政事,故才有些低调,不过在面对这些危害到自己根本利益的事情面前,他绝对不会在退让,不过崔呈秀想错了,此时魏忠贤的核心利益所在,是朱由检即将颁发的第二份圣旨。 “老奴认为边关之事,关乎社稷安危,理应慎重。”魏忠贤此话一说出口,阉党的成员无不松了一口气,只要魏公公出口,他们这些阉党成员便会拼命的阻止,到时候便能逼迫皇帝收回圣旨。 第十二章 魏忠贤的这番话无疑给阉党成员增加了自信,可是魏忠贤后半句话却震惊了整个朝堂,也把整个阉党集团打入了深渊。 “孙承宗早年督造辽东防线,朝廷上下若说谁了解辽东局势,非孙承宗一人,老奴认为,普天之下,也只有孙承宗可担大任,老奴无任何疑议,皇上圣明。” 魏忠贤这话一说,太和殿中一片死寂,就连孙承宗都震惊异常,为什么魏忠贤会如此支持自己。 崔呈秀,许显纯一干人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朱由检会心一笑:“魏公公如此深明大义,怪不得先帝如此倚重信赖." 满朝文武看着魏忠贤与朱由检一唱一和,不了解朝政的人还以为两人是政治同盟呢,不过颇有见解的人士了解,魏忠贤是前朝的权臣,朱由检是新朝的皇帝,这种关系让他们不可能走到一起,魏忠贤只能选择和平隐退,朱由检也要选择一个重新的权臣来协助他治理国家。 实然,在这种情况之下,造反也就成为了权臣的一条道路,可纵观大明朝276年江山,可曾见过权臣造反,没有,这全是因为朱元璋朱棣两个皇帝的政治军事改革,就是凭着这种国家制度,万历皇帝十几年不上朝,国家的大部分权利仍然在手中紧握。 即便换个朝代,魏忠贤也不可能造反,原因简单又可笑,因为他是名太监,如何坐天下,又有谁跟着他一起造反,所以,和平隐退成为此时魏忠贤最大的政治意图,他想退下来,安稳的落地,丹书铁劵便是他第一个要争取的利器。 ”崔尚书,你还有话可讲吗?“朱由检看向崔呈秀说道。 崔呈秀低下头去,轻声说道:”臣遵旨。“ 朱由检站起身,走向了王体乾,从王体乾手中接过一道圣旨,慢慢的下了阶梯,缓慢的靠近着孙承宗:“朕的辽东,便交给孙经略了。”说着,竟然双手递给孙承宗。 孙承宗大惊失色,赶忙下跪道:“皇上如此恩宠,老臣万死不辞。”说这些话的孙承宗双眼之中竟然含有热泪。 不能说孙承宗做小女子状态,只因为封建王朝的皇帝便如神祗一般尊贵,此时竟然如此礼遇自己,当然受宠若惊。 “孙大人快快平身。‘‘ 孙承宗站起身来,双手接过圣旨中气十足的说道:”臣孙承宗领旨。“ 朱由检轻轻一笑,后转过身去,向着王体乾望去,王体乾会意,赶忙又递过来一份圣旨。 圣旨到了朱由检的手中。 ”这道旨意不是朕下的,是朕的皇兄,先帝所下,魏公公,你来诵读。“朱由检毫无顾忌的拿着已经去世的天启皇帝来当作自己圆谎的工具。 魏忠贤知道自己最想要的东西便在朱由检的手中,缓慢向着朱由检走去,当走到朱由检身边的时候,魏忠贤竟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魏忠贤利用客氏接近天启皇帝,并靠着天启皇帝的宠信登上权力巅峰的时候,他便在想着如何下来,才能让自己安然无恙,而朱由检竟然言明要赐给他丹书铁劵,不管是天启皇帝的意思,还是朱由检的意思,都是圣旨,他自认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也没有在意朱由检所说的话,但这只是魏忠贤的以为,日后朱由检倒阉的时候,完全可以说天启皇帝归天之际,神志不清,被魏忠贤利用,发下旨意,甚至都不需要任何遮羞布,说魏忠贤篡改圣旨,天启皇帝根本没有这道旨意,再找一两个小太监作证,那时候,丹书铁劵便就成为了一块废铁。 但这些魏忠贤都没有想过,他觉得自己最需要的便是皇帝亲口承认具有合法意义的丹书铁劵。 魏忠贤从朱由检手中接过圣旨,打开圣旨后,看到里面的文字呼吸变得紧促起来。 朱由检拍了拍魏忠贤的手掌道:“魏公公,宣旨吧。”说完转过身去,缓步朝着龙椅走去。 当朱由检转过身去慢慢朝着龙椅走去的时候,魏忠贤开始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忠贤为国为民,鞠躬尽瘁,一心辅佐朕治理天下,劳苦功高,朕归天之际,唯恐忠贤被小人陷害,特下遗旨,赐予忠贤丹书铁劵,钦此。天启七年,八月二十二日。“ 读完圣旨后,魏忠贤跪下身去大哭道:"先帝,你待老奴如此之好,老奴怎么回报啊,下辈子,老奴还要服侍皇上,已报今世之恩。“ 这道圣旨让阉党极其震惊,先帝有这道旨意吗?魏公公知道此事,事前又为何不给大家透透口风,阉党之间的裂缝越来越大。 圣旨刚刚宣布,就有一个文官跪倒在地,大声说道:“万万不可啊,皇上。” 朱由检看着这个文官道:“有何不可。”这满朝文武上百人,而这文官还站在最后一列,应是没有实权的闲散衙门主事,故朱由检也不知道此人叫什么名字,在圣旨颁布之后,还敢出面阻止,这份胆量就不是一般文臣能做出来的,这样子让朱由检对这名文官也高看了一眼,不过朱由检却不会为了这个官员而违反自己的政治交易。 “皇上,赐封内臣丹书铁劵,骇人听闻,贻笑千古,先帝乃是贤明之君,不能让他背上这个骂名,而魏公公一心为国,当然不会领旨而拖累先帝。“这个文臣颇为精明,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成是为先帝辩解。 魏忠贤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名文官,恨不得把这名文官吐下肚去。 阉党成员都在愣神之中,而许显纯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皇上,臣认为即是先帝遗旨,就必须遵守,不然天下之人又该如何看待皇上呢?”许显纯出列道,与那个无名小吏针锋相对。 朱由检轻叹口气:‘众位爱卿均是一心为国,朕深感欣慰,然先帝遗旨,却不得不遵守,不然至国家法度与何处,魏公公领旨吧。“ 魏忠贤松了一口气,大喊道:”老奴领旨。” 那名文官黯然退下,心中满是沮丧。朱由检看着这名文官的表情不由有些心怜,开口说道:“爱卿是何官职?” 那名文官抬起头无精打采的说道:“臣姓李名烁,位于都给事中之位。” “爱卿一心为先帝思量,朕心甚慰。" 虽然李烁这个名字朱由检从未听说过,但朱由检一直信大明朝的朝堂之上是有人才的,只不过被党争给埋没了。 孙承宗心中也早就明白,怪不得魏忠贤会对自己的事情抱支持态度,原来朱由检是有一份大礼送给他,心中明白朱由检的苦心,深受感动,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整肃军纪,还朝廷一个安稳的边境,让朱由检在日后的改革中无后顾之忧。 大早朝之上的两大圣旨让朝廷的格局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散朝后,朱由检便回到了养心殿中,第一步已经走完,第二步便是要动魏忠贤手中的军权,但此时却不能动崔呈秀,因为刚刚让孙承宗掌兵,便去动崔呈秀,只怕会逼急魏忠贤,思来想去,也只能从京师三大营下手。 洪武年间,太祖皇帝朱元璋集全国精锐府兵与南京,成立三大营,而靖难之役之后,明朝国度从南京迁到了北京城,朱棣便又创建了全新的京师三大营,不过大明朝实行两都制,故南京三大营也没有被取缔。 洪武永乐年间,京师三大营战功赫赫,颇有勇力,不过经过土木堡之变后,三大营便不复从前。 第十三章 三大营1 三大营已经到了不能不整治的地步,李自成进攻北京之时,明王朝还没有到了覆灭的地步,就是因为京师三大营不战自溃,导致首都的失守,让回援的辽东军马措手不及,便是满清也决计想不到明王朝的首都会这样被反贼轻而易举的攻破。 若是三大营还有一丝血性,若是还有名能臣统帅,那么历史便将会改变。 可自己又有什么缘由去整治京师三大营呢,从古至今,所有的军事改革都必须有一个导火索,此时朱由检需要一个人把京师三大营的众多问题公布于朝堂之上,引发大明朝的京师三大营改革,不过,谁能说呢?恍惚之间,朱由检想到了田尔耕,田尔耕主管锦衣卫,监视天下,上传玉庭,本就是他的职责,想通这点后,朱由检便召见了田尔耕,向他严明,让他秘密核查京师三大营人数与诸多问题,并传播与市井之间,并特意嘱咐,不要让魏忠贤知晓。 田尔耕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昨日去拜访魏忠贤竟然遭到了拒绝,此时的朝堂之上有两条大船,一条是魏忠贤,而另一条却是朱由检,而自己被魏忠贤赶下了船,若是不尽力爬上朱由检的船,便只能溺水淹死,所以把朱由检当成自己救命稻草的田尔耕,当然不敢忤逆朱由检的意思。 听到朱由检对自己的指点后,回到了府邸之后便招来两个对自己最为忠心的千户。 田尔耕坐在上座,看着自己最为看重的两个手下,轻声道:“本官已经没有退路了。” 年轻一些的千户名叫李世超,而颇显老态的叫张鹏辉。 李世超赶忙拱手道:“近日朝堂之上也没有发生对魏公公不利的事情,相反,皇上比之先帝更加宠信魏公公,作为魏公公的得力助手,大人为何口出此言。” ”呵,你们都被骗了,若是我所猜不错,皇上对魏公公充满厌恶,此时不铲除他只是时机未到,到时候本官多少都会受到一些牵连。“田尔耕所说的不错,即便他现在从魏忠贤那条船上面下来,可以前做的事情却怎么也洗刷不掉,即便朱由检法外开恩,官位也绝对不保。 张鹏辉沉思一阵,开口说道:”大人,趁着皇上羽翼未丰,我们先下手为强。凭着魏公公的威望,废帝,轻而易举。” 田尔耕脸色一变,看着张鹏辉,轻声说道:“这也是一个办法。可废帝谈何容易,皇上已经登基,明日孙承宗便要赴辽东就任,若是废帝,孙承宗定会入京勤王,只怕我等下场会更加凄惨。“ 张鹏辉哼了一声道:“一个十七岁的小儿皇帝又能翻起怎么样的风浪,魏公公执掌朝政那么多年,怎么会那么轻易的倒台。” 田尔耕心中有了定义,也不言语,走到张鹏辉面前,看着张鹏辉道:"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 ”我听说大人与魏公公关系有些裂痕,这对大人极为不利。“ ”你可是我一手提拔的人,为何那么对魏公公忠心,实不相瞒,现在的本官为皇上做事,你乃是锦衣卫的人,不要忘记你的职责。“田尔耕狠声说道。 ”大人,我是您一手提拔,可你却是靠着魏公公才坐上了今天的位置,不然都督之位,怎会轮到你的头上。“张鹏辉毫无怯意。 ”你什么时候被魏忠贤拉拢的。“ ”我从未没有被魏公公拉拢,不过,田都督不要忘了,大家都是魏公公的人,我们是一个绳子上的蚂蚱,若是出事,谁都逃不掉。“张鹏辉说完,也不告辞,一转身便想出大堂。 ”站住。“田尔耕怒哼一声。 张鹏辉听到后,回过头来,只见李世超一刀砍向自己的颈部,两人相距甚近,怎么也躲不掉,一刀下去,张鹏辉的头颅便被砍掉,在大堂之上滚了几滚,停在了门旁。 田尔耕看着张鹏辉的头颅,狠狠的道:”你该死。”说完便回到主座之上重新做下。 李世超擦了擦刀又重新放到桌前,道:”大人,下官是被大人一手提拔,断然不会忘了大人的恩情,杀了张贼,向大人尽忠。“ ”你的心意不用明说,我也清楚,不过整个锦衣卫到底有多少人忠于我,又有多少人忠于魏忠贤呢?“ ”大人,别人不敢说,我本部人马对大人忠心耿耿。“ ”哎,我这次找你们来,是想交代给你们一件事情。现在看来,也只有你能去做了。” 李世超看了一眼张鹏辉的尸首道:“大人尽管说,下官一定把差事做好。” “皇上想动三大营,苦无借口,你下去后秘密调查三大营的诸多问题,散布与市井之间,让那些天天闲的没事情的御史到朝堂之上去闹,也正好给了皇上一个下手的理由。” “下官明白。” 李世超连夜召集手下用了四天的时间搜集了三大营的诸多问题,比如,吃空饷,将不进营,兵不操练,并且在市井之中流传开来说三大营没有一丝战斗力,说是十八万兵马,但老弱病残加起来不足七万,若是后金突破辽东防线,京师便无可用之兵守城,到时候,后金的蛮夷便会入城屠杀.这些事情越传越邪乎,最终京师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人人自危。 最终,这些事情被御史送到了朱由检的案前,朱由检勃然大怒,立马召见魏忠贤,崔呈秀,田尔耕,许显纯,内阁方面由黄立极,施凤来出面。 朱由检坐于龙案前,看着六人,脸色极其不好看,把奏章扔到魏忠贤脚前道:”魏公公,你来念这奏章上写些什么。“ 这时候发生一件让朱由检更加生气的事情,奏章扔到魏忠贤的脚前,许显纯竟然赶忙把奏章捡了起来,双手递给魏忠贤,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让朱由检有些作呕,但魏忠贤丝毫没有发觉有何不妥之处。 魏忠贤接过奏章,看了一眼朱由检,便念了起来:”臣在家中,忽闻门外人生鼎沸,忙去观看发生何事,只见一些富甲之人拖家带口,准备迁移,臣大惊,赶忙去问富商为何搬家,富商言道,京师三大营毫无战力,京师堪忧,唯恐遭受杀身之祸,逼不得已,只能迁往江南,以避灾难,臣听闻此事后,差人去市井之中游走,得知市井之间到处流传,京师三大营吃空饷,也不操练,吾大明兵部登记造册三大营共十七万六千一百二十四人,实为人数却不满七万,臣惶恐至极,上达御听。望陛下圣裁决断。“魏忠贤念完后不再说话,等到着朱由检说话。 ”富商们都要搬家,他们为了逃命,那朕呢,朕要不要搬家,朕长那么大,还从未出过京师,去南京可否。”说完一拍龙案大声喊道:“京师三大营人数到底有多少?崔呈秀,你说。” 崔呈秀抬起头道:“皇上怎么能听信市井之言,我兵部造册,岂能如儿戏一般。” 朱由检气的笑了起来:“无风不起浪,朕早就知道市井之间流传的说法,下旨让田都督秘密调查,果不其然,京师三大营,朕的眼皮底下,竟然敢有那么多人下手,黄立极,你是三朝元老,又是内阁首辅,你说此事该如何?“ ”皇上,吃空饷,历朝历代都有此事,下面层层相护,崔尚书不知,全部罪过也不能推到兵部的身上,此时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要重整三大营,若万一后金突破辽东防线,朝廷不至于无可用之兵。“黄立极不愧是做到内阁首辅这个位置的人,他明白朱由检的心思,便顺着朱由检的意思说,又卖了一个人情给阉党,不然凭着这件事情,朱由检便能下旨后崔呈秀回家养老。 第十四章 三大营2 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现在的职责便是周旋于魏忠贤与朱由检之前,缓和两人的关系,保持政局的平静,事实上,他做的很好,在朱由检登基后的时光中,他本能的渐渐疏远魏忠贤而靠近朱由检,这不是说他已经完全忠于了朱由检,这也是他能找到一种平衡的方法。 朱由检是皇帝,但初登帝位,毫无根基,魏忠贤虽然只是个太监,可掌权数年,党羽众多,强弱之分,可见一般,为了平衡,黄立极疏远了魏忠贤,也是想告诉魏忠贤,我站在皇帝那边,你若是想做什么大不逆的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这不代表着黄立极是个忠臣,相反他很自私。 大明朝从未出现过皇帝被废的事情,若是在自己当内阁首辅的时候,合法皇帝被内侍所废,那史书上面又该如何写自己,文人特别看重自己的名声,故黄立极不想摊上这个千古罪人的骂名,黄立极便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保住朱由检。 朱由检听完黄立极的话后,暗自点头,看向魏忠贤道:“魏公公,你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皇上,兵家乃生死存亡之道,朝廷若想思变,必须谨慎行事,老奴认为崔呈秀乃是兵部尚书,整治三大营,他为首要人选,算是将功补过。”三大营的那些事情魏忠贤比谁都清楚,可伸手的人都是靖难之役的功臣之后,自己也不好下手,既然朱由检提出来,便要顺着皇上的旨意,整治一番。 “崔呈秀主管,朕不放心,黄立极,你来推荐一人。”朱由检没有同意魏忠贤的人选反而去问黄立极,目的很不单纯,说简单点,就是小孩子把戏,挑拨魏忠贤与黄立极之间的关系,不过往往最简单的把戏却能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知皇上可曾听过一个人的名字?” “何人?”朱由检有些奇怪,自己让黄立极举荐人选,他却问自己这个问题,难不成大明朝还有卧龙凤雏一般的俊才不成。 “洪承畴。”黄立极轻声说道。 听到洪承畴的名字,朱由检的心中有些乱,他当然知道洪承畴此人有些才华,颇有识人之明,治军也颇为严格,最重要的是没有听说过他与魏忠贤有什么联系,可总是过不去心中的那个坎,这个坎便是上个时空中,满清把李自成从北京赶走后能迅速占领南京,平定南方,有两个人的功劳最大,一人是吴三桂,另一人便是这个洪承畴,自己现在要重用洪承畴,让他早日登上历史舞台,那日后他会不会投降呢? 就算历史改变了,可是洪承畴与力战而死的卢象升,孙传庭,都不同,他投降了。 虽然心中对洪承畴有些看法,可黄立极举荐此人也算是为朝廷考虑。 洪承畴曾任江西清吏司主事,历员外郎、郎中等职,在刑部任事6年,天启七年,调任陕西生人陕西督道参议。 “洪承畴可在朝中为官,身居何职?”即便知道此时的洪承畴还在陕西,但朱由检还是要在问一句,以免让众人觉得自己早就与黄立极合谋。 “洪承畴为陕西道参议。精通军事,早年任浙江提学佥事之时,便会朝廷选拔过许多青年才俊。臣为皇上举荐的便是此人。” 朱由检想了一下,还是放心不下,道:“洪承畴只是文官,就算精通军事,对三大营整治也不好下手,朕在提拔一人做洪承畴的副手。” “皇上说的是谁?” “曹文诏曹将军。” 曹文诏明末有名的名将,在上个时空中,曹文诏便是与洪承畴是老搭档,在陕西山西平反,战功极高,不过因为与洪承畴之间有些矛盾,有些功劳洪承畴便瞒着不报朝廷,不然曹文诏的职位绝对不只是个总兵官。 魏忠贤脸色一变,曹文诏这个人他有些了解,此人说白了便是孙承宗的人,孙承宗刚到辽东,皇上便召武将曹文诏回京,这让魏忠贤心中十分不舒服。 “曹将军是孙大人的得力干将,此时孙大人刚到辽东,还未掌控局势,便召曹将军回京,只怕有不妥之处。” “有何不妥之处?朕马上便写圣旨送往辽东,调曹文诏入京,而洪承畴此人,黄立极,你让他立刻赶往京师。”朱由检快刀斩乱麻的说道。 本来朱由检心中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这个人便是日后鼎鼎大名的督师袁崇焕,可黄立极却举荐了洪承畴,一方面是因为洪承畴确实有些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存着拉拢黄立极的想法,便同意了让洪承畴入京担任整合三大营的主事之人,可三大营牵连众多,朱由检唯恐洪承畴镇不住三大营的兵痞便调曹文诏入京辅助洪承畴。 “此事就这样定下了,魏公公,国库此时有多少银两,内库又有多少?”朱由检问了国家财政方面的问题。 "老奴不知国库有多少存银,不过内库老奴十分清楚,内库之中有存银一千六百万两。“ 朱由检登上帝位后,这是第一次过问国家财政,得知内库之中竟然有白银一千六百万两,大吃一惊,不由高看了一眼魏忠贤。 ”内库之中有白银一千六百万两。“ ”对,从天启五年开始,辽东军务的所有开支便有内库准备,这两年时光,内库共拨饷银一百八十万两。” 朱由检大吃一惊,忙道:”内库为何向辽东拨银。“ ”国库连年亏损,若不是内库支撑,只怕辽东早就发不出饷银。为了更好的稳固边境,老奴向先帝请旨,承担辽东饷银之责。“魏忠贤颇有些自豪的说道,这也是魏忠贤能拿的出手的政绩之一,可后世史书上面却没有说过这件事情。 “朕为信王之时,为何从未听过这件事情?‘朱由检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虽然现在他是名皇帝,不过上一世却是历史教授,对于未知的历史充满好奇。 黄立极出列道:“皇上,您有所不知,朝廷上下知道这件事情的也不出十人之数,内库向国库拨银,户部在运送钱粮到辽东,用的一直是国库与户部的名义。” 听完黄立极的话,朱由检突然想通了,国库无力支付饷银由皇家买单实在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户部不愿意承担这个不光彩的事情也极为正常。 朱由检点了点头,看向魏忠贤道:“魏公公真是国家栋梁之材啊,怪不得皇兄如此信任与你,这份为国分忧的志向,朝堂之上又有几人呢?“ 朱由检褒奖了几句,让魏忠贤的心情有些轻松。 ”那朕想从内库之中抽出一些银两,不知魏公公可否同意。“ 魏忠贤刚想谦虚几句,便听到了朱由检的这句话,赶忙说道:”内库的钱粮本就是皇上的,皇上若用,开口便是,怎能如此折煞老奴。“ ”你不想听朕需要多少银两吗?“ 魏忠贤抬起头看向朱由检轻声说道:“不知皇上需要多少钱粮?” 朱由检伸出了一根手指,魏忠贤自认为是十万两,刚想说话,却被朱由检嘴中的银两钱数震惊了。 ”一百万两。“ 殿中的大臣脸色都变了。 黄立极赶忙出列道:”皇上,辽东两年饷银才不过一百八十万两,皇上动用这一百万两用作何处?“ 黄立极当然要出口询问,不然万一朱由检把钱要来了,做了些荒唐的事情,那他这个内阁首辅第一个要被全天下的读书人骂。 许显纯也出列阻止道:“皇上,国库一年税收不过两百多万两,皇上一开口便要一百万两,岂不是为难魏公公吗?” 而崔呈秀因为三大营之事正在生着闷气,也不说话。 “为难魏公公,难不成内库之中没有那么多银两,不然怎么能说为难魏公公呢?” 魏忠贤既然敢说内库之中有一千六百万银两,那内库之中定是有,朱由检当然清楚,说这句话不过是要用激将法而已。 第十五章 三大营3 “内库之中银两老奴自然不敢虚报,皇上可差人去察验,但老奴与黄阁老所思一般,这一百万两不知皇上有何用处?” “今日的议题是什么?”朱由检反问道。 今日高官齐聚议的便是三大营的事情,众人听闻朱由检所说的话便就知道这一百万两作何用。 田尔耕出列道:“皇上,臣查明因为京师三大营乃是朝廷重军,户部一直不敢拖欠钱粮,故只要抓到源头,让那些伸手的人把吃下的的都吐出来,便能彻底了解三大营之病状,微臣手中已有证据,只待皇上一声令下,锦衣卫便上门拿人拷问,追回亏空之银。”田尔耕说这些话有三个目的,第一个便是向朱由检表忠心,只要皇上敢下令,锦衣卫便敢抓,而第二个目的,便是给锦衣卫争取些好处收买人心,来显示存在感,第三个却十分隐蔽,便是向魏忠贤示好,不需要魏忠贤掌管的内库出钱。 属下的小心思作为君主的朱由检也不想乱猜,只是摆了摆手道:“朕初登帝位,不宜大动干戈,至于那些向三大营伸手的人,待会儿田都督向魏公公禀明,由司礼监下旨训斥警告,若是再犯,剥脱爵位,贬为庶民。”魏忠贤不想得罪那些功臣之后,作为新帝的朱由检当然也不想去得罪,这次三大营的亏空便由内库补齐,下一年,户部下放的钱粮就可让十七万人的部队运转。 田尔耕拱手道:“臣遵旨。” “皇上,下旨训斥这些事情您还是交给王体乾吧,臣回去后,还要为皇上准备银两。”魏忠贤推辞道,这个借口十分低拙,准备银两只是魏忠贤一句话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过问,便有人办好,可此时却被魏忠贤拿来挡田尔耕。 “魏公公所言不错,田尔耕带着旨意去寻王体乾,让他代朕下旨训斥那些人。” 魏忠贤在朝堂之上的表现已经把田尔耕彻底推到朱由检的麾下。 田尔耕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既然皇帝已经同意,也不好表示出来,只能再道一声遵旨。 朱由检也不管田尔耕的小情绪,对这些臣子有些交代后,便让这些人退下。 许显纯位高权重,竟然这般恭敬魏忠贤,让朱由检心中实在接受不了,还有黄立极举荐的陕西道参议洪承畴,日后的大汉奸,也让朱由检有些忧烦,便去了周皇后那里,想找周皇后说说话。 到了坤宁宫后,朱由检不让太监宫女声张,便进入了宫殿。 进入宫殿后,发现一个小太监竟然坐在皇后的对面,周玉凤看到了朱由检后,赶忙起身,行了一礼道:“臣妾见过皇上。” 周皇后的这句话,让小太监大吃一惊,赶忙跪拜下去,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因为三大营的事情没有按照自己想要的发展,朱由检的心情十分不好,随时便会龙颜大怒,当他看到一个小太监竟然敢与皇后对坐,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点。 “你叫什么名字?”朱由检正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过冷冷的声音还是让坤宁宫中的所有人吓了一跳,这些人中包括周玉凤。 “奴才,奴才王杰。” “你这奴才可真够大胆,在皇后面前,竟敢端坐。” 周玉凤赶忙上前轻声说道:“皇上,王杰今年才十二岁便就当了太监,为妻看着可怜,便教他识字,让他坐在那里也是为妻的主意,皇上切莫生气。” 朱由检看向周玉凤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皇后,你难道不知道上下有别吗?”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王杰端坐在周玉凤的面前,就让他想到了魏忠贤,气便就不打一处来。 朱由检从未对周玉凤发过那么大的火,让周玉凤手足无措,心中也蛮是委屈。 “王承恩。" 一直站立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应道:”老奴在。“ ”把这个王杰拉出去杖毙。“ 周玉凤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仁慈的信王为何在登上帝位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皇上,万万不可,这是臣妾的错,臣妾愿意受罚."说着的时候,周玉凤已经流出了眼泪,此时的她虽然是皇后,可她这个年纪在后世之中只是个高中生,看着小太监可怜,便想教他读书,这些事情,便是上个时空中也发生过,不过却没有引起当时崇祯皇帝的怒火。 可朱由检听完这话后,更加生气了。 ”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大明朝的皇后,身份何其尊贵,竟然能说出这样自贱之语。王承恩,你想抗旨不成。” 王承恩道了一声不敢,便挥挥手,身后的四个太监便就拖着这王杰出了坤宁宫。 朱由检再也没有闲心停留坤宁宫中,不管哭泣中的周玉凤,便从坤宁宫中出来,回到养心殿。 忽然之间,朱由检想到了自己的前世,自己的妻子,便是在哭泣之中背叛了自己。 朱由检不觉得自己是个好男人,上一世中工作上面受到压力,回到家中便不给妻子好脸色,妻子渐渐的失望,后转变成了绝望,然后她选择了出轨。 想到前世,朱由检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上个时空中崇祯皇帝看到周皇后教太监识字读书,十分开心,而此时的自己却那么生气,便是自己把处理政事不顺的情绪带入了后宫,看到面对皇后而座的王杰,让他想起了魏忠贤,在朝堂之上,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不就是魏忠贤吗?自己被上个时空中的朱安性格所影响,他自己有些自责,让与自己最亲近的人落泪,让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丧命,懊悔充满了心头,赶忙召来王承恩。 “王公公,给王杰好好的料理后事,再让人出宫给他们家里面一些银两。” “皇上后悔了吗?” “朕确实后悔了,朕只不过政事不顺,便惹皇后伤心,又害了一个小孩子的性命,实在不该。”朱由检轻声说道。 王承恩听完朱由检的话后,赶忙跪下身去,低声喊道:“皇上恕罪。” 朱由检十分奇怪:“王公公何罪之有,快快起来。‘ "老奴知道皇上因三大营之事而生着闷气,下了违心的旨意,便没有,没有遵守皇上的旨意,王杰只是受了二十杖,没有被杖毙。“ 听完王承恩说完,朱由检心头一松,笑了出来道:”王公公深知朕意,朕奖赏还来不及,怎能去加罪与你呢,你处理的很好,王杰确实有罪过,但罪不至死,打了他二十杖,也让他长长记性,不过皇后那里,不好办啊,这样吧,你去坤宁宫一趟,说王杰没死,只受了二十杖,让坤宁宫的人把王杰接回去。“ 王承恩领旨下去后,朱由检发觉,为什么太监在明朝那么得势,试问一人如此了解你,你难道不重用他吗?不过宦官专政,在朱由检这一代必须终结,司礼监也必须取缔,这也是朱由检政治改革中的一环。 打开了今日内阁递送进来的奏章,有多数御史都是在弹劾崔呈秀,说崔呈秀玩忽职守,不该当此大任,应该另选兵部尚书,有人弹劾当然会有人求情,也有的御史弹劾三大营中数十位参将,说他们才是玩忽职守,导致三大营吃空饷,亏空如此之多,这也是一种为崔呈秀开脱的行为,看着有人弹劾有人保,朱由检才明白过来,魏忠贤的权势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大,魏忠贤靠着排除异己,镇压东林党获得了权利,这已经让魏忠贤树敌甚多,再加上斩杀熊廷弼,辽东军马对魏忠贤也没有什么好感,天启皇帝在世之时,魏忠贤还能靠着天启皇帝作威作福,可此时天启皇帝驾崩,新帝登基,权利需要重新分配,只怕此时不仅仅自己一人盯着魏忠贤,一些重臣也在等着魏忠贤犯错,好给他致命的一击。希望看这本小说的朋友多多评论,好让我知道哪些不足,可以改进。 第十六章 三大营4 魏忠贤虽然一直在排除异己,可朝堂之上那么多人,岂是那么容易便能成功的,阉党势力之大,能够左右朝局,然朱由检却有着自己天然的优势,他是皇帝,就算他什么都没做,自有文武百官来靠拢他。 阉党的势力大,但是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却能把要害职位从阉党之中剥离出来,首先便是兵部尚书崔呈秀,不过时机却没有到,等到洪承畴与曹文昭整理好三大营之时,便是动崔呈秀之日,崔呈秀倒台后,也便是阉党土崩瓦解之时。 入夜的时候,朱由检亲自写好一份圣旨发往辽东给已经出任辽东经略的孙承宗,让他调曹文昭入京整治三大营,而关于洪承畴的调令也被内阁发了出来。 王体乾代皇帝下旨颁发给靖难之役遗留下来的数十位国公后人,训斥一番,并严厉警告,国公府的人都心惊不已,唯恐新帝那他们这些贵胄开刀立威,不过他们却没有想过自己还不够资格,立威的人普天之下只有一人,那便是魏忠贤。 一日之后,率领着数十名骑兵的曹文昭来到了京师,刚到京师后,朱由检便召见了曹文昭,嘱咐他一定要协助洪承畴完成差事,曹文昭是孙承宗的旧部,虽然被调离辽东,却不敢有一份不满之意,在加上入京后职位定是要往上升上一升,搞不好还能坐上三大营的镇守总兵呢? 再过两日,风尘仆仆的洪承畴来到了京师。 朱由检下旨让洪承畴与曹文昭共同进宫面圣。 太和殿中,没有文武百官上朝的盛举,下面只站着两个人,一人相貌堂堂,眼睛之中充满着精光,一看便是睿智之人,此人便是洪承畴,而另一个人孔武有力,皮肤黝黑,此人便是前两日朱由检见过一面的曹文昭。 洪承畴这个人在历史上面的争议很大,有人说他为了满清能够融入汉族,做了很大的贡献,也有人不买账,说他是一名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大汉奸。 而这几日的时光,朱由检也想清楚了,海瑞那样的人能有几个,洪承畴被俘虏后,曾经宁死不屈,作为君主的皇太极一直礼遇有加,动心也是人之常情,只要自己一直表现出明君的风范,或者大明朝不像上个时空中那样不堪,为了贤明,他相信洪承畴会一直忠心于自己。 朱由检看着二人道:“朕经过深思,把你们二人从辽东,陕西调任到京师,便是想让你们精心合作,替朕把永乐年间威名赫赫的三大营找回来。” 洪承畴感觉热血沸腾,他明白这就是皇帝要重用自己的表现,赶忙恭敬的说道:“京师三大营从土木堡之败开始,便一蹶不振,臣看着心忧,此时皇上有心振作三大营,臣定为皇上充当马前卒,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洪承畴说完后,曹文昭也该说上一两句,不过他是个武将,说不出洪承畴那般鲜亮的场面话,只是闷声的说了句:”皇上,臣一定尽力协助洪大人整治好京师三大营。“ ”两位爱卿,都有一颗为朝堂着想之心,朕甚感安慰,王体乾,宣旨吧。“朱由检轻声说道。 王体乾不敢大意,忙出列道:”两位大人接旨吧。“ 洪承畴还好,听到宣旨二字,便整理官服,想要跪拜下去,可身边的曹文昭是个边疆武官,若不是召他入京,他这一生也进不了大内皇宫,更何况见到皇帝,所以他失态了,听到领旨二字,竟然没有发应过来,直到王体乾的提醒,才想起来,与洪承畴一同跪拜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京师三大营,顽疾众多,乃国家之难,今召见陕西道参议洪承畴,辽东参将曹文昭,望两位爱卿,相互扶持,整治京师三大营,封洪承畴为兵部左侍郎,掌兵事,为京师三大营提督,曹文昭勇武有力,守疆有功,封为三大营总兵官。钦此。”圣旨念完后,两人都有些震惊。 特别是洪承畴,洪承畴是个文官,三大营提督往往都是兵部尚书兼任,此时交于他,可见隆恩之盛,而曹文昭震惊的便是这三大营总兵官可远远高于自己这个参将职衔,不知道被提拔了几级。 二人领旨后,站立起来,朱由检轻声道:“三大营乃国家之重,朝廷把他们交于两位爱卿之手,你们可知自己任重道远。” “臣惶恐,但皇上既然相信微臣,臣一定尽心尽力,还皇上一个军纪分明,勇猛善战的京师三大营。”洪承畴一脸诚恳的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洪承畴便觉得朱由检是自己的伯乐,那是因为洪承畴从小的时候,就喜欢读兵书,掌兵事,此时皇帝如此信任与他,竟然把朝廷重中之重的三大营交到自己手中,那份信赖,让自己对皇帝感恩涕零。 朱由检摆摆手道:“洪提督,恭维的话,朕经常听,也听烦了。朕明明白白的对你说,你若能把差事做好,你便是大明朝的大功臣,朕会感激你一辈子。“ 洪承畴低着头不再说话,心中却已经翻江倒海。 “曹总兵,朕把你从辽东调到京师,你心中可有想法?“ ”臣不敢。”曹文昭赶忙道。 看着这个日后为大明朝战死沙场的名将,不由由衷的笑了起来,至少大明朝没有众叛亲离。 “曹总兵,在京为官,不比边疆,日后你便是洪提督那边的人,不要想着边疆之事,做官做事,要多听洪提督的劝告,洪提督你也要多多赐教。“朱由检实在担心这个沙场这上的猛将没有马革裹尸,反而死在朝堂之上这无烟的战场中,故才这样说道。 明着是对曹文昭说,实际中也暗指着洪承畴,让他们二人私下里面走动,增添感情,也告诉了洪承畴,黄立极这个举荐之人,没事,也多走动走动,因为日后,定是有很多人找他们二人的麻烦,到时候,不用朱由检出面,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便能把大多数人的麻烦给压下去。 ”臣遵旨,日后一定会多多请示洪提督。“ ”洪提督,曹总兵,朕接下来对你们说的便是三大营此时的状况。如市井之言一般,京师三大营病入膏肓,兵部在册,十七万,但实为人数不足七万,安平之时,吃空饷,国难之时,拉壮丁,这便是三大营,洪大人是文官,曾在户部任职,应该清楚,户部每年赋予三大营的军饷是六十五两白银,朕现在给你们,一百万两白银,下一年八月,朕再付给三大营八十万两白银,你们负责便是把这十七万的部队,给朕拉起来,给朕训练好,若是日后,朝廷有难,最后的倚仗便是你们了。”朱由检声音慢慢的冷静下来。 洪承畴与曹文昭都感到了万分恩宠,跪下身去齐声道:”臣等定不负皇上依托。” 朱由检看向王体乾道:“王公公,朕为两位大人准备的府邸,可曾备好。“ ”禀告皇上,两座宅子早已备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两位大人退下吧。" ”臣等告退。“说完两人便出了太和殿,历史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了。 第十七章 三大营5 历史的齿轮开始转动,朱由检正在抓紧时间武装自己的大明朝,即便日后局势一番不可收拾,也不能让大明朝亡国,即便大明朝不得不亡,也不能让满清入关,故即便日后国家财政紧迫,也绝不会少一笔辽东军饷,若是与历史一般,李自成高迎祥之类的草莽打到了京师,朱由检也会给辽东守将颁发圣旨,谁入北京,也决不能放满清入关。 懂点历史的人都清楚,清朝是个文明的倒退点,彻底的奴隶了整个汉族,在清朝,即便你高居总理大臣军机大臣这类已经坐到顶点的官员,见到皇帝还是要跪拜,口称奴才,这在明朝是不可想象的。 朱由检从太和殿中出来,回到了乾清宫看了些奏章,了然无味,又想起了周皇后,这几日时光,朱由检一次都没有去过坤宁宫,不是心中生气,相反,是因为心中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周皇后,今日,终于下定决心去,放下奏章后,便带上王承恩李昌去了坤宁宫。 坤宁宫中,此时的周皇后神情憔悴,这几日的时光也不知道他怎么过来的。 到了坤宁宫后,王承恩高呼:“皇上驾到。” 周皇后赶忙起身,带着侍女太监出宫迎接。 看着周皇后苍白的脸色,朱由检不由有些心痛,脸上有些怜惜。 进入坤宁宫后,朱由检让众人退下,与皇后平排而坐。 两人沉默许久不说话。 “皇上,近日国事可曾忧心。‘周皇后轻声说道。 ”皇后,你认为朕变了吗?“朱由检答非所问道。 “皇上为何这般说?” “前几日,朕对皇后发了脾气,实在不该,这些时日让朕想了许多,总觉得亏待了皇后,若是皇后有什么不畅快的事情,记着一定要对朕讲。”朱由检说着,拉起了周皇后的手。 周皇后脸色绯红,有些害羞。 “皇上,为妻知道这几日皇上过的也不安生,国事繁重,为妻又不能为皇上分忧,想着这些,为妻总是不能心安。“ ”皇后,朕如果对你说,大明朝会在朕的手上亡国,你可相信?“朱由检轻声道,声音有些死寂。 ”皇上切莫胡言,这几日,皇上如此勤政,古来贤君也不过如此,皇上万万不可乱想,扰乱龙心。”周皇后有些心惊,赶忙出口劝慰道、 朱由检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周皇后总会觉得有一种心安,心里面也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自己一定要善待她。 夫妻两人又讲了甜蜜之语,朱由检留在坤宁宫用的晚膳后,留宿坤宁宫。 此时皇宫大内外,洪承畴带着曹文昭去了黄立极的府邸拜访。 三人坐于大堂之上。 “学生多谢老师举荐。”黄立极举荐了洪承畴入京为官,按照官场上面的规矩来说,洪承畴便是黄立极的半个弟子门徒,此时刚刚上任,便去拜访,合了礼数。 “洪承畴,我举荐你,没有私情,只是公事,三大营这种局面,作为辅臣的我,也是难逃其咎。” “老师,皇上任命我为兵部侍郎,三大营提督,可学生刚刚入京为官,一时之间难以下手啊,还望老师,提点一二。” “洪承畴,有御史奏请皇上说三大营数十位参将中饱私囊,你刚刚入京师,主掌三大营事务,唯一的切入点也在这数十人之中。曹将军久居边疆,有战功在身,你也要多多倚仗。” “老师教会,学生明白。”、 洪承畴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情即便黄立极不说,他也一清二楚,只因为整治三大营的第一步,就是先拿人开刀,实际上最好的人选是身为兵部尚书的崔呈秀,中等的便是国公府的功勋,最次的是十几位参将,崔呈秀,说白了,只有皇上能动,国公府,谁都不想动,到了洪承畴这里,最好的开刀人选便成了数十位参将。 从黄立极那里出来后,洪承畴与曹文昭并排走着,后面跟着十几位带刀的侍卫,这十几人是朱由检派来的大内侍卫,为的便是保护洪承畴。 “曹将军,明日,擦好刀,我们要杀人了。” “哼,本将最看不起的便是那些让自己吃足吃饱却让士兵饿肚子的将军,洪提督放心,明日只要提督一句话,本将便把那些罪人全部砍了。” “曹将军若敢,本官便敢担这份责任,明日,先斩后奏。” 两个人在这条路上,便定下了第一步,杀人。 第二日一大早,洪承畴与曹文昭带着十几名大内侍卫与十几名辽东骑兵去了城外三大营驻地,在大帐之中,召见了三大营中的二十位参将。 军令下去后,临近中午,二十位参将才到了军营。 洪承畴与曹文昭分座两旁,看了日头,心中都十分生气,这是什么军队,召集他们,竟然要用两三个时辰。 ”众位将军,先自请介绍一番。” 说着拿起昨日黄立极写给他的手札,上面有十二位参将的名字。 “神机营,王戈。” “王将军,站在左列。“王戈有些不明所以,可洪承畴乃是三大营提督,他的命令又不能不尊,便去了左列。 "神机营郑登封。“ 听到名字后,洪承畴从手札上面一眼就看到了这三个字,淡淡一笑道:”郑将军,去右列。“ 郑登封开口道:”大人为何王将军站在左列,让属下站在右列呢?“ 听到郑登封开口说话,洪承畴大声笑了起来。 ”郑将军,一会便知本督的用意。“ 郑登封心中冷哼一声,想到:”看你能拿本将军如何?“想着站到了右列。 不一会儿二十位参将分列站立,左列八名,右列十二名。 ”兵部左侍郎,提督三大营,皇上的恩宠,本官不敢忘却,只要尽心尽力,为皇上整治三大营。”洪承畴声音从轻到重,最后一拍桌子道:“来人。”早就在帐外候命的大内侍卫,辽东骑兵,应声一拥而入。 “把右列的十二个罪将拿下。“ 这时候的曹文昭也从座位上面站了起来。 许多参将被洪承畴的这一招给镇住了,虽然这些人都知道皇上要整治三大营了,可谁也没有想过来的却那么猛烈,上来便要拿人。 郑登封一干十二名参将,不由破口大骂:”洪承畴,你个乳臭未干的文官崽子,谁给你的权利拿本将军。” “狗娘养的,皇上让你这样干了。” “快放开老子,不然老子便宰了你。” 谁的嘴巴不干净的时候,曹文诏便上前打上几拳,让他安静一会儿。 十二位参将有些人想要拔刀反抗,不过却被大内侍卫紧紧的羁押着,有的参将更被打倒在地,满头鲜血。 ”你们是朝廷的武官,不思报国,中饱私囊,本官为三大营提督,下的第一道命令,便是正军纪,把你们的头颅挂在你们的营旗之上。拖出去,斩。”洪承畴咬着牙说道。 十二位参将才拖带拽,出了大营,外面站立的士兵看着这些都不敢言语,看着跪在大营前面的十二个人参将,相反,有的胆大的还敢交头接耳。 “你看,我说上面要拿这些狗娘样的将军了吧。“ ”看着真解气。“ ”让这些没良心的家伙,克扣老子的军饷,哼。“ 洪承畴出了大营,曹文昭与八名参将站在后面。 洪承畴大喊一身:”正军纪,斩。“ 话音刚落,十二颗大好人头便就滚落在地。 第十八章 三大营6 兵家孙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军队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国家最头等的大事。 就在这一瞬间,洪承畴斩杀了十二名参将,让三大营的管理出现了中空,这件事情,刚刚发生一个时辰,便要弹劾的奏章递送给了内阁,奏章越来越多,黄立极无法,只能留中一部分,递交一部分,这奏章放在养心殿的龙案之上,朱由检连看都没有看,只是听李昌说了一句,洪承畴斩杀了数十位参将,心中叫好,把所有奏与案前的奏章留中不发,这也是对洪承畴的一种无言支持。 此时若是要彻底根除三大营的顽疾,不用重典如何能行。 临近中午之时,魏忠贤来了。 朱由检便在养心殿中召见了魏忠贤,魏忠贤见过礼后,便道:“皇上,您让老奴准备的一百万两白银已经封箱完毕,您看什么时候给洪提督送去。” “魏公公,你说这洪承畴上来便是杀人,他到底有没有这份才能替朕整治好京师三大营呢?”朱由检摆摆手不提银两,反而向魏忠贤争取意见,说的也极为诚恳。 “皇上勿扰,这三大营乃重症,需下猛药,洪承畴的这招便是猛药,杀鸡儆猴,既能让背后的人心惊胆战,更能震慑住三大营的军马,让他们明白,皇上与朝廷的心意。” “魏公公说的有些道理,那这些奏章,全部都是弹劾洪承畴的,朕该如何处理,是否一一批示或留中不发。”朱由检此时对魏忠贤说这些话,也是在稳住魏忠贤,告诉魏忠贤,你放心好了,即便我把手伸向了军队,即便任命了孙承宗为辽东节略,即便又提拔了年轻的洪承畴为三大营提督,看起来大明朝的大部分人马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可自己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做事不够果断,有的时候还要多多倚仗魏公公。 魏忠贤脸上有了一丝笑意道:”皇上,御史们也无什么过错,不过整治三大营乃是皇上的旨意,这种情况下,最好还是留中不发,先让御史们等上一等,也给洪提督一些喘息的时间。“ ”魏公公真是深知朕心,朕看就这么办了。” “皇上圣明。” “对了,银两之事没有什么差错吧。” “皇上放心,这一百万两白银决计不会有任何差错。” 又与魏忠贤聊了几句话后,便让其退下,看着魏忠贤的背影,朱由检的内心有些挣扎,离魏忠贤倒台的日子不远了,可为何自己会有些举棋不定呢,难道真的惶恐,与上个时空中的那句野史一般:”忠贤死,大明亡。“是这句话让自己犹豫吗?或者又是因为自己登基之后,魏忠贤没有做过什么危害自己的事情,相反对自己的政策还抱支持态度,所有的思绪都收了起来,只凭一条,魏忠贤便难逃一死,便是让朱由检感觉到自己不像大明朝的主宰,魏忠贤必须死,不过朱由检也不想让魏忠贤与后世一般死后还要侮辱其尸体,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登基之初的辅佐之功了。 文官尽皆走动起来,纷纷转告,要在两日之后的大早朝之上,拧成一股劲,对付洪承畴与曹文昭,让这两个从乡下来的暴发户明白,京师为官不是那么简单。 斩杀了十二名参将后的洪承畴与曹文昭用了三个时辰的时间,实查了三大营的人数,总人数为六万九千六百二十二人,这个数字让洪承畴与曹文昭感到了震惊,训斥了活下来的八名参将,并下军令召集千总把总共一百多人。 一百多人站在大帐之中有些拥挤,不过谁也没有在乎,千总把总心中都有些颤颤悠悠,因为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伸过手,不过洪承畴从未想过拿他们开刀,杀了那十二名不经常来军营的参将没有什么事情,可若是大肆杀害这些面对基层士兵的官员,若是收拾不好,极有可能引起军马哗变,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作为聪明人的洪承畴当然清楚,所以对待这些事情变得慎重起来。 ”郑登封等一干罪臣,贪慕朝廷饷银,已被本官正法,众位不必惊慌,贪慕饷银案已经结束,本官决计不会在动手杀上一人,不过,我与曹将军实查了人数,发现三大营缺员竟然有十万人,这还是朝廷的重军吗?你们之中有多少人伸手,本官也再也不会过问,不过皇上派送的饷银马上便会送到大营之中,这笔饷银,我奉劝你们,切莫有人动手,不然那十二位参将的下场便是你们日后的下场。“ 听完洪承畴的话,这些千总把总的思绪也平静了下来,有些头脑的人都清楚,新任提督不敢下手,可难保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书呆子,万一深究到底,自己也脱不了干系,可现在却好了,提督已经说了,再也不深究了,反而新的军饷已经被派发下来,这样自己对手下的兄弟也好有个交代。 ”朝廷三大营兵部造册是十七万人,可现在七万不到,三个月之内,三大营人数必须超过十二万。“ 王戈出列低声道:”提督大人,三个月之中让人数翻倍,这,这难度确实太大,小将唯恐,我们办不下来啊。“ “如果我对你们说,皇上交付的饷银是一百万两白银呢?” 听到一百万两这个数字,大帐之中的数百人都震惊了,一百万两白银,这代表什么?大明朝三分之一的税收,三大营两年的军饷。 “那,这笔饷银到,到我们军营还有多少?”一个千总喊道。 ”一文不差。“实际上洪承畴说这些话的时候底气有些不足,因为他知道京师的情况,即便此事朱由检魏忠贤黄立极三人都关注着,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免会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主。 军士听完洪承畴底气不足的话,心中都一个个敲起鼓来。 这时候一项一言不发的曹文诏站起身来中气十足道:”皇上对洪大人与本将说过,一百万两白银,今日送到,若是差了一分一厘,我与洪大人也会追回,若是,那些在朝堂之上的贪官不给老子,本将便把这件事情闹到太和殿之上,让皇上做主。”曹文诏说话有些激动,中间竟然说了粗语,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往回转。 曹文诏的这些话让千总把总心中都有了一颗定海神针,坚信了几分。 洪承畴听着曹文诏的话后,有些不喜,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又淡淡说道:“你们都清楚,十二位参将被我杀了,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的位置却留了下来,你们难道不想再进一步,当上朝廷的将军。”洪承畴的这些话是对千总们说的,言外意思便是好好办差事,先把部队拉起来,谁表现好了,便让谁当参将。 “对,谁的功劳大,便提拔谁。“曹文诏大声说道。 曹文诏话语刚落,便有兵士禀报,说朝廷军饷已经出城,离大营只剩十里。 洪承畴也从座位上站起身道:”你们陪着本官去察验银两。“ 数百位把总千总躬身道:”遵令。“ 在洪承畴曹文诏的率领下,一干人等浩浩荡荡的到了大营口外,数千名将士,分列两旁。 不到半个时辰,在北面便出现了一对人马,越来越近。 第十九章 三大营7 此次担任押运钱粮的三人,内侍王承恩,左都督许显纯,户部左侍郎高举义。 王承恩代表的是新帝朱由检,而许显纯却是代表着阉党,户部侍郎代表的是国库,此次饷银与往常一样,都是以国库的名义赠予,故户部来人也无可厚非。 这次饷银由一千名禁军押送,十几辆马车浩浩荡荡的驶来。 洪承畴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心中豪气冲天,有了这一百万两白银,自己便可以大展手脚,整肃军纪,训练新兵,还皇上与朝廷一只可战之师。 车队到了跟前,洪承畴曹文诏率领着八名参将上前迎接。 虽然王承恩在内侍之中没有什么职位,不过却是新帝最亲近的人,三人之中,以他为首。 “王公公,许都督,高大人一路辛苦。”在来京的时候,洪承畴便在路上做足了功课,对朝廷之上的官员都颇为了解。 “洪提督为皇上办事都不嫌辛苦,杂家只是送了一趟粮饷,有何辛苦可谈。”王承恩一脸笑意的说道。 许显纯看着挂在营旗之上的一颗人头,冷笑一声道:”洪提督好大的官威,这一上任,便杀人祭旗啊。" 洪承畴深知自己现在是为皇帝办事,身后站的是皇帝,故对许显纯的讥讽,没有一丝忌惮。 “本官也是为皇上做事,杀了这些贪慕粮饷之人,以正军纪而已,若是许大人看不过眼,可以上奏皇上,告本官一状啊。”洪承畴说道。 许显纯冷笑一声,不在说话,心中已经记恨上了洪承畴。 官员之间的交谈结束,便开始察验银两,禁军撤离车队,由三大营士卒把一个个木箱抬下了马车,千总把总数百人便上去察验。 花了一个时辰,查了三遍,得出了一个洪承畴不想得到的数字,八十二万两,少了整整十八万两。 当千总一次次禀报这个数字的时候,洪承畴与曹文诏的脸色渐渐黑了起来。 ”王公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说是一百万两白银,此时为何只有八十二万两?那十二万两到哪里去了。“曹文诏不比洪承畴,直接开口询问代表皇上的内侍。 王承恩被搞的有些下不来台,看着三大营那些千总把总与士卒看着自己的目光,心中不由叫苦,他只是临时被朱由检派下来的,从内库察验运往户部,又从户部察验往三大营运来,这两次察验自己都不在跟前,当然不知道说好的一百万两白银为何会少了整整十八万两,顿时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只能把目光转向高举义与许显纯二人:”两位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许显纯冷冷一笑道:“曹总兵不清楚,难道洪提督还不明白吗,我们劳师动众,又调集了数千名禁军,那么多人,难不成就不能拿点辛苦费吗?” 曹文诏听完后,走上前来拽住许显纯的官府道:“亲苦费,你竟敢如此说话,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便要为朝廷当差,押运钱粮,竟然敢中饱私囊,三大营的众多问题便是你们这些贪官引起的。” 许显纯虽然是北镇抚司的都督,是个武官,可却是个实打实的读书人,被曹文诏拽着当然脱离不掉。 “曹文诏,你,你大胆,竟敢对本督如此无礼。” “那十八万两你给还是不给。” 许显纯看向后面的禁军道:“你们傻愣着干嘛,给本督拿下这个莽夫。“禁军跟着许显纯来,当然听命于许显纯的话。 数十名禁军拔刀向曹文诏走来,不过三大营的士卒也不是吃醋的,自有上百人出列,站与曹文诏身前,持着火枪对着禁军。 大家都是热血男儿,谁能受得了,千余名禁军尽皆拔刀而出,眼看着一场械斗便要开始,不过从大营中又涌出了三四千人马,手持长枪,刀柄,把一千名禁军统统包围,而且因为是三大营的驻所,人数越来越多,看着那么多人,千名禁军有些胆战,不敢在往前走一步。 军队对峙,还是一个国家的军队,这该是多严重的政治问题。 洪承畴眉头紧锁,对曹文诏越发不满,他为何会如此莽撞,会坏了自己的大计。 曹文诏真的只是个莽夫吗,不,若他真的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莽夫,在上个时空中也不会闯出那么大的威名,他这样做,有自己心中的打算,文官之间的道道,他很清楚,若是不把这事情闹大,洪承畴定是会屈服,十八万两白银是小事,最重要的便是这十八万两会让自己与洪承畴刚在营中建立的威望烟消云散,以后推行军令定会无比艰难,这些事情作为文官的洪承畴却没有想到,他认为的便是有军令,有粮饷,有赏有罚,便能管理好军队,实然这也是对的,不过还有最重要的一条作为文官的洪承畴永远不会明白,士卒归心比什么都重要,此时曹文诏做的一切便是为了这个目标。 ”你给还是不给。“ ”曹文诏,这是死罪,你可明白。“ “曹将军,快快松手,不然皇上也保不了你啊。”站在一旁的王承恩赶忙劝慰道。 那十八万两去了哪里,作为户部左侍郎的高举义比谁都清楚,看着引发的后果也不由心惊胆战,这要闹到御前,该是多么大的**。 “曹将军快快松手,那笔银两,许都督没有动一分一厘。”高举义赶忙说道。 “哼,高大人,我一看你便是忠臣,在看着这许显纯,便是个大奸臣,那笔银两就是他拿的,许显纯,你还还是不还。皇上亲笔下旨的钱粮你也敢动,你信不信,我让你血贱当场。“ 许显纯冷笑一声道:“银两就是本督拿的,本督偏偏不还,你敢杀本督吗?” 曹文诏敢杀吗,若是敢的话,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夫了,可即便不敢杀许显纯,让他受些皮肉之苦,却是敢的。 一拳打在了许显纯的脸上,许显纯大叫喊痛,嘴中鲜血直流,一颗牙齿竟然脱落。 “你,你竟敢打本督?”许显纯满脸的不相信。 曹文诏一推便打许显纯推到在地,喊道:“银两你还不还?” 许显纯突然明白,若是自己说不还,指不定还会被打,咬着牙说道:”还。“ 站在一旁的高举义王承恩都松了一口气,要是许显纯坚持下去被活活打死,那他们两个人也会受到株连。 ”空口无凭,来人,拿纸笔。“ 一名参将赶忙递过来纸笔,曹文诏接着后,便递给了许显纯,让他书写欠条。 许显纯北镇抚司的都督,都是严刑拷问别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许显纯咬着牙,接过纸笔写下了欠条。 这场军队对峙以许显纯的退步结束,受尽屈辱的许显纯与王承恩高举义三人率领着千名禁军离开了大营。 这场对峙结束了,可谁都清楚,还没有结束,更大的**正在驶来,两日后的大朝会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待到许显纯走后,黑着脸的洪承畴看向曹文昭冷冷的说道:“曹将军,你简直太莽撞了,你可知道,许显纯身后之人是谁?弄不好,我们二人都难逃此难。” 曹文诏当然清楚许显纯是魏忠贤的人,可他却认为皇帝召他入京,是真的想要重用他,这些事情根本就不用自己担心,自有皇帝为他摆平。 “洪大人多虑了,许显纯背后之人再大也大不过皇上,皇上说了给我们一百万两,定会分毫不差。”曹文诏摆摆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第二十章 三大营8 看着洪承畴的脸色,曹文诏知道他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过却没有半分后悔,事实上因为这件事情,曹文诏敢作敢为在普通士卒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些千总把总更是无限的崇拜,试想一下,谁敢去打北镇抚司的都督,我们的总兵官敢,想着就热血沸腾。 不知不觉之间,曹文诏便在军中树立了威望。 军队对峙,曹文诏殴打许显纯的事情不出两个时辰便传遍了整个京师,听到这消息,许多官员无不大惊失色,都十分生气,大早上便杀了十二名参将,下午的时候又导致了军队对峙,殴打重臣,不知道洪承畴与曹文诏到底想做什么?他们两个人可曾把朝廷法纪放在心上。 许显纯回到京师后,便去拜见魏忠贤,想要魏忠贤为自己出这口气。 魏忠贤看着左脸青肿的许显纯,也非常生气。 “这个曹文诏真是大胆,竟敢殴打朝廷重臣,许都督你放心,我一定在皇上面前为你讨个公道。” 许显纯感激道:“那就多谢魏公公了,不过,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不瞒公公。我已经派人去了京师九门,只等着曹文诏入京,便把他抓起来,让他也受尽屈辱。” “鲁莽,曹文诏是个莽夫,难不成你也是吗?此时皇帝刚刚提拔他为三大营总兵官,正是恩宠之时,你若是缉拿曹文诏,有何理由?” “就凭他敢殴打朝廷命官,我北镇抚司便由缘由缉拿与他。” “你给我说实话,十八万两白银真的是你的伸手拿的吗?”魏忠贤忽然想到了这件事情,肃声道。 “魏公公不止一次的言明不能动这笔饷银,下官当然不敢,这笔饷银是被户部扣下的,是郭尚书签的文书。” “郭允厚,他难道不知道这笔银两是皇上钦点的吗?他竟敢下手?” “魏公公不是不知道,郭尚书在朝中有些威望,为官也比较清廉,他走的是正当手续,备案户部,签订文书,下官也不能阻拦啊,按着郭尚书的意思,便是在年尾把十二万两白银给三大营补齐,谁知道这曹文诏端是不为人子,竟然敢闹的那么大。” “若是把户部也牵扯进来,我们便有把握把曹文诏置于死地,不过,许显纯,你派人堵九门想要缉拿曹文诏,只怕不会成功?” “为何?他的府邸可是在京师。”许显纯不接的说道。 “曹文诏不比洪承畴,他本是军野出身,住在府邸相反还有些不惯,若是我所猜不错,今晚他必定住在大营之中,想要他进城也只有皇上的圣旨才管用,不过,你去缉拿他,势必会让皇上不喜,等到两日后的大朝会,我们群起发难,让曹文诏吃不了兜着走。”魏忠贤能坐上这个位置当然有真才实学,他明白此时若还不出手,那跟随自己的人便会有些想法,这样对他自己是极为不利的,他明白皇帝的心意,可这次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能不与皇帝争锋相对。 养心殿的朱由检从王承恩嘴中得知了城外发生的事情,龙颜大怒,把所有的奏章扔到地上,大声道:“朕亲自过问的银两,他们也敢动,是不是真的以为朕碌碌无为,只能任人宰割,是不是认为朕不敢拿人杀人,许显纯呢,让他滚进宫来,朕倒要看看这份胆量是谁给他的?”朱由检没有半分怪罪曹文诏的意思,反而把所有的罪责都推给了许显纯,实然,这是朱由检先入为主,不过,即便是曹文诏的错,朱由检也会死保到底,他心中也明白许显纯在阉党中的分量,也知道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他登上帝位后第一次与魏忠贤代表的阉党势力对抗,不过他既然已经走了这一步,断然没有后退的可能,矛盾与对抗迟早会出现。 养心殿中的所有人包括王承恩都低下了头。 “你们都是聋子吗,听不到朕在讲什么,朕让你们去告诉许显纯,让他滚进宫来。”朱由检的声音越来越大,吓得太监奴婢都跪下身去,不敢抬头。 “皇上,许显纯已经入宫了,不过却去了魏公公那里。”王承恩低声说道。 “哼,去找主子诉苦了。”朱由检坐下身去,思绪也慢慢的平静下来,御史的奏章自己与黄立极都够压下来,不过两日后的大朝会却怎么也躲不过去,到时候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这是自己第一次与魏忠贤对抗,理应做完全准备,不然若是输了,颜面是小,整治三大营遇到阻碍却是极大的问题。 养心殿中平静下来,而许显纯从宫中出来后,便去了崔呈秀的府邸拜访,与之商量一番后,便回了自己的府邸,静静等待着两日之后的大朝会。 入夜后,回到城中的洪承畴去了黄立极府邸拜访求助。 “承畴,你与曹文诏都无什么过错,斩杀参将,是因为他们罪有因得,殴打许显纯,也是因为许显纯口出狂言,你放心,本官在两日后的大朝会上绝对会帮你们说话。”既然决定靠近朱由检,黄立极便会一直坚持下去,他心中比谁都清楚,魏忠贤与朱由检都是老虎,可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二人迟早会分个高下,自己身居内阁首辅,却是先帝遗臣,自己的位置保不了多久,为了能让自己退居二线后还有些影响,便要尽力扶持一个接班人,此时的洪承畴便是最好的人选。 “谢过老师,不过曹将军真是有些鲁莽,竟敢下手殴打许显纯,发生的仓促,学生也没有阻止的住,让老师为难,真是学生的罪过。”洪承畴诚心实意的说道,不过却把罪责推到了曹文诏的身上。 这些细节被黄立极自动忽略,摆摆手道:“皇上让你们二人入京整治三大营,便是已经下定决心重用你们二人,有皇上与本官的支持,胜算有十之七八,你也无需担忧。” 听完黄立极的话后,洪承畴心中安定一些。 第二日,一大早,朱由检便召见了内阁首辅黄立极,内阁辅臣施凤来,户部尚书郭允厚,户部左侍郎高举义,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兵部尚书崔呈秀,三大营提督洪承畴,与北镇抚司都督许显纯八人入乾清宫面圣,魏忠贤不在召见的人之中,这是朱由检的一种小把戏,把主心骨剥离出去,让许显纯说出些大言不惭之语用于明日的大朝会。 八人行礼起身后,朱由检看着众人一言不发。 沉默一阵,朱由检看向崔呈秀轻声说道:“崔尚书,你可曾听说昨日三大营与禁军对峙,险些械斗。“ ”禀皇上,臣知晓此事,“ ”按照我大明律法,犯了这大罪,该当如何?“朱由检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斩。”崔呈秀道。 ”当斩,许显纯,你听到了吗?“朱由检一脚把皮球踢到了许显纯的身上,言外之意,便是要把罪责安到许显纯的身上。 第二十一章 尔虞我诈的朝堂 上 朱由检的言外之意便是把所有的罪责都丢到了许显纯的身上,这等大罪许显纯当然不会承担,若是做实,魏忠贤也保不了他。 “皇上,臣怎敢如此大胆,禁军与三大营对峙所有的罪责都在洪承畴与曹文诏身上。” “是不是你当众说自己贪墨了十八万两白银,才让曹将军气急攻心,作出不当举动,引发两军对峙。”朱由检丝毫不敢初衷的说道,听着朱由检的话,黄立极的心中也就更加坚定扶持洪承畴的念头。 许显纯立马跪倒在地,大声说道:“皇上,臣真的冤枉啊,那一百万两白银乃是皇上您亲自过问,即便给臣几颗豹子胆,臣也不敢贪,曹文诏殴打与臣,禁军看不下去,想要阻止,却被三大营的那些兵痞所拦,才导致两军对峙,这一切的源头都在曹文诏这个大胆包天的逆将之身,与臣毫无关系。” “哼,那你的意思便是你一点罪责都没有,你负责押运银两,若不是你监守自盗,谁能有机会下手?” 朝堂上的众人看到这里都明白这皇帝是摆明要把许显纯往死里搞,要不是对魏忠贤有些顾忌,恐怕,昨日夜里锦衣卫的人就已经把许显纯给拿下了。 正当朱由检等着许显纯回话的时候,户部尚书郭允厚,左侍郎高举义,两人尽皆跪下身去。 看着郭允厚与高举义下跪,让朱由检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郭尚书,高侍郎,你们二人这是何意?”一股不详的气息笼罩在了朱由检的心头。 郭允厚这个人物在上个时空中也是名声不显,不过,特别深入了了解明史的人都知道此人是明末难得一见的好官。 郭允厚,万历三十五年中进士,曾经任过知县,兵科给事,湖光副使,兵部侍郎,天启七年被提拔为户部尚书,在任上之时,颇有建树。 朱由检对郭允厚这个人的印象很深,因为在上个时空中,郭允厚可是大明最高层的常青树,内阁首辅,尚书侍郎,换了一波又一波,唯有这郭允厚,一直做到崇祯十三年,劳累成疾,病死在了任上。 “臣有罪。”郭允厚低声说道。 “郭尚书为何说这样子的话?”朱由检心中好像明白了什么? “皇上钦点的一百万两军饷,被扣留的十八万两白银,是户部扣下,是臣做主扣下。” “郭尚书,你说的可是真的,那十八万两是被你扣下的,你可知道这是朕亲自过问的银两。”即便朱由检对郭允厚的印象不错,可郭允厚如此不把自己皇帝的威严放在心上,这让朱由检十分生气。 “河北四县灾荒严重,民众无所依靠,当地官府也无力赈灾,而国库一时周转不开,得遇饷银发放,便想着先挪用十八万两白银,用于赈灾,待到年尾,户部便会把拖欠三大营的饷银补齐,谁知,竟会造成如此后果,都是臣的过错。”郭允厚坦荡荡,把所有的罪责拦到了户部的身上。 朱由检听完后,叹口气,慢悠悠的回到了龙座之上,这样一来,想要治许显纯的罪便是千难万难了。 现在朱由检面临着抉择,一是把所有的罪责推到郭允厚的身上,免职训斥,这样一来,自己便不用与魏忠贤翻脸,也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来获取政治资本,可这样对郭允厚太不公平了,户部拆西墙补东墙从万历年间便成了惯例,河北灾荒,自己也清楚,只是下旨让户部筹银购粮,可户部却没钱,正赶上三大营饷银到了户部账上,户部为了能够控制灾情,挪用饷银,这样看来户部根本没有什么大错。二便是认准了许显纯,把所有的罪责推到许显纯身上,蛮横无理的定罪,若是这样,自己与魏忠贤之间便会爆发一种自己都想不到的冲突,后果如何,也是不敢想象。 二选一,朱由检清楚这次抉择对政局的影响有多大,自己辛辛苦苦营造的平和气息会毁于一旦,所有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放弃曹文诏,不,朱由检从未有过这个念头,若是放弃了曹文诏,那作为三大营提督的洪承畴也难逃罪责,关乎国家存亡的军事改革也将成为一纸笑谈。 深吸一口气,道:“郭尚书,你起身吧。朕知道河北有灾荒,不过却没有深入了解,难为你了。”朱由检这样说便是选择了第二种方式,他有些自责,是因为他忙着与魏忠贤勾心斗角,听到灾荒的时候也没有把精力放在这上面,看到河北灾荒后,圣旨也很简明:当地官府开仓赈灾,户部酌量拨粮。这让朱由检有些自责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个人的力量到底有多渺小。 他迫切的希望自己手中有一只忠于朝廷忠于皇权的军队,可最后本末倒置,当河北灾荒的奏章放到龙案之上的时候,他却没有更多的关注,反而把所有的焦点都放在了三大营的问题上,他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臣真的冤枉啊,饷银是郭尚书用正当的文书挪用,臣无权阻止,但又因饷银下放时间很紧,来不及向皇上禀奏,本想着事后在对皇上奏明,可谁知道,洪承畴与曹文诏两人竟然当着军士的面点银,发现银两不符之时,曹文诏大胆包天,竟敢对臣动手,并导致了禁军与三大营军士对峙,险些酿成大祸,这些事情都是曹文诏所做,还望皇上为臣做主,严惩曹文诏,以明法纪。”一旁的许显纯见缝插针的说道,他这些话说的可是处心积虑,把自己摘得一干二净,首先便是银两问题,那是郭允厚郭尚书用的户部大印,签的正当文书挪用,银两少了十八万两便于自己毫无关系,然后便是两军对峙,这更简单明了,曹文诏发现饷银不够,情绪激动,抓着自己便打,才导致了两军对峙,实际上,许显纯真的是个聪明人,这次政治后果必须有人买单,按着许显纯的话来理解,为这次政治后果买单的人只有两方,一方是郭允厚代表的户部,一方便是洪承畴曹文诏所代表的三大营。 不过这两方人,朱由检都不想惩处,郭允厚没错,曹文诏也没错,错的应该是自己,可他却是皇帝,不能轻易认错,不然帝王威严何在? 许显纯话语刚落,站立一旁的黄立极便出列说道:“皇上,许都督真是满口胡言,臣得知的真相跟许都督所言完全不同,当曹文诏曹总兵询问许都督为何少了十八万银两之时,许都督挑衅说道,银两是他拿的,这些话,臣相信三大营将士,禁军士兵都曾听到,若不是许都督百般挑衅,曹总兵又怎么会出手无礼,导致两军对峙。”黄立极既然认准了要扶持洪承畴便会坚持下去,听到许显纯这要命的话,当然有些受不了,也顾不得与魏忠贤的那些“情谊”。 许显纯听着黄立极这么说他,心中也有些i震惊,因为他一直认为内阁首辅黄立极,施凤来等人都是与魏公公关系很好的官员,也可以算得上是一党之人,为何在这关键的时刻出言反驳,并且不留一丝颜面。 第二十二章 尔虞我诈的朝堂 中 一个不详念头充斥在许显纯的脑中,难不成黄立极已经投靠了皇帝。 许显纯不仅聪明,还有些自以为是,他天真的认为只要跟魏忠贤关系好的高官便是他们这一党派的人,可他却不会想到,在坚定的同盟,也当不成利益的诱惑,他忘记了自己正在攻击的是洪承畴。 洪承畴是黄立极推荐的人选,那么洪承畴便是黄立极安插在军中的亲信,好不容易把手伸进了军队,现在许显纯想要把这只手打断,这不是要了黄立极的老命了吗?即便抛开一切不谈,荐人有失,这也是一桩大大的污点,作为读书人的黄立极不想承担。 朱由检好像看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轻声说道:“许显纯,你可曾出言挑衅过?” 崔呈秀出列刚想说话,便被朱由检训斥道:“崔尚书,朕问的是许显纯,你若有什么话,待到他说完后,你在言明。” 崔呈秀位于兵部尚书,位高权重,何时有人对自己这么说话,可此时训斥自己的是皇帝,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把怒火压在心中。 “臣,臣不曾说出这样的话?”许显纯有些慌了,索要亲苦费这样子的话确实说了,并且曹文诏出手无礼确实是自己事先挑衅,只不过自己不会想到曹文诏真敢动手打自己,也想不到会有这么恶劣的后果,可事情已经做了,即便后悔也来不及,反而他此时有些恨上与自己一同前去又了解情况的户部左侍郎高举义,他明明知道银两去了哪里,却又不解释,导致自己此时的处境。 “你真的没有说出这样子的话吗?朕告诉你,不要逼朕去宣昨日去的禁军,问问他们便知你说没有说过?”朱由检内心思绪现在很明朗,黄立极当着众位大臣的面说出了这话,便是又十分的把握,这是把利器,朱由检便要用这把利器去逼迫许显纯,插入他的心脏。 “皇上,昨日老奴奉旨跟随着许都督与高侍郎一同前去三大营,老奴可以证实许都督确实有不当言论,才导致曹总兵动手打他,引发两军对峙。”站在朱由检身旁的王承恩轻声说道。 听完王承恩的话,朱由检冷笑一声:“许都督,你还有什么话说?在朕面前谎话连篇,你可知道你已经犯了欺君之罪,就凭这一条,朕现在便能把你拖出午门斩首。” 刚刚站立不久的许显纯又重新跪拜下去,哭丧着声音说道:“臣即便言语不当,可曹文诏先行动手,才引发的两军对峙,这些事情又怎能全部怪罪于臣。” 崔呈秀再也站不住了,若是按照事情发展下去,这罪名便要坐实了。 “皇上,即便许都督与曹文诏两人言语不合,可曹文诏作为朝廷大员,却如市井无赖一般,动手打人,造成的严重后果,理应有曹文诏与兵部侍郎,三营提督洪承畴二人承担,许都督若有罪责,也只是一小部分。” “崔尚书,你如此说话,有何目的,三大营出现亏空如此严重,罪责便在你的身上,朕既往不咎,你此时却袒护与许显纯,是不是想要破坏朕的大计。”朱由检说话之间便把一顶大帽子给崔呈秀戴上,让他为许显纯说话的时候有些顾忌。 “三大营吃空饷确实是臣的过错,不过一事论一事,禁军与三大营兵士对峙这件事情我大明开国以来从未发生过,历朝历代也骇人听闻,臣认为必须严惩洪承畴与曹文诏,明国法,正军纪。”崔呈秀没有被朱由检给吓住,反而更进一步,想要制洪承畴与曹文诏的罪。 “洪承畴,听到了吗,你的顶头上司,兵部尚书崔呈秀崔大人,他说要治你与曹将军的罪,你可认罪吗?”朱由检转过头看向一言不发的洪承畴,他想听听洪承畴如何表态。 “若臣有罪,臣自然会认罪,可臣没有罪责,又怎么认罪?”洪承畴轻声说道,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从袖中拿出一张纸,双手举过头顶道:“皇上,臣手中有一件东西,还请皇上御览。” 朱由检摆摆手,王承恩便走到洪承畴身边,拿走了这张纸。 朱由检从王承恩手中接过了这张纸,看着上面的内容,哑然失笑道:“众位爱卿,你们可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众多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知道是什么东西会让皇帝这般发笑。 可在大殿之中却有四人知道这是什么?王承恩,洪承畴与刚刚看过的朱由检,还有书写的许显纯,这是许显纯打的借据。 许显纯看到这件自己被曹文诏逼迫写下的借据,便知道事情不好皇帝明摆着偏袒洪承畴曹文诏二人,可不会听自己解释。 朱由检的脸色瞬间发生了变化,冷笑着说道:“可笑,这还是我大明的重臣,北镇抚司都督许显纯许都督向三大营打的欠条,上面说十八万两白银是他拿的,在三日之内,他会把这笔饷银尽数还清,滑稽可笑,这种事情,许显纯,你是如何想到的。”说完把借据拍在了龙案上。 一直跪在地上的许显纯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这件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也不清楚,明明是能靠着这件事情搞死曹文诏,却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皇上,这,这是曹文诏逼迫微臣写下的借据,若是不写,只怕微臣会被曹文诏活活打死。” “你修要在这里狡辩,你乃是朝廷重臣,执掌北镇抚司,没想到你却如此不堪,殊不知是靠着什么手段才坐上了今日的位置,来人,把许显纯拿下。”皇帝下令,门口的亲军当然不敢违抗,有两名侍卫入了大殿,便要缉拿许显纯。 “皇上,此事还不知前因后果,只凭着一张毫无根据的借据便治许都督的罪,恐怕百官也不会信服。” “朕觉得是崔尚书不服吧。“朱由检知道明日大朝会自己定是会跟魏忠贤翻脸,不如今日便把许显纯定罪,铲除魏忠贤的一员虎将,崔呈秀说的这些话对与身为皇帝的朱由检来说有些可笑,他是皇帝,因为琐事定罪都可以,更何况手上还有许显纯亲手写下的借据,黑纸白字,足以掩天下泱泱之口。 第二十三章 尔虞我诈的朝堂 下 许显纯听到皇帝竟然要缉拿自己,恐惧感充斥心头,痛哭流涕道:“皇上明察,臣真的冤枉。” 朱由检不理许显纯的诉苦,反而把目光转向崔呈秀,低声说道:“朕要把许显纯拿下,崔尚书,还有什么话要说?”他这是在逼着崔呈秀表态,若是不同意,朱由检便会不顾一切的把三大营亏空之责放到崔呈秀的身上,与许显纯一同下狱,这样便于魏忠贤破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崔呈秀看着朱由检尖锐的目光,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两名侍卫把许显纯从大殿之中拖走。 ”田尔耕,朕把许显纯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看守,若是没有朕的旨意,许显纯从狱中出来的话,你便替他去死。" 田尔耕躬身道:“臣遵旨。” 田尔耕的内心也开始沸腾了,皇上终于忍不住要下手了,当然他也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魏忠贤一党若是倒下,只怕自己的问题也该摆上明面上了,他在阉党之中的地位只下与魏忠贤,崔呈秀,许多事情都经过了自己的策划,熊廷弼案,东林邪党案,这一桩桩案件之中都有着自己的影子,就算朱由检念着他有些功劳,可屁股下的位置也保不住了。 “昨日之事,朕已经清楚,北镇抚司都督许显纯,行为不轨,口出狂言,导致两军对峙,险些酿成大祸,今日当堂对峙,人证物证聚在,特剥夺许显纯官位,下诏狱,待到先帝三月丧期一过,午门处斩。户部尚书郭允厚,挪用军银,胆大包天,但为灾民着想,心存社稷,功过相抵,兵部侍郎,三大营提督洪承畴,教导属下不利,罚半年俸禄,三大营总兵官曹文诏动手殴打重臣,虽受许显纯蛊惑挑衅,但罪过仍在,罚半年俸禄,受二十军帐。”朱由检大声说道。 众臣无不下跪接旨,事成定局。 崔呈秀出了大殿后,又往后看了一眼,惊出一身冷汗,因为此时高居龙座的朱由检正在看着他,不善的目光让崔呈秀有些心凉,赶忙回过头去了,失魂落魄的的沿着台阶往下走去,中途别人喊他,他也不答应。 出宫的路上,黄立极,施凤来,洪承畴三人走在一起。 “本官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殊不知,这天竟然来的那么快。”说话的是施凤来。施凤来字羽王,浙江平湖人,他是家乡获得功名最高的人,会试第一名,廷试第二名,即榜眼,善于依附权势,魏忠贤势力大的时候,施凤来便是内阁辅臣唯一公开亲近魏忠贤的人,可新帝登基后,他也迅速的远离魏忠贤。 “施大人,这是大内深宫,有些话可不能乱说。”黄立极轻声说道。 “哈哈,黄阁老,你现在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啊?日后还望黄阁老多多照料啊。”施凤来轻笑出声。 因为施凤来与黄立极都是老前辈,又是内阁辅臣,他们的交谈洪承畴也不敢插嘴,免得让两位大人不喜。 施凤来如此轻浮的话,黄立极不想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施凤来,转而回过头看向洪承畴关怀的说道:”承畴,你刚刚入京,银两定是要缺,而皇上又罚了你半年俸禄,待会,跟我一起回府,我先拿给你一起银两度日。“ ”阁老,我此次入京仓促,也没有带家人入京,平日开销也不算太大,银两方面,无需阁老挂念。“因为这是公共场合,洪承畴也不敢叫黄立极老师,不然在这紧急关头,被阉党安上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便又是一场风波。 "若是银两不足用,承畴定要开口说话。”黄立极也不在勉强。 “下官多谢阁老关怀。” 而此时尚在大殿之中的朱由检心中更是紧张,这一天终于要来了,魏忠贤,这个屹立于大明权利巅峰的人,自己要向他挑战,从他的手中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权利,这件事情若是成功,朱由检便是大明朝真正的皇帝,可若是失败,在历史上面便又会出现皇帝被囚禁,甚至被太监废黜的事情,不过朱由检相信自己有十之**的把握能够赢得了魏忠贤。 所有的侍卫太监宫女退下后,整个大殿之中只有两人,一人是朱由检,一人是王承恩。 “朕每日都在惶恐着这一天的到来,不过当这一天真的来的时候,朕竟然不在惶恐,反而有一种兴奋,大明朝真正的皇帝,无上的权利。王公公,你认为朕有几分把握。” 王承恩当然知道朱由检在说什么,低下头去轻声说道:“老奴懂得不多,但老奴知道皇上乃九五至尊,谁敢忤逆皇上,谁就必须死。” “哈哈哈哈,王公公此言甚合朕意,朕为皇帝,当为至尊。” 话语落后,朱由检便连下了三道旨意,首先便是保证自己的安全,第一道旨意便是让禁军轮换,在一天之内,原先拱卫深宫的禁军被调出宫去,调入了一批从来没有进入深宫的亲军为禁军,任命原锦衣卫指挥骆思恭之子骆养性为亲军指挥使,并予以赏赐,为了遮羞,规定,每两年轮换一次禁军,第二道旨意便是宫内所有太监宫女不得与外界联系,采办太监也不得出宫,宫中所需,有禁军采办,这是防止魏忠贤的耳目往宫外传递消息,第三道旨意是密旨,调袁崇焕率兵一万入京。这三道旨意,除了第三道没有人知道以外,前两道闹的满城风雨,所有的大臣都清楚,皇帝要动手整治阉党了,这次即便不能搬到魏忠贤,也要让阉党伤其筋骨。 一开始便从拱卫深宫的禁军下手,这禁军都是天启皇帝留下的底子,全是老人,即便他们对皇帝很忠心,可朱由检仍然不放心留下他们,而提拔骆养性也是因为骆思恭的下台是魏忠贤导致的,骆养性是骆思恭的儿子,在亲军之中颇有威望,再加上老子又与魏忠贤有仇怨,他理所当然不会靠向魏忠贤,在上个时空中,田尔耕被下狱后,崇祯皇帝便提拔了骆养性为锦衣卫指挥,但又因骆养性贪污巨款,被罢黜,此时用骆养性也是无奈之举。 五千禁军出宫,从京卫之中抽调出的五千亲军入了深宫,成为新的大明禁军。 宫中的魏忠贤有些心急如焚,他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此时皇帝摆明要跟自己大干一场,连禁军都换人了,叹口气,他忽然想到了被自己送出宫去的奉圣夫人客氏,若是自己不贪慕手中的权利,是否自己也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哈哈,我手中有丹书铁劵,有何惧怕,即便被赶出宫去,到了任何地方,我魏忠贤还是九千岁。”朱由检不知道,一张丹书铁劵被魏忠贤当成了不会失败的法宝,若是他知道自己用作换取孙承宗出山的政治道具竟然会让魏忠贤丧失斗志,定会十分惊讶。 魏忠贤唤来太监刘通。 刘通见了魏忠贤后,下跪道::九千岁,唤小的何事?“ “你出宫去找崔呈秀,对他说,让他明日上奏为许显纯喊冤,对了,再让杨寰通知手下的御史一起上奏,保住许显纯,最起码,也要保住他的命。”魏忠贤知道想要让许显纯彻底脱身,有些不可能,但他们可以退而求其次,保命,这样一来,没有输也没有赢,对皇上与自己都有好处,对皇上来说朝政不会发生太大的变化,而对自己来说自己身边的人也不会因为自己保不住手下而渐渐疏远自己。 第二十四章 布局 上 魏忠贤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便要发动自己所有的政治资源来完成自己的目标。 “九千岁,您不知道,原先熟悉的禁军傍晚时分,便就被调离出去,现在新的禁军已经入驻了大内,而且,皇上圣旨以下,所有太监在近日之内不能出宫,若是抗旨,追查到后,赐死,此时风头正紧,奴才实在不想当出头鸟啊。” “哼,谁拦你,你便对谁说是我让你出宫的,皇上追究下来,我也会保你,你绝对无恙,快快出宫传话。”魏忠贤十分生气,平日里面对自己恭敬有佳的小太监,竟然敢反驳自己的话。 刘通站在一旁,支支吾吾,迟迟不肯退下。 “你怎么还不走,难不成你敢不听我的话。”魏忠贤怒道。 刘通跪下身去,哭泣着说道:“九千岁,听你的话,奴才便难逃一死,皇上圣旨今日刚下,内廷中的人哪个不害怕,就连采办太监都不允许出宫,更何况奴才,若是奴才想要出宫,定会被禁军押到御前,到时候,即便九千岁也保不住奴才啊。” 魏忠贤冷笑一声,走到刘通身边,狠狠的踹了刘通一脚,道:“你这狗奴才,那么怕死,皇上能杀你,难不成本千岁杀不了你吗,我只要一句话,便能让你这狗奴才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你若是出宫,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不出,你决计活不过今晚。” 恍惚间,刘通明白,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魏忠贤,鼎鼎大名的九千岁,他要杀自己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九千岁,您,您这是把我往死路里面逼啊。” “本千岁不想杀你,你还有大好的前程,我知道你们这小太监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道道能出宫,本千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今日晚上,你必须去找到崔呈秀,杨寰二人,把本千岁的话带到,不然本千岁饶不了你的狗命。” 刘通有办法出宫吗?当然有,小太监中有很多人都没有权利出宫,若是没有上司的赏识与老太监的照顾,小太监永远都出不了宫,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条法理能够用到任何地方,包括整个大明朝的权力中心皇宫。 正德年间,明武宗骄淫奢侈,在宫外建立府邸,但又不方便经常出宫,便下了荒唐的旨意,挖地道,好能让自己出宫游玩,武宗驾崩后,地道又被新任皇帝明世宗朱厚熜,也就是被戏称为道士皇帝的嘉靖皇帝下令封除,不过地道却没有完整的封除,这条正德年间存在的地道保留了一小部分,虽然地道能出宫,但也被一些位高权重的老资格太监据为己有,小太监若是想出宫游玩,必须要交些银两,而现在掌管这条地道的人便是魏忠贤的好友,忠实的拥护者王体乾。 虽然有办法出宫,可下层的太监谁都知道有地道的存在,皇帝又不是入宫一日两日,若想探知,极其简单,这才是刘通不愿意出宫的原因,可现在被魏忠贤威胁,只能冒险一试。 “九千岁,奴才愿意为九千岁卖命,不过,若是奴才真的被逮到,九千岁一定要保住奴才的小命啊,这样才能让奴才更好的伺候九千岁。”刘通声泪俱下的说道。 魏忠贤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刘通从地上扶了起来,轻声说道:“刘通啊,你也在本千岁身边呆过一段时间,也知道我脾气,只要你用心办事,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忠心,你马上去找王体乾,让他安排你出宫,不过若是你被逮到的话,我让你传出去的话,你万万不可说出来,不然我也没办法救你。” 刘通慌忙点头,不过他可不管这些,若真的被逮到,听魏忠贤的话才是傻瓜,他一定会如实召来,并卖魏忠贤一把,他既然能得到魏忠贤的赏识,当然是个机灵聪明之辈,他可不愿意平白无故的为了某人丢到自己的性命。 “你下去吧。” “是,九千岁。” 刘通出了魏忠贤的住处,看着身边不在熟悉的禁军脸孔,心中充满了恐惧,他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太监,根本不想牵扯到魏忠贤与皇帝之间的斗争中,当他马上走到王体乾住处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他决定要出卖魏忠贤,他要去找朱由检,把魏忠贤安排自己的事情统统告诉朱由检。 养心殿中朱由检坐于龙榻之上,旁边站着一个中年人,此人便是新任的亲军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朕把皇宫的安全交到你的手上,你可不要辜负朕的希望,勉励上进,不要为你的父亲丢脸。” “臣多谢皇上提拔,臣日后定会好好办差,尽心尽力守护皇宫。” “今日朕的旨意下的仓促,你也忙了一天,朕本不想在召见你,可朕却有一事,不能不亲口安排你去办。”朱由检轻声说道。 “皇上折煞微臣,臣得皇上恩宠提拔,不敢言累。” “明日大朝会,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调出可靠亲信之人,在太和殿把守,若朕下令拿谁,你们便拿谁。”朱由检说出了自己此次召见骆养性的目的。 “皇上放心,新的禁军与任何大臣都无关系,只听命与皇上一人,皇上若说拿谁,即便是魏忠贤,我们也敢拿下。”骆养性中气十足的说道。 听完这句话,朱由检脸色变得极其难堪,一拍身旁的龙案,斥道:“放肆,魏公公国之栋梁,朕怎会拿他,以后这不着边际的话,若是再说,朕绝不轻饶。”朱由检觉得若是把阉党搞倒,用的罪名绝对不能是以往的那些冤案,不然东林党绝对会死灰复燃,少了阉党的掣肘,绝对难以控制,训斥骆养性也是告诉骆养性,皇帝的心意你不要乱猜,不然绝不会有好下场,当然,这也是一种宣示君威的手段。 骆养性赶忙低下头说道:“臣,臣遵旨。”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王承恩入了大殿,看了一眼骆养性,朱由检当然知道王承恩的意思,摆摆手说道:“骆大人是朕的忠臣,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大棒与蜜枣永远是最适合的搭配。 “老奴遵旨。皇上,刘通来到殿外,对老奴说,有要事禀奏皇上。”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让他进来吧。” “遵旨。”说完王承恩出了大殿去宣刘通入殿。 刘通进来后,看到端坐在龙榻之上的朱由检,慌忙的跪下身去,行了一礼,三呼万岁。 “你起来吧。” 刘通站起身后,朱由检便问道:“你说有要事要禀奏,不知何事?” “皇上,九千岁,不,魏公公刚刚召奴才,让奴才出宫为他带话。” “出宫带话,大胆,你难道不知道朕的旨意吗,近日之内,所有太监不得出宫。” 听到朱由检不悦之语,刘通又慌忙跪下道:“就是因为知道皇上的旨意,奴才才不敢出宫啊。” 朱由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刘通,轻声说道:“你说魏忠贤让你出宫,那朕问你,朕旨意以下,你如何出宫,带话给何人,又带些什么话。” “魏公公让我带话给兵部尚书崔呈秀崔大人,对他说让他明日上奏力保许显纯,还有,通知杨寰,让他纠结御史,一同上奏。”刘通如实回答道。 “魏公公让你出宫,只为了传这句话吗?”朱由检打心眼里不相信。 “对,魏公公就是让奴才把这些话传给崔大人与杨大人,可奴才忠于皇上,认为这些事情对皇上不利,便先来禀告皇上。” 第二十五章 布局 中 “那你又如何出宫,难不成大摇大摆的走出宫去不成?”朱由检冷声道。 “皇上不知,这皇宫之中有条地道可通宫外。”刘通颤巍巍的说道。 听完这句话,朱由检感到了无比的愤怒,自己居住的深宫大内竟然存在着地道,那是多大的讽刺啊。 “你说什么?这有地道可以通出宫外。”朱由检说完便看向了王承恩,王承恩低下头去不敢正视朱由检的眼睛。 “对,正德年间武宗皇帝下令挖的地道,虽然,虽然被下令封除,不过却有一小部分被保留了下来。” “朕的皇宫竟然有暗道可以随意进出,骆养性,你听到了吗,明日,你便把暗道给朕封了。” 骆养性低头道:“臣遵旨。” “慢着,你说魏忠贤让你把话带给崔呈秀与杨寰,你为什么不出宫去,反而到朕这里来,是否有些阴谋等着朕呢?”朱由检此时越来越像个帝王了,即便相信刘通说的话是对的,但也不能表现出完全的相信,他忽然想起了上个时空中的袁崇焕,即便自己是当时的崇祯皇帝,面对那种情况,他也会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帝王心术,把袁崇焕给杀了。 刘通大惊失色,慌忙说道:“奴才不敢,奴才来告诉皇上,只是觉得此事对皇上不利,又觉得魏公公,私通外臣,犯了大罪,奴才,真的,真的忠于皇上。” 朱由检心中有了定义,恍惚间,他想到了一件事情,许显纯倒台,田尔耕反戈,若是崔呈秀也因重罪倒台的话,那魏忠贤手中的枪杆子就没了,自己完全可以以此事来一场自导自演的政治戏剧,以此促成自己倒阉政治行动的起点。 “你出宫去找崔呈秀与杨寰。”听到朱由检的话,不仅仅刘通,就连王承恩与骆养性都十分惊讶,不知道皇帝是何意? “皇上,皇上这是何意?奴才既然来了,就压根没有想过要出宫啊。”刘通来找皇帝的原因很简单,出宫等于一条道走到黑,投靠皇帝,才是明智的选择,自己投靠了皇帝,魏忠贤对付自己也会有几分忌惮,而朱由检为了拉拢宫内太监的人心,也会保住自己的小命,可此时皇帝却让他出宫,这让刘通百思不得其解。 “你出宫去找崔呈秀,不过不要带魏忠贤的话,把朕的话带过去,却要用魏忠贤的名义对他说。”朱由检这话一说,骆养性与王承恩都想到了朱由检的意思,他想陷害崔呈秀,崔呈秀身为兵部尚书,这个身份让朱由检极其顾忌,一般的罪名根本就搬不倒他,可若是谋逆大罪呢,却是株连九族。 “朕不会害你,这件事情若是办成,朕有重赏,朕可以安排你一个职位,不用在当这没名没分的跑腿太监,相反若是办不成,魏忠贤饶不了你,朕也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必死无疑,还会殃及家人。”朱由检一边利诱又一边威逼。 ”皇上让我办什么事情,又让我带什么话?“ ”你就对崔呈秀说,新帝登基,根基不稳,此时磨刀霍霍,向着你我二人头颅而来,若不反抗,难逃一死,让他召集忠于自己的京卫军马,关闭九门,阻碍三大营入京,再由魏忠贤召集武监,两日后,里应外合,破了皇宫行废帝之举,并连夜发号令给各地忠于我等的督抚,总兵,响应此事,事毕之后,另立新帝,匡扶社稷。“朱由检一字一句的说道。 刘通明白了皇帝为什么让他出宫,这摆明就是假传命令啊,这是要让崔呈秀与魏忠贤造反啊。 刘通不停的磕头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做啊。“这是谋逆大罪,若是坐实,自己便是魏忠贤与崔呈秀的联络人,而且这样子的案件一定会追查到底,到时候自己一定脱不了干系,皇帝想要保住自己,也无理由,更何况,刘通明白一个道理,万万不能与君谋事,崔呈秀魏忠贤倒了,但原因自己却清楚,当看到自己的时候,皇帝肯定不舒服,怕秘密泄露,引发轩然大波,所以,即便自己在谋逆案中脱身,日后也一定会死在皇帝的手中。 ”你心中所想,朕明白,不过朕不会做出卸磨杀驴之事,你不会死,可若是你不把话带到,你就必死无疑。“多疑的话朱由检不想多说,他认为刘通既然能把魏忠贤的举动告诉自己,心里面便是靠向自己的,此时,他只能听从自己的意思,不然以无路可退。 刘通迟疑了一阵,朱由检又轻声说道:”你放心好了,朕不会杀你,日后也不会追究,骆指挥与王公公都在这里,他们可以为你作证。“ 刘通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不答应也不反对,说的什么,朱由检也听不清楚。 ”难不成你还要朕给你保证不成,还是要向赐予魏忠贤丹书铁劵一般,也赐给你一张呢?“看着刘通优柔寡断,朱由检有些生气。 ”奴才不敢,奴才,奴才愿意为皇上做任何事情,只期盼皇上能够记得今日所言,以后,定要保住奴才的小命。“ 朱由检笑了起来道:”这样子便好,你去吧,从暗道出宫,此事了了,朕会让你去南京,远离这是非之地。“对于那些位高权重的老太监来说去南京相当于惩罚,可对于此时的刘通来说,南京却是一个极好的避难所。 刘通站起身后,刚想出门,便被朱由检叫着。 ”魏公公让你传什么话给崔大人呢?“朱由检轻声问道,他的大计可不想让一个小太监给破坏了。 ”魏公公对崔大人说,皇上要杀你我,我们趁着皇上初登帝位,根基不稳之时,行废帝之举,由你调集信的住的京卫兵马,关闭九门,阻断三大营入京,我在宫中召集武监,两日之后,里应外合,攻破皇宫,另立新帝。“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从龙榻之上起身,走到刘通的面前道:“这样的大事你若是对崔呈秀说出,凭着崔呈秀的禀性一定不会相信,魏公公身份高贵,位高权重,身边定有印信,你去找他,对他说崔大人位于兵部尚书之职,国之重臣,我人微言轻,又恰逢多事之秋,唯恐崔大人不信,请魏公公赐予印信,让崔大人相信在下的话。”朱由检思绪灵敏,他当然知道,若是上奏保许显纯,崔呈秀会信,但若是造反,崔呈秀一定不信,只有拿到魏忠贤的印信,崔呈秀才会相信,至于从魏忠贤那里拿来印信十分简单,禁军轮换,整肃内廷这些事情已经让魏忠贤如惊弓之鸟,思虑的定是没有以往的多,也不会相信昔日的一个小太监敢出卖自己,所以只要刘通表现的好,那魏忠贤一定会把印信拿给刘通。 “奴才还要去见魏公公,这万万不可,若是被魏公公识破,奴才定会血贱当场,无法为皇上办差啊。“刘通当然不敢去见魏忠贤,因为魏忠贤手下可有些身手好的太监,若被魏忠贤看出一丝破绽,那一定难逃一死。 事实上,在真正的历史中魏忠贤在天启年间,曾大肆训练太监,让他们持火器,拿刀剑,在宫中巡逻把守,虽碍于朝堂之上给予的压力,停止了训练,但武监却仍然存在,不过这些昔日的武监朱由检从未把他们放在心上,因为即便这些太监身手再好,但他们却是皇帝的奴隶,若说要他们冲击养心殿乾清宫等地去杀皇上,他们是万万不敢的,不过即便不放在心上,帝王多疑小心的心性,也让这两个自己经常在的地方布满了禁军,谨防发生不测。 第二十六章 布局下 取得魏忠贤印信再加上此时宫内紧封,就算崔呈秀有再大的能耐也决计想不到这是皇帝给自己设的套,相反,他会坚信的认为这是自己一方有力的还击。 一切都要看刘通现在的表现,刘通心中有些怯意,因为魏忠贤可是他一直仰视的对象,此时帮着皇帝骗他就已经惶恐至极,此时还要当着他的面演戏,当真不敢。 朱由检当然看到了刘通的怯意,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给刘通的诱惑还不够大。 “你现在还很年轻,不能服众,朕记得今日,若是魏忠贤倒台,十五年后,你便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朱由检轻声说道。 刘通听完朱由检的话后,两眼火热,司礼监大明朝最有实权的部门,谁不想进去,而刘通的权利**很大,也想像魏忠贤一样权侵朝野,风光无量,此时听着皇帝的许诺,别说是魏忠贤那里,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上一闯。 “十五年的时间你能等得起,朕也能等得起,君无戏言,朕会记得你对朕对社稷的功劳。”朱由检唯恐刘通不信又接着说道。 刘通深吸一口气,忙坚定的说道:“奴才一定为皇上把差事做好。” 朱由检听完后,脸上笑意十足,不过心中却有些寒意,对刘通也再无一丝好感,虽然芸芸众生皆为利,不过这种贪图权利之辈,还是让朱由检厌恶,此事若是成功,这刘通一定会死在魏忠贤的手中。 至于朱由检许诺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更是可笑,朱由检连丹书铁劵都给赐给魏忠贤,还有什么诺言不敢许,更何况养心殿中只有骆养性与王承恩两人,皇帝若说自己从未说过这些话,相信他们也不敢向外透露这消息,若真的成功,史书便会这样写道,新帝宠信忠贤,然忠贤狼子野心,勾结兵部尚书崔呈秀意图谋反,幸得上天庇佑,皇帝英武,及早识破,除忠贤,倒阉党。而刘通这个小太监根本就不会出现在这段历史中,对于朱由检的名声没有一点影响,即便众所周知,那又如何,做个薄情寡义,残暴无比的皇帝也要比亡国之君来的好。 “那你便去讨要印信吧,朕答应你的都不会忘记。” 刘通跪下磕头后,便起身离开了养心殿。 刘通走后,骆养性慌忙说道:“皇上,此事太过危险,臣惶恐弄巧成拙,危害皇上啊。” 朱由检脸色笑意收了起来,转身回到了龙榻之上:“有何危险,朕乃真龙天子,得上天庇佑,崔呈秀只是跳梁小丑,成不了大事,王公公,召见田尔耕,对了,把洪承畴也叫上,还有城外的曹文诏也给朕叫来,今天晚上,我大明朝要发生一件大事情了,震惊天下宇内的大事情。” 骆养性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道:“臣也出宫去,联络我父亲昔日的部下,助皇上一臂之力。”实际上,朱由检当着骆养性的面把这个惊天动地的计划说出来,让骆养性十分感动,认为皇帝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而且此事若是成功,他自己便是皇帝的嫡系,日后在这大明朝堂之上也会崭露头角,想着这些也让骆养性有些兴奋。 “无需,你父亲已经退了三年,就算是昔日的部下,此时是忠于朕还是忠于魏忠贤都不可知,此事朕还要靠着锦衣卫,靠着田尔耕,朕相信田尔耕是个聪明人,这些事情即便没有证据,田尔耕都能找出证据,更何况铁证如山。” “可田尔耕之前与魏忠贤关系极好,就算此时倒向了皇上,他的忠诚,还是不能保证。”王承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朕还需要一个人出手。” 王承恩与骆养性相对一眼,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出马。 “那便是骆指挥。” 骆养性不解,说道:“皇上此言何意。” “今日巳时,你拿着朕的圣旨去京卫点兵,入田尔耕的府邸,若是崔呈秀没被田尔耕抓获,你便宣读圣旨说田尔耕与崔呈秀勾结谋反,一家上下,不管老少,尽斩。”说到最后,朱由检脸上布满了寒霜。 他觉得自己此时正在走向了一条政治斗争的不归路,他知道,这件事情他能把魏忠贤置于死地,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恍惚,难不成真的被忠贤死,大明亡的魔咒给恐吓住了吗? 王承恩与骆养性尽皆出了大殿。 数十位禁军出了大内,骑着快马在大街之上飞驰,虽然天色有些黑,不过街市上面还有些人,看着快马疾驰的禁军赶忙躲避,随后便是一声声咒骂。 半个时辰后,田尔耕与洪承畴便从府邸出发赶往皇宫,因为曹文诏在城外,所以比田尔耕与洪承畴来的要晚。 而另一方面,太监刘通来到了魏忠贤的住处,因为权势的吸引让刘通再次鼓足勇气面对着魏忠贤,虽表现的有些慌张,但魏忠贤却没有多想,只当是刘通心中害怕而已,当刘通说出来意的时候,魏忠贤想了一会儿,也确实有理,便遣人拿了印信给刘通。 当印信到了刘通手中的时候,刘通才惊讶的发现原来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难,随后便是狂热,觉得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权力之门。 刘通从魏忠贤的住处离开后,便在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竟然一路小跑着去找王体乾。 到了王体乾的住处时候,刘通立马表明了来意,说是出宫为魏公公办事,因为朱由检圣旨刚下,许显纯又锒铛入狱,所以王体乾也有些谨慎,问了许多后亲自带着刘通去了暗道。 刘通从暗道出了大内便一路往崔呈秀住处赶去,谁都不会知道,此时大明朝的命运就掌握在一个太监手中。 养心殿中,朱由检坐于龙榻之上随意的翻着奏章,而田尔耕与洪承畴站在下面没有一个人说话,大殿十分安静,随后朱由检放下奏章,对着旁边的王承恩说:“王公公,给两位大人赐座,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遵旨。”说完后,便走出了大殿招呼小太监搬来了两张椅子。 田尔耕与洪承畴推辞一番后,便也坐了下来,不过两个人的心中都犯了嘀咕,这皇上要我们等谁呢? 刘通到了崔呈秀府邸的门口,殊不知,历史就从这一刻发生了重大的转变,门口的奴仆看到是宫里的太监,不敢耽搁,也没有通报便带着刘通进入了府邸。 到了大堂之后,刘通才发现大堂之中竟然已经有许多人,这些人都是朝廷的高官,清流们对与他们还有一个称号,阉党。 崔呈秀,杨寰,田吉,崔应元,孙云鹤还有众多的阉党官员都在大堂之上,看着刘通入殿,都赶忙站起身。 刘通满头是汗,崔呈秀赶忙招呼下人给刘通倒茶,气喘吁吁的刘通喝了一口水后。 为东厂理刑官的孙云鹤赶忙问道:“公公,九千岁可有什么交代。” “众位大人大事不好了,皇上,皇上要向魏公公与大家下手啊,魏公公感觉到皇上的,皇上的敌意,便让我赶忙出宫去寻崔尚书。” “千岁有什么话带给我。” “千岁说,先,先下手为强。” 听完这话,大堂之上的四五十名阉党成员无不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当然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十七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先下手为强的另外含义便是造反。 “千岁怎么说?”杨寰急忙问道。 “九千岁说,新帝此时想要把屠刀伸向我等的头颅,若不反抗,难免一死,趁着他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之际,另立新帝,才是我等的出路。” 阉党成员中有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虽说他们是一个党派的,但造反却不是小事,万一不成功,满门抄斩,自己还要被凌迟处死,大明朝立国至今两百多年,也只发生了一次夺门之变,不过那时的代宗皇帝马上便要驾崩,有无子嗣,才有了夺门之变的成功,此时的新帝却是先帝遗诏亲立,若是妄谈废黜,那么便会朝堂聚变,天下大乱,这个罪责谁都不想担当。 崔呈秀深吸一口气道:“这真是九千岁说的,你有何凭证?”果然不出朱由检所料,此等大事,崔呈秀十分的谨慎。 刘通不是先有了准备,心中大定,从怀中掏出了魏忠贤的印信,崔呈秀接过印信,看了又看,道:“看来皇上是真的要那我们的脑袋立威了,我愿意遵从九千岁的旨意,你们中有人不同意的,现在便可以走。” 崔呈秀这话一说,不算是阉党核心成员的官员们都打了退堂鼓,有一名太仆寺的官员走出道:“此等大事,九千岁与崔尚书也用不上下官,下官才智不足,唯恐坏了九千岁与崔尚书的大计,还是不参与了。” 崔呈秀大喊一声:“来人,给我拿下。” 门外的侍卫立马上前压住了这个官员。 这名官员惊慌失措的说道:“崔尚书,你这是何意?” “在我们的船上吃足喝饱,此时船有翻的危险,你却要弃船而去,你觉得我们能容得下你吗?把他带下去,好行伺候。” 这名官员看到崔呈秀竟然这般,也顾不得上下尊卑之理,破口大骂道:“崔呈秀,你可知道这是谋逆,后世史书该如何写我等,你不要脸皮,你家爷爷我还要呢,放开我,放开我。”声音越来越远,想打退堂鼓的阉党成员看到这名官员的下场都不敢在说什么? “公公,千岁有何吩咐。” “九千岁说了,今日让你召集京卫之中信的过的副将参将,谈论此事,两日之后,关闭九门,强攻皇宫,九千岁在宫内召集武监,里应外合,共破皇宫,罢黜皇帝,另立新帝,匡扶社稷。”刘通越说越顺溜,根本就不像是在说谎。 崔呈秀叹口气看向众人道:“大家都听到了,这是千岁的意思,我相信在座的众位同僚或多或少都受过千岁的恩惠,此时新帝不把我等放在心上,妄想杀害我们,已立君威,可我等不是待宰羔羊,先帝尸骨未寒,他便想杀害我们这些肱骨之臣,实在不配当的帝位,但此事重大,崔某不得不谨慎行事,最好的方法便是大家不要归府,等到大事已定,再放了大家,不过明日又是大朝会,若众人缺席,皇帝必定生疑,唯恐生变,我拿来一纸张,请大家写上自己的名字,这样一来,若是事发便谁都逃脱不了,万事大吉。”聪明一世的崔呈秀在这紧要关头竟然下了一招昏旗。 崔呈秀这话说完,自有下人取出上好宣纸,崔呈秀在上书写道:皇帝无道,另立新帝。八个大字,并且在下面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后杨寰等核心成员毫不犹豫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那些阉党的外围成员,多多少少有些犹豫,可看到大堂门口站着的几十位魏忠贤的侍卫,在想着刚刚那人的下场,无奈之下,只有写上自己的名字。 待到众人写好后,崔呈秀便轻声说道:“众位大人,这名字一写,便与我们是同一条路上的人,再无退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众人躬身道:“听从九千岁差遣。” 崔呈秀让这些大臣留在了自己的府邸中留宿,并与杨寰等人商议,如何行事。 首先便是召集信得过的京卫将军,几人和议了大半个时辰,才敲定了四人,北城的刘宇通副将,张忠国参将,德胜门守将娄记与西城副将王明顺,这四人都是魏忠贤的死忠,而且受过阉党极大的恩惠,思来想去,就这四人可信,虽然京卫之人有很多将军都是魏忠贤的亲信,不过崔呈秀却信不过他们,若i是让他们守个门不放城外的三大营进京还可以,可若说让他们去进攻大内皇宫,这样毫无遮拦的造反,他们却是不敢的。 崔呈秀派出府丁外出通知四人过府叙事,刘通看着崔呈秀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便起身道:“崔尚书,小的还要回宫去向九千岁通报,便先回去了。” “且慢,公公劳累之极,今日便在府中休息,明日回宫不迟。”崔呈秀说道,这么大的事情由不得他不谨慎,万一刘通为了权势私底下告密,那自己众人的性命便保不住了,可崔呈秀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权势刘通才来的崔府。 刘通知道今日晚上大批锦衣卫会包围崔府,这些人都难逃一死,他当然不想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可宫中此时不允许太监出宫,小的也是走暗道才出来的,大白天的,小的怕被别人发现啊。” “那就待到事了之后回宫,公公不必多言,来人带公公下去休息,上些酒菜,好好款待公公》”崔呈秀坚定的说道,听完崔呈秀的话,自有下人前来领着刘通下去休息。 刘通深知若自己在推辞,一定会引起崔呈秀的怀疑,为了权利,他决定相信一次朱由检, 秘密入城的曹文诏也到了养心殿。 养心殿之中的筹划可开始了。 “朕得到密报,有人要造反了。” 听完朱由检的话,三个人脸色大变。 田尔耕出列答道:“皇上,藩王如往常一般,各地虽有些灾祸,但也无人举旗造反,臣不明白皇上何意啊?” “不是藩王,也不是黎民,想要朕脑袋的是兵部尚书崔呈秀,此时崔呈秀便在府中筹划,决定强攻大内,把朕给废了,另立新帝。“听完朱由检的话田尔耕脸色大变,他明白了,为何洪承畴与曹文诏都来了养心殿,原来是皇上想向崔呈秀下手了。 洪承畴与曹文诏对视一眼后,曹文诏出列道:“皇上,只需给臣五百精兵,臣今日晚上便把崔呈秀的脑袋给皇上送来。” “你是外将,不宜过问此事,需要出手的是田都督,你为锦衣卫指挥,此事便交给你了,王承恩,宣旨。” 王承恩赶忙从龙案之上拿起了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兵部尚书崔呈秀受先帝恩宠,然狼子野心,伙同党羽,意图不轨,令锦衣卫指挥田尔耕奉旨捉拿,兵部左侍郎洪承畴领一千禁军协助锦衣卫,三大营总兵官曹文诏调遣两万士兵入城禁严。钦此。“ 洪承畴与曹文诏赶忙说道:”臣等领旨。“而田尔耕却陷入迷茫状态。 ”田尔耕,你还不领旨。“王承恩大声说i道。 这道声音让田尔耕缓过神来,无奈之下说了句领旨。 朱由检看着现在状态的田尔耕,轻声说道:”田都督,朕的安危就交到你的手上了,当然,今天晚上这京师之内也不安全,朕怕你担忧家人,已经命骆养性率军把你的府邸团团围住,好让田都督无后顾之忧。“ 第二十八章 落网之时 朱由检说完后,田尔耕脸色大变,他当然清楚朱由检的意思,若是自己没有拿下崔呈秀,那自己家人的生命便会受到威胁,心中惊慌,还有些愤怒,不过他却不敢表达出丝毫的不满,无奈也只能应允道:“多谢皇上挂念,臣定会为皇上完成差事,拿下逆贼崔呈秀。” 朱由检笑了笑,看向曹文诏道:“曹将军,你的两万军马明日凌晨一定要开进京师,驻扎在京师中的各个要道,三更之时,命京卫所有副将参将所有人马不得妄动,否则以抗旨不尊,谋逆罪名处理。” 曹文诏道:“臣遵旨。” “还有,田都督,你进入崔呈秀的府邸后,应该会找到一个小太监,不管他说什么,一刀杀了他。”朱由检笑着说道。 “臣遵旨。” 三人领会旨意后,便下去调遣人马。 一千禁军在洪承畴与田尔耕的率领下,秘密的出了大内。 田尔耕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喊来了李世超,让他率领本部人马,共计一千二百人,与一千禁军汇合后,这时候已经到了深夜,洪承畴看看时辰,对旁边的田尔耕说道:“田都督,时候已到,你下令吧。” 田尔耕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面前的两千余人大声说道:“兵部尚书崔呈秀备受皇恩,然不思报国,谋逆造反,今日,我们便要拿下这逆贼。出发。” “遵令。”一千余名锦衣卫在李世超的带领下大声回应道。 而此时刘宇通,娄记等人已经来到了尚书府,听闻崔呈秀的计划后,十分惊骇,因为皇上钦赐魏忠贤丹书铁劵,恩宠至极,何时要把屠刀伸向为魏忠贤呢。 刘宇通道:“崔尚书,你说的可是大事,这真的是九千岁的意思。” 端坐上位的崔呈秀说道:“刘将军,关乎身家性命之事,本官又怎敢胡来,此事确实是九千岁的意思,若大家不信,上前看一看,这可是九千岁的印信否?”说着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印信。 四人都相信了大半,可娄记却担忧的说道:“我们手下虽有兵马,可是没有官文或是圣旨,也无权调兵啊。” “我们都要造反了,还管什么圣旨,到时候拿着一封假圣旨,当众宣布,便说皇帝在宫中有难,让我们调兵入宫护驾,等到兵马杀进皇宫,这士卒即便明白是造反也没有后退的机会了。”王明顺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道。 “九千岁与本官的身家性命便就交托与四位将军了。”崔呈秀谦恭有礼的说道,本来崔呈秀身为兵部尚书,身份显赫,平日里根本就不愿意与这些大老粗多说一句话,此时有事情求人,态度也变得极为诚恳。 四人当然清楚,实然这四人对身为兵部尚书的崔呈秀也没有一点好感,他们忠于的是九千岁魏忠贤,更何况另立新帝这都是从龙之功,日后升官发财也不在话下,说白了,这对于他们四人来说也是一场大机遇。 正当几人密谋之时,有家丁慌忙来报,锦衣卫与禁军把府邸团团围住了。 几人惊慌失措的都站起身来,崔呈秀对着家丁说:“你说什么?” “大人,锦衣卫已经把府邸团团包围了,领兵的人是田尔耕。” “这个叛徒,你快点召集家丁侍卫,让他们带上武器,先行抵御一番,护送本官与四位将军出去。”崔呈秀慌了神,他觉得若是现在这四个将军出去便能调集人马,到时候还能背水一战。 王明顺也很慌忙,惊慌失措的说道:“崔大人,你这里可有暗格,让我们四人躲避一下,此时田尔耕的来意我们也不清楚,他们应该不会知道我们所谋之事。” “愚昧之极,锦衣卫包围尚书府,若不是得到消息又有什么缘由,事到如今,我们只能杀出去。”刘宇通抽出腰间的长刀恶狠狠的说道。 田尔耕看着自己面前的尚书府,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骆养性的人马已经进入到了自己的府邸,自己只能按照朱由检的意思来办,摆摆手道:“冲进去,若是有人反抗,当场格杀。” 十几位锦衣卫持着铁锤上前砸门,砸了十几下,门便被砸开了。 上百名锦衣卫一拥而上冲进了尚书府,随后一对禁军持着弓箭对准了大门,若是有人从大门之处冲了出来也难逃一死。 坐在马上的洪承畴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田尔耕,轻声说道:“田都督,你说里面会反抗吗?” “若没有造反,断然不会防抗,可若是真的造反,那这府中之人一定会尽力反抗。”田尔耕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崔呈秀有胆量谋逆。 话语刚落,府中就传出了喊杀声,田尔耕脸色猛地苍白,支支吾吾的说道:“崔呈秀,这个逆贼。” 一场厮杀在本来平静的尚书府中展开。 崔呈秀在自己的十几位侍卫的团团保护下往府外杀去,这十几名侍卫都是练家子,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武功,不过锦衣卫却人多势众,崔呈秀看着自己身边的侍卫一个个倒下,鲜血染满了整个大院。 率性冲出尚书府的刘宇通,看到自己面前的上百位弓箭手,呆立了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乱箭射中而亡。 厮杀了半个时辰,崔府的家丁侍卫死了十之七八,剩下的一些都是身上有伤,躺在地上痛苦哀嚎,四名将军也只有王明顺一人活着,不过胳膊上也被砍了一刀,痛的满头大汗,撕心裂肺的哭喊,而锦衣卫也死伤上百人,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崔呈秀站在一众死尸旁边,他虽然没有受到一点伤,但他宁可在混乱中被锦衣卫砍死,也不愿承受谋逆所带来的惩罚。 田尔耕与洪承畴率领五百禁军进入了府邸。 “大胆崔呈秀,你竟然密谋造反。”洪承畴见到崔呈秀后先行开口说道,崔呈秀是兵部尚书,而他乃是兵部左侍郎,说起来,崔呈秀乃是他的顶头上司,若崔呈秀倒台,自己或多或少有些机会,不过洪承畴却不清楚,兵部尚书的职位朱由检心中已经有了最佳的合适人选。 崔呈秀凄惨的笑道:“先帝尸骨未寒,新帝便想妄动功臣,实在可恨,我崔呈秀今日的下场便是你们二人日后的下场。” “即便日后我有什么不好的下场,崔尚书也看不到了,来人,拿下。”洪承畴大声喊道。 田尔耕摆手道:“且慢。” “田都督,你这是何意,难不成你敢抗旨不成。”洪承畴看向田尔耕,言语不善的说道。 “本官当然不敢抗旨不尊,只不过本官有一句话想问崔呈秀。” 洪承畴冷哼一声后便不再说话。 “崔尚书,你我不仅是同僚,私下也算好友,我真不清楚,你为何谋反,可能为我解惑?” “田尔耕,你个叛徒,你以为皇帝能容得下你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是我们被杀之后,你的死期也不远了。”崔呈秀好像找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说道。 “即便日后我没有什么好下场,也断然不会后悔今日之事,来人,拿下逆贼崔呈秀。”田尔耕大声喊道。 自有两名锦衣卫上前压住了崔呈秀。 第二十九章 兵部尚书 崔呈秀被压下去后,洪承畴命令道:“众将士听令,分兵五百,查封尚书府,这府中之人不管老幼,以谋逆罪名,就地拿下,另五百人包围尚书府,绝不放过一人出府。” 此事田尔耕乃是主事人,但却被洪承畴抢了主位,若是他人心里面定是不舒服,可却因为田尔耕的身份让他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他以前是阉党,现在是不是阉党也只能靠着皇帝来说,可谓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禁军得令后,便各院各院的搜查,这一查便就出现了许多丑态,有钻在床底下的官员,有躲进茅房的官员,甚至还有爬上房梁的官员,不过即便躲得在隐蔽,在禁军天罗地网的搜捕之下,还是被一一抓获,当这些人被带到洪承畴与田尔耕面前时,两个人完全表现出了不同的面貌。 一人双眼放光,而一人却面如死灰。 双眼放光的当然是洪承畴,而田尔耕却是后者,这些官员几乎代表着大明朝小半个朝廷,这场谋逆风波,注定能成为与洪武时期的蓝玉案那般震惊天下的大案,牵扯的人越多,位置越高,下面的人就越有机会向上爬,而洪承畴便是千千万万想往上爬的人中的一员,这也不能说洪承畴势力小人,试问天下谁不想入主内阁,封侯拜相。 “杨寰,都这个时辰了,你为什么没有在自己家中,却在崔呈秀府中呢?”洪承畴冷笑着问道。 杨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让他们都跪下。”洪承畴看着依然官威十足的杨寰心中极其不舒服。 “我等乃是国之重臣,普天之下,当得起我等一拜的是皇上,你一个小小的兵部侍郎,有何威德,让我等行此大礼。”杨寰开口说道。 “哼,你们与崔呈秀勾结,意图谋反,当禁军从这府邸之中搜出你们的时候,你们便不再是我大明的官员,而是逆匪,叛贼。” “你说我等谋逆,可有证据。” “小的知道。”站在人群中颤颤巍巍的刘通听到两人的对话,觉得是自己一个机会。 刘通的这一喊,让洪承畴与田尔耕,都看向了他。 看到刘通的太监服饰,猛地想起,皇帝的交代。 洪承畴看了一眼田尔耕,田尔耕会意,招招手让刘通靠前而来,刘通欣喜若狂,自觉的皇上果然没有骗自己,他一步步的朝着田尔耕方向走去,他不知道他正在走向死亡。 等到他站到田尔耕你面前的时候,刚想说话,只见田尔耕食指束在嘴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刘通正当疑惑之时,忽觉得自己背后火辣辣的疼,摇摇晃晃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禁军还有他的长刀,长刀上面染满了鲜血,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只是朱由检的一枚棋子,若无用处,留之何用。 刘通倒下了。到死的时候才明白君王不可信,永远不能与君王讨价还价,就算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一切也只是水中月镜中花,终是梦幻。 杨寰等人看着太监被杀,心中都很惊讶,刘通说他手中有证据为何会被杀掉,恍惚之间,聪明的杨寰想到了一个可能,难不成这是一个套,是皇帝给自己给崔呈秀下的一个套。 刘通死后,自有禁军拖着他的尸体出了尚书府。 这时候一个锦衣卫拿着那张众位官员签字的宣旨走向前来,递给了李世超。 而所有的阉党官员看到宣旨,有的官员竟然直接被下瘫在地 李世超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大吃一惊,不敢耽搁,双手递给了田尔耕。 田尔耕接过宣旨,看到上面赫然写道,皇帝无道另立新帝这八个大字,心如死灰一般,他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定格了。 “田都督,可否给下官一看。”站在一旁的洪承畴很好奇宣旨之上写着什么,竟然上田尔耕的脸色有如此大的变化。 田尔耕双手颤抖把宣旨递给身边的洪承畴。 当洪承畴看到宣旨上面的内容时,竟然放声大笑。 “杨寰,崔应元,你等叛贼,还有何话可讲,竟然敢写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语,等着凌迟吧。”洪承畴恶狠狠的说道。 “听令,杨寰一干人等,身居高位,然不思报国,心生叛逆之心,人赃并获,缉拿入狱,请皇上圣裁。”洪承畴接着说道。 禁军上前拿住了众多官员,洪承畴走到杨寰身边,轻声说道:“杨大人,狱中有些阴冷,不知道你这身子骨能不能受得了。” 杨寰不再说话,在身边的崔应元赶忙说道:“洪侍郎,我们是冤枉的,这名字,是是崔呈秀那个逆贼逼着我们写的,我们真的是冤枉的,您一定向皇上阐述真相。” 听着崔应元这般可笑的话语,洪承畴笑出声来。 “你以为皇上会相信吗?你以为这铁证如山,你还能安然脱身吗?别做梦了,你这一生注定要在牢狱之中渡过,出狱的那一天便是你被斩首的那一天。带走。” 几十位官员一夜之间锒铛入狱,第二天,初阳升起,百姓起来后,忽然发觉京师之内的情况有些变化,竟然能见到许多士兵在接上面巡逻,有些见识的百姓都指了指大内皇宫的方向说:“那里面可能出事了。” 太和殿中,百官朝见,许多官员都发觉很多熟悉的脸庞竟然没有出现,杨寰,这位阉党的核心成员都御使竟然也没有出席这次的大朝会,站在太和殿中的魏忠贤看着忠于自己的人竟然少了许多,心中有些惊恐,因为昨晚之事,发的突兀,锦衣卫保密极好,故官员与魏忠贤都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 朱由检登上龙座上,百官跪拜迎接,口呼三声万岁。 朱由检脸色十分不好看,举起一份奏章,轻声道:“袁崇焕率领辽东铁军一万已经入了山海关,今日一路疾驰便能在晚上到达京师,朕调袁崇焕入关,你们可知是缘由。“ 众位朝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为何会召袁崇焕入京? “这几日朕十分困惑,整治三大营,挪用军银案,这些事情一件件压在朕的心头,压的朕喘不过气来,朕不想辽东在发生什么变动,这封奏章是辽东巡抚袁崇焕所上,是弹劾新任辽东经略孙承宗的,朕用人不疑,相信孙承宗,便想着把袁崇焕调入京师任职,免得他们军策不合,伤了师生的情谊。”这些话有假有真,假的便是奏章,真的便是唯恐孙承宗与袁崇焕的军策不合,一山不容二虎,孙承宗与袁崇焕两个人在辽东都有威望,若是意见发生了分歧,唯恐辽东发生哗变这样子能够威胁整个边疆安全的问题,事实上,当孙承宗出山的那一刻起,朱由检便在想着把袁崇焕掉进京师,一方面是因为袁崇焕的困守策略会贻误战机,而另一方面却是因为朱由检真的有些放心不下袁崇焕,一个有能力的人掌权久了,难免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想法,更何况上个时空中已然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 黄立极出列道:”皇上,若为了辽东大局着想,可调任袁崇焕入京任职,但携带边军入京,却万万不可。“ 第三十章 日落西山 “有何不可?”朱由检威严的说道,语气之中充满了不可置疑,昨日晚上的事情让朱由检底气十足,自认为靠着黄立极的支持便能控制住整个朝政,即便魏忠贤倒台后,自己也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的便能稳住整个朝局,那时候,离了黄立极也没有什么大碍。 “皇上,辽东局势紧张,后金祸害不减当年,辽东军队本就处于劣势,在抽调一万铁骑入京,臣惶恐边防有失,此为一,历朝历代,地方军队入京,对社稷国家没有一丝益处,毅然会让天下议论纷纷,市井民众惶恐度日,此为二,军队拔营,劳碌奔波,耗费粮草银两,此为三,臣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发下圣旨,责令袁崇焕独自入京,军队出关返回驻扎屯防之处。”黄立极不惧朱由检,针锋相对的说道。 皇帝年轻气盛,黄立极为何会不顺着皇帝的心意来,明明知道阻止不了,却又出面阻止,实际上,说白了还是为了一张脸面,他是内阁首辅,国家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挨骂的就是他这个内阁宰相。 “朕便对你说说为何召袁崇焕会带兵入京,你们还不知道,昨天晚上,在这京师之中,竟有高官谋逆造反,幸得锦衣卫提早得知,并通报与朕,朕唯恐京师出了乱子,便调动边军入京。” 朱由检的话语刚落,只听到整个太和殿中议论纷纷,大家再也顾不上君前失礼,纷纷交头接耳的讨论着,造反,还是高官,难不成是杨寰崔呈秀等人吗? 魏忠贤也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实然,这种感觉在昨天晚上便有,出宫的刘通迟迟没有入宫向自己禀报情况,这已经十分不正常了,再加上此时崔呈秀杨寰竟然没有来参加大朝会,他知道皇帝背着自己下了一盘大局, ”肃静,成何体统。“朱由检一拍龙案大喊道。 太和殿中的官员们才反应过来,这个地方不是自己的府邸,而是大明朝的权力中心太和殿,故赶忙闭上嘴巴,保持宁静。 这时候一个站在最后面的文官出列道:“皇上,今日下官上朝,沿途见到许多兵士,臣停下打听一番后便知道这些士兵都是三大营的,京师之中民众已然有些惶恐,臣斗胆想问问陛下,叛贼可曾抓获?若是抓获,三大营士兵何日退出城去,不然扰乱京师正常秩序与百姓的正常生活,那对皇上的威名也有些损害。“ 朱由检看向了说话的文官,这个文官就是在朱由检登基之初的第一个大朝会上面有过深刻印象的都给事中李烁,当时朱由检说要赐给魏忠贤丹书铁劵之时,满朝文武无一人说话阻拦,只有这个李烁出面说了几句,并用了些手段保住了自己,当时朱由检便觉得他是个有才能胆识的人,此时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朱由检很疑惑,这样的角色为何在历史上面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呢? 朱由检为什么会肯定李烁是个有才能的人呢?实际上很简单,满朝文武跟他的思维不一样,当他们看到京师之中布满军队后,当然也知道出了一些事情,可是当皇帝说有人叛乱的时候,所有的大臣都在疑惑是谁?只有李烁考虑到京师百姓的生活与兵士走与街头对朝廷的影响,鹤立鸡群的李烁朱由检萌发了重用之心。 ”谋逆案昨天晚上已经被田都督所破,铁证如山,而在京师的三大营呆不了几天,最多两日,朕便会下旨让他们出京。“ 施凤来出列道:“皇上,不知道是何人谋逆?又有多少从犯?” “谋逆的人吗,你们都认识,他就是兵部尚书崔呈秀,从犯杨寰,崔应元等人,更掺杂朝廷众多衙门的官员。”朱由检轻声说道,脸上看不出喜怒。 当魏忠贤听到谋逆的人是崔呈秀杨寰等人时,感觉整个天都塌了,他已经被朱由检砍断了双臂,面对朱由检的屠刀,自认为再也没有抵抗的实力,可又有一疑惑到了心头,崔呈秀为什么会造反,即便谋逆,也应该事先告知自己,嫁祸,或者是直接栽赃。 “皇上,崔呈秀乃是兵部尚书,身居皇恩,怎么会造反,是不是皇上听了别人的谗言。”魏忠贤开口说道,他不能在沉默了。 实然这便是魏忠贤一直秉承着的绥靖政策剩下的恶果。 “魏公公,铁证如山啊,铁证如山。”朱由检越说声音越大。 “证据何在?” 朱由检从龙案之上拿起了昨天深夜由洪承畴交给自己的那张宣旨大声念道:“皇帝无道,另立新帝,崔呈秀,杨寰,崔应元,孙云鹤,田吉,这些人的名字刻都在上面,并且锦衣卫上门缉拿,受到了反抗,在府中杀了北城副将刘宇通,参将张忠国,西城副将王明顺,德胜门守将娄艺,魏公公啊,这还是真听信谗言吗,若不是有人告密,朕的脑袋恐怕早就不保了。” “可皇上……“ ”魏公公不要再多言了,朕知道你与他们关系亲近,你放心好了,先帝如此信任你,而朕是先帝的皇弟,朕也会如皇兄一般相信你,即便你们关系再好,谋逆之事,朕始终坚信你根本就没有参与。“朱由检打断魏忠贤的话说道。 “皇上,崔呈秀谋逆案,理应有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协同三司会审定案。” “铁证如山,有何可审?朕初等帝位,不想多做杀孽,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名单之上的之上的五十六人,崔呈秀,杨寰,崔应元,孙云鹤,田吉等主犯,两日之后,凌迟处死,首级传与九边,家财充入国库,家属满六十五岁,幼童小于十五岁的除外,但却要把他们赶出京师,永生永世不得入入京,其余之人两日之后斩首,其余从犯,本人斩首,家属发配,家财没收,就让刑部按着这个意思颁布下去。”朱由检对待崔呈秀几人本想说满门抄斩之类的话,可他终有不忍,把孩子跟老人剔除在外,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良知了,而朱由检完全没有要让刑部大理寺与都察院过问的意思。 朱由检话语刚落,魏忠贤赶忙说道:“皇上,此事还需从长在议,崔呈秀,杨寰等人身居要职,若是一夜之间全部以谋逆罪名全部处死,唯恐天下大惊,民心不稳,各地文武想法连连,此事对国家社稷有百害而无一利。望皇上慎重考虑." 魏忠贤话语落后,自有人随风而动,这些也是阉党成员,不过却是最外围的成员,大部分都是些御史与闲散衙门的主事人。 ”皇上,万万不可啊。“ ”皇上,如此大案不经过三司会审,与常理不合,天下之人要有多少非议啊。“ ”皇上,崔呈秀乃是大明朝的忠臣,决计不会谋逆,定是有人栽赃嫁祸,望皇上下令三司会审,查明真相。“ 朱由检听着阉党的话语,忽然有一种想要笑出声的感觉,若崔呈秀杨寰等人现在站在朝堂之上,他们的话,自己还会有些顾忌,不过现在崔呈秀杨寰等人却在诏狱之中,事成定局,此时魏忠贤一党的表现只能让自己觉得这是魏忠贤的最后的反抗,已然日落西山,再无胜利的机会。 第三十一章 问策上 “放肆,难不成你们都是崔呈秀一党的余孽,你们也要跟着他们造反吗?“朱由检大声说道。 这话一说,大殿之中瞬间安静下来,开玩笑,此时的崔呈秀说是过街老鼠也不为过,谁不想把自己摘清楚,所有人都明白,崔呈秀杨寰难逃一死,可牵扯多少人却谁都不知道,所以这些阉党余孽便想把主动权掌握在亲近自己的官员手中,而不是完完全全的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魏忠贤叹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的幸运已经到了尽头,政治生涯也将结束,可他却丝毫没有发觉。 正当这时候,都给事中李烁又说道:“皇上,微臣以为崔呈秀杨寰等人结党谋逆,罪大恶极,皇上痛恨他们,也是人之常情,不过皇上,切不可以一己私怨而把国家法纪置之不管,就算不三司会审,刑部也要插手定案,刑部尚书冯英可堪此大任。” 朱由检十分生气的训斥了前面说要三司会审的官员,话语刚落,李烁就跳了出来,许多别有用心之辈都在等着看李烁的笑话,然事实却让他们失望了。 “冯英,李烁举荐你来调查崔呈秀谋逆案,你能让朕放心吗?”朱由检看向了刑部尚书冯英,一点发怒的表现都没有,事实上,朱由检很清楚,自己下旨定罪,可,但又不可,可的原因是证据确凿,文武百官都是见证,即便明日拉出去凌迟,也不会有人阻止,不可的原因是这的的确确的违背了国家的法制,连刑部都没有经过,便就定罪,那还要刑部何用?也会对皇帝的威望造成影响,至于李烁顶风作案,冒着自己雷霆大怒的风险向自己劝谏,朱由检把这当成了对大明朝,对皇帝的忠心,其他却没有多想,由此可见,第一印象有多么的重要。 冯英出列道:“皇上,刑部职责所在,臣定当尽心尽力。” “朕给你十天时间查案定罪,若还有余孽,绝不姑息,严惩不待。” “臣遵旨。” 朱由检又把目光转向了李烁道:“李烁,你是哪年的进士,哪年入京为官的。” “回禀皇上,微臣乃是万历四十五年进士,天启元年入京为都给事中。”李烁恭恭敬敬的答道。 满朝文武都很诧异,为什么看似凶悍无情的皇帝会对一个手中没有丝毫权利的小官如此客气,只有站在最前排的人清楚,这是皇帝重用的一个信号,当然李烁也清楚,皇帝对自己印象极佳,若自己好好表现,主政一方不是难事,更甚者能如张居正一般,把自己胸中所想施为国家大政。 听完李烁说完后,朱由检便不在说话,向王承恩摆了摆手,王承恩示意后,便喊道:“退朝。”官员在行跪拜,等候朱由检先走。 朱由检出了太和殿后,对着王承恩说道:“你让田尔耕,洪承畴,黄立极,冯英来见朕,对了,把那个李烁也给朕叫上。” 王承恩道了声遵旨,便派太监去拦准备出宫的五人。 养心殿中,朱由检坐在龙榻之上,下首站着的便是黄立极五人。 “崔呈秀乃是兵部尚书,门生故吏众多,但他们却不知崔呈秀的真面目,冯英,刑部调查的时候,若没有确凿证据,不能胡乱定案。”朱由检不想让大明朝局发生重大的变化,也不想让阉党彻底倒台,造成东林党的全面崛起。 “遵旨。” “还有,袁崇焕马上便要入京了,他的职位,朕已经想好了,兵部尚书。黄立极,你说可否?”卫所里面的的田地大多数都被当地富商侵占,士兵极少有操练,更不用说有战斗力了,这在之后造成了李自成纵横北方无人能当的局面,虽说有官逼民反之嫌,但若是大明朝将近八十万军队有强大的战斗力的话,即便出十个李自成,也绝对打不到京师,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所以整练三大营是第一步,而整治卫所却是第二步,第一步他交给了洪承畴,第二步他想让鼎鼎大名的袁督师操办,在这之前,袁崇焕的身份必须要变上一变,兵部尚书便是在合适不过。 此时崔呈秀倒台,皇帝正是春风得意之时,黄立极当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皇帝闹矛盾,便顺着皇帝的话说:“袁崇焕大才,当然可以担任兵部尚书之职,臣相信,满朝文武都不会多说什么。” “要是所有人都与黄阁老这般明是非,朕无忧也。田尔耕,你要尽力协助冯英,调查清楚崔呈秀谋逆案,你放心好了,你的功劳,朕不会忘记,等过了这几日,朕必有赏赐。” 整个早朝田尔耕都是无精打采的,昨晚一晚上没睡是一方面的原因,而另一方面还是为自己担忧,前途凶险未知。 “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力协助冯尚书,办好差事。”田尔耕轻声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对洪承畴说:“洪承畴,这几日兵部的事情你先负责,但三大营的整治刻不容缓,这次抓捕崔呈秀,你也是有大功劳的,朕不会忘记,你回身对曹文诏说,那十八万两白银,朕会一文不少的交到他手里,也好让你们对三大营将士有个交代,严法治军,从你与曹文诏做起,日后朕会看一看你们的成果,若那时候朕不满意,撤职降罪可不要怪朕无情。” “微臣明白,一定会转告与曹将军。”不知道为何,洪承畴觉得此时坐在龙榻之上的朱由检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帝王的威严让他有些不敢正视。 “李烁你留下,其余人先退下吧。” “遵旨。”黄立极四人出了养心殿,殿中只剩下朱由检,王承恩与李烁三人。 “李烁,朕看你胸中有些才略,想考一考你。” 李烁思绪有些激动,但面容却没有半点变化。 “微臣才薄,望皇上手下留情。”李烁谦恭的说道,可意思却有些狂傲,那便是皇上你放马来吧,微臣听着呢。 “哈哈,如此自谦的话,朕听着为何觉得确实如此自大呢,君子恃才而骄,说的便是你啊。”朱由检笑了笑说道。 “不敢。” “朕问你,想让国家长治久安,最需要的是什么?” “民心,民心所向,便能长治久安,国家昌盛。” “民心何来?” “吏治。” “为何这般说?” “地方官员代表着皇上与朝廷,若吏治**,官员贪婪,长此久往,民心向背。”李烁不慌不忙的说道。 “如何才能让吏治清明?”朱由检又开口询问道。 李烁听到后,赶忙跪下道:“皇上,微臣不敢回答皇上的这个问题?” “为何不敢答,朕恕你无罪,你起来,尽管说。” 李烁起身后,犹豫再三,在朱由检的催促下,开口说道:“皇上可知道嘉靖年间的海瑞大人。” 朱由检叹口气轻声说道:“若官员都像海公一般,我大明决计不会变成今日这副模样。” 李烁心情有些激动,在加上是皇帝亲口询问,思绪紧张,故没有听出朱由检这失礼的话语。 “海瑞大人一生清廉,险些饿死女儿,逢年过节,无酒无肉,只有在老母生辰之日,才有一番肉食可享,皇上可知为何?” “哎,李烁,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也清楚你为何不敢说了,民间都说升官发财,但朝廷俸禄过低,官员若是不贪不拿,食不果腹,可这是祖宗家法,朕也为难,还有我大明赋税本就极低,在提高官员俸禄,只怕国库无力承担。” 第三十二章 问策 下 朱由检由衷的说道,他认为李烁提出海瑞这个人便是像自己表达官员俸禄过低。 “微臣当然知道朝廷的难处,可若是官绅一体纳税,朝廷便有钱粮为官员提高俸禄,也有能力稳定边疆,更能让黎民少些压力,官不贪,则民不反,民不反则国家昌盛,国家昌盛便不惧外敌。”李烁提出了一个谁都不敢说出来的想法,这是他的政治冒险,他觉得崔呈秀谋逆案十之**是皇帝秘密谋划的一场重大的政治变革,这些事情证明朱由检是个有谋略,有胆量的皇帝,这样子的人不会安于现状,变是他唯一的出路。 "你,你说什么?官绅一体纳税?”朱由检赶忙问道。 “对。” 朱由检叹口气道:“你觉得朕能变法成功吗?” “皇上若真的心为黎民,变法便是唯一途径。秦变法图强,方能灭六国一统天下,大明同理,我们面对的与秦时处境一般,后金虎视眈眈,官员**成风,强收杂税,黎民苦不敢言,此时的大明朝只怕只需要一场水灾,旱灾,便能如当年元末一般,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到了那时候,后悔莫及。” “放肆。”朱由检一拍龙案大声吼道。 “你看朕像亡国之君吗?朕的大明与蛮人所建的肮脏之国岂能相提并论。”朱由检是真的有些生气,这李烁难不成是少长一个心眼,什么话都敢说,难道不知道这是杀头的大罪。 李烁看着发怒的皇帝丝毫不惧,他针锋相对的说道:“皇上,蒙古国疆域之大,国力之厚,您十分清楚,他们可没有外患,臣认为我大明面临的最大困境不是来自辽东的边患,而是整个大明朝的吏治,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后金的骑兵,而是站在朝堂之上的那些手握重权的官员,那些封疆大吏,甚至那些县令,他们都在无时无刻的败坏着我们大明朝的国基,皇上问我若想长治久安,必先整治吏治,若用严法相惩,即便官场能清明一段时间,那也不是长久之计,唯一可行的便是提高官员的俸禄,在加以严法,而若想提高官员的俸禄,必须官绅一体纳税,普天之下,皆为平等,臣所说句句都是臣的心里话,若惹得皇上雷霆大怒,臣愿领死。”说完后李烁跪拜在地,说完这些后李烁知道他会有两个下场,一,得到皇帝重用,二拖出午门斩首,不过人终有一死,他李烁想成为商鞅那般的人物,名垂史书,更看不惯此时作威作福的官员,怜悯那些食不果腹的黎民。 朱由检听完这些话后,心中也平静了下来,他需要的不就是一个这样子的官员吗? 朱由检转过头看向了王承恩,轻声说道:“今日在这大殿之中朕与李烁所讲之话,若是传了出去,朕绝不轻饶。” 王承恩听完后,赶忙跪下身去,哭道:“皇上,就算给老奴吃豹子胆,老奴也不敢出去胡说啊。” 朱由检看着跪在地上的王承恩,心中有些不忍,这是一个在大明覆亡之际还忠于自己的人,叹口气说道:“你起来吧,你的忠心朕知道,不过兹事体大,朕不想在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传了出去,引发不必要的事端。” 王承恩站起身道:“皇上,尽管放心,老奴绝不敢胡说八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后对着李烁道:“李烁,你说官绅一体纳税,这件事情,朕有把握做到吗?” “皇上只要一心为民,为社稷着想,那微臣愿为皇上的马前卒,为变法尽绵薄之力。”李烁坚定的说道。 “从古之今,变法之人,终是没有好下场,商鞅,王安石,还有本朝的张居正,他们都是前车之鉴。” “臣愿为张公,为国尽力。” 朱由检听到李烁想要效仿张居正,不仅没有生气,相反心中还有些雀跃,他需要的便是这样子的人才,但这样的人才为何在上个时空中却一点名声都没有呢? 若是没有赐封魏忠贤丹书铁劵的事情发生,那么李烁便永远不会进入朱由检的视线,可能在几年后,实在看不惯整个朝政,辞官回乡都是有可能的,历史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李烁面前,把李烁扶起身来道:“爱卿与朕所想不谋而合,朕愿意启用爱卿,与朕一道,把国家变上一变。” 李烁躬下身去激动的说道:“皇上圣明,微臣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君臣二人又聊上许久后,朱由检便让李烁退下,并又勉励了一番。 李烁退下后,朱由检坐在龙榻之上,看向王承恩道:“你看这个李烁是大才吗?” “李烁大人言吐不凡,定有大才之能。”王承恩顺着朱由检的心意说道。 “等崔呈秀案子定下后,朕便决定启用这个李烁,让他先下去历练几年,看看他是纸上谈兵的赵括,还是有真才实干的商鞅。” “皇上圣明。” 朱由检笑着指向王承恩道:“以后你啊,不要在朕面前说什么圣明之类的话,只要是人,便会犯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走吧,陪朕去坤宁宫一趟。” 此时阴冷的诏狱中,崔呈秀坐在阴冷潮湿的监牢里面,昨日晚上一场厮杀身上染上的血迹到现在还未干,他双眼浑浊,像极了一个迟暮老人,昨日他是兵部尚书,可今日却成了阶下囚,这种身份落差,让崔呈秀实在接受不了。 寂静的监牢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不一会儿,几人停在了崔呈秀的牢房外。 这几人便是刑部尚书冯英,田尔耕与一些刑部官员。 “崔呈秀,你为何谋反?”冯英大声说道,他与崔呈秀的私交不重,故也不会出现偏袒的事情来。 崔呈秀抬起头看着几人,凄惨的一笑:“成王败寇,何足道哉。” “你还有什么余党?” “我的余党多了去了,你身边的田尔耕便是我的余党,你把他拿下吧,交给这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他不就想把我们这些老臣全部杀死吗?”崔呈秀说道,语气之中充满着不屑。 “大胆,崔呈秀,事到如今,还敢如此污蔑皇上,胡乱冤枉当朝大臣。”冯英怒道,至于冯英身边的田尔耕一句话都没有说。 “你问问你身边的田尔耕,他跟我们是不是一党之人,他又如何卖主求荣,背叛昔日好友,讨好新帝。” “放肆,冥顽不灵。哼。明日大堂之上若你还敢如此胡说,少不了皮肉之苦。”说完冯英便气势汹汹的走了,而刑部官员紧跟其后,只剩下田尔耕一人。 “田尔耕,你可是风光的紧啊。”崔呈秀眼睛死盯着田尔耕。 “皇上是皇上,我们是臣子,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啊,崔大人,我也有万分苦衷。”田尔耕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哼,你有苦衷,我看你不是有苦衷,而是怕死吧。你真傻,新帝只是个空壳子,若是魏公公下了决心,你我共同行事,废了皇帝,易如反掌,到时候,荣华富贵,取之不竭,无奈,你畏惧死亡,唯恐身败名裂,做了卖主求荣,出卖朋友同僚。”崔呈秀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竟是咬着牙说道。 田尔耕清楚,崔呈秀正说进了自己的心窝里面,他就是怕死,才急着向皇帝表忠心,可他也料不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他一直认为皇帝要缓上一段时光,等到帝位稳定后再行下手,整治魏忠贤一党,可谁知道皇帝年轻冲动,初登帝位便急不可耐的争权,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推荐收藏 第三十二章 安然脱身的计策 现在事成定局说什么也毫无用处。 两人沉默一会儿,崔呈秀打破沉默道:“如何惩处与我。” “今日大朝会上面,皇上说了,凌迟处死,不经三司,大臣们纷纷阻止,魏公公也说了话,最后皇上决定让刑部审理,不过只怕你逃不了凌迟的下场。”田尔耕轻声说道。 “凌迟处死,哈哈,事到如今,魏公公就说上几句话,把我等害的如此之惨,魏忠贤,我真是看错了他,跟错了人。”崔呈秀咬着牙说道,刘通被杀的事情崔呈秀没有看到,此时的他还坚信着是魏忠贤指使自己谋反。 “这事跟魏公公有何关系,万万不可胡说。”田尔耕看向四周慌忙的说道。 “田尔耕,你没错,你只是比我聪明而已,你早就知道了魏忠贤的真面目,实不相瞒,我谋反是受到魏忠贤的指使。”崔呈秀恶狠狠的说道。 “不可能,今日我见魏公公,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此事,若说他指使你谋逆,我绝不相信。” “那是因为事情败露了,魏忠贤何等聪明,这等杀身大祸怎会往自家身上揽。” 田尔耕沉默不语,而崔呈秀接着说道:“田大人,你看着我们昔日同僚的份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何事?” “杀了我。”崔呈秀迫不及待的说道,千刀万剐的滋味他实在不想受。 “这,这万万不可,你现在是朝廷重犯,我负责关押,若是你死了,我难逃其咎,万一弄巧成拙,皇上认为我与魏公公勾结,到了那时候悔之晚矣。”杀崔呈秀这件事情田尔耕当然不想干,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可不想往自己身上拦事非。 “田尔耕,你觉得皇帝相信你吗?”崔呈秀轻声说道。 相信吗?田尔耕也在心中这样问着自己,事实证明,朱由检根本不相信自己,不然怎么会让骆养性率兵包围自己的府邸呢,若是不按照皇帝的意思行事,府邸中的人只怕都会受了无妄之灾。 “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不相信你,他只相信他的亲信,你却占着高位,心又跟他不在一起,每当看见你,便如鱼刺在喉,怎会舒服,你现在破了谋逆大案,有大功劳,皇上也在忧愁着怎么赏赐你,更无原由让你隐退,可你若是玩忽职守,导致看守的重犯离奇死亡,皇帝便有原由撤掉你的职位,到了那时候,你才是真正的安全。”崔呈秀语重心长的说道。 崔呈秀的这些话让田尔耕猛地一惊,他在寻找一个可以安然脱身的时机,而朱由检也在找一个可以让田尔耕下台的理由,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机会,不过若是朱由检乱想把这些联系到自己与魏忠贤有秘密联系上面来的话,那也得不偿失,此时的田尔耕十分纠结,他现在就像在走独步桥,每走一步都需深思谋虑,不然便会跌落峡谷,永不翻身。 “容我再思量一番。” “有何思量的,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我倒了,杨寰,田吉,崔应元都被一网打尽,魏忠贤的死期也不远了,魏忠贤若是一死,下一个轮到的便是你,若我死在监狱中,皇帝会明白你的苦心,知道你不愿意在纠缠在这朝政之中,此乃最佳的脱身之计啊。”崔呈秀接着劝导田尔耕。 田尔耕思量一阵后,看着崔呈秀说道:“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我给你一个痛快,但愿如你所想。”说完后,田尔耕便转过身朝外走去。 崔呈秀看着田尔耕的背影,心如死灰一般,干脆的死去胜过凌迟处死,虽然这是最好的结局,可他对这人世间仍有百般依恋,一场富贵一场梦,他用自己的性命换取了权倾一时。 坤宁宫中,朱由检与周皇后共进了午膳,食用的御膳皆是些清淡之物,这也是周皇后最吸引朱由检的地方,贵不娇,当上皇后,但却对没有一丝得意之处。 “皇后,你可知道前朝的事情?”朱由检放下筷子轻声说道。 “臣妾知道了一些,崔呈秀谋逆,乃是他自己狼子野心,皇上并未有失德之处。”周玉凤开口劝慰道,周玉凤当然不知道此时自家夫君心中的真正想法。 朱由检的内心极其矛盾,崔呈秀倒了,阉党的核心成员几乎被一网打尽,魏忠贤的左膀右臂被清除了十之**,故魏忠贤对他的皇权构不成威胁了,而他的矛盾所在便是在魏忠贤身上,魏忠贤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了,是生是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不过到底怎么处置魏忠贤却让朱由检十分犹豫。 按着本心来说,自己初等帝位,魏忠贤在这个时期为自己尽忠,做出了诸多贡献,可另一方面却是魏忠贤确实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又一度站在大明朝的权力巅峰,建立生祠,排除异己,蒙蔽御听,更是此时大明朝官员贪污的源头。 “王承恩,你们先退下。” “遵旨。”王承恩知道夫妻两个人要说一些私密的话,带着奴婢太监便出了坤宁宫,并关紧了殿门。 “皇后,有一件事情让朕十分困扰。”朱由检轻声说道。 “皇上为何困恼,可告知臣妾。”周皇后温柔的说道,俏脸之上有些担忧的神色。 “这次崔呈秀谋反,朕有证据是宫里面的魏忠贤指使,朕在困扰要不要违背皇兄的意思,拿下魏忠贤。”朱由检想要周玉凤对自己提提建议,至于冤枉崔呈秀谋逆这些事情,朱由检没有一丝想对周玉凤说的念头,不是不相信周玉凤,只是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魏忠贤?可魏忠贤掌权多年,皇上若想拿他,岂不是要冒很大的风险吗?皇上刚刚登基,根基不稳,万万不可轻举妄动啊。” “皇后说的是又不是,若是在昨日皇后说的确实在理,不过今日却不一样了,崔呈秀倒了,他可是牵扯了一大半的阉党成员,残留下来的都是些无权无势的官员,若论此时魏忠贤在朝中的影响恐怕还比不上内阁首辅黄立极,朕若想拿他,只需找到冯英,对他说魏忠贤是崔呈秀谋逆案的主谋,到时候即便朕不出手,那些御史的奏章便能要了魏忠贤的命。”不知道为何,朱由检对周玉凤讲了自己的心理话。 魏忠贤三个字不仅给朱由检很大的压力,也让周玉凤夜不能寐,只因入宫的时候,懿安皇后曾不止一次的嘱托周玉凤,让她好好照顾皇帝,避免遭了魏忠贤的暗算,夜深人静的时候,周玉凤总是担心没来自己寝宫的朱由检安危,此时得知魏忠贤的生死皆在朱由检的一句话中,松了一口气道:“皇上,魏忠贤罪恶多端,祸乱宫廷,导致先帝无子,结党营私,迫害大臣,蒙蔽先帝,把天下搞的乌烟瘴气,他就是正德年间的刘瑾,不除对社稷危害极大。” 周玉凤恨魏忠贤,原因就是张皇后,入宫后,周玉凤经常去寻张皇后,从张皇后的嘴中得知魏忠贤用了手段导致了张皇后小产,周玉凤是个女人,又与张皇后同样的身份,她可不想有一日魏忠贤把同样的招数放在自己身上,更有为张皇后报仇的意味在其中,魏忠贤不清楚,正当朱由检犹豫之时,皇后却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皇后所讲确实有理,朕无论如何都要下定决心除掉魏忠贤。“不知为何,朱由检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既然明末的官员集团都喜欢拉帮结派,身为皇帝的他是不是能够扶持一些新人,组成帝党,为皇帝制定的国策敲鼓助威,冲锋陷阵呢。 第三十三章 袁崇焕入京 上 东林党,齐楚浙党,阉党,这三足鼎立的政治格局,朱由检希望他能维持下去,所以在对待阉党的问题上面一直下不定决心,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想,那么魏忠贤可以倒台,阉党可以被荡平,但必须有个可以代替阉党的党派出现,听到周皇后的话后,朱由检猛然发觉,阉党的势力为何如此之大,说白了,就是因为先帝宠信魏忠贤,自己身为皇帝,若是重用一人,那么其他官员便会主动去靠近这人,形成一股庞大的政治势力,压制东林党,齐楚浙党,但又不至于大的能够威胁到皇权。 朱由检想了许多,在这个紧要关头可以建立帝党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此时的锦衣卫指挥田尔耕,田尔耕此时靠近了皇帝,昔日又是阉党的核心成员,他是最合适的人选,已经背叛魏忠贤的田尔耕没有退路,可又因为他的身份,在魏忠贤倒台后,田尔耕若是屹立不倒,并恩宠不减当年,那么一些阉党的外围成员便会被吸入其中,让帝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拥有可以左右朝政的能力。 周皇后可不知道朱由检心中的想法,起身为朱由检斟了一杯茶,递到朱由检手里面道:“皇上该如何定夺呢?” 朱由检轻抿一口,笑着道:“朕想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若是我所料不错,崔呈秀会把魏忠贤给供认出来,到时候谋逆大罪。即便丹书铁劵也保不了魏忠贤。”朱由检即便有着几十年的经历,又读遍史书,但终究不是完人,这个最好的时机马上便要消失了。 田尔耕在诏狱之中找来自己的亲信,让其在崔呈秀的晚饭中下毒,亲信手下毫不迟疑的遵命行事。 完成这一切后的田尔耕回到了府邸,找来了自己的夫人儿子女儿,让他们秘密收拾行装,等到崔呈秀身死后,皇帝必然震怒,又能联想到是自己不想在掺和朝政,到时候皇帝也有了理由让自己为其他人腾位置。 至于性命之忧,田尔耕一点都不担心,他刚刚抓获了崔呈秀,即便是被逼无奈,那也是天大的功劳,若只因崔呈秀身死便不放过自己,那么朱由检的形象便会一落千丈,变成一个小肚鸡肠的君主,孰轻孰重,一观便知。 田尔耕的家眷也如惊弓之鸟,只因为昨天晚上,上千名士兵手持火把团团围住了府邸,谁都不知道府外的士兵会不会冲进来拿人,甚至杀人。 “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让我们收拾行装呢?”田尔耕的夫人轻声问道。 “普天之下的官员都想往京师跑,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大明朝最危险的地方却是京师,皇位交替,一些人注定会成为新帝的刀下冤魂,为夫有此良机可以脱身而出,你们应该为我高兴。“田尔耕说道,不过这些心里话却让妻子孩子们听得糊里糊涂。 “你们快快收拾吧,等到明日,皇上降罪的圣旨一下,我们便回乡,远离这是非之地。” “老爷犯了什么过错,为何会被皇上降罪惩处呢,昨个晚上,老爷不是已经把崔呈秀给拿下了吗,皇上不说赏赐,又怎么能降罪老爷呢?” 田尔耕心中有些急躁,训斥妻子道:“妇人家懂得什么,我让你们收拾,你们便收拾,在不离开,崔呈秀的下场便是我明日的下场。” 田尔耕的话把所有的亲人都吓住了,崔呈秀是什么下场,只要是当官的与其家眷,哪个不清楚,凌迟处死,满门抄斩,听完这些,众人都下去收拾贵重的物品,田府一顿鸡飞狗跳。 此时的朱由检却不知道田尔耕的真实想法,若是知道的话,定会后悔,自己想的太少了,作为皇帝的他应该在这个时间给予田尔耕充分的肯定,不应该当着众人的面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不过此时的朱由检也没有时间想这些事情,他正在忙着另外一件事情,那便是袁崇焕。 袁崇焕已经入京了,朱由检不准备平台召对袁崇焕,而把接见的地方换成了乾清宫。 当然这种外地大员来京,享有的待遇朱由检也没有过问,自有官员处置,至于与袁崇焕一同入京的一万兵马,皆驻扎在京外三十里处,这些都是内阁拟定的章程,朱由检看了一眼后,便准了。 边军入京兆头不好,虽然朱由检不信,可是满朝文武都相信,自古以来,外军入京,皆不是什么好事,最著名的便是董卓入京,给予了东汉最致命的一击,既然大臣们都不同意,那朱由检也没有缘由拒接。 袁崇焕入了京师后,先是洗漱一番,换上崭新的官服,入宫面圣。 在太监的引领下,袁崇焕进入了大明朝的权利中心。 乾清宫中,朱由检坐于龙座,下首站着魏忠贤,黄立极,施凤来,田尔耕,洪承畴,与曹文诏六人。 对于袁崇焕这个人,朱由检一直很矛盾,他相信历史上的袁崇焕没有与后金勾结,但事实证明他与其勾结,后金兵马在前,袁崇焕在后,两支大军竟然没有发生狭路相逢之事,反而到了京师城下才开打,当然朱由检给予的解释是后金野战能力极强,袁崇焕不希望伤亡过大,袁崇焕被拿下后,他的部将祖大寿等人竟然弃京师安危不顾,率兵回了辽东,而当时的崇祯皇帝下了圣旨,命令祖大寿回援,祖大寿置之不理,而最要袁崇焕性命的事情发生了,袁崇焕一支手书,祖大寿乖乖的回来了,哪个帝王能够接受这种事情,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历史已经改变,他相信袁崇焕会变成,孤军守京师的于谦。 袁崇焕进入大殿后,先是跪拜,三呼万岁。 朱由检笑道:“爱卿平身。” “谢皇上。”说完袁崇焕站起身来。 朱由检仔细打量了这个在历史上面争议极大的人,他面容消瘦,留着长须,一脸正气。 “爱卿一路奔波辛苦。” “多谢皇上挂怀。“ 朱由检笑了笑道:“朕为信王之时,便就听说,骁勇善战的**哈赤败在了爱卿之首,并丢掉了性命,朕从那时起便想一睹爱卿的真颜,此时一件,了了一桩心事。” “宁远大捷乃是将士用命,臣不敢居功。” “胜不骄,朕果然没有看错,你可知,朕招你入京,所为何事?”朱由检轻声说道,表现镇定沉着的袁崇焕,与那个夸下海口五年复辽的袁大嘴有天差之别,难不成是史书有误,或是刚刚面见新帝,表现拘束。 “臣在路上已经得知,兵部尚书崔呈秀意图谋反,臣认为皇上召臣入京,便是为了此事而来。”袁崇焕答道。 “你猜对一半。朕招你入京是想让你在京任职。”朱由检说道。 ”皇上,京师乃富庶之地,但微臣却长年呆在辽东与后金厮杀,实在享受不起这安静的生活,望皇上另选贤明来辅佐皇上。“说了两三句话,袁崇焕便露了本性,他不想呆在京师,又有一种意思,便是不放心辽东,更隐射着不放心孙承宗的能力。 袁崇焕是孙承宗的学生不假,可有才的人都有三分傲气,就算是师傅,该不服还是不服。 第三十四章 袁崇焕入京 下 实际上,朱由检在大朝会上便就说过,把两个有威望有能力的人放到一起,绝不是好事,甚至弄巧成拙,发生意想不到的后果。 朱由检听到袁崇焕这般说话,心中便有些不高兴,真是个刺头,哪个当官的不想入京,可这袁崇焕偏偏不想入京,深究下来,还是放心不下聊辽东局势。 “你难不成是觉得孙承宗不堪大任,当不了这辽东经略吗?” “臣不敢有此意。” “你回辽东之事休要在提,朕有一份差事等着你,你袁崇焕接了便好,不接朕决不轻饶。”朱由检也不想在跟袁崇焕客气了,若袁崇焕真的不知好歹,魏忠贤垮台后,朱由检不介意给袁崇焕也安上个私通阉党的罪名,反正为魏忠贤建立生祠的人中有袁崇焕。 这时候,袁崇焕气的闭口不语。 站在一旁的曹文诏有些心急,这可是在乾清宫,袁崇焕惹怒皇上会有好果子吃,再怎么说他们也都算是辽东一系,故曹文诏也不想袁崇焕在京中受到惩处,忙开口劝慰道:“袁大人,皇上召你入京,是看重你的才能,你怎能拒绝皇上的好意呢,下官知道袁大人放心不下辽东的局势,可辽东有孙大人,你就安安心心留在京中为皇上办差吧。”曹文诏不愧是明末数得着的名将,他粗中有细,这些话说着一方面是在劝慰袁崇焕,而另一方面却是对皇帝说,袁崇焕不想进京的原因不是想在辽东当土皇帝,而是心系边疆安危。 大殿之中的人心思各异,有人高兴有人忧。忧虑的人便是魏忠贤,曹文诏,田尔耕,而高兴的人便是黄立极,洪承畴与施凤来。 魏忠贤,田尔耕二人忧愁的原因当然不在袁崇焕身上,他们都是在忧愁着自己的明日,只有曹文诏一人才是真正担心袁崇焕冒犯了圣颜,黄立极,洪承畴与施凤来高兴的原因实际上也很简单,他们三人都知道袁崇焕入京就任的便是崔呈秀遗留下来的兵部尚书职位,兵部尚书,位高权重,当为六部之首,黄立极想要洪承畴担任,这样子自己便完成了培养接班人的政治意图,施凤来与洪承畴二人却都是有染指兵部尚书的想法,皇帝说要让袁崇焕担任的时候,两个人都十分失望,此时看到袁崇焕顶撞皇帝,哪有不开心之理。 “王承恩,宣读圣旨,我倒要看一看这袁崇焕敢不敢抗旨不尊。”朱由检语气冰冷的说道,登上帝位后,人人对他恭敬不敢忤逆,此时袁崇焕不买自己的账,让朱由检十分生气。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吓了一跳,后赶忙到龙案之上拿起了圣旨,当众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宁远大捷,袁崇焕首败后金,振奋士气,使得辽东局势豁然开朗,朕十分欣慰,今兵部尚书崔呈秀大逆不道,意图谋反,革其职位,由辽东巡抚袁崇焕任大明兵部尚书,即日起,就任。钦此。”王承恩念完后,看向了袁崇焕。 这摆明是升官,可袁崇焕还是迟疑了一阵,朱由检脸色越来越黑,正想发怒之时,袁崇焕开口说道:“皇上,臣愿意领旨,不过皇上必要答应臣一个条件。” “哈哈哈,袁崇焕,你把朕的乾清宫当成了你家的后花园了吧,也罢,朕看你有功,便听一听你的条件。”听完袁崇焕的话,朱由检本想一拍龙案,拿下了事,可却忍住了,他不能学上个时空的崇祯皇帝,也要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不然就会变成一个十足的暴君,导致大明朝亡国后,也不会有人说崇祯亡国实为可怜,倒是会有人说崇祯乃是大明朝有名的暴君,一言不合被便要杀人,导致好好的大明朝走向覆亡。 “臣愿意留任兵部,不过若是辽东有失,臣应立即奔赴辽东。”袁崇焕坚定的说道。 听完这话朱由检心中一暖,他清楚袁崇焕真的是担心着辽东的局势,不管历史到底如何,此时的袁崇焕对待大明还是有一颗献身报国之心。 朱由检轻声说道:“朕准了,不过若是辽东有变,你也无需回辽东了,朕的京师便托付给你了。”朱由检这些话说的是真的,土木堡之变后,英宗皇帝被俘,幸兵部尚书于谦运筹帷幄,拒绝迁都,力争死守京师,留下了赫赫忠名,而此时的朱由检便对袁崇焕抱有这个希望,他想袁崇焕成为崇祯年间的于谦。 朱由检这话一说,曹文诏心中一喜,而黄立极三人却有些失望。 把京师交付于你之类的话表明了朱由检对袁崇焕的看重,袁崇焕又哪里不知,跪下身去,恭恭敬敬的说道:“微臣领旨。” 朱由检开心的笑出声来,道:“袁崇焕,你可知道,朕刚刚差点下旨把你拖出去,不过此时朕却把你当成朕的左膀右臂那般看待,朕望你能够为国尽忠,为朕尽忠。” “微臣万死不辞。”看样子袁崇焕又恢复了正常。 朱由检看向洪承畴道:“洪承畴,朕送你一份大礼。” 洪承畴心中奇怪,什么大礼? “微臣不知皇上何意?” “袁崇焕率领的一万军马就地编入三大营,不过,三个月后,你要五倍奉还,你要交出五万人马赴辽,两年一轮换,朕的三大营不能不经历沙场,让他们看看辽东边军是如何作战,也让他们看看我们的敌人又是如何骁勇。”朱由检提出了一个酝酿许久的想法。 不过话语一落,黄立极便站了出来说道:“皇上万万不可,辽兵内迁,为安士卒之心,并要迁其家眷入关,这一万兵马少说也有七八万家眷,一路奔波,安置,对于朝廷来说是极大的负担,再说让三大营出关练兵,更为不妥,三大营久违沙场,去了辽东,若是镇守不利,导致辽东防线有了缺口,后金兵马长驱直入,到了京师之下,那便有亡国之险。” 朱由检冷哼一声说道:“朕便是防患于未然,三大营士卒若是不经沙场,日后若是大明到了生死关头之际,三大营养了十几万酒囊饭袋,怎能力挽狂澜,到时候才真的有亡国之险。袁崇焕,你说若是把这五万京兵分别安插在各个城池,会让辽东出现混乱,甚至让后金攻入关内的风险吗?“ 袁崇焕理了一下思绪,已经进入了兵部尚书的角色。 ”皇上,一万边军入京,能与京兵相护演练,必能提高三大营的水准,而调五万京兵出关,更是神来之笔,两年后,京兵经历了沙场,回到京师,在调走五万,周而复始,不出几年,三大营绝对会变成一股精兵。” “袁大人说的轻松,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一万边军入关,迁徙家眷,安置,这少说也要二十多万两白银,大军一动,便又是一笔开销,五万大军出关,每两年一次,朝廷便会为此付出将近三十万两白银,实乃劳民伤财,望皇上三思而行。”施凤来开口说道。 就朱由检提出的这个建议,大殿之中的人谁说的都没错,袁崇焕与朱由检的本意是强军,光是纸面上说,永远造就不了强大的军队,唯有血与泪才能铸造强军,而黄立极与施凤来也是为大局着想,朝廷本来就很穷了,在加上这两项付出,只怕连官员的俸禄都发不出来,万一日后有了天灾造反之类的事情,朝廷拿什么赈灾,又拿什么戡乱,只能束手无策。 第三十五章 崔呈秀之死 在制定大的国策之时,均会受到阻碍,若朱由检的这个想法都实施不了,更不要提日后想要制定官绅一体纳税这样能够影响整个时代进程的国策。 “魏公公,你可同意朕的想法。”朱由检开口问道魏忠贤,他这是让魏忠贤为自己说话呢?魏忠贤手中主管着内库,若此时魏忠贤声援,并说一切花费不用国库一两白银,那么此事便能定下来。 虽然魏忠贤一直心不在焉,可朱由检与臣子之间的对话,也听的一清二白,魏忠贤当然知道此时皇帝让自己说话的目的,即便是皇帝胡闹,他此时尴尬的处境也不得不同意朱由检的想法。 “三大营乃是国之倚仗,强军刻不容缓,老奴觉得皇上十分圣明,既然黄阁老说劳民伤财,那内库愿意承担这一切花费。”魏忠贤顺着朱由检的意思来说。 黄立极施凤来两个人听到魏忠贤的话,尽皆无奈,掌钱的与掌权的都同意了,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阻碍。 但黄立极还是开口说道:“皇上,此事事关重大,仍需再议,臣以为……”黄立极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朱由检打断道:“黄阁老无需在言,朕心中已有思量,既然魏公公说绝不花户部一文钱,那这件事情便定下了,袁崇焕,洪承畴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办了,还有,洪承畴,兵部造册,三大营有兵甲十七万,三个月时间太短,朕不渴望你能在三个月的时间中补齐空额,但你定要给朕把三大营的兵甲在三个月之内补齐十二万,并裁去老弱择其精壮。” “臣等遵旨。”袁崇焕洪承畴二人恭敬的说道,洪承畴既然为三大营提督,又颇有才能,这样对军队有利之事,当然不会拒绝,至于饷银花费,他又不在黄立极的那个位置,也不用多操心。 朱由检又看向黄立极施凤来二人,勉励道:“两位辅臣一心为国,朕甚感欣慰,若大明皆是两位辅臣这般忠心为国,那我大明何愁不能千秋万代。朕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遵旨。”众人跪拜后,便退出了乾清宫。 出了宫门的黄立极仍是叹气不止,只觉得自己这个内阁首辅当的有些憋屈,不过皇帝既然那般说了,就让他胡闹一回,若日后惹出了事端,也不能怪自己。 夜深了,人们常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用在诏狱之中的崔呈秀十分合适,崔呈秀端坐在床榻之上,看着面前的饭食,一直下不定决心吃下去,因为送饭的人对他说了一句话,崔大人,快吃吧,这是您最后一顿饭了。 这个人说这些话就是在表明饭中有毒的意思,虽然这是崔呈秀为自己想的最好的结局,不过事到临头,却又下不了决心,吃下带毒之饭。 他在想着过往,自己被东林党攻击,朝堂之上地位岌岌可危,聪明的他选择了投靠也被东林党攻击的魏忠贤,并未阉党的建立创下了"大功劳",可现在想来,虽然风光一时,但此时却落得如此下场,悔不该当初,为了权势与魏忠贤勾结。 崔呈秀颤颤巍巍的端起了饭,想道:“朱由检,魏忠贤,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二人,哈哈哈哈。”说完后,崔呈秀便把一碗饭菜吃的干干净净。 把碗筷放下后,崔呈秀站起身来,透着小小的木窗看向了悬挂在空中的月亮,眼睛湿润了,那是因为将死的他想起了自己的家人。 站了半个时辰后的崔呈秀到下身去,七窍流血而死。 崔呈秀倒下发生的声响在寂静的牢狱中显得那么突兀,锦衣卫被吸引而来,几名锦衣卫看着躺在地上的崔呈秀心中觉得奇怪,便打开了牢门上前查看,到了跟前,几名锦衣卫吓了一跳,重犯崔呈秀死了。 整个诏狱也不在安静,此时驻守诏狱的千户乃是田尔耕的亲信李世超,因为田尔耕不想拖累李世超,毒死崔呈秀之事没有与其说,李世超看到死去的崔呈秀大惊失色,骑着快马赶向了田尔耕的府邸,他没有想到毒死崔呈秀的人便是田尔耕。 大内皇宫依然安静,此时的朱由检正躺在周玉凤的身边,他不清楚,自己的谋划已经被打乱了。 第二天,朱由检从坤宁宫中回到了养心殿,一路上都是阴沉着脸,那是因为在他醒来的时候便被太监通知,崔呈秀死了。 在诏狱之中下手毒死重犯,难如上青天,可对于执掌诏狱的田尔耕却十分简单,朱由检得知这个消息后,便清楚这是田尔耕下的手,也是田尔耕想要退下的念头。 朱由检回到养心殿后,便急招田尔耕入宫详秉此事。 养心殿中,阴沉着脸的朱由检看着田尔耕怒气冲冲的说道:“崔呈秀死了,怎么死的。” “臣从仵作口中得知,罪犯崔呈秀是死于中毒,臣立即下令逮捕送饭之人与准备食菜之人,不过这两人都死了,也是中毒身亡。”此时的田尔耕与朱由检是两个明白人揣着糊涂,他们都互相知道彼此的意图。 “送饭的人根本准备饭的人都死了,田大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说此案无纠察之可能,是死案了。” “皇上,微臣定会督促手下尽快办案,给皇上一个交代,也给百官一个交代。”田尔耕中气十足的说道,事到临头,田尔耕没有半点惧怕的念头,那是因为田尔耕清楚事成定局,木已成舟,即便在害怕惶恐也无济于事,不如坦然面对。 朱由检一拍龙案,站起身,走到田尔耕身边,冷声说道:“田尔耕,朕不想跟你打哑谜,崔呈秀如何死的你我都明白,朕也明白你的用心,不过,锦衣卫与朕都离不开你,你不要想着怎么跳出这个圈子,毫无意义,御史会弹劾你,朕也会试着保你,但朕需要你戴罪立功,杨寰等人,他们需要招供,他们都是受到魏忠贤的主使,才谋逆造反。” “皇上,此案已交给刑部尚书冯大人审理,微臣也只是从旁协助,无私审之权。”此时的田尔耕听不进去任何话,他只明白一个道理,要想保命,就要辞去锦衣卫指挥之职,退隐山林才是真正的安全,至于与自己面前的这个皇帝谋事,不异于与虎谋皮。 “放肆,田尔耕,朕对你如此信任,此时你确是这样报答朕的吗?”朱由检十分生气的说道,田尔耕隐退后,帝党成立后虽然不能很快的拥有强大的政治资本,但也影响不了大局,最让朱由检难以接受的是那种事物发展超过自己预期的那种感觉,登上皇帝后的顺风顺水被打断,那是不是日后大明国内的发展局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恶劣呢?甚至说到不了崇祯十七年大明朝就亡国了呢? 田尔耕知道皇帝生气,也不敢再说什么顶撞的话,只能闭口不语,一切都是为了保命,若是惹怒了皇帝,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你说魏忠贤可曾参与谋逆?”朱由检又接着道。 “微臣不知。” 油盐不进的田尔耕让朱由检有些发狂的征兆,若不是顾忌身份,年轻气盛的他真的想踢上田尔耕一脚,然后让他滚蛋。 朱由检平稳一下自己的思绪,回到龙榻之上,闭上眼睛,停顿一会儿说道:”田尔耕,你也不用瞒朕,朕清楚,你心中作何打算,不过此时,崔呈秀谋逆,杨寰,崔应元,许显纯田吉,尽皆下狱,朝廷正值用人之际,朕不能放你走,待到朝廷挺过了这个关头,朕一定满足你的心愿,让你荣归故里。“既然硬的不行,朱由检也不介意来电软的,若田尔耕软硬不吃的话,朱由检便在也没有办法,只能满足田尔耕的要求,撤其职位,后在锦衣卫中论资排辈,找到一个资历够的人担任锦衣卫指挥,不过这是朱由检最不想看到的局面。今天与许久未见的朋友一起吃饭,心里面有点落寞,总觉得关系已经不如以前那样子亲密。拜求推荐收藏 第三十六章 判决 田尔耕固执的认为若想保命,只有退隐一条路可走,自以为是的相信朱由检此时挽留的话语只是对自己的试探。 而朱由检的内心却是真的不想让田尔耕在这个时间段辞去职位,不过看田尔耕这个样子,自知挽留无望,叹口气,回到龙榻之上,道:“田尔耕,崔呈秀死于诏狱中,你可知自己已经犯了失职大罪,今日御史的奏章朕会详细观览,你的罪过朕也不会姑息,你下去吧。” 朱由检的这些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田尔耕心中一喜,没想到崔呈秀临死之际还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殊不知,他们都猜错了朱由检的心意,不然的话定会后悔到肠子都青了。 田尔耕下去后,朱由检一个人静静的呆立一阵,自己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了,他面临的众多人物已经不是教科书上面的那些没有灵魂的生物,而是有血有肉,有自己单独想法的一个人,他以后的路不会好走,甚至,朱由检萌发了退意,从崇祯元年开始,大明朝便不在安静了,他真的能够力挽狂澜,挽救大明朝吗?在心中朱由检这样问道自己。 朱由检拍了拍额头,让自己保持清醒,把心中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抛之脑后,走出乾清宫,看到了东方缓缓升起的朝阳,心里面平静下来。 两个时辰后,内阁递过来的奏章送到了养心殿。 果不其然,崔呈秀之死震惊了整个朝堂,先是谋逆,后是离奇死亡,这一切一切都透露出了此时大明朝堂的诡异气息,御史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行动起来,靠近阉党的人嫉恨田尔耕,当然不愿田尔耕能够安然脱身,什么要命的话都写在了奏章中。 “臣闻昨日崔贼已死,十分震惊,诏狱森严之极,外人绝无下手机会,唯有监守自盗,恳求皇上彻查此案。” “田尔耕素日与崔贼相交甚深,臣觉得田尔耕也是谋逆之人,事情败露,唯恐受牵连,害死崔贼,望皇上缉拿田尔耕,以正法纪。” 而那些不靠近阉党的清流们也不放过田尔耕,谁让田尔耕害死那么多清流呢,此时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时,清流们有人说撤职查办,有人说立即下狱,反正都没有什么好话。 朱由检看着奏章,莫名的烦恼,满朝文武都热衷于内斗,不思报国,国家怎能不亡,就连南明半壁江山,朝不保夕的局面竟然还能发生政斗之事,这让朱由检感到了厌恶。 把奏章统统扔到地上,拍案而起。 “这帮庸臣,每日想的都是什么事情,可有一人肯为国家朝廷效力。”朱由检咆哮着说道。 养心殿中的太监奴婢被吓得全部跪倒在地,不敢抬头,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犯了皇帝的霉头。 “王承恩,召黄立极,魏忠贤,王体乾入殿议事。” 跪倒在地的王承恩抬起头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奴遵旨。”他感觉朱由检登上帝位后变得很陌生,他有一种直觉,若是有一日自己挡住了朱由检前进的道路时,朱由检不会顾忌十几年的感情,毫不犹豫的把自己除掉。 黄立极魏忠贤与王体乾得到圣旨后,不敢耽搁,急忙的往养心殿而来。 王体乾先到,魏忠贤次之,而黄立极却是最后一个到的。 三人到齐后,朱由检开口说道:“崔呈秀昨天晚上被发现死于诏狱之中,朕相信你们三人也知道了,魏公公,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魏忠贤没想到朱由检会先问自己,迟疑一下,忙开口说道:“田尔耕有失职之责,应该严惩不贷,不过崔呈秀是被田尔耕抓获的,也有大功,至于是赏是罚,只能凭皇上圣裁。”魏忠贤这话等于没说,他又把皮球提给了朱由检,事实上,魏忠贤有如履薄冰的感觉,在没有搞清楚皇帝的真正意图时,断然不会贸然表态。 魏忠贤的这个说法让朱由检有些不快,但也没有说出来,看向黄立极:“黄立极,你对这事又如何看待。” 黄立极倒是没有魏忠贤那般矫情,开口说道:“崔呈秀失职,导致重犯崔呈秀无故死于诏狱之中,有大过,虽然他有功劳,但朝廷与皇上必须一碗水端平,不可说什么功过相抵,有功便赏,有过必罚。”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魏公公,王体乾,你们二人拟旨,锦衣卫指挥,左都督田尔耕玩忽职守,导致重犯崔呈秀死于诏狱之中,即日起,免去田尔耕职务,然田尔耕对社稷有功,朕不得不赏赐,就赏他白银一白两,让他离开京师,回老家种田去吧。”抑郁的朱由检说出些有**份之话。 三人有些诧异,没想到年轻果断的少年天子也能说出这般失分寸的话。 朱由检不管三人如何去想,接着说道:“崔呈秀谋逆案,全权交给冯英,至于锦衣卫指挥,朕就让禁军指挥骆养性先担任一段时间,待到寻到合适人选,在换人不迟。” 朱由检让自己的人上位,黄立极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道声遵旨。 朱由检又与黄立极聊了几句,便让几人退下。 田尔耕被革职,但却没有被查办,让一些人感到了不快,不过在这个关头谁也不敢多说什么,谁都清楚,现在皇上很不舒服,谁要露头,保不齐就会被牵扯到崔呈秀谋逆案中惹得家破人亡。 冯英全权审理案件,有一种孤掌难眠的感觉,崔呈秀结党,上能牵扯到九千岁魏忠贤,下又到各级官员,他实在不想成为朱由检手中的屠刀,在审理方面也没有多用心,十日之后,审判的结果与朱由检在大朝会上面说的没有什么差别。 朱由检看到冯英递交过来的奏折,大致看上一眼关于杨寰等人的处置方案,能在他接受的范围,便用朱笔在奏章上面写了一个准字,并广发布告与各地,安稳人心,告诉各级官员,崔呈秀谋逆案已经告以段落,你们把心都收回来吧。 杨寰,田吉,崔应元,凌迟处死,家眷六十五岁以上,十五岁以下可幸免,其余之人全部斩首,家产充公,许显纯虽无谋反,但却与崔呈秀杨寰等人结党,午门斩首,家眷发往边疆充军,家产充公,而那些从犯官员全部斩首,家眷边疆充军,家产充公。恭贺书友们,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心想事成,猴年发发发。 第三十七章 平反张居正 上 崔呈秀谋逆案告以段落,田尔耕也在十日前被责令回乡,大明朝的政治格局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幻。 骆养性成为了大明朝的朝堂新贵,先是担任禁军指挥,后有接任锦衣卫指挥,一时之间,风光无量,巴结之人络绎不绝。 十日的时光朱由检没有白过,洪承畴与曹文诏上了三大营整治章程,并做出系统合理的安排,只不过有些不好之处,朱由检也没有过问,那便是军户问题,三大营在这十日之内编入营兵两千三百人,不过里面军户却只占了十之一二,大多数都是农民子弟,不过朱由检作为决策者,也不会关注这方面的事情,实际上,屯田军户从大明开国到崇祯末期,已然名存实亡。 首先便是威名极大的辽东系关宁铁骑,里面的兵士几乎已没有军户,在崇祯十六年,最后一只完完全全忠于朝廷的孙传庭部,也尽皆没有军户。 只不过这是家法国法,朝堂上的人也不会有人触这个霉头,可此时却不一样了,此时就任兵部尚书的袁崇焕不是善茬,他久居军伍,知道军户屯田的种种弊端,而他又是兵部尚书,管的就是这档子事,屯田占了许多田地,可此时这些田地又在富商贵胄之手,让国家兵士来源紧缺,许多国家资产沦为私人之手,这都是袁崇焕想要整理的地方,并在熟悉兵部后已然开始着手,在私下告知了朱由检他的意向。 朱由检让袁崇焕来,便是想要改变大明朝军队的诸多问题,他找到了根源,并敢于下手,当然趁了朱由检的心意。 朱由检勉励了一番,让他不必心急,改革需要缓缓图之,兵部之事只能到了明年,也就是崇祯元年,才能开始操作,在这天启七年的末期,朱由检有五件大事情要完成,不能拖到明年。 第一件事情,倒阉,魏忠贤必须在天启七年彻底倒台,不能把事情拖到崇祯元年。 第二件事情,吏治,陕西乃农民起义最严重的地方,在大灾荒来到之时,朱由检必须保证陕西的吏治可以清明一些,朝廷用全力调集的钱粮都够尽可能的下放到灾民之手,所以在天启七年的末期,朱由检决定任命李烁为吏部侍郎,陕西巡抚,监管陕西各地各级官员,并用严法整治,安抚军心,把所以拖欠陕西各地的兵士钱粮,尽数补全,以示皇恩浩荡,为崇祯元年的大动乱做好准备。 第三件事情,为张居正平反,事实上,在国家的道义上面若想谈论改革,只能为张居正平反,树立改革变法的正统性与权威性,让满朝文武尽皆清楚,让普天之下的黎民真的受惠。 第四件事情整改天府之国卫所,把总兵尽皆调任出川,并急招孙传庭入京,担任四川巡抚,提拔熟悉川地情况的下级武官,牢牢的掌控住天府之国,这是朱由检的一大谋略,在日后的战局中也能起到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至于,孙传庭,朱由检早就想让他入京为官了,只不过四川之地的重要性不用多言,故让孙传庭为四川巡抚,待到日后,陕西动乱,四川也能起兵呼应。 第五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情,粮食的囤积,灾荒来临之时,粮食必定涨价,朱由检必须在天启七年这最后几个月,让江南各级官府屯粮,从富商的手中买,并且不能高价买,全部按此时的市场价买,若是多花一厘一分,追究其失职之罪,并从朝廷派遣官员监管,朱由检要把江南富余的粮食全部投入到北方的赈灾中。 这五件事情朱由检必须在今年做完,不能把事情拖到崇祯元年,可是仅仅剩下了三个月,朱由检有一股喘不过气的感觉,幸亏有周皇后在一旁的陪伴,让朱由检在冷厉的权利斗争中感到了一丝温暖。 今日朱由检起个大早,穿好龙袍后,便在十名太监的引领下,从养心殿出发,缓步走向太和殿。 大早朝开始了,跪拜的文武百官中有很多生疏的面孔,他们都是吏部提拔的官员,当然也让朱由检一一御览其考核。 朱由检轻声说道:“平身。” 众官员起身。 “崔呈秀谋逆案,已经告以段落,朕对判决十分满意,冯英这个差事办的很好,结尾方面冯英你禀报一下吧。” 冯英出列道:“皇上,案件定下后,臣便派遣官差把崔呈秀等人的家人关入刑部大牢,两月之后,便于菜市口问斩处刑,并与骆指挥共同抄家,所得账目,触目惊心。崔呈秀,崔应元等人在京中的家中搜出白银一百二十五万两,共计五十二名从犯家中搜出白银七十八万两,古董字画上百件,其中不乏真品,而在崔呈秀老家的府邸之中,搜出黄金五万两,白银三十五两,宋徽宗真品两件,珍惜珠宝更是数不胜数,当地官府已经派遣官差军队护送脏银入京。而杨寰,崔应元,田吉等人凌迟与五日之后。” 朱由检点了点头冷声道:“崔呈秀等人竟然富可敌国,御史们是在干什么呢,难不成每天都拿着朝廷的俸禄在家不管世事吗?吏部又是做什么的?你们都是大明的官员吗,你们是不是也富可敌国呢?”朱由检说的最后,已然咆哮起来。 满朝文武尽皆跪拜在地,齐呼:“皇上息怒。” “下旨,把已经下葬的崔呈秀抛棺鞭尸,首级传于九边,已震超纲。”朱由检这不是泄私愤,而是为接下来的陕西之事做准备,把整肃吏治变成大明朝天启七年的政治格调,当然雷霆大怒也是为此准备。 太和殿中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百官的呼吸声。 “所得赃物归于国库,一笔一笔要给朕记得清清楚楚,若谁敢在这笔脏银中下手,朕绝不轻饶。”朱由检说这些话的时候,骆养性觉得朱由检是在看着自己,心里面一凉。 “你们都起来吧,朕失态了。” “遵旨。” 朱由检道:“太祖江山来之不易,朕做的帝位后,每日惶恐,唯恐败坏了祖宗的基业,望众位臣工都够尽心尽力辅佐与朕,让我大明更加昌盛。” “臣等愿意。” 李烁这时候出列道:“皇上,臣思之良久,万历年间的张居正内阁定案模糊,导致张居正大人的新政被废黜,臣请求皇上为张居正大人平反,恢复新政。” 李烁这话一说,满朝震惊,恢复新政会让很多官僚集团的根本利益受到伤害。 朱由检还未说话,自有内阁首辅黄立极出列道:“皇上,此事万万不可,张居正对万历皇帝不敬,只凭这一项罪名也无法为之犯案,更何况张居正乃是内阁首辅,与边关总兵戚继光关系甚密,这一档档皆是铁证,不知李大人说的定案模糊此话理从何来?” 内阁首辅说出了众多官员的心声,也为官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对啊,万历皇帝在前面挡着呢,若为张居正翻案,那万历皇帝就是朱由检最大的阻碍。 “皇上,黄阁老所说有些强词夺理。臣不敢苟同。”李烁说这些话的事情底气已然不足,虽然这是他与朱由检私下所定,可若是让他在朝堂之上边说万历皇帝的坏话,终是不敢。 第三十八章 平反张居正 中 李烁的底气不足,朱由检当然看出来了,开口解围道:“黄立极,我给你们内阁发去的诏旨你看过了没有。” “禀报皇上,微臣看过。” “你对这事怎么看。”朱由检接着说道,诏旨的内容是提拔李烁为吏部侍郎,陕西巡抚,黄立极对这事情本来没有想过要阻止,皇帝安插一两个封疆大吏又不能如何?不过现在,知道李烁想要为张居正平反,却大大的不乐意了,你是个小小的都给事中就敢管这样子的事,那日后你当上巡抚,当上尚书,那岂不是要把整个大明朝都变上一变。 “皇上,李烁无有大功,资历又浅,微臣以为,李烁在京为吏部侍郎便可,巡抚一地,实在有如儿戏一般。”黄立极中气十足的说道。 “儿戏,朕的旨意也是儿戏吗?还是,你看朕黄毛小儿,不把朕讲的话放在心上呢?”朱由检一连几个大帽子扣到了黄立极的头上,让黄立极气的差点背过气去。 满朝文武也都心惊不已,这李烁的恩宠竟然这般大,黄立极与他对峙,皇帝竟然不留一丝情面的训斥首辅而袒护于他,顿时许多想要在朝堂之上数落李烁一番的官员都不敢在说话,这是朱由检想要的效果,一方面为张居正平反,另一方面是要把李烁树立为改革的代表人物,把他放到一个极高的位置上面,这样就算到了陕西,一个天子嫡系的巡抚也能尽快的进入角色,扶持拉拢靠近他的官员。 “皇上,老臣不敢有此意。”最终还是黄立极服了软,他是内阁首辅,位高权重,当然不能干出痛哭流涕死谏的政治戏码,当然黄立极也没有想到一直对他恭敬有礼的皇帝竟然会为一个小小的都给事中而训斥自己。 “李烁为吏部侍郎,巡抚陕西,明日出发上任,骆养性,你抽调百名锦衣卫一路追随。”锦衣卫乃是皇帝的侍卫,此时被派过去保护李烁,可见隆恩浩荡,也表明了朱由检对李烁的看重,恍惚间,一些脑袋转的快的官员想到了在皇帝要颁发给魏忠贤丹书铁劵的时候,只有这李烁说了话阻止,难不成皇帝要对魏忠贤下手不成。 李烁心中感动,士为知己者死,眼含热泪的跪拜下去:“臣遵旨。”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爱卿平身吧,陕西之地不好管理,三年一小荒,十年一大灾,爱卿到了陕西后,一定要好好照料自己,也要好好的整治吏治,善待百姓。” “臣不敢忘却今日皇上的这番话,到任之后,定要好好为国效力,为皇上效力。” “社稷为重君为轻,于公的这番话朕十分相信,朕定会呕心沥血,勤勤恳恳治国,当然李烁,你便是朕的左膀右臂。”朱由检又接着捧李烁。 李烁只能无言躬身一拜。 整个大朝会上面好像只有李烁与朱由检二人一般,文武百官成为了看客,作为君臣情谊深厚的见证人。 朱由检摆摆手道:“众位臣工,张居正首辅也是朕十分敬佩的人,朕年轻好胜,治理国家,锐气十足,但不思平缓,朕的身边便是少了一个张居正,至于为张居正平反之事,日后再议。”朱由检这么说有两方面的寓意,一方面是他身边缺少一个有能力又能让他敬佩的官员,这么说是提高官员的积极性,而另一方面便是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必须要办,只不过朱由检看着黄立极的反应,想要缓上一缓,再怎么说,黄立极是内阁首辅,足够的面子还是要给他的,只能私下里面敲打一二。 大臣们听到这些话,当然清楚朱由检的意思,只能在心里面唏嘘不已。 大早朝后,李烁便跟随着朱由检往养心殿而去。 朱由检在前,李烁紧跟其后,后面数十位太监与侍女。 “李烁啊,你看朕的皇宫气派否?”朱由检指着巍峨的宫殿笑着说道。 “此乃龙兴之地,气派二字已不能形容其巍峨壮丽。”李烁道。 朱由检听完后,来了兴趣道:“那李烁,你觉得用什么字可以形容朕的皇宫呢?” “皇宫乃是皇上居住之所,理应威严庄重之词才能形容。”李烁一本正经的说道。 听完李烁的话后,朱由检大笑出声:“李烁,在朕赐给魏忠贤丹书铁劵之时,你出面阻止,朕便对你充满好感,你可知为何?” 李烁心中十分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那是因为他没有猜透皇帝的心意,他觉得崔呈秀倒了,杨寰崔应元等人也将在五日之后凌迟处死,这皇帝还有什么好怕的,为何不一鼓作气把魏忠贤也打入大牢呢,难不成皇帝依然相信魏忠贤,这有两方面的回答,可李烁不想冒险。 只能回应一声:“微臣愚笨,不知为何?还望皇上为微臣解惑。” 朱由检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李烁轻声说道:“那时候的魏忠贤可不比现在,党羽众多,便是朕也怕他,你敢这么阻止他的好事,这是胆量,而阻止朕御赐丹书铁劵时,你说的话处处透露着机智,这是聪慧,一个聪慧机智,有胆量有魄力的臣子,朕又怎能不心生欢喜呢?”朱由检的这些话,李烁从中得出了一个他迫切想要知道的信息,那便是皇帝对魏忠贤早就不满意了,下狱处罚是迟早之事。 李烁道:“那日臣没可没有信口雌黄啊,若九千岁真的为先帝着想,决然不会接受丹书铁劵的。”九千岁,三个字,让朱由检又重新萌发了对魏忠贤的杀意。 朱由检清楚李烁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单纯又简单,想要制魏忠贤与死地,朱由检心中一阵不喜,但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些缺点,就算是圣人孔子也经常自省,这些小节朱由检也不想多计较。 李烁看到朱由检脸色一黑,便知道自己耍的小聪明被皇帝识破了,心中一阵忐忑。 朱由检道:“李烁,你可听过杨修之死吗?” “臣清楚。” “杨修太聪明了,曹操的心意猜的一清二楚,可是他终究没有真真正正的认识曹操,所以他被杀了。” 李烁听闻朱由检这么说,脸色一紧,他觉得皇帝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便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朱由检看着李烁有些紧张,忽然大笑出声,拍了拍李烁的肩膀道:“你是聪明人,你比杨修还要聪明,而朕也不是曹操,不要多想。”说完,便往前走去。 李烁感觉到额头上已经有了冷汗,此时的他对皇帝充满着敬佩,又有一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兴奋,这样的君主,改革变法定能成功,想着自己能够成为商鞅,王安石,张居正那般的人物,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 朱由检可不管李烁的想法,他说那些话也只是想要敲打他一二,让他不要狂妄自大,熟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也不想因为他的宠信为大明朝留下一枚政治炸弹。 两个人到了养心殿后,朱由检让人为李烁赐座。 李烁坐下后,朱由检便道:“李烁,你明日便要出发去陕西了,有何下手之处。” “皇上,微臣今日回去一趟吏部,取得陕西各地官员的考核,带去陕西,并会私访陕西各地,慰问黎民,并整肃吏治。” “李烁,你是陕西的巡抚,大局观必须要有,有些事情无需亲自过问,手下的官员便可为你去办,不过有三个方面,你必须亲力亲为,第一,民以食为天,百姓若是吃不饱饭,什么事情都敢做,你去了后,要严格考察各地粮仓,若低于朝廷的规定,必须严惩主管的官员,第二,便是我大明朝困扰许久的顽疾,军田私占,朕不管是不是军户卖给那些富商的,你必须按照私占的年数向那些富商催要粮食,若是不给,也要严惩,抄家杀人这些事情你必须要勤做着些,第三,陕西卫所兵士多多少少会有些粮饷没有发齐,你必须补齐,你在陕西之地,朕不希望你向朝廷要钱要粮,你必须自给自足,吃空饷方面你也要严查,总兵吃,便撤了他们的职位,副将参将吃,若是金额庞大,杀了他们,正军纪。这些事情,朕在朝中会给你顶着,即便那些官员将军手脚通天,都到京师,你也无碍。”朱由检把他关注的重点告诉了李烁。李烁恭恭敬敬道:“皇上乃明君,臣绝不会让皇上失望,定会帮皇上治理好陕西之地。”朱由检笑了笑:“朕今日在朝堂之上说过,朕敬佩张居正首辅,朕希望有一日,李烁你会成长为张首辅那样的贤相,让朕敬佩,让大明往后的皇帝都敬佩你,不过这条路十分艰难,你今日也见到了,黄立极这样反对,朕不能不考虑一二,退后一步,免得让那些御史们以死相谏,得了名声。”说完后,朱由检大笑出声。李烁也笑了两声,忽然觉得这是御前,忙收住了笑容。 第三十九章 平反张居正 下 “皇上所言,让微臣惶恐之极,能够辅佐皇上,是微臣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又怎敢让皇上敬佩呢?”经过刚刚朱由检的敲打,李烁也知道些分寸,谦恭的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爱卿一路顺风,朕在京师等着你的好消息。” “微臣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两人又说了些话后,朱由检便让李烁退下了,朱由检相信李烁能够治理好陕西吗?他不相信,所有大才必须经过大起大落,陕西乃是大明朝覆亡的导火索,即便李烁有惊天之能,面对那种天灾**,也是无力面对,朱由检只希望李烁能够从中得到经验,若是能够把陕西之地的灾难控制住了,那是最好,若是不行,朱由检决定撤了李烁的职位,让他回京师,冷藏两年,最后在出来担任要职,若是那时候他已经把整个国家的权利掌握在手中的话,让他入内阁,也无不可之处。 李烁下去后,朱由检的脸色便黑了下来,冷声对王承恩说道:“召骆养性入殿。” 王承恩心中知道不妙,看样子皇上对骆养性有些不满意,不敢耽搁,出了养心殿后,便在宫中找到了骆养性,骆养性又因为兼任着禁军指挥,故上午的时候都在大内。 王承恩找到骆养性后,说道:“骆指挥,皇上召你。” 骆养性让跟随自己的十几名禁军退下后,看看周围已无人烟,轻声说道:“皇上有何要事要询问下官呢?还望王公公提点一二。” 王承恩脸色也有些谨慎,看了看周围,小声说道:“皇上让李烁退下后,就很生气,并让我来召你,想来,你有什么事情触怒了皇上吧。” 王承恩入了大内后,便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朝最受皇帝宠信的太监,骆养性为了巩固自己得之不易的权势,迅速的与王承恩拉近关系,两人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同盟,这是大明朝不变得定律,前朝的大臣若想牢牢掌握权利,必须要与内廷的太监搞好关系,即便是昔日的张居正,也与内监冯保关系甚密。 “下官也无惹怒皇上的事情啊,这几日,下官矜矜业业,抄家捉人,可不敢有半分耽搁。” 王承恩也不是傻子,抄家捉人,开口道:“你与你的手下吃了多少?” 骆养性忙摇头道:“下官初等此位,怎敢贪污呢,下官决计没有吃,至于下面的人,下官也不清楚。” 王承恩有些恼怒,用手指着骆养性道:“骆指挥,杂家把你当成自己人,你却不跟杂家说实话,罢了,只当我看错了人,以后我们私底下,再也不要联络。” “公公,公公莫要生气,下官的错,下官给您说实话吧,我拿了。但都是下属给的啊,你也知道我刚刚担任锦衣卫的指挥,笼络人心是必须的啊,不然在以后怎么能够为皇上好好的办差啊。” “说你拿了多少。” 骆养性伏到王承恩的耳边轻声说道:“四十万两白银。” 王承恩听完数字后,大怒不已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伸手拿那么多银子。” 骆养性惊恐之极的说道:“王公公,你可要在皇上面前帮我多说一句好话啊。” 王承恩背过身去,为难的说道:“骆指挥,杂家也为难啊,皇上什么样子的脾气禀性,想必你也清楚,刘通被杀,崔呈秀倒台,这些事情都是皇上一手促成,自古薄情是帝王啊,若我为你说话,只怕自己也难逃一死。” 骆养性听完王承恩的话,心中更加忐忑。 “不过你现在也不用那么害怕,皇上正值用人之际,你也不会有大碍,切记,日后千万不要在做傻事。”王承恩比骆养性更明白此时朱由检的苦衷,手下可用之人甚少,故就算看不惯骆养性,也会让他一直干下去,直到有一人能够代替骆养性。 骆养性点了点头,从怀中拿出一件玉石递给王承恩道:“王公公,下官今生绝不敢忘掉王公公的情谊,这玉石价值千金,世间少有,今日赠予王公公。”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便接过来了说道:“你快跟杂家去养心殿吧,可不敢让皇上久等,待会见了皇上,脏银之事不管皇上如何说,你都不要承认自己拿过一文钱。” 骆养性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说完后,两人便一道去了养心殿。 到了养心殿后,见到朱由检,骆养性赶忙下跪行礼。 朱由检拿着奏章正在御览,听到骆养性的声音连头都没有抬,轻声道:“爱卿平身吧。” 骆养性站起身后,心中仍是忐忑,不过脸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皇上召见微臣,不知有何事吩咐。” “今日你也上朝了,知道朕的旨意,你一定要从锦衣卫中抽调出一等一的好手去保护李烁,万万不能让那些酒囊饭袋跟随着李烁去了陕西,若他有何闪失,朕拿你是问。”朱由检轻声说道,而眼睛一直看着手中的奏,看不出喜怒。 “皇上尽管放心,李巡抚乃是国家栋梁,微臣不敢大意,一定抽出一等一的练家子去保护李巡抚。” “这样就好,对了,骆养性,你说一个兵部尚书都够富可敌国,那锦衣卫指挥,又有多少家财呢?”朱由检说这话的时候头抬了起来,深邃的眼睛盯着骆养性。 骆养性看到朱由检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恐惧道:“禀,禀告皇上,臣,臣不知道。”骆养性心中紧张,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 “陕西苦寒,李烁此去,朕十分不放心,想要为他筹备一份银两,这份银两你出,从你贪墨崔呈秀的脏银中出,朕不管你拿了多少银两,你要出三十万两白银赠予李烁。”朱由检用毫不质疑的语气说道。 骆养性看向了站在朱由检身旁的王承恩,自己刚刚对王承恩说贪了四十万两白银,这后脚便被皇上催要三十万两,可是王承恩入了养心殿后,从没有对皇上说过话啊,难不成是皇帝的耳目听到了,头上冷汗直冒,崔呈秀在皇上的手中都走不了几个回合,更何况是自己呢。 忽然骆养性想起了王承恩对自己说的话,让自己死不承认,想到这里,骆养性跪下身去,痛哭流涕道:“皇上,崔呈秀案乃是大案,他们手中的脏银,微臣怎敢下手,若是皇上想要微臣为国出力,臣可以变卖房屋田地,但也拿不出三十万两白银啊。”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走到骆养性身边,怒声道:“骆养性,你的事情,朕清清楚楚,你拿了多少银两,你自己清楚,朕最恨贪官污吏,你是朕一手扶持起来的,若真的让朕对你失望透顶,抄家灭门是少不了的,你可要掂量掂量是官位性命重要,还是你手中的那些黄白之物重要。” 王承恩的心中也十分震惊,心里面想了想,赶忙出口说道:“骆大人,你是皇上的人,皇上对你如此之好,即便被手下人迷惑犯些错误,承认拿出来便是,千万不要惹皇上生气。” 骆养性紧张之下看向王承恩,心中想到:“王公公是在提醒我万万不能承认吗?”想到这些,骆养性又说道:“皇上,微臣只能为李巡抚筹备五万两白银,今日微臣立马回家去变卖家产,绝对不会耽误李巡抚的行程。” 朱由检知道骆养性贪了四十万两吗?当然不知道,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臆测所想,不过,他却十分相信自己的猜测,这骆养性本就贪财,在加上刑部尚书冯英曾在奏章中多次提到,关于崔呈秀等人的家财皆是被锦衣卫清点,每次清点,骆养性皆在场,这说一遍朱由检可以理解为冯英是在说骆养性的好话,可连续说了四五遍,这就不能不让朱由检理解为冯英是在暗示着某些事情。 朱由检看到骆养性还是不承认,气急攻心,一脚揣向了跪在地上的骆养性,骆养性本就跪着,这一脚正揣在骆养性的胸口,骆养性吃痛之极,半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 “骆养性,朕已经对你说了,不管你拿多少钱,朕只要三十万两,其余之事既往不咎,你现在抵死不认,是不是想要朕把你交给刑部,交给冯英呢。”朱由检喘着粗气说道。 王承恩也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身去,低声说道:“皇上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 第四十章 辽东构想 上 骆养性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后,又赶忙起身跪拜在地上。 朱由检指着跪在地上的骆养性说道:“你拿了多少银两,快快招来。” 骆养性深知即便自己没有贪污,此时若不承认,只怕愤怒之极的皇帝也会要了自己的性命。 “臣该死,臣该死,臣贪墨了银两,贪了……” “你别说,朕问你,够不够三十万两。”朱由检打断骆养性的话。 骆养性赶忙点头道:“够了,够了。” 朱由检点了点头,转过身说道:“王承恩,把骆指挥扶起来。” 王承恩应了一声,赶忙起身,把骆养性搀扶起来。 朱由检回到龙榻之上重新坐下,轻声道:“世间芸芸众生皆为利,你我都是凡人,免不了俗,既然你说贪墨的银两够了三十万两,你便拿出三十万两来,有的时候,胃口不要太大,剩下的银两朕不会向你讨要,也不会再追究此事,日后你的属下,朝中的官员向你送礼办事,你可以收,不过,也不要太失分寸。”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啊。” “朕说了朕不会管你,只要你好好的为朕办差做事,朕不会亏待与你,还有,朕知道你与王公公关系不错,多的银两可以送给王公公家人一些,也让朕回报一下王公公十几年的照料。”朱由检轻声说道,看向了王承恩。 王承恩赶忙跪下身去道:“皇上,老奴不敢。” 朱由检知道王承恩与骆养性私下面应该有些联系,不过作为君主的他,臣子之间的小勾当也不屑过问,太监与前朝官员私通结盟,一朝一夕也不能改变,更何况,王承恩内心是忠于自己的,利用王承恩牢牢的控制住骆养性,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现在让骆养性为在王承恩的家人送银两,真的是心疼王承恩而已,别无他意。 太监与皇帝是一对非常矛盾的组合,太监陪伴皇帝长大,朝夕相处,感情十分深厚,故太监才能借助皇帝得到无上的权势,明武宗朱厚照与刘瑾,天启皇帝朱由校与魏忠贤皆是此理。 朱由检摆摆手道:“王承恩你不要多言,朕别无他意,你让骆指挥下去休息,在给他找一太医看一下伤势,不过要嘱咐太医万万不能出去胡说。” “遵旨。” 王承恩从地上起来后,便扶起骆养性出了养心殿,两个人的内心都是十分纠结,王承恩还好,而骆养性却感到了深深的恐惧,自己在皇上面前就如透明一般,一眼就被看透。 朱由检看着两人下去后,刚想休息一会儿,便有太监进殿禀报:“皇上,辽东经略孙大人奏章已到内阁,黄阁老说他要亲自送过来,让我先来禀告一下。” 朱由检点了点头,摆摆手让太监退下。 今日大朝会上面朱由检刚刚训斥过黄立极,按理说现在的黄立极应该在郁闷中,可辽东之事乃关系边疆京师,看到孙承宗的奏章后,也顾不得心中所想,与李国普一同前去养心殿。 从万历年间到崇祯末年,辽东后金问题一直是困扰大明王朝顽疾,而从大明朝立国至今,大明与蒙古,与后金,便一直处于争斗。 每一任帝王即便在胡闹,也把边疆问题看的很重。 朱由检登上一会儿,黄立极便于李国普来到了养心殿,跪拜之后,黄立极道:“皇上,辽东经略孙承宗,今日上奏,禀报辽东具体事宜,臣不敢耽搁,给皇上送来,还望皇上御览批示。”说着把奏章递给了身边的小太监。 朱由检拿起奏章,没有打开,道:“来人,把兵部尚书袁崇焕叫来。”袁崇焕对辽东问题十分了解,现在历史发生了改变,朱由检也无法断定皇太极想法,只能让这个与皇太极打了几年硬仗的袁督师来提点一二。 袁崇焕姗姗来迟。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道:“袁崇焕,你仔细听着,待会朕有要事询问。”说完后,又把奏章递给身边的小太监道:“让李国普念。” 李国普在原先的历史中大肆清算阉党的**中登上了内阁首辅之位,不过在崇祯元年五月,也是因为清算阉党而倒下台来,回了老家。 李国普接过奏章后,也没有犹豫,便开口道:“臣到辽东之后,整查军备,视察各地,士卒可战,百姓归心,形势大好,臣有一议望皇上御览,后金与蒙古各大部落交恶之深,连年征战,林丹汗疲于奔命,部落西迁,皇太极命多尔衮率领精兵两万西进蒙古,残杀征服蒙古各个小部落,臣以派遣使者奔赴蒙古,寻找林丹汗,望共同行事,共抗后金,又允皮岛总兵毛文龙,率三万兵士从海上进驻朝鲜,联络朝鲜王室,整军备战,签订盟约,若一方被后金攻击,三路共起。宁远守军两万三千人,臣惶恐,从山海关调出军马四万,进驻宁远,又派遣各路斥候,轻装出阵,详细描绘辽东各地地貌,已做后日之用,臣上奏有一事相求,朝鲜乃是我大明藩国,后金日益强大,朝鲜朝不保夕,为大势大局着想,恳求皇上予以朝鲜整军支持,派遣督军奔赴朝鲜。“李国普念完后,合上奏章,等候着朱由检说话。 “林丹汗,朝鲜王室,与大明,三方签订盟约,不知各位臣工对此事有何看法。”朱由检不懂的如何打仗,但他却明白一点,借势压人,所以孙承宗的奏章朱由检已经同意了大半。 这时候最有权威发言的也只有袁崇焕了。 袁崇焕道:“联络三方结盟,臣早些年也有此想法,不过却一直无所作为,朝鲜还好,蒙古,可都是狼子野心之辈,即便签订盟约,我辽东边关告急,他们也断然不会出手,朝廷财政枯竭,一纸盟约,便背负上了蒙古与朝鲜这两个大大的负担,此事,臣认为还需再议,而皮岛总兵毛文龙,仗着驻军海外,不把朝廷法令放在心上,若是让他去了朝鲜,定会害了朝鲜与我大明之谊。” 朱由检点了点头,看向黄立极道:“黄立极,你说一说,对此事有何看法?” 黄立极道:“从萨尔浒之战后,大明损失惨重,辽东边疆年年告急,要钱要粮要增援,也是我大明财政最大的负担,此时若把钱粮撒到蒙古与朝鲜,微臣认为不可。” 朱由检不急着表态,看向了李国普道:“李国普,你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李国普看了黄立极一眼后,轻声说道:“皇上,微臣以为,后金势大,蒙古,大明,与朝鲜现在若是一家的话,绝对挡不住后金的兵锋,臣以为理应按照孙经略之语,与朝鲜,蒙古,大明结盟,至于袁尚书刚刚所说,蒙古狼子野心,会不会遵守盟约,这事,我大明可派出使团,在盟约签订之后,派往蒙古,监视其蒙古动向,若辽东城池遭到后金攻击,催促蒙古出兵。而皮岛总兵毛文龙进驻朝鲜,更为合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袁尚书在外领过兵,也知道这其中的苦恼。毛将军到了朝鲜后,若皇上放心不下,可派出耿直大臣前去督军,并起用新将,出任皮岛总兵。” 第四十一章 辽东构想 中 朱由检看到黄立极,袁崇焕二人都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时,唯有李国普出来替孙承宗说了几句话,心中不由想到。难不成这李国普在暗地里面给孙承宗有些自己不知道的联络。 实际不然,李国普这样说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孙承宗而已,这是他在内阁中多次提出的政治愿景,不过当时朱由校在位,魏忠贤把持朝政,黄立极独断内阁,他的政治愿景没有发挥的余地。 多方联合,共据强敌,本在战国之时便就出现,也是一项重大的政治与军事发展的突破,不过在中华一统后,除了宋朝没有一个朝代与人联合对敌,故在朝堂之上定会受到极大的压力,第一方面是所有的臣子都不清楚朱由检的心意,这种联合对敌的事情,让臣子们商议的时候,他们都会暗自嘀咕,联合对敌,签订相应平等的盟约,会不会让皇上觉得自己脸上无光,丧失国体,我们可是天朝上国,殊不知这种心里便会误了大事。而另一方面,却是最根本的因素,我们大明把银两散出去了,如果没有收到相应的报酬,签约方不遵守盟约的内容,那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一系列的问题便会让众臣子下不定决心,甚至是上个时空中的崇祯皇帝也会多想,不批准这项政治同盟,军事联合。 现在对于李国普来说是个很好的机遇,提出政治联盟的是备受新帝信赖的孙承宗,李国普觉得借着孙承宗的恩宠便能完成自己的这一项政治愿景,何乐不为? 朱由检笑了笑道:“后金军力强大,士兵勇猛,朕清楚,故朕对辽东十分看重,联盟之事虽然我大明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过对辽东之事,帮助也是甚多,朕现在思量的不是要付出多少白银,朕思量的是付出白银后,我大明能不能得到相应的报酬,辽东边疆能够平稳几年不出战事。” 袁崇焕一听朱由检心中向着孙承宗的这项建议,心中十分急迫,赶忙开口说道:“皇上,还望三思,借人之势,不如自强己身,把签订盟约的花费放到辽东边防强军之上,那才能真正的无后顾之忧,至于朝鲜,微臣以为,可以让毛文龙入朝鲜,不过与蒙古部落签署盟约,却不可行。” 朱由检皱了皱眉头,思量一会儿,心中暗道奇怪,在原先的历史中这袁崇焕可是十分热衷于蒙古结盟的,为何到了现在却极力反对呢?忽然朱由检想到了一个可能,袁崇焕热衷结盟之时,担任的是辽东巡抚,乃至督师,可现在袁崇焕的位置变了,他成了兵部尚书,站的位置不同,考虑事情的角度也变了,故从热衷结盟变成了极力反对。 袁崇焕话语刚落,黄立极便就开口说道:“皇上,蒙古之人狡诈之极,正如袁尚书所言,即便我大明派出使团监督蒙古对盟约的实行,但若蒙古不愿与后金动刀兵,那使团又能怎么办,难不成用刀逼迫林丹汗出兵吗?”黄立极说完后,看了一眼李国普。 李国普看到黄立极袁崇焕两人极力阻止,在看到朱由检有些犹豫的脸庞,唯恐皇帝变了心意,赶忙说道:“皇上,微臣以为黄阁老与袁尚书所言有些偏差,蒙古之人生在草原,都是鼎鼎汉子,若是同意盟约,万万不会做出有失盟约之事。”李国普说完这话便就后悔了,这不是摆明给黄立极一个可以怒斥自己的理由吗? “哼,蒙古人都是汉子,难不成我大明的男儿不是言而信的汉子吗?只凭着李辅臣的这句话,朝廷会为此发出多少代价,你可知道。”黄立极怒声说道。 国家大事当然不能就看着种族的禀性来定,朱由检摆摆手道:“黄立极,袁崇焕,你们说若是签订盟约,蒙古按盟约行事,对我大明可有利处。” “若是蒙古可以依约行事,对我大明当然有益处,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朝堂之上可有一人能保证蒙古会依约行事,李辅臣能保证吗?”袁崇焕中气十足的说道。 李国普争锋相对的说道:“臣能保证,若是蒙古不依约行事,臣愿一死。” 朱由检摆摆手道:“李国普,现在在议事,不可做意气之争,蒙古能不能依约行事,还要看策略,朕相信林丹汗不是有勇无谋之辈,他能看出后金对他的威胁,不然又怎会西迁,以避后金兵锋呢,跟蒙古签订盟约,白银粮食甚至一颗盐,他们都不能白拿,朕要让他们用马匹与牛来来换,大明与蒙古就在盟约之下,形成贸易,他们需要的,大明需要的,我们来换,不仅如此,还要交换人质,改明,朕在这皇宫之中找到一个品貌美丽,娴熟淡雅的女子,赐予长公主身份,为朕的妹妹,让她去蒙古林丹汗那里,但是林丹汗也必须让他的世子入京,相护要挟,共举盟约。” 赐予公主身份出嫁塞外的先例在汉朝,那时候匈奴势大,汉朝不得不联姻以求边疆平稳,但为人父母,又有哪个皇帝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妹妹嫁到塞外呢,故都是在宫中找宫女,或者让大臣家出个女儿。 李国普听完朱由检的话心中一松,这皇帝年轻果断,他话中已然同意,在此时的朝堂之中便不会有人能阻止的了,心中有些雀跃。 袁崇焕黄立极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大吃一惊,黄立极赶忙说道:“皇上,此事还需再议啊。” “皇上,国家大事,岂能三言两语便就定下,臣恳请皇上在做思量。”袁崇焕也出口阻止道。 朱由检笑道:“兵家生死之道,岂能儿戏,签订盟约之事,袁崇焕就由你在京师选拔精通蒙文的人去辽东协助孙承宗,洽谈盟约,监督使团也必须有,李国普这事交给你办,远离国土,常驻蒙古,你一定要选拔出有胆量之人,黄立极,内阁也必须在两日之内,拿出盟约的章程,禀奏与朕。” “遵旨。”李国普强先说道。 黄立极内心挣扎一会儿,也无奈道了声遵旨。 只有袁崇焕一人还在犹豫,看着袁崇焕犹豫,朱由检心中也有些忐忑,若是这袁崇焕牛脾气上来,不答应此事,朱由检还真的不知该如何处置。 “遵旨。”袁崇焕言语之间有些不情愿的说道,他想明白了,既然朱由检定下了,那作为臣子的他要懂得进退,不然君臣关系交恶,对于他来说也是十分不利的。 朱由检笑了笑:“那这事便就定下了,盟约尚未签订之时,不准泄露出去。”摆平了两个最大的麻烦,朱由检可不希望再生什么变故。 三人道声遵旨后。 袁崇焕又立即说道:“皇上,微臣恳求皇上同意微臣参与制定盟约的章程。”事情既然定下,那袁崇焕也就上了心思。 朱由检笑了笑道:“朕准了,黄立极,你便于袁崇焕一道制定盟约。” “遵旨。” 一切事务都商议妥了后,朱由检便让三人退下,便坐在龙案前,拿起孙承宗的奏章,用朱笔写道:“准,命黄立极,袁崇焕,李国普三人协助。” 后朱由检亲自写了一道圣旨,发往辽东。 第四十二章 辽东构想 下 朱由检写好圣旨后,便把他交给太监,让他递交给司礼监王体乾,盖印颁发。 此时朝堂之上透露出几分诡异,王体乾与魏忠贤一样有种朝不保夕的感觉,拿到圣旨后,不敢耽搁,盖好玉玺后,备案司礼监,立即发往辽东。 而李烁拜访过几位同僚后,便就回到了府邸,那时候已近傍晚。 李烁的府邸十分朴素,完全不像一个皇帝宠臣的住所,整个府邸就一个管家与一个端茶倒水的丫鬟,平日里的饮食都是由李烁的夫人准备,至于两个儿子也丝毫不像官宦之后,生活清苦,若是嘴馋,只能到外公家享些甜点美味,不过去一趟回来后又免不了李烁的一顿责备。 李烁本是河间府人,入京赶考中举之后,迎娶了在京中颇有财力的张员外的千金,不过李烁自明清高,不愿接受夫人娘家的接济,故住所十分简陋,而李烁的夫人贤淑知礼,也读过些书,虽然丈夫一直郁郁不得志,但却不离不弃,经常鼓励与他,两人也十分恩爱。 李烁从宫中回来后,脸上皆是兴奋之意,坐下后便高兴的说道:“夫人,你去收拾行装,明日随我一同去陕西。” 李夫人有些疑惑,晚上的时候他曾听丈夫说过,皇帝可能要重用与他,既然重用,又谈什么陕西之行呢? “老爷,去陕西何事?” “皇上今天已经任命我为吏部侍郎,巡抚陕西。” “吏部侍郎,巡抚陕西,你无大功,又如何担任呢?跟何况,老爷你也没有主政一地的经验啊。”头脑有些冷静的李夫人开口说道。 听完李夫人的话后,李烁站起身后,脸上有了一丝忧虑道:“皇上如此信任,就算拼了微臣的这条命,也不敢让皇上失望。夫人,也不要担忧,为夫有些打算,世间万事,有法有理可依,去了陕西后,微臣只要记着十六个字,便不会让皇上失望,依法行事,以德服人,勤政爱民,严格治军,让为夫从陕西开始,辅佐圣上,共创盛世。” 看到李烁如此有信心,李夫人会心一笑道:“那我让守礼与守孝也去收拾一番,跟着我们一同去陕西。”守礼与守孝是李烁的两个儿子。一个书何在,也让本官察验一番。” 骆养性老脸一红,有些尴尬,但又不能说这笔银两是自己贪污所得,不然定会让李烁瞧不起,骆养性是个聪明人,看出来皇帝十分看重李烁,日后定要身居高位,此时让他瞧不上眼,对他的仕途也不利,他决定撒一次慌。 “李大人不知,这笔银两没有经过户部,故没有官文,这是皇上私下面的嘱咐,所有没有圣旨。” “原来是内库所出,那宫中的公公何在?本官不能失礼啊。”说着要站起身。 骆养性赶忙摆手道:“李巡抚,这也不是内库所出。” 李烁听完后,心中有些奇怪,既不是户部,又不是内库,那这笔银子又从何而来。 “那这银子从何而来?”李烁开口询问道。 “李巡抚不知啊,下官去抄家之时,皇上便嘱咐与我,留下一笔银子不要过账,赠予李巡抚之用,近些年来,陕西多灾荒,到了陕西,李大人定能用得上。” “这笔银子是脏银,崔呈秀案的脏银,既没有圣旨,有无官文,那本官怎能接受。”李烁才不相信骆养性的鬼话。 骆养性听完李烁的话后呆了一下,自己过来送银两,这李烁竟然还不想接受。 “这都是皇上的一番心意,李巡抚万万不可辜负啊。” 看着骆养性有些着急,李烁也猜出个**不离十,轻声说了句:“这可是骆指挥贪墨之银,上不了台面吗?” 骆养性听完后,老脸一红,道:“李巡抚,你说的对,这确实是我从崔呈秀案中贪墨的白银,皇上法外开恩,饶了下官一命,让我把这些白银交给李巡抚,还望李巡抚拿去,作为民用。“ 听完骆养性的实话后,李烁更为不喜骆养性此人,但嘴上却笑着道:”骆指挥,本官明白,君子爱财吗?本官要去陕西,远离京师,朝上有些风言风语之时,还望骆指挥能够多帮帮我啊。“ 李烁深知一个道理,自己要想成为张居正那般的人物,就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骆养性掌着兵事,虽然不喜,但与之结盟,对自己却有莫大的好处。 第四十三章 鸿宾楼议政 骆养性拍着胸脯说道:“李巡抚放心,咱们两个人都是皇上提拔,我明的远近,以后定会以李巡抚马首是鞍,在京中的事情,有下官帮您担待着,李巡抚在外建功立业,绝不敢让你有任何后顾之忧。”骆养性姿态放的很低,看样子是想要靠近李烁一般,实然,朱由检在朝堂之上的表现,已然让许多官员想入非非,这骆养性也不例外,并且两个人都是在朱由检掌政的时候大肆提拔的官员,有的时候,骆养性都有一个想法,自己被提拔,就是皇帝为李烁安插的左膀右臂。 李烁看着骆养性如此姿态,心中有些惊讶,想到难不成是皇上授意的吗? “马首是鞍这样的话,骆指挥不要多说,万一传到御史的耳中,只能为皇上徒增烦恼。”李烁摆摆手轻笑道。 “李巡抚有些妄自菲薄了,凭着李巡抚今日的恩宠,那些胆小如鼠的御史也不敢在皇上面前说你什么坏话。”骆养性却满不在乎的说道。 李烁笑了声,心里面对骆养性更加看低了,但他此时是真的需要骆养性这样子的人在朝中为他擂鼓助威,也不好多得罪。 “骆指挥,我让内人准备些酒菜,骆指挥今天晚上便留在我家吃饭。” “万万不可,今日我来这里有两个目的,一次是为李巡抚送银两,而另一个目的,却是要为李巡抚送行,设宴在鸿宾楼上,内阁辅臣李国普主位,代天子为巡抚大人送行,陪同的有兵部尚书袁崇焕大人,兵部侍郎,三大营提督洪承畴大人,户部侍郎高举义大人,宫中的王公公,还有些李巡抚不认识的官员,新任都御使刘权,吏部侍郎王珂田,一些六部给事,还有些其他衙门的主事之人,共计三十六人,都在鸿宾楼上等着李巡抚大驾光临。” 听完这个名单李烁有些震惊,自己只是出任陕西巡抚又为何会有那么多重臣为自己送行呢? 骆养性看到李烁有些惊讶,赶忙说道:“这些人中李辅臣,袁尚书,与洪侍郎,是被皇上亲自点名为李大人送行的,其余都是仰慕李巡抚,想与之亲近一番。” 李烁深呼出一口气,站起身道:“那万万不可让众位大人等着,你我二人快快动身吧。” “正有此意,李辅臣乃内阁辅臣,袁尚书也是日理万机,让他们久等,真是大大不好。”说完后便做了个请得动作,让李烁先行。 李烁走出门口后,对着站在门外的老管家,轻声说道:“你去告诉夫人,我今日可能晚回,让她准备好行装,切不要耽误了明个的行程。” “是。” 出了院门,就有一名锦衣卫牵过来一辆马车,看到李烁坐进马车后,骆养性也翻身上马,十名锦衣卫也尽皆上马,一众人赶忙鸿宾楼。 行了大半个时辰,到了鸿宾楼后,李烁下了马车,就见到了洪承畴,高举义,率领一干官员在外等候,而鸿宾楼周围布满了衙役,整条街上面冷冷清清,没有人烟。 众人躬身行礼,一番客套后,进入了鸿宾楼中。 到了二楼之上,李烁看到了李国普,袁崇焕等人后,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李辅臣,袁尚书。” 李辅臣笑着说道:“李巡抚客气了,快快落座。” “李大人,袁尚书先行入座。”李烁客气的说道。 最后,众人按照官位依次坐下,李烁那桌上面坐的都是朝廷的重臣,李国普坐在李烁的左侧,而袁崇焕坐在李烁的右侧,俨然把李烁当成了主角。 “陕西近些年来多灾荒,皇上让你出任陕西巡抚,良苦用心,也不用本官多说,你兼任着吏部侍郎,皇上的用意,李大人也清楚,去了陕西之后,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为皇上效力。”李国普轻声说道。 李国普的语气像极了一个老师对学生说的话,但李烁却没有觉得丝毫不适,点了点头谦恭的说道:“辅臣放心,下官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待。” 坐在李烁右侧的袁崇焕说道:“不知李大人去了陕西后,有何打算?” “整肃吏治,亲善待民。” “你是巡抚,民政要管,卫所也要管,你觉得陕西营兵可算精锐。”袁崇焕是兵部尚书,关心的是兵事,对于李烁,他心中也有丝毫不服气,因为他立下多少战功才当上了辽东巡抚,而李烁却毫无功绩,只凭着受到了皇帝的恩宠却能担任陕西巡抚,此番说话,也有一番考校的用意。 李烁知道这次能为他送行的官员大多数都是想亲近与他的官员,拉帮结派已经成为了明朝政治的一大特色,李烁实际上根本就不排斥党争,相反,他觉得若是良好的竞争关系,对于大明朝也不是一件坏事,既然心有亲近,一些话说出来也无碍。 “袁尚书,你乃是兵部尚书,有些事情比下官还要清楚,卫所耕田被当地富商侵占,军备废弛,缺乏操练,几十年来,陕西未有战乱,故陕西营兵,没有精锐。” “你又如何整治呢?” “侵占的田地那些富商必须要交出田地,不管任何原因,所有被侵占的田地都要按照侵占年数为卫所补齐粮食,还要重修军备,整治卫所,军纪严明,让士兵多加操练。”李烁开口说道,实际上按照侵占田地的年数为卫所补齐饷银,这是朱由检的意思,不过李烁却没有丝毫往朱由检身上推的打算,皇上如此信赖与他,有何损害名声的事情他只能一个人担着,明君他当,酷吏我做,历史上面的秦桧便是这样,为皇帝背锅,岳飞是被秦桧冤杀的吗?不是,下旨的人是皇帝,可为何全天下的人都在骂秦桧呢,这就是臣子与大臣的关系,好事永远是我的,坏事却都是你的。 袁崇焕没有说话,自有些官吏开口道:“把侵占的田地要回来便是,在按照侵占年数让富商把所有的粮食补齐,岂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呢,李巡抚可曾知道,那些田地大多数都是被卫所里面的士兵给卖掉的。” 李烁看了说话的官员一眼道:“刚刚本官说了,不管任何原因,都要把粮食补全,不然全部问罪拿下。” 袁崇焕笑出声,端起酒杯道:“李大人,就凭着你这份胆量,本官敬你一杯。” 李烁赶忙拿起酒杯与袁崇焕干了一下,一饮而尽。 骆养性拿起酒杯站起身道:“李巡抚明天便要启程,不能多喝,若哪位同僚想要敬酒,本官替李大人了。”骆养性的这番作派无非就是再说自己与李烁的关系很好,他们是一伙的,你们中谁想入伙,赶快行动。 都御使刘权站起身来,端着酒杯道:“李巡抚有此胆量,一心为国,不计个人名声,本官佩服,想与李巡抚喝上一杯酒,不知李大人可否赏脸。”刘权是朱由检钦点的都御使人选,当然也有些过人之处,他审时度势,知道张居正拥有的十年,李烁一定会拥有,此时靠拢,对于自己日后有百利而无一害,而他的官位在那里摆着,骆养性想要代替李烁喝酒,还有些不够资格。 李烁又为自己满上一杯酒,站起身道:“刘御史的这杯酒,本官定要喝了。”说着与刘权碰了一下杯,又是一饮而尽。 第四十四章 祥瑞兆国 两人喝完后,便又重新落座。 李国普轻声说道:“王公公,你代皇上而来,皇上可有什么话要转告李大人的。” 坐在一旁的王承恩正在愣神中,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让王承恩一直都是心不在焉,此时听到李国普的话,才醒转过来。 “对了,李大人,皇上说了,去了陕西后,要多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可劳累过度,他在京师之中等着你的好消息。”王承恩赶忙说道。 “多谢皇上挂念,劳烦王公公转告皇上,微臣去了陕西,定要有番作为,不敢让皇上失望。” 王承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官面上的话说完后,就有些官员前来敬酒,像是洪承畴,高举义,王珂田等人的酒李烁全部喝下了,而其余的官员的敬酒都被骆养性代替,这也是官场的不成文规定,想跟上级领导喝酒,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有人替,那还好,若是没人代替,上级领导也会毫不在意你的感受。 虽然骆养性喝的酒比李烁多,但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相反李烁是个读书人,早就有些醉意,走起来也有些摇摇晃晃,但是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不该说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送行宴进行了一个时辰,李国普看着天色不早便让骆养性派人送李烁回家,所有的官员在客套一番后,也都打道回府。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场送别宴上面,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政治同盟,便是骆养性,李烁,刘权,他们背后的势力相护连接,行程了一个极大的官僚势力,在日后的大明朝堂之上放出异彩,也会李烁日后的主政打下了基础。 李烁回到府中后,与夫人说了些酒话后,便睡了过去。 李夫人看着睡着的李烁,叹了一口气,心中想到:“你当真不明白吗?我根本没有想过让你出人头地,平淡便好,此时,你进入皇上的视线,受到皇上的恩宠,不知是福是祸。” 李夫人与李烁不同,李烁在受到皇帝恩宠,出任高位之时,一心想着如何帮助皇帝治理国家,如何名垂青史,而李夫人想的却是李烁的后路,李夫人清楚,李烁不甘常人,想要完成他的理想,必须要做与严嵩一般的权臣,可到了那时候,皇帝能绕得了他吗?按照李烁的说法,这个皇帝又与前几任皇帝不同,冷厉果断,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会落了个家破人亡的结局,不过心中的担忧又不能对李烁去讲,只能一个人埋在心中。 此时坤宁宫中睡在周皇后身边的朱由检当然不知道李夫人对他的想法。 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听着对方的呼吸声陷入寂静。 “皇后,明天李烁便要去陕西了,为何朕的心中有些不安呢?”朱由检打破寂静道。 “皇上勿忧,听皇上说,李烁是个人才,放手让他去做,定会还给皇上一个富庶的陕西。”周皇后宽慰道。 “但愿如此,朕这几日提拔了众多官员,魏忠贤的末日也该来临了,事到临头,朕心中真的烦闷,魏忠贤虽说在前朝祸害之多,令人发指,但朕今日亲政掌权,他也有莫大的功劳,若是把他杀了,朕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在周皇后身边永远是最真实的朱由检,他也觉得只有在皇后身边才能脱去一层层伪装。 “皇上不想杀魏忠贤吗?”周皇后坐起身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看着周皇后俊俏的脸庞,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周皇后的左脸,弄的周皇后一下子红透了脸,不明白为何朱由检会做出这般亲昵的动作。 “皇后,你后悔吗?” “臣妾有何后悔之处。” 朱由检也半坐起身道:“若是没有嫁给朕,你也不会进入深宫这是非之地,更不会有日后的风险。” “风险,皇上此话何意?”周皇后赶忙说道。 “不知为何,朕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虽说朕乃是大明朝的皇帝,君临天下,莫敢不从,可朕总有一种感觉,大明不会平静多长时间了,以后会是一段特别艰辛的路程,熬过去,朕是中兴之主,可与汉武宋祖媲美,熬不过去,朕便会成为亡国之君,到了那时候,皇后你性命堪忧,日后你我的孩子也会有生命危险。”朱由检轻声说道。 “皇上,大明定会千秋万代,皇上不可胡想,就算如皇上所说,嫁给皇上,臣妾绝不后悔,即便会要了臣妾的性命,臣妾也绝不后悔。” 朱由检站在前庭之时,是一言九鼎的帝王,泰山崩于眼前,也必须要面不改色,也只有在周皇后身边才会表现出软弱的一面。 朱由检听完周皇后的话,轻轻一笑:“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说完把周皇后拥入怀中,看着怀中的娇妻,心中不由想到:“为了皇后,朕也要坚持下去,谁想要朕的性命,坏了朕的江山,朕便先杀了他,让他明白,皇帝乃是上天选择,朕乃是九五至尊,上天之子。” 第二天,朱由检在坤宁宫中用了早膳后,便回到了养心殿,批阅奏章,一份开封府的奏章引起了朱由检的兴趣。 这是开封府知府吴可信所上,奏折之中胡说八道,说是在新帝登基的时候,开封府上空出现一条金龙盘旋,看到的百姓很多,民间多传,出现金龙的时间是朱由检登基的那天,说朱由检乃是真龙天子,受上天庇佑,大明定会国泰民安。 看到奏章后,朱由检失笑道:“这吴可信多想升官啊。”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看到朱由检发笑,问道:“皇上因何发笑。” “王公公,开封知府吴可信上奏章,说开封府上在朕登基之日,有金龙盘旋,祥瑞显现,定会国泰民安,五谷丰登。这样的奏章也不知内阁是怎么省察的,送到了朕这里。”朱由检笑着说道。 “皇上,不瞒皇上,老奴在京中也听过金龙盘旋之事。” 朱由检皱起眉头道:“这都传到京里面来了。” “对啊,此乃大大的祥瑞,我大明因此定会国泰民安。” “无的放矢,国泰民安是吹嘘出来的吗?就凭着吴可信的奏章,凭着官府的诱导,国泰民安便会出来,若想国泰民安,只能靠着各级官吏的努力。拟旨,撤了吴可信的官位,让他进京,朕要问问他,怎么国泰民安。”朱由检突然大声说道。 王承恩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身去,迟迟不动。 “朕让你拟旨,撤了吴可信的官位,你还不下去传旨。” “皇上万万不可啊?”王承恩鼓足勇气说道。 听完王承恩的劝谏,朱由检突然明白,这是大明朝,百姓就认这套,殊不知,历朝的开国皇帝都喜欢搞些封建之事,刘邦斩了白蛇,赵匡胤出生之时在家中发现一条龙,就连大明的开国皇帝朱元璋也用了这套,出生之时,满屋红光,若是自己因此降罪吴可信,那真的会让各级官吏都畏惧自己,到时候,自己政令不同,那可大事不妙。 朱由检摆摆手道:“王公公,你起身吧,此事是朕错了。” “皇上想要大明千秋万代,永世昌盛之心,老奴明白,但看着皇上每日忧愁,老奴真的十分痛惜,皇上应该信任文武百官,万万不可累坏了自己的身子骨。”王承恩说着说着流出泪来。 朱由检看到王承恩的这个样子,叹口气道:“王公公的心意,朕明白,等到朕整治好朝政,一定会注意休息的,王公公起来吧。” 第四十五章 阉党覆灭 朱由检也没有敷衍王承恩的意思,实际上按照政治的发展,内阁制是个超时代的产物,把内阁定为全国政令的发布策划地,绝对会形成良好的政治环境,不过为了防止内阁首辅对皇权的威胁,军权必须交由皇帝统辖,朱由检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能够制定一个既有利与皇室又有利于普天下黎民的政治格局。 现在最需要的事情是有一个一心为民为国的官员成长起来,而对于李烁,朱由检有很大的期待。 王承恩站起身后,朱由检问道:“李烁出京了吗?” “骆指挥传进话来,他已经送李大人出京了。” “哎,对于这个吴可信,朕该如何处置呢?奏章又该怎么办。” “皇上,老奴认为奏章必须批示嘉奖一番。” 朱由检知道王承恩是为了自己好,自己一旦嘉奖通告,那各地必会祥瑞尽出,不明真理的民众也会受到蛊惑,认为当今皇帝是个难得一见的明君,此事有利有弊,利处是被蛊惑的民众会忠于朝廷与皇帝,弊处却是让助长官员的这种作风。朱由检必须做出选择。 细想了一会儿后,朱由检提笔在奏章上面写了些嘉奖的话,后说道:“待会你去内阁走一趟,日后这些抱祥瑞的折子不要再递给朕,让他们自行处置。” 王承恩点了点头道声遵旨。 朱由检从龙案上起身,走到门前,轻声说道:“李烁,一路走好。” 朱由检猛然转过身来不带一丝生气的说:“传魏忠贤。” 王承恩看着朱由检脸色一变,就知道这次传魏忠贤,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替皇帝去传魏忠贤了,他的末日终于到了。 魏忠贤得到皇帝传召的旨意后,心里面也像明镜一般,整理好行装后,便跟着传旨的小太监一同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中除了朱由检外空无一人。 魏忠贤进入养心殿后,两名太监关闭了殿门。 魏忠贤跪倒在地,说道:“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轻声说道:“平身。” 魏忠贤站起身来后道:“不知皇上召见老奴,所谓何事?” “魏公公,您年事已老,司礼监公务繁忙,朕不忍让你过度劳累啊。”朱由检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变化。 魏忠贤也知趣,说了声:“老奴下去后,便请辞。” “魏公公入宫多年,可曾念过家乡。” “老奴愿离京回乡,此生绝不在踏入京师一步。”魏忠贤死气沉沉的说道。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魏忠贤身边道:“先帝所赐的丹书铁劵,不知魏公公保管可好。”这句话已有杀意,魏忠贤听的明明白白,这皇帝是想要了自己的性命,但魏忠贤却不想那么早死。 “先帝赐予老奴的丹书铁劵被老奴供与居所,每日上香,不敢损坏。”魏忠贤知道若是再退,只能一死。 朱由检轻轻一笑道:“魏公公,先帝赐给你的丹书铁劵你可要好好保管,难免一日会用的上。” 魏忠贤没有说话。 “可丹书铁劵赦免死罪,但不赦免谋逆之罪啊。” “皇上此话何意?” “有人说崔呈秀谋逆,便是你指使的。” “皇上有何证据?” “几日后将被凌迟处死的杨寰,崔应元等人便是证据。” “他们指证老奴谋逆?” 朱由检叹口气道:“朕虽年幼,但心里面却明白的紧,朕登基,这普天之下最不舒坦的便是魏公公你了,若是没有你的指使,崔呈秀他敢谋逆吗?” “老奴冤枉,老奴从未做出谋逆之事。”魏忠贤争锋相对的说道。 朱由检道:“魏公公啊,你是先帝最亲近的人,朕不想动手拿你,若你还能看破此时的朝局,自缢吧,让朕给先帝留份薄面,也让公公你走的痛快些,留些好名声。” 朱由检不想再与魏忠贤做什么口舌之争,直接开门见山,让魏忠贤自己选择,若是不自杀,凭着朱由检此时的权势,在安排一场嫁祸轻而易举。 魏忠贤终于忍不住气了,他怒声说道:“皇上就这么容不下老奴吗?” “不是朕容不下你,是此时的大明朝容不下你,你放心,你死后,朕会厚葬与你,九千岁的称呼,朕也不会给你拿下,日后你还是大明天启年间的九千岁。” 魏忠贤叹口气道:“老奴懂皇上的意思了,老奴必死无疑,唯一的选择,是如何去死。” 朱由检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魏忠贤。 魏忠贤没有请安行礼,转过身去,缓慢的朝殿外走去,背影萧瑟,朱由检看着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明白,想要重造大明盛世,日后的不忍之处还多着呢,魏忠贤是第一个因此送命的人,而日后却会有千千万万个人因为忤逆朝廷的新政被杀抄家,这只是开始。 朱由检闭上眼睛,轻声说道:“朕只能如此。” 傍晚的时候,朱由检得到太监的禀报,魏忠贤死于住所,死因不明。 朱由检当即下旨,魏忠贤对国家有功,理应厚葬,并昭告天下,但私下面,朱由检却找到了骆养性,让他秘密清查魏忠贤的家产,并充入内库,不过这种事情上不了台面,朱由检下了封口令,参与的锦衣卫不能在外胡说吗,为了不让骆养性大肆贪污,朱由检又让王承恩一旁监视,也算是对骆养性的一种无声警告。 但是魏忠贤的死对于民间影响极少,只是有些官僚感到处境堪忧,惶惶度日。 魏忠贤死后三日,杨寰,崔应元,田吉等人被推上了囚车。 沿途围观百姓极多,数千人锦衣卫押运,各司衙门的衙役站与两边,以防有百姓阻拦了囚车。 百姓们看着囚车上的杨寰等人指指点点。 有个老者说:“开封府那边都说,皇上登基那天,金龙盘旋,祥瑞兆国,没成想,这几个逆臣串通崔贼,意图谋反,害了皇上,这样不忠不义的人,活该有此下场。” 一个年轻的读书人轻声说:“他们为何要谋反呢?” 这句话刚说,便被一旁的同窗制止住,他小声对同窗说:“你不要命了,大庭广众之下敢如此说话。他们谋反,客氏经过刑部定罪,证据确凿,万万不可问些混账的话后,不然被衙役下了大狱,悔之晚矣。” 这名读书人听到还要下大狱,吓了一跳,赶忙闭嘴。 朱由检坐于龙案之前,看着奏章,一个小太监进来通报,凌迟之刑已经完成。 听完小太监的话后,朱由检摆摆手让小太监退下,自己站起身来,叹口气。 李烁也在今日到了陕西西安,他在半路之上便听闻了魏忠贤身死的消息,他忽然有一种感觉,魏忠贤的今日,可能是他明日的下场,但他毫无畏惧,人终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而他选择的路,便是后者。 到了西安后,在当地官吏的安排下住进了整治一新的巡抚府衙,百名锦衣卫也住进了府衙,负责保护李烁的安全,而府衙附近又有两处驻兵所,是专门保护巡抚所用。 当李烁踏进西安后,他知道属于他的历史已然来临。 第四十六章 接风宴 李烁也明白自己任重而道远,他孤身一人进了陕西,官员对他不熟悉,他对那些官员也不熟悉,可谓是两眼一片黑,只能摸着墙走。 李烁行装还未收拾完整,自有官员上门拜访,此人的官位不低,乃是承宣布政使,名为曹德章。 本来一省的最高长官不是巡抚,乃是承宣布政使,巡抚乃是代替天子巡视,本是临时官职,不过从宣德之后,大多数巡抚便不在回京,代替承宣布政使成为一省的最高长官。 故此时的承宣布政使与巡抚虽称为同僚,但却是属官副手。 李烁刚来陕西,当然不会傻到摆什么官威,把曹德章迎进了大堂。 曹德章拱着手道:“抚台大人刚刚到了长安,本不该打扰,但长安众多官员翘首企盼想要一睹抚台大人的容颜,此时让我过来担当说客,想要抚台大人赴宴。” 李烁轻笑道:“本官一路舟车劳顿,确实有些乏了,不过即是同僚的好意,本官也不好推辞,愿与曹布政使一同赴宴。” 曹德章也笑了笑道:“抚台大人请,下官引路。” 说完后,李烁便跟随着曹德章去了离府邸不远的一处酒楼,名字也颇为雅气,迎朋居。 此时李烁的处境跟在京师的鸿宾楼不同,他对于李国普,袁崇焕来说是晚辈,又是下属,可此时他却变成了主人,这便是他的主场。 进入迎朋居后,长安城内大大小小数百名官员都下楼迎接,李烁只是拱拱手,没有说话,便上了二楼。 在曹德章与一干官员的引领下,李烁坐于主位之上后,众位官员才落座。 李烁开口道:“本官刚入长安,不知各位大人身居何职,可否介绍一下。” 当然让这些人介绍,可不是所有的官员都自我介绍,而是让那些高官介绍自己的职位。 众官员心中清楚。 “下官宋明义,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听完这些后,李烁快速思考一下,在脑海中翻出了宋明义在吏部的履历,宋明义乃是万历三十二年进士,曾在京中户部任主事,宁波知府,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参议,参政,接着被吏部提拔为陕西布政使,在陕西呆了整整十年,可谓根深蒂固,吏部考核全优。 李烁点头说道:“宋大人乃是本官的前辈,日后还望宋大人多多提点。” “不敢不敢。”宋明义谦虚的说道。 “下官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黄克陶。” 黄克陶,万历三十五年进士,中举之后,闲置两年,后被吏部任命开封府中牟县县令,任满之后,调任京师吏部任主事,天启元年,调往陕西,任长安知府,天启四年,兼承宣布政使司参议,天启六年,卸任长安知府,任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吏部考核全优。 李烁点了点头说道:“户部尚书郭允厚大人在开封任职的时候,你可是在他手下当县令。” “抚台大人说的不错,下官曾与郭尚书共事过。” 黄克陶虽然说的有些轻描淡写,可李烁却不相信,早在京中的时候,李烁就研究过陕西官场的众多重臣,这黄克陶在京中的时候,亲近东林党,阉党掌权的时候,他能明哲保身,全靠当时的郭允厚力保,李烁分析了郭允厚力保黄克陶的原因,得出的结论便是这黄克陶是郭允厚的门生,两个人在开封府的时候,感情便就不错,在京中的时候,每逢节日,黄克陶总会去拜访郭允厚,而黄克陶能外调陕西任长安知府,郭允厚也出了大力气。 黄克陶为人有些强势,在一些事情上,总会让顶头上司宋明义与曹德章下不来台,不过因为善于经营,底下也有一帮完全忠于他的官员,京中还有郭允厚力挺,即便宋明义与曹德章在怎么看不过黄克陶,也毫无办法。 黄克陶是陕西官场的刺头,不过李烁却十分看重刺头,像宋明义这般老成持重的官员,最让李烁不喜,因为老成持重代表着不知变通,顽固不变。 两人说完话后,一名官员又开口说道:“下官提刑按察使司按察使朱成。” 提刑按察使司是掌管一省律法所在,负责审问拿人,以后李烁要与这个朱成经常打交道。 “朱按察使可是陕西本地人?” “抚台大人说的对,下官便是这长安府人。” 李烁点了点头,他有些发难,因为这朱成不比其他人,他可是土生土长的陕西人,也从未其他地方任过职位,这样子的人,让他去抓富商催要粮食,他可会尽心尽力。 众人一一介绍后,李烁都会说上一句话,礼数做的周全。 接下来介绍的十几名官员中,最让李烁注意的便是卫所指挥使司指挥徐孟朝,指挥同知戴世辉。 李烁端起酒杯站起身来,众多官员不敢托大,赶忙起身。 “皇上信赖,兹任命本官为陕西巡抚,本官诚惶诚恐,但既成事实,本官不能退缩,只能一心一力皇上做事,望陕西境内的众位同僚能够团结一致,把陕西治理好,为皇上朝廷解忧。”说完后,李烁一饮而尽。 所有官员不敢耽搁,端起酒杯也都喝的一干二净。 一杯酒过后,李烁又开口说道:“在坐各位,尽皆是本官的前辈,日后本官做事若有不周到之处,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提点,万万不能坏了纲纪朝法。” 李烁这句话是官面上面的话,下面的官员谁敢当真,这些人可都是知道李烁是个什么角色,那可是敢与权势滔天的魏忠贤角逐的人物。 “抚台大人言重了,在座各位同僚谁不知道抚台大人乃是皇上最亲近的人,皇上英武少年,抚台大人人中豪杰,君臣一体,定能共创盛世。”曹德章赶忙说道。 实然作为布政使的曹德章说出这样的话于理不合,不过他也是被逼无奈,宋明义乃是清流,黄克陶是郭允厚的门生,而自己却是彻头彻尾的阉党成员,当他听到崔呈秀被抓的时候,心都凉了,幸亏皇帝不在追究,只判了崔呈秀等人的错,正当他有些安心的时候,魏忠贤又死了,心再次被提到嗓子眼上,他可真的害怕远在京师的皇帝搞起一场清算来,而站在自己眼前的李烁成为了他的救命稻草。 此时大明朝堂之上,最有名的人不是内阁首辅黄立极,也不是新任兵部尚书袁崇焕,而是陕西巡抚李烁,原因无他,备受皇帝宠信。 及早投靠李烁,就算日后的大清算来临,若是李烁说一番求情的话,官位性命可保,此等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曹德章又怎敢不上心,所以在李烁进入长安后,最忙的人便是他这个右布政使。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这本小说,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也多多提点意见,日后便要赶稿爆发了,陕西篇也要开篇,这是我的第一本小说,我知道有不足之处,但人性使然,我希望书友多多包涵。 第四十七章 曹德章的想法 曹德章急于靠向李烁,这在整个陕西官场之中无人不知,李烁也十分清楚,当然这是对他极其有利的事情,对于曹德章的靠拢,李烁表现出了善意。 现在整个陕西官场分为三大势力,最强的一方,是曹德章代表的阉党势力,其次便是宋明义为首的清流们,不过这些清流却代表着本地大地主的利益,也是李烁最大的敌人了,而第三方势力却是思想学术靠近东林党的人,虽说东林党声势不如从前,但在陕西这片土地上影响力却丝毫没有减少,这些人在此时仍然占据着陕西紧要的职位,当然李烁对他们也极其看重,心里面也防备着一二,不过任何事情都不能以偏概全,哪一方势力之中的官员都会有一些心系国家存亡的好官,也有一些贪赃枉法,以权谋私之辈。 而李烁给曹德章的评价便是前者,阉党成员全是坏蛋吗?当然不是,曹德章在陕西颇有作为,证明他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而李烁清楚,他需要拉拢的第一个人正是曹德章。 曹德章的话中充满着献媚,不过李烁却毫不在意,开口笑着说道:“皇上圣明不假,但本官却不敢称人中豪杰,更不敢与皇上相提并论。倒是曹布政使,颇有佳绩,让本官甚为敬佩。” “不敢不敢。”曹德章忙道。 一场接风宴宾客尽欢,李烁也颇有收获,回到家中后,已近深夜。 他找来了跟随他一同前来的老管家。 “管家,若是本官所料不错,明日我这府前定会人声鼎沸,送礼之人络绎不绝,你记着,把拜帖收下,礼物尽皆退回。” “是,老爷。”老管家道。 李烁想了想有开口说道:“府中不需要太多的婢女与奴仆,你看着辞退,本官的俸禄可养不好这样一大家子。” “老爷放心,今个晚上我便查看一番,可这都是官府的意思,贸然退人,会不会引起那些官老爷的不喜呢?” 李烁笑了笑道:“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这里不比京城小宅小院,日后府中一切事务,还望管家多多用心打理。”李烁虽然已经成为了陕西巡抚这般大官,不过却没有一丝变化,对下属说话,还是那么恪守本分,守礼而行。 老管家点了点头后,便就退下。 李烁站起身,看向悬挂在空中的皎月,低声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皇上,微臣绝不会让您失望。” 此时远在京师大内的朱由检却犹如一个小孩子一般开心,在养心殿中高兴的蹦蹦跳跳,而王承恩也在一旁笑着。 原因便是来自坤宁宫。 原来是周玉凤近些天感到身体不适,朱由检知道后十分害怕,赶忙召见太医院医馆为皇后诊脉,原来周玉凤喜怀龙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朱由检十分兴奋,整个大内皇宫的气氛也豁然开朗。 “朕马上便要做父皇了?”这是朱由检今天第五次说出这句话。 “恭喜皇上。”王承恩笑着说道。 朱由检坐到龙榻之上低声说道:“朕要给皇子起个什么名字呢?”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呵呵偷笑,他觉得只有在这个时候,皇上才像以前的信王一般。 朱由检抬头低声道:“朕要励精图治,为朕的太子留下一个强大的大明。”眼睛之中充满着坚决。 王承恩惊了一下,朱由检在这个时候变得不成熟了,作为皇帝的他不能说出这么不合身份的话,而皇后虽有喜讯,但诞下的是皇子还是公主谁都不知道,王承恩心里面也泛起了担忧,万一皇后诞下公主,会不会让朱由检失望,影响小夫妻两人的感情呢?当然这都是王承恩多想了,有着上一世思想的朱由检不是那么重男轻女之辈,虽然他十分想要周皇后诞下皇子来巩固自己帝王的权势,但即便是个公主,虽说心中有些失望,但也绝不会迁怒周皇后。 而朱由检所说的那句话已经把自己的内心表露无疑,他要立皇长子为太子,即便皇长子没有治国才华,也必须立皇长子为太子,不是朱由检偏袒,而是因为他与朱元璋一般,想的不是眼前而是未来,大明不管是延续二百年,还是三百年四百年,必须制定一个格调,便是皇长子为太子,这样一来能够避免许多祸起萧墙之事,也能让大明朝不会发生由上而下的动乱。 作为看着朱由检长大的王承恩来说,当然不希望皇帝与皇后感情不合,在皇帝最兴奋最开心的时候,浇了一盆冷水。 “皇上,若是皇后诞下公主呢?”王承恩用心良苦,他是在给朱由检打预防针,可不敢抱太大期望。 朱由检听完这句话,脸色一呆,平日里面聪明睿智,到了这关头竟然失了分寸,感到有些滑稽,他当然知道王承恩是故意这么说的,对着王承恩善意的笑了笑道:“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会高兴。王公公不必担忧,刚刚是朕过于高兴,有些孟浪。” 王承恩看着朱由检脸色不像作假,放心的点了点头道:“皇上就该如此,不管是公主或是皇子,均是帝王血脉,不敢偏私。” 看着王承恩还像教育自己,朱由检笑骂道:“王承恩,朕还是个孩子吗?你当教训小孩子吗?” 王承恩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身去:“老奴不敢。” “起来吧,朕在与你说笑。” 王承恩抬起头看向朱由检,才发觉朱由检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松了一口气。 陕西长安府,曹德章府邸。 众多官员齐聚一堂,官位有高有低,他们都背着一个身份,阉党,让李烁注意的卫所指挥同知戴世辉也在此列。 一名官员开口说道:“布政使大人,这抚台大人你也见了,觉得他人如何?” “皇上既然如此看重咱们的抚台大人,他必有过人之处,今天与他交谈,发觉他为人正直,我等没有大的过错,想必抚台大人也不想让我陕西有什么巨变,若是朝廷清算我等,抚台大人为了能够尽快的执掌陕西军政,必会力保我们。”曹德章拿捏的很准。 “对啊,这九千岁忽然就暴毙而亡,让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可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啊。”说完这人,也是身居要职,姓姜名子旗,身居提刑按察使司副使。 “我看啊,九千岁不是暴毙而亡,而是皇上所逼迫啊,咱们的皇上不比以前的几位,英武果断,前脚刚刚赐给九千岁丹书铁劵,后脚便办了崔呈秀谋逆案,接着就逼死九千岁,但凭此手段,咱们大明朝的皇帝还真找不到第二个。”接话的人是戴世辉。 “戴大人慎言,免得被别人抓到把柄。”坐于上座的曹德章开口说道。 戴世辉点了点头道:“布政使大人所说在理,我们只有投靠一个人,才能明哲保身,抚台大人身受皇恩,蒙皇上如此看重,他说的话,皇上定会思量一二,日后咱们这些人不是跟着魏公公,而是李巡抚。” “对啊,对啊。” “在理,在理。” 这些阉党成员有的官员见都没有见过魏忠贤,当然不会那么忠于魏忠贤,他们投靠阉党,只不过是为了在朝堂之上能够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此时魏忠贤已死,阉党已灭,若还执迷不悟,岂不是愚笨到不可救药。 曹德章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明日抚台大人定会召见长安府内的各级官员,各位投靠之心应该表露,魏忠贤倒了,咱们不能倒。” ”是。“众多官员站起身齐声说道。 第四十八章 府衙议事 曹德章说的不错,李烁急于下手,便需要一帮人为他摇旗呐喊,不然凭着他一个人,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第二天,李烁的府邸果然人来人往,各级官吏登门拜访,本地富商也送上厚礼,并都要求见一见新上任的抚台大人,不过却都落空,老管家收下拜帖后对这些送礼拜访的人说:“抚台大人已经去了巡抚衙门,他不在家,礼物我一个下人也不敢乱收,只有收下各位的拜帖,等到抚台大人回来,再一一召见。” 当然,老管家说的都是实话,天一亮,李烁便带着十名锦衣卫随从去了巡抚衙门,观看历年的税收与军饷的发放。 当李烁进入巡抚衙门的时候,衙役对他说,布政使曹德章已经在里面等待多时了。 李烁心里奇怪,快不走进府衙。 在大堂之上看到了曹德章,拱拱手道:“曹大人为何如此之早来到府衙呢?” “抚台大人刚刚入任,便能这么尽职尽责,下官当然也不敢有所怠慢。” 李烁笑着说道:“曹大人真乃国之贤臣。” “过奖过奖,下官想着抚台大人刚来陕西,对这里的状况不甚了解,下官在这里也呆上几年,想着,抚台大人定有些事情会询问下官,但又不敢让抚台大人久等,故提早来到这里,等候抚台大人。”与骆养性一般,曹德章把姿态放的也很低,但又与骆养性不同,骆养性是一味的追求权势,而与李烁联盟,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势罢了,可曹德章不仅为保命而来,他心中也对陕西的局势有些担忧,陕西本就多灾多难,若官绅不能一起共赴难关,那陕西不指定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曹德章在最关键的问题上面想错了。 李烁来到陕西,为的就是以大变应大乱,官绅是挡在李烁面前最大的石头,为了功成,只能摧毁所有的阻碍。 “本官刚来陕西,正如曹大人所说,对陕西不甚了解,正需要曹大人详细介绍一番。”李烁说着朝前面走去。 而曹德章也紧跟李烁的步伐道:“抚台大人想问什么事情?下官定会知无不言。” “九边重镇延绥镇边军可有战力?”李烁开口便问军事。 “不瞒抚台大人,这九边重镇直属兵部管辖,虽在我陕西境内,但卫所指挥时却插不上手,至于边军可有战力,下官也不清楚。” 李烁点了点头道:“延绥镇属九边重镇,重要性与辽东镇没有差别,若本官所想不错,最迟明年,兵部的文书便会到我们这里,随后会有官员下来整治边镇,到时候,我们要做好准备,不能耽误兵部的大事。” 曹德章点了点头道:“现在兵部尚书袁崇焕确实是个不安于现状之人,皇上让他担任兵部尚书,只怕也有此意。不过我等下官只需听命便是,朝堂上的事情,还需朝堂之上解决。”曹德章说的这些话若是放在明面上是于理不合的,袁崇焕是兵部尚书,乃是上官,曹德章应该尊称一声尚书大人,不过这不随意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曹德章的机智之处,说的那般随意无理,可不是把自己放到与李烁同一立场之上。 李烁当然明白曹德章的小九九,也不点破,顺着说道:“皇上励精图治,力求军改,刚刚登基便整治三大营,杀了那么多副将参将,可见其决心,我们陕西也不能拖了军改的后腿,卫所制的诸多弊端,必须一一点破解决。” 曹德章是阉党,最想要他命的人就是那些大富商大地主,既然提到卫所制,曹德章当然愿意卖他们一下。 “卫所制确实有些弊端,就拿那个田地来说,卫所制现有田地与造册之上的田地相比,已经少了十之七八,这些田地都是被那些为富不仁的富商所占,但官府之中有人与其私通,共谋私利,下官虽想过问,但无奈势单力薄,不过此时抚台大人带着皇上的期盼而来,定能整肃一番。”曹德章说的异常严肃。 李烁笑笑道:“可本官听说那些田地都是被军户所卖,有何缘由去整治呢?” 看到曹德章如此积极,李烁决定以退为进,看看这曹德章是真心想要整治卫所,还只是一味的迎合自己呢,在京师之中自己可是表过态的,想必这陕西官场与富商也都知道了自己整治卫所与对待富商的态度。 “虽是那些军户所卖,但富商敢于购买,便就触犯了我大明的律法,若不归还,按律行事。”曹德章严肃的说道。 李烁走进府衙大堂后,坐于上座,看着站在下首的曹德章轻声说道:“本官不仅想要他们归还田地,还要让他们把这些年所得的粮食全部吐出来,这件事情,曹大人可敢助本官一臂之力呢?” 曹德章听完李烁的话,神色一亮,拱手道:“下官荣幸之至。” 李烁赶忙开口道:“曹大人快快入座,你我详谈一番。” 曹德章也不推辞,坐下后便又说道:“臣与卫所指挥同知戴世辉私交甚好,不如找他前来,一同商谈。” “卫所指挥同知戴世辉,不妥,不妥。”李烁摆手拒绝道。 “抚台大人有何不妥。”曹德章有些急迫。 “本官不能越过卫所指挥徐孟朝,这于理不合,我看便让徐孟朝与戴世辉一同前来议事。” 曹德章有些犹豫,脸色变幻不断。 李烁开口询问道:“这有何不可吗?” 曹德章重新站起身,拱拱手道:“下官有一句话不知该讲不该讲。” “我与曹大人相见恨晚,曹大人但说无妨。” “这卫所指挥徐孟朝与左布政使宋明义大人关系甚好,两人还是儿女亲家啊。” “他们两人是儿女亲家,关系甚好对我召他议事有何影响?”李烁当然知道曹德章话外有话,不过他却不想去点破。 “可这宋大人却与那些富商关系极好啊。” “当真。”李烁凝神说道。 “宋大人在陕西十年之久,一个女儿嫁给了长安府最大的地主江欢,这个江欢在陕西各地都有田地,在宋大人当政的十年之中,田地翻了三番,良田最起码也有二十万顷,你说你让江欢把侵占土地的粮食补齐,这可是要了他江欢的老命,宋大人又怎会同意,咱们前脚议事,后脚消息变到宋大人那里去,对我等大计无有一丝益处。” “这件事情宋大人迟早知道,但他阻止不住,实不相瞒,曹大人,我对你言明一件事情,不过只能入得你耳,不能让第三人知道。”李烁表情严肃的说道。 曹德章看到李烁表情严肃,不敢大意,看了看大堂内外,空无一人,侧身上前。 “催要粮食是皇上的旨意,你我皆是奉旨行事,若宋大人不明是非,本官便弹劾他,让朝廷御史道监察,若真的没有过错,找个缘由,调走便是,故曹大人不必如此畏惧宋大人。”李烁信心十足的说道。 说着这般自大的话,好似一点都不把宋明义放在眼中,当然,真实的李烁不是这样子的人,实然,他是在演戏,是在宽曹德章的心,让他更加坚决一些,心无畏惧,才敢一往无前。提前恭祝大家元宵节快乐,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书友,虽然我一直都在起点读小说,不过却是第一次写,我看了一下,同类型的历史文在我这个字数的时候,那个推荐票已经到了4000多,而且作者也毫无名气,我很困扰,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然比我多了十倍,虽说写这本小说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与寄托,不过成绩这么差,还真的有点受不了,要是哪位书友知道怎么提高推荐,麻烦留言一下,不甚感激。 第四十九章 千户所 果不其然,曹德章听到这是皇帝的意思,心中大定,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即是圣意,下官一定尽心去做,可宋大人朝中不是无人啊。若想调离他,也颇为不易。” 李烁赶忙问道:“宋大人朝中有些关系,不知是谁?” 曹德章低声说了一个字:“黄。” “黄首辅,可我从未听说过黄首辅与宋大人有任何牵连啊。”这倒不是李烁说谎,他真的不清楚黄立极与宋明义有关联。 “宋大人可是在京师中呆过几年,那时候便在黄首辅的手下做事,不过年数已久,抚台大人可能不知,但就算是现在宋大人与黄首辅仍是书信往来频繁。” 牵扯到了黄立极,李烁就不由慎重一些,这可是涉及到大明朝最顶层的权利斗争,此时李烁已经是封疆大吏,不能在做些政治冒险这样的投机戏码,他要准确猜透皇帝对内阁首辅的真实看法,不过因为他一直琢磨不懂朱由检,也不敢贸然下定义,万一,黄立极仍然是朱由检最信任的内阁首辅,动宋明义便是代表着挑战黄立极,一个受皇帝支持信任的内阁首辅注定是胜家,即便黄立极不再受朱由检的信任,但他仍然是内阁首辅,与他对抗,也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政治战争。 李烁沉吟一阵后低声说道:“若真的如此,事情变得复杂了。可催要粮饷,这是圣旨,注定是之后的国策,即便何人挡在身前,也必须推到。”李烁越说声音也变得越坚定,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本就一无所有,此时贵为一省巡抚,若比以前还畏手畏脚,岂不悲哀,而且他心中还是相信自己眼中的朱由检是个果断到可以为了富强做出任何事情的帝王。 曹德章与李烁一样,心中也犯嘀咕,他的想法极其简单,李烁的恩宠能不能超过黄立极,贸然与黄立极对抗,对他们这些阉党余孽又有什么坏的影响。 李烁看到曹德章不说话,笑了笑,站起身走到衙门前喊了一声:“来人。” 外庭的一名值班衙役听到后,赶忙跑上前来。 “抚台大人有何吩咐?”衙役恭恭敬敬的说道。 “你派人去请卫所指挥徐孟朝大人与指挥同知戴世辉大人前来府衙议事。” “是。”衙役不敢耽搁,答完后,赶忙下面调人去喊徐孟朝与戴世辉。 李烁回过头来看到曹德章仍然有些愣神,哑然失笑道:“曹大人不必慌张,黄首辅乃是明事理的人,即便他与宋大人有同僚之谊,在对待大是大非问题之上,还是能够分辨出来的,若是黄立极老眼昏花,分辨不出对与错,咱们的皇上也会为咱们做主的。”李烁为了提高曹德章的积极性,说的话有些粗俗不堪,傲气冲天,实然,这也是告诉曹德章一件事情,皇帝信任的是咱们,而不是黄立极与宋明义,即便日后,对簿朝廷,皇上也会向着我们,你大可放心。 李烁的这些话当然有些作用,曹德章心中想到:“对啊,事情做成,功劳都有份,事情不成,得罪人的是李烁,管他何事?” “抚台大人说的是。” “我刚刚便说了,你我二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若在人前,你喊我一声抚台大人,我应你,可若是在人后,你还叫我抚台大人,那我可就不应了。” 曹德章也是人精,听完李烁的话便知道他的意思,这李烁是想要拉近两个人的关系,随即开口说道:“我年长抚台大人几岁,待到无人之时,可否喊一声贤弟。” “正合我意。” 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徐孟朝与戴世辉得到消息后,没有耽搁,立即从府中出发奔赴巡抚衙门,一个时辰后,两人骑着马在巡抚衙门竟然偶遇到一起。 “戴同知,来此处何意?”徐孟朝语气不善的说道。 “与徐指挥的来意相同,不知徐指挥大人为何还要明知故问呢?”戴世辉针锋相对的说道,好似私毫不畏惧自己的顶头上司。 事实上,戴世辉是曹德章的左右手,而徐孟朝又与宋明义关系极好,这曹德章宋明义虽然不合,但碍于朝廷上的压力,也不敢表露出来,可这戴世辉与徐孟朝却总是争斗不止,两个人关系恶劣在陕西官场之上人人皆知,但却没有人把这些事情透露给御史道,故朝廷也不清楚陕西官场的不和谐。 徐孟朝冷哼一声,没有答话,翻身下马,大步进入了府衙。 戴世辉用着不善的目光看着徐孟朝,冷笑着说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说完后,戴世辉也赶忙下马,一名随从牵住马匹后,也是快步朝府衙走去,他可不想落到徐孟朝的后面,让抚台大人有些看法。 当两个人进入府衙大堂的时候,李烁与曹德章正在说话,在这一个时辰中,李烁与曹德章聊了许多,对于陕西的民生也初步有些了解,不过李烁当然不会全部相信曹德章的话,只有用眼睛看到,这是事实。 徐孟朝戴世辉一同进入大堂,两人躬身行礼道:“下官见过抚台大人。” “一大早的便把两位大人喊来,有些冒昧,还望两位大人海涵。”李烁轻声道。 “被抚台大人召见乃是下官的荣幸,怎敢多想。”戴世辉率先开口说道。 徐孟朝冷眼看了一下戴世辉,心有不满,不过李烁端坐在上,自己又不能出言嘲讽。 李烁笑了笑道:“二位大人快快入座。” 两个人坐下后,李烁开口询问道:“卫所士兵整练如何?” “不是下官吹嘘,我陕西卫所与河南山西等地卫所相比,强上许多。”徐孟朝开口说道。 “哼,徐指挥可真会蒙蔽上官啊。”坐在一旁的戴世辉出言讥讽道。 戴世辉这话一说,李烁脸色便有些不好,看向戴世辉道:“戴同知此话何意?” 曹德章脸上带着笑意,丝毫没有变化。 气氛莫名的有些紧张。 戴世辉从座位上起身,拱手道:“抚台大人,若你不嫌下官啰嗦,下官便把卫所的种种弊端,禀告大人。” 李烁还没有开口说话,坐在一旁的曹德章笑着说道:“兵家乃是国家存亡之事,抚台大人又怎会嫌弃戴同知的啰嗦呢,有话你便一一说来。” 李烁点了点头说道:“皇上在本官临行之时,还在嘱咐,此乃国家大事,便是你在这里说上一天一夜,本官也要全部听完。” “抚台大人深明大义,下官不敢藏私,说起我陕西卫所,洪武年间,共有千户所十六处,军户十万,可战之兵,共计九万余人,当时与蒙古作战,我陕西精兵出关众多,何其骁勇,正德年间,新增千户所六处,共计二十二处,可战之兵却变成了七万,万历年间,再增八处,可是能上战场的只有无完人,此时千户所更加不堪,变成为了藏污纳垢之处,军户五毒俱全,总兵参将副将全是酒囊饭袋,不可一战,在外又有富商助纣为虐,私占田地,军户们又不操练,整日无所事事,鱼肉乡里,民众敢怒又不敢言,此时我陕西境内共计千户所三十处,成为了陕西省内最大的毒瘤,若是一发战事,卫所士兵不堪大用,望抚台大人明查,上奏圣听。”戴世辉情绪激动的说道,实然这些话都是在昨夜想好的,不过说的也全是实情。 第五十章 新军想法 戴世辉说的十分舒坦,可李烁的脸色却黑了下来,他看向徐孟朝一字一句道:“徐指挥,不知戴同知说的可是实情。” 李烁心里面已经相信了戴世辉的所言所语。 “抚台大人,万万不能听信戴世辉的胡言乱语。” “那本官该听什么?,本官听你的吗,比之山西河南等地要好上许多,那本官便问一问你,卫所士兵可有战力,若明日辽东巨变,你陕西卫所能抽掉出多少可战人马入京勤王,那军户屯田可有侵占,你是卫所指挥,难道不知道朝廷为你手下的这三十个千户所每年要付出多少白银,多少粮饷,那屯田何用?不如让朝廷把所有的屯田收回去,派发百姓,征收粮饷,你说你敢写这奏章递交内阁吗?太祖皇帝本意,便是屯田养已,现在连田地都没了,徐指挥你对本官说如何屯田。”李烁严肃的说道。 徐孟朝呆了一下,他决计想不到刚刚到长安两天的李烁便这么不留一丝情面的训斥自己,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李烁又是新帝宠臣,也不好顶撞与他,只好低头不语。 戴世辉看到徐孟朝被训斥,心里面简直乐开了花,不过脸上仍是那种忧国忧民的表情。 李烁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口说道:“军改必须做起,陕西卫所是第一站,这件事情本官亲自过问。” 戴世辉赶忙表态道:“下官愿助抚台大人一臂之力。” 李烁点了点头又看向徐孟朝道:“刚刚本官听到戴同知的话,思绪不稳,说的那些话,徐指挥不要往心里放,整治卫所,本官还要多多倚仗徐指挥与戴同知。” “下官不敢,下官定会尽职尽责,助大人整治卫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徐孟朝当然不想得罪李烁,只能低头说道。 “那如何整改,还需思量一个章程,本官要亲手抓,曹大人,徐指挥,戴同知,你们定要鼎力相助,也让那些总兵,副将,千户长吃点苦头,当然,那些富商地主也要吃些苦头,不然不足以正军纪,明国法。” 三人齐声说道:“是。” 对于陕西的形势李烁不是那么清楚,整治卫所,是必须要走的一步,不过李烁心中却有个思量,卫所制已然腐朽不堪,就算在整治也那些军户们也找不回祖上的荣光,训练新军,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李烁心中扎下了根,他决定要写一道奏章递交内阁,再写一份密奏交于朱由检,递交内阁的奏章是要整治卫所,而递交皇帝的密奏却是涉及新军。 大明在内地需要一只人数满员,军备精良,训练到位的强大军队,可仅仅依靠卫所,永远也达不到这个标准,整练新军,必须实行,不过这件事情涉及范围广,牵扯众多,即便是朱由检也不敢丝毫大意,明着说这可是要废黜祖制。 实然,在大明的历史中新军这个字眼很出现的次数很好,但确实有新军的存在,著名的戚家军便属于新军的一种,只不过没人敢提而已。 而此时大明内宫中的朱由检一手拿着茶杯,一手看着来自辽东的奏章。 军报是由山海关总兵姚文喜所上,奏章全是吐苦水,也可以说是弹劾孙承宗而来,奏章说经略大臣孙承宗从山海关调走精兵四万,奔赴宁远前线,山海关陷入空虚,若后金用奇招越过宁远防线,直奔山海关,那山海关绝无抵抗之能,京师便会有威胁,然后又说想让朱由检劝劝孙承宗,不要调走那么多的兵士。 看完奏章后的朱由检哑然失笑,放下茶杯,把奏章随手扔到了龙案之上,看向王承恩说道:“这山海关总兵姚文喜对朕说,孙承宗从他那里调走四万人,山海关防备空虚,唯恐后金入关,鼠目寸光,若宁远防备没有出现什么缺陷,这山海关便不会出现他所说的情况,看来,这个姚文喜不适合做山海关总兵这么重要的位置。” 王承恩劝谏道:“皇上圣明,不过此乃多事之秋,不宜在动旁人啊。” 朱由检明白王承恩的心思,魏忠贤死了,阉党主力也一并覆灭,朝政正值混乱之计,若在此时动山海关总兵,旁人便会说这新帝是要扳倒前朝势力,扶持忠于自己的人,百官便会人心惶惶,山海关总兵就是上了一道奏章,便能调任,那日后在朝堂上面谁还敢多说话呢?这对于刚刚有些平稳迹象的朝政来说,影响颇大,弊处大于利处,朱由检当然不会去做这种买卖,现在说说也只是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想罢了。 “王公公说到了朕的心里,朕都明白,但这封奏折朕留中不发,想来,若姚文喜不是若不痴傻,也不敢再上奏章。” 如果姚文喜的这道奏章皇帝没有给批复,便是不同意姚文喜的看法,还向姚文喜表达出言外之意,便是辽东之事,尽托付于孙承宗,他有权作出任何安排,你只需听命行事,若再敢发些牢骚之语,免不了一顿训斥。 “皇上圣明。”王承恩恭维道。 朱由检摇摇头笑着说道:“看来帝王终是孤独,不然与朕最亲近的王公公也不会经常说些恭维的话来。” “老奴不敢。”说是不敢,但王承恩听完朱由检的话,心里面还是美滋滋的。 “算算日子,李烁也该到陕西了,不知道陕西的情况究竟如何啊?” “李大人睿智果断,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朱由检站起身,在殿中走了两步,脸上已然没有笑意,满脸狰狞的道:“想来,陕西也该杀人了?” 在李烁走的时候朱由检便嘱咐与他,在陕西对待任何人都无需手下留情,而李烁本就有此意,再加上皇帝的支持,不大闹一番便不是李烁的禀性了。 在内阁中,黄立极袁崇焕与李国普三人都在,讨论与蒙古朝鲜结盟的细节问题,因为朱由检吩咐,在此事未有定案之时,不能外传,以防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阻碍联盟大计。 “袁尚书,你派过去的人想必现在已经到辽东了吧。”黄立极开口说道。 “昨日回信,已经到了辽东。” “他可否能言善辩?”李国普询问道。 袁崇焕点了点头道:“此人名叫张惶绩,在辽东当过军差,是名参将,天启六年,被调往京师兵部任职,早些年在辽东我认识他,此人不仅能言善辩,还颇有胆气,与蒙古打交道,最合适不过。” “袁尚书知人善用啊。”黄立极轻声说道,他心中有些抑郁,皇帝做的事情为何他都阻止不了呢,这内阁首辅当的也太憋屈了。是不是我写的越来越差了,收藏不停的调,肿么回事,拜求大家收藏推荐,感激涕零。 第五十一章 国法何在?上 “天下不平之事,人人皆可过问,我问你话呢,这少年犯了何罪。”李烁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这名捕头手中扬起了马鞭指着李烁道:“你小子还真的不怕死啊,信不信,老子把你投入大狱,吃些苦头呢?” 进入村庄后的沈铁牛一直遵从着李烁的话,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可此时看着这小小的捕头一次次对李烁无礼,也不管李烁的命令,怒声说道:“我家大人问你话,你便快点回答,不然定放不过你。” 捕头与官差的注意在最开始的时候都被李烁给吸引住了,此时沈铁牛说话,才注意到这个书生旁边竟然还跟着个这么凶狠的角色。 沈铁牛的样子不是唬人的,脸上的两道伤疤狰狞恐怖,此时牛眼瞪得极大,看向捕头。 这捕头也只是个小角色,平日里面也只能欺负一下百姓,看到沈铁牛就知道他不是寻常之人,顿时,气焰便消退了一些。 放下手中的马鞭道:“你们是哪里人?” “不要管我们是哪里人,我只问你,这少年犯了什么过错,被你们这样殴打?”李烁不改初衷的问道。 捕头王后退了两步,看着满身伤痕的少年道:“这是个反贼。” “有何证据?” “他聚众阻碍官府办事,便是反叛朝廷。” 李烁冷冷笑道:“你们官府所办何事?你又是隶属于哪个衙门?” “你问这些干什么?”捕头有些小心谨慎,他知道新任巡抚刚刚上任,各衙门管的也比较紧些,就连这捕头所在的县衙,县丞便就对他说过,要收敛一些,不要在这个紧要关头闹出事端,可就在县丞前脚交代自己收敛,后脚知府就下令,让他们县衙在两日之内解决一些事情,这他才不甘愿的带着人来到这里。 “你是不敢说吗?” “关你何事?” “哼,官府所办之事,不敢明众,我看也是些伤天害理的事情。”李烁气冲冲的说道。 捕头心中有些不安,这李烁的声音像极了京师口音,难不成这是跟随抚台大人一同前来上任的随从,想到这里,捕头心中害怕,挥挥手道:“把那个少年给放了,咱们走。”这是非之地,这捕头一会都不想多呆。 李烁没有阻拦这名捕头,因为他知道,自己会在跟他见上一面的。 官兵撤退后,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跑上前来,摇晃着躺在地上不能动的少年,哭着说道:“哥哥,你没事吧,哥哥。” 那名少年脸上满是伤痕,身上竟然还有两处刀伤。 女孩子跑上去后,有两名精壮也跑了过去,一人背起少年,另一人在后面扶着,小心翼翼的往后面村庄走去。 这时候,费劲力气挤到前面的宋明义走到李烁身边,气喘吁吁的道:“抚台大人,这里发生,发生了什么事情?” “官府肆意欺凌百姓,肆意欺凌。”李烁咬着牙说出了这些话。 宋明义看着李烁这么不善的语气与铁青着的脸,心中叹口气,自己最担心的局面真的来了。 正当这时候,一个老者走上前来,向李烁躬身行礼道:“今日若是没有先生出言搭救,那葛广定会被官府的衙役活活打死。” 李烁赶忙扶起老者轻声说道:“老人家万万不能行礼,这不是折煞小子吗?”这老者满头白发,故李烁在他面前自称小子也无不可之处。 “先生到我家去,备些饭菜来招待先生。”老者道。 李烁摇摇头说道:“饭菜就不必了,小子只想问,官府的人为何会殴打那个少年,我又看着这村庄的精壮男人都手拿利器,想要与官府血拼,这又是为何?” 老者叹口气,摇摇头,语气苦涩的说道:“先生是外乡人,这些事情还是不要管了,免得惹祸上身啊。” “老人家你不知道,小子有个同窗,关系极好,他此时在京当官,我可以写信给这位同窗,让他把这些事情捅到朝廷,惩治恶人。”李烁编出了同窗就是为了宽慰老者的心。 “先生也不必写什么信给京里面的同窗,这大明官官相护,我们这些老百姓谁不清楚,罢了,既然先生想要知道,老汉便对你说上一说。” 听着老者的话,李烁的心像被银针刺中一般,这吏治已经沦为今日这番模样,若在不管不问,大明这座大厦便会因为一处火星而轰然倒塌。 “请老人家赐教。”李烁恭敬有礼的说道。 “先生过来看一看。”说着,这老者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远处的农田。 “老人家让我看什么?农田吗?” “对,就是农田,哎,我们这座村庄叫葛家庄,村子里面大多数人都姓葛,我让先生看这田地是因为今日之祸便是这田地造成的。先生,你看眼前的田地被分成三种田地。” 李烁疑惑的说道:“这些田地有何不同。” “先生,你跟我来看看。”说完,老者抬步朝前走去,李烁三人紧紧跟着。 老者走了大半个时辰,走到一处小道前停了下来。 李烁刚到这里的时候,便就发觉有何不同之处了,小道的西面庄稼绿油油的,而东面的庄稼却杂草丛生,庄稼的数量都比不上荒草的数量,这田地看起来便是一片荒地一般。 李烁奇怪的说道:“这两边的田地离得那么近,为何长势却不一样。” 老者叹口气,轻声说道:“这东面的是军田,西面的是我们葛家庄的田地。” 李烁点了点头道:“即是如此,我也清楚这两边的庄稼为何差距那么大了。” “不过这些军田马上也要变成长安城里大财主的田地了。” “老人家说什么?这不是军田吗?” “先生不知道,这军田被军户给卖掉了。” 李烁脸色黑了下来,看了一眼宋明义,说道:“既然是军户把田地给卖了,又与你们何干?” “本来有人卖,又有人买,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可那个大财主有田地在我们田地的西面,他们为了方便耕收,让我们的田地与他们的田地换上一换,还说要多给我们一百亩,可先生你不清楚,赶上年景好的我们能吃饱肚子,年景不好的话,连饭都吃不饱,谁家里面有存粮啊,这财主让我们今年便换,你看看这田地,明年会有什么收成,那时候朝廷的赋税交不起,人也都要饿肚子啊。” 李烁怒道:“好一个官府,好一个卫所,又好一个财主啊。” “我们恳求财主,明年在换,可财主不听,用自己的权势让官府逼迫我们,我们村的葛光年轻气盛,说了些过火的话,便被官差拉了出去,他本想反抗,一名官差又砍上两刀,葛光这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活得下去。真是苦命啊。“ 第五十二章 国法何在?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官府不知帮助百姓,伸张正义,反而助纣为虐。”李烁咬着牙说道。 “哎,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就是这个世道呢?下官瞒上官,上官瞒皇上,最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没有本事的小老百姓,就是被人欺负,又有谁能替我们伸冤呢?” “老人家不要担忧,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了,那个财主和官府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一旁听着老者说话,心有惶恐,赶忙表态说道。 李烁冷笑一声道:“宋兄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我们都是外乡人,又能有何作为。” 宋明义当然知道李烁在嘲讽自己,可这种局面他也不能反驳一句,只有在心中无声的叹口气。 “先生你们不要管这件事情了,趁着那些官差没有反应过来,快点离开吧。” “那你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给他们换地吗?”李烁赶忙问道。 老者叹口气,看着面前的田地轻声说道:“只能换地了,不然今天打人,明天便要杀人了。” 李烁听完老者的话,也无话可说,他感觉到自己任重而道远,陕西的吏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官员皆为私利,没有一个人心系百姓。 李烁坐在回城的马车中,满脸愤慨,如果他只是一介布衣,即便自己遇到这件事情也只能叹息一声,走开一边,可此时他却是陕西巡抚,他有权利过问这陕西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务,他决定要彻查,把欺诈百姓,军户卖田,吏治**这三项问题一同进行,在这千年古都长安掀起大明朝崭新的一面。 回到长安府中的李烁一句话都没有对宋明义说,便转身回了巡抚衙门,这时天色已黑,回到巡抚衙门的李烁,立即召人去喊布政使曹德章,参政黄克陶,提刑按察使朱成,卫所指挥徐孟朝,指挥同知戴世辉,长安府知府孔胜毅几人入府议事。 大半个时辰后,五个人感到了巡抚衙门。 曹德章,黄克陶,朱成与徐孟朝,戴世辉五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有知府孔胜毅脸色带有些不安,下面的县丞已经向他禀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就有些惊恐,难不成是抚台大人的手下,可又想着不可能,心里稍安,可就当他觉得已经无事的时候,巡抚衙门来人说巡抚召见,那种不安又加深了许多。 五个人入了议事大堂,按照职位的高低落座,孔胜毅注意着李烁的脸色,刚刚行礼的时候没有发觉李烁有什么变化,脸上还是含着笑容。 李烁轻笑道:“今日找几位大人,冒昧之处,还望体谅。” “本职所在,抚台大人如此说话,倒是让我等有些汗颜。”曹德章笑着说道。 “即是如此,我也不与各位大人客气了,我想问一问各位大人,蒙元为何亡国?”李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的说道。 “元朝乃是蛮夷所建,亡国是天理昭然。”黄克陶也跟着说了一句。 李烁点了点头,看向朱成,缓声说道:“朱大人以为呢?” 朱成没不想说话,可此时李烁提问,他也不得不说,只能整理一下思绪,轻声说道:“应是天灾**,黎民受苦。最后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李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对,天灾**也是一方面,可最重要的事情,朱大人没有说出来。” “什么事情?” “那便是吏治,元末官员贪腐极其严重,派发的赈灾粮食,从大都便开始克扣,一级一级的下来,到了百姓手中便什么都不剩了,他们活不下了,唯一的方法便是造反。” “抚台大人说的对,前朝之事,当以为戒。”曹德章又开口说到。 “当然,我自认为各位同僚都是能洁身自好之人,不过本官不是圣人,难免会看走眼,我又想问一问长安知府孔胜毅,孔大人,你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大忠臣吗?”李烁一下子便把整个房间的视线牵引到了孔胜毅的身上,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清楚孔胜毅知不知道今日之事,可他却是长安府的知府,这件事情不管他知不知情,都逃脱不了责任。 这番话让孔胜毅惊出了一声冷汗,赶忙站起身说道:“下官不知抚台大人此话何意?可是做了些让抚台大人不喜的事情?” 李烁冷冷笑道:“今天我出城了,见到了一件触目惊心的事情。” 听完李烁的这句话,孔胜毅脸色煞白,李烁看到他的脸色变化,心中也就明白个**不离十了,今天这件事情孔胜毅知情,甚至还是他下的命令。 “什么,什么事情?”孔胜毅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李烁站起身,在大堂之上走了两圈。 “今天本官与宋大人一同出城,本无它意,可却见到了官府的人正在胁迫百姓。甚至动刀砍人,若不是本官及时赶到,我们陕西和本官可是要出大名了,御史的奏章我都能说出来,陕西官员,欺压百姓,导致民众哗变,陕西巡抚李烁,监管不利,理应处罚问罪。” 曹德章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他低声说道:“抚台大人,今日官府因何胁迫百姓。” 李烁回过头看了一眼曹德章接着说道:“说起来,又是一桩丑事,军户私卖军田与长安府不知名的财主,因为葛家庄的田地隔开了财主原有的田地与军田,故他要与葛家庄的百姓换地,可军田全是荒草,让百姓何以为生,百姓不同意,哼,这个不知名的财主,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官府的衙役去了一百多人,一个少年就多说了一句话,便差点被活活打死,哈哈哈,本官刚来陕西的第二天,便能遇到如此之事,那本官没来的时候,这种事情是不是常发呢?” 曹德章站起身,恭敬的说道:“抚台大人,您切莫生气,既然事情已发,我们便查,现在最紧要的便是知道那个财主的身份与衙役归属哪个衙门,刚刚抚台大人说的这件事情,下官从中找到了三个大案,第一案,军田私卖案,第二案,胁迫百姓案,第三案,监管不利案。我们应立即上奏朝廷,禀明实情,自己先行调查,犯案者,绝不轻饶。” “还是曹大人明事理,这件事情曹大人与我一同办理,本官倒要看一看,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李烁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孔胜毅。 孔胜毅低下头去,心中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从这件事情脱身而出。 “孔大人,你是长安府的知府,对长安的官员都了解一些,本官问你,长安城外西郊属于哪里,又是谁的管辖?” “抚台大人,长安府西郊是户县,县丞魏人杰。” “来人。”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沈铁牛听到呼喊,赶忙进屋低头道:“属下在。” “你带上五百士兵去那个户县,把县丞魏人杰叫来,让他来的时候喊上他们县所有的捕头。对了,魏人杰派人去喊的时候,你必须让人跟着,户县的捕头若是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沈铁牛中气十足的喊道,他心中还在思量着待会见到那个捕头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下完这道命令的李烁看向曹德章轻声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大家都晚归一次,我便让厨房准备饭菜,今日的晚饭便在这本官这里吃,让我们一同等候我们那个魏人杰大人。” 这次谁都没有接话,所有人都在低头深思,考虑自己在这起风波中扮演什么角色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更大化。 沈铁牛下去后,点起了五百名士兵,便出城而去,直奔户县。 第五十三章 国法何在?下 “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官府不知帮助百姓,伸张正义,反而助纣为虐。”李烁咬着牙说道。 “哎,也没有办法,谁让现在就是这个世道呢?下官瞒上官,上官瞒皇上,最受苦的还是我们这些没有本事的小老百姓,就是被人欺负,又有谁能替我们伸冤呢?” “老人家不要担忧,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了,那个财主和官府绝对不会找你们的麻烦。”一旁听着老者说话,心有惶恐,赶忙表态说道。 李烁冷笑一声道:“宋兄真是个热心肠的人啊,我们都是外乡人,又能有何作为。” 宋明义当然知道李烁在嘲讽自己,可这种局面他也不能反驳一句,只有在心中无声的叹口气。 “先生你们不要管这件事情了,趁着那些官差没有反应过来,快点离开吧。” “那你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要给他们换地吗?”李烁赶忙问道。 老者叹口气,看着面前的田地轻声说道:“只能换地了,不然今天打人,明天便要杀人了。” 李烁听完老者的话,也无话可说,他感觉到自己任重而道远,陕西的吏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官员皆为私利,没有一个人心系百姓。 李烁坐在回城的马车中,满脸愤慨,如果他只是一介布衣,即便自己遇到这件事情也只能叹息一声,走开一边,可此时他却是陕西巡抚,他有权利过问这陕西大大小小的所有事务,他决定要彻查,把欺诈百姓,军户卖田,吏治**这三项问题一同进行,在这千年古都长安掀起大明朝崭新的一面。 回到长安府中的李烁一句话都没有对宋明义说,便转身回了巡抚衙门,这时天色已黑,回到巡抚衙门的李烁,立即召人去喊布政使曹德章,参政黄克陶,提刑按察使朱成,卫所指挥徐孟朝,指挥同知戴世辉,长安府知府孔胜毅几人入府议事。 大半个时辰后,五个人感到了巡抚衙门。 曹德章,黄克陶,朱成与徐孟朝,戴世辉五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只有知府孔胜毅脸色带有些不安,下面的县丞已经向他禀报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就有些惊恐,难不成是抚台大人的手下,可又想着不可能,心里稍安,可就当他觉得已经无事的时候,巡抚衙门来人说巡抚召见,那种不安又加深了许多。 五个人入了议事大堂,按照职位的高低落座,孔胜毅注意着李烁的脸色,刚刚行礼的时候没有发觉李烁有什么变化,脸上还是含着笑容。 李烁轻笑道:“今日找几位大人,冒昧之处,还望体谅。” “本职所在,抚台大人如此说话,倒是让我等有些汗颜。”曹德章笑着说道。 “即是如此,我也不与各位大人客气了,我想问一问各位大人,蒙元为何亡国?”李烁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严肃的说道。 “元朝乃是蛮夷所建,亡国是天理昭然。”黄克陶也跟着说了一句。 李烁点了点头,看向朱成,缓声说道:“朱大人以为呢?” 朱成没不想说话,可此时李烁提问,他也不得不说,只能整理一下思绪,轻声说道:“应是天灾**,黎民受苦。最后石人一只眼搅动黄河天下反。” 李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对,天灾**也是一方面,可最重要的事情,朱大人没有说出来。” “什么事情?” “那便是吏治,元末官员贪腐极其严重,派发的赈灾粮食,从大都便开始克扣,一级一级的下来,到了百姓手中便什么都不剩了,他们活不下了,唯一的方法便是造反。” “抚台大人说的对,前朝之事,当以为戒。”曹德章又开口说到。 “当然,我自认为各位同僚都是能洁身自好之人,不过本官不是圣人,难免会看走眼,我又想问一问长安知府孔胜毅,孔大人,你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大忠臣吗?”李烁一下子便把整个房间的视线牵引到了孔胜毅的身上,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清楚孔胜毅知不知道今日之事,可他却是长安府的知府,这件事情不管他知不知情,都逃脱不了责任。 这番话让孔胜毅惊出了一声冷汗,赶忙站起身说道:“下官不知抚台大人此话何意?可是做了些让抚台大人不喜的事情?” 李烁冷冷笑道:“今天我出城了,见到了一件触目惊心的事情。” 听完李烁的这句话,孔胜毅脸色煞白,李烁看到他的脸色变化,心中也就明白个**不离十了,今天这件事情孔胜毅知情,甚至还是他下的命令。 “什么,什么事情?”孔胜毅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李烁站起身,在大堂之上走了两圈。 “今天本官与宋大人一同出城,本无它意,可却见到了官府的人正在胁迫百姓。甚至动刀砍人,若不是本官及时赶到,我们陕西和本官可是要出大名了,御史的奏章我都能说出来,陕西官员,欺压百姓,导致民众哗变,陕西巡抚李烁,监管不利,理应处罚问罪。” 曹德章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他低声说道:“抚台大人,今日官府因何胁迫百姓。” 李烁回过头看了一眼曹德章接着说道:“说起来,又是一桩丑事,军户私卖军田与长安府不知名的财主,因为葛家庄的田地隔开了财主原有的田地与军田,故他要与葛家庄的百姓换地,可军田全是荒草,让百姓何以为生,百姓不同意,哼,这个不知名的财主,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官府的衙役去了一百多人,一个少年就多说了一句话,便差点被活活打死,哈哈哈,本官刚来陕西的第二天,便能遇到如此之事,那本官没来的时候,这种事情是不是常发呢?” 曹德章站起身,恭敬的说道:“抚台大人,您切莫生气,既然事情已发,我们便查,现在最紧要的便是知道那个财主的身份与衙役归属哪个衙门,刚刚抚台大人说的这件事情,下官从中找到了三个大案,第一案,军田私卖案,第二案,胁迫百姓案,第三案,监管不利案。我们应立即上奏朝廷,禀明实情,自己先行调查,犯案者,绝不轻饶。” “还是曹大人明事理,这件事情曹大人与我一同办理,本官倒要看一看,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人?”李烁说完后,又看了一眼孔胜毅。 孔胜毅低下头去,心中还在思考着自己怎么从这件事情脱身而出。 “孔大人,你是长安府的知府,对长安的官员都了解一些,本官问你,长安城外西郊属于哪里,又是谁的管辖?” “抚台大人,长安府西郊是户县,县丞魏人杰。” “来人。”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沈铁牛听到呼喊,赶忙进屋低头道:“属下在。” “你带上五百士兵去那个户县,把县丞魏人杰叫来,让他来的时候喊上他们县所有的捕头。对了,魏人杰派人去喊的时候,你必须让人跟着,户县的捕头若是少了一个,我拿你是问。” “是。”沈铁牛中气十足的喊道,他心中还在思量着待会见到那个捕头一定要让他吃些苦头。 下完这道命令的李烁看向曹德章轻声说道:“各位大人,今日大家都晚归一次,我便让厨房准备饭菜,今日的晚饭便在这本官这里吃,让我们一同等候我们那个魏人杰大人。” 这次谁都没有接话,所有人都在低头深思,考虑自己在这起风波中扮演什么角色才能把自己的利益更大化。 沈铁牛下去后,点起了五百名士兵,便出城而去,直奔户县。 第五十四章 序幕 沈铁牛带着人马赶赴了户县,过了一个时辰,便就赶到了户县县城。 在县衙之中,沈铁牛看到了魏人杰。 沈铁牛摆着脸说道:“你是户县县丞。” 魏人杰看到沈铁牛的样子像极了自己手下汇报的那个凶神恶煞的人,但脸色却不见什么变化,淡淡的说了声:“本官便是。” “抚台大人召你,你快快准备一下,带上你们县衙所有的捕头与我们一同去长安城。”沈铁中气十足的说道。 魏人杰淡淡一笑道:“不知去长安城所为何事?”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实话告诉你,你犯了大罪,抚台大人召见。”沈铁牛看着魏人杰一副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心里面有些不舒服,这都是什么人啊,知道大祸临头,还敢那么嚣张。 魏人杰嗯了一声,对着在自己身边的一名衙役轻声说道:“你去找几个兄弟,把咱们城里面的捕头全部喊来,一个都不能剩下。” 那名衙役听完吩咐后,道声是,便想往门口走,不过沈铁牛一伸手拦住衙役道:“你带上我们的人去。” 那名衙役往后看了一眼魏人杰,魏人杰点了点头后,衙役才敢出门。 出门后,已经交代好的五十名士兵跟着这名衙役一同前去。 “这位大人不知身居何职?”魏人杰坐在椅子上说道,脸色还是那么平静。 “我乃是锦衣卫百户,奉皇上的圣明来保护抚台大人的安全。”沈铁牛一脸自豪的说道。 魏人杰脸色有些变化,悠悠说道:“在抚台大人没来陕西的时候,在这长安城中便就传开了皇上有如此恩宠抚台大人,今日见到一名锦衣卫百户,才知所言不虚,想那辽东经略孙承宗孙大人,有拒敌护疆之重责,身系国家安危,也没有见到皇上让锦衣卫去保护孙大人,却让锦衣卫来保护一个宠臣,哈哈。真不知咱们这位抚台大人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一个卖弄权术的小人呢?” 沈铁牛听着这魏人杰说的前面的话,还有些得意满满,可听到魏人杰之后的话语,气的双脸通红,大声斥道:“你个狗官竟敢辱骂抚台大人。” “哼,我不仅要骂他,还要骂当今的皇上,一省重地,全凭个人喜好,交给一个不通世事的书生来治理,真是难得一见的昏君。” 沈铁牛上前抓着魏人杰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喊道:“你个狗官,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是锦衣卫,对付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的那番话,我都可以当场杀了你。” 魏人杰脸色不变道:“本官没有说错,这陕西到处都刮着一阵邪风,抚台大人迟早会被这股邪风刮回京师,留下一个比现在还要糟糕的烂摊子留给后任者来处理。” 沈铁牛实在受不了魏人杰的挑衅,一拳打在魏人杰的脸上,留下一片青肿,沈铁牛身后的士兵与县衙的衙役听到魏人杰的话,都吓了一跳,十几名衙役心中都在想平时老实巴交的县丞大人怎么敢说出如此张狂的言语来。 实际上没人知道魏人杰的苦衷,魏人杰乃是天启元年的进士,天启三年补了长安城户县县丞的缺,他本抱着一颗造福黎民的心来到长安,可到了长安之后,才发觉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只是一个傀儡,上有知府笼权不放,下有骄横跋扈的属下不听号令,他本想反抗,可一个外乡人的他又能做些什么?天启四年,他适应了这种身份,决定什么事情都不管,可是看着黎民被欺压,军户横行,官员贪腐,让他十分心痛,但一个小小的县丞,治下人口不足六万,又能做些什么,只能看着局势一步步恶化。 本来朱由检登基,定了崔呈秀谋逆案,给了魏人杰一丝希望,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京城能派巡抚来治理陕西,可是希望终究变成了失望,来了一个不满四十岁的李烁,原因可笑而简单,皇帝喜欢,当他听说皇帝为了一个宠臣训斥首辅,又加派锦衣卫保护,这一桩桩事情让他死心了。 所有的人都上前去拉沈铁牛,一名从长安城来的士兵大声说道:“百户大人,不可莽撞,再怎么说魏大人也是朝廷命官。” 这一句话提醒了沈铁牛,沈铁牛放开魏人杰,往后退了两步,恶狠狠的说道:“你现在莫要猖狂,到了长安城中有你好果子吃。” 魏人杰左脸之上青肿一片,但他好似不觉得吃痛,淡淡说道:“宠臣养恶狗,当真在理。” 沈铁牛听完这话,两只牛眼瞪得极大,道:“抚台大人待人亲善,在京之时,不为强权,谁人不知,在你口中竟变得如此不堪,想来,你是破罐子破摔了。” 魏人杰大声说道:“我看破罐子破摔的不是本官,而是此时坐在龙椅之上尊贵无比的皇帝陛下。” “你也不要在这里给我逞威风,见到抚台大人,你便会明白,你们看着他。”沈铁牛气的不想在见到魏人杰,说完便出屋而去。 在县衙中等了大半个时辰,户县的七名捕头全部到齐了,而今天胁迫百姓的那名捕头赫然在列,看来魏人杰毫无包庇的念头。 沈铁牛不在屋中,这七名捕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魏人杰,行了一礼,有人说道:“大人,这个时候,叫我们前来所为何事呢?” 魏人杰轻声说道:“我不对你们说,待会那位大人会对你们说的。” 又有一名忠于魏人杰的捕头关怀的问道:“大人,你的脸怎么了。” 魏人杰没有回答,站起身道:“你们去叫那个百户大人,说我们人已经到齐了,可赶往长安城。” 自有士兵去找沈铁牛,在后院生着闷气的沈铁牛听到手下来报,说捕头都已经来齐了,问道:“那些捕头全部都到了吗?” “那个县丞大人说,人都到齐了。” “哼,我看没有那么简单,找到那个捕头,他不就认罪了吗?他那么不堪的人,怎么会那么老实。”沈铁牛说完后便抬步朝大堂走去,实然沈铁牛的想法全是错的。 今日之事,魏人杰知道吗?当然,不仅知道,还了解的极为清楚,可是他能有什么办法去阻止。 沈铁牛到了大堂第一眼就看到了今日行凶的捕头大笑出声道:“我说了我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没成想,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啊。” 那个捕头看到沈铁牛的样子,整张脸煞白,今日他便知道那个书生说话的口音像极了京师人,心有惶恐,认为是抚台大人的随从,现在看来自己所猜不错,不过这标志着自己即将进入牢狱。 这名捕头支支吾吾的说道:“见过大人。” “你可知道今日跟你说话的是谁吗?” “难不成是抚台大人的随从吗?” 沈铁牛笑了笑道:“那正是抚台大人,你胆大包天,当着抚台大人的面殴打百姓,出言不逊,等着受死吧。来人,把这名捕头给我捆起来。” 自有士兵带着绳索上前要拿,这名捕头瞬间瘫坐在地,大声喊道:“大人,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小的真不知道那个书生是抚台大人啊,若是知道,给小的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对抚台大人讲话啊,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是知府大人下的命令,是知府大人啊。”当这个捕头听到今日制止他的人是巡抚本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了,巡抚可是陕西省最有权势的人,今日自己这么对他说话,自己难逃一死是小事,就怕殃及家人,让父母妻子也不得安生。 第五十五章 直臣魏人杰 士兵可不管哭泣中的捕头,强行把他拉起身,捆绑起来。 “小人冤枉啊,小人只是奉命行事,只是奉命行事啊。”这名捕头依然大喊大叫道。 沈铁牛听着心烦,说道:“把他的嘴巴堵上。” “是。”一名士兵得令后,找来白布十分粗暴的把这名捕头的嘴巴堵上。 沈铁牛看向魏人杰道:“走吧。” 魏人杰不说一句话,便出了大堂。 其余的捕头不明所以,一名年长的捕头开口说道:“大人,找我们何事?” “什么事,到了长安城再说吧。”沈铁牛说话后,也不理他们,转身走去。 一行人赶了大概一个时辰便道了长安城下,这一来一回,用了三个时辰,才到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中的几人没有一个人离开,简单的吃些晚饭后,便坐在一起商议,曹德章十分活跃,说要把涉案的人全部拿入大牢,正国法,立军纪,收民心,也提出了许多意见,他的话让李烁有对曹德章高看了一眼,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人全都是杀伐果断,不比常人,而孔胜毅在这中间一句话都没说,共同吃饭的时候也一口米都没尝,而李烁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孔胜毅。 正当几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有侍卫来报,说户县的县丞与捕头都来了。 李烁摆摆手轻声说道:“让他们都进来,本官也要看看有没有今日见到的那个捕头。” 孔胜毅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在发抖,他心中知道户县的县丞不是他这边的人,若是事发,定是要看自己的好戏,哪怕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也绝无可能帮助自己。 孔胜毅的举动李烁尽皆看在眼中,也不声张。 不一会儿,沈铁牛带着县丞魏人杰与户县的所有捕头进入了大堂。 在人群中,李烁第一时间看到了被捆绑着的捕头。 那名捕头看到身穿官服的李烁,立即跪倒在地,支支吾吾想要说话,可嘴巴却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 李烁轻笑一声道:“让他说话。” 沈铁牛道了一声遵命后,便把白布取出。 “大人,小的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还望大人宰相肚子里面能撑船,放小人一条狗命。”白布取出后,这名捕头便哭喊者说道。 “指使你胁迫百姓的是何人?长安城的财主又是谁?”李烁接连问了两个问题。 “抚台大人,指使我的,是,是……”这名捕头却不敢把话说完,支支吾吾,最后看了一眼孔胜毅。 “原来如此,你不要在说话了,我来问一问孔知府孔大人。” 孔胜毅赶忙起身恭敬的说道:“抚台大人有何要问?”声音有些发抖,大堂之上的人都能听的出来。 “是你下的命令吗?” “下官不知,抚台大人此话何意?”此时此刻,承认的话便无转机,孔胜毅深知此理,想要狡辩到底。 “哼,知府大人真是处事不惊啊,此时证据确凿,难道还有狡辩的可能吗?你说,长安城的财主是谁?”李烁声音豁然增大。 孔胜毅心中恐惧,但嘴上却不落下风:“抚台大人,下官真不知道您是何意?若抚台大人觉得下官不称职,完全可以上奏朝廷,撤了下官的职位,但也绝不能把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下官头上。” 这名捕头一看这知府大人对自己不管不问,只想为自身开脱,心中一怒,赶忙开口说道:“抚台大人,指使小人的就是知府大人,若是不信,可问魏大人,他写给小人的信,我可是让魏大人看过。” “大胆,你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头,怎可能与长安城的知府有书信往来呢,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可是大罪。”曹德章见机行事,大声斥道,看着孔胜毅的表现,他便知道这件事情跟孔胜毅脱不了关系,这孔胜毅可是宋明义手下的得力干将,若是能够扳倒他,对己方可是有很大的利处。 实际上,曹德章明白,自己想要在朝廷的清算中脱身而出,只有让李烁与宋明义的关系极度恶化,等到那时候,单凭李烁一己之力,绝无可能斗得过在陕西数十年的宋明义,到了那时候,李烁便十分需要自己以达到牵制宋明义的目的,到了那时候,即便朝廷想要拿下自己,李烁也会力保。 至于曹德章的小心思,李烁当然明白,不过他也毫无办法,所有的政治斗争都是联合牵制,看起来曹德章是在利用李烁,可李烁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曹德章呢。 捕头听到曹德章的话后,哭声道:“大人不知,我与这知府大人确有书信往来,不仅如此,我还经常向知府大人回报县丞大人做的事情,这些,县丞大人能为小的证明。” 曹德章看了看李烁,李烁对他点了点头,得到李烁的认可,这曹德章审问的便更起劲了。 “你说你与孔胜毅有私下联系,还向孔胜毅汇报魏人杰的动向。” “对,小的不止一次听知府大人讲,县丞大人不听话,他正寻思着找个时机,把县丞大人给换掉。”这捕头把一切都给说了出来。 曹德章看了一眼魏人杰,才注意道魏人杰的左脸之上竟然红肿一片,惊愕道:“魏大人,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是被恶奴所打。” 曹德章不明所以,也决想不到打他的人是沈铁牛,相反,他想成了是孔胜毅的人,怒声道:“你可是朝廷命官,谁敢打你,那恶奴是谁。主人又是谁?” 魏人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沈铁牛轻声道:“恶奴便是这位百户大人,主人便是抚台大人。” 这番话让满堂皆惊,就连孔胜毅也有些奇怪,这魏人杰平日里面逆来顺受,从不知还有血性,现在又是如何,敢口出狂言,像他这样的人是决然不会了解那些忠臣的哀莫心死。 曹德章听完后,愣了一下,赶忙开口道:“你说什么?” “曹布政使没有听错,这是皇帝陛下的宠臣,新任陕西巡抚,李烁养的恶奴所打。”魏人杰缓声说道。 李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不是因为魏人杰嘲讽他,而是因为沈铁牛的胆大与无理,冷哼一声道:“沈铁牛,你怎敢殴打朝廷命官。” 沈铁牛赶忙开口解释道:“抚台大人,你不知道这狗官说了些什么话?” “即便他说了什么无理的话,你也不能殴打与他,你可知道这是大罪,更会败坏朝廷的声誉。”李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抚台大人,他说你是个乳臭未干的书生,又说皇上只用宠臣,反正还有些更难听的话,我说不出口。” 李烁叹口气,道:“就是这样,你便打了魏大人吗?” 沈铁牛点了点头。 “跪下。”李烁大声呵斥道。 听完李烁的话后,沈铁牛跪下身去,不过双眼之中还满是不服气。 “给魏大人磕头认错。” “我没错,绝不认错。” “你敢不听本官的命令吗?”李烁真的有些生气了。 第五十六章 江欢 “抚台大人让我做什么,我都不敢不从,可让给这个出言不逊的狗官磕头认错,办不到。”沈铁牛的牛脾气犯了,看样子是死活也不认错, 李烁气的,一挥手大喊一声道:“来人。” 自有门口守卫的两名侍卫走上前来。 “把沈铁牛押下去,打上二十军棍,幽闭家中,反省改过。” 曹德章赶忙开口劝道:“抚台大人,我看沈百户也是为您着想,何不法外开恩一次。” “本官打他二十军棍,已是法外开恩。” “可魏大人说话也有些偏激,不全怪沈百户一人啊。”曹德章急迫的说道,刚刚询问魏人杰脸上为何青肿的是他自己,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得罪沈铁牛。曹德章心中明白这沈铁牛可是李烁从京师里面带来的属下,李烁绝不会因为此事而怪罪与他,此时打他军棍,幽闭在家,也只是让自己脸面上过的去,为沈铁牛说些好话,也可表明自己的立场,不想让沈铁牛心中多想。 “魏大人说的没错,本官毫无功绩,被提拔到陕西巡抚的位置不能服众也在本官料想之中。”李烁叹口气轻声说道,后看向那两个侍卫没有动,怒道:“你们也敢违抗本官的命令吗,把沈铁牛拉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两位侍卫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只能拉起沈铁牛往外退去。 事毕之后,李烁看向魏人杰轻声说道:“沈百户动手打你,是本官管教不严,还望魏大人恕罪。”说完,李烁向着魏人杰拱了拱手。 魏人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弄的李烁有些下不来台,站在一旁的戴世辉赶忙说道:“魏大人,沈百户动手打你,确实不对,可你做的也不合适啊,此时抚台大人向你道歉,你怎能如此无礼呢?” “下官不比抚台大人,喜恶从不会藏在心中。” “既然魏大人如此坦荡,本官也不好多说什么,让魏大人来长安城,本是公事,虽有私事掺杂其中,但本官要以公为重,魏大人本官问你,葛家庄的田地被你们县衙的人胁迫要与长安城的财主换地,是不是有这回事。”听完魏人杰的话后,李烁也不想在这件事情多做牵扯。 “有。” “你可知情。” “下官知情。” “那你便纵容手下做这些事情?”李烁厉声道。 “下官即便知情,也阻止不了,刚刚江捕头说的是真的,下官因不通人情事故,受知府大人嫌弃,在县衙之中不听本官命令的大有人在。而江捕头,江栓因与知府大人关系私密,更加嚣张跋扈。至于江栓口中的书信却有此事,下官也可为此证明。”魏人杰全部都说了出来,他倒要看看刚来陕西的李烁敢不敢动背后有宋明义的孔胜毅,而他嘴中的江栓,便是犯案的捕头。 李烁听完后,沉思一阵,又看向孔胜毅道:“孔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既然魏县丞诬陷下官,下官想问一问魏大人可有证据。”孔胜毅反问魏人杰道。 不过孔胜毅这话一说,魏人杰还未说话,跪在地下的江栓便急迫的开口说道:“小的有证据,因为今天碰到了抚台大人,小的一直静不下心来,唯恐有难,便把孔知府给我写的信随身携带,以备不时只需。” 听完江栓的话,孔胜毅的身体摇晃了一下。 李烁看了孔胜毅一眼后,一挥手道:“给他松绑。” 站在他身旁的两个户县捕头赶忙动作为江栓松绑,站起身后的江栓,从怀中掏出了书信,双手举着恭敬的递给了李烁。 李烁打开书信看了一看,确实如江栓所说,此事因果尽在孔胜毅之身。 李烁深呼一口气说道:“孔大人还有什么话好说,这书信不是你写的吗?” 孔胜毅跪倒在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烁看向曹德章说道:“曹大人,你的阅历比本官多,本官问你,犯了大罪的知府该如何处理。” “应立即摘下官帽,关入大牢,上奏朝廷,以问其罪。”曹德章底气十足的说道。 李烁又看向跪倒在地的孔胜毅轻声说道:“你是长安的知府,乃是百姓的父母之官,不为百姓着想,一心攀附权贵,十年寒窗,圣人之言,你都忘却了吗?” 孔胜毅轻声说道:“下官知罪,请求抚台大人允许下官自裁。” 听完孔胜毅的话,李烁讥笑了两声道:“你是知府,朝廷大员,本官没有赐死的权利,你是死是活,只能由朝廷决断,皇上圣裁,不过你因何为长安的财主做事,本官十分好奇,想听上一听。” 孔胜毅道:“收人钱财与人消灾,抚台大人应该知晓。” “好一个拿人钱财与人消灾,那我问你,朝廷给你官位,与你俸禄,你便是如此回报的吗?”李烁听完这句话怒声说道。 孔胜毅没有说话。 不过站在一旁的曹德章却在也闲不住了,他轻声道:“这长安城能让知府为其办事的财主可是不多啊,抚台大人,本官知道一人。” “谁?” “江欢。” 江欢这个人在长安府都很有名气,不是因为家有万亩良田,财宝无数,而是因为他的小儿子娶了左布政使宋明义的女儿,因为这个身份,即便陕西的高官,见到江欢也会尊称一句江员外。 至于这个江欢在今日早上的时候,曹德章便对李烁说过,也在李烁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想到这里,李烁又开口说道:“孔胜毅,给你钱财让你办事的人可是江欢呢?” 孔胜毅依然没有说话。 孔胜毅没有说话,可江栓却开口说道:“就是江欢,抚台大人不知,知府大人身份尊贵,我一个小小的捕头,又怎么可能与他有交际,这全仰仗于江欢,江欢是我父亲的远房兄弟,他发家之后,父亲让我投靠他,他安排我在户县当了捕头,并带着我见了知府大人,想让知府大人对我提携一二。” 孔胜毅瞪了一眼江栓道:“你还知道江员外对你有此帮助,此时出卖与他,你良心何在?” “知府大人,不是小的要出卖他,他的身份太显眼了,即便小的不说,明日抚台大人一查,便就知道。”江栓哭丧着脸说道,实际上他就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情早晚会让李烁知道,何不让自己说出来,来一份功劳,也好在日后定罪的时候,减些惩处。 李烁看了一眼曹德章说道:“这江欢与宋大人是亲家。” 曹德章点了点头笑眯眯的说道:“抚台大人不知,这宋大人的二女儿嫁给了本地富商江欢最小的儿子,而宋大人长子迎娶了徐指挥的女儿,这在我们长安城可一度被传为佳话啊。” 曹德章这话一说,徐孟朝的脸色便有些不好,这不是摆明在抚台大人面前说他的坏话吗? 李烁看了一眼徐孟朝什么话都没有说,看向了孔胜毅道:“今日把孔胜毅关在巡抚衙门中,而这个大胆包天的捕头压入大牢,明日提审。” 两个人被带下去后,李烁又轻声说道:“今日天色已晚,众位大人回去安歇吧。” 曹德章等人告辞离去。 整个大堂只剩下了李烁与魏人杰与其户县的捕头们。希望大家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今日家中停电,电脑报废,用着四年前的笔记本码字又用手机热点,十分艰难啊。 第五十七章 海患 李烁开口说道:“魏大人对本官不满。” “下官不敢。”魏人杰毫不在意的说道。 “本官对社稷无功,做此位置,你当然心有不服,可皇上却睿智果断,铲除了崔呈秀一党,让吏治大清,万万不可说皇上的坏话。”李烁认真的说道。 魏人杰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今日这件事情是沈铁牛的错,当然本官也脱不了干系,再次在向着魏大人道歉,不过今日的案件若跟魏大人有关系,本官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下官怎能受得起抚台大人的歉意,是何惩罚,下官均领罪无憾。”魏人杰轻声说道。 “今日天色已晚,你们也不要回户县了,都留在府衙中过上一夜,明天本官要开堂问审,你们也要在列。” “是。”魏人杰身后的捕头齐声说道。 安妥好魏人杰几人后,李烁便伏与案前,写起了奏章,把今日所见所闻尽皆上奏内阁,还写了一份密奏,由亲密手下交给骆养性,让其代传朱由检。 京师深宫之中,养心殿灯火通明,朱由检坐于龙案前,看脸色也不知是喜是怒。 王承恩站立一边,恭敬的说道:“皇上,天色已深,是否要摆驾坤宁宫。” 在周皇后传出喜讯之后,朱由检每天晚上都在坤宁宫中陪伴着周玉凤,故今日王承恩才有此说法。 此时的朱由检也遇到了烦心事,这是一封来自福建省的奏章,说福建沿岸,海贼横行,百姓苦不堪言,望朝廷多做决断。 大海,本是富庶的象征,可对于大明朝来说,却是一场场灾难,明朝中叶,倭寇横行,明朝末年,海贼又兴起,抢掠商船,祸害沿海百姓,可对于这些,明王朝又无力应对,此时朱由检便面临着这个尴尬的处境,难不成让本不富裕的明朝在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与白银养一只水师吗? 很多穿越者都向往大海,他们当政之后,总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整练海军,可那都是不现实的。 朱由检与他的大明朝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海疆安全,这让朱由检很是困恼,不过即便在苦恼,也不能坐视不管。 朱由检站起身,道:“去坤宁宫。” “遵旨。” 朱由检抬步出了养心殿,在他的脑海中萌发了一个不现实都却又实用的方法,那便是招安。 在海贼中找到一股势力强大的,予以官职,用他们对付其余的海盗,但是他们绝不会真正的听命朝廷,可若是当了官军,在行事的时候总会有些顾忌,属于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但朱由检知道,他必须有一只可以应付一切的海军,因为过不了多久,某些国家便要开始大肆侵略亚洲了,朱由检必须让他们知道大明朝不是睡着的雄狮,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他最大的威胁还是国内之后因食物紧缺导致的阶级对立。 不一会儿的功夫朱由检便来到了坤宁宫中,因为夜已深,周皇后已然安寝,朱由检没让人叫醒周皇后,屏退众人后,便坐在床边看着安然入睡的周玉凤。 朱由检知道崇祯元年,大臣们就该上奏让自己纳妃了,不知道那时候的周玉凤心中是否忧愁与苦恼,至于拒绝大臣们的请求,那根本不可能,这不是说朱由检是个好色之徒,而是皇帝纳妃是明朝重大的一场政治动态,也是一种宣示皇权的政治行动。 当然普天之下,大选秀女也会出现很多见不得人的黑金交易,不过朱由检清楚这不可避免,当然也不想多做过问,此时最担心的便是周玉凤的感受。 正当着朱由检乱想的时候,周皇后悠悠醒来,睁开双眸后看到正盯着自己看的朱由检,俏脸一红,轻声说道:“皇上,为何还不安寝。” “朕的皇后,国色天香,朕竟然看的入迷了。”朱由检轻笑说道。 周皇后更加不好意思了。 看着周玉凤的小女子之态,朱由检更加开心了,大笑几声,把前朝的烦恼也抛之脑后。 "皇上,这么晚了,快点安寝吧,不可耽误明日的政事啊。”周玉凤半坐起身,表情严肃的说道。 朱由检收住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皇后提醒的是。” 朱由检没有呼喊宫女,而是自己吧龙袍脱掉,挂于衣架之上,上床躺在周玉凤的身边。 “皇后,你需要那么多宫女与太监侍奉吗?”闭着眼睛的朱由检轻声问道。 “皇上此话何意?”周玉凤听着朱由检的话,有些迷糊。 “朕让王承恩查看了一下宫中的花费,每个月,宫中竟能花费十三万两白银,这还不算宫殿的修缮,这样想来,每年最少要一百万两,虽然比之以前,有所减少,但仍是浪费,朕想着缩减宫用,不知皇后可否同意。”朱由检的眼睛没有睁开,像是在跟周皇后商量着来,实际上若周皇后不同意,朱由检不会减少坤宁宫的用度,但是其他宫殿,包括他所居住的养心殿太监与宫女都会减少,并减少御膳房的用度,派亲信之人监督御膳房采办。 不管哪朝哪代,都有那么一群人是靠着公家发财,一颗白菜在市井之中不满一文钱,可到了御膳房,却能花费一两银子,这些都是弊端,朱由检要一一剔除。 周皇后虽然有些见识,但听到皇宫每个月的花费竟然能达到十三万两白银也是大吃一惊,她可知道每日朱由检为了什么而忧愁烦恼,无非就是国库没钱吗,没钱的时候便要省,这宫中若是每个月能够省下五万两白银,一年也就省下了五十万两,积少成多,皇上也能用这笔钱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情,再加上周皇后本就勤俭持家,听着皇帝要减少宫中用度,哪能不支持。 “皇上,既然你有此意,为妻也不会阻拦,只不过宫女太监出宫后的求生之道还需皇上多多挂怀啊。” “朕想着呢,想着呢。”说完这些话后的朱由检已悄然入梦。 周玉凤听着朱由检的声音便知道朱由检已然入睡,半坐起身,为朱由检拉了拉被子,冲着他笑了笑,后躺下休息。 周玉凤在怀上龙子后,朱由检便对她无微不至,这让周玉凤很受感动,她十分相信大明朝能够在朱由检的治理下变得井井有条。 一夜无话,六更时分,朱由检便醒来,没有打扰还在安睡的周玉凤,带着王承恩回了养心殿。 养心殿中,朱由检拿起福建来的奏章道:“朕今个早上醒来,感到有些思绪,现在想来,还真的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沿海贼患。” “不知皇上有何方法?” 朱由检笑了笑道:“王公公,你说招安可好?” “皇上,他们都是草莽,即便接收招安,被朝廷封了官职,难道就能改了陋习,不在抢掠商船,祸害百姓吗,到了那时候,他们顶着官兵的名号在行凶的话,岂不是辱没了朝廷的名誉。此事,还望朝廷三思而行。" 朱由检摆摆手轻声说道:“你有此担忧,朕当然也想的到,不过我这个招安可不比之前的招安,我这个招安不仅给他们一个官职,还要给他们一个爵位。” “皇上还要给这些海贼爵位,此事万万不可啊,不说别的,这满朝文武也不会同意啊。”王承恩赶忙开口说道。 “他们不同意,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朱由检想起了朝中的大臣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知道招安可以,但朝廷若给的筹码多的话,文武都不会同意的。“既然皇上心中有了章程,要对黄首辅说上一说,让他支持皇上,也可免了一些阻碍。”王承恩提醒朱由检道。 第五十八章 裁减宫用 朱由检听到王承恩提起黄立极,心中有些不快,道:“朕乃是大明的皇帝,难不成做些事情还要先告知一下黄立极吗?”当然说这些话,也只是气坏,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有权利也有义务去过问这件事情。 朱由检也不清楚自己为何对黄立极有些厌恶,想过来想过去,最大的可能不是厌恶黄立极本人,而是厌恶黄立极身后的那些保守官僚,他们不思进取,只会误了国家的大事。 对于内阁首辅黄立极来说,朱由检只想在忍他几个月,等到崇祯元年,便赶他回家养老,到了那时候让袁崇焕入阁,填补空缺,而内阁首辅的人选,便是李国普,从李国普支持自己与蒙古结盟的政策那时便能看出,这李国普比黄立极来说,有些能力与眼光,更合适坐在内阁首辅这个位置上。 当然黄立极下台已成定局,想必他自己心中也早有打算了。 王承恩看到朱由检心中有些不痛快,也不敢多说什么? 朱由检心中的想法便是招安,只不过这次招安却与以往有所不同,朝廷给予的报酬十分丰富,福建水师提督,外加国公的爵位,可世袭,不过想要得到这个称号,要为朝廷做出足够多的贡献,而国公府朱由检也想好了准备定在台湾。 这样一能借助海贼的能力收复台湾,又可借势营建自己的福建水师,若是掌握的好,每年还可以为朝廷创造一笔不少的收入。 朱由检看了些昨日晚上没有看完的奏章,轻声说道:“辽东边患始终是卡在朕咽喉处的一根鱼刺,孙承宗到了辽东,虽然做了些部署,可朕为何心中总有不安呢?难不成根本避免不了那件事情。” 王承恩听的迷迷糊糊,也不敢搭话。 正当这时,门外小太监禀报,说骆养性求见圣驾。 朱由检点头应允。 不一会儿,身着官服的骆养性步入大殿。 “微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骆养性站起身来。 朱由检问道:“这么早来找朕,有何事禀奏呢?” “皇上,前几日您交代微臣,秘密查询魏忠贤财产,臣接旨后,不敢耽搁,连夜派人查询,在京师之中的府邸之中,查出白银二十三万两,黄金一万两,玉器三百件,字画一百副,京师郊外良田共计十五万亩,庄园四座。” 听完骆养性的禀告,朱由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给魏忠贤的家中留下白银一万两,良田百亩,其余都交给户部,不过告诉户部尚书郭允厚,不要外穿。” “遵旨。那臣这便下去办理。” “慢着,朕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骆养性一躬身道:“微臣荣幸之至。” “在大朝堂上,李烁曾提出为张居正平反之事,这件事情你也知晓,朕与李烁想的一块去,张居正虽在天启二年在先帝的诏令下,恢复了些名誉,但罪名也没有全部洗刷掉,朕不满与此,朕想为张居正平反,重新制定新政,不过这件事情阻碍很大,朕想让你做些准备。” “微臣愚昧,不知皇上此言何意?”骆养性低头说道,脸上虽是一脸严肃,不过心里面却是乐开了花,皇帝当着自己的面说出了他的真实感受,可不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信。 “锦衣卫从即日开始在京师周围造势,鼓动民潮,为张居正请命,恢复名誉与新政。”朱由检轻声说道。 “微臣遵旨。” “这件事情做的隐秘一些,不要让朝中的大臣找到什么猫腻。” “微臣明白。” “下去吧。” “微臣告退。”骆养性恭恭敬敬的说道。 鼓动民潮,为张居正请命,这是一个近乎无赖的政治手段,到了那时候,满朝文武都会陷入被动,再加上部分大臣的鼓吹皇帝的授意,为张居正平反之事,便成了十之九八。 骆养性下去后,朱由检沉思一会儿,后站起身说道:“王承恩,你去找王体乾来,朕有要事宣布。” 王承恩道了声遵旨,便下去找王体乾入殿面圣。 魏忠贤死后,朱由检没有免了王体乾的职务,这也是为了稳住朝中那些魏忠贤余党的心。 不一会儿,王体乾急忙忙的赶道了养心殿。 跪拜后,朱由检轻声道:“王体乾,王承恩,朕召见你们在御前,是想让你们为朕拟一份圣旨,宫中宫女太监过万,花费过多,国库无力承担,朕愿从自身做起,勤俭为国,从即日起,各宫殿宫女太监十人减六人,御膳房的用银减少七成。” 听完朱由检的话,王体乾赶忙说道:“皇上,这使不得啊。” “为何?” “皇上,若减少太监与宫女人数,会影响皇家的威仪。”王体乾抬起头说道,不过他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口,御膳房好说,那六成的太监宫女怎么处理,难不成不管不问,任凭他们饿死街头,只要皇上圣旨一下,宫女还可以出去找个人嫁了,那太监呢,他们可做不了什么苦力活,就会伺候人,出去后可无营生的手段。 朱由检笑了笑说道:“王体乾,你也不用跟朕打哑谜,朕知道你在担忧何事?关于你所担忧的事情,朕早就有了思量。” 王体乾老脸一红,低下头去轻声说道:“不知皇上如何安置这些人呢?” “宫女二十岁到三十岁的,出宫,朕会下恩诏,允许她们出宫嫁人,三十岁以上二十岁以下的无需出宫,太监五十岁以上出宫后,由朝廷负担,在京师建好安置所,每月花费均有内库承担,三十岁到四十岁的,派发各藩王府邸,去世之后,由藩王安置其身后之事,二十岁到三十岁的,予之银两,让他们归乡,由各地官府分其田地,并让官府为其寻找十岁的孩童过继与他们,至于二十岁以下的便不要出宫了,日后每年宫中招收太监的名额要下调八成,严禁百姓自阉入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二人督办,记着,坤宁宫那边,能入宫伺候的太监宫女不要让他们出宫,朕怕皇后不习惯,写好圣旨后,递交内阁,三日大朝会后,正式开始。” 朱由检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王体乾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与王承恩一同下去拟旨,不过他心中终有不安,唯恐自己也会被皇帝裁剪掉。 陕西,巡抚府邸。 一大早李烁刚刚起床,安排锦衣卫中的人快马入京,把两份奏章递交上去。 正想着出门去巡抚衙门,召见长安官员审理案件的时候,宋明义气势汹汹的来了。 昨日晚上,宋明义便得到消息,说李烁扣留了知府孔胜毅,当时便就气的翻了桌子,这孔胜毅可是宋明义手下的一员大将,若孔胜毅被李烁知罪,脸面是小,实力也会大损,想了一晚上,他还决定明日一大早还是要堵一堵李烁,向他摊牌,若是他不给薄面,翻脸也在所不惜,大不了闹到京师朝堂之上,由皇帝与内阁定夺。 宋明义来了,李烁又不能不见,只能让管家把宋明义迎到大堂。 李烁坐在主座上等候,看到宋明义到了门口,起身拱手道:“宋大人早。” “抚台大人早。” “看着宋大人如此急迫,所谓何事?”李烁当然清楚宋明义此行的目的,但他却不想说出来。 ”实不相瞒,今日下官是为了昨日之事来找抚台大人。“ 李烁轻轻一笑道:“昨日之事,证据确凿,只需审理一番,上奏朝廷即可,本官有些愚笨,不知宋大人此行是为了求情,还是让本官秉公处理呢?” 李烁激了一下宋明义。 第五十九章 新旧势力第一次对抗 李烁的言外之意便是你不要求情,即便求情我也不会改变初衷。 宋明义当然听出来李烁的意思,但他又不能不把自己的态度与之表明。 “这件事情,下官也见到了,不过下官以为把孔胜毅抓起来,不合朝廷法度。” “孔胜毅下令胁迫百姓,便合了朝廷法度吗?”李烁轻笑着反问道。 “下官昨日得知,指正孔胜毅的是户县的一名小小的捕头,抚台大人难不成会听信如此卑贱之人说出的话吗?”宋明义变了脸色,情绪有些激动的说道。 “宋大人,你要知道你是朝廷任命的地方重臣,此番说出这般话,是不是有些不合身份呢?”看着孔胜毅变了脸色,李烁也不想忍气吐声。 “抚台大人,下官此次前来,便是想知道你的定夺是什么?” “依法行事,以律惩处。” “孔胜毅乃是知府,判他的罪只怕抚台大人还没有这个权利吧。” 李烁笑了笑道:“本官当然清楚,今日本官的奏章已经去了京师,不出五日,皇上便会派遣御史道协助调查,当然主事之人还是本官,本官的决断便是朝廷的决断。” “抚台大人敢口出狂言,信不信,下官奏你一本。”宋明义听着李烁的话,心中十分不快,也顾不得其他,直接翻牌道。 “本官当然相信宋大人敢弹劾我,但我却丝毫不惧,因为我是为了大明朝着想,皇上定能明白本官的心意。”李烁反驳道,至于宋明义要弹劾自己,这也在李烁的预料之内。 “本官不会同意你对孔胜毅的判罚。本官乃是布政使,有权过问此案审理。”宋明义狠声道。 “何为巡抚?宋大人难道不知吗,巡抚便是戴天子巡视,本官若想定孔胜毅的罪,你能奈我何?” 宋明义拂袖离去。 李烁高呼一声:“宋大人慢走不送。” 送走宋明义后,李烁便回了内堂,看到妻子。 李夫人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有担忧,关怀的问道:“老爷,刚来陕西,万万不可与同僚交恶。” 李烁轻笑一声,坐下身去,轻声说道:“若是我来陕西是为了与人为善,那这巡抚有何用处呢?” “可交恶同僚,老爷难道不怕他们一起上奏弹劾吗?到了那时候,皇上还能不能保着你,你可曾想过,你不是单身一人,我倒无妨,与你同进退,那在京师之中的守礼守孝二人该怎么办,你难道不为他们想一想吗?你饱读史书,难道不知皇帝的本性吗,张居正之事,犹在眼前,难道你就不会有一丝丝害怕吗?”看到李烁刚来陕西便于陕西的高层发生争执,让李夫人更加不安,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李烁低下头,叹口气道:“你知道为夫的抱负,为何不能支持为夫呢?实话告诉你,皇上派我来陕西,便是得罪人的,若是我差事办不好,下场更是凄惨,可若我差事办好了,皇上不是那种薄情之人,他与万历皇帝不同,你大可放心。” 李夫人眼中含泪,走到李烁的身边,蹲下身去握着李烁的手,轻声说道:“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皇上让你得罪人,让你杀人,背着骂名的是你啊,即便皇上真如你所说,重情重义,可几十年后,皇上百年,那谁能保你,谁又会保你,到了那时候,张居正的下场便是日后你的下场啊。” 听完这些话,李烁一下子把李夫人推倒在地,站起身道:“愚妇,若天下的官员都如你这样子想法,那我大明朝的天下还有救吗?我意已决,即便日后凌迟,砍头,满门抄斩,都在所不惜,我做的事情,后人自有定断。” 被推倒在地的李夫人低声抽泣,李烁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把李夫人搀扶起来,轻声说道:“是为夫的错,为夫知道,你转变不过来此时的身份,可为夫真的有一颗忠君为国之心,为夫知道,你是在担心未来,为夫保证,愿做范蠡,等到时局成熟,绝不贪恋权势,辞官归乡。” 李夫人抽泣着点了点头,如李烁所想一样,这李夫人的心理压力太大,身份转变的也太快了,再加上读过些史书,心中恐惧无助也是人之常情。 李烁安抚了一下妻子后,便动身去了巡抚衙门。 大堂之上,长安府中的所有的高官除了宋明义尽皆到齐,曹德章坐于李烁的右侧,而左侧的位置却空闲着,其余的官员站立两边。 李烁看着众人道:“我们不等宋大人了,把孔胜毅带上来。” 李烁的话这大堂之上的官员都无异议。 孔胜毅被带进了大堂,一夜的时光,孔胜毅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头发凌乱,双眼呆滞。 孔胜毅虽有罪责,但还有功名官禄在身,故没有跪拜。 “孔胜毅,昨日户县葛家庄发生官兵胁迫百姓之事,可是你主使。” “是。”孔胜毅呆呆的说道。 “江欢给了你多少银两,你才肯为他办这种事情。” “下官没有接受江欢的贿赂,只是私交深厚,才会其办事。”孔胜毅抬起头轻声说道。 孔胜毅如此坦荡,倒是让李烁对他高看了一眼,不过即便如此,他身上的罪责也减不了一分一毫。 “曹大人,既然孔胜毅如此坦荡,我看便把江欢召来,让他说出是谁做主把葛家庄附近的军田卖给他的。” “下官也有此意,我看便让徐孟朝大人带兵去吧。” “抓一个小小的财主,何须动兵,只要去一两个衙役召来便是。”李烁当然知道去一两个衙役,这江欢是请不来的,此时说这番话,也是为了跟曹德章唱双簧而已。 “抚台大人不知,这江欢作为长安府最大的地主,手下恶仆可有四五百人,平日里做些欺压百姓,强买强卖的勾当,更何况他与宋大人可是儿女之亲,衙役去了,断然唤不动他。” “哼,好一个江欢,徐孟朝,你率领兵甲两百人去把江欢给本官带来。”李烁怒声道。 徐孟朝与江欢私交深厚,怎能干这种事情,当下犹豫,也不动身。 “徐大人,你可曾听明白本官的话。” “下官听着呢,只不过,上府唤人这种小事,用不上下官吧。”徐孟朝推辞道。 曹德章坐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道:“徐大人,难不成你与宋大人一样,不把抚台大人放在心上吗?” “下官不敢,下官这便去唤江欢前来。”这宋明义不在场,徐孟朝可不想单独面对李烁与曹德章二人,若是一个冲突,把自己也给害了,那便得不偿失。 徐孟朝下去后。李烁又开口说道:“把户县的人全部带上来,等候许大人回来,当堂对峙。” 听完李烁的话后,自有侍卫把户县的魏人杰与一干捕头带上大堂。 李烁在忙着审案,而远在京师的朱由检也闲不下来。 在乾清宫中,朱由检召见了户部尚书郭允厚。 郭允厚被朱由检赐座。 朱由检轻声说道:“郭允厚,朕十分敬佩你,你可知道为何?” 第六十章 购买米粮做“军用” “微臣不知。”郭允厚轻声说道。 “先帝给朕留下的官员中,朕最看重的便是郭尚书你,你扣下朕给三大营的一百万两军费以来赈灾,让朕感动之至。” “本责在身。”郭允厚不骄不躁的说道,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户部一直出现亏空,朕心里十分清楚,朕知道,当这个家,郭尚书很累,但朕也只能靠着郭尚书,这几日朕心中十分不安,唯恐边疆出事,有一想法,想对郭尚书说一说。”朱由检诚恳的说道。 “皇上有何吩咐?微臣定会皇上分忧解难。” “军马未动,粮草先行。”朱由检轻声说道。 “皇上,难不成要在辽东动兵,此事万万不可啊。”郭允厚急迫的说道,朱由检年轻气盛,他可害怕一时冲动下了这样的命令,即便前线士兵勇武,国家也无力承担军费与粮草。 “郭允厚,你多虑了,朝廷不想在辽东打一场战争,朕只想未雨绸缪,若是后金进攻我辽东防线,后军支援前线,必须粮草跟随,但我查了一下,我大明的库存,不足以应付突发事宜,只能先做准备。”朱由检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不能当着所有文武百官的面说,崇祯元年,大灾荒来临,到时候粮食涨价,朝廷要做多准备,只能借着军需的帽子让户部先行购粮。 “皇上想让我户部大肆购粮吗?” “对。”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 “可国库无银两,这件事情,皇上应该清楚,若是把仅剩的老底子全部掏出来,买下粮食,那若是朝廷急用,可如何是好?”郭允厚劝诫道。 “你也无需担忧,既然朕让你办理此事,断然不会让你为难,你下去后,骆养性会给户部一笔财务,有古董字画,珍宝玉器,黄金万两,白银也有二十二万两,古董玉器,户部可自行处置,拿出去卖了,换做银两,已充国库,朕的内库拿出五十万两白银,你户部在拿出五十万两白银,凑够一百万两,在年前,要购买米粮把南京,开封,长安,京师的仓库全部装满。” “就算有了银两,可年前短短四个月,又从哪里购来这么多粮食呢?” “两江,河南,山东等地每年皆有富余之粮,可从这几处地方购买,不过切记,普通百姓家的粮食不要买,买那些大户,富商家的粮食,他们不愿意卖,也由不得他们,朕会下旨,让各地各级官员配合户部行事,摊派任务,此次购粮,纳入吏部审核,超额完成任务的,朕会在养心殿召见他们,并赐予赏赐。”朱由检轻声说道,购粮是必须要行的一步路,朱由检不想拖到年后再说,宜早不宜迟。 “皇上既有章程,户部又有银两,下官定会尽心尽力为皇上办成此事?不过下官还有一个疑惑,皇上刚刚说不准购买小家小户的粮食,那何为小家小户,普通百姓呢?” “田地不过五十亩均是普通百姓,不过,想到这些,朕还是有些担忧,那些地方官员若是不愿得罪本地豪强,强买普通百姓家的粮食,只怕会适得其反啊。”朱由检有些忧愁的说道,而五十亩地,在现代社会来说,那可是大地主,可对于大明朝来说,五十亩田地根本不算多,只能算个中等。 朱由检的睿智与胆气让郭允厚有些感动。 “皇上既然忧心黎民,微臣有个建议,不知该不该说。” “但讲无妨。”朱由检摆摆手轻声说道。 “即是在两江,河南,山东等地购粮,那朝廷必要有万分准备,理应由御史台,户部,吏部,刑部,与锦衣卫配合行事,各地派出御史巡查,户部,吏部与刑部都派人到地方监督行事,并在四地,每一百里的地方,设置一名锦衣卫,可发出告示,若官府欺压普通百姓,强行购粮,可到锦衣卫处告御状,朝廷彻查,若属实,犯案官员,立即下狱。”郭允厚肃声道。 “我看这个方法可行,待会,朕把黄立极,李国普召来,让他们一同与你商讨一番,若几人都同意,朕便下旨,开始购粮,不过为了这次购粮,朕决定,亲设一个衙门,为军需司,把户部,吏部,刑部与锦衣卫,御史台都编入其中,共同行事。” “皇上圣明。”郭允厚站起身,躬身道。 “王承恩,你去召见黄立极,李国普两人。” “老奴遵旨。”说完,王承恩便下去传唤二人,本想着这几天的事情都会围绕着裁剪宫需,谁知还有一桩大事要处理,如此繁重的政事,王承恩真怕朱由检的身子骨撑不下来,心中有的时候还在想,要是朱由检能够闲上一会儿该多好啊。 不一会儿的功夫,黄立极与李国普便一同前来,朱由检先问了他们与蒙古结盟的具体准备,两人禀告后,朱由检便把购粮的事情告诉了两个人。 黄立极说了些不同意的话,而李国普却觉得事情可行,四人讨论,三人同意,事情便被定下。 说完这件事情后的朱由检不想把裁剪宫需的事情也在这个时候说出来,他想在大朝会上面当众宣布。 陕西,徐孟朝率领士兵来到了江欢的住处,因为看门的仆人认识徐孟朝,便也没有通报,兴高采烈的带着徐孟朝进入了府邸。 此时的江府一大家子二十三口人坐在一起,享受着丰盛的早饭。 徐孟朝看到江欢还在如此安逸的用着早饭,气就不打一处来。 “江欢,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江欢看到徐孟朝进来,本想招呼他过来吃饭,谁知徐孟朝上来便不是好脸色,弄的他也有些不高兴。 江欢五十多岁,一双小眼睛透出机灵与狡黠,他站起身,挥挥手中气十足的道:“你们先下去,我与徐指挥有要事详谈。” 江欢的家人知道气氛不对,也不敢多说什么,无言起身出了房间。 江欢走到徐孟朝身边道:“徐指挥,你一进门,便不给江某好脸色看,你是何意啊?” 徐孟朝看到此时的江欢还那么猖狂,一拍桌子道:“你明明知道,抚台大人上任,还敢让孔胜毅帮你换田,这下好了,不仅你有事情,连孔大人也难逃罪责。” “江某有什么事情?不就是换田吗,我都已经多给了他们一百亩田地作为补偿了。孔大人乃是长安府的知府,能有什么事情?”江欢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根本,因为昨日江欢这个名字便在李烁耳边响起,故很多官员都自觉的疏远江欢,故昨晚之事,根本就没有人对他讲。 “江欢,你购买军田,罪一,怂恿官府逼迫百姓,罪二,就在刚刚,曹德章又给你加了第三条罪责,养奴霸市,强买强卖。” 江欢到了现在才发应过来,原来是被人查到了自己身上。 江欢再也沉不住气,赶忙问道:”宋大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宋大人一清二楚,但看他的样子,他想保下孔胜毅,至于你,他根本就不想过问。” “怎么可能,我们是亲家啊。”江欢不信,大声喊道。 徐孟朝往外走了两步,转过头看着江欢道:“你可知道,我今日找你何事吗?” “徐指挥,咱们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了,什么事情,你跟老哥透个底。” 第六十一章 审案 “你可知道抚台大人对这件事情有多重视吗?孔大人已经被扣下问罪,我这次来,便是召你去巡抚衙门,见见抚台大人。”徐孟朝满脸愁容。 “见,见抚台大人,为何见他?” “你是真不懂,还是跟本官装糊涂,户县的那个捕头率领县衙的衙役胁迫百姓,这件事情你不知情。” “这种小事还能惊动抚台大人不成。”江欢自我安慰的说道。 “胁迫百姓之时,李抚台便在当场。” “那,那我该怎么办,宋大人知道这件事情吗,让他跟抚台大人说些好话,把这事遮过去吧。花多少银两,我都在所不惜。”听到真相的江欢开始恐惧,头脑一转便想起了宋明义。 徐孟朝大声喊道:“银两,银两,你就知道银两,田地,鼠目寸光,你可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情会闹到内阁,闹到皇上那里,我估摸着按照皇上的禀性与李抚台的为人,你的罪行绝对能要了你的脑袋。" 江欢更是害怕,支支吾吾说道:“不会吧,我这点小事还能闹到皇上那里去,徐指挥,老兄胆子不大,你可不要吓你老哥哥啊。” 徐孟朝叹口气,他知道一个道理,江欢被抓,被杀都不可怕,最可怕的事情可能因为江欢的死导致李烁与宋明义的彻底对抗,更甚者,能够引起皇帝朱由检与黄立极的第一次对抗。 不过从上到下,徐孟朝都清楚,宋明义斗不过李烁,所有的原因都在皇帝身上,在崔呈秀谋逆案后,其余党留下的重要位置都被朱由检任命了自己的人,在加上登基之初,便破了此等大案,朝堂之上大多数官员倒戈,京师上下在锦衣卫的鼓吹下,许多百姓都认为新帝是大明朝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在这种大形势,大浪潮下,黄立极根本就斗不过朱由检。 徐孟朝心中泛起了小九九,他是跟着宋明义一同对抗李烁的权威,还是临阵倒戈,只不过多年的交情让徐孟朝下不定决心,但徐孟朝知道,他的内心已不如之前那般坚定。 “江欢,走吧,抚台大人正在巡抚衙门等着你呢,万万不能让他们久等了。” “还,还真去啊。” “难不成本官来这里,便是与你开玩笑不成,我可告诉你,这次本官是带着两百士兵来的。你要是不去,别怪本官不顾往日的情谊,把你羁押过去。” 事实正如曹德章说讲,若是来了一两个衙役,江欢定会大笑几声,置之不管,可来的是徐孟朝,即便徐孟朝孤身来了,这江欢也不敢过于放肆。 “我,我能准备一下吗?” “快点,你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给家人交代好的江欢便随着徐孟朝一同去了巡抚衙门。 巡抚衙门大堂中站满了人,各级官员与户县县丞魏人杰,几名捕头都在此列。 李烁正在跟曹德章说着话,正当这时候,徐孟朝走了上来。 “江欢可曾带到。” “江欢正在门外等候抚台大人召遣。”徐孟朝态度有些严谨。 李烁看向曹德章肃声道:“曹大人,我看也不要让我们这位江员外久等了。” “正有此意,来人啊,把江员外请进来吧。”曹德章附和道。 门外自有侍卫去带江欢。 不一会儿,江欢进入大堂,被眼睛的阵势给吓住了,整个长安府他认识不认识的官员都在大堂上,更重要的是宋明义不在场,他惶恐中想到,如此大的阵势为何作为左布政使的宋明义没有出列呢。难不成与自己一般,被捉住了,在想着徐孟朝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更加害怕。 江欢是个聪明人,刚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李烁。 在这种阵势下,即便江欢平时有些骄纵跋扈,也不敢托大。 跪下身去颤颤巍巍说道:“草民叩见抚台大人,见过众位大人。” “江员外起来吧。”李烁摆摆手轻声说道。 “谢抚台大人。”说着这些,江欢站起身来。 李烁仔细打量了一下江欢,开口说道:“江员外,本官有两个问题要问你,你要老实回答。” 江欢赶忙点点头,急忙道:“抚台大人所问,草民定会知无不言。” “这样便好,户县葛家庄卫所军田,是谁卖给你的,你又是如何让孔胜毅下令胁迫百姓,难不成真的是你们两人私交深厚吗?”李烁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样要命的问题,江欢敢回答吗?当然不敢,在那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李烁也不催他,只是淡然的看着。 可坐在一旁的曹德章却受不了了,一拍桌子,大声斥道:“江欢,事到如今,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吗?抚台大人问你的话,你快点说来。” 曹德章与宋明义敌对多年,当然想要看他吃瘪。 江欢听完曹德章的话后,还是不说话,转过目光看了一看站在大堂之上的徐孟朝,又转过头看向呆立一旁的孔胜毅,心中哀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今日。 “草民有一件事情要问抚台大人。”江欢轻声道。 “大胆。”曹德章在一旁训斥道。 李烁摆摆手,示意曹德章注意一些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道:“你有何事情要问本官。” “草民想问抚台大人,若是这些罪名全部坐实,草民有何下场。” 李烁轻轻一笑道:“按大明律例,当斩,不过,本官可以从轻发落定罪,只看江员外你自己的表现了,把卖你田地的军户说出来,还有你之前买的所有军田,他们出自何人之手,全部一并召来,本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让你享其晚年。” “草民承认,那些军田是草民买的,不过草民可从未去找过卫所,都是卫所的人来找草民卖田的,这些事情,草民没有胡言,至于让孔大人下令胁迫百姓换田之事,也是草民指使。不过,草民有一件大事想要单独告诉抚台大人,戴罪立功。” “何事?”李烁轻声问道。 “一件关于我大明朝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大明千秋鼎盛,修要妖言惑众。”曹德章大声道。 李烁看了一眼曹德章轻声道:“本官很好奇,不知道曹大人让不让本官听江员外这个大事呢?”实然,李烁是真的对这个所谓的大事感兴趣。 曹德章忽然发觉,李烁乃是巡抚,自己在大堂之上,如此活跃,岂不是抢了李烁的风头。 “下官不敢。”曹德章忙道。 李烁站起身道:“你随我一同去内堂。”说完朝内堂走去,江欢也赶忙跟上。 内堂之上,四名锦衣卫站在李烁的两旁,江欢看着几名锦衣卫,轻声道:“抚台大人,可以让这些人退下吗?” “他们都是京师来的,在这里不过三两日,绝不会把秘密透露出去的。” “可,草民现在所说,传了出去,大事不妙,草民惧死,绝不敢做出伤害抚台大人的举动啊。”江欢急迫的说道。 李烁看着江欢如此紧张,便对锦衣卫说:“你们退下,远远的看着,任何人都不能靠近这座房间。” “是。” 第六十二章 走私通敌 锦衣卫下去后,大堂之上就只剩下李烁与江欢二人。 江欢低声道:“抚台大人,草民若向您供出一件天大的秘密,你能饶我一命吗?” 李烁轻笑道:“江员外,本官怎么觉得你在跟本官做生意呢?” “草民不敢,但草民接下来所说的话,定会让抚台大人大吃一惊。” 李烁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江欢身边轻声说道:“那我倒要看看江员外如何让本官大吃一惊。” “抚台大人可知道这陕西地界上面有四个富商家有万金,富可敌国吗?” 李烁摇摇头道:“本官刚来陕西,不知是哪四个富商。” “延安府李秉义,乾州陈郝,长安府曹懿德,剩下的一个便是草民长安府江欢。” “你对本官说这些有何用意?” “抚台大人不知道这李秉义,陈郝,曹懿德三人有着一种联系,他们一起合伙做生意?” 李烁听到后笑了一声道:“即便他们合伙做生意,又与本官何干,你对本官说这些,到底有何用意?” “李秉义,陈郝,曹懿德这三人,随便一人家中皆有万亩良田,金银万千,他们一起做生意,这笔生意该有多大,又与谁在做这笔生意,抚台大人难道不想知道?”江欢急迫的说道。 听完江欢的话,李烁严肃起来,看着江欢道:“与这三人做生意的,难不成是关外的人。” “抚台大人睿智,与他们三人做生意的便是关外的后金。” 李烁眼睛瞪得极大,一字一句道:“你如何知道,又有何证据?” “本来草民是不知道的,但天启五年,后金遭了灾祸,这三人手中的粮食不够,他们便派人来找草民,想要草民为他筹备一些粮食,收购的价格比市价要高上四倍,当时他们要的粮食数额极大,草民便上了心,收买了运送粮食的人,才得知这笔粮食是要出关,经蒙古,送往辽东,不仅如此,就连生铁也是数千辆马车的往外送。” 李烁听完这话,首先不是愤怒,最先考虑的事情便是这件事情的真伪,从陕西运往后金,连绵几千里,路途所遇关卡众多,就算出了九边,才到了蒙古地界,后金虽然强盛,但蒙古极大,他们也没有占领多少,其中要经过许多蒙古部落,这粮食生铁在关外可是黄金都买不回来的东西,又怎会没有人抢呢?正当李烁以为江欢是在敷衍自己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便是这笔粮食没有到辽东,而是出了九边,便被后金的兵马接住,完成交易,若是如此,便不担心会被蒙古人给抢走。 此时的蒙古人已无成吉思汗那时候的血性,见到后金骑兵,都如老鼠见猫一般,又怎敢动上歪心思。 如果如李烁所想,这件事情就可行了,只要打通大明这边的关系,出了九边,交易便能成交。 “国之蛀虫啊。”李烁喃喃自语道。 “抚台大人,您说我对您说了这天大的事情,您能否放草民一条生路?” 李烁看了一眼江欢,落寞的说了一句:“你的性命可保。” 江欢听完后,开心雀跃,跪下身去:“多谢抚台大人。” 刚来陕西的李烁听到了这件足以震惊天下的大事,他面临着两个抉择,第一条是禀报皇帝,由朝廷派遣专人彻查,震惊宇内,第二条便是暂不上报,由自己暗中调查,找到铁证后,便一举拿下,这样与陕西之后的新政也起不了冲突。 沉思一会儿,李烁终于选择了第二种,由自己暗中调查,因为此事事关重大,他有些放心不下皇帝朱由检,朱由检年轻气盛,听到这般走私通敌的大案,定会失了分寸,做出一些不利于大明朝的事情来。 李烁问道:“江员外,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草民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后,夜不能眠,惶恐至极,怎敢对人胡说,实不相瞒,为草民调查的那几名游侠,也被草民灭了口,这件事情整个江府也只有草民一人清楚。”江欢赶忙说道。 李烁看着江欢还在地上跪着,说道:“你先起来吧,待会到了前堂,我问你什么你便说什么,我可下令把你幽闭在家,不能外出,只要你能够配合官府行事,本官在陕西一日,便能保你一日无事。” “多谢抚台大人。”说完后,江欢站起身,心情也有些雀跃,至于他说的这件事情会对陕西,乃至大明朝造成多大的后果却不在他的思考之中。 两人说完后,便回了大堂,果不其然,李烁问什么,江欢便召什么? 曹德章在一旁坐着,脸色上有些疑惑,刚刚江欢脸色煞白,可现在的江欢却像无事之人一般,刚刚他跟李烁到底讲了什么? 江欢供出了卖给他军田的军户,千户六人,百户十二人,普通的军户两百四十五人,并对李烁说家中有本账本,上面便写着以上多人的名字,回家后,便把账本送交巡抚衙门。 过了一会儿,李烁便说道:“孔胜毅先行关入巡抚衙门,江欢在家幽闭,等候朝廷发落,而户县县丞失职,导致辖区内发生如此事情,命其为葛家庄百姓道歉,并禁足十日,而户县捕头江栓,作恶多端,殴打百姓,险些致人死命,斩立决,斩首的地方便是葛家庄,至于私卖军田的那些千户百户,由卫所指挥使徐孟朝与指挥同知戴世辉一同审理,着重处理。” 曹德章听到李烁的话后,赶忙站起身道:“抚台大人,江欢纵容军户,私占军田,指使孔胜毅胁迫百姓,这都是大罪,若这般草率决断,只怕会让各级官员不服,也起不到震慑富商军户的作用。” 李烁没有理曹德章,看向江欢道:“江员外,若有一日,官府让你把私占的田地交出来,你可交。” “草民一定如数还上。” “那若是官府让你把私占田地的所得粮食交还,你可交。”李烁接着说道。 听完这话,江欢迟疑一阵,后想到若是此时不趁了李烁的心意,让李烁不快,那自己的性命可就不保了,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更何况自家又不是靠着田地生活,即便把这几年的收成全部交出去,也还是富贵之家,想通后,江欢坚定的点了点头道:“草民一定交还。” 听完江欢的回答后,李烁满意的笑了笑,看向曹德章道:“曹大人是对本官的宣判不满吗?若是不满,可以说出来,也可上奏,说本官徇私舞弊。”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怕下级官员不服,震慑不了那些买卖军田的权贵。”曹德章赶忙说道,现在与李烁闹别扭,对他没有一点好处。 李烁冷哼一声,站起身来,看看左右站着的众位官员道:“你们有什么不满,也可一并说出。” 这些官员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无人说话,案件也就这么定下来,至于孔胜毅的最后下场便是朝廷决断了。 大明朝堂也在策划一场针对全国的筹粮行动,户部,内库集资,由内阁牵头,户部,吏部,刑部,都察院,锦衣卫等各个衙门组成军需司,内阁颁发命令,各个衙门筹备人马,到了傍晚的时候,军需司在原信王府成立,这也是朱由检的旨意,显示自己对军需司的看重。 第六十三章 军需司 军需司虽是做军需之用,但兵部却插不上手,让袁崇焕气的不轻,找了三次朱由检,不过都被朱由检以理由推辞掉,他可不想与袁崇焕在大殿之中争吵起来。 军需司有户部尚书郭允厚主事,其余衙门人员均是协同,在军需司成立后,内阁便就颁发旨意与各地。 让他们协同军需司参与购粮,并把朝廷关于购粮的章程也下发过去,由骆养性亲调的一千名锦衣卫也被派发各地,有各地妥善安排,并安排各地驿站,锦衣卫的书信要用八百里加急的方式送往京师,都察院三十五名御史明日出京,监督各地购粮,户部,刑部,与吏部组织的纠察组,也将在五日后出京,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这也是朱由检登基后的第一条针对全国的圣旨,大明这座庞然大物,运转开来。 不过朱由检心中清楚,这场购粮,绝对不会那么简单的进行下去,也可能会让普通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失,不过朱由检也顾不得那么多,崇祯元年开始,一场场灾难便会来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崇祯元年做准备。 坤宁宫中。 朱由检坐于桌前,周玉凤双手端着一碗米粥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赶忙接住,笑着道:“好久没有尝过皇后的手艺了,心中真是想念。” 周玉凤浅笑道:“皇上只要想吃,为妻可以每日都为你做。” “那怎么行,皇后身怀龙胎,朕怎能让皇后受累。”说着,朱由检喝了一口米粥。 正当朱由检用膳的时候,王承恩急急忙忙的进入了坤宁宫中。 朱由检看着王承恩如此慌张,心中有些奇怪,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禀告皇上,袁尚书要上折子说要见皇上,并说见不到皇上,他不会离开的。” 朱由检苦笑一声道:“这袁崇焕,朕真是怕了他了,他现在身在何处?” “老奴把他带到了乾清宫,这才来禀告皇上,不知皇上是见,还是不见。”王承恩恭敬的说道。 “躲是躲不掉了,朕早晚要见。”说着,把米粥放在桌子上。 “皇上,不急与一时,先把粥给喝了吧。”周玉凤看着朱由检连晚膳都用不安稳,有些心疼。 “皇后不知道这袁崇焕的性子啊,不喝了,也不要丢掉,等到朕把袁崇焕打发了,再过来把它喝了。”说着站起身对着王承恩笑了笑说道:“走吧,让朕看看袁尚书有什么话要对朕讲。”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的时候,袁崇焕正在大殿中焦急的等待着,看到朱由检,下跪行礼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吧。”朱由检说着坐于龙榻之上。 袁崇焕起身后,朱由检便笑着问道:“今日之事有些多,也抽不出空来召见爱卿,想来,袁爱卿三番五次来找朕,有何事要说啊。” “皇上,雷厉风行,让黄首辅,郭尚书一同筹备军需司,即是军需所用,为何,吏部,刑部都能插上手,而我兵部却要置身事外呢?”袁崇焕大声说道。 “这是朕与黄首辅商讨的结果,此时辽东军务繁重,国内卫所腐朽不堪,朕是怕累坏了爱卿你啊。” “军需大事,我兵部必须参与,微臣希望皇上能够允许微臣与郭尚书一同办理购粮。” “朕不会答允。”朱由检也不想跟袁崇焕打太极,不让袁崇焕参与,是朱由检的态度,原因在于这个军需司朱由检不会把它取缔,但交给兵部,会造成兵部权势太大,朱由检决议把军需司交于户部名下,日后步入正轨,由户部侍郎主事,每年年尾,收购粮食,计划使用。 朱由检的这句肯定的话让袁崇焕更加生气,站在一旁也不说话,也没有告辞的打算。 两人沉默一会儿后,朱由检率先开口说道:“爱卿还有什么话要对朕说嘛?” “先前微臣对皇上禀明整治卫所,皇上对微臣说时机未到,不知什么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袁崇焕开口说道。 “朕知道爱卿一心为国,不过对待此事不能操之过急,既然爱卿此时问了朕,朕便对你说,等到洪承畴,曹文诏把三大营给朕整治好了,便开始整治卫所,也不瞒你,李烁在今年便开始整治陕西卫所军田私占的事情,以陕西之事为基础,推向全国,这是朕的思量。”朱由检轻声说道。 实际上,朱由检也没有办法,他要做的事情多了,天启七年,他不能再去关注其余事情,不然急则生乱,稳重才是最重要的。 朱由检已经把话说到这个地步,若袁崇焕还是不依不挠,那真是犯了痴傻之症。 袁崇焕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愤愤不平的出了大内皇宫。 袁崇焕下去后,朱由检便对着王承恩说道:“明日一早,让洪承畴与曹文诏入宫,朕要见见他们,看看三大营此时到底如何?” “老奴马上便吩咐人出宫去告诉两位大人。” “王承恩啊,你说,三大营在洪承畴与曹文诏的手中,能变成洪武永乐年间的百胜之师吗?”朱由检问道,实然掌握权利后的朱由检,做起事情来,已不如当初那般肆无忌惮,他考虑的更多了,若洪承畴与曹文诏在年前没有交给他一份满意的答卷,那这两人的仕途也会走向终止,他可没有时间去试探一个人的能力。 朱由检站起身,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对着王承恩说道:“这几****注意一下陕西的奏章,朕估摸着时日,这李烁也该有奏章递交上来了,记着,明日一大早你去告诉李国普,陕西的奏章,就算是一个县令的,也要递交到养心殿。” “老奴遵旨。” 一场寒风袭来,朱由检觉得身体有些寒意,王承恩看到,赶忙呼道:“快点关着殿门,不要让皇上受了风寒。” 殿门关住以后,朱由检回到龙榻之上,坐下后,重新拿起了奏章批阅,至于他让周玉凤为他留的米粥早就忘掉了。 等到很晚的时候,朱由检才去坤宁宫安寝。 京师一大早就十分热闹,城门口更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众多御史今日一大早的便要出京,内阁首辅黄立极,户部尚书郭允厚,都御使刘权三人亲自为其送行。 而洪承畴与曹文诏在昨晚便接到了来自皇宫的传召,曹文诏在晚上的时候,便从城外的三大营驻地进入了京师府邸。 两人在宫门口相遇。 虽然两人一同共事,但彼此的关系却如上个时空在陕西戡乱的时候一样,并不密切,更甚者,洪承畴有些看不惯曹文诏一同与士卒吃喝玩乐,认为有**份。 二更送上,希望书友们多多推荐,收藏,支持,明早会有第三更 第六十四章 三大营之事 洪承畴对曹文诏的看法,曹文诏也清楚,而曹文诏也不喜欢洪承畴,认为他太会做作演戏,虽然如此,但在朱由检身前,两人的关系如那几十年的老友一般亲密。 在宫门外见到洪承畴后,曹文诏从马上跳了下来,拱拱手道:“末将见过提督大人。” “曹总兵,皇上召见我们,定有很多话要问我们二人一番,到了御前,可要收一收你平时的性子,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曹文诏装作听不懂洪承畴的话,反问道:“末将不知道提督大人这番话的意思,还望提督大人提醒一下,什么话能说,又什么话不能讲。” 洪承畴沉吟道:“我三大营在这大半月中新募兵卒一万两千人,但你我心中都清楚,大半都是被官府带兵抓过来的,虽有银两补助,但传到皇上耳中,定不会欢喜,我们作为臣子的,便是一心为皇上分忧,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只会为皇上增加烦恼,也于事无补。” 曹文诏点了点头道:“洪提督的意思末将清楚,末将也不是愚笨之人,当然知道这其中道理。”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后,便一同进入皇宫,在值班太监的引领下赶往养心殿。 此时养心殿中的朱由检端坐在龙座上微闭眼睛。 王承恩上前禀报道:“皇上,洪承畴,曹文诏两位大人已经到了。” 朱由检睁开眼睛后,轻声说道:“让他们两人进来吧。” “是。”说完后,下去通报两人。 洪承畴与曹文诏一同进入大殿,跪拜行了大礼,口呼三声万岁。 朱由检摆摆手让两人起身。 两人站起身后,朱由检便开口说道:“三大营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三大营诸事皆顺,士卒入伍一万两千人,安插于各个军营。士兵在曹总兵的督促下,每日开始操练,精修火器,勤练骑术,曹总兵与士兵一同用食,经常宿与军伍之中,在基层士兵中有很大的威望。”洪承畴诚恳说道,实然这些话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之处,可细细体会,不难从中得知洪承畴对曹文诏有些看法。 洪承畴与曹文诏关系不好这件事情朱由检十分清楚,但朱由检却没有过问,也是朱由检的一个小心机,虽说两人关系好的话,对三大营整治有些益处,可人心隔肚皮,若两个人关系十分亲密,无话不谈,那么把十几万军队交到两人手中,朱由检还真放心不下。 “短短半个月两位爱卿便能招收一万两千余人,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听到洪承畴的禀告朱由检有些高兴,对洪承畴的能力也有些认可,招收士卒可是洪承畴办理的事务,而曹文诏却插不上手,这也是分工不同,虽说洪承畴是三大营的提督,可以说是最高长官,但在三大营中接触的都是参将副将,基层士卒根本就没有接触的可能,而曹文诏却深入基层,掌握着士卒的训练。 “多谢皇上夸奖。”洪承畴轻声说道。 “士卒选自何地?”朱由检又接着问道。 “大多数为京师人士,有三成来自山东河北。”实然洪承畴说了假话,京师的人数只占三成,大部分来自山东。 只要臣子把差事做好,一些细节朱由检也不想过问。 “曹文诏,士卒每日的操练,你可有章程。” “禀告皇上,士卒训练也不如从前那般松懈,各参将尽皆用心,末将事事过问,士卒训练之时,大都在场,不出半年,三大营战力可得提升。”曹文诏赶忙应道。 朱由检心里面清楚,真正的强军不是只操练便能得到的,他们需要的是鲜血与战争,关于营军调往辽东的事情,朱由检一直很上心,便不止一次的在大臣面前提起。 “朕让营兵出关奔赴辽东之事,你们都清楚,那士卒准备如何?” “禀告皇上,士卒对辽东有些恐惧,故营兵听闻旨意后,皆有怯意。”曹文诏接道。 辽东那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战争,这在整个大明朝都不是秘密,当兵的谁想去最危险的地方呢,所以现在营兵八万人听到消息后,有些钱财的都托关系,千万不要选中自己,没有钱财的只能在心里面默默祈祷,整个大营都人心惶惶,不过曹文诏在军伍中颇有威望,又动了些手段,这才让三大营没有出现逃兵的现象。 朱由检听后,心中有些不喜站起身道:“怯意,朝廷养他们便是让他们保家卫国,临到战场,却心生怯意,那要他们何用,洪承畴,曹文诏你们二人听着,让那些将军以身作则,选中谁,谁便领兵去,若是不从,先治将军的罪。” “皇上不要生气,关于调兵出关这件事情,微臣一直记在心头,曹将军刚刚所说的怯意,微臣也清楚,不过若是皇上圣旨一下,微臣保证,三大营定会遵命行事,万万不坏了朝廷的布置。”洪承畴赶忙保证道。 朱由检重新坐下身去,又在询问了一些事务,便让两人退下了。 等到下午的时候,朱由检正在御花园中赏花,有太监来报,说骆养性求见。 朱由检心中一动,便让太监把骆养性带到御花园。 不一会儿,骆养性便在太监的引领下见到了朱由检,朱由检看着骆养性身形慌张,心中便知道大概是李烁的奏折来了。 如骆养性所想,朱由检想让骆养性靠近李烁,更甚者让他们两人结党,组成一股新的政治势力,骆养性也不负朱由检的期望,三番五次的向李烁示好。 即便李烁在如此瞧不上骆养性,但他不能否认,他爬的太快,在朝中毫无根据,他十分需要骆养性的帮助,对于骆养性的示好,也一一接受。 行礼之后,朱由检便对骆养性说:“爱卿,如此慌张,所为何事?” “皇上,陕西巡抚李烁的密奏。” 朱由检接过奏折后看了一眼密封的官漆,自己亲自动手把信封撕开,往后走了两步观看,侍奉的太监宫女都很识趣,没有一人跟过去。 “皇上,微臣入陕西后,私访与民间,竟见闻衙役逼迫百姓为财主换田地,所换田地皆是军田,指使之人乃是长安知府孔胜毅,现已证据确凿,望皇上重刑责罚,以正视听,陕西卫所以腐朽不堪,难以为朝廷守土护疆,即便严法治军,也于事无补,微臣希望皇上能与兵部尚书袁崇焕大人商议,我陕西可组建训练新军,人员四万足矣,户部财政紧张,微臣心中明白,也知组建新军,会给皇上造成烦恼,但却不能不说,陕西军田私卖已成顽疾,臣从下月始,便着手开始收回私卖军田,并索回地主富商私占所得粮食,并用这收回的田地与粮食组建新军,绝不让国库为其花费一两白银,微臣所说,望皇上慎重考虑。” 朱由检合起奏章,看向骆养性道:“李烁就上了这一道折子吗?” “禀告皇上,还有一份奏章递交给了内阁,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到皇上的手中。”骆养性恭恭敬敬的说道。 朱由检没有与骆养性闲聊的雅致,勉励了几句,便让其退下。 今天就只有这一更了,弱弱的问一句,书友可有推荐,能不能支持小风一把 第六十五章 李国普的小心思 李烁奏章上面所说的话,朱由检也有这方面的打算,只不过一直下不定决心,在朝堂上面提出整练新军,废黜卫所制,这将是一场不亚于倒阉的**,若是处理不好,各地藩王,京中贵胄都不会同意,若自己对国家控制的不够牢固,都有被废黜的危险。 朱由检往前走了几步,再也没有游玩的雅兴,回转了养心殿。 刚到养心殿,就看到一名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走过来道:“禀告皇上,陕西李巡抚的奏章。” 朱由检看到小太监怀里面抱着一堆奏章,心生疑惑,问道:“怎么那么多。” “王公公交代,陕西大小官员的奏折都要递交到养心殿来,这全都是陕西的。” 朱由检嗯了一声,让小太监把奏折全部放在龙案之上,等到小太监下去后,养心殿空无一人。 朱由检这才打开了第一封奏章,这封奏章是李烁所上,言语与密奏相差不多,只不过少了新军的提议。 当他打开第二道奏章的时候,眼中充满了怒意,这是弹劾李烁的奏章,所上之人便是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宋明义。 奏折上面说李烁没有经过朝廷的允许,便扣下朝廷命官,与法理不合,骄傲跋扈,不听同僚的建议。言语之间还透露出对皇帝的不满,其中的一句话让朱由检产生一种想要把这个宋明义杀死的冲动。 “微臣以为巡抚李烁,阅历不足,不能担当陕西巡抚之职,望皇上深思,万万不能误国误民。” 朱由检看完后,把宋明义的奏章扔到了地上。 气愤的站起身,后开口喊道:“来人。” 门外候着的小太监赶忙起来,恭敬的道:“皇上有何吩咐。” “你去把黄立极,李国普,施凤来三人叫来。” 小太监下去传旨。 不一会儿,黄立极三人便就赶到了养心殿。 三人行礼后,看着朱由检脸色十分不好,心中都有些怯意,只因现在的朱由检再也不是那个初登帝位的新君了。 黄立极不由心中想着,朝政也没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边疆无战事,国家也没有遭什么灾祸,为何朱由检会发怒呢?因为这两日黄立极正忙着与辽东孙承宗沟通,关注着与蒙古朝鲜联盟之事,内阁的事务都由李国普主持,故根本就没有看到来自陕西的奏章,当然不会清楚朱由检因何生气。 虽然黄立极不清楚,但李国普,施凤来二人却心如明镜一般,这陕西李烁与宋明义的奏章他们二人都看过了,因为朱由检下旨说陕西的奏章都要递交上去,不然内阁会动点小手段让宋明义的奏章根本就到不了御前。 “黄立极,朕让李烁担任陕西巡抚之时,朕记得你可是极力反对的。”朱由检看着黄立极道。 黄立极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更是迷糊,但也只能顺着朱由检的话说下去:“那时候微臣确实反对,不过此时以改变初衷。” 朱由检冷笑道:“你已经改变了初衷,便是同意李烁当这陕西巡抚了。” 同意不同意,李烁现在都已经成为了陕西巡抚,就算不同意又有何用处。 “微臣同意。” “你同意可有人不同意啊。” “谁人敢如此大胆,妄议政令。”黄立极疑惑的问道。 “陕西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宋明义他给朕上的奏章,你可看过。”朱由检咬着牙说道。 听完朱由检的话后,黄立极心中咯噔了一下,如曹德章对李烁所讲一般,这宋明义与黄立极私下面确实有联系,并且关系极好,可以说宋明义敢上这道奏章便是因为黄立极。 不过这次宋明义想错了,黄立极不是张居正,朱由检也不是神宗皇帝,他上了这道奏章,起不到自己想要得到的政治结果,反而会让黄立极处于更加尴尬的境地。自己也会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朱由检虽然气愤宋明义说的话,但也不能因此迁怒宋明义,不然定会落下为保宠臣,陷害忠良的骂名,也会给李烁在陕西的主政造成不确定性。 “微臣这几日忙着蒙古之事,内阁的事务没有过问,不曾看过宋明义的奏章。”黄立极老实回答道。 “李烁到了陕西后,私访民间,发现了诸多问题,衙役逼迫百姓与财主换田地,黄立极,你可知道换的田地是什么田地吗?” “微臣不知。” “军田,卫所的军田,下令换田地的乃是长安知府孔胜毅,孔胜毅被李烁扣留之后,这宋明义竟然上奏弹劾李烁,端是没有王法,白读了那么多年圣贤之言。”朱由检怒声道。 朱由检这话一说,再也没有人敢接话,大殿之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由你们内阁发出旨意,训斥宋明义,调派御史赴陕,调查此事,并勉励李烁,让他严惩不法人员,不能姑息。” 三人听完后,低头道:“臣等遵旨。” 朱由检心情不好,也不想在询问三人政务,摆摆手便让三人退下。 三个人走在皇宫大内之中,黄立极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黄阁老,这训斥宋明义的话,是你写还是我写啊。”施凤来轻笑着说道。 这几日施凤来有些郁闷,皇上好像把他给忘却了一般,这朝廷近些天来所有的大事根本就没有一件经过自己的手,看着黄立极每日忙碌,可是十分眼热,他也知道宋明义与黄立极关系不错,现在说出这样子的话,也有一丝看黄立极笑话的意思。 “本官事务繁忙,这些小事由你处理吧。”黄立极争锋相对的说道,这句话的意思便是,你高兴个什么劲,就算皇帝不信任宠信与我,所有的大事小事可不都要交给我办理。 施凤来听完黄立极的话后,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李国普看着二人斗嘴,心中一动,从今日朱由检对黄立极的态度来说,这黄立极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呆不了多久了,他又从蒙古结盟,成立军需司购粮,这两件大事中察觉到朱由检并不看重施凤来,到时候,黄立极下台后,自己是成为内阁首辅的热门人选,想着这些,纵是一向正值的李国普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军需司成立后,锦衣卫在皇帝的催促下,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分配的地方,由官府为他们分其位置,并且各府,各州县,广发告示与民间,把朝廷的命令公布于众。 地方陷入了忙碌中。 朱由检下了浓厚的政治资本,即便你只是个小小的县丞,若是能够完成分配的任务,便能见到圣颜,并予以赏赐,这对于各地官员来说,诱惑可是很大的。 若国家没有大事,又无入京的可能,地方官员可能一生也见不到皇帝的面貌,谁不想在大内皇宫中转一圈,让皇上面对面褒奖一番呢,故内阁的旨意下来后,地方的各级官员决干劲十足。 求推荐,有书友说让我发红包,可是小风看了那么久,都没有看懂啊谁知道怎么操作,可以在书评中留言 第六十六章 吴可信 而朱由检就是利用官员的这种小心思才下的这种圣旨。 当地方官府收到旨意后,官员们立即就宴请大户人家,阐明旨意,让他们这些大户把大头都交上来,而军需司所制定的任务也将在五日后下发到各级官府手中,当然这些大户人家有许多都不同意,但官员却十分不高兴,这不是要抢走他们立功的机会吗?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兵丁入城之类的事情。 而开封府知府吴可信在接到内阁诏令后,觉得这是自己的一个机会,便迫不及待的去了知府衙门。 看面貌便知道吴可信是个精明之人,嘴下的胡须留的有些流里流气,不像是读书出身的进士,反而像极了市井之间的算命先生。 不过吴可信面貌虽不伟岸,可在万历三十六年,可是中了榜眼,在开封府也呆了将近六年的时间。 他每日都在苦叹生不逢时,阉党当政,英雄无用武之地,故在崔呈秀谋逆案后,他立即在民间渲染金龙出世的消息,并上奏朝廷,想要引起皇帝的重视,不过那封奏章的回复虽是嘉奖,但吴可信却觉得没有起到自己想要的政治结果,他心中知道,这皇帝绝不简单,看不惯那些只会吹嘘,而不办实事的官员,故在得到内阁的诏令后,他终于知道自己的又一次机会已然来临,只要抓住,能够见到圣颜,到时候他的仕途便会一往无前。 在知府衙门中,吴可信催促着手下查看府衙记录的田地分布,从中列出个上百人的名单,这些人的田地大都过万。 拿到名单后的吴可信十分开心,立马召来被知府衙门辖制的两名千户,吩咐让他们把名单上的人全部找来,他要在知府衙门设宴。 在两名千户下去办差后,吴可信又把长安府所有的县丞全部召来。 在大堂之中,开封府的六名县丞尽皆到齐。 吴可信坐在大堂上,看着六名县丞道:“皇上的旨意,我想你们也都知道了,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一名县丞轻声道:“有些强人所难,这军需所虽说买粮的银子由他们负责,可我们能不能看到这笔银两都不好说,若是军需所没有支付,那这个负担可就由我们顶着了。” “内阁的诏令说,按照市价购粮,可朝廷大肆购粮,这粮价怎能不涨,就算军需所能够把银两分到我们手上,可他们却不知道,粮价已经涨了,给我们的银两买不了那么多粮食,这亏空,又有谁能担当呢?”另一名县丞也开口说道。 “皇上成立军需司购粮,可见皇上的重视,我等作为臣子,只能尽心竭力为朝廷办事,这粮价,本官不管外面涨的什么地步,在这长安府中谁敢涨一文钱,便拿谁是问,从即日起,各关口严格把控,不让我开封府一粒粮食到外地去。”吴可信坚定的说道。 吴可信在开封府的威望极高,这道命令一下,众位县丞都无异议。 等候了一会儿,上百位财主地主便来到了知府衙门。 衙门从城中最有名的酒楼中请来了十几名厨子为其准备酒席,大院之中摆了十几桌,众位财主来到后,看到了这开封府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知府衙门,心中也泛起了嘀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吴可信带领着六名县丞出现在大院之上,众位乡绅无不起身相迎。 吴可信先拱拱手道:“众位员外,吴某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不敢不敢。” “知府大人客气。” 吴可信摆摆手道:“众位员外请坐。” 一番客套之后,众位宾客便全部坐下。 吴可信也不说话,只是吃饭,而那些乡绅却吃不下去,心里面总是犯迷糊。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吴可信举起一杯酒水站了起来,而大院之中所有的人也都站起身。 吴可信道:“今日本官先干为敬,只为各位员外乡绅,能够帮助本官一把。”说完吴可信一口喝完,放到了桌子上。 吴可信话音刚落,便有一位乡绅说道:“我等若能帮助知府大人,定会慷慨解囊,决不藏私。” 吴可信对着这位乡绅一笑道:“这位员外也别忙着说话,还要听本官把这件事情详细说来。” 吴可信说着走出了席位,在各桌之间缓步行进。 “今日,本官收到皇上的旨意,圣上说,当为远虑,才无近忧,此时我大明朝的远虑便是朝廷边患,从万历年间,后金便是我大明的心腹大患,而皇上所忧,皆是本官所忧,后金日益猖獗,本官不能上阵杀敌,实属憾事,今日本官有些庆幸,因为本官虽不能上阵杀敌,但却能为前线将士筹备粮饷。”吴可信大声说道。 众位乡绅听完吴可信的话后,心中一动,知道找他们来,定有不好的事情,难不成皇帝要在辽东发动一场战争,让各州府募捐饷银粮食吗? “知府大人,你无需说这些场面话,你想如何,快些说来。”一名急性子的乡绅说道,言语之中也有些冲撞之意,这也是因为这名乡绅有些背景,有恃无恐罢了。 吴可信看着这名乡绅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本官也不隐瞒了,皇上在京师成立军需所,购粮镇军,我开封府也在筹粮的名单中,本官找你们来,便是要在你们手中买下粮食。” 吴可信这话一说,大多数乡绅都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要无偿捐献,都有商量的可能。 “如何购买?” “我开封府官库之中没有那么多银两,只能先行赊欠,等到军需司的银两到了,便一一支付。” “赊欠,知府大人没有开玩笑吧,这年头,谁会把粮食赊欠给别人,不瞒知府大人,这几年年景不好,家中根本没有什么闲粮,想来也帮不了知府大人,就此告退。”那个有些背景的乡绅说完,便朝外走去。 这名乡绅做出如此表态,其余的乡绅也都动起了小心思,都像起身告退,可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见到数十名士兵举着刀剑把刚刚走出去的乡绅又送了回来。 “吴可信,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信不信我在抚台大人那里告你一状。”这名乡绅脸色铁青的说道,看着在自己面前充满寒意的刀剑,心中生怯。 “抚台大人也不能违背皇上的旨意,你若是不卖,本官便以违背皇上旨意来给你定罪,当场格杀。”吴可信咬着牙说道。 这名乡绅用手指着吴可信,支支吾吾道:“你敢杀我,我又没有犯下,犯下罪行,即便是皇上下令购粮,也不能逼迫百姓,强买强卖啊。” “对,圣旨上说了,地方官府严禁强买强卖,在城外十里处有一个告状处,从京里面来的锦衣卫便在那里,若是有强买强卖之事,朝廷会降罪与本官,不过圣旨上面说的强买强卖,是保护那些田地不过五十亩的小家小户,你,不包括在内。”吴可信笑着说道。 这就是强买强卖,不过吴可信深知,对付这些为富不仁的财主只能用这种办法,他不想知道其他地方的官员怎么购粮,反正他购粮的方式便是这么简单粗暴,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与他们谈生意。 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 第六十七章 朱由检内心的变化 这名乡绅道:“与民争利,这,这不是朝廷所为,定是你胡言乱语。” 吴可信大笑出声道:“本官不想多说什么,只问你卖还是不卖。” 这名乡绅看到横在自己眼前的刀剑,终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无奈应道:“卖。”他可不想今日把性命丢在这里,只能想着出了这知府衙门便给巡抚上书,让巡抚来治这吴可信的罪,不过他注定不能顺心。 河南购粮的州府只有两个,一个是洛阳,一个是开封,河南巡抚当然想要这两个地方能够完成朝廷分配的任务,对于风言风语,也只能无视,不然朝廷怪罪,首先便是河南巡抚。 吴可信看着这名乡绅低头,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谁还有异议?” 看着出头的人面临如此威胁,谁还敢多说什么? 吴可信看着无人说话,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即无人反对,来人,把文书带上来。” 自有衙役把事先备好的文书带了上来,人手一份的发下去,并备好毛笔。 文书上面说的都是购粮的相关细节,并盖着知府大印,若在这上面把名字写上去,画好押,即便日后想要反悔,也断无可能。 有许多乡绅都在犹豫,吴可信看着无人动笔大声道:“你们不卖吗,实不相瞒,今日便是鸿门宴,若你们不签,决计走不出这知府衙门。” 吴可信敢做出伤害这些乡绅的举动吗?当然不敢,现在所做之事恐吓而已。 可这些乡绅却不敢用自己的性命来冒险,无奈只能提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手印。 等到事了后,吴可信的心中有些雀跃,送客后,又与六名县丞布置了一下关于全府境内的布置,封锁关卡的命令也在今日晚上到了各个关卡。 吴可信已有万全准备,只等着让那些乡绅出血,至于让那些小家小户交粮,吴可信想到没有想过,他认为自己不是个君子,但与小人也扯不上关系。 朱由检当然不知道在他心中毫无印象的吴可信敢有这么大的手笔,他现在正在养心殿中阅读由黄立极刚刚送来的孙承宗的折子,黄立极也当面禀报了一些关于与蒙古朝鲜联盟的细节问题。 对于与蒙古结盟,朱由检可一直抱着很大的希望,虽说以前,蒙古与大明势不两立,在边疆上面经常出现小规模战争,可他们此时却不能不站在一起,因为后金这个更加强大的敌人出现了。 朱由检希望林丹汗有些见识,可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大明朝不比蒙古,依靠着辽东防线,可保一时无忧,而蒙古却直接面对着后金那强横无比的八旗兵马,实然蒙古比大明更需要那张盟约。 此时大明朝先抛出橄榄枝,对于蒙古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孙承宗折子上面说由袁崇焕所派与蒙古洽谈之人张煌绩率领着使团已经到了蒙古林丹汗处,并与之开始洽谈结盟之事,但蒙古却无以为然,狂妄自大,认为不靠着大明朝,也能对付乳臭未干的小子皇太极,想把大明使团赶走,不过张煌绩颇有胆量与口才,连问了林丹汗三个问题,后金骑兵在大草原上谁人能挡?你为何西迁,终有一日便会退无可退,迟早有一日要面对后金,到时你如何抵挡?金朝强盛之时,如何对待蒙古各部落?让林丹汗有些意动,蒙古高层也开始动摇他们原本的想法。与蒙古结盟之事,虽然有些波折,但孙承宗却认为此事可行,而毛文龙已经入了朝鲜,并把上国旨意宣布与朝鲜王庭,朝鲜不敢不从,但训练士卒,却要由大明朝负责,让朱由检快把朝鲜督军派去。 合上奏章上,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门外,看着漫天的繁星,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历史已经改变了很多,他知道若是签订了盟约,大明朝便要担负两个重担,朝鲜好说,无非就是花费些银两与精力,可蒙古,从本心上来说,朱由检对他们并不放心,即便他们能做到,可熟悉历史的朱由检清楚,皇太极第一个要对付的人便是蒙古林丹汗,到时候皇太极西进,辽东防线难道真的要全线出击吗?让不善野战的大明士卒对付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军队,那损失该有多大,可朱由检却清楚,唇亡齿寒,林丹汗不能倒,不然后金才是真正的无后顾之忧,即便有在大的损失,这盟约还是要签订的。 王承恩走到朱由检身后轻声道:“皇上为何而烦恼?” “王承恩,你说朕会不会犯错呢?”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边改,才是善莫大焉。”王承恩竟然用起了读书人的口气说道。 听着王承恩说的不伦不类,让朱由检轻笑出声道:“你啊,现在也不学好了,朕想听听你的实话,朕的大明朝可能千秋万代?” 朱由检这话一说,站在门外的太监宫女,尽皆跪下身去,王承恩当然也不例外。 “大明千秋昌盛,皇上必是中兴之君。”王承恩颤抖着声音说道,实然这并不是王承恩的阿谀奉承之语,这是王承恩的真实想法,永乐皇帝后,还有哪个皇帝有朱由检的手腕与能力。 朱由检叹口气道:“看来皇帝都是孤家寡人啊,朕现在想听一句实话都那么难了。” “老奴所言,出自肺腑,不敢妄言。” 朱由检摆摆手道:“王承恩你起来吧,地下凉,不要伤了身体,朕还想让你伺候朕五十年呢。”说完朱由检又笑出声来。 “谢皇上挂怀。”听着朱由检的话,王承恩的心中有些美滋滋的,瞧见没,皇帝多么关心我。 与王承恩闲聊了一会儿,一个小太监小跑过来,看到朱由检在养心殿门外,跪下身去,双手举着一奏章还有一本像账本一样的书籍恭恭敬敬的说道:“皇上,宫门外有人通报,说户部尚书郭尚书递交了折子,想要让皇上御览。” “看来郭大人所言之事定是大事,不然不会从宫门递交。”王承恩对着朱由检轻声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朕对郭允厚的交代,想来军需司已经把各地的购粮分配列清楚了,拿过来吧,朕看一看。” 小太监得到朱由检的答复后,站起身把奏章与账簿交到了朱由检的手上。 朱由检接到东西后,对身边的王承恩说道:“你到皇后那里去一趟,就说朕今日事务繁忙,不能去坤宁宫了,让她不要等候朕,好好安寝吧。” “老奴遵旨。” 朱由检对王承恩说完后,便转身回了大殿,坐于龙椅之上,打开了郭允厚的奏章,认真的看了起来。 郭允厚奏章上面说军需司根据各地往年产粮的总数推断出各地的购粮的份额,并根据各地粮价,予以银两,不过粮食被朝廷大肆购买,定会让各地粮价上调,更甚者有些富商坐地起价,为防止这一切的发生,还望内阁在全国上下,颁发诏令,严控粮价,郭允厚又说根据此时的粮价,推断出需要花费白银八十九万两。 看完奏章后,朱由检轻声道:“我大明朝当该兴盛。”实然经过这次郭允厚主持军需司购粮的事情,让朱由检知道一件事情,有许多有能力的人物在历史上面的名声根本就显现不出来,大明亿万人口,只要朱由检肯给机会,定会有那么一两个力挽狂澜的有志之士,对未来,朱由检更有信心,大明朝与汉族迎接的注定是光明。 希望书友们推荐支持, 第六十八章 御史的第一次“抗旨” 朱由检的内心发生了一些变化,八旗如何?李自成又如何?只要大明朝堂一心,文官不贪财,武将不怕死,所有的敌人皆是浮云。 实然朱由检十分清楚,大明朝的崩溃来自于内部,想那英宗皇帝时,京营五十万大军出关,全军覆没,明王朝凭着自己的底蕴,短短的半个月内,便在京师周围调动二十二万大军,动员能力何其之强,他坚定的相信只要自己的大政方针没错,那明王朝一定能挺过来自内部的叛乱,国内一旦生平,拖都能拖死后金。 朱由检看了两个时辰的账簿,从始至终,都十分详细,合上账簿后,便在奏章上面御笔写道准字。 这晚朱由检留宿与养心殿,屏退了侍奉的宫女太监,当朝阳升起,钟声响起后,朱由检在京师文武百官的万岁呼声,登上了太和殿龙座。 朱由检俯视着跪在台阶下的文武百官,中气十足的道:“众爱卿平身。” 文武百官尽皆站起身来。 “今日大朝会,不知众位爱卿可有要禀奏的事情。” 黄立极出列恭敬的说道:“微臣有本要奏。” 朱由检点了点头轻声道:”黄阁老,快些道来。” “皇上,使者张煌绩已到蒙古,见到了林丹汗,一同洽谈联盟抗金之事,林丹汗此时虽犹豫不决,但已有意向,微臣想要为皇上禀报与孙承宗大人共同商议的我方底线。”黄立极这话一说,整个太和殿一片哗然,因为内阁的保密政策,故朝中无关的官员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名御史赶忙出列道:“黄阁老,我大明何时与蒙古洽谈结盟?又何时通报御史台?” 这名御史的言语口气有些不好,黄立极当然不舒服,转过身对着这名御史言道:“与蒙古结盟之事由辽东经略孙承宗孙大人上奏,皇上朱笔御批。保密之事也是圣旨,你还有什么话要讲。” 听到这一切都是皇帝的旨意,纵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御史们也都缩了缩脑袋,这皇帝可不是简单角色,若是一味的谋逆他,不知会有什么结局。 可说话的这名御史却有些下不来台,把矛头又对向了高坐龙椅的朱由检。 “皇上如此大事,为何不召集文武百官共同商议,草率决定,实在不是国家之福啊。”这名御史的声音很大,但语气已经软了。 这名御史当然清楚,皇帝与内阁首辅都同意的事情,即便自己把嗓子喊哑,也于事无补,此时这样说,也只是尽了些职责。 朱由检摆摆手道:“朕思量许久,又与内阁商量了许久,当然不是草率决定,你先退下,听黄阁老把话说完。 因为这些商议的事情孙承宗在奏折上面没有言明,听完黄立极的话后,朱由检也有些兴趣。 这名御史无奈只能退下,这名御史闭口后,整个大朝堂上面竟然再也没有一人说话,这皇帝的权威让朱由检有些陶醉。 黄立极在听完朱由检的话后,便接着说道:“孙承宗大人在于微臣的书信往来中,意见相合,拟出了无法退步的盟约五条,第一,当辽东防线受到后金侵犯之时,蒙古部落必须举兵东进,相反,若是蒙古部落受到后金侵犯之时,在我辽东防线可接受的范围内,调兵进攻后金,二,我大明自盟约签订后,每年给予蒙古刀剑火器,但蒙古必须给予我大明相应的回报,白银,骏马,牛羊代替均可。三陕西山西与蒙古接壤的边镇可开放通商,所有东西,可以黄金银两购置,又可以物换物。四,蒙古王庭不准西迁,五蒙古要派遣一位世子入京,接受大明王朝赏赐,并留与京师,我大明派遣一位公主前去,共为质子。”黄立极的五条说完后,当即便有人反对,反对的人地位不低,乃是新任都御史刘权。 “皇上,万万不可,我大明与蒙古乃是世仇,虽说此时面对后金,无奈之下只能签订盟约,但派遣公主出关,有和亲祈求之意,对皇上的威名不利,还有损我大明朝国体。”刘全说出这些话,也是迫不得己,谁都知道,他可是皇帝在数十个候选人中选的一个都御史,实打实的乃是皇帝的人,而黄立极敢在朝堂上说出派遣公主出京,只要脑袋正常的便知道这也是皇帝暗中指使,但刘全身为都御史,职责便是劝谏皇帝,若这件事情办成,第一个要被天下读书人骂的是黄立极,而第二个便是他刘权。 故即便是冒着让皇帝生气的风险也要阻止一番。 朱由检听完道:“刘权,朕看你想多了,朕绝无和亲的想法,公主,让朕在宫女中选出个品貌皆优的出关去即可。” “那也不可,即便是宫女出宫,但皇上既已赐予她公主身份,那她便是我大明朝的公主,即便以前身份多么低微,也代表着我大明朝的颜面,西汉武帝之前,虽然富庶无比,但和亲之嫌,仍在史书之中留下浓墨一笔,我大明朝开国至今,从未有过此先例。”刘权反驳道,既然已经开口阻止,那便要阻止到底。 刘权这话一说完,不管是紧跟着刘权的御史还是不跟随的都出声附和。 “臣复议。” “臣复议。” “派出公主出关,万万不可。” “有损国体啊,皇上。” 朱由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自从登基之后,即便是魏忠贤当政时期,也没有人敢在朝堂上面这么顶撞与他,没想到倒是他自己一手提拔的刘权造成了朝臣对自己的第一次冲撞。 “那你们的意思便是不能与蒙古结盟?”朱由检冷着声音道。 “微臣不敢有此分非议,但派遣公主出关,确实对皇上声望不利,更甚者,祖宗蒙羞啊。”刘权这话一说口,便就后悔了,他怎么能对皇帝说这么狠的话,祖宗蒙羞,那可是骂昏君时候的用词啊。 说完这句话的刘权额头已有冷汗,他可是知道高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权势有多大。 但朱由检听完刘权的这句话后,反而没有发怒的表现,这是因为朱由检的内心已经安静下来了,他为何动怒,那是因为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可若是皇帝只手遮天,虽有无上权势,但对国家却无一点好处。 正如王承恩劝谏的那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满朝上下都没有人敢质疑自己的权威,对与大明朝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 事实如此,一个人即便在聪明,百密而有一疏,文官敢质疑皇帝的话,那便是政治的一种进步,自己要打造的是一个强大的大明朝,而不是像上个时空中那般把奴役的种子种进民众心里的满清。 朱由检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后开口说道:“爱卿敢如此劝谏,朕心甚慰,即是公主出关,有和亲之嫌,那便不要让公主出关了。” 朱由检这话一说,满堂的大臣们都有些惊讶,都觉得按照皇帝的禀性,这出口的御史们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可文武百官再看朱由检,竟然没有一丝生气的表现。 当然朱由检的表现也让刘权愣了一下,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皇帝竟然没有生气,呆愣了一会儿,赶忙恭敬说道:“皇上英明。” “吾皇英明。”刚刚开口说话的御史在刘权说完后,齐声呼道。 这时候黄立极开口说道:”皇上,那不知这第五条,要如何修改,若我大明朝没有质子,蒙古也绝对不会派遣世子入京。”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你们的支持推荐就是我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朱由崧 听完黄立极说话,朱由检沉思一阵,互换质子是为了能够更好的与蒙古达成联盟,现在虽说有些阻碍,但朱由检有了一个不同的想法,自己没有子嗣,即便有子嗣也不能被派往蒙古此等危险的地方,那便从宗室之中选出一人,朱由检有个想法,便是福王世子,上个时空中的南明第一个皇帝朱由崧。 上个时空中,在北京城熊熊火焰之下,这福王世子朱由崧在四镇拥护下,在南京登上帝位,在位时间不过一年,当时虽然北方如风中花絮,摇摆不定,但南方多省仍在大明手中,这朱由崧面对的局势比之宋高宗赵构要好上许多,但登基之后,却沉迷酒色,随波逐流,在扬州失守,兵围南京之时,率领随从私逃出京,后被部下献给清军多泽。 在马士英等人要拥护朱由崧登基的时候,史可法曾写信给马士英对他说,福王不可立说他贪,淫,爱酒,不孝,虐下,无知,专横。 朱由检对朱由崧没有一丝好感,当然其中还掺杂着各人的感情,那便是南明初期的假太子案,上个时空中朱由检读遍史书,也觉得那个到南京说是太子朱慈烺的定是假冒之人,可现在身份变了,此时想着,朱由检觉得被朱由崧下令缉拿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王之明,而是真正的太子朱慈烺,当然这些事情也只是朱由检的推断,可于公于私,朱由检都不希望朱由崧在呆在大明的土地上。 即便日后局势再乱,京师失守,朱由检也不希望这样的角色登上南京帝位。 “众位爱卿,与蒙古联盟抗金,乃是大事,虽不能派遣公主出京,那质子当为何人呢?”坐于龙椅的朱由检沉声说道。 朱由检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 刘权虽不知道皇帝的心意,但他既然已经阻止了公主出京这件事情,那他必须提出不同的意见,只能出声道:“何不选一大臣出京。” 朱由检摇了摇头说道:“这不行,为国之事,怎能让臣子冒险,朕于心不忍,即是为朕分忧,为国家解难,只能从宗室之中选人。” 朱由检也不想在遮遮掩掩,开门见山。 听完朱由检的话,臣子们大多交头接耳,后宗人府宗人令杨秀于出列道:“皇上一心忧国忧民,是为国家社稷之福,皇上虽不忍心让臣子冒险,但宗室皆是皇室宗亲,若是从中选择一人出关为质子,唯恐天下人非议啊。” 听完宗人令的话后,朱由检一拍龙案,大声道:“朕让他们出关,便是为大明尽忠尽孝,为太祖太宗子孙,怎能畏惧不前,连一个蒙古都不敢去吗?” 杨秀于吓了一跳,自己说的话只是尽了职责,没想到却惹得皇帝雷霆大怒。 “微臣绝无此意。” “洛阳福王世子朱由崧,立即入京,一旦与蒙古达成盟约,出关赴蒙。”朱由检大声说道。 “皇上万万不可啊,这福王世子朱由崧乃是光宗皇帝内侄,与陛下也是兄弟,虽说年纪已足,但福王绝不会同意啊,胁迫皇叔,对皇上的名声不利啊。”听到是朱由崧,这杨秀于又开口阻止道。 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杨秀于怒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你来做这个皇帝。” 杨秀于立即跪倒在地,头也不敢抬。 “皇上息怒,万万不能伤了龙体。”李国普也出列说道。 “李国普,内阁拟旨,让洛阳福王世子朱由崧立即入京,并告知洛阳府衙,若不想来,绑也给朕绑来。” “微臣遵旨。”李国普低声道。 朱由检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杨秀于,看他年纪已大,于心不忍,便轻声道:“杨爱卿起身吧,你也是一心为国。” 杨秀于谢恩后,便就站起身,不过头顶上的冷汗却挥之不去。 王承恩看着坐下的朱由检,心道:“皇上即便有如此手腕与魄力,但还是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一旦不顺,就大发雷霆,等到皇上心情好了,老奴一定要劝劝他。” 即是质子之事已经解决,朱由检又开口道:“后金猖獗,占我国土,害我子民,朕心实在不忍,每日安寝之时,便会想一想在辽东的子民,经常夜不能寐,朝廷正值艰难之际,但皇宫每年用度铺张奢华,朕愧疚与天下,从即日起,朕愿从自身做起,一切从简,王承恩,宣读圣旨。” 王承恩对着朱由检行了一礼,便打开事先准备好的圣旨大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皇宫每年用度,触目惊心,朕每日思量,愿节俭治国,从即日起,大内皇宫每月花费削减六成,宫女太监让其出宫,一切事务由王承恩,王体乾二人安置出宫其太监宫女,并通报各地,责令官员与朕一同共赴国难,禁奢华之物,禁铺张浪费。钦此。” 王承恩把圣旨念完后,所有的大臣都跪下身去,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道旨意没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因为这确实是好事,皇宫用度从万历之后便就超过了之前,但这都是皇帝的家事,皇帝不提,官员又不知该怎么禀奏,现在皇帝主动提出来,岂不更好。 当然也有些忠直大臣心中十分雀跃,都想到当今皇帝乃是中兴之君。 大朝会结束后,朱由检便回到了养心殿,而王承恩与王体乾也陷入了忙碌中。 朱由检在养心殿中看了些奏章,把目光望向西方,现在军需司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陕西而努力,他知道,有一日那边会出来一个草莽英雄,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也会一一登上历史的舞台,虽然知道这三个人都有一颗反心,但朱由检根本没有想在他们羽翼未丰的情况下,把他们一一找出来杀死。 历史已经发生了改变,这三人会不会出现都已经变得不再确定,即便凭借历史的惯性,造反的人还是这哥仨,但杀掉他们也于事无补,死了一个李自成,也会出现一个王自成,现在的大明民怨太深,内部爆发一场叛乱,已是无法避免,朱由检最需要做的事情便是让闯王闯不出陕西。 当然征讨的将领朱由检已经选好了,那便是辽东系满桂,本来曹文诏是个合适人选,不过此时曹文诏被三大营给拖住,不能西进,而辽东常年与后金作战,人才众多,猛将如云,故在调来一个满桂,对辽东局势也没有什么影响。 与满桂合作的人便是在上个时空中鼎鼎大名的卢象升。 不过现在的卢象升可没有那么大的威望震慑三军,朱由检让卢象升与满桂一同领兵在外,只想锻炼一下这位对大明朝至此不渝的忠臣。 卢象升,崇祯二年,为大名知府,后金入关,兵犯京师,他率军入京勤王,立了功劳,后进入大明最核心的统治阶层,为兵部左侍郎,总督陕西,山西军务,崇祯十一年,为兵部尚书,抗清巨鹿,战败身死。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胜感激 第七十章 军田私占调查司 卢象升在历史中的名声比之洪承畴要好上许多,在原先的历史中,卢象升在陕西河南平乱,大明在那个时候本有希望彻底铲除乱贼,不过辽东却告急,无奈之下,无人可用的崇祯皇帝只能把卢象升从内部战场上调离奔赴辽东,当然这也给了乱贼喘息之机。 巡抚府衙,李烁正坐在正座之上与曹德章谈论事情,谈论的这件事情便是军户私卖田地案。 徐孟朝与戴世辉两人在得到江欢的账本后,便以此为证,一一传唤,涉案人员尽皆关入大牢,在各千户所掀起了一场规模庞大的清算运动。 “虽然江欢的账本供出了众多武官,但这只是沧海一粟,还有很多官府不知道的军田贩卖,曹大人,你有何良策,能把被侵占的土地全部收回来呢?”李烁轻声道,实际上关于这件事情李烁心中早就有了章程,此时问问曹德章,也只是看看曹德章有没有与他不同的办法,取其长处。 “军田私卖,当然不止这一处,不过朝廷成立军需司,眼看着来自东面的粮食会进入我陕西长安府内,在此紧要关头,下官觉得应该缓上一缓。”曹德章劝道,军需司的事情在整个大明朝都不是秘密了,而曹德章作为陕西的布政使当然在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来自京师的消息。 实际上,早些天李烁与曹德章的想法一样,自己刚来陕西,根基不稳,无可用之人,这个关头逼着富商交田地,交粮食,只怕下面的人也会消极怠工,把自己的命令当成耳旁风,可当李烁得知朱由检成立军需司,往长安运粮的时候,他便下定决心,要在年前定下军田私占案,把富商多年侵占所得粮食全部充为官库。 李烁不是穿越过来的人,当然不清楚,崇祯元年,陕西会因为灾荒而造成民变,他以为皇帝成立军需司目的便是与圣旨所言一般,一心用于军队,他清楚皇帝的难处,在年前完成军田私占案,一方面可以为皇帝分忧解难,另一方面也能证明自己的能力。 故在听完曹德章的话后,李烁摇摇头道:“此时拿下了众多千户百户,借着这场风波,趁热打铁,彻查境内所有的军田私占,而皇上成立军需司便是为前线将士筹粮,我陕西虽不同辽东,但仍与蒙古接壤,若是有朝一日,发生变乱,本官可不想听到军中无粮的消息。故,这次一定要查到底。” 曹德章看着李烁如此坚决,也不好在说什么,沉思一会儿道:“既然抚台大人下了决心,本官这便调出我陕西境内所有的军田亩数与所在地,让下面的府衙彻查有哪些田地在千户所手中,又有哪些在财主手中,列出名单,在让抚台大人观看。” 曹德章所说的是笨法子,也是最容易蒙混过关的法子,谁不知当地官府都会庇护当地的财主,若把调查的权利交给他们,那岂不是又给了他们一个贪赃枉法的机会。 李烁点了点头道:“曹大人,你我都明白一件事情,这让各府县的官府去调查军田私占,调查的结果定是虚假。” 曹德章轻声说道:”虽是如此,但一时半会,下官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不如把宋大人请来,让他与我们一同谋划一番。”在这个关头曹德章又提起了宋明义,当然这次倒不是有什么坏心眼,一人计穷,宋明义在陕西境内多年,保不齐能提出什么不同的建议。 内阁训斥宋明义的旨意已经到了陕西,这时候的宋明义被内阁责令在家中幽闭十日,不准外出。 “宋大人此时正恨着本官,若想让他来帮本官,只怕难于上青天啊。” “抚台大人此言差矣,虽然宋大人与抚台大人对处理孔胜毅的事情上政见不和,但他还是朝廷命官,为朝廷做事,天经地义,何来难处?”曹德章接着说道,说到这里,曹德章又改不掉本性了,挑拨意味十分明显。 李烁从未有过让宋明义帮助自己的想法,在来陕西的时候,李烁便清楚的认识到,这宋明义之所以在阉党当政的时候,稳稳的坐在陕西左布政使的位置上,就是因为地方的豪强鼎力相助,若是想要宋明义帮助他对付地方豪强,那简直有些痴心妄想。 “本官心中已有思量,这便说出来,让曹大人看看,可否。”李烁也不想在宋明义身上牵扯过多,没有接着曹德章的话说。 “抚台大人快些道来,下官洗耳恭听。” “本官想让徐孟朝戴世辉二人,协同提刑按察使朱成,与府衙官员设置军田私占调查司,后上奏朝廷,由朝中兵部,吏部,户部官员一同进驻军田私占调查司,专案调查,后广发文书与各地,告知侵占军田的财主富户与贩卖军田的军户,立即到当地府衙被录在案,不然若是查到,便少不了一场牢狱之灾,若肯坦白,从轻处置,发告示与民间,号召百姓举报军田贩卖,若是所查属实,有五两银子的奖赏。本官要在年前把这件困扰我陕西多年的顽疾,清除干净。” 曹德章站起身一躬身道:“下官愿助抚台大人一臂之力。” 李烁敢这样大举动手,也有为全国上下做表率的意味。 今日的开封府与往日大不相同,关卡之处兵丁比往日多了两三倍,来往车辆都要经过搜查,而开封城外张贴了官府告示,说皇上为前线将士筹备粮草,近日之内,开封府所有的粮食不能外出,而在告示下面还张贴者内阁关于购粮的章程。 这张告示引来了许多民众观看,这些普通百姓对着告示指指点点,有人说道:“看来我们又要遭难了。” “对啊,朝廷又要打仗了,苦的都是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啊。”一个老者说道。 一个年轻人听到老者的话,指着告示说道:“老人家,这内阁诏令上说的清清楚楚,要买那些大富大贵之家的粮食,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没有丝毫关系啊。” 老者看了一眼年轻人,叹口气说道:“哎,年轻人,你还是不懂,这朝廷的旨意上面说的好听,可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谁肯把粮食卖给朝廷啊,最后这官府想要完成上头的旨意,也只能拿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开刀。” “可这内阁诏令上明明说,禁止强买强卖,若是官府逼迫,我们便去锦衣卫那里告他们啊,这一告,皇上可知道这件事情了。” “这锦衣卫下来后,就不会被我们这边的官府给收买吗?”老者说完后,摇了摇头走出人圈。 这也是大明朝现在的症状,民众对官府朝廷已经不在信任,故在李自成闯出陕西后,他从不缺士卒,就是因为受到官府迫害的百姓太多了。 今天很早就下班了,但坐在电脑前,一点灵感全无,苦啊,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我的收藏又狂掉了,真想知道原因 第七十一章 议设“西北大营” 可这名年轻人却不是普通人,他就是从京师来的锦衣卫千户李世超。 田尔耕虽然辞官离京,但他往日的心腹却没有受到什么不公平待遇,李世超的位置没有发生变动。 而骆养性在抽调锦衣卫的时候,便调出了五名千户出京,在购粮的地区秘密巡视,这李世超便是在开封府的负责人。 他看到百姓对官府与朝廷的不信任,心中有些担忧,回到自己在开封府住的客栈,与他一同前来的有两名百户,还有数十人锦衣卫随从,都在房间中等候着他。 众人看到李世超回到房间,都站起身来。 一名百户询问道:“千户大人,您一早便离开客栈,去了哪些地方?”原来这李世超没有告诉任何人便离开了客栈。 李世超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我打听了一下关于官府购粮的事情,百姓对此极为惶恐,又在知府衙门中的衙役口中得知,昨天晚上这开封知府吴可信,宴请了开封府大大小小的富商财主百人之多,逼迫他们签下了官府购粮的文书,这些事情,我都要一一记录下来,写成书信递交给指挥使大人。” “看来这吴可信确实有些胆量,竟敢逼迫富商卖粮。”一名百户说道,言语之间对吴可信有些敬佩之意。 “现在说还为时过早,若能从那些富商手中拿到粮食,才算他吴可信的本事。”李世超看了一眼这个百户轻声说道。 说完后,李世超便让一名手下,拿出纸笔,把开封府的见闻全部写了上去,后交给一名锦衣卫让他快马加鞭送往京师。 这日,京师上空万里无云,天气极好。 朱由检在养心殿中召见了袁崇焕,商讨军务。 袁崇焕来了后,朱由检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袁崇焕,你与朕都清楚,卫所制已腐朽不堪,将不是将,兵不是兵,李烁到了陕西后,对朕说,即便在整治卫所,卫所的士兵也都变成不了洪武永乐年间的虎狼之师,担当不起守土卫疆的重责,他想在陕西训练新军。” “皇上,万万不可,虽然你我都清楚,李巡抚所说的皆是实情,即便训练新军,也应由朝廷兵部负责,虽说李巡抚对皇上忠心耿耿,可绝不敢开这个先例,遥想晚唐,藩镇割据的原因便是把军权交给了地方管辖。若陕西先例一开,各巡抚都上奏说他们境内的卫所也无战力,为国着想,整练新军,朝廷该如何自处呢?”实然袁崇焕说的也是实情,整练新军,只能在朝廷手中,若是被当地官府负责训练,招募,时间久了,定会造成不稳定因素。 朱由检当然清楚袁崇焕的意思,轻声说道:“爱卿说的话,朕也明白,朕从未想过取缔卫所制,整练新军,朕在刚刚的登基的时候,便有此想法,不过日子久了,总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现在想来,李烁在陕西想要整练新军,朕想准了他,不过,正如爱卿所说,朕还要考虑藩镇割据的风险,让爱卿前来,便是想询问一下爱卿的意见。” 袁崇焕深思一会儿,轻声说道:“皇上可曾想清楚,先例一开,后患无穷啊。”袁崇焕的这句话不像上一句那般坚决,是因为他与李烁有一样的想法,但他与李烁的位置不同,所考虑的事情也不一样。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朕想要准了他,他在奏章上对朕说,所有花费由陕西一地承担,朕不愿如此,朕要自己掏出这笔银两,训练新军之事,朕也不想让李烁主事,而是让兵部主办,在陕西长安府境内设置西北大营,允许募兵五万,异族人皆可入伍参军,马匹刀枪火炮一干物品都要兵部过问,军需司安置在长安府内的粮草优先供应西北大营。爱卿,你看朕的这个想法如何?” 朱由检对于军事不如政务那般了解,虽有了想法,但兵家大事,仍需万分谨慎,故才让袁崇焕过来一同商议。 袁崇焕沉思一会说道:“皇上,设置西北大营,乃是大事,微臣想应该把黄阁老也一并叫来,共同商议啊。” 朱由检摆摆手道:“不急,等到你我二人把事情推敲清楚后,在告诉黄立极也不迟。” 袁崇焕听完朱由检的话,心中一动,皇帝对首辅不满意的这个传闻,在满朝文武中间沸沸扬扬,看着朱由检的这般表现,袁崇焕才知道传言不虚,皇帝对首辅果然没有什么好感。 “设置西北大营,由朝廷任命西北大营提督,总兵官,监军,这样与地方扯不上半点关系,微臣看确实可行,此时当务之急,便是选出这三个职位的人选,不知皇上可有人选。”袁崇焕轻声问道。 “西北大营由兵部负责,爱卿觉得满朝文武之人,谁能担当西北大营提督,又有谁能够担当总兵官的职务。”至于监军太监,朱由检连说都没有说,那是因为这个人选只能由他来定。 袁崇焕想了一会儿说道:“即是李巡抚提出整练新军,便让李巡抚兼任西北大营提督,总兵官由兵部在历年考核中选出。”袁崇焕不是痴傻之人,既然皇帝让自己提人选,何不投桃报李。 “陕西多事,李烁政务本就繁忙,朕不想让他在担此重责,爱卿在说一人吧。”朱由检根本就没有想过由李烁担当西北大营提督,这说白了,还是对李烁有种不信任,想当年赵匡胤黄袍加身,便是掌握的权柄太重造成的,这李烁本就是封疆大吏,若是日后陕西****,西北大营越战越勇,人数越来越多,战斗力比之朝廷大军也要高上许多,那李烁会不会有反心,谁都不敢保证,作为帝王的朱由检不想冒这个险。 在他的规划中,他可以在紧要的地方设置军大营,但地方的卫所也只会减少,不会被取缔,便是想要让他们相互辖制。 袁崇焕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倒是摸不清皇帝的意思了,心中想到:“难不成皇上连他一手提拔的李烁都不相信吗?” 实然,帝王的道路注定是孤独的。 “即是如此,微臣心中还有一个人选。” 朱由检没有说话,示意袁崇焕把话说下去。 “微臣举荐兵部侍郎付伟为三大营提督。” “兵部侍郎付伟,他可有能力?” “皇上大可放心,付伟定能把西北大营五万大军变成虎狼之师。” 朱由检看了一眼袁崇焕,轻声说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让爱卿如此夸奖。” 朱由检对袁崇焕的话,十成只信五成,在上个时空中,袁崇焕虽是鼎鼎大名的袁督师,但在历史界中还有一个外号,便是袁大嘴,他可是敢喊出五年复辽的狂妄之人啊。 “付伟乃是万历三十四年的进士,万历三十六年在京中户部任主事,万里三十八年任兵部员外郎,在天启元年担任陕西卫所指挥同知,天启五年才宠信回到兵部任左侍郎。付伟阅历丰富,在陕西呆上了五年的时间,对地方军政颇为了解,只要在给他寻觅一位智将相辅,那西北大营定能两三年之内,便成为一只虎狼之师。”袁崇焕径自说道。 第七十二章 昏迷 听着袁崇焕的话语,朱由检知道,这个兵部侍郎付伟确实有些能力,不然袁崇焕也不会这么大力举荐。 “即是如此,朕便召见一下这个付伟,看看他有没有能力担任西北大营的提督。”朱由检说完后,便对着身边的小太监道:“你去把兵部侍郎付伟召来。” “遵旨。”小太监退下身去。 朱由检与袁崇焕又聊了些边疆军事,等上大半个时辰,兵部侍郎付伟才姗姗来迟。 付伟看到朱由检后,跪下身去高声道:“微臣兵部侍郎付伟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付伟站起身后,朱由检便开门见山的问道:“朝廷要在陕西长安府设置西北大营,统军五万,镇守西北,袁崇焕举荐你为西北大营提督。” “西北大营?”付伟有些疑惑,在兵部的备案中从未得知这件事情。 “陕西巡抚李烁上奏,言道陕西卫所腐朽不堪,士兵不堪一战,陕西想要自行训练新军,皇上不同意,让我兵部负责此事,西北大营与南京三大营,京师三大营一般,粮草辎重刀枪火炮,均有朝廷负责,本官向皇上举荐你为西北大营提督,整练新军。”袁崇焕在一旁解释道。 实际上袁崇焕十分看重付伟,故才在朱由检面前说了他那么多好话,便是想让他能一展所长。 “微臣承蒙皇上,袁尚书看重,但总有些力不从心,还望皇上另选贤明。”出乎二人意料,这付伟竟然推辞道。 朱由检脸色一变,道:“你不想去陕西训练新军吗?” “微臣想。” “那你又为何推辞。”朱由检声音增大一些。 “增设西北大营,五万兵丁,朝廷每年便要为此付出五十万两白银,粮食更是不计其数,户部尚书郭大人便第一个不同意,增设西北大营,那陕西山西等地的卫所又该如何?难不成要全部取缔吗?这有违祖制,内阁也不会同意,内阁若是不同意,满朝文武都会随波逐流,若微臣在此领旨,愿意担任西北大营提督,到了最后,西北大营不能增设,岂不是成为满朝文武的笑谈。”付伟脸色不变的说道。 朱由检听完后,对这个没有一点印象的付伟高看了一些,他所说的这些长篇大论总结成了一句话,那便是不是我没有能力,不想当这个西北大营提督,而是能不能增设。 朱由检一摆手道:“你说的这些都无需你考虑,朕与袁崇焕考虑这些事情即可,朕想问你,若朝廷排除万难,增设西北大营,这个提督你做还是不做。” “为国效力,乃是臣子的本分。即是皇上圣意,不敢不从。”付伟坚决道。 “那朕问你,这五万名额,你想怎么用?” 付伟思量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设步兵前三营,每营一万士兵,设中军营两营,每营两千人,掌火炮,骑营五营,每营三千人。” 听着付伟的话,朱由检觉得有些意思,笑道:“我看你想给西北大营改名字啊。” 朱由检这话一说,袁崇焕与付伟都有些奇怪,看向朱由检。 “这一会儿功夫,你把朕的西北大营变成了西北十营啊。”说完径自笑出声来。 袁崇焕也陪着笑了几声。 “皇上,西北大营乃是朝廷寄予厚望之所在,择将也是重中之重。”付伟又开口说道。 '朱由检道:“总兵官的人选由你与袁崇焕一同商议决定,增设西北大营,朝廷势在必行,你准备好走马上任吧。” 朱由检又与这付伟聊了些军务,发现这付伟还真的有些才华,不过是不是纸上谈兵,就未曾可知。 聊上许久后,朱由检便让付伟与袁崇焕退下。 就在今日傍晚,在上个时空中有着很大名气的孙传庭入京了。 朱由检可一直在惦记着孙传庭,在李烁出京后,便下旨急召孙传庭入京。 孙传庭这个人可有大才能,这在上个史学界也是公认的,他所提出的剿匪大政,被所有史学家公认可行。 上个时空,时任兵部尚书的杨嗣昌,提出“四正六隅”的全面围剿方略,史称十面埋伏,并为完成这个围剿方略,朝廷赠兵十二万,不过当时任陕西巡抚的孙传庭却不同意杨嗣昌的这次部署,他认为常年征战,军乏民疲,若在这个时候,大力围剿,起不到预期效果,但朝廷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在这个时空中,朱由检不想把孙传庭放到河南陕西这两处地方,而是把他放在自己认为更重要的天府之国四川。 孙传庭入京后,便有太监前来通报,朱由检得知消息后,十分兴奋,但也不着急见他,让孙传庭先休息一番,明日再行召见。 到了中午的时候,看着奏章的朱由检感到一些不适,在养心殿中竟然昏晕过去,吓坏了在一旁侍奉的太监宫女,有人去喊御医,有人去叫王承恩,还有人去坤宁宫通知周玉凤,整个皇宫乱作一团。 当朱由检在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朱由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脸担忧的周玉凤。 “皇上,你醒了。”周玉凤喜极而泣。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也十分雀跃,王承恩可知道这朱由检登上帝位后,多么劳累,当他住在养心殿的时候,几乎是一宿都不会合眼,内阁递交的奏折不管事情大小都要亲自批示,也只有在坤宁宫的时候,才能好好的休息一晚,王承恩不止一次的劝过朱由检,不应如此劳累,不过朱由检却都是笑笑不语。 “都是朕不好,让皇后担忧了。”说着,朱由检半坐起身,才发现在房中满满的跪着十几位太监宫女。 “他们为何跪在这里。” “皇上,御医说了,皇上这是太过劳累导致的昏迷,而这些太监宫女没有照顾好皇上,理应受到惩罚,本宫便罚他们跪倒皇上醒来。”周玉凤冷声道,不知为何,朱由检竟然在周玉凤的脸上看出有一些杀意。 朱由检清楚这是周玉凤害怕所致,心中有些怜惜,伸手出握着周玉凤的纤手轻声说道:“朕实在不该让皇后为朕担忧,朕保证,绝不会有下次了。” “皇上日后一定要保重龙体,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劳累。”周玉凤轻声说道。 朱由检看向跪在地下的太监宫女,摆了摆手道:“你们都起来吧。” 这些宫女太监抬起头看了看周玉凤,竟然没有一人敢起身。 朱由检有些奇怪,看了看王承恩,不明所以。 “皇上让你们起来,你们便起来吧。”王承恩对着这些太监宫女冷声道。 听到王承恩的话后,这些太监宫女才敢起身。 朱由检感觉自己现在也无大碍,便对周玉凤轻声道:“皇后,你已有身孕,快些回宫休息吧,明日,朕便去坤宁宫。” “皇上,本宫实在放心不下你,今日便让本宫陪着你吧。”周玉凤口气有些求乞之意。 朱由检本想同意,可又想着,周玉凤留在养心殿,只怕会休息不好,便不同意,执意让周玉凤回坤宁宫,周玉凤无奈,只能回宫而去。 明日两更希望书友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 第七十三章 议政 周玉凤走后,朱由检让在养心殿中侍奉的宫女太监退下,只留下王承恩一人。 “今日,删减太监宫女人数,你与王体乾办的如何?” 不出王承恩所料,这朱由检一见他便问上了公事。 “皇上,刚刚御医说皇上昏迷,是过于劳累,御医让皇上多加休息,不如皇上先睡,等到明日老奴在详细禀告与皇上。”王承恩轻声说道。 “明日还有明白的事情要处理,今晚,朕便想知道,你这差事办的如何?”朱由检脸色一正说道。 王承恩无法,只能扶着朱由检躺下身去道:“皇上,先躺着,容老奴向你一一禀告。” 朱由检躺下身去后,过于疲惫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道:“你说吧,朕听着呢?” “老奴与王体乾一同察验了宫中太监宫女的人数,核实为太监的战略方针,以剿为辅,以安抚为主,最后却被张献忠牵制,病死沙场,朝鲜在以后的联合抗金的战略中起着很大的作用,把这个地方交给杨嗣昌,他还有些放心不下,不过杨嗣昌的举荐乃是袁崇焕与黄立极商议而定,自己也不能没有理由的拒绝。 “杨嗣昌的父亲可是杨鹤。”朱由检明知顾问道。 “是,杨嗣昌中举比之父亲杨鹤晚了六年。”黄立极如实答道。 朱由检想了一会儿,轻声道:“朕准了。”朱由检答应让杨嗣昌出任朝鲜督军,也只是为了随后提出设置西北大营做些准备而已。 “不过皇上,微臣还有一事想要奏请皇上圣裁。”黄立极又轻声说道。 “何事?” “朝鲜虽是我大明藩国,但朝廷从未在藩国中设置总督一职,不知要给杨嗣昌的这个朝鲜总督定什么品级的官职。” 朱由检想了一下道:“让杨嗣昌兼着兵部侍郎之职,出任朝鲜总督。” “微臣遵旨。” 所有事情商量后,朱由检便开口说道:“陕西巡抚李烁密奏,说陕西卫所腐朽不堪,不堪一战,提议整练新军,增设西北大营,你们几人商量商量此事可行否?” “误国之言,此事皇上万万不可听信谗言啊。”第一个提出反对的不是黄立极,而是郭允厚,他可是知道大明朝的家底,要是在大西北设置西北大营,这花钱便如流水一般,户部根本承担不下来。 “黄立极,你觉得此事可行否?”朱由检听完郭允厚的话后,没有回复,反而逼着黄立极表态。 黄立极迟疑一下,开口说道:“微臣觉得李巡抚的提议可行,不过增设西北大营,朝廷也要一并减少陕西千户所,不能让户部担上这个重担。”出乎朱由检的意料,这黄立极竟然同意增设西北大营,实然,黄立极清楚他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呆不了多久,若是现在支持朱由检的政策,那么朱由检也会念着他的好,等到下台后,也会有个好的待遇,这便彰显着人性最丑陋的一面,黄立极根本就没有考虑增设西北大营的利弊,而最先考虑的便是自己以后的下场。 既然想不通,朱由检也不想在多做思考,转而对着郭允厚道:“郭允厚,朕知道你忧心什么,朕可保证这西北大营绝对不会花户部一两银子,军需司购置的粮草运往长安府的便由西北大营使用,饷银由内库出,每年皆是如此。” 郭允厚一听,更不同意了,这不是胡闹吗?朝廷招募训练新军,不要户部过问,这成何体统,魏忠贤当政的时候,辽东军饷虽是内库所出,但走的还是户部的账,这要做的目的便是顾全朝廷的颜面,国家没钱,皇帝有钱,说出去也会让百姓非议。 “皇上,微臣不同意增设西北大营,不是畏惧要让户部出钱,皇上可曾想清楚,辽东历年军费便是朝廷的一大支出,此时增设西北大营,朝廷每年要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户部此时库存不过白银一百六十二万两,黄金也不过三万两,即便来年赋税能在为朝廷增收三百万辆税收,可辽东,三大营,京卫,兵马人数过五十万,若不亏欠,朝廷要拿出不下于一百八十万两的白银,若在发灾荒,朝廷根本无力赈灾,若辽东边疆发生战事,朝廷又要拿出饷银犒军,试问一下,朝廷哪来的那么多白银,皇上说不要让户部负责,由内库所出,这更为不妥,家乃是家,国乃是国,岂能混作一谈。”郭允厚大声道。 不好意思,各位书友,忘了今天是个节日,刚刚才到家,用最快的速度写了一章,明白早起,七点之前在发一章。 祝大家白色情人节快乐,顺便问一下,各位书友手中有票票吗?支持一下。 第七十四章 裁剪卫所 看着郭允厚如此激动,倒是有些让朱由检有些惊奇,听着郭允厚为自己算的这笔账,也让他颇感压力,虽说仗着魏忠贤给自己积攒的家底,让自己有些底气,可朱由检清楚,这笔钱迟早要花完,那些皇庄每年最多只能为内库增添五十万两白银,只够皇宫每年的用度,他知道,从崇祯元年开始,他便要扯开自己伪善的面具,对那些富商乡绅露出本来的面目,不过他此时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此准备,不然他与上个时空中的崇祯皇帝没有什么不同,因为陕西大灾,北方大乱,作为统治集团,只能增加赋税,以资军饷,有两个群体可以为朝廷增加赋税,一个群体是普通百姓,在上个时空中,崇祯皇帝强征税收,竟然把每年的税收从三百万两,变成了两千万两,这个负担全部摊在了普通百姓身上,这也造成了一种结果,流民越来越多,叛乱也越来越多,而另一个群体便是乡绅富户,这些人是大明朝的蛀虫,他们掌握着整个国家超过八成的财富与粮食,朱由检要走一条与上个时空崇祯皇帝完全不同的路、 上个时空中的崇祯皇帝实行的政治策略从中可以得知他是一个极其矛盾的人,登上帝位后,风驰电掣之下,铲除了魏忠贤为首的阉党,重新启用了东林党,但到最后,他发觉若只依靠东林党自己什么事情都办不成,便又重新扶持新的宦官势力,走回了老路。 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他不在是上个时空中摇摆不定的崇祯皇帝,他敢想敢做,大明朝注定能挺过难关。 养心殿中的朱由检看着郭允厚叹口气说道:“郭允厚,你的用意,朕十分清楚,不过增设西北大营,朝廷不得不为,与黄立极所说一般,朕可以减少陕西山西两地的千户所,收起军田,派发给当地百姓耕种,予以西北大营粮食。“ ”皇上当真要在陕西长安府设置西北大营吗?”郭允厚大声斥道。 “对。” 听到朱由检的回答,郭允厚跪下身去道:“微臣无德,担不了朝廷给予的重担,恳求皇上,允许微臣告老还乡。” 朱由检听完郭允厚的话后,大怒不已,一拍龙案道:“军需司刚刚行事,你此时想要告辞回乡,至朝廷与何等地步。” “那皇上执意增设西北大营,至户部与何等境地呢?”郭允厚据理力争,郭允厚觉得他做的没错,大明的财政极度紧张,实在补不起西北大营这个大口子。 朱由检站起身,走下身来,在郭允厚身边来回走动,后开口说道:“既然你不想担任户部尚书,朕准了。” 朱由检这生气的话一说,满堂皆惊,这种紧要关头,朝廷根本就少不了郭允厚。 李国普上前一步道:“皇上,万万不可冲动而行,郭尚书乃是国之砥柱,岂能轻易罢黜,既然增设西北大营,郭尚书不同意,那皇上也退一步,把陕西所有的千户所全部废黜,只练新军,这样空余出的土地与银两足够弥补西北大营这个窟窿。” 李国普可真的害怕朱由检一时冲动,真的把郭允厚罢黜归乡,郭允厚此时不仅主持者军需司的事情,他还十分了解大明的财政情况,整个朝堂上的官员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代替郭允厚,郭允厚走了,对于内阁施政也有极大的影响,为公为私,李国普都不希望郭允厚告老归乡。 听完李国普的话后,朱由检的思绪也平稳了下来,郭允厚有能力又对大明忠心耿耿,可谓是自己最需要的户部尚书,唯一的缺陷便是身上书生气太重,心中想到日后一定要改改自己的脾气。 既然李国普提出让自己退一步,便开口说道;“朕刚刚孟浪了,郭尚书乃是国之砥柱,一时不顺心,又怎能妄谈请辞,你年纪已大,快快起来吧。” 听完朱由检的口气软了下来,这郭允厚心中舒服一些,道声遵旨,便就起身。 郭允厚起身后,朱由检转过头望向袁崇焕道:“袁崇焕,陕西有多少千户所。” 袁崇焕毫无迟疑的说道:“禀奏皇上,陕西千户所三十处,山西千户所二十二处,共计五十二处。” “如此庞大的千户所,占用了朝廷的那么多田地,每年朝廷还有发饷银犒军,却不能一战,朕心十分悲痛,裁剪千户所,把那些什么百户千户敢回家种地,招募的新军人选不得有一人出自千户卫所。” “臣遵旨,不知皇上如此定义裁剪千户所。”袁崇焕对待这事十分上心,若是条件允许,他都想把那些说农民不是农民,说军队又更不是军队的千户所全部废除。 “郭允厚,朕与大明朝都要仰仗于你,朕今日便为了你,违背一下祖制,还望郭尚书能够体谅一下朕的难处。”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弱软,不过朱由检说的时候却充满着威严。 “微臣不敢,不过增设西北大营,微臣心中十分不愿,不过作为臣子又不能让皇上如此为难,只能违背一下本心。”郭允厚有些不情愿的开口说道,实然朱由检的话,让郭允厚也有些感动,只不过他认为一变不如一静,可朱由检又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只能同意,刚刚请辞也只是为了逼迫朱由检服软而已,哪个文官不爱命,他心中还希望着做个中兴之臣,名垂千年,现在目的已然达到,皇帝服软退步,也让他的内心有些自豪,这满朝文武谁能让皇上对他说这般话,只怕位极人臣的黄立极也不行。 听到郭允厚同意增设西北大营的提议,朱由检松了一口气,若郭允厚还是不同意,增设西北大营只能是一句笑谈,西北大营与郭允厚两方,若让朱由检选择的话,他只能选择郭允厚,这也是大明皇帝的苦衷,当然也是幸事。 朱由检看向袁崇焕道:“袁崇焕,你乃是兵部尚书,你可有想法。” “微臣想着把陕西的三十处千户所,削减至十二处,则其精壮,选出士卒两万,分驻各地,至于以前的那些千户百户,一个都不用,选拔新的武官。山西的卫所删减至十处,择其精壮,士卒一万五千人,驻扎太原等地。” “那对让其归乡的士卒有何安置之处?”朱由检虽然心里面厌恶这些人,但也要给他们找个出路,不然这么大面积的削减,军户人数太多,万一他们不服,坐在一起议论,朝廷这么不管不问,反了得了,那对朱由检的威望损害太大,故今日把话说到这里,便拟好全部的事宜。 跪求推荐票啊成绩太惨淡了 第七十五章 上门催粮 如何安置这些军户成为了必须要解决的事情,内阁对于这件事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而李国普心中也有想法,便开口说道:“皇上,删减下去的军户,朝廷应予安置,不过此事还需慎重考虑,微臣提议,应召见内阁所有的辅臣在御前共同商议,兵部尚书袁大人也应在列。” 朱由检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事情一定要慎之又慎,若是给这些军户的补偿与安置让这些军户心中不满,也是一事端,可若是给予的过多,无形中又形成了朝廷的负担。 “应李国普所请,两日内阁辅臣,袁崇焕等人与朕一同在乾清宫商议安置删减军户的大政。” “遵旨。”黄立极等人开口说道。 朱由检又与郭允厚谈论了一些军需司的事情,便让众人尽皆退下。 已是深夜,开封府大门已关,一名来自京师的士兵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停在了开封府城下。 “快开城门。”这名兵士冲着城墙大喊道。 城墙上一名守城的小将看着城墙下的兵士,喊道:“现城门已关,不得命令不能私自打开城门,你明日在入城吧。”实然开封府这两日的气氛都不对,平日里,若是说些好话,也能把城门打开,不过知府的命令刚下,守城的士卒也不敢擅自打开城门。 “大胆,我身上背负着军需司的购粮文书,要第一时间交到开封府知府吴可信手中。”这名兵士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块五城兵马司的令牌举了起来。 听到是京师的人,还是军需司的来客,这名守城的小将不敢耽搁,立马下令打开城门,这么痛快的打开城门,当然也有着吴可信的命令,若不是这般,从京师来的这名兵士如此趾高气扬,说什么也要为难他一下。 兵士入了城门后,也不下马,拉住马缰对守城的士卒说道:“你们谁能把我带到知府吴可信那里去。” 这个时候,刚刚说话的那名小将下了城墙,对着这名兵士道:“我带你去。”说完后对着身后的士卒道:“你给我签一匹马来。”那名士卒得到命令后,便下去牵马。 等候一会儿,士卒牵马过来,这名小将翻身上马对着京师来的兵士道:“你随我来。” 两人两马在开封城内行至大半个时辰,便到了吴可信的府邸。 不过已是深夜,吴可信的府邸大门紧闭,两人翻身下马,守城小将上前拍了拍大门。 等候一会儿,一名仆人把大门打开,看着门外的两人道:“知府大人已经安睡了,若是有事,明日再说。” 守城小将开口道:”你去通知知府大人,京师军需司来人,他便会召见的。” 这名仆人一听竟是京师来的人,脸色一变,道:“二位在此稍后一会儿,小人这便去通报。”吴可信早就交代,军需司的事情要第一个通知他。 这名仆人没有说谎,吴可信确实已经睡着,不过这名仆人却把他叫醒,告诉吴可信京师来人了,吴可信立马让仆人邀请来人去前堂守候,并立即起身,也顾不上妻子的埋怨,穿好衣服后,便走向前堂。 当他到前堂的时候,来自京师的士兵正在前堂等候,吴可信从京师来的士兵手中拿到了军需司关于购粮的文书,迫不及待的打开观看,这购粮文书就是一本书,上面不仅有开封府的购粮数额,所有在名册之上的购粮地的购粮份额都在这上面,这也是朱由检亲自下旨办的,不仅让官员清楚自己辖区内要购买多少粮食,其余地方的购粮份额也让他们清清楚楚。 吴可信让人带着京师来的士兵下去休息。 坐在前堂中的吴可信拿着文书,一页页的仔细观看,他找到了洛阳,与开封府购粮的数额对比一下,竟然比他们少了许多,心中有些不喜。 再看看其他的地方,发现比之南方,河南境内的两处购粮地成了笑谈,两江共要大米十二万石,换做现代的衡量法,便是四千五百万斤的粮食,河南洛阳要三万石,开封府却只要一万五千石,这让吴可信十分不舒服,虽然比不了两江等地的富庶,但比之洛阳,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此时朝廷定额一万五千石担粮食,这让吴可信十分不舒服,他决定要增加,他要把粮食定额到三万石,甚至要超过洛阳。 不过吴可信却不清楚,这军需司所拟定的数额是根据各地产粮情况所定,即便有些瑕疵,上下差距也不大,可吴可信心中却想,即便自己完成额度,那皇帝也不会对自己有多大的印象。 心中下了定义的吴可信,第二天一大早便就去了知府衙门,急召了知府衙门的主簿,拿着田地的分布一笔笔算账,吴可信寸步不离,连午饭都没有吃,等到下午的时候,主簿们便把吴可信拟定的三万石粮食全部摊派到前几日在购粮文书上签字的一百一十三名地主乡绅的身上。 最多的一位竟然被摊牌了五百七十六石,最少的也不低于一百石,拟好章程后,吴可信下令,让兵士上门催粮。 兵士在知府衙门的催促下,拿着他们签过字的购粮文书,上门催粮。 有的乡绅,看到兵士前来催粮,把大门紧闭,不理兵士的叫喊。 也有些胆小怕事的乡绅开门开门把兵士迎了近来,看到数额后,虽然肉痛,但还是表示十日之内定把粮食送上,至于能不能拿到购粮的银两,他们也不愿多过问,只想着能从这件事情中抽身而出,永远也不要再与官府打交道。 等到晚上的时候,去的兵士都回来了,有的禀报说,乡绅愿意遵守文书,在近日内把粮食补全,有的禀报说,根本就没有见到人。 吴可信让人统计了一下愿意交付粮食的四十七名乡绅,他们交付了共计一万三千石粮食,几乎满了朝廷所定的购粮额度,此时吴可信便面临这两种抉择,一种是老老实实在收两千石,满了朝廷的额度,也好过了朝廷这关,而另一种便是不满足现状,让其余的乡绅也把粮食交齐,这样算下来便超过了四万石粮食,可这种也要冒着风险,冒着事情闹大的风险,朝廷的御史在三日后便从洛阳转到来开封,只有在这三日中,把所有的风波全部抹除干净,不然对于吴可信的官声不利,后吴可信一拍大腿,决定强征也要征下来,下令衙役与兵士共计三千人,一家一家上门,不开门的把门撞开,也不要提什么购粮,直接把签字的人抓起来,吴可信在这三日的时间中有许多种办法让那些铁公鸡拔毛。 求推荐,求支持,今日两更奉上,明日若不出意外,还是两更 第七十六章 开封府的抗议风波 吴可信命令下发后,数千名兵士与衙役在官吏的带领下,冲击乡绅的府邸,入了府邸后,二话不说直接抓人,在开封府内掀起了一场大风波。 没有同意交纳粮食的富商乡绅尽皆关入了府衙大牢,一时之间,开封府风云变化,被抓的乡绅家人坐在一起和议,后做出个决定,罢市,后带领着仆人将近两千人堵在知府衙门门口,而他们还在策划着一场更大的风波,便是把城外的佣农全部唤进城来,这细细算来便超过了六万人。 若是过万人拥堵在知府衙门门口,这对于吴可信的伤害可是致命的。 故吴可信在收到被抓的乡绅家人率领着仆人堵在知府衙门门口的时候,便意识到,这些人不怕事情闹大,赶忙派发命令,各地县衙,严禁辖区内的农民出境,后又给河南卫所指挥使写信,让他加派兵丁协同知府衙门渡过这次难关,因为他与卫所指挥关系极好,故也不怕他不派兵帮助自己,信发出去后,吴可信又做了一个部署,关闭开封府城门,一千士兵立即上城墙,刀剑擦得锃亮,更甚者,城墙之上还有数十门火炮。 开封府所有的官员对待这件事情都十分慎重,事情若是闹大,朝廷怪罪谁都担当不下来,故县丞得到命令后,不敢大意,立即派人通知各镇岁数大威望高的长者让他们阻止佣农入城,更在各村镇发出公告,公告上说:“军需司购粮乃是圣旨,乡绅聚众闹事,已是有谋反之嫌,尔等万万不能做那从逆之事,安生在家,事后若乡绅为难尔等,官府为你们做主。” 实际上这些佣农谁也帮着财主做事呢,只不过财主有了许诺,若这次事成,租子会减少三成,这才让老实的百姓心中有些活跃,看到官府的公告与长者的劝告,便有一部分人打消了念头,可还有一大部分人心中惦记着这个便宜,越过官府在大道上面设立的关卡,奔向开封城。 吴可信在数百名衙役的保护下出了府衙大门,看着在外站立着的两千余人,心中却毫无惧意。 “你们想造反吗?”吴可信大声喊道。 “皇上下旨购粮,圣旨上面说的是愿买愿卖,你违抗圣旨,逼迫我们强征粮食,谁才是真的想造反?”人群中一个书生模样的开口说道。 吴可信指着说话的书生,怒道:“来人,把这个大言不惭的人给本官抓起来。” 吴可信在开封府的威望很高,纵使前面站着数千人,听到吴可信的命令后,衙役也不迟疑,上前两人便要拿下这名书生。 衙役上前,如同在火药桶中丢入一颗火星,人群瞬间激动起来,有数十名仆人自觉站在书生的身前,阻碍衙役拿人,两名衙役推不开人群,只能停住手脚,看向吴可信。 吴可信看着这幅景象,冷笑一声道:“本官看,你们真的要抗旨不尊,至朝廷法度与一纸空文,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能手下留情了。”吴可信深知,对待这种局面,官府不能退步,不然以后开封官府的命令谁还听从,甚至会闹到举国皆知,让人效仿,这个后果吴可信承担不了。 书生也好不退步,大声喊道:“吴大人好大的官威,这事闹到御前,不知皇上会认为谁至朝廷法度与一纸空文呢?为求政绩,与民争利,强买强卖,敲诈勒索,这都是吴大人今日所做之事,谁对谁错,朝堂之上自有定论,皇上心中也有圣裁。” 吴可信被这书生的巧嘴给气的不轻,正当这时,一对兵士被调动过来,人数有一千三百多人,这也是开封府能够调动的最多人马了。 这些兵士手持大刀,长枪,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把两千人给围住了。 闹事的人看到兵丁来了,心中的胆气也就软了一分,人的本性便是这样,谁也不想真的与官府对抗,这搞不好,可是要出人命的,即便搞倒了吴可信,把自己的性命丢了,那这买卖可就赔到了外婆家了,故在看到兵丁后,人群也不像之前那么张狂,有许多仆人左右观望,已有退意。 吴可信又道:“现在本官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若是现在散去,本官可以不予追究,可若是还执迷不悟,本官便要拿人了。” 吴可信的最后通牒以下,其中有许多乡绅家人看吴可信的样子,心中害怕,这吴可信可不是一般人啊,闹不好真把自己丢尽大牢呢,当时便有乡绅退出,带领着他们的仆人出了兵士的包围圈。 不一会儿,便只剩下不过**百人。 吴可信大声道:“你们还不醒悟吗?” 书生道:“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当然斗不过官府,你便把我们全部人抓进大牢吧,吴可信,实话告诉你,我已经写信给城外的佣农,让他们入城,我家可有八千的佣农,我要看看你的知府大牢能不能放下那么多的人,我还要看看御史来了后,你又如何交代。” 这名书生打错了算盘,这吴可信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书生越逼他,他就越把事情做绝,故听完书生的话后。 吴可信指着书生道:“你们可知道,这是谋反大罪,听令,给我把这些人先给殴打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打醒他们。” 兵士得令后,可不管你们是不是有身份的人,上前便打,顿时哀嚎声四起,有人反抗,也只是被打得更重一些。 衙役早就看那名书生不顺眼,趁着大乱的时候,四名衙役上前拽着书生便打,为他们的知府大人出气,不一会儿的功夫,书生便被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已无刚刚的威风。 实际上这些留下来的乡绅家人根本不会想到吴可信会下这样的命令,不然早就退出了,可此时后悔却以来不及了。 殴打一会儿,吴可信才让其住手,下令把这些人全部关入大牢,通报其家人,要定案问罪。 当然开封城中许多普通百姓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吗,掺杂其中的还有来自京师的锦衣卫李世超。 李世超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中不由想到:“这吴可信有些胆量,也算是一能臣,我一定禀奏骆指挥,让他如实奏请皇上,为他请功。”李世超跟随田尔耕许久,也是个聪明之人,虽然没有见过朱由检,但却从田尔耕的口中得知皇帝的为人,对待这些敢作敢当的臣子,朱由检是打心眼里喜欢,故这件事情朱由检知道后,定不会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从开封府各地一涌而来的佣农共计三万人赶到开封府城墙下后,再也不敢向前一步,因为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五千余名士兵,这些人都是卫所指挥使急令从附近调集的军马,为的便是阻止佣农入城。 一名千户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来自各县的佣农大声喊道:“若谁敢再向前一步,格杀勿论。” 兵士听到千户的话后,齐声喊道:“退。”并往前走了一步。 佣农心生惧意,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两方人对峙一会儿后,最后这些佣农选择了退步,即便能减少租子,但拿着性命去拼,也太不值了。 实然这些佣农不清楚,即便他们一拥而上,这些兵士也不敢动刀剑,在来的时候,带队的千户便嘱咐过,若是动了刀剑,伤了百姓,性质就已经变了。 不好意思,今天两更不了了,今天准备签约的事,写着大纲呢,还望书友们多多见谅,也望书友能够支持一下,给我的签约锦上添花 第七十七章 赎罪银 开封府外的这场风波结束了,佣农退了回去,听到这个消息后,吴可信松了一口气,若是过万的佣农冲进开封城,这件事情定会震惊整个河南,乃至让朝廷也大为震动,到了那时候,自己便难逃罪责。 虽然佣农退去,但吴可信还是不放松警惕,开封城城门还是大关,街道上面开始有士兵巡逻。 而对待那些闹事的乡绅,吴可信也不仁慈,把人抓着后,趁热打铁,让士兵去闹事的乡绅家催要粮食,还奇思妙想了一条牟利的计策,便是向那些闹事的家人催要赎罪银,家业大的要一万两,家业小的也被要求交纳五千两白银。 本来吴可信便是再过独步桥,一不小心便会坠入万丈深渊,现在还要犯案的家属催要赎罪银,岂不是把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实然,吴可信也没有办法,他与所有的官吏一般,都在想着这朝廷大张旗鼓的购粮已做军需,那朝廷有没有钱,自己买来粮食后,朝廷说,国库无银,先行亏欠,那这个窟窿可要开封府自己来填,开封府在北地,不如江南官府富庶,人家财大气组,可能不在乎这点银两,可对于开封府来说担当不起这三万两的购粮款,作为开封知府,他便要自己想办法筹得这笔银两,而乡绅聚众闹事,便成了吴可信的一个借口。 这种事情有谋反之嫌,性质十分恶劣,河南巡抚,左右布政使都要藏着掖着,生怕朝廷知道,故吴可信也不怕这事闹大,反正上面还有人顶着压力。 中途退回去的乡绅在收到兵士通知后,都服了软,愿意把粮食交出来。 这样子开封府便又在账本上记载了整整一万八千石粮食,吴可信得知消息后,十分开心,而那些被兵士索要赎罪银的乡绅家属们却不以为然,相反更加愤怒,有人写信给朝中认识的官员,有人给巡抚上书,有人蓄谋着拦截御史把吴可信的罪行公诸于众,但是他们都注定不能如意。 朝中的官员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开封府乡绅让皇上不喜,写信给巡抚,更为可笑,这不是让他自己去揭自己的短吗,而拦截御史,更不可能,因为当河南巡抚得知开封府闹事的消息后,立马派人在御史来开封的路上,拦住了御史的脚步,把京师来的御史又请回洛阳,这一拖,开封府的事情便尘埃落定。 京师中的朱由检在养心殿召见了一介布衣的孙传庭,并与人交谈了两个时辰,问他辽东御敌之策,关内强军之谋,孙传庭没有让朱由检失望,虽然话说的不多,但却直中要害,朱由检清楚,这孙传庭与杨嗣昌本质的区别便是,杨嗣昌太过理想化,做事情总会先入为主,在太平盛世杨嗣昌是个能臣,可在乱世,却只能是误国之臣,而孙传庭却是实干家,他不提什么口号,一步一个脚印的做下去,在乱世之中,注定有一番作为,在原本的历史中,杨嗣昌与孙传庭互相看不顺眼,也变的有理有据。 朱由检与孙传庭谈论后,朱由检大喜,立即让王承恩子在养心殿中拟旨,敕封孙传庭为四川巡抚,兼任兵部侍郎,主政巡抚四川。 当孙传庭听到朱由检对于他的任命后,大惊失色,赶忙推辞,不过朱由检却笑了笑执意而为,孙传庭无法,只能领命,拟好的圣旨递交到内阁,如朱由检所想,黄立极没有拒绝,内阁票拟后,便发出圣旨,由孙传庭担任四川巡抚,原四川巡抚调任京师,由内阁安排职位。 这道旨意一出,震惊整个朝堂,又一个人连跳几级被提拔成为封疆大吏,依附于刘权的御史没有说什么风凉话,靠近东林党的御史们纷纷上奏。 有人道:“李烁无作为,为陕西巡抚,本就与法理不合,此时在提拔孙传庭,只怕会让百官非议,还望皇上能够收回成命。” 有人道:“孙传统对社稷无功,不能担此大任。” 不过这上百封奏章朱由检连看都没有看,全部留中不发,御史们看着皇帝不吱声,晚上的时候,纷纷到黄立极家中拜访,想让黄立极说话,阻止皇帝的率性而为。 黄立极接见了来访的御史,在听完御史的话后,总是一句话结尾:“皇上英明睿智,有识人之明,你大可放心,这孙传庭有能力担任四川巡抚。”后便送客。 实然内阁首辅便是牵制皇权的存在,可朱由检登基之初便定下崔呈秀谋逆案,整肃三大营,加上民间风传的金龙出世,朱由检的权势如日中天,黄立极根本就撼动不了朱由检的决策,也不想淌这滩浑水。 深夜时分,养心殿灯火通明,朱由检正在观看着李烁的奏章,这奏章上面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征收财主侵占军田多年所得的粮食与银两,奏请朱由检成立军田侵占调查司,更举荐曹德章为军田侵占调查司的主事之人。 朱由检看完李烁的奏章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在大殿之中来回走动,虽说在李烁临走的时候自己这样交代过他,可他去陕西不满半月,便这么着急,恍惚之间,朱由检觉得李烁太过希望证明自己的能力了,这样只会坏事,本不想同意,可又想着,自己又不是李烁,他认为为时过早,那李烁是不是觉得正和时机呢? 一向办事果断的朱由检这次却拿不定主意,便问与养心殿侍奉的王承恩道:“王承恩,李烁上的折子,要成立军田侵占调查司,向财主催要侵占军田的所得,你说朕准还是不准?” 王承恩想了一会儿说道:“李巡抚治国之才,成立军需侵占调查司,定有他的理由,而皇上英明睿智,准于不准,想必心中也早就有了定论。” 王承恩当上司礼监执笔太监后,便也不像从前那般,对待朱由检知无不言了,他清楚朱由检的脾气,若是日后一想,有很多国家大事都是在自己的影响下才做出决断,定会把自己当成第二个魏忠贤,心中也会对自己不喜,那时候他可不管你侍奉了他多少年,注定不会有好下场,故现在王承恩做事说话都留了一线。 朱由检看了一眼王承恩,后转过头去,轻声说道:“朕让李烁当上陕西巡抚,便是要重用与他,若是朕处处掣肘与他,岂不违了本意。” 朱由检已经下定决心,决定同意李烁的奏请,李烁的第一封奏请是训练新军,朱由检便增设了西北大营,李烁又上奏说要成立军田侵占调查司,朱由检还要同意,这般恩宠,会让李烁在朝中的势力迅速做大,皇上如此恩宠,日后定是能入阁拜相,当然也有其坏处,便是让东林党,齐楚浙党这些党派的官员更加不喜李烁,甚至会勾结起来,共同对付朱由检精心栽培的李烁。 不过朝堂上的对抗迟早来临,躲是躲不过去的,平反张居正,官绅一体纳税,注定在崇祯年间掀起一场场重大的政治变革。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明天两更,以后九点会更新一张,十一点会更新一张,稳定下来这个节奏,但小风还是希望书友们推荐票走起,你们的支持便是小风苦思冥想的动力, 第七十八章 军需购粮 李烁在历史上面没有留名,选择他为陕西巡抚,便是要看看他的能力,若他说什么事情,自己都不准,如何看出他的能力,更何况扶持帝党成立,一直都是朱由检的政治愿景,何乐不为,逼疯那些富商,也不能把老百姓逼到绝路上,这不比西汉时期,西汉时期的王莽虽然一直都在为老百姓做事,对抗世族豪强,但他估计错了形势,奴隶解方案,成为王莽最大的一处败笔,虽说废除那些卖身与大户豪强的百姓奴隶身份,是社会进步的一种表现,可他却不知道深入考虑,奴隶没有田地,没有房产,分的田地后,又无农具,被辞退后,根本没有求生的可能,故在豪强组织的反对王莽的战争中,这些奴隶便是作战最勇猛的战士,为什么,因为王莽抢了他们的饭碗,可现在的大明朝不是以前的大汉朝,百姓民智以开,也有农具,谁不想自己单干,故朱由检根本就不担心陕西的富商发动反抗自己的叛乱。 朱由检下定决心后,便在养心殿中安睡一会儿,等到第二日天亮,骆养性入宫求见,那时候天色还早,朱由检也刚刚用过早膳,听闻小太监说骆养性求见,也有些奇怪,不知他有何要事,竟然这么早便来求见。 允许后,朱由检便在养心殿召见了骆养性。 骆养性看到站在养心殿中的朱由检后,赶忙跪下身去道:“微臣骆养性,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经过朱由检的敲打与王承恩的提点,这骆养性已经收敛了许多,让朱由检对他也萌发了一点好感,作为一名重臣,你贪不贪,皇帝根本不会在乎,他在乎的事情便是你有没有能力,你能不能听话,不能听话,那你也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久,能听话,即便贪了,他也会保你,这便是汉人王朝的一种弊端,当然也可以说是一种特色。 “起来吧,那么早入宫见朕,你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说吧。” 骆养性起身后,看向四周侍候的太监宫女,意思一目了然,可看着骆养性这般小心,朱由检笑出声来,道:“骆养性啊,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说的话还怕传到朝堂上去不成,无碍,你说吧。”笑话,若朱由检在养心殿听大臣的密报还要屏退众人,这不是对自己的皇权产生一种质疑吗,当然朱由检也相信,这些宫女太监没人敢往外说,魏忠贤在明宫暴毙,下面的百姓可能不清楚,但他们这些宫中的人却比前朝的官员更加清楚,宫中在底层小太监中有一种传闻,说魏忠贤根本就不死生病而死,而是王承恩与骆养性率领士卒,在魏忠贤住处把他给活活打死,对待皇帝,内心都充满了恐惧,也不敢做出忤逆他的事情。 既然朱由检这么开口,骆养性也不能再故作小心。 “皇上,微臣尊皇上旨意,在购粮地派出锦衣卫秘密巡视,昨日晚上,开封府,济南府,与两江的巡阅锦衣卫给微臣写的信,到了微臣的手中,微臣观看后,知道皇上忧心军需购粮大政,但昨日时间过晚,不敢前来禀报,只能一大早宫门一开,便入宫求见皇上。”骆养性恭恭敬敬的说道。 朱由检转身回到了龙榻之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开开说道:“朕细细听着呢,你一并到来。” “皇上,济南府巡阅千户葛精忠写信给微臣说,济南知府张康博得到购粮份额后,一天之间拜访了济南府大大小小的地主富商六十多家,以礼待人,富商地主大受感动,纷纷表示解囊相助,济南府奏与军需司的官文上面形势一片大好,所言不虚。” “这济南知府张康博真是个儒雅的读书人啊。”还有一句话朱由检没有说出口,便是这样子的人当一个知府还行,要是当布政使,乃至巡抚,便不行,一味的讨好虽然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巡抚与布政使的大局观他却没有,官府让富商办事,他上门求乞,那官府让富商每年掏腰包呢,只怕光说好话,起不到任何作用吧。 “这济南知府张康博在整个山东官声极好,听说吏部也准备提拔他为山东参政。”骆养性开口为张康博说了一句好话。 朱由检摆摆手笑道:“朕心中自有思量,你也不要给朕上什么眼药了,若是吏部提拔,到了朕跟前,朕怎能不允呢?”当然这骆养性帮张康博说好话,定是收了什么好处,但这并不是说给他好处的人会是张康博这个老实迂腐的官员,大明官场存在着几个弊端,便是有同窗之谊,同乡之情,给与骆养性好处的便是张康博在京为官的同乡,朱由检知道下面臣子之间的道道,但也不想点破,而对于骆养性接受好处这件事情,朱由检也不想过问,那是因为他知道想要马儿跑的好,不能光凭鞭子,适当的好处还是要给予的。 朱由检话语落后,骆养性便又开口说道:“皇上,两江富庶,杭州,苏州知府在得知诏令后,便就已经备好了超过十四万石大米,有九万取自于当地官府的库粮,只有五万才是从富商手中购买的。还望皇上观看一下这两地的奏章,谨防他们把军需司所拨银两据为己有。” 朱由检听完这话后,笑笑道:“这件事情朕早就知道,乃是郭允厚禀奏的,这两地知府早就上了书信给军需司,说他们的库粮足矣填满朝廷所定份额,不过军需司不允两地调出所有库存,他们便又购买了五万石大米,想来,朝廷所定的份额对于大明朝最富庶的两个地方,九牛一毛啊。”因为形势一片大好,让朱由检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骆养性看着朱由检笑着说话,这才放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皇上,还有一件事情要禀奏皇上,微臣怕会影响皇上的雅致。” “快快说来,朕就是要听这些忧心的事情,不然朕便要怀疑你们锦衣卫办事的能力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满分,朱由检当然不会觉得军需司所定的二十三处购粮地各个都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这件事情是微臣派往开封府的千户李世超禀奏,他说开封府知府吴可信在收到军需司诏令后,便在晚上把所有的开封府内所有的大户请到开封知府衙门用宴,当众逼迫开封大户在购粮文书上面签字画押,而昨日深夜,李世超的另一封书信也到了微臣这里,他说开封府的大户在画押之后,只有一小部分人愿意承担,但大数人都不认账,这开封知府吴可信便派兵把拒不认账的乡绅大户全部抓起来,但险些酿成大祸。” 听到吴可信这个名字,朱由检便觉得有些熟悉,细细想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到处渲染金龙出世的知府,也正如吴可信所料一般,国事繁忙的朱由检早就把吴可信给忘却了,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只怕再也不会想起吴可信来。 “什么样子的大祸。”正如李世超所料想一般,因为这件事情朱由检对吴可信也高看了一眼。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以后节奏会固定下来,每天两更,还需要书友们多多推荐,支持,不胜感激 第七十九章 调任卢象升 骆养性看着朱由检脸色有些沉重,自己也变得有些忐忑,后开口说道:“被抓乡绅富户的家人率领仆人,并胁迫佣农闹事,乡绅家人率领仆人超过两千余人围堵在知府衙门大门之处。” “放肆,他们要造反吗?”朱由检打断骆养性的话怒声说道。 朱由检这一发怒到让骆养性不敢在说下去了。 朱由检对着骆养性道:“最终如何,你快快说来。” “开封紧闭城门,调集兵甲两千余人,把执意闹事的乡绅抓了一部分,河南卫所又调集了数千人在开封城下把想要进城的佣农全部堵了回去,此事善了之后,吴可信派人催粮,所有的乡绅不敢拒绝。” “没想到这吴可信有几分魄力。”朱由检夸奖道,在看看骆养性支支吾吾的样子,朱由检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你还有什么事情没有说出口吗?” “吴可信胆大包天,向闹事被抓的乡绅家人索要赎罪银,定价一万两白银,最低也要到了五千两白银,此事在开封府早就传开了。” “赎罪银,哼,这吴可信不仅有魄力,还有些胆量啊,难道他不怕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朝廷定他的罪,革他的职吗?”听闻赎罪银,倒是让朱由检有些搞不清楚吴可信此意为何? “民间多传,朝廷没有银两,这个亏空要由地方官府承担,开封府无银两购粮,便想着从这些闹事的乡绅身上下手。”朱由检对待这种事情不清楚,可骆养性却十分清楚。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这吴可信,朕一定要见上一见。” 骆养性没有说话。 朱由检接着说道:“朕交代给你的那件差事,你办的如何?” 这件差事便是在京郊处激发民愤,为张居正请命平反的事情。 “微臣以做好部署,锦衣卫乔装打扮,在京郊各地传播新政的好处,并为张居正大人鸣不平,只需一场契机,便能激发民潮为张居正大人请命。”实际上对待这件事情骆养性十分上心,没有交代给任何下属,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人谋划下令,选拔的人选也是忠心耿耿之辈。 “契机马上便回来临,到时候让那些乔装打扮的锦衣卫带领民众向各地官府上请愿书,万民伞,为张居正首辅诉冤屈。” “微臣决计不会误了皇上的大事。”骆养性拍着胸脯说道。 朱由检看着骆养性干劲十足,颇为满意,褒奖几句,便让其退下。 关于孙传庭的任命由内阁颁布后,内阁便一直催着孙传庭出京赴任,那也是因为黄立极实在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出现什么变故。 在两日后,孙传庭在禀奏朱由检后,便带着家属,奔赴四川。 朝中的官员在这个时候都认为孙传庭出任四川巡抚的政治结果乃是皇帝的率性而为与内阁首辅的软弱所致,但他们却不知道以后,孙传庭为大明朝的重现辉煌做出多大的贡献。 大朝会之上,朱由检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百官的朝见。 礼毕后,朱由检便让王承恩宣读旨意。 王承恩清清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陕西巡抚李烁上奏,言道陕西卫所腐朽不堪,士卒不足一战,九边重地,当以训练新军,巩固边防,奏准,新设西北大营,招募士卒五万人,由兵部侍郎付伟担任西北大营提督,调任大明知府卢象升为陕西卫所指挥使司指挥使,原指挥使徐孟朝统兵不利,撤职处分,以待后用,调任南京三大营总兵官王珂为西北大营总兵官,即日入京领旨赴任,钦此。”王珂也是袁崇焕举荐之人,他统领过营军,有些经验,再加上为将多年,治军也有一些独到之处,在袁崇焕提出让王珂担任西北大营总兵官的时候,朱由检便同意了,袁崇焕办事,朱由检还是放得下心的,而裁剪千户所这件事情朱由检没有说出来,而是等待卢象升入京的时候,在对他言明,并发下旨意,让卢象升为卫所指挥使,也是朱由检的奇思妙想,既然陕西还要留下数万的兵甲,朱由检当然不希望这万人是酒囊饭袋,卢象升有练军之能,让他担任卫所指挥,能够尽可能的保证没有被裁减的军户战斗力。 圣旨宣布完毕后,有些官员便再也坐不住,纷纷上奏言明厉害,有人反对,当然也有人赞成,朝廷之上争吵纷纷,最后黄立极出言复议,袁崇焕也跟着表态同意增设西北大营,才让那些反对的人闭上嘴,他们到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这是他们商量后的结果啊。 这几日开封城的天气极好,可那些闹事被抓的乡绅家人却急的团团转,他们要去大牢看家人,就是不被允许,他们写往京师的信,上给巡抚的密函,一点回音都没有,至于想要拦截御史喊冤,也迟迟不见御史的到来,看着如期交纳粮食的乡绅被放了回来,他们再也耐不住了,有人同意了官府的要求,并交纳赎罪银,粮食后,被抓的家人便被放了回来,此例一开,动摇了所有人的心,都想着破财消灾,不能让家人在牢中受苦,几日时光,竟然都同意了官府的要求。 吴可信靠着自己的手腕收到了粮食,并且取得了购粮所需的银两,心中正高兴之时,巡抚派人送来一封书信,信中把吴可信骂的狗血淋头,不过吴可信却毫不在乎,在知府衙门查看了一下账本,此时开封府官库之中算上本来的一万石粮食已有五万六千石,那一万石乃是应急之用,吴可信没有去动,购粮四万六千石,是份额的三倍之多,而就在昨日购粮银共计三万两便到了开封府中,这三万两白银吴可信把他们赏赐给了士兵与知府衙门的众位官吏,发放了整整一万两的赏赐,其余两万两,他一文没动,全部封箱入库,只待日后,在做他用。 实然,这几日的时光,兵士与知府衙门的官吏几乎是整夜都不合眼的算账,巡逻,以防发生什么重大变故,开封府能够那么快的把粮食凑够,并渡过了这次难关,便是他们用心用力。吴可信给予他们银两,也合情理,实然这就是地方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历朝历代都无可避免。 粮食凑够了,吴可信便递交了一份官文与一份奏章,官文递交与军需司,奏章递交与内阁,其中大意相差不多,便是对自己购粮数目的一些禀报,至于如何手段征得粮食,却只字不提。 官文到了军需司后,郭允厚察验后,直呼吴可信乃是国之能臣,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开封府的官文上面说有许多富商自觉交纳粮食,不收银两,无需军需司在派发银两,当然郭允厚认为开封府官文上说的全是真的,也不会想到吴可信胆大包天,用尽一切手段只为了超额完成份额,不然凭着郭允厚的为人,定是奏上吴可信一本。 两更奉上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小风拜谢还有不好意思,有点迟,但以后小风会保证每天两更的 第八十章 乾清宫议军政 上 郭允厚看到吴可信的官文后,便想着大明拥有如此有能力的官员实属国家之幸,便想着为吴可信请功,写了一道奏章递交与内阁中。 朱由检看着吴可信与郭允厚的奏章,苦笑了一声,他清楚郭允厚一定不知道吴可信的所作所为,才会为他上请功的折子,把两封奏章随手扔到了龙案上,站起身,在殿中转了两圈,心中忽然想到了让王承恩裁剪宫廷用度之事,便让小太监把王承恩与王体乾二人喊来。 两人到后,朱由检便问他们差事办的如何,王承恩恭敬道:“禀奏皇上,各宫各殿裁剪的名单我与王体乾已经列好,安置方面也与黄阁老商讨一番,定在两月之内,把宫女太监裁剪六成。” 朱由检点了点头,又询问道:“王体乾,宫中此时可是人心惶惶。” “禀奏皇上,虽人心起伏,但老奴保证,定不会出了什么差错。”王体乾坚定的说道。 朱由检看到二人办事如此用心,勉励了两句,后前往乾清宫召见内阁辅臣,兵部尚书袁崇焕,兵部侍郎洪承畴,付伟,都御使刘权,在京包括曹文诏在内的二十几位武官。 这次召集面广泛,用了将近一个时辰众人才凑齐,共同入殿面圣。 众人一拥而入乾清宫中,看到端坐龙位的朱由检,尽皆参拜,口呼万岁。 黄立极再看到来了那么多人,心中把原本的想法弃之脑后,当他得知诏令后,以为皇帝召见内阁辅臣是为了商量删减陕西山西两地卫所军户的安置方案,看到到曹文诏与一干武将后,就不清楚皇帝意欲何为了,心中也泛起了迷糊,即是议政为何让那么多的武将入殿呢? 朱由检为何召见那么多人到底要商议什么事情,实然是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黄立极等人十分清楚的裁剪卫所军户安置方案,第二件事情便是把京师三大营派兵士前往辽东守土两年的这个政策定下来,第三件事情乃是之前福建上奏,海贼猖獗,招安之事,故把京师之内的高级武官全部召入乾清宫中,也可以理解为军事会议。 “众位爱卿平身。” 官员尽皆起身后,朱由检便开口说道:“朕召各位爱卿前来,乃有大事要与众位爱卿共同商议。” 众位臣子无人开口,等待着朱由检的下文。 “朝廷决议在陕西长安府设置西北大营,这件事情众位臣工心中都清楚,可还有一件事情,朕不曾提起,便是裁剪陕西山西两地的军户,裁剪后,如何妥善安置,才不会招惹事端,朕想问一问众位爱卿,可有良策。” 新增西北大营在列的所有人都清楚,可要裁剪千户所,废黜军户的身份,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只有黄立极,李国普,与袁崇焕三人,故在听到朱由检的话后,许多人心中都十分震惊,可看着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与兵部尚书袁崇焕根本就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也无人说话。 内阁辅臣中的施凤来本就不受皇帝待见,当然不想让朱由检对自己更加厌恶,不说话也是明哲保身之举。 洪承畴心中虽有反对,但他却是朱由检一手提拔的人,可以说是其亲信,即便心中再有不愿,也不好开口反对。 而曹文诏来自军伍,当时知道卫所制的弊端所在,对于废黜千户所,删减军户数额,正趁着他的心意,而其余的武官想着这等国家大政,首辅与兵部尚书都不反对,我还冒什么头。 黄立极出声言道:“皇上,删减军户,我与李辅臣,袁尚书数次商议,有了一个想法,现在便启奏皇上,是否可行,还望皇上圣裁。” 朱由检点点头示意黄立极把话接着说下去。 “删减的军户每人补偿其纹银二两,田地十亩,田地在原先军田中划分,而补偿的白银由户部承担。” 朱由检以为黄立极会长篇大论,没想到竟然只说了这一句话。 “若这般行事,想必那些军户不会同意的。”朱由检语气有些犹豫的说道。 袁崇焕开口道:“皇上,您高居龙庭,对地方这事,不甚熟悉,这些军户大多数人心里面根本不愿在这军伍之中,他们中有许多人家产万贯,也有许多人有百亩良田,此时朝廷删除军户,正趁着他们的心意,略微补偿一些,便以足矣,至于此事应有熟悉当地军政的人负责,微臣举荐陕西卫所指挥同知戴世辉为主事之人,负责此事,朝廷授意,让戴世辉把家中无产无田的军户留下,若家中无田无产,又是老弱,便从子侄之中选上一人,补上空额。” “那若是家中无产无田的占大多数呢,朝廷又该怎么办?”朱由检怒声道,他清楚袁崇焕话说的好听,实际上也是托词而已。 实然黄立极几人也有自己的难处,给多了,朝廷赔本了,给少了,军户不同意,皇帝不满意,怎么办都讨不了好。 朱由检的问话让黄立极哑口无言,就连一向喜欢说大话的袁崇焕也闭口不言。 这时候兵部侍郎付伟出列恭敬道:“皇上,微臣有一想法。” “但讲无妨。” “皇上,裁剪军户人数,军田也会适当的减少,何不让这些军户变为普通百姓,为朝廷种田,与百姓无异,征收粮食供作西北军用。也可让被筛除的军户有谋生之路,至于黄阁老所说的白银二两,田地十亩,也可一并发放,算作祖上为朝廷效命的赏赐。”付伟中气十足的说道。 朱由检听完付伟的话后,心中有些舒畅,对待付伟出任西北大营提督此事更加放心。 “袁崇焕,你看此法可行否?” “皇上,微臣无异议,不过仍需谨慎,虽说军户被删减之后,与普通百姓无异,但还要分别对待,征收他们粮食的人不应该是官府,而是新增的西北大营。”袁崇焕开口说道。 听完袁崇焕的话后,朱由检觉得可行,便拍板定论,吩咐黄立极在卢象升入京后,再由内阁发出裁剪军户的诏令,不过删减军户这件事情,朱由检不想让卢象升插手,一来是得罪人,对待日后的卢象升整军不利,二来便是卢象升不清楚陕西之地的状况,正如袁崇焕所说一样,徐孟朝失职,被朝廷革职查办,那么戴世辉便是最合适的人选,由李烁盯着,戴世辉决计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事了了之后,朱由检便又说道:“福建巡抚葛靖国上奏,福建沿海,海贼猖獗,朝廷水师不堪大用,整治不了这帮海贼,沿海百姓多受其迫害,朕实在不忍,便想询问众位爱卿,朝廷该如何铲除海患。” 黄立极听完朱由检的话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朱由检会召见一帮武官,原来是惦记着福建海患之事。 朱由检话语落后,黄立极便率先开口说道:“皇上,既有海患,便要整肃水师,铲除海贼。” “福建沿海有上百股海贼,势力强大的战船过百,可战匪徒过万,水师荒废许久,一时之间怎能对抗势力强大的海贼呢?”说这话的时候,朱由检带着些不甘。 实际上,朝廷知道沿海一直在闹海贼,却无力铲除,脸面不光。 待会还有一更,还望书友多多支持, 第八十一章 乾清宫议军政 下 朱由检说了那么多,便是不同意黄立极武力围剿的提议。 袁崇焕出列开口言道:“皇上,既然朝廷一时没有良策,不如取下下之策,招安。” 当然武力围剿不行,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朱由检道:“即是招安,袁崇焕,那你心中可有章程?” “由福建府衙下官文与势力庞大的海贼,封其官职,以贼治贼,多年后定能铲除匪患。”袁崇焕的话说到了朱由检的心窝里面。 “那你以为要予以什么样子的官职呢?”朱由检开口询问袁崇焕道。 “福建水师提督。 朱由检摆摆手道:“朕看有些不妥,虽是招安,但让一股海贼去对付另一股海贼,只要不是痴傻之人便清楚这只是朝廷的一个缓兵之计,让他们自相残杀,朝廷做渔翁之利,若给的好处不够,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般事情。” “福建水师提督,二品武将,用于招安海贼,已是恩宠有佳。”黄立极开口说道。 “这些海贼首领能够聚齐那么多部下,定是聪明之人,若用此官职拉拢他们,他们定不会就范,朕想给他们一个世袭的国公爵位,选出一股势力强大的海贼封其首领爵位,便予以福建水师提督,总领福建水师与其麾下之人,整肃海疆,封地台湾。”朱由检话语落后。 “皇上,万万不可,海贼乃是国之弃民,残害百姓,劫掠商船,无恶不作,若是大肆赏赐,岂不助长这种风气,末将愿奔赴福建,整肃水师,铲除海患。”这时候一个武官出列说道。 这名武官叫贾石,巡捕五营提督,加龙虎将军,虽手无实权但却是大明朝的二品武官。 贾石听完袁崇焕说出招安的话来,心中本就有些不高兴,身为兵部尚书不思剿灭贼患,只想着迎合皇帝的心意,提什么招安,但这却不是贾石开口说话的原因,最大的原因便是朱由检,身为大明朝皇帝,向福建海贼服软,并予以这么重大的官职,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朱由检看到有武将反对,心中有些奇怪,这黄立极还没有说话,一个武官为何敢提出反对的建议。 “你说去福建整肃水师,你可懂海战,又可知道此时朝廷正值多事之秋,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放于沿海之处,此时招揽他们,也只是权宜之计,等到朝廷空出手来,在对付他们。”袁崇焕中气十足的说道,虽然皇帝给的官位爵位过重,但袁崇焕的性子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看到有人反对他提出的建议,心中便有些不高兴。 “皇上,末将老家乃是山东之地,靠近海边,从小便识水性,天启四年,曾担任过山东副将,与海贼也打过水战,故对水师也颇有研究,臣愿赴福建就任水师提督,围剿海贼,为皇上效命,为百姓除害。”贾石坚决的说道。 朱由检深呼一口气道:“正如袁崇焕所说,辽东局势恶劣,朝廷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放于福建海贼身上。” “皇上不能一意孤行啊,若是封其那么大的官职,朝廷没有威信,何以震慑天下。”贾石又接着劝阻道。 朱由检被贾石的话搞的无话可说,这贾石说的有些道理,可他想要拉拢海贼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局面被贾石弄的极其尴尬,施凤来在旁边当然看出了朱由检的尴尬,赶忙出口说道:“皇上,贾将军也是一心为国,微臣有个提议,不知当说不当说。” 朱由检看了一眼施凤来,点点头示意施凤来把他的提议说出来。 “皇上,袁崇焕所说的招安微臣赞同,只因辽东边防紧张,朝廷无暇顾及南方海患,招安海贼,以贼治贼,是为大局着想,可贾将军的话又不无道理,不如皇上先行招安海贼,予以福建副将的职位,让贾将军出任福建总兵,统领朝廷水师,为朝廷日后整肃水师做些准备,一面招安,一面围剿,可行之道。”施凤来说的有理有据,一番话也说到了朱由检的心窝中。 本来朱由检的意思便是招安一股势力强大的海贼,对他们许诺,若是能够荡平海患,便封其国公爵位,不过此时又有一个新的方案来解决福建海患,朱由检在心中考虑一番得失之后,便开口说道:“朕想了想,贸然封其爵位,确实有些不妥之处,朕让你去福建担任福建总兵,水师提督,你可能保证荡平海患否?” 贾石赶忙开口说道:“四年足矣,荡平海患。” “即使如此,拟旨,福建巡抚葛靖国招安一股海贼首领为福建副将,调任龙虎将军贾石为福建总兵,提督福建水师,整肃水师,荡平海患,即日赴任。” 自有太监记录在案。 “贾石,朕虽然任命你为福建总兵,但你心中要清楚,朝廷没有钱粮为你整肃水师,一切皆靠福建一省之地完成。”朱由检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意思也很明显,你虽然是去整肃水师的,但朝廷不会花费过多的精力与福建,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臣定鞠躬尽瘁,为国尽忠。”贾石坚定的说道。 直到明日圣旨颁布,这贾石便要奔赴福建,心中有些雀跃,本想着自己一生便要呆在京师,再无建树的机会,此次去福建任总兵,定要做出一番成绩。 实然,这贾石确实有些能力,年少之时,曾担任过山东威海守备,常年出海,中年之时担任山东副将,与山东沿海的海贼打过几场海战,皆是大胜而归。 从头到尾黄立极没有说过一句话,朱由检对着此时黄立极的表现十分满意,心中还在想着,日后黄立极下台,定不会让他多么狼狈。 福建之事议完之后,朱由检又开口说道:“袁崇焕刚刚入京带领一万边军时日以不短,当时便就拟定营军出关奔赴辽东,轮换之事,此时在做商议,定好准确的日子,迁移这一万边军的家属入关,分其田地安置,朕想来想去,决议出关营军拟定三万人,每两年一换,迁徙边军家属入关之事,交于内阁,兵部,户部三方主办,洪承畴,曹文诏,你们说何时让营军出关呢?” 洪承畴出列恭敬说道:“禀奏皇上,我营军在这一月的时日中,招募士卒已近两万人,共计九万与人,即是皇上圣裁三万出关,微臣觉得新年伊始便可?” “准了,袁崇焕,与辽东孙承宗交涉之事边便交于你来办理,把三万营军分安插各个重要的城池,原先驻守的城池的士兵无需减少。” “臣遵旨。” 朱由检又与众臣讨论了一些细节,不知不觉之间,这次议政已过了一个时辰,朱由检觉得有些疲惫,便让臣子退下。 卡文了,正在苦思冥想中,不过我真的搞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收藏到现在一个都不涨,一直都在维持着那个数字,难道是小说太垃圾了吗?哎有点小难受, 第八十二章 戴世辉的情绪 朱由检让众臣退下后,便回到养心殿小睡一会儿,正如太医所说一般,这几****真的过于劳累,躺在床上,一会儿功夫便就睡着了。 此时的郭允厚在军需司中正在拟定着军需所购粮食运往各地的安排,朱由检御批了四个地方,分别是南京,京师,长安与开封这四个地方的所有粮仓全部填满,开封府即是屯粮地又是购粮地,本来把他所购粮食由户部吏部与刑部组成的巡阅组察验一番,便可留在本地,不过郭允厚不打算这么做,两江购粮之地有十处,所购粮食,可满足京师与南京的官仓,但若是运往陕西,路途却是十分遥远,最终郭允厚又与属下商讨一番,得出新的分布方案,便是两江供与京师与南京,山东供与开封,开封与洛阳供与长安,不够的粮食,再由山东补齐。 方案拟定后,郭允厚便就上了奏章,等候朱由检的同意。 朱由检看到了奏章后,御笔批示准奏。 地方上各处的购粮地经过大半月的忙碌,购粮已近尾声,朝廷所拨款项,也都到了地方官府手上,在朱由检的督促下,御史台的监视下,这笔购粮银没有发生克扣的情况,所有的银两一文不少的到了地方府衙手中。 一日后,朱由检在养心殿召见了陕西新任卫所指挥卢象升与西北大营总兵官王珂二人,询问一下两人的方略,忠勇的卢象升让朱由检十分放心,若不是定好了付伟担任西北大营提督,朱由检现在便想换人,至于王珂,是个老将,沉稳,正适合刚刚建立的西北大营, 而这几日朝堂之上,每日争吵不断,起因便是朱由检的提出在陕西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起初,朱由检先行召见刘权,面授要事,示意刘权煽动御史上奏章,严纠陕西军田私卖,私占之人。 这是朱由检第一次对刘权提出政治要求,而刘权也在为李烁的送别宴上挺过李烁说过这般的话,认为这是李烁与朱由检早就商定好的,不敢大意,回到府邸后,便纠集手下的御史,共同上奏,言道:陕西军田私占严重,大多数国有资产,被私人占为己有,不纳税,不交粮,朝廷增设西北大营,饷银粮食尽皆紧张,应收回军田,并对私占田地的富户予以惩罚,朝廷应成立调查司,专案调查,让乡绅把多年所得供与朝廷西北军用,若不同意,应对其下狱问罪。 当这些奏章在大明朝堂上公布以后,引起轩然大波,有人反对,痛诉厉害,言道乃是祸国殃民之举,应立即把刘权革职查办。 整个朝堂上,今天你骂我,明日我骂你,局势虽然混乱,但朱由检没有一丝犹豫,在大明朝堂上喋喋不休之时,由内阁下旨,在陕西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应李烁所请,承宣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曹德章为军田私占调查司主事之人,都察院派御史前往陕西,监督其行事。 这道命令颁布后,反对的人都把矛头指向了刘权与远在陕西的李烁,骂李烁祸国殃民,骂刘权只知顺命皇帝,不懂劝阻之道,可外部的压力只能让刘权更加靠近李烁,形成新的利益集团。 军田私占调查司成立对于大明朝的政治来说是一次重大的突破,皇帝排除众议,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若陕西之地成功,那么便可推向全国。 陕西的李烁与曹德章在傍晚的时候便就知道了朝廷的决议,当然李烁清楚,朱由检派专人整练新军,是想保持大明朝二百多年的平衡状态,不允许地方势力做大做强,他的苦心,李烁也清楚,心中没有不满,相反还有些感动,自己提出整练新军,朱由检换了一种方式允许自己的政治主张,自己又提出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朱由检顶着压力,强行推动,这对他的工作,无疑是一种最大的支持。 在知府衙门之中,李烁设宴宴请来到陕西赴任的兵部侍郎,西北大营提督付伟,新任卫所指挥卢象升,西北大营总兵官王珂,宋明义曹德章戴世辉作陪。 期间李烁与三人想聊甚欢,并表示陕西巡抚衙门定会大力支持朝廷增设西北大营的一切事务。 当然戴世辉心中有些不舒服,多年的老对头徐孟朝被朝廷革职查办,赋闲在家,本想着自己会被提拔一下,殊不知,又调过来一个卢象升,故他对卢象升没有什么好感,在酒宴之上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喝着闷酒。 李烁看出戴世辉的情绪,宴席散后,留住了戴世辉。 “戴同知,本官知道你心中有些不舒服,可我们这些作为臣子的,一定要听命行事,朝廷任命卢象升为指挥使,定有用意,你也万万不能耽误了裁剪军户这件大事。”李烁心平气和的对戴世辉说道。 因为喝了些酒水,戴世辉已有些醉意,当时便大声说道:“抚台大人,皇上的旨意,下官不敢不从,可心中不舒服,也属正常,想我戴世辉在陕西之地呆了那么多年,对陕西的了解比卢象升要清楚的多,此时徐孟朝被革职查办,理应由我接任,卢象升他懂陕西兵事吗?” 李烁宽慰道:“皇上当然清楚,袁尚书也清楚,选你为指挥使更加合适不过,那你可知道为何你没有被任命为指挥使吗,这是皇上对本官的一种防备,也可以说是本官拖累了你。” 戴世辉听完李烁的话,有些不解,难不成是李烁在御前说了自己的坏话吗? “下官愚笨,不知抚台大人何意?” “你想一下,朝廷增设西北大营,总兵官,提督可有一人是陕西之人,本来这新军提督我向皇上举荐的乃是戴同知,皇上圣意难测,想必心中有些不喜,这才拖累了戴世辉出任卫所指挥。”实然,李烁是在欺骗戴世辉,他也不明白朝廷为什么会派一个卢象升过来,徐孟朝获罪,那戴世辉岂不是现成的接班人,可现在朝廷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又要删减军户人数,这一切都要戴世辉出大力,当务之急便是要稳住戴世辉的心。 “抚台大人举荐我为西北大营提督。” “对。可殊不知,举荐不成,反而害了戴同知。”李烁叹口气说道。 戴世辉轻声说道:“看来下官还是入不了皇上的法眼啊?”抱怨之意十分明显。 “戴同知放心,只要陕西删减军户这事了了之后,本官便于曹布政使共同上奏,为戴同知请功,到时候凭着这等功绩,皇上也不能不允,否则赏罚不明,对朝廷也没有半分好处。” 戴世辉听完李烁对其的许诺,立即站起身躬身道:“下官多谢抚台大人栽培。” 李烁也赶忙站起身,轻扶一下戴世辉道:“删减军户之事,还望戴同知多多用心。” “下官定会尽职,不敢有半分懈怠。” 两人说完后,李烁便让戴世辉先回府休息。 裁剪军户,新设西北大营,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在陕西的官场也掀起了一场风波,坐立不安的不仅是那些乡绅富户,宋明义也急的团团转。 求推荐,求支持 第八十三章 陕西三新政 上 宋明义代表着陕西本地乡绅的利益,与他们的关系也十分密切,朝廷排除众议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增设西北大营,又要删减军户,这些事情把陕西一省之地推到全国的改革舞台上,所有的人都清楚这是朱由检的试水,若陕西大获成功,那么年轻的朱由检定会在全国范围内发起一场军事改革与政治变度。 朝廷在关注,地方也在关注,若是出了差错,朝廷脸面无光,所有的罪责都在陕西官场之上,这些压力全部给予了巡抚衙门,承宣布政使司,而相对比较来说宋明义比李烁的压力还要大。 因为他与本地乡绅的关系极好,朝廷的一干政策全都是要损害他们的利益,这样一来,把宋明义至于两难的境地。 这几日宋明义的府邸大门紧关,不见任何来客,当然这种做法不是表明他对朝廷法度的一种支持,相反,他心中十分反对这种事情,觉得朝廷如此拜办事,与民争利,对大明朝的统治不利,此时做出这番表态只是做给李烁与曹德章二人看的。 他派出亲信手下个在各地联络当地的大户,让他们同患难,共进退,把事情闹大后,他也可以上奏朝廷,向朝廷表明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的厉害之处。 陕西各地的大户当得知宋明义的意思后,无不松了一口气,宋大人的支持无疑给他们打了强心针。 京师监督的御史到了陕西后,曹德章便开始了军田私占调查。 各地军田派出衙役,重新丈量,鼓励民众,检举揭发军田私占之事,虽然中间有些波折,但曹德章在大半个月的时间中心中已经有了章程,配合巡抚衙门,列出各地军田私占的情况,并且在李烁的授意下,先行派人交涉,督促侵占田地的大户把田地交出,并缴纳侵占粮。 因为年头过长,侵占的年数若不是富户提供,仅靠军户的交代也不可信,便由曹德章与李烁共同商议下,制定一个崭新的处罚方案,若是侵占军田超过一万亩,归还田亩后,还要征收十年的所得,若一时之间交纳不出如此多的粮食,可缴纳罚银,侵占军田超过五千亩但不高于一万亩时,归还田亩后,要征收五年所得,与上同理,粮食不够,可缴纳罚银。而侵占军田超过一千亩又不高于五千亩时,归还田地后,征收一年所得,或缴纳罚银。而低于一千亩的只需把军田归还,无需补偿。 这个政策是在曹德章的建议下建立的,因为曹德章清楚陕西的民情,买军田的不仅仅是那些大户富商,还有许多贫民百姓,他们手中有了存银时,便想置换成家当,可那些大户的田地很少出售,便托关系走后门,买了几亩军田,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曹德章与李烁这才制定了军田低于一千亩的只需归还无需补偿。 而增设西北大营的付伟与王珂也没有闲着,他们在巡抚衙门的支持下,在半月的时间中招募了五千余名士兵,并在长安城外,设置营帐,数十个操练场也在当地民众的帮助下,修建起来。 实然增设西北大营这样的大事在军田私占调查面前,显得有些微不足道,朝中的文武百官都为军田私占调查而牵肠挂肚,也没有御史说西北大营的坏话,这倒让付伟与王珂乐的其所。 此次招募的新军五千人,均是壮年,孔武有力,在付伟的主张下,这五千人均被设置为骁骑营,此时五千人每天都在马场上练习骑术。 巡抚衙门中的李烁为保证新军马匹够用,先行从卫所调出两千匹良马,又与山西协商,在山西卫所调出马匹一千,用丝绸与白银从蒙古中购入马匹六千匹,只需在用一月便能到达长安。 因为朝廷正在与蒙古洽谈联盟之事,两方关系正处于蜜月期,购入马匹也显得不是那么艰难。 五千人的新军开始训练的时候,军户也面临着一场变革,他们的身份要变了。 有的军户对其十分不满意,但也有的军户心中有些雀跃,谁都知道朝廷辽东局势紧张,谁敢保证,若辽东战事一发,边疆防御紧张,朝廷会不会打陕西卫所的主意呢,故在得知要被废黜自己的军户身份时,十分开心,不满意的军户,与袁崇焕所说一般,都是无谋生之路的。 卢象升虽不了解陕西情况,但也对裁剪千户所之事十分关注,与戴世辉一同去了各千户所,安抚人心,并听取了戴世辉关于裁剪千户所的方案,对此他没有提出半点异议,因为卢象升不了解情况,也不想多说什么话。 这次裁剪军户大刀阔斧,把整个千户所都给取缔。 戴世辉准备秉承圣意,保留十二个千户所,长安境内两个千户所只需减少其中的军户人数,后从裁剪的千户所中选出精壮补齐人数,而各地的千户所看地理位置决定,地理位置重要的便保留,地理位置不重要的便全部取缔。 在陕西境内的各千户所设置千户营巡视一职,召集千户所所有人,告知圣意与朝廷的决断,并当众布好纸笔,言明若想保住军户身份的,可现在报名,再由卫所同知戴世辉审核,察验可曾符合朝廷条件,若符合条件,即可留任,若不符合条件,便逃脱不了裁剪的命运。 报名的人很多,几乎占了整个千户所的半数,可到了戴世辉那里,却被裁剪了大半,在卫所指挥使司官员的统计下,其中有许多人都不符合朝廷的留任条件,千户百户尽皆删除,家中有资产的删除,田地过百的删除,其余剩下的便是那些没有什么谋生之路的,当然这个数据也不是那么准确。 戴世辉的想法很简单,按照朝廷的旨意来办,朝廷说陕西千户所只能保留十二个,他便只保留十二个,兵甲不能过一万五,他也照做。 宋明义在府邸中坐立不安,看着曹德章与李烁忙碌了大半个月,竟然没询问过自己一次,这让宋明义有些不安,虽说靠近自己的官员在军田私占调查的时候,设置了一些阻碍,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眼看着军田私占调查司成立,眼看着李烁与曹德章都有了方案,可宋明义却做不了什么?人家就这样把你晒在一边,不询问你的意见,你难道自己跑上去提出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这样岂不是自找难堪。 虽说陕西的大户们对待朝廷的催粮催银置之不管,可也不见李烁与曹德章有什么的新的动向。 宋明义清楚,李烁与曹德章正在谋划着一件自己根本就毫不知情的大事来整治这些不听官府命令的乡绅富户。 实然与宋明义所想一般,当军田私占调查司派人拿着账本去富户家催要粮食无果后,李烁便于曹德章一同商议,决定不要在陪着这些富户讲什么道理了,李烁拍板决定,决计要动用武力。 求推荐,求支持 第八十四章 陕西三新政 中 实际上当曹德章派人拿着账本上门催要粮食的时候,李烁与曹德章便就清楚,这定是做无用功,可这必须做,从古至今,都是先礼后兵。 曹德章看到他派过去的人把官府的意思表述一番后,竟然无人理会,十分生气,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动武力。 而对待乡绅富户不能再容忍下去,这是李烁的看法,即便有多大的阻碍,军田私占催要的粮食与银两在年前也必须进入陕西官库,当然这也是李烁为朱由检着想,朝廷想要整肃新军,钱粮紧张,那地方官府必须要出些银两,而催要的粮食与银两便可上奏朝廷赋予西北大营军用,那时候朝廷所拨白银便可减少一些。 李烁在巡抚衙门邀请了曹德章,付伟,卢象升,戴世辉,王珂五人议事。 一众六人按照官职的高低尽皆落座,因为付伟乃是兵部侍郎,又是皇帝钦点的西北大营提督,故坐于李烁左手上座。 李烁清清嗓子道:“众位同僚,我们大家皆是深受皇恩,前来陕西为皇上办差,付大人提督西北大营,卢大人整肃卫所,我们定要共同用心替皇上办好差事,为大明的长治久安添砖加瓦。” “在本官来陕西之时,便就下定决心,定要把西北大营变成一支强军,来防卫我大明西北,刚来陕西,诚惶诚恐,幸得李巡抚帮助,才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征募五千兵士,并获得三千匹良马。”付伟对着李烁一抱拳,十分诚恳的说道。 实际上,在付伟刚来陕西的时候,朝廷兵部便统计了一下增设西北大营的花费,得出要要白银五十七万两,由户部,内库与陕西官府共同支付这笔饷银,朱由检与郭允厚多次商讨后,得出分配方案,便是户部出银二十七万两,内库出银二十万两,而陕西官府出银十万两,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才是第一笔,日后西北大营的旗帜拉了起来,朝廷与陕西官府便要每年为此付出至少四十万两白银的代价,另一种方案便是与付伟提议一般,缩减后的军田收为国有,并派发裁剪下的军户耕种,每年缴纳粮税供作西北军用,但即便如此,朝廷还要发放犒军银,军用银,这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的输出,但只要戴世辉在年前把削减军户这件事情做好,朝廷可以把这笔饷银加于西北大营身上,也会让朝廷少些压力。 而朝廷的银两虽说在朱由检的督促下筹备完成,但却迟迟没有到陕西,此时西北大营的营地选址,操练场整修,购买马匹,皆是由陕西一地承担,这也让李烁感到些压力,因为陕西官库一穷二白,刚来陕西的时候,陕西官库粮食不过一万一千石,库存白银也不过七万两,若不是朱由检赠予的三十万两白银,这陕西便会因为增设西北大营,陷入无钱可用的尴尬境地。 听到付伟如此客气,李烁摆了摆手道:“付大人客气,皆是为皇上效力,不敢贪功。” 付伟笑笑道:“朝廷上下尽皆知道皇上宠信李巡抚,此时看来,李巡抚明事理,有能力,皇上又怎能不喜呢?” 李烁笑了笑,转而把目光转向卢象升道:“卢大人来到这陕西之地,可有不习惯之处?” “回抚台大人,下官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只是不曾管理过军务,对陕西卫所也不太清楚,故裁剪军户之事,这几日一直由戴同知操劳,心中有些不忍。”卢象升谦恭有礼的说道。 “都是为国效力,卢指挥这般说话,岂不是折煞下官。”戴世辉赶忙说道。 “对对,我们皆是为皇上效命,日后这般生分的话,卢大人万万不可再说了。”曹德章也开口说道。 李烁笑着说道:“今日让几位大人一同来到巡抚衙门,是有要事相商,关乎军田私占之事。” 李烁说完这句话后,脸色一正,又对着曹德章说:“曹大人,既然你是皇上钦命主事军田私占调查司,此事便由你说吧。” 听完李烁的话后,曹德章也收起脸上的笑意,站起身严肃的说道:“不瞒众位大人,军田私占调查已经完成,现在只剩下了督促乡绅富户归还军田,并按照军田私占调查司所拟定的规则予以征收所得粮食与白银,派过去的人把官府的意思言明后,这些乡绅富户却置之不理,把朝廷法度与官府的威望弃之与地,本官与李巡抚商讨一番后,下定决心,就是动刀兵,也要把粮食给征收回来,不然朝廷威严何在,我陕西官府脸面也会荡然无存,若到了那个时候,朝廷政令不通,皆是我等的罪过,我陕西被侵占的军田超过八十万亩,其中侵占田亩超过一万亩的有十六户,超过五千亩的有三十二户,超过一千亩的有一百四十八户,而低于一千亩的更是不计其数,官府一定要把田地追回,便索要罚银粮食,不过这便需要在座各位同僚的帮助。” 曹德章所说的低于一千亩军田的皆是普通百姓,虽然让他们把花费真金白银买的田地交还出来,有些不近人情,但国法大于一切,也只能在日后找个缘头分些田地与这些普通百姓,但在这个紧要关头,他们还是要把侵占的军田如数交还,若不这样,陕西官府的话就无权威可言。 一直没有说话的王珂开口说道:“不知曹布政使所说的帮助是什么?难不成让我们带兵一家家上门催要吗?” 王珂年纪已过半百,鬓角已有白发,虽说在军伍之中几十年,有些魄力,但他一直在军中,一不曾掺和过地方的大政上来,老成持重的他深知一个道理,最危险的地方不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而是在各派系官员之间对抗产生的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虽说李烁对西北大营十分上心,不惜花费巨款,赶工赶时把西北大营的营帐,操练场,马匹备好,但这也拉拢不了王珂。 曹德章脸上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王珂会这般说话。 李烁呆立一下,赶忙说道:“王总兵,你所担心的事情,本官清楚,不过非常时机要用非常手段,若不把粮食追回,我陕西也拿不出那十万两白银用来资助西北大营啊。” “我是个武人,我西北大营现在只有士兵五千人,还要操练,兵部文书上面说的清清楚楚,我西北大营由兵部管辖,不受巡抚衙门管制,没有必要抽出时间来帮助抚台大人。” 曹德章气的不轻,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大声说道:“王珂,你可知道皇上对军田私占调查这件事情有多么的重视吗?” 王珂也站起身毫不退让的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西北大营初设,操练还来不及,哪有时间掺和你们的事,想让我西北大营出兵,行,拿出皇上的圣旨,或者兵部袁尚书签订的文书,到时候我绝无二话,定会带领着我西北大营的儿郎为你办事” 求推荐求支持各种求 第八十五章 陕西三新政 下 王珂的话有些强人所难,这个紧要关头从哪里弄来圣旨或者袁崇焕亲笔签署的文书呢,这让付伟脸上有些不好看,没想到这王珂这么不合群,虽说西北大营乃是兵部管辖与陕西一地扯不上半点关系,可现在增设西北大营全是陕西李烁与曹德章二人用心用力,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征募五千士兵呢?实际上,一直在京为官的付伟比之王珂这个武夫来说,更有政治眼光,他深深知道西北大营与陕西一地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厉害关系,若陕西都揭不开锅,那么对待增设西北大营,怎能出这么大的力气与精力。 付伟这时候也站起身开口说道:“王总兵,朝廷让我们来到陕西增设西北大营,你我二人对陕西民情政务毫不了解,若不是李巡抚与曹布政使鼎力相助,你我二人怎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招募五千壮年,此时李巡抚要我们帮助,又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 “提督大人,西北大营乃是朝廷新军,朝中不知有多少人正盯着我们呢,若我们现在做出逼迫百姓的事情,岂不是授人以柄,。更何况士卒刚刚入伍,操练不精,便让他们去做出上门催粮之事,若是有了损害,日后我们在行招募兵士,岂不为难。”王珂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实际上王珂对付伟也颇为佩服,自己认识的读书人大多数迂腐不堪,只知道仁义礼智信,做事不愿变通,可付伟却跟别的读书人不同,与他搭伙在陕西增设西北大营,让他感到十分的畅快,比如,当五千名士兵入伍后,他便下令,无需马夫,由士兵每日喂马,实为增进马匹与士卒的感情,若换做其他的文官,定会说出些军士训练乏累,若还要担上喂马的职责,岂不会误了操练正事,可付伟却没有提出什么不同的意见,反而鼓励士卒,把自己认为的道理说与士卒听,前天,一千士兵入了兵籍,付伟为了安抚新入士兵的心,与他们坐于操练场之上,对他们说了很多大道理,又喝了一大碗酒水,可事后却呕吐不止,王珂看在眼中,对其作为,由衷敬佩。 付伟摆摆手说道:“王总兵,若是畏首畏尾,岂能做大事,皇上对李巡抚恩宠有加,而军田私占调查司也是皇上力排众议成立的,即便李巡抚让我们带兵去催要粮食,也只是为皇上效命,皇上也绝不会怪罪我等,而士卒若每天都在操练场操练,十分劳累,心中也多少有些不快,把他们拉出来,催要粮食,一来放松一下,二来也算是另外一种操练。” 付伟与王珂所想不同,他深知若是自己此时让李烁有些不快,对待西北大营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结交李烁,在朝廷之上也会多一个盟友,对于自己的仕途也会有些帮助,而王珂的担忧付伟却从未有过,这也是付伟在朝中为官的时间久了所致,催要粮食是由巡抚衙门李烁与布政使曹德章共同决议的,他们西北大营只是协同,即便皇帝觉得陕西的事情做的过头,降罪的也只能是李烁与曹德章,因为他与王珂两人的身份有些特殊,即便朝中大臣弹劾西北大营作为朝廷新军,胁从地方做出不法之事,朱由检与袁崇焕也会把事情给压下来。 王珂听着付伟的话,心中有些动摇,开口说道:“我们西北大营只有五千士兵,不知抚台大人如何安排与统筹,若是要频繁出动,恕我西北大营不能听命。” 实然这次是王珂卖给付伟一个面子,不然的话,定是不会答应,可即便答应了,也要看李烁与曹德章的安排是否合理。 李烁与曹德章都松了一口气,若是这王珂死活不同意,他们的谋划便不可能实施出来。 李烁笑出声来道:“王总兵放心,我与曹大人心中已有章程,决计不会让王总兵为难。曹大人,你说一下部署吧。” 曹德章点了点头道:“我派人去各地富户乡绅家催要粮食白银无果后,便于巡抚大人共同商议,决定要对这些为富不仁又把朝廷法度弃之不顾的乡绅动用武力,但是有些府衙县衙对军田私占调查十分不满,本官与抚台大人心中都有些担忧,若是让他们出动衙役,缉拿乡绅的话,他们定会拖延,甚至把抚台大人的命令当作一纸空文。延安府,汉中府与庆阳府,这三处府衙的知府,都是冥顽不灵之人,他们定会包庇本地的乡绅,对抗朝廷法度,故我与抚台大人决定,对其三地用兵,其余之地由各府衙县衙出动捕快衙役进行抓捕。卢指挥,戴同知,虽然你们此时在裁剪军户,但本官希望,你们能放缓一下,抽调出五千名兵士,进驻延安府与汉中府,而西北大营,抽调三千名骑兵进驻庆阳府,再从长安府内调集衙役五百,共同行事。” 曹德章所说的这三个地方说白了都是宋明义的势力范围,三地的知府,各级的官员都亲近与宋明义,曹德章对这三个地方也最拿不准,故才想要调出兵马去对付这三个地方的乡绅。 实然这也是本土势力与外来势力的对抗。 曹德章说完后,卢象升站起身来,走了两步道:“下官刚出京的时候,皇上便就对嘱咐下官,多听抚台大人的话,协助抚台大人治理好陕西,下官定会鼎力相助,只要抚台大人一声令下,下官便于戴同知亲自带兵,分驻延安府与汉中府两地。” 虽然卢象升对李烁与曹德章的安排有些不满,但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没有胆气,而是为大局着想,他清楚朱由检对陕西的事情有多关心,若想把增设西北大营,裁剪军户这两件大事做好,最基本的条件便是军田调查司能够索回侵占的田地,不然卫所如何拿出田地去补偿被裁减的军户等人,西北大营的粮饷又从何来?因为大局,卢象升放下了自己的私人看法,决定与大明朝堂之上的风云人物李烁闹上一闹。 付伟也表态道:“即是为国分忧,本官虽是一介书生,也愿奔赴怀庆府,就是不知,王总兵可愿与本官一同前行。” “提督大人若去,末将也去。”王珂中气十足的说道。 看到众人用力,李烁有些豪气丛生,大声道:“来人,上酒。” 门外侍奉的侍卫立马端上早就准备好的酒水,六人每人拿上一杯,李烁高举酒杯,肃声道:“为大明国泰民安,长治久安,吾皇万岁,干杯。” 说完后,一口便把杯中酒水全部喝完。 五个人齐声道:“吾皇万岁。” 说完后,便都喝下了酒水。 陕西军政大员在巡抚衙门达成了共识,准备共同用力,完成皇帝的嘱托。 远在京师的朱由检对陕西的事情也了解不多,这几日忙着一件大事,也顾不得陕西之事。 今日是天启皇帝朱由校的下葬之日,天启皇帝去世之后,尸体一直停留在奉天殿,因为陵寝的工作进度,迟迟没有下葬,耽误了近两个月的时间,因为每日由太监为其做妆容,再加上奉天殿中堆满冰块,每两日一换,故朱由校的仪表除了脸色有些死气之外,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 在五日前,朱由检便就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为朱由校送行的事情上,亲发圣旨,北京城全城缟素,不得有礼乐之声。 在发丧的那日,朱由检看到了许久没有见过的张皇后,她脸上还挂着泪痕,想来还深深陷在丧夫之痛中。 这次下葬明旨诏令各地藩王,闭门三日,不得外出,由各地官府监督。 求各种支持,各种推荐,各种各种…… 第八十六章 一见倾心 北jing城上下全城缟素,朱由校的龙体入馆,在数百太监宫女的哭泣中,被二十四名侍卫抬出了奉天殿,朱由检作为帝王,站在远处,观望着礼仪的进行。 礼部官员诵读诏书,礼毕之后。 朱由校的尸体便被抬入了九匹马拉的车中。 王体乾大喊一声:“送先帝。”官员侍卫太监尽皆下跪,哭哭凄凄,但真落泪的,又有几人呢? 朱由检神色哀愁,转过身去,不在去看拉着朱由校遗体的马车。 在午时的时候,送行的仪仗队,便把遗体送到了陵寝,安葬完成后,仪仗队也没有回京,只待过了三日,才能回转京师。 等到国丧事情了了之后,朱由检便去见了一次张皇后,对其安抚一番。 张皇后也嘱咐朱由检保重身体,只因为朱由检昏厥的消息她是知道的。 从张皇后那便出来后,朱由检感觉有些压抑,便带着王承恩等人去御花园散步。 朱由校的尸体下葬后,天启年结束也就只剩下两个月了,他在刚登基之时,构思的政治愿想,能够用的时间也不多了。 正在犯愁之时,十个宫女迎面走来,看到是朱由检赶忙下跪,朱由检也没有在乎这十个宫女。 可当他在往前走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只因跪在人群最后的一个宫女,这个女子的面容把朱由检的目光给吸引住了,这女子长得极其清秀,但此时好像有些烦心事,眉宇之间有许多的哀愁,惹人怜惜,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便是这女子长得与他前世的前妻十分相像,这才让朱由检在看到她第一眼后,再也转不开视线。 朱由检停住脚步后,背后跟着的王承恩等人心中一惊,不知皇帝何意,在看着朱由检的目光一直盯着的那个宫女,王承恩心中明白过来,难不成是皇上看中这个宫女不成,实际上,王承恩也希望朱由检能够选出一两个宫女来侍寝,只因年纪正轻,而又恰逢皇后怀孕,不能行人事,有的时候,王承恩都在想皇帝有的时候十分烦恼,是不是因为****之事呢,为此王承恩还做了些部署,从宫中精调万选面容姣好,气质突出的女子,让她们进入养心殿中侍候朱由检的起居,可那么多天,从未得知皇帝宠信过一人。 朱由检停住脚步后,也吓坏了这十个宫女。 吸引朱由检目光的女子抬起头看到朱由检正在盯着自己,惊慌失措,赶忙低下头去。 “你们都起来吧。”朱由检也反应过来,赶忙说道。 宫女听到朱由检的话后,道声谢恩,全部站起身来,不过也没人敢抬头。 京郊周围的百姓都说,皇帝仁政爱民,是个好皇帝,名声极好,可在深宫之中,这朱由检的名声却是极坏的,都风传着,魏忠贤力扶朱由检登上帝位,可最后却被朱由检活活逼死,更甚者,还有人说魏忠贤被活活的殴打致死,虽然皇帝下旨厚葬魏忠贤,可从魏忠贤住处抬出的棺材,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魏忠贤,真正的遗体早就被朱由检下旨,挫骨扬灰了,当然这些风言风语上不了大雅之堂,朱由检也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话,只能苦笑不得了。 站在朱由检身后的王承恩笑着说道:“皇上,有何吩咐?” 朱由检当然听出王承恩的笑声有些不对劲,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朕能有何吩咐,走吧。”说完抬步朝前走去,也没有跟那个吸引自己目光的宫女说话。 朱由检清楚,那个宫女已经引起了自己的兴趣,但是作为帝王,他又不能当众跟那名宫女说话,只能抬步向前,不过朱由检根本就不担心自己见不到那个宫女,只因朱由检清楚,即便自己不说,这王承恩想必心中也明白,估计晚上来养心殿侍候的宫女中便有她。 朱由检所料不错,王承恩看着朱由检的背影,轻声对他的一个亲信太监说道:“你在这里等着,皇上走远后,便把这个宫女带过来见我。”说着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那个宫女。 亲信太监点点头轻声说道:“王公公放心。小的一定把那个宫女带过去见你。” 王承恩这才放下心,一路小跑追上了朱由检。 因为见到了那个宫女,朱由检也不想在御花园乱转,便回到了养心殿,批阅奏章。 但朱由检的心却一直安静不下来,因为那个宫女让他想到了前世之事,可谓是理不清,剪不断。 正当朱由检思绪混乱之计,有人禀报,说兵部尚书袁崇焕求见。 朱由检应许之后,袁崇焕便大步进入了大殿,跪拜之后,朱由检便问道:“袁崇焕,你还见朕,是否要要事禀奏呢?” 袁崇焕道:“禀奏皇上,微臣是想要向皇上详奏西北大营之事,只因这几日国葬,皇上有些哀愁,微臣才不敢贸然进谏。” “西北大营之事,前两****看到了付伟的奏章,上面说李烁对他帮助极大,他能在年前征收两万士兵,想来,朕知道的也不算详细,你便道来,朕细细听着。” “皇上,付伟写给微臣的书信,说陕西巡抚李烁,为其筹备西北大营营地,十分用心,府衙招募数千百姓,日夜换班修建营地,操练场,不出六日便就完工,又调出良马,兵器,可谓是尽心尽力,三大营半月之内,招募士卒达五千余人,李烁功不可没,他与西北大营总兵官王珂两人关系甚佳,对待西北大营整训之事,也是不谋而合,不出时日,西北大营便能成为拱卫我大明西北的一只劲旅。” 朱由检摆摆手道:“增设西北大营乃是朝廷的事情,怎能拖累陕西一省之地,我们朝廷的饷银不是已经准备完成了,马匹火器也由兵部调度了吗,为何会让陕西出银又出马呢?”付伟的奏章说的不是那般详细,故朱由检根本不清楚增设西北大营陕西的用度。 袁崇焕开口说道:“皇上不知,银两早就备好,只因国丧之事,稍作些耽搁,不过最迟明日便能到了陕西,而调度兵器火器马匹之事,我兵部虽在调度,不过时间紧迫,只调出了马匹两千,兵甲三万,火炮九十八门,不过这些调度均是来自南京三大营,江南卫所,此去陕西,路途遥远,需要半月时间才能到达长安,不过皇上可知,这李巡抚可是有天大的本事啊,他竟然派人去蒙古购买马匹,付伟的书信中提及此事,蒙古部落已经答应,贩往关内六千匹良马,加上兵部调度与陕西筹备,西北大营马匹会超过一万。” 朱由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购买马匹的用银变便从所拨银两中扣除吧。” 对于李烁在蒙古买马这件事情,朱由检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袁崇焕的又禀报了一些其他军务,朱由检也尽皆批示,事了之后,袁崇焕便告辞离去。 在袁崇焕走后,朱由检还在想着陕西的军田私占调查司,聪明睿智的朱由检当然清楚陕西三政中的利害关系,只要第一件军田私占调查能大获成功,那么裁剪军户,增设西北大营,也会水到渠成, 政策虽然给了,但那些地方乡绅也不是纸糊的老虎,李烁与曹德章到底有没有本事从其口中夺食,说实话,朱由检心中也没有谱,他是在重要李烁不错,但他根本就不知道李烁真正的能力,虽说主事之人乃是曹德章,但朱由检心中清楚,此时费心最大的还是李烁,最后拍板定论的还是李烁。 以这件事情来考量李烁的真正能力足矣,到底是真学实干,还是夸夸其谈,年前便有定论。 这两天状态不好,是因为小风的感情出现了重大危机,每日都感到烦闷,思绪也稳定不下来,本想着断更几天,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处理,可又想着给我投票的书友们,咬牙也要坚持。 第八十七章 购粮事了 朱由检独自一人在养心殿用过晚膳后,便对一名小太监交代道让他去坤宁宫一趟,说其今天晚上不去坤宁宫了。 这已然成为了朱由检的习惯,若是当他国事缠身,十分疲惫的时候他便不会再去坤宁宫,可也总会让人去告诉一下周皇后。 朱由检端坐在龙案前,手中捧着一道奏章,仔细的看着,这封奏章乃是郭允厚上奏,详细禀报了各地粮食入仓的数目与存粮,京师入米粮二十六万石,南京入米粮十九万石,而开封却只入米粮八万石,因为西北大营的存在,陕西所入米粮仅次于京师重地,共计二十一万石。 军需司购粮已近尾声,朱由检也必须按着自己的政治承诺,召见各地各级完成任务的官员,还要下旨训斥那些没有办好差事的各地官员,但他们只是被训斥,还有的更加严重。 所有的事情都是双面刃,有的确实把朝廷交代的任务办的很好,但也有的没有遵守军需司拟定的购粮标准,把手伸向了普通百姓,因为受到地方官员乡绅的威逼利诱,没有人敢告状,只当是吃个哑巴亏。 而这件事情便出现在了河南洛阳府,这是被锦衣卫千户走访民间发现的情况,便写信告知了骆养性,骆养性也不敢耽搁,深夜入宫,又把洛阳发生的事情详细告知了朱由检, 朱由检听到消息后,冷冷的对着骆养性说:“朱由崧为何还不入京,此时压迫百姓的事情有没有福王府搀和其中。” 骆养性大吃一惊,赶忙回到:“因为大多数乡绅与福王关系甚好,得知消息,便是福王出面压迫河南巡抚,让其从百姓身上下手,至于世子朱由崧,得知皇上的旨意后,虽哭哭啼啼,但也没有抗旨的打算,只不过准备时日久了,又被国丧之事耽搁。故到现在才没有入京。”当时骆养性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是存了小心机,这福王可不比其他的藩王,他乃是朱由检的亲叔叔,关系十分近,即便现在闹些矛盾,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万一朱由崧从蒙古回来后,朱由检看着他也不容易,谁知道那时候的态度又是怎么样。 听到这句话后的朱由检当即下旨,彻查此案,主审之人不是别人,便是骆养性,并告知骆养性催促朱由崧立即入京,当然朱由检也暗示了骆养性,可以把这件事情闹大一些,最好把巡抚都给牵扯进去。 当然派骆养性去办这件事情,也是为了证明骆养性与锦衣卫的价值,在上个时空中朱由检认为明朝的厂卫标志着明朝政治的黑暗,应该被取缔,不过他现在身份变了,知道锦衣卫乃是皇帝手中的一大杀器,皇帝不喜欢谁,便让锦衣卫去调查他,无孔不入的锦衣卫系统总能查出一些问题,这样也就起到了铲除绊脚石的政治目的,当然当锦衣卫拥有自己的思想的时候,对于国家来说,也是一场大灾难,故朱由检心中对未来也有过规划,便是再度增设一个特务系统,比之东厂锦衣卫来说,地位略低,但他们的职责却是核实锦衣卫调查的结果,也可以说弥补一些政治体系的不正确之处,不过增设特务系统此事,朱由检虽有规划,但仍不想行动,因为现在的他能控制住骆养性,他也料定骆养性绝对不敢在自己的手下耍心眼,可他总有一天会去世,为了新任的皇帝着想,增设一个全新独立的特务系统,势在必行。 朱由检放下郭允厚的奏章后,便又拿起内阁首辅黄立极亲自统计的各级官员名字纸张,前面一大列全是完成任务的,中间一列是没有达到标准,但也相差不多。第三列是差距过大。第四列只有洛阳的各级官员,他们虽然完成了朝廷拟定的份额,但从根本上,违背了圣意与朝廷的初衷,过大于功。 朱由检心中当然清楚,在军需购粮这件事情上来说的话,违背军需司拟定的规章的不止一个洛阳府,只不过其他地方没有像洛阳府那么明目张胆,不过这件事情,朱由检也不想在深究下去。 朱由检拿起朱笔在名字的后面打勾,勾中的便有幸来到京师面圣。 在第一列最后的名字中,朱由检看到了吴可信,轻轻一笑,便在吴可信的名字后面打上一个勾,实然,他对吴可信的印象已经改变许多,当初吴可信为求官职,在民间到处散播金龙出世的消息,还把这些不能登入大雅之堂的话语上奏与朝廷之上,最终摆在了他养心殿的龙案上,当时朱由检对其极其厌恶,只觉得是个想要谋取官位的小人,可当得知,他在开封购粮的所作所为,对他的印象来了个大调转,到处散播金龙出世,并禀告自己,被朱由检认成了毛遂自荐,有头脑,而在开封的所作所为又让朱由检认为吴可信不仅机智过人,还有些其他读书人没有的胆量与豪气。 这名单上的人除了吴可信之外,朱由检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只是胡乱的勾出了十几个人的名字,便放下朱笔,端起瓷杯想要喝茶,才发觉茶水早就被自己喝完,无奈放下瓷杯,又看了看名单上的名字,想要看看有没有那些在历史中留下名字的人,正当这时候,在养心殿侍奉的一个宫女在太监的眼神示意下,拿起瓷壶走到龙案前为其添加茶水。 朱由检习惯的抬了一下头,猛然发觉,在眼前给自己添加茶水的人便是让他在御花园失神的宫女。 而宫女看到朱由检看她,脸色一红,赶忙低下头去,专注倒水。 倒完水后,便赶忙下去。 朱由检看到这名宫女后,也没有心思再去找什么历史名人,放下纸张,站起身对着身边的小太监道:“你们都下去吧。” 小太监道声遵旨,便挥挥手示意大殿内的宫女太监下去。 那名宫女也跟随着人群转过身去,朱由检赶忙说道:“刚刚给朕倒水的,你留下来,朕想要问你一些事情。”声音虽然有些急迫,但依然充满威严,不容人拒绝。 这名宫女转过身低着头,怯生生的说了句:“遵旨。” 不一会儿,养心殿中便只剩下了朱由检与这名宫女。 这名宫女的内心十分紧张,更甚者,有些害怕,若不是今日她吸引了朱由检的目光,在宫中毫无背景的她怎么可能会到养心殿来,今日她见到了王承恩,在宫中帝位极高的王承恩竟然笑眯眯的对着自己说话,并派人给自己洗漱,更甚者被宫女检查了身体,虽然她在宫中地位低下,但是她清楚,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都是选秀入宫的女子在被皇帝宠幸前所做的准备。 被皇帝宠幸,若是有幸怀上龙子,不仅自己身份会增高,也能帮助自己的家人获得更好的生活,在宫中年纪尚佳的女子,这便可以说是她们唯一能够改变命运的事情,但这名宫女对待这件事情却十分排斥,不是因为她有心上人,也不是因为朱由检在宫中的名声,最大的原因是她胆小,在宫中的时候,总会听那些年纪大的宫女对她们这些小宫女说,以前的一名宫女被皇帝宠幸,怀上龙子,但皇帝根本就不知道,被当宠的贵妃派人活活打死,更甚者,还会被挖眼割鼻,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个天生胆小的小宫女排斥着皇帝的宠幸。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 第八十八章 洛阳福王 朱由检走到宫女身边,看到宫女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便轻声说道:“你抬起头来。” 宫女虽然心中害怕,但也不敢忤逆朱由检的意思,无奈之下,抬起头来,但是眼神总在飘忽不定,不敢去看朱由检。 朱由检感觉这小宫女实在有趣,便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田淑。” “田淑,好名字。”朱由检点了点头,后又问道:“那你是哪里人士,又何时入宫?” “奴婢十五岁入宫,来自江南杭州府。” “都说江南的女子皆是水做的,朕今日见你,传言果然不虚啊。”朱由检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挑逗这个小宫女,话也是那么不经大脑的说了出来,可话语说出后,朱由检便就后悔了,从登上帝位后,朱由检便就强迫自己,树立一个冷血,残酷的帝王形象,唯一的感情宣泄点也只在周皇后身上,在他的记忆中,他从未对任何人这般友好的说过话,当然朱由检清楚,也可能是这个女子让自己想到了上一世的前妻,所以才会这般对她说话。 当然田淑听到朱由检的话后,吓了一跳,赶忙跪下身去,她的举动也让朱由检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明明是在夸奖她,为何她却会如此慌张。 “你为何跪下。” “奴婢,奴婢想要皇上放过奴婢,奴婢无才无德,实在承受不了皇上的雨露之恩。”说这些话的时候,田淑已然哭出声来。 听到田淑这般说话,倒是让朱由检也有哭笑不得,轻声说道:“朕何时说过要宠幸你了。” 跪在地上的田淑依然哭泣,也不说话。 “快给朕起来。”朱由检的声音增大了一些,当然朱由检也没有真正的生气,只是想恐吓一下田淑而已。 田淑听到朱由检的话后,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但却低着头抽泣着。 难不成自己如那饿狼一般,让田淑如此害怕啊,朱由检也不想与这田淑多说什么话,回到龙案上继续查阅奏章,等了一会儿后,朱由检发觉田淑还站在原地,朱由检轻笑一声道:“你放心好了,朕虽是天子,但也决计不会做出强迫人的事情来。你先下去,对外面的太监说,让他们去找王承恩,朕要询问他一些事情。” 田淑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如蒙大赦,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泪痕,立即转身离去,看行动像极了逃离而去,朱由检看着田淑如此慌张的身影,摇了摇头,心中也无杂念,实际上朱由检如他所说一般,他真的没有宠幸田淑的意思,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他面临着危局,精神压力极大,又怎会把多余的时间放到男欢女爱之上。 田淑出门后便对养心殿的主事太监说:“章公公,皇上让您去找王公公来见他。” 主事太监名叫章功,十分年轻,不过二十三岁,以前是个东厂武监,身上有些拳脚,又很机灵,被王承恩看重提拔在养心殿办差,养心殿大小事务均有他负责。 章功看到田淑眼挂泪痕的走出来,大吃一惊,赶忙拉着田淑走到一边,轻声道:“皇上都对你说了什么,你又为何落泪,难不成你胆大包天,忤逆皇上吗?” 在章功看来这田淑到养心殿来的时候,便十万个不情愿,他心中也有些忐忑,对王承恩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惹怒皇上,才是得不偿失,不过王承恩却满不在乎,他跟随朱由检的时间不短,当然清楚朱由检的心意,也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把田淑安排进了养心殿。 “奴婢不敢忤逆皇上。” “那你为何哭了,君前失谊,可是大罪,你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弄不好会把王公公与我给害死的。”章功心情虽有些烦闷,但语气还是平缓,因为他搞不懂皇帝的心思,但既然这个宫女能够吸引住皇帝的眼神,那谁能保证日后不会成为一代宠妃呢,若是今日把话给说狠了,日后会不会遭到报复呢,最毒妇人心,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他还想在宫中多活几年,当然要把一切的隐患全部剔除,而田淑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故他不敢也不能对着田淑大发脾气。 田淑听完章功的话,被吓了一跳道,眼泪更加止不住了。 “章公公,皇上让你去找王公公,是不是要治我的罪啊。”说完田淑赶忙跪下身去,但却被章功给扶住了。 章功把田淑扶起身小声宽慰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知,皇上在宫中时日也不短了,可曾见过他独自对一个宫女说话,皇上是看中你了,怜惜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你呢,找王公公肯定是为国事,你现在这里候着,我去找王公公,不要多想。” 田淑点了点头,她很奇怪,在宫中比她漂亮的宫女多了去了,皇帝又为何会看重自己。 章功看着田淑的情绪已经平稳了一些,这才放下心来,去找王承恩。 不到半个时辰,王承恩便跟随着章功来到了养心殿外,那时候的田淑与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候在门外,王承恩看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田淑,不作停留,径直进入大殿,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再来的时候章功便就对王承恩说完了,不过王承恩也没有担心,即便田淑做出让皇帝不爽快的事情,按着朱由检的脾气与禀性,决计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厌恶自己。 王承恩进入大殿后,便看到朱由检正在龙案前写字。 王承恩走上前去,跪下身去,低声说道:“皇上,老奴来了。” 朱由检听到王承恩的声音后,看了一眼王承恩道:“平身吧。” 王承恩应声而起。 实际上朱由检一直在培养王承恩,默认骆养性靠近王承恩,默认王承恩为内廷中权利最大的太监,也有自己的用意,王承恩身上的担子马上便要加重了,朱由检决定咋一个合适的时机,让王承恩提督东厂,到了那时候,厂卫的合作便会再度打开,也可以为他大刀阔斧的改革作出铺垫,当然这个时机,已经不远了。 “王承恩,骆养性给你写信了吗?”朱由检放下笔,开口询问道。 “禀报皇上,骆指挥给老奴来信了。” “他信上面说了些什么?”朱由检随口问道。 “骆指挥说他已到洛阳四日,经过查探,确实如锦衣卫上书一般,这洛阳府便是对百姓强买强卖,已补军需空额。” “那骆养性又要如何处理呢?” 王承恩道:“皇上,您可知道,这件事情可是牵扯到了福王殿下,故骆指挥一直不敢捉拿乡绅,实然,这也怪不了他啊,若是抓了乡绅,福王决计不会放过他的。”王承恩不比骆养性,他说话直接果断。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福王乃是朕的皇叔,在京师天不怕地不怕的骆养性到了洛阳的地面上,害怕的也只有皇叔了吧,不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个亲王,虽碍于颜面,不能捉拿与他,但朕会下旨训斥的,即便是皇叔违背法纪,朕也不会轻饶,朕可是知道,朕的皇叔可一直都安静不下来啊。” 朱由检对他的皇叔没有什么好印象,而他的皇兄朱由校与他一样,对待福王也没有什么好感,这些事情,作为宫外的人来说,确实没有人敢瞎猜测,但在宫内却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在宫中呆过十几年的人边都知道,神宗皇帝要废黜光宗皇帝的太子之位,改立福王,那光宗皇帝对这个弟弟,能有什么好感,朱由校朱由检两兄弟在父亲的影响下,绝对不会跟福王谈什么亲情,只不过这些猜测,有些错误,便是出在朱由检的身上,他是后世来的人,当然知道这位福王是什么样子的货色,洛阳被围之时,他都不舍得把家中的粮食财务拿出镇军,导致洛阳守军不用心用力,洛阳城破,难逃一死,这样一个只知眼前小利而不看重未来的角色,朱由检是打心眼瞧不上的。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你们的支持就是我的动力,跟书友所说,接下来便是个小** 第八十九章 军需风波 上 朱由检拿起刚刚案前所写的圣旨,递给王承恩轻声说道:“这封圣旨你去拿给王体乾盖印颁发。但不要大动干戈,你派出可靠之人,奔赴洛阳,交予骆养性之手,对他说此案着重调查,无需顾忌,若是福王出面压迫,便把这道圣旨颁发出来,可若是福王没有出面,这封圣旨的内容绝对不能透露出去,此话你也要对王体乾说,看完圣旨后,绝对不能外传。” “皇上放心,老奴知道轻重缓急。”说完王承恩上前一步双手接过了朱由检递给过来的圣旨。 “裁剪宫需之时,进行如何?” “禀报皇上,第一批六百人,四百太监,两百宫女,已然出宫,并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要多上一些心。” “老奴明白,不敢懈怠。” 朱由检点了点头,对王承恩的办事能力也有些认可,后想到在宫外候着的田淑,笑着说道:“王承恩,这田淑是怎么回事啊?” “皇上,今日老奴见皇上对那田淑好像有些兴趣,便把田淑安排进了养心殿侍候,不成想,这田淑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拒绝皇上的美意。”王承恩赶忙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些怒意,实际上王承恩也想不到田淑会在朱由检面前哭哭啼啼的,在他想来田淑能够得到皇帝的宠幸,那便是天大的恩宠。 “哼,没想到朕在你的心中如此不堪,你从小便照顾朕,当知朕不是那种好色之徒,想来,你身份变了,也想着给自己的位置找个保证吧。”朱由检声音变得冷了起来。 王承恩听完朱由检的话,心中一惊,难不成皇上真的生气了,想到于此,赶忙下跪恭敬道:“皇上,老奴不敢。” 实然朱由检根本就没有生气,此时这么说只是为了敲打一下王承恩,今日自己盯着田淑看,确实会让手下的人多想,但王承恩今时不同往日,他已经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已经进入了大明的统治中心,他这么做,一方面确实是让自己开心,而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若是这田淑真的得宠,有了名分,又怎么能忘掉王承恩的帮助。即便王承恩没有这个打算,可作为帝王的朱由检却不能不多想。 “你敢不敢,朕又怎会知道,这件事情朕给你记着,这次便放过你,若是以后还自作主张,朕绝不轻饶。” “多谢皇上宽恕,老奴以后再也不敢。”听完朱由检的话后,王承恩也放下心来,朱由检根本就没有治自己罪的打算。 “你起来吧。” “遵旨。”说完王承恩便站起身来,又开口说道:“皇上,这田淑该如何处置啊。” “你想如何处置呢?” “老奴不敢擅自做主,还望皇上言明。” 听完王承恩的话后,朱由检哭笑不得,笑骂道:“王承恩啊,王承恩,你现在在跟朕打太极吗?朕问你想要如何处置,你又来问朕如何处置,看来,你现在的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难不成朕就如此清闲,连一个小宫女的事情还要亲力亲为吗?。” “老奴不敢,既然皇上要我处置,那便把田淑留在养心殿办差吧。” 朱由检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王承恩下去。 得到朱由检的示意,王承恩便就退出了养心殿。 出了殿外,王承恩看了一眼章功,章功立马到了王承恩的身边。 “皇上让田淑留在养心殿,你平日多观察一些,若是皇上真的对田淑有些兴趣,你定要多开导一下田淑,日后田淑若是在敢君前如此无礼,我便治你的罪。”王承恩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着怒意,在他的心中认为他没错,皇上摆明就是对田淑感兴趣,自己迎合他的心意吧田淑安排进了养心殿侍候,朱由检心中定会欢喜,可此时却如此生气,想来想去,也只有田淑在皇帝面前哭哭啼啼,让朱由检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烦闷,才会对自己有些意见。 “王公公,小的也没有什么办法啊,要不然,你亲自对她说上一说。”章功一脸委屈的说道。 这种事情章功也不敢拦到自己身上,万一日后田淑还是这么做,王承恩真的怪罪自己,自己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大胆,你记着以后这田淑便就你的手下,你要好好照顾她,我没有料错,日后你的富贵绝对在田淑身上。”实际上王承恩十分看重章功,不然也不会把他调到养心殿来。 章功无奈的点了点头。 看到章功点头,王承恩便抬步往前走去,章功赶忙说道:“王公公慢走。” 从始至终,王承恩都没有对田淑说过一句话,那是因为他觉得朱由检最厌恶的便是太监干涉皇帝的家事,搀和宫斗,故也提不起兴趣跟田淑说话。 王承恩下去后,便把圣旨带到了王体乾处,让他盖印颁发,王体乾得知是朱由检的意思后,不敢多做耽搁,盖好玉玺后,便又交付于了王承恩。 王承恩选出可靠的手下,密封圣旨后,连夜送出京师奔赴洛阳。 而此时远在洛阳的骆养性便在他留宿的驿站中与手下商讨对策,这次朱由检让他下来调查洛阳府违背购粮大政案,这骆养性可是有着十万个不愿意,只因为在这洛阳府中有一尊他不想惹也惹不起的大神,福王。 皇帝圣命,特成立军需司,在全国各地购粮,并且为了保证普通百姓的利益,朝廷又派遣了锦衣卫,御史,三部官员,可谓是大动干戈,在这个关口犯下这等大错,若不严纠,日后地方官员谁还能朝廷的法令放在眼中,故朱由检在骆养性出京的时候,便不止一次的叮嘱,严格查办各级涉案官员。 在朱由检面前,骆养性当然不敢多说什么废话,只能唯唯诺诺的遵旨领命。 到了洛阳后,骆养性便被河南巡抚田光盛情宴请,席间,田光向骆养性打探朱由检的真实想法,不过即便千金摆在眼前,骆养性也不敢说出来,在洛阳的这几日,洛阳各地的官员都派人送来价值不菲的珍宝,字画,甚至还有人直接过来送银子,但骆养性却全部都推辞掉,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就连一方大员田光的面子都没有卖。 他派锦衣卫到处搜罗证据,又找到了三十多名人证,正当证据确凿骆养性想要上奏的时候,福王的一纸书信好像把骆养性打入深渊一样,福王在信中把骆养性骂个狗血淋头,说骆养性只会攀附权势,不知报国,皇帝说什么便做什么,不敢有半点异议,与朱由检的一条狗没有什么不同,当然这书信上面骂的可不止他骆养性一个人,甚至福王还把他的侄子皇帝给大骂了一顿,说朱由检没想过祖宗创业不利,任用庸臣,不思友爱宗室,让从弟朱由崧出京去蒙古当质子之类的话,并且在书信的结尾还逼迫骆养性,让他赶紧滚回京师,不然一定会有性命之忧。 在驿站中的骆养性看完书信后,脸色十分不好看,在他的房中有包括李世超在内的六名千户。 骆养性端坐在上位上,扬了扬手中的书信道:“本官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 第九十章 军需风波 中 骆养性的语气有些不甘,他已是锦衣卫指挥,在朝中也是皇帝近臣,身份尊贵,从未被别人如此骂过,可现在自己却如一个三岁小儿一般被福王辱骂,自己还不能有什么话反驳,想想都觉得窝屈。 “指挥使大人,想来福王干涉国家大政,以犯重罪,虽是皇亲国戚,但也不能如此趾高气扬的对我等指手画脚,他的书信,指挥使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只可上奏一封,并把书信交于皇上,皇上心中自有明断。”这个千户的意思很简单,咱们对付不了福王,有人能对付,这些事情也不用咱们来操心,让皇上去想法子,咱们只要把差事做好,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千户都这么想,但骆养性却不能这么想,这福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亲叔叔,血浓于水,自己如果贸然上奏,又把书信交给朱由检,那岂不是让朱由检为难,他虽然觉得朱由检睿智英明,但却不觉得朱由检会为了一桩案子得罪自己的皇叔,给自己留下一个骂名。 当然这也是因为骆养性跟随朱由检的时间太短,还不太了解朱由检的禀性而已。 “此事万万不可,我等出了京师,深受皇上信任,若把福王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只能让皇上与我等一般犯难,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岂能为了自己,把骂名与烦恼丢给皇上呢?”骆养性没有同意这个千户的提议。 李世超这时候出列说道:“指挥使大人,您若是有这个想法,就太不明智了,皇上让您来洛阳调查军需案,便就知道洛阳城中的福王殿下一定是个阻碍,让您来,也是因为您是皇帝近臣,受他的信任,您的身份足矣震慑洛阳府各级官员,至于福王殿下,对待您,心中也有些忌惮之处,若是您不把书信交给皇上,也没有把我们调查的结果交给皇上御览,只怕皇上心中更加不喜,与我们办案也十分不利啊。” 李世超虽然说的有些道理,但骆养性却下不了决心,他快速升迁到了这个位置,只凭着朱由检的宠信,根基不稳,若是没了皇上的宠信,只怕他会与前任田尔耕一般,黯然收场。 “这个法子可行吗?”骆养性又开口询问道。 房中的几位千户都点了点头,实然李世超与大多数千户一般,他们只想着办案,可若是骆养性身上担着的压力过重,便会影响他们办案的进度,福王这个名号太大,大到普天之下只有皇帝能够承受住,骆养性虽然说他要一力承担,可所有人都明白,他顶不住,若是他顶不住,朝廷军需大案,便会草草结尾,到了那时,皇帝脸面无光,朝廷威信全无,必须要有人为其政治后果买单,处罚的人只能是骆养性与办案的人员。 骆养性心中又想了想厉害之处,这福王端是无礼,开口便骂,就算皇帝也不会如此侮辱一个大臣,真仗着自己的身份高,不把所有人放在心上吗,越想越气,骆养性一拍桌子,冷声道:“即是如此,我便把书信交于朝廷,你们快些禀报案子的详细进度,让我一并道来。” “指挥使大人,我查到在军需份额刚到洛阳的时候,洛阳府确实拟定了份额分配,并交给各乡绅大户之手,但只把份额交给大户们,却没有相应的处罚政策出台,只是派人上门去催,可所有乡绅都不同意,河南巡抚田光与洛阳知府赵声意,并效仿开封之策,派兵士上门催要,就是这一举动,让乡绅做不了了,他们联名拜访福王殿下,只因福王殿下在洛阳时日已久,与洛阳本地的乡绅关系极好,并有确凿证据,他收取了乡绅许多财物与珍宝,便开口压迫河南巡抚田光与洛阳知府赵声意,二人迫于压力,又因交粮时日已近,便把手伸向了百姓。”一个千户开口说道。 在这个千户话说完后,李世超也要开口说道:“指挥使大人,下官调查,这田光与赵声意对待乡绅,无有作为,但对待普通百姓,可谓是“良策进出”,衙役抓人,丈量土地,发布官文,强买强卖,逼迫百姓把他们手中的粮食全部买下,导致民怨四起,民愤极大,这田光有大罪责,虽说福王殿下乃是皇叔,但他受到压力后,没有上奏朝廷,想解决之法,反而随波逐流,为保政绩无失,胁迫百姓,指挥使大人应该把他的罪责全部写于奏章之中,一朝廷重臣,只知讨好宗室皇亲,不知体恤爱民,国家祸端之始。” 李世超把矛头指向了田光与知府赵声意,正是因为他目睹了开封府吴可信的作为,故才对田光与赵声意有些看法,他在想,若是吴可信在洛阳当知府,绝对不会发生这样子的事情,人总是在比较中产生强弱之分。 又有其余千户禀报了些他们调查的结果后,骆养性心中便有个章程,写了奏章,不过李世超提议,奏章应该一式两份,福王所写的书信与一封奏章派遣一位锦衣卫悄悄出城入京,而另一封奏章便派遣十几名锦衣卫护送,大摇大摆的出城,虽说锦衣卫在大明朝的天下,天不怕地不怕,但这洛阳府却不比京师周围,锦衣卫在这里的势力远远比不上当地官绅,若是奏章与书信被截,那可大大不妙。 骆养性同意了李世超的提议,并从随从中找出一位身手最好的年轻人贴身收藏奏章与书信,嘱咐他一路小心,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师,而又调出一名百户,率领着二十三人,背着两个大包裹,大摇大摆的出了洛阳城。 实然李世超的担忧没有错。 一名百户与二十三名锦衣卫在晚上走到黄河旁边的时候。 周围十分安静,就连鸟叫声都听不到,百户觉得情况不对,便挥了挥手,其后的锦衣卫尽皆勒住马匹。 而这里荒草丛生,不见人烟,就算在这里把他们所有人都杀了,尸体扔进黄河,便会死无对证。 百户摸了摸腰前的绣春刀,多少年在刀尖上过日子的他,知道这里必定有埋伏,但他职责在身,绝不能退缩不前。 实际上,这名百户与身后的二十三名锦衣卫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背着的两个大包裹中空无一物,只当是指挥使大人递交给朝廷的重要证据,当然会用性命保护。 “嗖。”一道箭矢袭来,在黑夜中显得那么突兀。 百户隔开冲向自己的箭矢大喊一声:“抽刀,有埋伏。” 二十三名锦衣卫尽皆抽刀出鞘。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 第九十一章 军需风波 下 这次骆养性去开封总共带领了超过五百名锦衣卫随从,皆是身手敏捷,在江湖上多多少少混过几年,虽然没有什么威名,但手上的功夫也不作假。 第一道箭矢过后,随后便是一阵箭雨袭来,众多锦衣卫均出刀格挡,箭雨只持续了一会儿功夫。 因为锦衣卫在箭雨袭来的时候,便于操练一般,分散开来,故这场箭雨只伤了三人,但也不是什么重伤。 不出一会儿,四面八方都传来喊杀声。 百户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众人,大声道:“等会往北冲,保护好木箱。” “是。” 这次包围竟有四五百人,他们身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色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像极了江湖游侠,但这名百户心中清楚,民不与官斗,即便是走江湖的,行镖的,武行的谁敢劫官府的道,更何况还是锦衣卫,故这次劫夺,应该是河南府衙动的手,甚至是福王下的令。 四五百人只有三十多人骑着马,他们手持钢刀,杀气冲冲而来。 锦衣卫虽早就不是军队,但逞凶斗狠也不亚于行江湖的,看着地方人数众多,在想着自己身负重责,骨子里面的血性被激发了出来。 百户怒吼一声:“冲出去。”胯下骏马也像受了感染一般,往北面冲去。 身后的锦衣卫也毫无畏惧的跟随着百户一同向北面杀去。 顿时喊杀声,兵器相交声袭来。 百户身手最好,连连砍翻了二十多人,身上染满鲜血,不只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而锦衣卫多多少少受了些刀伤,经过一番血战了,锦衣卫冲了出去,不过他们却丢下了十三名同伴的尸体,庆幸的是那两个箱子没有被埋伏的人抢走。 虽然冲出了包围圈,但身后还有超过二十多人的追兵,他们也骑着快马,并且刚刚根本没有动手,若是被他们追上,精疲力尽的锦衣卫绝对不是对手。 一番追逐后,百户看着怎么也摆脱不了,本想着转道去周边的县城去,可最后却打消了这个念头,虽说出了洛阳府的地界,但此时还未出了河南,相信当地官府,无异于自投罗网,可后面却迟迟摆脱不了,百户心中有了定义,连喊了四个人的名字,让他们保护箱子先走,自己带领着其余的锦衣卫殿后,虽然那四人百般不舍,但最后还是以大局为重,先行一步。 百户停住马匹,又转过身去,带领着剩下锦衣卫冲向了敌人。 最后这十几名锦衣卫死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但敌人也没有逃了什么好去,只活下来五个人。 看着锦衣卫的人都死了,这活下来的五个人都掀开了脸上的纱布。 此时已是寒冬,天上的皎月更显冷意,但这五人却都满脸大汗,一番追逐厮杀,也让这些人有些吃不消。 为首的一人满脸络腮胡,额头上有一处伤疤。 “大哥,早就知道这碗饭不好吃,看看我们的兄弟死伤那么多,这摆明是比赔本的买卖。”一个人怒声说道。 “哼,这些锦衣卫真的是硬叉子,死伤那么多人,竟然还没有把包裹留下。”为首一人怒声说道。 “对啊,他们一出城,我们便派人跟着他们,断定他们会走这里,事先做好埋伏,可谓是万无一失,此时失手,那赵大人会不会饶不了我们啊。”一名手下有些担忧的说道。 ”不要怕,他让我们办这件事情,便是把他的小辫子交给我们,现在是我们跟他要多少,便要给多少,轮不到他来向我们讨价还价。”为首一人狠声道。 这些人都是河南地界上有名的江湖人士,满脸络腮胡的有个大号叫黄河龙,意思在黄河南北都吃的开,当然也是自己吹嘘出来的,实然这次包围锦衣卫,便是洛阳知府赵声意想的主意,他告知田光,并得到田光的同意,才找来黄河龙,让他找人暗地里面把东西给劫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骆养性不买田光的账,也不理会福王的意思,执意调查,这赵声意与田光才敢孤注一掷,他们两个都认为那两个包裹之中装着的是他们逼迫百姓的罪证,这样的东西摆到了御前,难逃一死,若是劫到,拖延些时日,再把福王抬出来顶雷,那对与他们两个人来说,确实有些好处。 河南巡抚田光这个人有些优柔寡断,遇到事情总会询问一下别人的意见,倒是把自己的主张放到一边,前些时日的开封风波,若不是幕僚出主意,拦住御史,那吴可信绝不会那么容易轻松过关,而这次被调查到自己头上,完全乱了分寸,实然,在驿站门口有着几股盯梢的人,乡绅派的人,官府派的人,福王派的人,当一群锦衣卫护送着两个包裹出了驿站的时候,这洛阳城有头有脸的人可以说都十分清楚。 而田光也在琢磨着这群锦衣卫护送的是不是他们在洛阳府多日搜获的证据呢,若是证据到了朝廷,那自己才真的是委屈到家了,本来按着他的本意,便是要从富户身上下手,购买军粮,可福王说的话,自己又不能不听从,一方面是朝廷给予的压力,另一方面是福王的训斥,那时候田光就举棋不定,不知何去何从,就在这个时候,赵声意给他出主意,可以从百姓手中购买粮食,这样子两面都不得罪,那时候的田光觉得赵声意的主意何尝不是一种好办法,只要办的好,这件事情便不会让朝廷知道,可明面上的事情都处置好了,谁知道朝廷还有暗手,有锦衣卫在购粮地暗查,最终这件丑事也被捅到了朝廷那里,田光现在肠子都悔青了,这个时候,赵声意对他说铤而走险,方有一线生机,田光犹豫片刻,便就同意了赵声意的提议。 这个晚上,对于田光来说注定是不眠之夜。 实际上对于这些锦衣卫的下场,骆养性与李世超都明白,大多数都会在这次任务中丢命,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太广,对于田光与赵声意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身居高位的他们二人,但为了保证奏章与书信能到京师,只能出此下策。 而那四名锦衣卫连夜奔袭出了河南地界,在农户家休息一天,四个人心中充满着伤心,愤恨,自觉兄弟不能白死,抽出一人回转河南,把事情详细禀告骆养性,而其余三人护送包裹入京,不过他们也全都换了服饰,只因为锦衣卫的衣服太过招摇,实然这件事情对于锦衣卫这个系统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告诉他们,这个天下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养心殿中的朱由检正在与周皇后说话,两个人说说笑笑。 忽然周皇后话锋一转道:“皇上,前两日本宫听闻,皇上在御花园紧紧盯着一个宫女,想必,那宫女定是十分漂亮,不知本宫可否一见呢?”周皇后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没有丝毫减少,实然,周皇后也不是个善妒之人,她心中当然清楚,帝王君临天下,三宫六院也十分正常,更何况朱由检还是少年天子。 周玉凤的这句话让朱由检有些尴尬,迟疑一阵笑道:“皇后想见那个宫女,朕召来便是。” “那个宫女在养心殿侍候吗?”周皇后明知故问道,当然这不是周皇后故意打听,而是她的奴婢对她说的。 宫女之间也相互都有个小圈子,平日闲暇之时,总会得知一些事情,而周皇后得知这件事情也都是来自宫女的这个小圈子。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是王承恩把她安排进的养心殿。” “想来王公公还是很了解皇上的。”周玉凤轻笑着说道,后又开口说道:“皇上快些把那名貌如天仙的宫女唤来,让本宫见上一见。”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 第九十二章 愤怒 听完周玉凤的话后,朱由检轻笑两声道:“皇后,你想见的宫女可是一直都在你身旁站着呢?” 朱由检话语落后,周玉凤看了看一直站在养心殿的宫女,发现其中一个女子,脸色微红,站立不安,心中明白这个女子就是让朱由检失神的宫女,可这个女子虽长相清秀,但与国色天香却扯不上半点关系。 周皇后看了几眼田淑,也没有与田淑说话,又与朱由检闲聊一会儿,嘱咐他不要过于劳累后,便离开了养心殿,没有与田淑说话,是因为周玉凤不知道要对田淑说什么话,若是过于亲密,有一种讨好的意味,可若是冷语相向,定会让朱由检心中不舒服,故才选择一言不说。 待到周皇后走后,朱由检看着仍在脸红的田淑,轻笑一声道:“你可害怕。” 田淑抬起头看了一眼朱由检,又赶忙低下头去,怯生生说道:“奴婢不怕。” 看着田淑这个样子,朱由检竟哈哈大笑道:“朕知道你怕,不过你无需害怕,朕又没有对你做什么,即便做了,皇后贤淑,断然不会多说什么?” 朱由检当着那么多太监宫女的面这样对田淑说话,已是有些孟浪,不过朱由检却很放心,在养心殿办差的,都是那种守口如瓶之人,知道轻重缓急,如此有损帝王威严的话,确实没有人敢出去乱说。 朱由检在养心殿中看了整整一中午的奏章,没有召见过一个大臣,等到下午的时候,王承恩未经通报,小跑着进入了养心殿。 坐于龙椅之上的朱由检看到如此慌张的王承恩,心中一惊,第一个想法便是难不成辽东有变,在这个时候,唯一让朱由检感到不安的不是陕西新政,也不是海患,而是辽东后金,只因为他们可是有实力跨过辽东防线,威胁北jing城,此时三大营正在整训,不可一战,京卫又腐朽不堪,虽人多势众,但全是酒囊饭袋,到了那时候,朝廷空无一法,只能如上个时空中一般,任由后金蛮夷在京师周围祸害。 朱由检从龙座上站起身指着王承恩道:“何事让你如此慌张。” 王承恩粗喘着气道:“皇上,这他们,他们是要造反啊。” “何人要造反,快些说来。”朱由检急迫的说道。 王承恩也有些奇怪,只因朱由检表情慌张,眼睛之中竟然有些惊恐,从朱由检登基,即便面临着魏忠贤,崔呈秀,也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只不过王承恩不知道朱由检心中所想什么,只因造反二字在朱由检心中也是个大忌讳,当朱由检从王承恩口中听到造反两个字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陕西,难不成陕西民变提前了。 “禀报皇上,是洛阳府的事情,骆养性派人递交奏章入京,共计派出两股人,一人轻装出行,二十四名锦衣卫大张旗鼓携带包裹,只为掩人耳目,谁知,二十四名锦衣卫只活下了四人。其余人数全部被杀。”王承恩开口说道。 “谁敢如此大胆。”朱由检怒声说道,虽然不是陕西之事让朱由检松了一口气,但截杀锦衣卫,开国至今从未发生过,故朱由检的心中依然充满怒意。 “现在还不知晓,但应该是福王派的人,整个河南想必也只有他一人敢动手。”王承恩这倒不是想要栽赃福王,说的也是实情,在他的想法中,地方官员绝对不敢做这样的事情,杀锦衣卫,截取奏章,无异于谋反大罪,若严纠,诛九族也不为过,地方官员虽购粮有些罪责,但却罪不至死,而福王却无惧这些,只怕派人刺杀骆养性,这种事情也敢做出,反正他是朱由检的皇叔,只要不实打实的谋反,便会无事,当然这也是王承恩幽闭深宫,不知道地方实情所致。 “查,彻查此案,福王,仗着是朕的皇叔,便敢犯下这种大罪吗?若真是他派人动手,把他给朕“请”进京师,朕倒要问问他,是何人给他如此胆量。”听完王承恩的话,朱由检先入为主,把罪责一股脑的都推到了福王身上。 而赵声意便是有这个想法,才会找黄河龙去拦截奏章的,只因为他料定朝廷绝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 王承恩这时候又开口说道:“皇上,这是骆养性送来的奏章与福王威胁他的书信。” 朱由检伸出手去,王承恩赶忙向前走了几步,把奏章与书信交到了朱由检的手中。 朱由检先看福王的书信,书信中的字,苍劲有力,朱由检清楚,这绝对不是出自福王的笔迹,应该是福王府中的书生所写。 满篇的狂妄之语,指点朝政,辱骂大臣,妄议皇帝,朱由检越看心中越生气,把书信扔到了地方,一拍龙案大声喊道:“我大明为何能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便都是因为这些蛀虫,皆是太祖太宗子孙,为何没有半分先祖气魄。” 王承恩听完朱由检的话后,赶忙开口说道:“皇上慎言,甚言啊。” 朱由检深呼一口气,平稳一下自己的思绪,打开了奏章,在这奏章之中全是此次洛阳府调查的结果,并言明收到了福王的威胁,最后骆养性又表了态,即便前途艰辛,锦衣卫也定会把这差事办好,给洛阳百姓一个公道,给朝廷一个交代。 朱由检看完奏章后,坐于龙座之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道:“朕的圣旨何时能到洛阳。” “禀奏皇上,老奴派人快马加鞭,各地驿站也都准备周全,想必此时圣旨已在骆养性的手中。” “福王不知礼数,妄议朝政,大罪,但他仍是朕的皇叔,朕不想让他过于难看,你拟旨让骆养性彻查此案,若真是福王指使,便派人把他送进京师,幽闭关押。” “皇上,这于理不合吧,福王乃是皇上的亲叔叔,身份何其尊贵,若是被关进京师,藩王定不同意,满朝文武也会反对啊。” “这是朕的家事,由不得他们不同意,你去告诉刘权,让他把截杀锦衣卫的事情,闹到满城皆知,这时候不明所以的大臣定会让朕严纠其凶手,若是罪名被福王顶了,那朕幽闭福王,他们也说不出来什么,至于各地的藩王,若没有朝中大臣作为接应,也翻不起什么大的浪花来。”朱由检冷声道。 而正如王承恩所说,远在洛阳的骆养性接到了圣旨。 在驿站中的骆养性屏退了众人,独自一人在房中观看圣旨,当他看完圣旨后,脸色十分惊讶,更有些感动。 这圣旨上面说要赐予骆养性便宜行事的权利,紧急关头,可调用河南卫所兵甲六千人,而且上面还有一条讯息是此时骆养性最想得到的,圣旨上面是这么说的,朝廷法度,不可以一人而费,福王虽贵,但藩王不能干预地方政事,此乃祖训,虽然圣旨上面没有说出若是福王强加干涉的话会受到什么惩罚,但只凭着祖训二字,骆养性便丝毫不惧福王,这何尝不是朱由检的一种表态呢。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失恋的伤痕已经被我埋进心里,我向书友许诺的两更也马上便要来到了,这几日内容不够细致,小风心中十分清楚,还有想对看我小说的人说声谢谢,至少现在我不是一无所有。 第九十三章 严查 这封圣旨从明面上好像看不出什么端倪,可大有文章在其中,首先,这是朱由检亲手纂写的圣旨,未经司礼监之手,这便表明了他对洛阳军需案的重视,而在圣旨中,他还点了福王的称号,警戒福王,这更是对骆养性最大的支持,实际上骆养性也知道朱由检的苦衷,若是对待福王的用词过于苛刻,那便是皇帝的不对,不管怎么说福王乃是朱由检的族叔,两人关系最近,又是长辈,礼仪孝道都不允许朱由检做出过激的行动。 骆养性刚刚把圣旨收起来,房门便被打开,李世超与几名千户急急忙忙的进入了房中。 骆养性眉头一皱,冷声道:“发生何事,让你们如此无礼。” “指挥使大人,大事不好,我们派的人受到了不明势力的拦截,死伤惨重,只活下了四人。”李世超怒声道。 虽然几人都清楚,这批锦衣卫这一路上绝对不会太平,多少会遇到些事端,可得到消息后,心中仍是接受不了这件事情。 骆养性站起身冷声说道:“何人下手。” “这个属下倒是不知,但拦截之人人数众多,悍不惧死,幸亏我锦衣卫死命突围,才把我们的两个包裹送到京师,不过我锦衣卫包括一名百户在内,伤亡二十人。”李世超接着说道、 骆养性拍了一下桌子道:“端是没有王法,本官要上奏朝廷,让朝廷严查此事。” 一名千户听完骆养性的话后,赶忙说道:“指挥使大人,我们有四个人突出包围,三人去了京师,一人回转洛阳,因为去京师的人尽皆快马加鞭,而回转洛阳的却十分小心,不敢招摇,故属下推断,皇上已经知道此事,但敢于截杀我锦衣卫的人,在这洛阳之中也只有福王一人啊,属下觉得我们不应让皇上为难,我们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定下军需逼饷案,唯恐生变。” 李世超看着这个千户怒声道:“我锦衣卫乃是天子亲军,受其大辱,怎能不调查,指挥使大人,属下料定,皇上必定雷霆大怒,想必让我们严查此案的圣旨已在路上,逼响案是大案,截取奏章,杀害锦衣卫也是大案,属下以为应该两案并查,若是这件事情不查个水落石出,那么今日截取的是奏章,明日刺杀的便是指挥使大人。” 李世超深受田尔耕的信任与喜爱,便是凭着这难得的机智与过人的魄力,他心中十分清楚,皇帝必定要严查此案,不然自家人被杀了,皇帝还不追究,那么骆养性心中不舒服,整个锦衣卫系统都不会舒服,到了那个时候,便会失了军心,虽说皇帝不必在乎这些,可李世超自觉的,贤明的帝王都不会允许自己统治下的帝国发生一点不确定性,而李世超跟随田尔耕办理崔呈秀谋逆案,聪明机智的他当然知道这案件有很多不合理处,故朱由检在他心中不仅是一个贤明的帝王,更是冷血,暴力,可与洪武永乐相媲美的帝王,他坚定的相信,即便这件事情的矛头指向福王,朱由检也绝不会手下留情,若是朱由检为了锦衣卫能够严惩福王的话,锦衣卫的人心便会凝聚,这对于国家对于皇帝本身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骆养性深吸一口气道:“敢于截杀锦衣卫,胆大包天,必须查,李千户,你说的对,皇上断然不会包庇凶手,不管是谁,李千户,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调查,不等旨意,立即调查。” “是。”李世超大声说道。 在洛阳府的五百锦衣卫同仇敌忾,平时都是他们欺负人,可曾受过这种委屈,李世超下去以后,便抽调了一百人,在回来的锦衣卫引领下,快马加鞭的奔赴事发地点。 到了下午的时候,众人便到了事发地点。 李世超下了马,走在地上,所有人的尸体都消失不见了,想必锦衣卫的尸体也被劫匪就地掩埋了。 李世超断定,这劫匪即便在凶悍,截杀锦衣卫后,精神必定紧张,故尸体掩埋的地方绝对不远,至于抛入黄河之中这种可能,被李世超给否决了,抛入水中,虽然便利,但尸体冲到下游,被民众发现,定会闹的沸沸扬扬,这种事情都是暗地里面来的,若是福王指使,他必定让人掩埋,而不会丢到黄河之中,因为朱由检可能会因为族叔的关系把这件事情给盖下去,若闹的沸沸扬扬,朱由检无奈之下,定会严纠,而若不是福王指使,那也不会扔进黄河之中,原因便是主使之人想要嫁祸与福王之身,必须要按照福王的方法处理此事,事实上,喜爱投机的赵声意便是如此想的,故嘱咐过黄河龙这帮劫匪,一定要把尸体给埋了,可赵声意失策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活下去。 李世超一摆手,一百名锦衣卫尽皆下马。 “查看一下附近,可有松土的迹象。” “是。” 一百人迅速分开,在林间仔细查询,在荒草之中,看到了血迹,也看到了箭矢,搜查了大半个时辰,终有收获。 一名锦衣卫在事发的半里外,发现了松土的地方。 李世超带领人马奔赴了松土的地方。 李世超心中实际上有些负罪感,他明明知道会有威胁,但这道命令是他下的,人选也是他调的,死的百户更是他最为得力的部下,摇了摇头,把所有不该有的想法抛之脑后。 “挖开。” 听到命令后,数十人拿着刀上前掘土。 不一会儿,便发现了身穿锦衣卫服饰的尸首,看到尸首上,上前两人把其抬了出来,接着挖,一具具尸首都被抬了出来,并排摆列。 而李世超最看重的百户也在其中。 李世超看着众人的尸体,心中恼怒,说道:“你们放心,你们的家人,我们会照顾的,你们不能白死,你们的仇,由我来替你们报。” 说完话后,李世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发布命令道:“留下五人,看守尸体,一人去洛阳报信,让指挥使大人派人过来,料理身后之事,其余之人五人一组,到周围各县查访。” “是。” 而黄河龙等人犯下罪责后,便按照事先约定,躲进了济源县王屋山中,并派人去洛阳府告知赵声意,由他交付白银一万两。 去的人把详细的战果汇报给了赵声意,当赵声意得知包裹没有留下的时候,大怒不已,指着来使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你们事情没有办好,还有脸给本官要银子。 不过来的人也丝毫不惧,说若是不给银两,便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听到来使的话,赵声意心中大惊,自觉犯了大忌讳,便软了下来,对来使说,三日后交纳白银,不过却要让黄河龙到洛阳府来,不然如此大额白银出城,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来使不疑其他,出城后,便骑着马往济源县而去。 不过来使却不知道,他进入赵声意的府邸这件事情,全在锦衣卫的眼中。 李世超在出城的时候,便就派人在福王府,田府,与赵府门前盯梢。 一个满身痞子气的人进入赵府,当然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小风需要你们的支持 第九十四章 抓捕乡绅 锦衣卫没有去跟着他出城,直接回到了驿站,把这件事情告知了骆养性,当骆养性得知有江湖游侠模样的人进了赵府,心中十分惊讶,因为从得知这件事情,他便一直把福王列为最值得怀疑的对象,可现在发觉赵声意作为地方大员,与游侠有些联系,这件事情本身就透露着古怪。 而这个时候的李世超在事发地点各处州县调查,也没有什么进展,只因为黄河龙这帮人行事过于严密,人马集结都是分批次的。 无奈之下,李世超只能与骆养性派来的人一同把锦衣卫的尸体埋葬与黄河边,购买的是上好的棺木,安葬好后,毫无收获的李世超无奈之下只能回转洛阳府。 到了洛阳府的时候,已是深夜,这时候的骆养性已经休息,李世超也不好再打扰,只能想着明日在说此事,不过刚想回房休息,便被一名锦衣卫叫着,说骆指挥正等着你呢。 李世超听到骆养性正在等着自己的时候,不作停留,直接去了骆养性的房中。 这个时候的骆养性确实没有安睡,杂事众多,让他无心睡眠,只想着与李世超在商讨一番,李世超凭借着自己的作为进入了骆养性的视线,骆养性觉得李世超聪明有魄力,值得栽培,故看待李世超比那些自己的嫡系还要高上一眼,有些事情都想跟他私下商讨。 李世超拍了拍门轻声说道:“大人,可曾安睡。” “请进。” 李世超听到骆养性的话后,便就推门而进。 这时候的骆养性着正装坐于上座,看到李世超后,道:“李千户,请坐。” “谢指挥使大人。”李世超也毫不客气的坐下身去。 “指挥使大人,属下去了事发地点,但是劫匪十分熟悉当地的地形面貌,他们集结人马,各个州县竟然无人知晓,属下此去,毫无发现。” “李千户莫要着急,虽然你没有发现,可今日本官得报,一形迹可疑之人进入赵声意的府邸,超过一个时辰。” “赵声意。” “对,便是这洛阳知府赵声意。” 李世超心中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难不成是赵声意所为。” “此事毫无证据,怎能胡乱开口,不过既然有了嫌疑,我等便要详细调查一二。” “指挥使大人说的对。不过赵声意,属下也见过,不像鲁莽之人,他们的军需逼饷案,罪不至死,怎能犯下这等重罪呢?”实际上李世超与所有人一样,从开始的时候便把所有的矛头指向了福王。 骆养性摆摆手道:“李千户啊,你虽聪明,但仍过于稚嫩,当本官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便就细细想了一下,这福王虽身份尊贵,但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有在洛阳多年的赵声意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召集江湖之人,设伏劫奏,当本官得到消息的时候,与你一样,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福王,可我们这样想,便就趁了赵声意的心啊。” 李世超听完骆养性的话后,茅塞顿开,赶忙站起身向骆养性躬身道:“多谢指挥使大人提点。” “你从即日起,派人详细调查赵声意这几日的动向,看看赵声意可曾联络过什么人,着重调查与他。” “属下知晓。” “深夜本官换你前来,不只是为了这案件,本官还有事情要询问你。”骆养性轻声说道。 李世超没有说话,安静的等待着骆养性的下文。 “皇上的圣旨今日到了本官这里,皇上圣旨上说给予本官便宜行事之权,必要时候,可用旨意调集兵马六千人,在圣旨中还说福王虽贵,但国家法度不能因一人而费。” “皇上如此信赖大人,可见其恩宠,也可得知皇上多么看重洛阳军需逼饷案,属下定尽心尽力,辅佐大人,办好差事。” 骆养性摆摆手示意李世超坐下。 李世超会意再度坐下身去。 “现在本官还有一件差事没有办好,在本官出京的时候,皇上便就嘱咐本官催促福王世子朱由崧入京,可刚来洛阳,被琐事缠身,又因福王跋扈,本官一直下不定主意。” “大人,既然这是皇上的旨意,明日,属下便去一趟福王府,宣告圣意,催促福王世子朱由崧入京。”李世超赶忙说道,实然李世超早就知道此事,也知道骆养性一直没有办理此事,便是畏惧福王,此时主动承担这次事情,便是向骆养性表忠心,展示自己的能力。 “你去福王府。” “对,属下去。” 骆养性满意的点了点头,谁不喜欢这样有担当的属下呢,又与李世超聊了一会儿,便让他退下,了却了心中烦心事,躺在床上,不一会竟然睡着了。 而虽是深夜,陕西却掀起一场大的风暴。 就在今天晚上,李烁正式下令,抓捕乡绅。 西北大营,长安卫所,按照事先约定,分兵出了长安,奔赴各地,在深夜的时候,直接上门抓人,许多乡绅都是从床上被抓起来的,当然也有人聚众反抗,不过在面对军队的时候,这些反抗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全省各地的乡绅十之九八都被抓了,而有的乡绅家主翻墙逃出,不过他们的府邸全部都控制住了,因为李烁乃是傍晚时分下令,又在前几日,把西北大营拉出去整训,调动卫所,说是轮换,就是士兵也以为调动他们是例行公事,等到了约定的地方,领兵的卢象升,付伟等人才说出命令,这次行动可谓十分保密,整个陕西府事先得知消息的也只有李烁几人,而抓到的乡绅不在本地关押,直接押送长安,这也是畏惧地方官员做些小动作。 当天色微亮的时候,宋明义才得到消息,当时便破口大骂说李烁乃是祸国之臣,迫不及待的奔赴李烁府邸。 不过他扑了个空,气冲冲的他被告知,李巡抚公事繁忙,昨日没有回府休息,一直都在府衙之中。 这宋明义顾不得失望,立即转道去了巡抚府衙。 这时候的李烁脸色有些苍白,这几天的紧密部署,也颇为劳累,他要保证所有的事情按照事先预料的那般发展,更要确保抓捕乡绅不会酿成重大的政治后果,首先抓捕乡绅用的罪名,便是私占军田,不服法度,这不是一个人,而是陕西省的大部分乡绅,法不责众,分担下来的话罪名也不大,与开封无异,只要按照规定,交钱交粮便会无事。 而在巡抚衙门的大堂之中,曹德章也在此守候,只因为这次的抓捕虽是李烁的主张,但详细的实施却都是他与李烁共同谋划的,若发生什么变故,引发重大事端,责任便在他们二人身上,故他与李烁一般,这几日也颇为伤神费力。 这两日的共同合作,让曹德章与李烁的关系更加亲密一些,曹德章佩服李烁的胆气,而李烁又钦佩曹德章的机智,都有股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二章奉上希望大家都能支持一下,以后会更加用心的对待这本小说,重现一个强大的我们汉人最后的大明王朝 第九十五章 争吵 与之相比,李烁与宋明义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已到了不可调停的地步,就在这几日的时光中,因为政事,李烁已于宋明义在公开场合争吵了许多次,当然他们的这种矛盾,已经闹到了朝廷上。 首先大明的政治有个特色,当一个地方的两个大员发生了重大矛盾的时候,内阁便会派人过来调停,若还是不行,便会把一个人抽出来,或回转京师,或调任领另地,陕西本地的官员都清楚,这李烁与宋明义没有任何私人看法,全是政治立场的对抗所产生的矛盾,是不可调停的,这李烁受了皇命来到陕西,调走他绝不可能,那最大的可能便是宋明义要被调走,有了这个想法的宋系本土派,都有些忧心忡忡,觉得就这样跟着宋明义一条道走到黑,他们的位置迟早会被前阉党系与东林党系所代替,当然也有些迂腐之臣,他们都觉得动不如静,现如今,威胁大明朝的是北方的后金,国家当务之急便是应付边患,而国内应该平和一些,固有的想法让他们与宋明义的施政方案不谋而合,故他们会紧紧跟随宋明义来对抗强势来袭的李烁。 一个传令兵小跑着进入大殿,大声说道:“禀报抚台大人,布政使大人,卢指挥奉命率军抓捕延安府与汉中府不良富商乡绅,名单造册九十六人,抓捕九十四人,有二人逃脱,不过家属府邸已被看守,而西北大营在付提督的引领下,在名单造册四十七人,抓捕四十六人,一人逃脱,事成之后,立即返回长安府,今日午时便就能到长安府。” “可有抵抗。”曹德章赶忙问道。 “有乡绅率领仆人抵抗,但也无人伤亡。” “这样便好。”曹德章松了一口气,若是抓几个人死伤众多的话,他们便从正义的一方变成了倒行逆施的一方,在道义上就已经输了,故当卢象升,付伟出长安府的时候,曹德章便不止一次的叮嘱。 李烁站起身轻声说道:“本官已经知晓,你下去吧。” “是。” 等到传令兵下去后,李烁在大堂上来回走了几圈,停住脚步道:“曹布政使,你与本官商议,把最难搞的府州拿下后,再去对付其余州县,本官料想着,乡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下令这三府知府,密切关注后事,****必须在根源便被剿灭,五日之内,严禁乡绅之间聚会,我们还需要西北大营的帮助,让付伟把西北大营的人马拉倒庆阳府整训,若是有了突发事件,配合当地官府行事,而卢象升的卫所军,也不能闲着,分兵驻扎汉中府与延安府。” 实际上这次李烁与曹德章便是拿最难下手的三个地方作为催饷的起点,从刚开始便就打算先把这三个地方搞定,后在对其他州县下手,三地乡绅把粮食与罚银都交了,到了那时候,无需动用刀兵,只需官府出面,便就能把粮饷给要过来,而现在人以抓住,便要严防乡绅之间通话密谋,如果让他们坐到一起,一拍桌子反了的事情都敢做,可若是让他们与外界失了联系,他们便会失了耐性,也会感到恐惧,只能屈服朝廷官府。 曹德章眉头一皱道:“抚台大人,这三地的知府与各级官员皆是宋明义的手下,若让他们去看守乡绅家人,这十分危险,而且下官认为,西北大营不在我陕西管辖,动用西北大营,已经犯了忌讳,现在若还让西北大营去庆阳府,难免会让朝廷官员找到把柄,来弹劾你我二人,严防****之事,卢指挥与戴世辉便有此能力,让卫所派兵把守各个乡绅的家门口,宣读官府之令,不经地方衙门,由军田私占调查司全权调度,每府由卫所派出两千人,驻扎三地。” 李烁听完后,才知道自己有了疏忽,也是,西北大营属朝廷管辖,若自己一而再三的命令,朱由检心中不舒服,付伟心中也会有些不快,再怎么说论职位他也不比自己低,到了那时候,自己反而会十分尴尬。 “想来还是按照曹布政使的提议来办的,等到被抓捕的乡绅进入长安府后,安排一下,本官要见见他们。”李烁怒声说道。 曹德章点了点头,刚想说话,沈铁牛进入了大堂。 沈铁牛恭敬的说道:“抚台大人,宋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李烁知道这宋明义得到消息后,第一个要找的人便是自己,想必一番争吵是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沈铁牛听完后,便就转身下去。 不一会儿,怒气冲冲的宋明义便就进入了大堂。 李烁笑脸相迎。 不过宋明义却丝毫不领情,开口便骂:“李烁,你竟敢如此大胆,那些乡绅犯了什么样的国法,你竟敢派兵抓捕,你眼中可还有皇上,还有律法。我大明朝迟早就亡在你们这些逆臣的手中。” 听完宋明义的话,李烁脸色也黑了下来。 “宋大人,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抚台大人下令抓捕乡绅,便就是为了我大明着想,更是要严肃律法,您乃是朝廷大员,懂得礼数,身为下官又怎能如此无礼的对待抚台大人呢。”曹德章脸色不善的说道。 曹德章一说话,宋明义便指着曹德章的脸说:“曹德章,李烁刚来陕西,怎敢动如此大的手脚,便是你,你个小人,怂恿挑拨,现在还有脸开口说话。” 李烁一拍桌子大声道:“住嘴,宋明义,本官念着你年长,一直对你百般忍让,现在你竟敢如此无礼,可曾把朝廷放在眼中,军田私占调查乃是圣意,又是国策,你不知协助,反而处处掣肘,你真当本官不知吗,若是没有你,这陕西的乡绅便敢如此大胆吗,不把法令放在眼中,不把朝廷放在眼中,他们占用军田以谋私利,难道还不算犯了王法吗,你又有什么脸面去辱骂曹大人。” 听完李烁的话,宋明义大怒不已,在他想来,李烁是胆大包天,抓捕乡绅这种事情,若是处理不好,便能引起****,而且会在全省范围内引发骚动,而他却是老资格,对待陕西之事也比李烁这黄毛小子清楚许多,做出如此重要的决策,竟然无人通知,谁都会生气,更何况这已经损害了自己的利益。 “我要上奏皇上,我要弹劾你,弹劾你在陕西之地胡作非为,弹劾你目无王法。”宋明义咬着牙说道。 “本官若不这样做,才是有愧于皇上信任,对不起黎民百姓。”李烁争锋相对的说道。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待会还有一章 第九十六章 恐吓朱常洵 一番争吵,宋明义也没有落个痛快,气冲冲的离开了巡抚衙门,回府后便联络官员,共同上奏弹劾李烁。 而在开封府,李世超带领着五十名锦衣卫到了福王府的大门处。 李世超看着福王府那威严的大门,以及把守的军士,心中毫无恐惧,率领着手下直接走了上去。 把守福王府的军士拦住李世超的步伐道:“可有拜帖。” “无。” “福王殿下可召见。” “无。” 这问话的兵士语气不是那么强硬,只因为李世超与手下的穿着,这福王府当兵的不过两百人,平日里也只是把守一下大门,巡逻一下府邸,没有什么见识,看到一群锦衣卫到了眼前,平日的嚣张也收了起来。 听到李世超的回答,问话的兵士轻声说道:“这位大人,你既无拜帖,又无召唤,小的也不敢让你进啊。” 李世超看了一眼这个兵士,轻笑两声道:“你可进去禀报,说锦衣卫奉圣旨前来。” 这名兵士看到李世超收起了强闯的念头,心中轻松一些,只因若是锦衣卫强闯,那自己难不成率兵阻拦吗?他可没有这个胆量,可若是不阻拦,在福王那边也交不了差啊。实然,这个兵士有些愚笨,他把守的地方可不是什么远亲的藩王府邸,而是实打实的皇帝族叔,即便是锦衣卫,也不敢乱闯,而李世超做出乱闯的举动,只是给把守的兵士一个下马威而已,这样他们通报起来才会快速,若是上来便做讨好状,反而会让这些兵士飘上天去,有些人可以与他们讲礼数,但有的人却行不通,这一套李世超是琢磨的清清楚楚。 兵士赶忙进入府邸禀报,等了一会儿,这名兵士扭扭捏捏的走了出来,李世超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所料不差,福王推辞不见自己。 果不其然,这名兵士回来便对他说:“这位大人,福王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不能接见大人啊。” 李世超冷哼一声道:“你回去告诉福王殿下,我此次前来,是来宣读圣意,若他还不见,我等只能硬闯了。” 这名兵士听完后,吓了一跳,硬闯是不是要动刀剑啊,不仅是他,把守在门外的士兵都有些害怕,他们在福王府当差,说白了也只是为了一顿饭吃,从未有过操练,手中的刀具也只是摆设而已,若是与这些刀尖上过日子的锦衣卫动刀剑,那不是找死吗,故听到李世超的话后,不敢多做耽搁,便又进入府邸通报。 又过了一会儿,这名兵士回来了,脸色有些轻松,冲着李世超说道:“大人请进。” 李世超听到后,便抬步向前走去,五十余名锦衣卫也都紧紧跟着李世超的步伐。 进入府后,由一名太监走上前来,引领者众人。 走到王府大堂的时候,李世超发觉这大堂门口赫然站立着数百名兵士,想来也是福王做的准备,心中有些不屑。 太监转过头来笑着对李世超说:“大人,福王便在这房中,您的手下便在这里候着吧。” 李世超点了点头,抬步向大堂走去,不过却被这名太监给拦住了。 李世超看了一眼太监。 太监笑着说道:“大人乃是锦衣卫,从京师而来,这规矩可比我们要懂得多啊,面见福王,手中拿着刀具,这不合适吧。” 李世超听完太监的话后,也笑了笑轻声说道:“我当然清楚。也绝对不会让公公为难。”说完把手中的绣春刀扔到后方,自有手下接住。 做好一切准备后,李世超便大步迈入了大堂。 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人,身穿王服,端坐在上首。 李世超知道眼前的这个中年人便是福王无疑,先跪下身去,恭恭敬敬道:“微臣锦衣卫千户李世超,见过福王殿下。”等了一会儿,这福王竟然没有让自己起身的意思,李世超心中微怒,也不管礼数,径直站起身来。 “你好大的胆量啊,本王让你起来了吗?”福王朱常洵开口说道。 李世超毫无惧意,反驳道:“下官见到福王殿下,行了跪拜之礼,但福王却迟迟不让下官起身,可见福王殿下是诚心想要为难下官,下官若还不自己起身的话,那皇上的话难不成要跪着跟福王殿下说嘛?” 朱常洵冷笑两声道:“我那皇帝侄儿有什么话让你代传的。”朱常洵言语之间充满着不屑,看样子也没有把朱由检放在眼中。 朱常洵如此无礼,李世超也不放在心上,这再怎么说也是他们老朱家的家事,他身份低微,不能进入其中。 “皇上圣旨诏令,福王世子朱由崧入京,可时间已过大半月,这世子殿下却迟迟不动身,不知是何缘故。” “世子想什么时候入京,便什么时候入京,难道本王不知道我那侄儿皇帝打的什么主意吗?他想让我儿远赴蒙古,做那质子,一点亲情都不顾,实不相瞒,本王根本就没有让世子入京的打算,现在拖来拖去,也只是给我那侄儿皇帝一点薄面,让他懂得进退。” 李世超冷笑两声道:“可皇上的圣旨却说的明明白白,若是世子迟迟不入京,便让地方官员押解进京。” “他们谁敢到我福王府来抓人。” “他们不敢,但我们锦衣卫敢。”李世超丝毫没有退步。 朱常洵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李世超怒骂道:“你们锦衣卫算什么东西,在别人府前逞威风也就罢了,还敢在福王府逞威风吗?说白了,你们就是皇帝身边的狗而已,他让你们咬谁,你们便咬谁,现在皇帝让你们来咬他的亲叔叔,你们也照办不误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为皇上办差是我等的荣幸,若明日福王世子还不入京,我等便进府抓人。”李世超不管朱常洵的辱骂,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那本王便等着你们。”朱常洵怒声道。 “福王殿下,您可要想清楚,皇上对这件事情十分关注,并且您写给骆指挥的书信,已经到了皇上那里,皇上对此十分不满,您身份虽然尊贵,但也贵不过皇上,福王殿下应该清楚。万历年间,因为您,神宗皇帝不止一次的想要废除光宗皇帝的太子之位,现在想来,当今圣上,对这件事情还有些耿耿于怀,此时正想找福王殿下的麻烦,说实话,下官也有些看不过去,您与皇上可是至亲啊,即便选质子,也不该选福王世子啊,可您应该有些忧患啊,这皇上为何偏偏选中世子呢,这摆明就是让您抗旨的啊。”李世超心中当然清楚,皇帝虽然说可以动强,但福王府还真的没人敢硬闯抓人,他觉得换一种方式,让福王感到恐慌。 果不其然,朱常洵听完李世超的话后,也是心惊不已,虽说他一直不把朱由检放在眼中,可不能否认,朱由检现在是大明朝的合法皇帝,自己的生死还在别人手中握着,他让自己的世子入京,甚至奔赴蒙古为质子,真的是为自己设的一个套吗? 第二更奉上,希望大家多多支持,默默的问一声谁又推荐票,投给小风吧,这成绩真心惨淡 第九十七章 赵声意 朱常洵心中有了这个想法后,便在也不敢狂妄,他虽然有些骄横,但他好歹是个亲王,他清楚,若是皇帝执意要动自己,虽然会受到朝堂的反弹与各地藩王的反对,但对于此时的朱由检来说威胁不大,更何况现在眼瞅着朝局已经被朱由检一手掌控,朱常洵沉默许久不再说话。 李世超看着朱常洵这个样子,便就知道自己话已经起到了作用。 李世超朝前走了两步,恭敬的说道:“福王殿下,下官官位低微,平日里面连见皇上一面都是极难的,故也劝阻不了皇上,而我们的指挥使大人,他是皇上一手提拔的,可谓是皇上亲信中的亲信,此时皇上让他来催福王世子入京,便是要让他来找福王殿下的麻烦,若是福王世子不如京,锦衣卫便会动强,让福王世子入京这件事情是由皇上与内阁辅臣,满朝文武在太和殿商议的,世子不入京,那么整个朝堂都会有些不满,您有错在先,大臣绝对不会帮您说话啊,到时候,福王殿下,你便犯了三条大罪啊。”李世超苦口婆心。 “本王犯了三条大罪。”实然,朱常洵的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当然,福王,实不相瞒,您写给骆指挥的书信,骆指挥已经交给了皇上,但您却是皇上的族叔,只因这件事情,他也不好说什么,可若是世子不如京,他便能拿出来发难了,第一条,违背祖训,肆意干涉地方政事,阻挠锦衣卫办案,第二条,目无帝王,跋扈嚣张,虽说您是皇上的族叔,但他此时是君,您是臣,您说话毫无分寸,皇上还是少年天子,性子上面难免急躁,若是传到他的耳中,这便又是一大罪,第三条,也是最要命的罪责,抗旨不尊啊。”李世超说的这些话全是站在福王的角度说的,为的便是让福王更加恐惧,更加不安。 福王听完这话后,眉头紧皱,沉默一阵,后开口说道:“本王知道了,本王在考虑两天。” 李世超看着福王还是不舍,又开口说道:“福王殿下,还有一件事情您不知晓吧。” “何事?” “前日我们派出的锦衣卫送着书信与骆指挥的奏章入京,遭到劫杀,皇上认为这洛阳上下,也只有福王一人敢做,并且十分生气,让骆指挥严纠,并暗示要把罪责推到您的身上啊。” “你说什么?难不成朱由检就这么想要我的命吗?”朱常洵听完这话后,心中十分愤怒,这件事情他根本就不知情,此时想来,朱由检还想把罪责推到自己身上,心中充满着怨恨。 李世超这时候没有接口说话,实际上这次李世超说了很多大不敬的话,若是传了出去,性命定会不保,可李世超敢断定,今日在福王府与福王说的话,绝对不会有第三人知道,只因为朱常洵不是人中豪杰,比之普通人又少了些胆气,他可不敢让外人得知皇帝对自己的态度。 朱常洵在大堂之中来回走动两圈,无奈的说道:“明日,世子便会启程,本王也不在过问你们锦衣卫调查。” 实际上朱常洵收了乡绅许多奇珍异宝,现在不办事,心中也没有丝毫亏欠,反正也为他们说过话了,洛阳官府也没有从他们手中征收一粒粮食。 李世超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后,便离开了福王府。 从今日一见,李世超便就清楚这次截杀锦衣卫的事情绝对不是福王指使,原因简单可笑,他不敢,也没有魄力做出这种事情。 李世超把调查的矛头指向了地方官府,洛阳府官绅的代表赵声意便是最大的嫌疑人。 对待这件事情,锦衣卫无所不用其极,买通了赵声意府中的一个仆人,得知赵声意曾经让一些江湖人士过府,更在外围得知,这河南地面上,有一股实力强大的江湖团体,便是黄河龙,锦衣卫派人到黄河龙的住处,得知黄河龙不在家中,又从当地熟悉黄河龙的人口中得知,在前日,黄河龙去了一趟洛阳,回来后便叫齐了他的兄弟,不知道去了哪里。 骆养性与李世超此时心中都有了谱,骆养性派李世超去巡抚衙门找田光,让田光发布通缉令,通缉黄河龙刘四,而李世超去巡抚衙门的时候,还带着一张黄河龙的画像图,当然这个时候还没有铁证证明是黄河龙所为,但是骆养性为安人心,已巩固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权威,必须做出宁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政治态度。 李世超去了巡抚衙门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田光,田光根本就不知道赵声意找的人是谁,但还是有些心惊,因为在他们的计划中,送信的锦衣卫都会被杀,到了那时候,即便锦衣卫觉得事情不对,那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会得知锦衣卫被杀的事情,如此长的时间,赵声意便能重新布置一番,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福王朱常洵。 李世超注意到了田光脸色的变化,但李世超也没有怀疑什么,只因锦衣卫在河南地界上被杀,这田光身上总有些责任,脸色不好,也好理解,他当然不会知道田光的性格,也决计想不到一封疆大吏竟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 李世超说的事情在田光的职责范围之内,也不好推辞,只能答应,当着李世超的面命令主簿书写通缉令,并且盖上巡抚大印与自己的私印,再由巡抚衙门的人员写了超过一千张的通缉令,并广招画师,把黄河龙的样貌画于纸张上,广发各地。 因为这是锦衣卫的事情,田光清楚,自己若是拖拖拉拉,难免会让骆养性怀疑自己,便下了命令,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通缉令,并在两日之内发向各州县。 李世超走后,田光心中十分不安,在房中来回走动,但这个时候,他不敢去叫赵声意过府商议,因为他优柔寡断的老毛病又犯了,他唯恐赵声意已经被锦衣卫盯着,若是自己找他,那锦衣卫会不会也怀疑到自己的头上呢,虽说催饷,他有些责任,但也罪不至死,他现在已经后悔答应赵声意做这种事情,总觉得是赵声意拖累了自己。 而这个时候的赵声意也不好受,在家中翻墙倒柜的找银两与值钱之物,现在的赵声意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但家中银两根本就不够一万两,无奈之下,只能遣人去找些富商借银,一个知府找人借银两,本就荒唐,更何况还在如此形势下。 赵声意的所作所为,骆养性与李世超两人十分清楚,李世超推断,这赵声意定是在筹备银两给匪徒,截杀锦衣卫之事一定是他做的,当时骆养性只是点了点头,实然,心中也已经认可了李世超的推断。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昨天有点不好意思,领导旅游归来,给他接风,喝的晕头转向,回到家中便就睡着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九十八章 陕西开局 驿站之中,骆养性与一众锦衣卫坐于一堂,而朱由检彻查锦衣卫被杀的旨意已经到了洛阳,骆养性召集众人一同议事,也是为此。 “皇上的圣旨到了,果不其然,皇上要我等彻查此案,在旨意中也催促我等尽快把军需催饷案结案,你们都有什么想法,快些说来。”这几日骆养性感到十分劳累,虽说在京中的时候,事情也不少,但现在独自奔赴一地,成为主事之人,面对着各级官员还有福王,总感到有些无奈。 而福王世子朱由崧也在今日中午奔赴入京,这件事情让骆养性十分开心,这也算是解决了一件压在心头许久的大事。 李世超听完骆养性的话后便站起身开口说道:“大人,属下以为军需催饷案已经证据确凿,应秉承旨意与军需司拟定的购粮准则,立即抓捕洛阳知府赵声意,而截杀锦衣卫之事,也与这赵声意脱不了关系,我等便可两案并审。” “大人,此事不应操之过急,要等待朝廷的准话,这河南巡抚田光在催粮之时,便在这洛阳府中,他乃朝廷大员,与此也脱不了关系,我等若是把赵声意给抓捕归案,那田光又该如何处置?若是与赵声意一般,颇为不妥,可若是不抓,又与情理不和。”一名千户提出了不同建议,他觉得田光乃是河南巡抚,位高权重,不宜轻动,应该上奏给朝廷,让皇帝与内阁做出决断。 骆养性听着有些道理,又接着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应该如何处理?” 这名千户又开口说道:“属下以为,我等应该先调查奏章截取案,然后上奏朝廷,提及关于巡抚田光,我等有没有权利去办理。” 这名锦衣卫话落以后,李世超立即接口说道:“大人,皇上给您便宜行事之权,如何处置田光,也在您的职责范围之内,属下以为应该立即下狱赵声意,此时人证物证俱全,便能定下赵声意的罪名,赵声意若是说这件事情田光知情,没有阻拦的话,我等也可先行关押田光,后在上奏皇上,有皇上定他的罪责。” “把巡抚关了,知府也关了,那你是不是要把这洛阳上上下下的官员尽皆抓进牢中,那洛阳政事由谁管理。”这名千户也丝毫不退让,在他心中想着应该让朝廷做足准备,他觉得李世超太过急功近利,没有一点大局观。 这个时候,骆养性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了,他受了皇命,来到这洛阳府中,虽说十分用心,但他却没有经验,若不是手下都有能力,还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他的位置不同,他要考虑大局,想了一会儿,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不该了,皇帝让他来洛阳,便是让他快点结案,现在自己前怕狼后怕虎,岂不是让皇帝对于自己的能力不满意。 最终骆养性拍板定论,抓。 李世超松了一口气,他还真的怕骆养性不敢动手,若是这样子的话,锦衣卫便跟以前一样,要一直被东厂压制。 骆养性取出刚来洛阳时朱由检给予他的圣旨,交给李世超,让李世超带领二十名锦衣卫去赵府抓人。 李世超双手接过旨意后,也不耽搁,立即动身,奔赴赵府抓人。 实际上骆养性不知道他在一个正确的时间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因为那名千户所担忧的事情是有理的,李世超想要迫切的宣示自己的能力与手腕,才如此提议,巡抚主管一省军政要务,即便朱由检对其不满,也不能轻易废黜,官位做到这个级别的,在朝堂之上总会有些纠缠,贸然行事,必定会让锦衣卫成为众矢之的,可现在却不比以往了,只因为宋明义联合陕西三十多名官员,共同上奏,弹劾李烁,奏章到了京师,引发了渲染大波。 说起现在的朝政不比以前那般安静,先是刘权上奏说锦衣卫被杀,事态严重,有损国威,理应严惩,后又有宋明义联合官员弹劾李烁,目无法纪,强张跋扈,动用兵马,强逼乡绅。 朝堂之上的官员几乎一边倒的都在说李烁的坏话。 朱由检的压力也有些大,而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处理这件事情上来。 朱由检心里面认同李烁的作为,顶着压力,把所有的奏章全部压下,后又召见了内阁首辅黄立极,辅臣李国普二人与乾清宫议事,以应付明日的大朝会。 当然黄立极本来就看不上李烁,对待李烁的大胆行事,心中也十分不舒服,这不是胡闹吗,他认为李烁这么办,便是胡作非为,祸国殃民,可即便心中如此想,他也没有说李烁什么坏话,反而对其说上一两句好话,那是因为黄立极清楚,按着朱由检现在对自己的看法,他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也呆不了多久,待到与蒙古签订盟约以后,他便会如田尔耕一般,退出大明王朝的权利中心,他必须为自己寻找一个体面的下台。 李国普也提出些自己的看法,有贬有褒,看起来颇为中立。 三人的议事,朱由检也没有什么收获。 在屏退二人后,他又把刘权召来,让刘权联络靠近他的御史共同出言,为李烁鼓旗呐喊,当时刘权有些为难,可最后也没有拒绝朱由检,表示尽力而为,实际上刘权也在做一种选择,若是此时出面联络御史替李烁说话,那他的身上便会打上新党的标签,怎么也洗刷不掉,日后,陕西因为此事,发生重大的****,那他也难逃其责,而他同意为李烁说话,也是选择成为了一个赌徒,他选择相信李烁的能力,陕西绝对不会因为此事而发生什么变动。 朱由检知道明日的大朝会绝对是一场龙争虎斗,截杀锦衣卫这件事情与李烁动兵这事相比的话,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不过他心中却没有什么惧意,那是因为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并且做了最坏的打算。 而此时的李烁在陕西巡抚衙门中设了一场酒席,宴请被抓到长安的乡绅富户。 整个巡抚衙门中站满了士兵与锦衣卫。 李烁端起酒杯,道:“本官把你们请到长安,便是想求大家一件事情。” “有这么请人的吗?” “对啊。” “没有王法,没有天理。” “大胆,抚台大人训话,你们也敢插嘴。”站在一旁的沈铁牛怒声喊道。 沈铁牛样貌丑陋狰狞,他这一说话,倒是把说话的那几名乡绅给吓住了。 李烁看着无人再敢开口,心中颇为满意, “刚刚有人说,没有王法,没有天理,那本官便问众位员外,何为王法,又何为天理,难不成侵占军田便是服了王法,拒不受罚,便是应了天理吗?”李烁一下子把酒杯摔倒了地上。 清脆响声袭来,个别乡绅听到后,吓得站立起来。 “本官想求你们的事情,便是把军田归还,有粮交粮,无粮交银,也好让本官与曹布政使对朝廷有个交代。”李烁虽嘴中说着求着,但语气之中却无半点求乞之意,反而用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口气。 “那我们要是不交呢?我们的田地是我们自己用白花花的银子买的,即便是朝廷追究,罪责应该是那些卖的人,又与我们这些买的人何干呢?”一个胆大的乡绅站起身说道。 “若是不交,朝廷会治本官的罪,在这之前,本官也会让你们吃尽苦头。”李烁狠声说道。 李烁话音落后,站在那人身边两名士兵便把说话这人拉出,走上去四个锦衣卫,不由分说,直接开打。 这个主意是曹德章给他出的,曹德章在地方时日已久,当然清楚地方乡绅,对付他们不能光用好话,必须让他们吃些苦头,而在宴请乡绅之时,便严惩一个出头之人,杀鸡给猴看。 这人痛苦呻吟,躺在地上不住的求饶。 不过李烁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这人奄奄一息之时,李烁才开口道:“助手。” 四名锦衣卫得令停手。 “把他关进大牢。” “是。” 希望大家能够提出宝贵的意见,希望大家都能喜欢这本小说,也希望大家多多收藏,多多推荐,多多支持,不胜感激 第九十九章 礼数,王法 (上) 听完李烁的话后,两名锦衣卫拖着躺在地上的乡绅便走,许多乡绅看着李烁竟然如此对待这人,都已经吓破了胆,不过也有许多人看透了李烁的把戏,心中不屑,但也不开口说话,做那出头之鸟。 这时候一直端坐着的曹德章站起身来,走到李烁旁边,大声道:“抚台大人受皇上嘱咐,从京师千里迢迢奔赴陕西,便是要把陕西治理好,此时你们拒不听令,也怪不得我们无情。”曹德章脸色十分难堪,也有些气冲冲,只因为这曹德章本是阉党的外围成员,平日里面跟这些个乡绅富户的关系并不好,也没有打过什么交道,此时看着这些乡绅富户,侵占军田在先,竟顽固不灵,不领罪,不受罚,更是有些恼怒。 乡绅无人说话。 李烁接着开口道:“若你们没有触犯王法,本官绝不会派兵把你们抓进长安府,此时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此时站出来,说愿意遵守军田私占调查司制定的处罚制度,并在十日之内,交出罚银,粮食,那么本官这便可派人送你们回府,而第二种选择,便是冥顽不灵,拒不受罪,那本官只能把你们关进府衙大牢,逼迫你们的家人,让他们交纳罚银与粮食,本官知道,你们吧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宋明义身上,实不相瞒,宋明义确实弹劾本官了,并且奏章已经到了京师,但你们也不要庆幸,即便朝廷与皇上认为本官鲁莽行事,要革本官的职,治本官的罪,但在这之前,本官定能让你们屈服,你们一直锦衣玉食,想必,也吃不惯牢饭,不过,也不用担心,慢慢习惯便可,本官有时间陪你们。” 李硕说完后,便等待着乡绅之间的回话。 实际上这些乡绅被分成了两个极致,第一方是侵占军田亩数过多,面临的赔偿极大,他们虽有钱粮,但却不希望大出血赔付朝廷与官府,当然这些人跑宋明义的府邸也是十分勤快的,还有一类人,是侵占军田亩数较少,赔偿较少,但官府抓的都是在地方很有影响力的乡绅,抓捕这类人是因为他们家中生意极大,拒不交付粮食与白银,只是心中有股投机想法,自觉的涉及面广,官府也没有什么办法催要,可现在人却被抓到了长安府,受罪是小,生意若是有些损失,那可大大不妙,故在李烁说完这些话后,这些人心中便就有了不同的想法,等待一会儿,一人站起身轻声说道:“抚台大人,我愿遵守处罚制度,交付罚银。” 第一个人开口说话了,接下来便有几十位乡绅当众表态,表示愿意赔偿。 这些人的表现让李烁心中大为满意,他看了一眼曹德章后开口说道:“既然愿意,本官也会遵守承诺,把你们送回家,曹大人,这事便就交给你的办。” 曹德章点了点头,两人又等待一会儿,再也无人开口说话。 李烁也不想在等下去,摆摆手道:“把他们压下去,关入大牢。” “是。”得令后的士兵便羁押着这批乡绅出了巡抚衙门,奔赴巡抚大牢。 李烁没有食言,同意交付粮食罚银的乡绅,被送回家中,而那些没有拒不交粮交银的乡绅,则全部被关入巡抚大牢。 陕西卫所超过六千人马进驻三府,戴世辉亲自调度,卢象升虽然没有出面,但也关心着这件事情,他可不想在裁剪军户的紧要关头,闹出什么民变的事情来。 三府城中的乡绅禁止出城,家门口均有兵士把守,而城中也有兵士巡逻,闹的三府中的百姓都有些民心惶惶,当然也有人高兴,看着那些为富不仁的乡绅吃瘪,心中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总体来说,在巡抚衙门的高控政策下,陕西的局面还未恶化。 而朱由检在度过一个难眠的夜晚后,大朝会开始了。 这日朱由检起个大早,梳洗打扮一番,在数十名太监的陪伴下,进入了太和殿。 朱由检坐上龙座后,满朝文武尽皆下跪,高呼万岁。 朱由检轻声道了声平身。 百官起身。 朱由检轻声道:“众位爱卿,可有要事禀奏。” 朱由检这话一说,满朝文武大多数人心中都有些不舒服,这陕西之事在京师闹的沸沸扬扬,你难道不知道吗?或者这是要包庇李烁的一种前奏。 朱由检话语落后,户部尚书郭允厚先行出列道:“微臣有事要奏。” 看到出列的是郭允厚,朱由检脸色有些不好,当然他以为郭允厚是要弹劾李烁呢。 朱由检淡淡道:“说吧。” “禀奏皇上,我军需司拟定购粮准则,购粮各地,大都遵守,但洛阳府之事一出,微臣以为违反准则的大有人在,奏请皇上,再度派出御史,在各地巡查,绝不能让百姓受了委屈。而洛阳各级官员,应该严惩不贷,以正法纪。”郭允厚大声说道,绝口不提陕西之事,实际上,朱由检还是有些看错了郭允厚,虽说他有些迂腐,但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他当着大明王朝的家,当然知道现在的大明王朝面对着一种多么尴尬的处境,说白了,便是无钱无粮,不然增设西北大营的时候,郭允厚也不会如此顶撞朱由检,现在陕西之事,虽说李烁有些鲁莽,但万一成功,便能为朝廷收回上百万亩良田,粮食,白银更是不计其数,陕西绝不敢吃独食,也必定会给予国库一些,到了那时候,国库便会充盈一些,做一些事情也不会显得如此束手束脚。 朱由检笑着说道:“爱卿所言有理,朕已给在洛阳的骆养性下旨,让他尽快结案,对待洛阳各级官员,绝不法外开恩,手下留情。至于,爱卿刚刚说的,在购粮各地派遣御史巡查,朕准了。刘权,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记着,一定要切实巡查,不可敷衍了事。” 刘权出列道:“遵旨。” 而郭允厚道了一声圣明后,便就退下。 太和殿难得的安静一阵,诡异的安静。 那是因为朱由检在等着大臣说话,而大臣正等着内阁首辅黄立极说话,不过黄立极却迟迟不说话,才造成了这难得的安静。 朱由检开口打破了平静:“众位爱卿,若是无事,便先行退朝了。” 皇帝这话一说,大臣们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宋明义的上奏被压,各级官员的弹劾,也被养心殿留中不发,这不是摆明要把李烁这事给掩盖过去吗? 果不其然,在朱由检把这话说出口后,便就有文臣出列道:“微臣有事禀奏。” 朱由检看了一眼这个文臣,知道这是名御史,名字朱由检也喊不上来。 朱由检知道这名御史一定要说陕西之事,但他的脸色没有一点儿变化,实然,在有的时候朱由检十分迷茫,他想要独断朝纲,罢黜言官的特殊地位,但有的时候却想着不能只看眼前,要着眼未来,言官有些特殊地位,对国家确实有些好处。 “不知爱卿有何事要奏?” “皇上,这京师上下,沸沸扬扬,各级官员无不知晓,难不成皇上真的不知吗?”这名御史上来便用着质问的语气对朱由检说话。 朱由检脸色微怒。 刘权也出列道:“大胆,你竟敢用这种口气对皇上说话,端是没有礼数。” 刘权乃是都御使,这名御史算是他的属下,但御史台与其他衙门不同,你都御使有错,我也能上奏弹劾你,故这名御史根本就不怕刘权,反而出言顶撞道:“哼,刘大人,您是都御使,在这大朝会上,您难道没有要说的话吗?你说我没有礼数,但在陕西的李烁便有礼数不成,他未报朝廷,私做主张,调动卫所兵马,西北大营,抓捕乡绅,这那、哪一条都是死罪,微臣上奏,便是要皇上应陕西布政使宋大人之请,立即下旨,把李烁革职查办,押往京师定罪。” 望书友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胜感激 第一百章 礼数,王法 下 这名御史一开口便是死罪,让朱由检更加不满,这李烁乃是皇帝亲自任命的陕西巡抚,若是如此治罪,那帝王威仪何在,更何况在朱由检的心中陕西之事,李烁根本就没有错误,反而是布政使宋明义百般阻拦,耽误正事,在朱由检心中更有个猜测,那便是李烁被逼到用此手段,这其中定于宋明义的支持放纵脱不开关系。 刘权听完这名御史的话后,脸色有些黑了下来,他厉声道:“哼,你冒犯皇上,可知这是什么样的罪状吗?” “皇上,微臣在皇上面前失礼,皇上治微臣的罪,微臣无话可说,但恳求皇上能够治逆臣李烁之罪。” “朕用什么罪名去革职李烁?”脸色铁青的朱由检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 “私调西北大营,抓捕乡绅,让陕西民生鼎沸,有****之险,这还不是罪状吗?” “哼,你要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关系,李烁为何私调西北大营,又为何抓捕乡绅,这全部都是乡绅富户侵占军田在先,不愿归还在后,皇上圣旨诏令,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这些乡绅竟敢不服法纪,抓捕他们,未定罪状,对他们已是法外开恩,若是李巡抚在这个时候还不动用些手段,那他们定会更加猖狂,日后也不会把官府与朝廷放在眼中。”刘权反驳道。 刘权话语落后,朝堂之上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有的官员说军田私占调查,纯属祸国殃民,以前便不同意,现在看看,是不是闹出事端了,也有人说军田调查,必须实施,不然国有的土地被私人耕种,还不交税,平白无故的让朝廷背上负担。 诺大的太和殿成了一个菜市口一般,争吵之声不绝于耳,朱由检听着实在心烦,一拍龙案道:“住嘴。” 朱由检的声音让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全部都闭上了嘴巴。 “皆是朝廷官员,如此吵吵嚷嚷,成为体统,可把朕放在眼中。”朱由检咬着牙说道。 实际上朱由检是真的非常生气,大明朝不就是在这些官员的争吵中失了天下吗?看着这一幕,他便能想到自己日后的下场。 太和殿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看向黄立极,轻声说道:“黄立极,你对陕西之事有何想法。” 实然,此时的朱由检清楚若想保住李烁,必须找一个可以与他共同分担压力的人存在,而作为内阁首辅的黄立极便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而黄立极昨日的表现,更让朱由检对他抱有很大的希望。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立极听到朱由检点他的名字,一点都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就算他不说话,可他的位置在这里摆着,总会有人逼他说话,不是官员,便是皇帝。 “皇上,微臣以为,陕西之事,李烁确实莽撞,调用西北大营,也确实不该,不过正如都御使所说一般,万事皆有进过,李巡抚莽撞,调用西北大营,均是被陕西乡绅富户所逼,这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乃是皇上钦命,内阁票拟,这些乡绅如此大胆,证据确凿之下,也敢拒不承认,当是可恨,故微臣以为李巡抚无罪。”黄立极轻声说道。 黄立极这话一说,果不其然,他又成为了官员攻伐的另一个对象,有人说黄立极与李烁结党谋私,应与李烁同罪。 不过这些说话的官员都被朱由检训斥了一番,并在在太和殿中大发雷霆,免了六个官员的职位,可那些官员还是没有退步,依然在声讨李烁,当然依附刘权的官员也都尽力的为李烁说好话,因为刚刚朱由检发怒,也不像刚刚那般无礼争吵,但言语之间的火星,依然存在。 正当朱由检头痛之时,洪承畴出列道:“皇上,微臣有一想法。” 朱由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实际上,朱由检心中十分清楚,这洪承畴在陕西当官,清楚当地的民情,比其他的官员更有发言权,但洪承畴乃是兵部侍郎,提督三大营,若是自己去询问他有何看法,颇为不妥,只能让他自己开口说话,而洪承畴在众多官员的心中都被打上了帝党一列,他乃是新帝登基之初,最大的人事任命,并经常来往于养心殿,乾清宫,深受皇帝的信赖,这样的人物又怎能不帮着皇帝说话呢? 洪承畴得到应允后,便开口说道:“皇上,西北大营乃是朝廷新设,直属兵部,这李巡抚调用西北大营,确实犯了罪责,皇上应当下旨训斥,而抓捕乡绅,虽说有些莽撞,但也是被逼无奈,微臣曾在陕西任职,十分清楚,陕西乡绅富户诸多恶习,若只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军田私占调查只能成为一句笑谈,微臣以为,罪在两方,惩处李烁,有人不满,惩处乡绅,也有人不满,不如两不惩处,静观事变,若是陕西局势恶化,朝廷在做决断。” 洪承畴说完后,黄立极便出列道:“微臣以为洪提督所说可行。” “微臣复议。”李国普也出列道。 “臣复议。” “复议。” “复议。” ………… 跟随黄立极李国普,与刘权的官员都出列复议。 而反对的一方心中都在想着,这皇帝摆明就是要包庇李烁,而内阁首辅黄立极的支持更让他们处境堪忧,这些官员心中都想着,到底该坚持到底,还是退后一步呢,首先这些反对的官员中几乎都是些言官,他们没有把持着权力部门,洪承畴代表的京师军方,黄立极代表的内阁,都力保李烁,他们在这样闹下去,只会让自己损失更大,得不偿失,就是因为有着种种顾忌,这些言官都没有人说话反对洪承畴的提议,实然,这些要治李烁罪行的官员,有很多都是东林党的人,不过曾一度把持着大明朝政数十年的东林党,因为阉党之前的辉煌,元气大伤,在这场大朝会上面根本就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当然这不是说东林党已经没有了再度崛起的可能,现在的东林党需要的就是一个领袖罢了,他们有着广大的言官,在地方也有政治基础,只要有一元老级别的人进入权力中心,内阁之中,这东林党便能在很短的时间中拥有雄厚的政治资本。 不过朱由检一直在排斥,故在魏忠贤死后,拒绝了为东林党杨涟,左光斗等人平反,当然这两人是君子,他们的罪责确属冤枉,可若是为他们平反,只能让东林党来势更加凶猛罢了,为了朝政的稳固,为了帝党能够发展壮大,朱由检便不能为两人平反,这也是一种无奈。 朱由检很满意官员的这种反应。 “朕准奏,拟旨,陕西巡抚李烁,胆大包天,私调西北大营,本是重罪,但朕念及一心为国,法外开恩,免了他的罪行,若敢再犯,两罪并罚。”朱由检轻声说道。 自有太监在一旁记录。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不胜感激 第一百零一章 结案 朱由检说完后,大朝会也就接近了尾声。 王承恩高喊退朝,官员跪拜送行,当朱由检走后,官员这才离开了太和殿,当然有很多人对朱由检的这种处置方案不满,可却也无奈。 朱由检回到养心殿后,心情一直不好,在养心殿侍候的太监宫女也都战战兢兢的,章功嘱咐宫女太监做事要小心一些,不要惹皇上生气。 朱由检端坐在龙座上,看了一会儿奏章,索然无味,把奏章扔到一旁,心中想着他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这次陕西事件,自己差点有些控制不住,看着那些言官气势汹汹,总会让朱由检感到愤怒,可他与那些大臣一样,总会感到一些无奈,大明朝的政治体系已经确定,若是想改变,无异于登天之难。 而朱由检在养心殿待了一会后,便起驾去了坤宁宫,在坤宁宫与周皇后说了些体己的话,心情显得好上一些。 而周皇后怀孕已有两月,身形也变得有些丰盈,少了一些少女的俏皮,多了一丝母性的光辉。 周皇后劝谏朱由检,万事莫要急躁,也不要好高骛远,大臣们也都有他们的苦衷,不能因为政见不和就去迁怒他们,这些话,朱由检全部听进了心中,实然这话要是大臣说的话,朱由检定会恼怒对他说这些话的人,可说这话的人变了,达到的效果也不一样,周皇后的话,引起朱由检一阵沉思。 到了中午,朱由检也没有离去,在坤宁宫与周皇后一同用了午膳,御膳有些清淡,不过夫妻二人早已经习惯。 三朝要典,东林邪党案,让东林党背上了两个十分大的政治重担,现在他们说话不是那么硬气,也取决于此,当这些官员回到府中的时候,无不痛骂内阁首辅黄立极,说黄立极没有主见,只知道遵从皇帝的意思,言官们都对黄立极十分不满,都在搜罗着黄立极施政的错误,想要弹劾黄立极,这是后话,暂先不表。 而在开封府中,李世超率领着锦衣卫把赵声意抓捕入狱,掀起了军需案的**,赵声意入狱后,锦衣卫又根据各地民众反映举动,抓捕了洛阳府各级官吏二十三人,田光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把火往自己身上烧来。 赵声意入狱后,李世超负责审理,绝口不提军需逼响案,只问他锦衣卫可是被他派人截杀,这种大罪,赵声意当然不能承认。 不过他却被李世超的问题所为难,你为何找富商借银两?到你家的那个江湖人士是谁? 赵声意只是不说话,李世超决定用刑,几大刑具上了后,赵声意便再也顶不住了,奄奄一息的赵声意说出了实情,把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出来,不过他却隐藏了一些事情,便是田光,在他的叙述中田光根本就不知情,这也是他的一种手段,他是必死无疑了,若能保下田光,田光记着自己的恩德,也会对家人好些。 当李世超从赵声意口中得知截杀锦衣卫的人便是黄河龙赵四的时候,十分兴奋,赶忙回到驿站去禀报骆养性。 而巡抚田光批示的通缉令早就到了各府各县,各地官员不敢大意,赶忙排查自己辖地中可有陌生人,济源县县丞上报,前几日一大批江湖人士进了王屋山中,而领头人士便是黄河龙刘四,田光得到上报后,犹豫片刻,还是派人告知了锦衣卫。 骆养性的房中,李世超正在向骆养性禀报,这个时候田光派的人到了,说黄河龙刘四,现在便躲在了济源县王屋山中。 李世超当即请令,愿率领人马奔赴王屋山。 骆养性同意了李世超的请令,但锦衣卫人数不够,骆养性便请出了圣旨,调动河南卫所士兵两千人,与一百锦衣卫在李世超的带领下,奔赴了王屋山。 王屋山虽然不算险要,但连接着太行山脉,占地极大,若想短时间内抓到人,十分艰难,若是进去搜查的话,定会有些伤亡。 李世超便带领着数十人询问山下的百姓王屋山中的详细地形,便是哪里能够容下上百人居住,前几日进山的人,可有这山上的人,因为李世超觉得,既然黄河龙等人进入了王屋山,那他们的同伙中,一定有人十分了解这王屋山中的地形。 经过两天的排查,终于得到了重要讯息,早些年这王屋山上有一处百姓聚集的地方,不过因为诸多不便,这山上的百姓也都搬了下来,不过空余的房舍还在。 李世超给了些向他说明这些情况的百姓十两纹银,并对他说,让他带路去那里,若是抓到黄河龙等人,再给他十两纹银。 这名百姓犹豫片刻后,也就同意。 在深夜的时候,借着月光,两千余人便静悄悄的上山了。 在这名百姓的引领下走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山路,终于到了这名百姓所说的地方,很凑巧的是,这黄河龙便就在这里。 李世超率兵一场厮杀,打了黄河龙一个措手不及,当场格杀了两百多名劫徒,又抓获了包括黄河龙在内的一百三十二人,大获全胜。 而李世超率领的人马没有人死亡,只有少数人受了些轻伤,那是因为李世超做出了安排,在李世超下定主意,深夜上山的时候,便下令让士兵就地扎营安睡,养足精神,而又因为黄河龙刘四在山上,讯息不通,根本就不知道山下来了大批官兵,防备不足,故才让官军有如此辉煌的战绩。 黄河龙刘四被抓后,便被押送到了洛阳城,审理一番,骆养性便就下令,截取奏章,杀害锦衣卫,罪大恶极,立即斩首。 不等午时三刻,也没有鸣炮,黄河龙刘四与手下尽皆被拖上了刑台。 李世超大喊:”斩。” 上百颗人头落地。 而赵声意窜同江湖人士,截取奏章,杀害锦衣卫的罪名已然坐实,而这次田光身上没有其他的罪责,只是监督不严,骆养性立即写奏章上奏朝廷,禀明实情。 朱由检批示立即押解赵声意入京,由三司会审定案,让田光立即入京,所有政务由承宣布政使司独自承担。 至于福王在这次事件中扮演着的不光彩角色,根本就没有人提。 军需逼响案,看似已经结束,不过朱由检却不想让他那么简单结束,他决定提拔吴可信为承宣布政使司参政,兼任洛阳知府,再度征收乡绅的粮食,还给百姓。 而吴可信与一批地方官员也将在几日后入京面圣,而礼部也因为此事,十分忙碌。 现在看来,此时的大明朝,政通人和,皇帝勤奋,官员用心,民众顺从,除了边患,便是一场大大的盛世,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崇祯元年后,这一切都会发生变化,到了那时候,战争鲜血,会染满神州大地。 民众易子而食,兵士杀无辜,领取功劳,所有的法纪,道德会被弃之身后。 朱由检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这一切的到来。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甚感激 第一百零二章 军田私占案 陕西的气氛很诡异,曾一度出现了罢市这种情况,不过在巡抚衙门的调度干涉下,这种情况在短短两天的时间中便就结束。 第一批被放乡绅共计交纳了粮食,十一万石,白银二十七万两,到了长安后,李烁签订文书,留下十万两白银,其余十七万两白银全部封箱,送往京师,而粮食全部充入西北大营的军仓中。 等到第一批乡绅完好无损回到家中的时候,剩余的乡绅家人心中更为急躁了,门口士兵把守,家人关入牢中,不知生死,终于有了第一家走了出来,他们愿意交付粮食白银,只求家人快些回来,而李烁得知后,立即下令放人,有了先例,大半数乡绅都已投降,愿意服从军田私占调查司的处罚制度,这第二批交付了粮食二十万石,纹银四十三万两,这第二批粮食李烁与曹德章商议后,增设了三个大型官库,存入其中,而纹银四十三万两,陕西留下十万两,三十三万两被押送进京,短短半月的时间中,陕西一省之地,便为朝廷奉献了纹银五十万两,当白银源源不断的被运到京师后,朱由检的脸上也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朝廷上面也显出一面倒的政治动向,刘权手下的御史,无不鼓吹,皇帝英明,大明盛世,而反对的官员也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不过在陕西也有少数人拒不交付粮食与罚银,只因为这些人都与宋明义的关系极好,在陕西也算是一流的大户,他们都相信宋明义的能力,可以帮助他们渡过这次难关。 不过朝廷的一纸调令,把这些抵抗到最后的乡绅打入了谷底,内阁票拟,宋明义被召进京师,至于日后的职位安排,等到内阁再度商议,在下发出来,不过所有人都清楚,宋明义的仕途已经结束了,到了京师后,皇帝一番训斥,贬回老家。 宋明义被调走了,坚持下来的乡绅唯一的救命稻草也被剥夺,最终他们也选择了退步,交纳粮食十四万石,白银三十万两,银两陕西一文没动,直接封箱运往京师,而粮食却被陕西全部留下。 仅仅三府,便被李烁逼出白银百万两之多,这相当于辽东两年的军费,相当于增设三个西北大营,陕西只留下了二十万两,而八十万两全部进入了户部之中。 因为这三地乃是宋明义的势力范围,宋明义的放纵与不作为,导致这三个地方的军田私占最为严重,其余州县,决计不会逼出那么多的粮食与白银,而李烁下一个动手的地方,便是长安。 当官府发出通告后,长安城中最大的财主江欢,率先交出白银三万两,粮食一万石,比之军田私占调查司拟定的处罚规则多了不止一点,江欢的解释是他侵占的田地最多,虽然官府不清楚,但他自己却一清二楚,交付这么多的白银与粮食,只是为了心安,当然李烁与曹德章都没有拒绝。 实际上宋明义被调走,最为惶恐的不是那些跟随宋明义共同上奏弹劾李烁的官员,而是江欢,这次交了那么多的白银与粮食,心安是假,买命是真。 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故这次在长安府推行的索地,赔银中,没有发生什么事故。乡绅都十分老实的交出粮食与白银,长安府一地所得白银,二十四万两。粮食九万石,剩余州府在军田私占调查司的运作下,尽皆把田地归还,又交纳了罚银,但数额不是很大,只有二十二万两,粮食也不过十五万石,征收所得的粮食尽皆收下,白银再次被运往京师。 经过这次事件,陕西的富商乡绅损失惨重,但也没有伤到根骨。 巡抚衙门中,曹德章与李烁共坐一堂,两人想聊甚欢,军田私占之事结束,也让两人松了一口气。 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曹德章与李烁都是用心用力,唯恐发生变动,李烁只是脸色有些疲惫,而曹德章却看起来显得比以前还要苍老一些,两鬓的白发比以前的要多了许多。 “曹大人,这几日真是劳累你了。”李烁叹口气说道。 “下官当然不如抚台大人劳累,下官只是办事而已,而大人还要顶着朝廷的压力,可要更加累啊。”曹德章发自心底的说道。 “你我二人也不必在这里共同谦让了,这次事情能了,也不是我们二人之功,付提督,卢指挥,戴同知,王总兵都有功劳,不日,本官便上奏为大家请功。” “说起来,这宋明义走了,不知皇上会在陕西提拔谁上去担任左布政使呢?”曹德章问出了一件与自己利益息息相关的事情,他是右布政使,宋明义乃是左布政使,虽说品级相同,但大明以左为尊,在没有巡抚的时候,左布政使才是一省最高的长官,曹德章说出这样的话,便是想让他的右字去掉,换成左字。 实然,不用曹德章这般说,李烁也有此意,在这个时候,李烁作为陕西巡抚,他所说的话,内阁也会重视,皇帝也会重视,故李烁若要在奏章上提及一二,那曹德章便会担任左布政使。 “曹大人,本官决计举荐你为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因为两个人的私交进步很快,而此时的曹德章即可以说是他的朋友,也可以说是政见相同的同僚,以后曹德章主政承宣布政使,对自己在陕西的施政也会有莫大的好处,何乐不为。 “那就多谢抚台大人。” 李烁摆了摆手道:“你我二人说出这话,岂不生分,日后还望曹大人与本官一道,治理好陕西之地。” “理应如此,不敢推脱。” 今日,在京师之中也有一场重大的政治活动,便是朱由检召见军需购粮的各级官员,在一大早,整个京师就热闹起来,京师民众走上街头,点炮舞狮,像迎接战胜归来的将士一般迎接这批官员,整个京师像过节一般,当然这其中有着锦衣卫的身影。 这批官员共计三十三人,吴可信便在其中,他们身穿官服,骑着高头大马,由士兵牵马,在街头上面缓慢的前行着,大街两边,站满了三大营士兵。 民众欢呼不止,当然这些官员也有些受宠若惊。 这次召见这批官员入京,户部拨银三万两,调动三大营士兵一万两千人,动用火炮七十八门,由骆养性亲自负责,朝廷如此大的手笔,便是向天下宣明朝廷的信用,以后施展内政,也会容易一些。 当皇宫就在眼前的时候,这批官员尽皆下马,在往前看去,王承恩,王体乾,率领着数百名太监宫女正在等候。 官员们往前走去,王承恩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大喊道:“皇上旨意。” 这批官员,还有跟随跟来的数百士兵,数百锦衣卫,身后的宫女太监尽皆跪下身去。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后金日益猖獗,朝廷积极购粮备战,特成立军需司,各地征收粮食以作军用。众位爱卿,不辞辛苦,为朝廷,为朕分忧解难,朕心甚慰,赖各位爱卿之能,吾大明定能铲除边患,再创盛世。今日乾清宫设宴,宴请众位爱卿,以表朕心。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明千秋万代。”官员齐声喊道。 领旨后,众人也都起身。 王承恩道:“众位大人,跟杂家入宫吧。” 官员不敢托大,尽皆拱了拱手。 在王承恩的引领下,这批官员进入了大内深宫。 希望大家能喜欢这本小说,也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 第一百零三章 乾清宫朝圣 在王承恩的引领下,穿过一座座宫殿,这些官员才到了目的地,乾清宫。 乾清宫门前站着众多宫女太监。 王承恩让官员再此等候,自己先行进殿禀报。 不一会儿,王承恩出来后,大声喊道:“进殿。” 官员尽皆抬步步入大殿。 朱由检坐于龙座之上,而黄立极,李国普,郭允厚,袁崇焕,骆养性五人便站在大殿两旁。 官员入殿后,尽皆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朱由检脸带笑意的说道:“众位爱卿平身。” 官员听完后便就站起身来。 朱由检看着众人,脸上笑意没有丝毫的减少,实际上这次军需购粮可以说是大获全胜,当然这功劳不仅是郭允厚一人,虽说郭允厚布置全局,但执行的却是这些地方官,故不管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从富商乡绅手中购入粮食,他们都是大明的功臣,便是因为如此,朱由检才会御笔亲批,把这次的朝圣搞的如此之大。 “军需购粮,关乎社稷安危,郭尚书不辞辛苦,统筹全局,而各位爱卿,严格执行军需司的购粮准则,在规定的时间中买来了规定的粮食,甚至还要高于军需司拟定的数额,朕心中十分欣慰,只能在这里对众位爱卿书说一声,辛苦了。”朱由检中气十足的说道。 “微臣不敢。”官员齐声说道。 这些话语听完后,朱由检本想说话,不过却被一人的声音给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皇上,我等食用朝廷俸禄,当朝为官,为皇上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怎敢轻言辛苦。”说这话的人便是开封知府吴可信,实然,他说这话十分失礼,不过他却想引起皇帝的注意,兵行险招罢了。 果不其然,吴可信这话一说,便吸引住了整个大殿的目光。 朱由检从未见过吴可信,当然也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吴可信,不过因为此时朱由检心情极好,对待吴可信失礼的行为也没有生气,不过与之相反的是,一同前来的官员眼中都有着不善,大家伙都没有说话,只有你一人说话,可显着你了。 “这位爱卿,任职何地啊?”朱由检轻声问道。 “禀奏皇上,微臣就任河南,乃开封知府。”这是朱由检第一次对吴可信说话,但吴可信却没有任何怯场,反而心中有些兴奋,自觉的已经打开了自己从政的新篇章。 听到这个人便是自己颇为看重的吴可信,顿时来了兴趣,便开口说道:“这次军需购粮,超额完成的便有开封府吧。” “禀奏皇上,开封府便在名单之上。”郭允厚出列答道,郭允厚曾经上奏为吴可信说过好话,当然,他也没有见过吴可信,不过觉得吴可信有大才,他作为前辈,理应提携晚辈,为国举才,何为不为。 朱由检点了点头,看向吴可信说道:“爱卿一心向国,朕心甚慰。” 听完朱由检的话,吴可信有些失望,本想着皇帝能够褒奖自己一番,殊不知皇帝只说了这么一句不痒不痛的话来,实然,这也是帝王心术,作为皇帝的朱由检对待臣子,不能一开始便就露出亲近之意,若是这样,会让臣子飘飘然,甚至会质疑帝王的权威,忽远忽近,才能让臣子永远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办起事情来,也不敢耍心机。 与吴可信对话后,朱由检便就下令起宴。 数百名太监宫女忙碌一番,上了些清淡的食物与酒水,这便是赐宴,而当宴席开始后,朱由检便起身离开,他是皇帝,当然不能陪着臣子喝酒吃饭,而让内阁首辅黄立极陪着,已是恩宠有佳。 当朱由检起身离开后,黄立极先行落座,李国普,郭允厚,袁崇焕,骆养性几人这才坐下,随后便是官员入席。 当然这其中免不了喝上几杯酒水。 而吴可信心中郁闷,多喝了几杯,竟然有了些许醉意,一个时辰后,传旨的太监来到乾清宫,宣布御宴结束,众多官员也都起身离开,在太监的引领下出宫,实然这次能够见到朱由检,已经让除了吴可信以外的所有官员心满意足。 有些头昏眼花的吴可信跟着官员缓慢的走着,不一会儿,便听到后面小太监呼喊:“众位大人,留步,留步。” 官员听到呼喊,无不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小跑而来的太监。 这名太监到了跟前,喘着粗气道:“哪位大人,是,是开封知府吴可信吴大人。” 吴可信听到这名太监喊他的名字,应了一声道:“本官便是。”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吴可信也没有想到太监唤他何事。 “吴大人,皇上召见。” “你,你说什么?”吴可信听完后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皇帝在乾清宫中对自己不冷不淡,为何会召见自己呢,当然这吴可信并不知道他在开封府的所作所为朱由检心中一清二楚。 “吴大人,皇上正在养心殿等着大人呢,你快跟我来,不能让皇上久等不是?”太监的语气有些急促。 “麻烦这位小公公引路。”吴可信终于发应过来,虽不知道皇帝为何召见自己,但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吗? 太监应了一声,便前面引路,而吴可信紧跟着小太监的步伐往养心殿而去。 这吴可信一走,其余的官员心中都不舒服了,大家都完成了朝廷的指标,为什么皇帝会召见吴可信呢,想来想去,也只能把原因归纳与吴可信乾清宫的失礼之处,想着如此投机,便能受到皇帝召见,心中颇为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小太监带着吴可信到了养心殿,在殿门口的时候,吴可信才发觉自己脸上发热,头脑发昏,想到自己在乾清宫中多喝了些酒,顿时后悔不已,若是进去养心殿,在皇帝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可是要命的啊,可是现在后悔,也于事无补,只能晃晃头颅,让自己清醒一些。 小太监进去禀报一下,便出来让吴可信进入大殿。 吴可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缓步入了大殿。 此时的朱由检正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奏章。 吴可信进入大殿后,看到朱由检,便赶忙跪下身去,道:“微臣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道了声平身。 吴可信听到后,便站起身来。 不过朱由检仍然在看着奏章,好似没有说话的打算。 当看完这封奏章后,放下,又拿起了一封新的奏章,已然观看,这倒让候着的吴可信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皇上召见自己,什么话都不说,这是何意?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胜感激涕零 第一百零四章 召见吴可信 朱由检为何会如此,实然,朱由检是心中生气,这吴可信在乾清宫喝闷酒,太监全部都告诉了朱由检,乾清宫设宴,谁敢贪杯,这吴可信却如此胆大包天,敢喝那么多的酒,当然朱由检清楚,这吴可信可能是觉得自己冷落了他,心中不快,可古往今来,成大事者,谁又不是历经险阻,受到些挫折,便怨天尤人,这种人最让朱由检看不起,若不是吴可信在开封府的作为让朱由检看重,他是绝对不会多看吴可信一眼,此时仍然召见吴可信,也算是给他一次机会。 朱由检不说话,这吴可信当然不敢先行开口,养心殿中侍奉的太监宫女当然也不敢说话,而田淑也在这养心殿之中,她看着皇帝的表现,心中也十分奇怪,皇帝让小太监匆匆忙忙去找这位大人,这位大人到了后,为何又不跟他说话呢? 过了大半个时辰,朱由检把案上的奏章全部看完,这才抬起头看向吴可信。 “吴可信,朕召见你,你可知所为何事?” 这半个时辰吴可信可谓十分煎熬,听到朱由检说话,这才松了一口气,赶忙回道:“微臣不知。” 朱由检冷声道:“你在开封能够按照军需司拟定的规定从乡绅的手中把粮食征收过来,朕心中确实高兴,不过朕一直想要当面问你一件事情。” 吴可信不知道情况,诚惶诚恐的说道:“不知皇上有何事要询问微臣。”这吴可信的心中总有一丝不详的预感。 “朕想问问你,你是如何从富商乡绅手中买的粮食?”朱由检看着吴可信问道。 吴可信偷瞄了一眼朱由检,发现朱由检正在看着自己,赶忙低下头去,答道:“微臣得到诏令后,与开封府各县县丞共同商议,后召集府中的乡绅,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赖各位同僚一心,才打动乡绅,从他们手中买下了粮食。” 听到吴可信的回答,朱由检轻笑一声道:“吴可信,你好大胆,你难道以为朕在这京师之中,便不知这天下事吗,便把朕当个瞎子吗?朕实话告诉你,你在开封的所作所为,朕心中一清二楚,如何抓捕乡绅,后又凭着私交,调集河南卫所,与乡绅佣农对峙,险些酿成大祸,这些事情,暗中巡视开封府的锦衣卫早就把实情一一禀奏,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可信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惊了一下,赶忙跪下身去,道:“皇上,微臣有罪,微臣有罪,不过微臣也是有着苦衷,正如皇上所说开封不比江南山东各府富余,微臣好话说尽,那些乡绅油盐不进,微臣心中恼怒,又因为朝廷规定的日期越来越近,微臣心中急迫,才出此下策,臣恳请皇上恕罪,恳请皇上恕罪。”这吴可信虽有些醉意,但说起话来却头头是道,他说的这些话,虽说在认罪,可言语之间,却把罪责推到了乡绅身上,说他们油盐不进,不听号令。 看着吴可信反应如此之快,朱由检的不满也减少一分。 “朕记着,你曾上奏说道,开封府百姓在朕登基那天见到金龙在开封府盘旋,这事可是真的?”朱由检问起了金龙出世的事情。 “皇上,这件事情千真万确啊,皇上乃是真龙天子,初登帝位,便有如此大的祥瑞,这便能证明,我大明定当再度昌盛,后金边患也可不日便破。” 听完吴可信的话,朱由检笑了起来,这吴可信真的是没脸没皮,不过吴可信却有着普通官员没有的胆气与能力,这种人在处事的时候,能退能进,而此时的大明朝最需要的便是这种官员。 “你起来吧。”朱由检摆摆手道。 吴可信听到后,便想站起,可因为有些头晕,一时不慎,竟然卧倒在地,官帽也跌落出去,显得滑稽可笑。 太监宫女看完这幕,都强忍着笑意,不过也有一两个人笑出声来,朱由检看向发生笑声的太监宫女,怒道:“这养心殿中,你们竟然如此无礼,可是想让朕治你们的罪。” 朱由检这话倒是让宫女太监惊了一下,这才发觉,这不是自己的房间,而是养心殿,而所有的宫女太监尽皆跪下身去。 “吴可信,你快起来,堂堂朝廷命官,成何体统。”实际上,朱由检看着吴可信摔了一下,自己也想笑,不过他是帝王,怎能如此打趣臣子呢? 吴可信赶忙捡起官帽,戴好后才起身,不过饶是吴可信脸皮厚,在皇帝面前的这一摔,也让他老脸通红,心中更是想到:“今后,绝不贪杯。” “吴可信,前几日陕西闹的沸沸扬扬的军田私占调查,你可清楚?” “微臣知晓。” “那你觉得李烁与曹德章所作所为,可对。” “皇上,微臣认为二位大人的方法是对的。”吴可信赶忙应道。 “为何?” “皇上,不是微臣失礼,在京为官,与地方为官不同,京官永远不知道地方官员的苦衷,自认为所有事情皆是理所当然,李巡抚派人抓捕乡绅,没有他意,只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这些富商乡绅大多为富不仁,仗着天高皇帝远,不听官府的命令,若不用手段,便永远办不好差事,故臣认为,李巡抚与曹布政使没有一点错误,反而心中敬佩二位大人,微臣虽说也抓捕了乡绅,但一直藏着掖着,唯恐皇上朝廷知晓,而李巡抚敢于在整个陕西如此大动手笔,不惧言官,这份气魄,让微臣汗颜,有李巡抚辅佐皇上,大明定会更加昌盛。”吴可信发自肺腑的说道,实然,吴可信没有说谎,他真的很敬佩李烁与曹德章,认为这样的臣子才是大明能够再度兴盛的砥柱,心中十分向往,只想与二人把酒言欢。 “吴可信,朕实话告诉你,朕不相信什么金龙出世,朕的天下,朕比谁都清楚,若想让他昌盛,不能一直用嘴巴说,要实干,朕希望你也能为大明昌盛做出贡献,朕问你,你可愿意。”朱由检正色道。 听完朱由检的这话,吴可信才算放下心来,原来皇上从未想过要责罚自己,刚刚说的那些话,也只是对自己敲打一二。 吴可信躬身道:“微臣愿为大明昌盛,赴汤蹈火,即便背上多少骂名,也在所不辞。”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摆摆手道:“宣旨。” 一个小太监请出圣旨后,便当众宣旨,吴可信跪下身去领取旨意。 旨意上任命吴可信为河南承宣布政使司左参政,兼任洛阳知府。 虽说官位就提了一级,可圣意上说开封知府也由吴可信举荐,当然谁都知道这是皇帝的心机,让吴可信举荐开封知府,他举荐的可不是忠于自己的官员吗,这便造成了他在河南势力的形成,也是扶其更上一层楼的前奏,朝廷的这些伎俩,吴可信心中十分清楚,不过实际上吴可信根本就不需要这种扶持,虽然吴可信虽一直在开封任职,但他善于经营,与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员也都熟悉,更与卫所指挥私交甚好,更何况洛阳的各级官员大多数都被抓,官场面临着重新洗牌,即便现在任命他担任河南巡抚,他也不会有半分为难之处,不过朱由检却不想一而再的打破朝廷任命官员的规程。 吴可信领旨后,朱由检把洛阳的事情告诉了吴可信,嘱咐他要在最短的时间中,从乡绅的手中买下粮食,还给百姓,吴可信当即打保票,说一定在年前完成,让百姓心无怨恨的渡过新年。 吴可信的这种保证,让朱由检很是高兴,又勉励了几句,便让其退下。 希望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胜感激 第一百零五章 卢象升的看法 吴可信走在出宫的路上,此时的心情与刚刚完全不同,他已经进入了皇帝的视线,并仗着自己的努力让皇上对自己高看一眼,现在干劲十足。 朱由检的圣旨到了内阁后,没有人提出异议,直接颁发任命,而吴可信进入了皇帝的视线,养心殿召见,恩宠有加,可谓是这次军需购粮的最大赢家。 而现在的陕西,在经过军田私占调查后,废黜军户,被提上了议程,秉持着内阁与兵部的意思,戴世辉也开始着手筛减军户人数,与袁崇焕所说一般,这军户之中早就有人盼着能够脱离军户的身份,而中层的武官,千户百户,对待把他们的军户身份废黜,十分排斥,不过也毫无办法,这都是上头的意思,若想闹事,也没有人跟着他们一起,故陕西裁剪千户所这件事情进行的顺风顺水。 只经过一个月的时间,便初步完成朝廷的规定,把人数裁剪到了两万人人,正当戴世辉还想在动的时候,卫所指挥卢象升却不同意,因为在卢象升看来,陕西虽然增设了西北大营,人数为五万,但陕西地理位置特殊,若是按照朝廷兵部的设想,把陕西的军户人数裁剪至一万五千人,那么整个陕西带甲之人也不过六万五千人,若西北发生重大叛乱,朝廷绝对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更何况卢象升在裁剪军户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去了很多千户所视察,发现留下的人都是壮丁,虽说以前不思操练,可卢象升又有信心,把陕西的军户训练成一只敢杀敢拼的军队,而他又询问了留下来的军户,大多数都是些家境平寒的人,裁剪掉后,朝廷虽然有些田地银两的补助,但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养不了家,卢象升是从长远的角度看问题,才阻止戴世辉继续裁剪军户。 当卢象升用命令的口气阻止戴世辉裁剪军户的时候,戴世辉心中十分不乐意,当着数千军户的面便跟卢象升吵了起来,两人都十分生气,最终这件事情闹到了李烁那里。 在巡抚衙门中,李烁看着在面前争吵的戴世辉与卢象升,也颇为无奈,卢象升乃是皇上派来的,他虽是巡抚,但也不能对他说什么狠话,而戴世辉这些日,费心费力的裁剪军户,更对自己言听计从,若是说他,定会寒了此时投靠李烁麾下的本地官员的心,故李烁没有偏向任何一个人,公事公办,既然你们二人都婆说婆有理,公说公有理,那就把事情捅到朝廷上,让兵部与皇上做决断。 李烁当着两个人的面,书写奏章,写好后又让两人观看一二,两人也都没有异议。 卢象升回到家中,觉得朝廷不了解陕西的情况,绝对会让陕西再度裁剪军户,不放心之下,他也写了一封奏章,详细叙诉了他了解到的情况。 这两封奏章几乎是同时到的京师。 因为陕西的事情一直被皇帝重视,故内阁接到奏章后,不敢耽搁,立即送递养心殿。 朱由检也是第一时间看的奏章,李烁的奏章禀奏的事情众多,关于戴世辉与卢象升的争议也只是一笔带过,而卢象升的奏章却详细叙述了陕西裁剪军户的事情,朱由检知道卢象升会用兵,也会练兵,不然在上个时空中也不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臣,他的提议朱由检原则上是同意的,可这是兵部的统筹,若想改变,还是要询问一下袁崇焕,朱由检也不拖拉,看完奏章后,立即召见了袁崇焕。 袁崇焕来到后,朱由检便把卢象升的奏章念给袁崇焕听,谁知,一向执拗的袁崇焕竟没有拒绝,满口应道可行。 倒是让朱由检有些奇怪,不过朱由检却不知道,最初,袁崇焕也没有想着把陕西的军户裁剪至一万五千人,卢象升担忧的事情,袁崇焕也有,不过那日在君前议论的时候,为了让郭允厚同意增设西北大营,才话赶话的说到了那里。 朱由检听取了袁崇焕的意见后,便在卢象升的奏章上批复道:“准奏。” 谈完这事后,朱由检又与袁崇焕谈了些福建之事,这贾石到了福建,也有了一月的时间,不过因为朝廷一直把精力放于陕西与军需购粮之事,对福建的事情关注的也不多,而贾石是个武官,没有紧要的大事,也不写什么奏章,不过福建巡抚葛靖国是个文臣,上了三次奏章,言明官府招安了一直盘踞在台湾的一股大的海贼,海贼首领名为郑芝龙,而水师也在贾石的筹备下,出海过两次,虽然没有与海贼交战,但也起到了训练水师的目的。 当朱由检得知这次招安的人还是郑芝龙后,终于认识到了历史惯性的强大之处,在上个时空中,郑芝龙便是在崇祯元年被时任福建巡抚熊文灿招安,不过这个时候的熊文灿还不是福建巡抚,但也是福建布政使,而葛靖国老矣,多次上书请辞,也不止一次的举荐熊文灿为福建巡抚,朱由检一直没有同意,不是因为不相信熊文灿的能力,而是他不想在登基之处,便大肆更换地方大员。 与袁崇焕聊了些军务后,朱由检感到一些疲惫,便让袁崇焕退下。 夜色渐渐黑了下来,朱由检一直坐在龙案前,这一坐便是三个时辰,一直看着奏章,中间一杯茶水也没有喝过。 章功怕朱由检的身体挺不住,便暗中把田淑叫了出去,嘱咐田淑为朱由检送去一杯茶,示意他该休息一下。 田淑一千个不愿意,可章功却不依,若是朱由检累出个好歹,王承恩怪罪的也只是自己,田淑不敢违背章功的意思,只能压下惧意,端上一杯茶水,怯生生的走到龙案前,轻轻放下。 虽然田淑的动作很轻,不过却引起了朱由检的注意。 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眼田淑,又看了看放在龙案上的茶水,才觉得有些口渴,端起茶水,便喝了一口。 “皇上,虽然国事繁重,但您也,也应该要保重龙体啊。”田淑脸色羞红的说道。 这是田淑第一次主动与朱由检说话。 听完田淑的话后,朱由检抬起头看了一下田淑,笑着道:“你这是在关心朕吗?” “皇上,您,您身系国家社稷,不能过于劳累,若是,若是累病了,那可大事不好了。”田淑又接着说道。 听完这话,朱由检便就清楚,这些话绝对不是田淑这个性格怯弱的女子能够说出口的。 朱由检轻笑着说道:“想来,这些话是谁教给你说的吧?” 田淑听完这话后,有些害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章功,章功顿时便冷汗直冒,心中想到,真是个傻女人。 一直仔细观察田淑的朱由检,当然注意到了田淑的动作,也知道这些话是章功教给她说的,不过朱由检也没有说话责怪章功,反而接着说道:“田淑,你来养心殿多久了。” “禀奏皇上,奴婢到养心殿侍奉已经有四十二天了。” “你既然记得那么清楚,难不成你在这养心殿中度日如年,每天都在数着不成。”虽然朱由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笑意没有丝毫减少,可还是把田淑吓了一跳。 看到田淑煞白的小脸,朱由检也不在去调笑与她,正色道:“朕有些饿了,让御膳房备些吃的过来。” 章功赶忙接道:“遵旨。” 跪求支持,跪求推荐,收藏,成绩惨不忍睹真心没有办法了,还有想问一下各位书友,那个分类推荐是什么,是在分类榜单上吗,有多长时间呢,还望知道的书友在书评区说一下, 第一百零六章 辽东防线 章功得到旨意后,立即安排小太监去御膳房备膳食,这养心殿的用膳一直都是十分清淡的,而皇帝带头节省,弄的京师各级官员都不敢大肆铺张,勤俭之风在京师周围也算弥漫开来,民间在锦衣卫的造势下,都知道皇帝三天吃一次肉食,故京师民间都在传言朱由检乃是大明朝建国二百年来最为勤俭的皇帝,当然这也是朱由检想要的结果。 用过膳食后,朱由检便去了坤宁宫,与周玉凤说些话后,便一同安寝。 天上的月亮很远,在辽东可这般皎月只能徒增寒意。 辽东防线建立与神宗末期,当时大明花费巨大的精力与粮银,东拼西凑了十五万大军,对外号称五十万,发动改变大明国运的萨尔浒之战。 不过这场关乎国运的战争,却输的一败涂地,当时是时任兵部侍郎杨镐为统帅,所有的人都在说这场战争输了,大部分责任都在其身上,不过他们的想法都有些片面。 首先萨尔浒之战没有被朝廷正确对待,当时的辽东根本就凑不齐这十五万军马,将领吃空额极大,朝廷的监管体系,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内斗中,根本就不了解这种情况,直到有了战事,才发觉不足,无奈之下,只能从内地调集军马,但他们又犯了一个错误,殊不知军马出战,粮草先行之礼,他们凑够了庞大的军队,但是没有为军队准备充足的粮草,而当辽东的军马凑够十五万后,杨镐还没有做出分析的时候,便被朝廷敦促出战,速战速决,这时候的辽东军马,不仅是底层的士兵,就算是高级将领,也都大多不熟悉,更不用说能够配合作战了,那时候的后金可没有现在的后金那么大的威名,而杨镐在朝堂的督促下,坐镇沈阳,分兵讨金,而领命的各将领,为了保存实力,前军后军相距甚远,救援不及时,才造成了后金各个击破的命运,当然若说萨尔浒之战都是杨镐的罪责的话,也算是冤枉了杨镐,首先是分兵之策,那个时候不比现在,十几万大军若是一同进军的话,更为危险,故不管是那个将军领兵,也不能不分兵,而各个领兵的将军,对待战事的失败也要负上大责,杜松刚愎自用,贪功冒进,马林与之相反,进军迟缓,畏敌先逃,刘脡有勇无谋,听信狂言,李如柏起自废籍,做事畏首畏尾,而在朱由检的前世,在历史界都流传着,为这场战败买单的应该是明庭中枢系统,他们犯了几条战争大忌,其一为战争储备不够,辽东苦寒,棉衣火炭粮草均是短缺,其二,任人不贤,杨镐乃是文官,早些年虽然在朝鲜领过兵,但几乎没有打过什么胜仗,把关乎国家社稷的战争交给这样一个书生将军,罪比杨镐还要大,其三,不停督促杨镐出战,本来杨镐的打算是在三月开战讨金,不过朝廷却不允许,在最为苦寒的时期发动了这场战争。天时地利人和均不在,若是不败,才是没有天理。 而经过萨尔浒之战后,明朝便从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守,相反,后金从防守转为进攻,也就是因为这场战争的失败,辽东明军屡战屡败,先后沦陷了沈阳,辽阳,广宁重镇,明军退守辽西,朝廷也着手建设辽东防线。 所谓的辽东防线便是在这种大背景下建立的,而辽东防线又称宁远防线,这道防线的建立者便是此时的辽东经略孙承宗,这道防线规模极大,以山海关为后盾,宁远为中坚,锦州为先锋,其中夹杂着众多的联防据点,而辽东防线又分为南北两端,南段为关宁防线,长约一百公里,自山海关到宁远,北段为宁锦防线,自宁远经连山,塔山,松山,锦州,至大凌河,长约一百公里。 孙承宗的经略府便在锦州城中,此时的锦州在孙承宗的布置调动下,俨然成为了一个大军营,城中不时有军士巡逻,城墙上面,守夜的士兵也有千人,而锦州城的人马也从天启七年初的五万四千人,变成了此时的八万人,这些士兵不比内地的军队,他们大多数都经历过宁远大战,故也可以说是大明朝最精锐的部队,被民间戏称辽东军。 孙承宗自从到了锦州赴任后,想着朱由检的信任与嘱托,未敢放松过警惕。 孙承宗刚到锦州后,便召集了众多昔日的部将,与他们联络感情,并做出了重新部署,他把辽东的大部分精锐放在锦州城,便是让锦州城成为名副其实的先锋,在地域上面也能庇护皮岛与朝鲜,让后金有些顾忌。 实然,孙承宗与袁崇焕的治军方案不同,袁崇焕自宁远大战后,便开始着手撤军,稳中求胜,也便是袁崇焕的这种方案,导致后金兵马攻占了朝鲜,绕道入了内地,而辽东防线也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马其诺防线,当然不能说袁崇焕的布置一无是处,他的布置与设想,让辽东防线坚不可摧,皇太极,多尔衮等人都没有在这里讨到什么好处,当然他的机动性却完全丧失,而朝廷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孙承宗的想法却跟袁崇焕相差甚远,他想的是步步为营,步步推进,两种方法,有着天差之别,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孙承宗去了辽东后提出重新的部署后,这袁崇焕心中颇为不舒服,但孙承宗也算是他的老师,不好当面去反驳,不过朱由检却清楚,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若是把袁崇焕留在辽东,他们两个人的矛盾迟早会爆发,这样对于朝廷,对于辽东来说,决计不是一件好事,故才把袁崇焕调入京师,为的便是分开两个政见不合的人。 而就在这深夜中,一名军士骑着快马,到了锦州城下,对着城墙大声喊道:“我乃是奔赴蒙古洽谈的张煌绩,张大人亲兵,有要事禀奏经略大人。” 城上的士兵听到是奔赴蒙古洽谈的张煌绩亲兵,不敢大意,立即开了城门,让这位兵士入城,当然这也是孙承宗的嘱咐,不然深夜,谁敢去开城门。 这名兵士入了城后,城中的一名士兵便带着这名兵士,往经略府而去,两人都骑着马,但走的却不是很快。 锦州城中的这名士兵话多了一些,问从蒙古而归的士兵道:“这次去蒙古,事情可顺利?” 从蒙古归来的士兵看了一眼这名士兵,开口说道:“张大人,何等雄才,蒙古已经同意了与我们大明结盟抗金之事。” “真的吗,若是如此,这后金断然不敢再来侵犯我们大明了。” “这话也不敢说的那么满,虽说能够签订盟约,但蒙古人遵守不遵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这些当兵的还是不能够放松警惕。”从蒙古归来的士兵打击这名士兵道。 “话虽如此,但也好过独立面对后金啊。” 实然当朱由检批准了与蒙古,朝鲜,三方联盟抗金之事后,这件事情便就在辽东传开,百姓心中有了期盼,军士心中活络起来,这倒不是说辽东军马畏战,殊不知,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战场上,刀剑无眼,上了战场,谁能走下来,都是未知,这是人性使然,即便是圣人也不能坦言不惧死亡。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琐事只能一更,不过即便如此,小风还要厚着脸皮问一声,书友可有推荐,投给小风吧。 第一百零七章 孙承宗 两人在城中走了将近大半个时辰,才到了经略府去,期间虽然也说了些话,但也不多,只因为这名从蒙古归来的士兵十分劳累。 经略府门口站着数十名虎背熊腰的兵士,两名士兵立即下马,走了过去。 “这位是远赴蒙古的张大人亲兵,现在不远千里,回到锦州城,想要见见经略大人,还望哪位老哥去通报一下。”锦州城的守夜士兵恭敬的说道。 都是在一个地方当兵,所以这些士兵的关系相处的都不差,故守府的头目只是例行公事的问道:“是从蒙古回来的。” “对。” “那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进去通报一声。”守府的头目轻声道。 “那便有劳老哥了。” 这名头目摆摆手,示意不用如此客气,转身便进入了府中。 这个时候的孙承宗没有安睡,正在大厅之中与锦州总兵满桂交谈,孙承宗与满桂的私交甚好,满桂也是打心眼里面佩服孙承宗,瞧不上袁崇焕,觉得他是个软蛋,这次孙承宗来了后,满桂便被调到了锦州任总兵之职。 正当二人交谈正欢之时,士兵前来禀报,说从蒙古来的士兵归来,想面见经略大人。 这场结盟从他提议,到朝廷允许,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张煌绩去了蒙古也有了一个半月,虽然一直都有好消息传来,但与蒙古结盟之事却一直没有定下来,这倒让孙承宗有些心急。 整个明庭除了袁崇焕,包括朱由检在内的政治家都没有看懂孙承宗的与蒙古结盟的意愿。 孙承宗想要依靠蒙古吗,不是,他需要的不是蒙古,而是那一纸盟约,若是签订盟约后,便可让后金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冒犯大明,能够为孙承宗争取更长的时间整军布置,也可为朝廷在国内施展大政,争取时间,但孙承宗清楚,这后金入驻沈阳后,他的目的变了,以前的努尔哈赤,只是想割据一地,成为土皇上,可经过多年的南征北战,他认识到了明军战斗力低下,政治目的也从割据一地变成了席卷天下,故想靠着这张盟约彻底吓着后金,无异于异想天开。 孙承宗听完是从蒙古回来的士兵,心急蒙古洽谈之事,赶忙说道:“快让他进来。” “得令。”说完后,便大步下去。 不一会儿,这名士兵便带着从蒙古归来的士兵来到了大厅。 从蒙古归来的士兵看到孙承宗,立马跪下身去:“小的见过经略大人。” “快起来吧。” 士兵起身后,孙承宗便详细询问道:“蒙古洽谈结盟之事如何?” “经略大人,此时小的回到锦州城便是向大人报喜,张大人与林丹汗聊了许久,又与蒙古贵族说了许多,虽然不止一次的被蒙古人威胁恐吓,但张大人带领着使团安全渡过,并于十三天前与林丹汗正式决定签订盟约,不过我大明需要地位高一些的人去,这也是林丹汗的要求。” 孙承宗点了点头,轻声说道:“理应如此,本官马上便写奏章,快马加鞭送往京师,由皇上定夺人选。” 张煌绩虽是军伍出身,但他的官职确实不高,即便能言善辩,林丹汗也不认他。 下定主意的孙承宗便让人安排这名士兵下去休息,让士兵拿来纸笔,书写了奏章,待到密封后,便召来士兵,让他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师,这名兵士不敢耽误,拿起奏章,便就出发。 待到一切事了后,孙承宗也算松了一口气,对着满桂道:“满将军,这次洽谈与蒙古结盟,乃是本官的主张,殊不知,对我大明是福是祸啊。” 高大黝黑的满桂,听到孙承宗的话后,赶忙站起身,恭敬的说道:“经略大人,末将觉得与蒙古结盟势在必行,不然,我大明独立面对建虏,压力一定极大,找到蒙古人,便能为我大明承担一分来自建虏的压力,也能缓解一些士兵的情绪。” 孙承宗摆摆手道:“满将军,你不必宽慰本官的心,你我都清楚,皇太极最先下手的地方决计不是吾大明,而是蒙古,你只说了好的方面,对于我大明不利的事情却只字不停,若是皇太极在盟约签订后,兵发蒙古,吾辽东又该如何自处,你可曾想过?” 满桂摇了摇头,他虽是武将,但也不是愚笨之人,孙承宗说的话他也考虑过,实然,按照满桂的思绪来讲,若是皇太极西进,辽东军不必有任何迟疑,直接北上,可满桂却不是朝廷,不是皇帝朱由检,他做不了这个主,若是朱由检迟疑,朝廷反对,那么一纸盟约就如废纸一般。 而孙承宗的想法也是要遵守盟约,虽说北上有风险,但风险与利益却是共存的,若是用兵得当,孙承宗觉得他能够把辽东防线在往前推一步,但他与满桂一般,也在考虑着朱由检的意思,皇帝与朝廷允不允许辽东兵马发动一场看似胜局不大的战争,实然,这也是孙承宗的一种冒险,胜了,灭不了后金,只能多得几座城池,把辽东防线建设的更加稳固,可若是输了,损失惨重,辽东防线便会出现空虚,这可是有亡国的危险,对比之下,谁都觉得没有冒险的必要,可孙承宗却不比常人,他清楚的认知到,此时大明朝面对的是一种被动挨打的尴尬局面,若想发生改变,一场战争不可避免,而孙承宗与在辽东所有武将的想法一般,不愿意独自与后金开战,这个时候拉上蒙古,朝鲜来帮忙,倒也是一种无奈。 孙承宗想打,可皇帝与朝廷同不同意他如此冒险,便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了,此时的兵部尚书乃是袁崇焕,他深知袁崇焕的禀性,若是辽东事端一开,朱由检第一个要询问的必定是袁崇焕,而袁崇焕也一定劝阻,并会说出辽东之战的得失,那时候,皇帝作何想法,他也意料不到。 孙承宗犹豫一会后开口说道:“满将军,若是皇太极西进,本官从锦州发兵四万,并下令皮岛朝鲜出兵呼应,能够打赢这场战争解了蒙古之危吗?” “末将不知,但末将愿为经略大人冲锋先锋,万死不辞。”满桂也不敢把话说满了,常年驻扎辽东,对于后金骑兵的作战迅速与战斗力可是一清二楚,虽说辽东军骁勇,皮岛军也可一战,但朝鲜的军队是什么样子的,他不清楚,若是朝鲜军不堪一击,那必定会打破孙承宗的布置,甚至拖累整个战局。 孙承宗当然清楚满桂的想法,但他也不想为难满桂,摆摆手道:“夜色已深,满将军回府休息吧。” “是,末将告退。”满桂说完后,便施了一礼,走出了大厅。 看着满桂的背影,孙承宗无奈的叹口气。 孙承宗乃是辽东防线的建造者,对于他的弊端一清二楚,再度出仕领兵的孙承宗想改变辽东防线,把所有的弊端全部消除。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谢了渝郎君书友的打赏,还是要求推荐,求收藏,什么都求 第一百零八章 李国普的小私心 孙承宗的奏章一大早便到了京师,到了内阁后,内阁的值班官员不敢耽搁,也没有让黄立极等辅臣过目,便把奏章递交了养心殿中,当然这有些不合规矩,可事有轻重缓急,辽东的事情现在可是大明朝的头等大事,若是误了事情,谁都担不起,故内阁的值班官员才不合规矩的把奏章递交与养心殿中。 朱由检每日都起个大早,今天也不例外,刚穿戴好龙袍,在一旁伺候的章功恭敬的说道:“皇上,刚刚内阁递过来一道折子,是辽东经略孙大人所奏。” 朱由检听到是孙承宗上奏的,赶忙开口说道:“你快给朕拿来。” “遵旨。”说完后,章功便到龙案那里找到了这道奏章,小跑着回来,双手举起,递给朱由检。 朱由检接过后,便打开了奏章。 而奏章之中,孙承宗详细禀告了蒙古结盟之事,也把林丹汗的意思表达出来。 朱由检看完奏章后,便对着章功道:“速去把黄立极,李国普与袁崇焕召来。” “遵旨。” 朱由检走到龙案前坐下,手中拿着奏章,思绪也有点混乱,虽说他赞成与蒙古结盟,认为这对大明有莫大的好处,弱弱联合,以抵强敌,可所有的事情都有着双面性,当盟约马上便要签订的时候,他与孙承宗一般,想的事情也多了起来,盟约一旦签订,就预示着大明朝会在不确定的时间在辽东发动一场充满着不确定性的战争,朱由检对军事不了解,考虑的也没有孙承宗多,但他却知道一件事情,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朱由检熟悉历史,知道后金的策略,也清楚,皇太极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蒙古的林丹汗,这个目标不会轻易发生变化,有着雄才大略的皇太极决计不会允许当他出兵攻明的时候,背后会有隐患,当然,在签订盟约后,这种念头会更加根深蒂固。 在龙案前想了一阵后,黄立极三人姗姗来迟。 礼毕之后,朱由检便开口说道:“孙承宗来了奏章,言明蒙古林丹汗已经同意与我大明结盟,不过他也有个要求,他说我大明派过去的张煌绩,官位不够,不足以签订盟约,这件事情你们如何看待。” 袁崇焕出列道:“禀奏皇上,这张煌绩官位确实不高,签订盟约,蒙古人不买账,也在情理之中,微臣愿奔赴蒙古,与林丹汗签订盟约。” 出乎朱由检的意料,这袁崇焕竟然毛遂自荐,当然朱由检也绝对不会同意袁崇焕奔赴蒙古签订盟约,袁崇焕身为兵部尚书,军务众多,若是去了蒙古,这兵部的事情又有谁来负责统筹,更何况这次去蒙古,异国他乡,可是要冒很大的风险,朱由检也不希望袁崇焕身处险境。 朱由检还没有出言反对,李国普便开口道:“皇上,微臣认为让袁尚书去蒙古签订盟约,此事万万不可,若是袁尚书去了蒙古,一来一去,琐事众多,没有一两个月的时间定是不能回转京师,兵部侍郎付伟远赴陕西,组建西北大营,洪承畴又提督京师三大营,这两人的事务都十分繁忙,若是袁尚书去了蒙古,这兵部之事,由谁来管。” “微臣也不同意袁尚书出京奔赴蒙古。”黄立极也反对的说道。 “实然,朕也不同意袁崇焕去蒙古,此去路途太过遥远,兵部现在又不能少了袁崇焕,袁崇焕,你心中也不必在有此想法,朕决计不会同意的。” 袁崇焕脸色有些不好,但话以说到这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那三位爱卿,你们认为谁能去蒙古呢?” 李国普接道:“禀奏皇上,微臣认为内阁辅臣,施凤来便可。” “施凤来?”朱由检有些疑惑的问道。 “施凤来乃是我大明内阁辅臣,去签订盟约,已是足够,所有的条件均有张煌绩与林丹汗谈好,故施凤来此去,也不会耽误多长时间。”一向正值的李国普在这里耍了一个心机,他觉得黄立极下台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虽说看着皇上对施凤来的印象,不会让施凤来担任首辅,但却不可否认,施凤来在京师的官僚体系中有些势力,他不想发生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把施凤来远远的派出京去,才算万无一失。 朱由检当然不清楚李国普的心思,但听到李国普的话后,也觉得有些道理,便询问黄立极道:“黄立极,你看施凤来可合适。” 朱由检虽然不清楚李国普的小心思,但与他一同共事的黄立极却十分清楚,他明白李国普的小九九,觉得李国普有些小心过头了,自己退下来,他是稳稳的下一任首辅,还用的着耍这些心眼吗。不过黄立极也是看透不说透,听到朱由检询问,便顺着李国普的话道:“臣觉得施凤来合适。” 朱由检想了想,觉得施凤来身份资历确实可行,便在施凤来不在场的情况下,定下了他北上蒙古之事。 当施凤来接到圣旨,让他立即出京,奔赴蒙古签订盟约的时候,可谓是欲哭无泪,赶忙去拜访了黄立极,想要搞清楚什么状况,但黄立极什么也没有对施凤来说,施凤来实在不想去蒙古,便到宫中去找朱由检,想让朱由检收回圣意。 朱由检得知施凤来求见,也没有推辞,直接让人把他带到了乾清宫中。 在乾清宫中朱由检听施凤来大倒苦水,说自己身体不好,可能完成不了如此大任,朝廷应该选一个正当壮年的官员去蒙古,絮絮叨叨了好久,朱由检实在受不了后,便对着施凤来道:“朕意已决,这蒙古你非去不可,别说你现在身体不适,就算你明日病倒家中,朕命人,抬也要把你抬到蒙古去。” 听完朱由检这些话,施凤来知道蒙古之行以无可避免,只能黯然退下。 回到府中的施凤来本想着联络属下上奏反对他的蒙古之行,可又想着自己本就不受皇帝待见,若皇上交代的事情,自己还这般推三阻四,岂不更让皇帝厌恶,既然非去不可,何不走的敞亮些,从蒙古归来,保不齐皇帝就会高看自己一眼,转而重用自己呢? 下定主意的施凤来与次日午时便在京师百官的送行中离开了京师,这个时候包括朱由检在内的所有京师官员都不知道,这施凤来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而陕西中裁剪军户之事,也在接到朱由检的圣旨后,停止下来,卢象升松了一口气,相反,戴世辉却存着一口气,他觉得皇帝与朝廷太过偏袒卢象升了,当然戴世辉的这种情绪,李烁十分清楚,李烁也不止一次的劝导戴世辉,可戴世辉嘴上虽然说着一定遵守朝廷的命令,可心中还是不服,李烁如此精明,当然看了出来,不过也没有点破。 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多多推荐,多多收藏,不胜感激涕零,这新书推荐也上了,但收藏还是没涨几个,弄的小风心里面凉凉的 第一百零九章 黄立极请辞 李烁虽然没有点破,但心中也下定了主意,这戴世辉不能在担任陕西指挥同知了,不然的话,卢象升便成了徐孟朝第二,两个人勾心斗角,整肃军户,便成了笑谈。 他找来曹德章,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共同上奏为戴世辉请功,而此时山西卫所指挥因为毗邻军田私占早就被朝廷罢黜了官位,此时山西卫所根本就没有指挥,凭借着裁剪军户之事,朝廷也会考虑一番。 而卢象升反对戴世辉继续裁剪军户这件事情,在卫所之中传播开来,留下的军户确实都是些家境平寒的,他们就指望着当兵能吃一顿饭,而卢象升保住了他们,军户心中都十分感激,无形之间,卢象升在军户之中的威望已然形成,而卢象升得到的报酬便是他布置下去的训练任务都能够很快的完成,军户们心中都窜着一口气,只想着报答卢象升的恩情。 这几日卢象升也没有闲着,他独自一人拟定了操练规程,又提拔了五个千户,看着卫所军队的军纪严明起来,他下的命令都够能到很好的贯彻,对于把卫所军队训练成一只劲旅充满了信心,但他也有些烦恼,便是把戴世辉这个指挥同知得罪死了。 这日,卢象升与戴世辉一同,去长安卫所视察。 长安设置了三个千户所,最大的一个千户所有军户三千两百人,在城北设置,而卢象升与戴世辉率领着四十多名亲兵与一些卫所官员去的便是这城北千户所。 这个千户所的千户长是卢象升提拔五个千户中的一人,名为娄恬,因为按照朝廷的规矩卫所的所有千户百户都被裁减,故这娄恬本是一普通军户,不过在基层士兵中的威望却比那些长年作威作福的千户百户高多了,卢象升在卫所之中调查许久,才发现的娄恬,并找了他谈话,觉得娄恬确实是个人才,便把他提拔到了千户的位置上,还是长安最大的城北千户所,对他可谓是十分看重。 一路上,戴世辉与卢象升一句话都没有讲。 到了城北千户所,娄恬带领着数百军户在营帐前等候。 娄恬长相清秀,小的时候曾经读过私塾,身上颇有书生的气息,不过他与其他武官一样,身上都有些勇力,敢杀敢拼,唯一不同的便是长相与说话了。 “卑职见过指挥使大人,见过同知大人。”娄恬躬身道。 卢象升笑着说道:“娄千户不必多礼。”说着卢象升翻身下马。 亲兵官员包括戴世辉也都下了马来。 下了马后,卢象升便说道:“营中可在操练。” “禀奏指挥使大人,营中正在操练。” “前面带路,本官要去看看。”卢象升来城北千户所,也是要考量一番。 “大人请随我来。”娄恬说着,便在前引路。 一群人跟着娄恬便入了大营,进入大营后,便听到了士兵的喊杀声,进入操练场后,看到上千名士兵正在舞刀弄枪,好不热闹,虽是寒冬,但士兵头上的热汗表示着这不是一场演戏,他们确实十分卖力,因为卢象升经常到千户所来,基层士兵都认识他,故在卢象升一行人到了操练场后,所有正在操练的士兵都认出了卢象升来,不过手上也没有停下,相反更加卖力的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叫喊声也大了一些。 卢象升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娄恬道:“假以时日,我陕西卫所必能成为朝廷倚重的一支强军。” 娄恬刚想说话,不过戴世辉却强先一步道:“我们来了,他们才如此操练,谁知我们走后,他们会是什么样子,卢指挥没有担过军职,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本官担任卫所同知多年,十分了解他们,卢指挥,你可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迷惑。” 卢象升看了一眼戴世辉,知道戴世辉说这些话,只是让自己难堪,不过却当着士兵的面说出口,却有些不识大体了。 娄恬听完戴世辉的话,脸色有些不好,但戴世辉乃是他的上司,他也不好去反驳,只能闷闷不出声。 卢象升微怒道:“戴同知,士兵在寒冬之中如此操练,你说这话,岂不是伤了他们的心。” 戴世辉看了一眼卢象升,又看向正在操练的士兵,轻声道:“卢指挥不知啊,当年徐孟朝徐指挥,到千户所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副景象,故他才犯了失察之罪,落个革职查办的下场,下官说这话,可是存着好心,想要提醒一下卢指挥啊。” 卢象升看到戴世辉用徐孟朝与自己比较,心中更加生气,但也不好在人前与戴世辉起了冲突,一挥手,便率先离开了操练场。 卢象升一走,亲兵也紧跟其后,戴世辉看着卢象升的背影,冷笑一声,也出了演练场。 卢象升不是这种沉不住气的人,他这么离开,也是有着自己的考量,若是自己在操练场与戴世辉争吵起来,定会把这件事情闹大,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陕西卫所影响极大,而卢象升为了大局着想,才把这口气给忍下来的。 卢象升与戴世辉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节的地步。 而此时的朝廷一番新的风波已经开始了,在朱由检的授意下,大批御史上奏弹劾黄立极,罪名与已经尘埃落定的崔呈秀谋逆案缠连到一起,说崔呈秀一党在没有落案之时,与黄立极关系亲密。 当然也有许多官员落井下石,又揭发了许多黄立极的罪行,不管有没有,都扣到了黄立极的头上,一时之间,闹的沸沸扬扬。 朱由检对于这些奏章没有关注,压了下来,他清楚黄立极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果不其然,黄立极的辞呈在三天后便递到了养心殿。 这一日黄立极已经等了许久,朱由检也等了许久,可当朱由检接到黄立极的辞呈后,不同意,回复道,卿乃重臣,怎敢言辞。 黄立极知道这朱由检只是谦让,实然,黄立极十分清楚,若是没有朱由检的示意,决计不会有人弹劾自己,正是因为清楚自己真正的处境,再接到朱由检的批复后,立马上奏再度请辞,这次朱由检终于忍不住了,在奏章上批复道:国之砥柱,无奈,要离朕而去,朕心悲痛无比,但朕不勉强与爱卿,同意爱卿告老归乡。 黄立极接到奏章后,松了一口气,便让家属开始收拾行装,准备离开京师,他明白他已经退出了大明朝的政治统治核心序列,并且再也没有机会踏入进来,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从政几十年,每日都在勾心斗角,老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第一百一十章 巡视三大营 上 朱由检同意了黄立极的请辞,但黄立极受了天启皇帝的遗命辅佐朱由检,有长年居于中枢首辅之位,朱由检不想让满朝文武非议他过河拆桥,便在黄立极离京前,在乾清宫召见与他,说了一个时辰的话。 这场君臣相对的事情,被史官全程记录下来,朱由检对着黄立极说了很多感激的话,实际上朱由检根本就没有说错,他能在刚登大位,便掌控了权利,与黄立极的帮助是分不开的,扳倒崔呈秀,与蒙古和议结盟,军需购粮,这三件天启七年末最著名的大事或多或手都经了黄立极的手,朱由检在黄立极要走之时,毫不怜惜褒奖之词,史官对于这段的描述是,黄入乾清宫,帝赐座,言语诚恳,大肆夸奖,言道从龙之功,不敢忘却,卿一心为国,不敢为私,奈何,身体不适请辞而去,朕心悲痛,不忍老臣在辛苦劳累,无奈奏请,嘱黄,归乡后,保重身体,黄感激涕零,大呼万岁。 朱由检的言语让黄立极很受感动,被逼下台的不满也消失而去,他十分清楚,自己的主政理念与朱由检不同,换人,朱由检也是极其无奈,但看着朱由检的表情,不像作假,对待前朝遗臣,可谓是仁至义尽。 黄立极临走之时,眼含热泪的跪拜行礼,朱由检亲手把黄立极扶起,一副君臣友爱的景象,实然,朱由检对黄立极的能力还是肯定的,为什么让他请辞,原因有两个,第一他确实与魏忠贤私交甚好,虽未入阉党,但依附阉党的罪名是真实存在的,第二,为人古板,以后他若想大肆改革,这黄立极便是最大的阻碍,当然这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原因,田尔耕可是魏忠贤的左膀右臂,比之与他,这黄立极的情况好多了,若是田尔耕没有纵容手下把崔呈秀毒死,那么他定会重用田尔耕。 在黄立极走后,朱由检便连下了三道旨意,第一道旨意便是下于河北大名,这里是黄立极的家乡,旨意上面交代地方官员应该尊重退下来的黄阁老,若是生活有些艰辛,应该帮扶一二,而第二道旨意便是下旨内阁,让李国普代行首辅之责,而第三道旨意,让袁崇焕身兼兵部尚书,加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实际上让袁崇焕入阁这件事情早就在朱由检的谋划中,不过因为琐事一直没有行动,此时施凤来出京,黄立极请辞,对于袁崇焕的任命也不得在拖下去。 朱由检更让王承恩待其为黄立极送行,黄立极在百官的护送下,与天启七年末,离开了京师。 他的请辞比之上个时空中只晚了半个月,而他受到的待遇却完全不同,上个时空中是黯然收场,可现在朱由检的表现,却让黄立极的致仕成为他一生的发光点。 这日朱由检在养心殿中看到了李烁与曹德章的奏章,曹德章的奏章上面只是单纯的为戴世辉请功,而李烁因为是朱由检亲信的缘故,点出了自己的忧虑,说卢象升与戴世辉有些矛盾,留在陕西,对待整肃军户没有什么好处,而戴世辉确实有能力,山西卫所指挥一职出现空缺,请求朱由检任命戴世辉为山西卫所指挥,朱由检看完后,想了一阵,戴世辉确实有功,有功没有赏赐,那不是在打击地方官员的积极性吗,遂准了李烁的请求,再由内阁票拟,圣旨发往陕西,内阁的政令与兵部的任命也与当日出京,发往山西。 此时洪承畴上奏,说三大营如期完成皇上交代的事情,三大营兵士已到十二万人。 朱由检看完洪承畴的奏章后,第一次有了出宫去三大营看看的想法,便召来李国普,袁崇焕二人,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两人。 李国普有些反对,但袁崇焕却极其支持,李国普反对的意见是,皇帝乃九五至尊,去了军营,难免引起官员非议,与身份礼数也有些不合,当然李国普虽说反对,但语气很软,而袁崇焕赞成的原因便是,皇上去了三大营,一方面宣示皇上十分看重京师三大营,三大营军士见到皇帝后,定会感到无比的荣幸,操练起来也会更加用力,另一方面也能让京师的百姓一睹圣颜,皇帝出行,只要是经过官方同意的,那便是一场重大的政治活动,本来按照明朝的规矩,皇帝是允许出宫的,不过有的皇帝不喜欢出宫,有的皇帝却很喜欢出宫,算是两个极致。 最终朱由检决定,五日后,出宫去京师三大营。 文武百官听到皇帝要出行,虽然心中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有人傻到去拨皇帝的兴趣。 而六部官员,京师中的各级衙门也都陷入了忙碌之中,当然最忙的还是刚刚回京的骆养性, 调集骏马,征调勇士,又把京师各级官员齐聚一堂,抽出随行人员,而洪承畴与曹文诏接到旨意后,也不敢大意,在五日的时间中把操练场整修扩大一番,三大营将近十二万大军听到皇帝要来他们这里,都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皇帝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来到军营这个脏乱不堪的地方看他们这些俗人呢,不过上级参将副将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把军营的所有杂物移出,营帐之中一定要保持整洁,在这几日中,兵士起床后总是收拾一番床铺,把所有的杂物都扔到了十里之外的地方。 当然三大营有十二万人马,把这些兵马摆在一起根本就找不到地方,因为此事重大,在这件事情宣布后,袁崇焕便带领着兵部的官员来到了京师三大营,他与洪承畴,曹文诏三人商议下,觉得应该从这些人中选出一部分来,并定下了数额,骑兵五千,步卒五千,掌火器的两千人,这里说的掌火器不是手中只拿着火枪的,当然还有火炮,持枪的有一千人,大炮一百六十二门,一千人,,三大营在各级将领的层层选拔中,选出了一些操练积极,颇有强军之风的士兵来,选好后又在操场上面不分昼夜的操练。 五日之后,朱由检从养心殿出发,在殿前登上了由九匹马拉着的龙銮,王承恩,王体乾分立龙銮两旁,出了宫门,文武百官,三千禁军正在此守候。 看到龙銮后,文武百官,三千禁军与一千锦衣卫都尽皆下跪,口呼万岁。 王承恩大喊道:“起。” 官员,禁军,锦衣卫都站起身来。 “起驾。”王承恩接着喊道。 王承恩喊完后,官员都站起来,像事先安排好的一般,文官立于銮驾的左侧,武官立于銮驾的右侧,三品大员几乎都是年如半百之人,当然不能一直走下去,故他们都享有特殊的待遇,便是可以骑马,由士兵牵着马匹,而其余的文官不比武官,都是些读书人,他们也走不了那么远,朱由检清楚,便下旨,在京师城外设置六百架马车,待到出了京师,便让这些官员去坐,这番作为让文官十分感激,他们可走不了那么远,但按照礼制,他们必须步行,此时皇帝体谅,又怎能不心怀感激呢? 一切完成后,銮驾便开始动身。 一千禁军开道,一千锦衣卫在骆养性的率领下,簇拥着龙銮,龙銮两旁皆是徒步的官员,而在龙銮的后面便是坐着马匹的朝廷大员,二千禁卫军断后。 当然京师里面也出动了两万多士兵,在朱由检的必经之路排查。 在京师之中,早就得到消息的百姓都出了家中,涌向朱由检必经的街道,他们都是些贫民百姓,此时有机会看到圣颜,谁不想去了,但有很多人都失望了,他们去的时候被士兵给挡住了,原因很简单,街上已经人满为患,若是在让人进去,銮驾便不能顺利通过。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巡视三大营 中 銮驾进入街道后,朱由检耳边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万岁之声,往外看去,发现左右两侧均是跪下的百姓。 这些京师的百姓皆是穿的准备过年的新衣,有的幼童跪拜下去后,根本就没有低头,眼睛只勾勾的看着銮驾,朱由检有一种冲动,想从銮驾之中走出去,让百姓了了想见皇帝的心愿,不过理智终战胜了冲动,帝王总要保持威严,表现的太过亲善也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朱由检的作为与骆养性执掌的锦衣卫造势,这京郊的百姓心中都向着皇帝朱由检,尽皆觉得朱由检乃是大明朝百年难得一见的明君,当然想见一见朱由检的圣颜。 朱由检看着京师的百姓如此爱戴自己,心中更加坚定,百姓需要的仅仅是普通安逸的生活,他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京师中百姓安逸的生活不被打乱。 銮驾行至一个时辰,才出了京师。 不过京师外的百姓更加多了起来,放眼望去,绝不低于万人之数。 这上万的百姓看到銮驾后,尽皆跪下身去,口呼万岁。 朱由检听到呼喊,往外看去,乌压压一片的百姓,心中也颇为感动,轻声说道:“民心可用,大明无危。” 在出了京师后,官员都坐上了马车,行进的速度也加快了一些,不过京师周围的官道修缮极好,朱由检坐于龙銮中,也没有不适。 这场出行历经将近两个时辰,才到三大营的驻地。 这时候的三大营驻地也被修缮一新,袁崇焕,洪承畴,曹文诏三人率领着三大营副将参将与一千余名士兵在门前守候,銮驾到了后。 袁崇焕率先下跪,身后的洪承畴,曹文诏,与各级将领,普通士兵尽皆下跪。 袁崇焕大声道:“微臣袁崇焕,恭候圣驾。” 朱由检从龙銮之中走了出来。 士兵看到朱由检后,都有些庆幸,没成想自己一个当兵的竟然能看到皇帝,当然在看到第一眼后,尽皆低下头去,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脸色虽还有些稚嫩,但帝王威严十足,轻声道:“平身。” 听到朱由检的话后,所有人尽皆起身,不过这士兵再也没有敢抬头去看朱由检。 朱由检在王承恩的搀扶下,下了龙銮。 李国普,骆养性等一干朝廷大员也簇拥在朱由检的身后。 身着龙袍的朱由检缓步走到了袁崇焕身边,看了一眼洪承畴与曹文诏,又看了看身后站立着的士兵,脸色没有一丝变化,摆摆手道:“洪承畴,朕任命你为三大营提督之时,便对你说过,朕会来看一看三大营,今日朕来了,算是守诺,你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洪承畴赶忙接道:“微臣不敢。” “前面带路吧。” “不知皇上先看什么?”洪承畴问道。 “先带着朕在这军营中走走吧。” “遵旨。”洪承畴说完后,便带路进入了军营。 京师三大营因为从原先的七万人变成了此时的十二万,故又增设了将近六个军营,不过城北军营驻军最多,规模也是最大的,所以朱由检前来巡视三大营,选的便是城北军营。 洪承畴曹文诏二人在前引路,朱由检与文武百官,还有五百的锦衣卫的保护下,进入了大营。 在军营中行走了大半个时辰,唯一不对劲的地方便是这军营也太干净了,根本就不像一大群老爷们住的地方,当然,朱由检心中清楚,这也是自己下来巡视,洪承畴与曹文诏做的准备罢了。 期间,朱由检询问曹文诏营帐可能抵御风寒,士兵棉被可能保暖。 曹文诏均一一作答。 在大营中巡视后,朱由检与洪承畴曹文诏去了操练场。 在操练场上,三大营的士兵连夜搭起了看台,看台中央,摆放着一张椅子。 此时的操练场空无一人。 朱由检与洪承畴曹文诏,还有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员登上了看台。 朱由检坐上了中央的椅子,王体乾,王承恩分立两旁,文武百官也按照官位分列两旁。 洪承畴请旨道;“皇上,此时可否开始兵士操练。” 朱由检摇摇头道:“朕今日来,根本就没有想看你们操练,朕只想看看士兵,问他们些话,你把他们都叫上来吧。” 洪承畴一脸为难道:“皇上,这,这有些不妥吧。”洪承畴是个文官,骨子里面也反对朱由检来军营,不过大浪潮下,他又不好说什么,此时朱由检想与普通士兵说话,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再他的计算之中。 “有何不妥,领旨吧。”朱由检的口气不容拒绝。 站在一旁的袁崇焕想出列反对,但站在旁边的李国普却拉了他一把,袁崇焕疑惑的看向李国普,李国普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轻微摇了摇头。 袁崇焕被李国普拉了一把后,心中想到:“这李国普难道这般怕皇上,这种事情也不阻止,不对,他不是那么怕事的人。”冷静下来的袁崇焕看了看站台周围站立的文武百官与三大营的一干副将参将,终于明白过来,为何这李国普阻止自己出言反对,原因便是在这批参将副将之身,这里不比朝堂,皇帝说错话,你站出点出错误,皇帝可能不会怪罪你,贤明之君还可能因此褒奖你一番,可这里却是军营,你若是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说皇帝不对,那至帝王威严何在。不给皇帝留一分脸面,即便你说的在对,皇帝也会恨你的,袁崇焕不是愚笨不知变通之人,看透了李国普的本意后,也消了反对的念头。 洪承畴左看右看,没有人反对,只能遵旨,并看了一眼曹文诏。 曹文诏授意,走下站台,到了一干副将参将前,让他们速把事先抽调好的所有士兵全部调到操练场上来。 参将副将们也都听到朱由检的话,不敢耽搁,赶忙下去,不一会儿,所有的士兵均被调入了操练场中,因为不用操练,这些调人的参将副将觉得在皇帝面前持有刀剑火器,大不敬,也会有些危险,便让这些士兵放下了所有的武器,赤手入了操练场。 不一会儿,在参将的调度下,这些士兵排列整齐。 士兵们赤手空拳进入操练场,心中都十分纳闷,没有兵器怎么操练啊。 等到他们排列整齐后,朱由检便站起身来,这些士兵远远的看到身穿龙袍的皇帝站起身,有的人跪下身去,有的人却呆呆的站立着,不过站立着的人在停顿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赶忙跪下身去。当然这幕显得有些滑稽,实然这也不怪这些士兵不知礼数,他们大多数都没有读过书,更何况事发突然,没有一丝准备,当然这些事情朱由检根本就没有放到心上。 相反看着眼前相继跪拜的士兵,不知为何,朱由检竟然有些豪气冲天的感觉。 “平身。”朱由检的声音不大,但他旁边的王承恩却听到了,他赶忙喊道:“平身。” 不过操练场很大,王承恩的声音也没有人听见。 骆养性看到这个尴尬的局面,赶忙对着台下的锦衣卫打个手势,数百锦衣卫授意,齐声喊道:“平身。” 士兵们听到锦衣卫的喊声,这才站起身来。 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巡视三大营 下 士兵们站起身后,朱由检转过身,望向身后的骆养性,冲他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骆养性得到示意后,赶忙到了朱由检的身边。 “你从这批兵士中,任意选出五十人,让他们走到看台前。” “遵旨。”骆养性一下子便明白过来了,这操练场的士兵有上万人,朱由检想与其对话,太过艰难,只有让自己从中选出人来,让他们走上前来,才能与之对话。 骆养性下了看台,而跟随而来的锦衣卫中有几名他颇为看重的千户,其中便有李世超,李世超示意身边的几名千户跟上骆养性的步伐。 故五名千户便跟着骆养性一同走向军阵,骆养性十分仔细的打量着士兵,精挑细选之下,选出了五十个兵士,实际上骆养性选拔人数的依据有些可笑,便是那些样貌不太丑陋的兵士。 被选出的兵士都心生忐忑,不知为何为让自己出列,不过一会儿他们却都清楚了,骆养性让他们走向看台。 不明所以的士兵们不敢抗令,只能走向了看台。 朱由检便就站在看台的边缘,士兵上前后,在骆养性的提示下,跪下身去,高呼万岁,不过声音却有些参差不齐。 朱由检摆摆手道:“平身。” 这次离得不远,故跪下的士兵都听到了朱由检的话,不约而同的站起身来。 朱由检下了看台,曹文诏洪承畴二人赶忙跟上,一左一右立于朱由检身后,实际上这个情况是两个人做梦都想不到的,皇帝来巡视,洪承畴心中有些不乐意,但也能接受,可此时朱由检却要跟士兵说话,他便打心眼里面不同意,可是情况变成这个样子,已经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了,而在场的官位比他高的,资历比他老的都没有说话,他若是在阻止,岂不是自找难堪,而曹文诏却与洪承畴所想背道相持,皇帝来巡视,他心里十分开心,他是个武将,又经常与兵士混在一起,当然知道这些基层士兵的想法,若是皇帝到三大营巡视,无形之间便会增加三大营士兵的斗争与忠诚度,更何况与士兵谈话,这若是传播出现,影响的是全国上下,各地也会争相效仿,着重于军伍建设。 朱由检的用意十分简单,他就是向天下宣明自己不是一个整日躲在深宫,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帝王,他心怀天下,立志要成为中兴之君,武扬四海。 朱由检看着低着头的士兵,轻声说道:“你们都抬起头来。” 这些士兵听到朱由检的话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朱由检看了一眼曹文诏,曹文诏授意后大声道:“皇上让你们把头抬起来,你们便抬起来。” 曹文诏在三大营中很有威望,听完曹文诏的话后,尽皆把头抬了起来。 皇帝的话不听,听完曹文诏的话后却都把头抬起来,曹文诏已经犯了忌讳,但朱由检却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对此没有任何不满,相反心中还有些庆幸,曹文诏来自辽东,能够用最快的时间融入三大营,而且在此树立威望,可见其能力,最重要的一点是,朱由检认同曹文诏对自己的忠诚,才不会多想,若是一个外放的将领做出这种犯忌讳的事情,即便朱由检在豁达,也不会放过这名将领,这是本质的区别。 朱由检看着抬起头来的士兵指着一名士兵道:“你是京城人士吗?” 被指着的士兵好像没有想到,皇帝会问自己话,涨的满脸通红。 “小的,小的山东人士。” “山东人,何时到了京师。” “两个月前。” 朱由检知道大多数士兵都是刚刚入伍的,但即是新兵又能进入操练的选拔名单中,可见平时表现不错。 他一一询问了十二个人的家乡,入伍时间,发觉,自己问的十二个人中,只有一两个人来自京师,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没有细想。 随后朱由检又开口说道:“内阁与兵部拟定了从三大营调军奔赴辽东,这件事情你们都知道吗?” 士兵们都点了点头,无人答话。 “辽东随时会打仗,你们害怕吗?” 这些士兵你看看我,我又看看你,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点头或者摇头。 这时候洪承畴看着气氛不对,忙开口说道:“为国尽忠,乃是三大营全体将士的职责,不敢言怕。皇上问你们怕不怕,还不快说。” 洪承畴素以严法治军,故这些兵士对洪承畴都有些惧意,此时听到洪承畴的话,赶忙摇头,也有人说不怕之语。 朱由检笑了笑,道:“朕知道你们心中害怕,不说你们,便是让朕去辽东,朕心中也会有些惧意,谁不怕死啊,可我们却没有选择,冒犯我大明的建虏在辽东嚣张之极,朕与大明都需要你们,你们奔赴前线,若是爆发战事,不幸身亡,朕与朝廷会为你们的父母送终,会赡养你们的妻子孩儿。” 这些没有读过什么书的士兵听到朱由检的话后,竟然有些热泪盈眶,这便是那种读书人士为知己者死的情怀吗? “朕希望你们都够遵从兵部的调度,若是有人拒不领命,朕也不会轻饶。”朱由检接着说道,不过说这话的朱由检脸上笑意却已经消失于无影无踪。 恩威并施,才是一名合格帝王的作为。 朱由检说完后,便登上站台,士兵们也都退了下去。 看着眼前林立的数万兵将,朱由检豪气万丈道:“朕一定要收复辽东,铲除建虏” 朱由检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小,看台上所有的官员都听到了,有人忧愁有人喜,这皇上摆明不甘于只建设辽东防线,他要收复辽东,铲除建虏,这表明着他对辽东的态度,朝廷会在今后的几年中在辽东发动几场大的战争,此时所做的一切,都是朱由检在布局。 与士兵对完话后,朱由检的三大营之行也落下了帷幕。 回到宫中的朱由检没有休息,直接去了坤宁宫,去找周玉凤。 周玉凤看到皇帝开心的向自己叙述他的见闻,心中也十分欢喜,朱由检已经好些时日,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而三大营中也到处流传着朱由检的话语,普通士兵听到后,都十分亢奋,训练起来也更加用心,更甚者,他们还在盼望着出军辽东那日的到来,当然这些事朱由检不曾想到的。 求收藏,求推荐 第一百一十三章 洪承畴与曹文诏 在三大营中,与皇帝对话的那五十个人成为了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不管是副将参将,还是普通士兵,对其都十分羡慕,而这五十个人来自于三大营的七个军营中,皇帝巡查事了之后,便都回到了各自的驻地,不过他们却又忙碌起来。 胡向是这五十个人中的一员,他回到自己统属的军营中,还没有休息,便被平日里面十分严厉的副将高鹏举喊去,高鹏举笑眯眯的对他说话,让他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最终他才知道,原来高鹏举是想把他统属的一万两千人召集起来,让自己口述皇帝所说的话,胡向推辞,不过高鹏举却不同意,执意让胡向去办,胡向也没有办法,不敢与上司顶撞,只能同意。 实际上高鹏举也是最新提拔的副将,不过与所有的参将副将一般,他们都亲近与曹文诏,疏远洪承畴,不是说这些参将副将不听命洪承畴,只是比之曹文诏,对洪承畴多了一丝惧意,而且这些武将心中对待文官或多或少都有些排斥,认为他们只知道夸夸其谈,做不了什么大事,当然洪承畴的出现也打破了他们心中固有的想法,洪承畴严法治军,眼中入不了一点沙子。洪承畴在三大营全体将士心中就是个催命鬼,重新制定了众多军规,触犯着不管是谁,都会受到惩罚,半月前,城北大营参将深夜之时带领着十几名士兵入城酗酒,被发现后,参将被杖责三十,而士兵也都领了十五的杖责,这些将士虽然知道这样子对军队有好处,可心中却也有些非议,实然士兵们也都受到了好处,每月的饷银总是最规定的时间中发到自己的手中,伙食也比家中吃的好多了,馒头大米吃到饱,每个月还能享受三顿肉食,当然这也是洪承畴主军后做出的贡献。 可曹文诏却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他亲近军人,就说半月前喝酒的参将被洪承畴下令杖责,这曹文诏便当着众将士的面冲撞洪承畴,言道:“好男儿哪个不好酒,他带领着士兵出去喝酒,终是有错,此时只需出言警告一番便可,下次若是再犯,再行责罚。”实然说这话的曹文诏当然清楚洪承畴不会被自己的求情改变初衷,明知无用,还要说出,可见其用心。 而这次不仅是胡向,其余的四十九人都被统属的参将副将找来,要他们当着所有将士的面把皇帝的话说出来,这就是曹文诏的授意,并没有与洪承畴商议过,曹文诏实际上觉得洪承畴有治军的才能,但美中不足,只知道严格治军,只觉得军律能够得到贯通,便就能完成皇帝的嘱托,训练出一只可战之军,曹文诏却觉得,自己与洪承畴作为提督与总兵官,必须扮演者他们不同的角色,若是洪承畴软弱,那曹文诏一定十分严厉,可此时洪承畴却十分严厉,曹文诏只能选择软一些,不过即便曹文诏从未对参将副将发过脾气,但这些参将副将乃至普通的士兵,心中都十分尊重曹文诏,对待曹文诏的军令不敢丝毫懈怠,这也是曹文诏想要的一种效果。 最终在两日之内,朱由检所说的话,三大营中无人不知,众多将士均是热血沸腾,均等待着选拔人选,奔赴辽东之日的到来。 这两日朱由检在宫中也不在那么劳累,每日只看两个时辰的奏章,其余时间都陪在了周皇后身旁,只因周皇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有些吃不下去饭,听坤宁宫那边的太监宫女说,皇后经常无故的发脾气,情绪十分不稳定,来自未来的朱由检虽然知道这是正常反应,不过也十分紧张,只能改变自己的习惯,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在周皇后身边。 今日,日头正好,朱由检陪着周玉凤在御花园中散步。 身后也只跟着章功,与几月前险些被皇帝杖责死的小太监王杰,不知为何,周皇后怀上龙胎后,母性泛滥,对待小太监王杰,比以前更好了,去哪里都要带上王杰,此次与朱由检在御花园散步,也把王杰给带来了。 王杰现在看到朱由检还有些害怕,一路上都是低着头,缓缓的跟着朱由检与周玉凤的步伐,实际上,朱由检看到王杰后,心中有些不舒服,想道:“难不成皇后把王杰带来,便是让朕记着对她发过脾气,故意让朕难堪吗?”但那次确实是自己的错,即便皇后故意为之,他也没有说什么。当然周皇后从未有此想法,但此时状态情绪不佳的周皇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处来,若是皇上见到王安,心中会不舒服,这周皇后也断然不会把王安带出。 实际上,这也是朱由检第二次见到小太监王杰,朱由检每次去坤宁宫的时候,这王杰害怕,总是躲了起来。 “皇后,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可吓坏了朕。”朱由检轻声说道。 “皇上,当以国事为重,不可分心与臣妾之身。”周皇后的声音很柔,虽然这几日经常发脾气,但在朱由检身边,总会觉得安心。 “国事与皇后对朕来说,都很重要,更何况此时皇后已有身孕在身,朕定会多多陪在皇后身边。” 周皇后听到朱由检的话后,心中满足,脸上有些娇羞。 朱由检轻轻一笑,转过头看到了王安,脸上笑意收了起来道:“你叫王安。” 王安听到朱由检的话后,赶忙跪下身去,道:“小的确实叫王安。” 朱由检对着周玉凤说道:“以前朕对皇后发脾气,便是因为这个王安吧。” 朱由检说话的语气看不出喜怒,周皇后恍惚间才明白过来,在坤宁宫中皇上一直有个心结,便在这王安身上,夫妻二人一同出去散步,来之不易,自己又为何把小王安带出来呢,想来心中已然后悔,只怪自己考虑不周。 听到朱由检的话后,这王安更加害怕,原来皇帝依然惦记着那日的事情。 朱由检摆摆手道:“王安,你起来吧。” 王安听到朱由检的话后,犹豫一下,这才站起身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朱由检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反而问道周玉凤:“皇后,每日在深宫之中,可会无聊。” 周皇后看着朱由检没有在王安的身上牵缠下去,松了一口气,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摇了摇头:“每日无事的时候,总会去找皇嫂,故没有觉得有无聊之处。” 周皇后的这句话让朱由检想到了张皇后,因为国事繁忙,朱由检一直没有去见过张皇后,想着天启皇帝的嘱咐,有些内疚。 朱由检陪着在御花园中走了大半个时辰后,期间夫妻二人又说了许多贴己的话,感情增进不少,周皇后的清晰也好上一些,后二人又一同回转了坤宁宫,共同用了午膳,直到傍晚之时,养心殿的太监来报,说李国普,袁崇焕,洪承畴,曹文诏四人求见,朱由检这才从坤宁宫中离开。 希望大家多多推荐,多多支持,还有收藏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新一场的争斗 太监来报后,朱由检也没有丝毫耽搁,嘱咐周玉凤多加爱惜身体后,便就起身离去。 回转养心殿后,朱由检便召见了李国普,袁崇焕,洪承畴与曹文诏四人。 朱由检心中十分清楚这四人来访所谓何事,在自己巡视后,内阁便就开始做了营军外调辽东的准备,此时来此,也是禀报事情的进展。 四人入了大殿后,先是行礼跪拜。 朱由检轻道平身后,几人便就站起身来。 李国普率先开口说道:“皇上,微臣与袁尚书,洪提督,曹总兵三人商议许久,决定动用粮草六万石,十五日后,调营兵三万出京。并于辽东经略孙大人发下官文,由他做出兵士的安排。” 在朱由检登基为帝后,铲除崔呈秀,阉党倒台,东林党荣光不复从前,在这种政治背景下,整个朝廷的办事效率也变得快速起来,当然朱由检不会庆幸,大明朝的官僚作风已经深入骨髓,此时这么快速办事,也只是为了在皇帝面前表现表现罢了。 “洪承畴,曹文诏,军营之中人心可曾起伏。”朱由检轻声问道。 “只待皇上御批,我三大营绝不会拖了朝廷的后腿。”洪承畴一脸自信的说道,他对于自己执掌的三大营信心十足,虽说大多数都是些刚刚入伍的新兵,但这些新兵比之以前的三大营旧部,训练更加上心,体魄也远超当初,故洪承畴认为此时的京师三大营不比之前,若是给他时间,他也有自信把京师三大营的兵士训练成洪武永乐时期的强军。 “启奏皇上,皇上御驾亲赴三大营,无论将军还是士兵,尽皆斗志昂扬,军心可用。”曹文诏也开口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后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袁崇焕道:“袁崇焕,这调集京营出关,是当初,你我二人,与黄立极共同商议的,黄立极已经致仕,这件事情便交给你去办理,与辽东交涉,也由你主管。” 袁崇焕一躬身道:“微臣领旨。” 朱由检绕过内阁首辅,把这件事情交给袁崇焕,若是换做他人,心中定会不舒服,李国普这名代首辅却不这么想,自己虽然有能力完成这项调兵出关的任务,可他却不比袁崇焕,袁崇焕了解辽东,又是兵部尚书,比自己更加合适,皇帝把这件事情交给他来办理,合情合理。 朱由检又与几人聊了些调军出关的细节,大半个时辰后,便让四人退下。 傍晚的时候,朱由检在养心殿中召见了骆养性,他要着手办理一件大事,为张居正平反,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情,朱由检已经筹备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他在昨日晚上已经下密旨与李烁,让他上书,重提此事,掀起大明朝又一场政治风暴,而京师中锦衣卫的造势也几乎完成,懵懂无知的百姓在锦衣卫的鼓吹下,都为张居正打抱不平,只待一个契机,便能引发民潮。 骆养性到了养心殿后,朱由检开门见山的说道:“为张居正平反之事,时机已到,你可曾做好准备。” 骆养性听完朱由检的话后,一躬身道:“不辱圣命,已然完成。”前文说过,骆养性对待这件事情十分上心,亲自策划,在酒楼,市井之间到处散播张居正的新政对百姓有多好,更让锦衣卫扮成黎民演了几场戏,在这种官方暗中操控的大浪潮下,也有不少有志向的读书人参与,京师中有上千学子,自发成立居正社,酝酿着为张居正请命平反,并每日在学堂讲说新政的好处,也引来了不少百姓围观,一时之间,为张居正平反,已经成为了京郊百姓的民意所向。 “朕的密旨已经到了李烁的手中,朕让李烁即日上奏,重谈为张居正平反之事,到时候,百官矛头皆会指向李烁,谁跳的最凶,骂的最厉害,你便找个缘由,捕他下狱,不过,此事要有个度,不能引发动荡。” “微臣明白。”说这话的骆养性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不是害怕,相反,这是兴奋,若是为张居正平反成功,自己就真的成为了皇帝的亲信。 朱由检从龙椅上站起身道:“骆养性,朕问你一件事情。你可要老实回答朕。” “微臣不敢有丝毫隐瞒。” “你跟着朕的时间也不短了,朕做事,是不是都随着性子来,太过急迫。” 骆养性谨慎的说道:“皇上登基以来,做了许多事情,但在微臣看来,都是经过深思谋虑的,大明有如此君王,实为社稷之幸。”骆养性说的不是实话,他也觉得皇帝太过急迫了,登基不满半年,便完成了那么多事情,虽然办理的事情也没有出现什么差错,可有的时候却真的冒着很大的风险,就拿陕西军田私占调查司来说,一个处理不好,便会引发叛乱,而即便朱由检让骆养性实话实说,他也不敢妄自非议,历来,帝王的心思是最难猜的。 朱由检看了一眼骆养性,朝前走了几步,叹口气道:“朕别无选择。” 这句话让骆养性听着有些犯迷糊,但也不敢问出。 而此时远在陕西的李烁接道朱由检的密旨后,心中难以压制兴奋,回到府中的他依然很开心,脸上笑意不减。 李夫人看着夫君如此开心,心中疑惑,开口问道:“老爷为何这么开心。” 李烁看了一眼妻子,轻声说道:“皇上要动手了,中兴大明便要在为夫的手中开始。” 中兴大明,为国尽忠这样的字眼,李夫人也不是第一次听李烁说,可这次夫君却十分兴奋,这更让李夫人有些好奇。 李烁当然看出妻子的好奇之心,因为他主张为张居正平反,也不是什么秘密,故说给妻子听,也没有什么大碍。 “今日为夫便要上书皇上,为张阁老平反。” “张阁老,可是张居正大人。” “便是。” “老爷,为张阁老平反又与中兴大明何干呢?”虽说这李夫人读过些书,但对于张居正新政并不了解,只知道他曾经权倾一时,连万历皇帝都怕他。 “夫人不知,若是让张阁老平反成功后,朝廷若想重新拟定新政,制定新法,便会水到渠成。”李烁笑着说道。 “即是好事,为何满朝文武那么多人没有上书为张大人平反呢?老爷,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不是都是你与皇上商量好的。”李夫人不是愚笨之人,她看出了这件事情隐藏的风险。 李烁听到李夫人语气有些急促,便知道她心中已有惧意,当下心中不喜,变了脸色,冷冷说道:“夫人难道不同意我上书吗?” 李夫人看出了李烁的不喜,但为了以后考虑,依然开口说道:“老爷要多多考虑后路啊。” 李烁听完后,十分生气,对着李夫人说道:“妇人之见。”说完后,便走到案前,写起了奏章。 李夫人看着李烁,眼神之中充满着担忧。 希望书友们多支持,多推荐,多收藏不胜感激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袁崇焕与李国普的商议 李烁的上书,先是递交与内阁,内阁李国普看到后,大惊失色,没成想这黄立极刚刚离开京师,朱由检便迫不及待的开始为张居正平反了,李国普比之黄立极少了些固执,多了些豪气,但让自己摊上为张居正平反这种大事,也让他感觉到了无形的压力,感觉无从下手,又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他的本心是向着为张居正平反的,可是他清楚,为张居正平反后,朝廷几年内,围绕的最主要的大事,就是变法,可是作为代首辅的他不想在朝廷发生一次政治波动,看到李烁的上书后,李国普不急着送往养心殿,反而把袁崇焕给找来。 袁崇焕进入内阁后,李国普便把李烁的上书递给袁崇焕,轻声道:“袁大人,你看一看,这李烁又要胡闹了。” 袁崇焕接过上书,详细的看了起来,袁崇焕脸色有些不好,眉头紧皱,把李烁的奏章放到桌子上,看了一眼李国普:“李阁老,你意何为?” 实然,朱由检选择是对的,若是此时的内阁还是原班人马,以黄立极为首的话,当黄立极看到这封奏章的话,一定会破口大骂,并极力反对,而此时的李国普却与黄立极不同,他虽然有些为难,但也在尽力的想着法子,怎么处理这道奏章。 “李烁率性而为,为张居正平反之事,早在新帝登基之初便被提起,不过那时候黄阁老痛骂李烁,却受到新帝的训斥,可见当今皇上对待张居正这件事情是向着李烁的。”李国普把话说道这里,迟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更何况黄阁老刚走,这李烁就重提此事,若是本官没有任何作为,朝局乱了,那全部的罪责可都在我们内阁身上啊。”李国普把这话说到这里,已是十分明白,这就是政治,他心里面向着为张居正平反,觉得新政都为大明朝解决诸多的问题,比如民间的土地兼并,减少百姓对官府的仇视,为大明创造更多的税收,可他乃是内阁首辅,有的时候,他不能一心顺着自己的本意来,他可不是当年威风赫赫的张居正,他要一方面顾忌着皇上的感受,另一方面也要安抚百官的心,更何况此时的皇帝比之历朝皇帝都难伺候。 袁崇焕当然听出了李国普的言外之意:“皇上看重李烁,满朝文武哪个不知,又哪个不晓呢?当然,本官也十分敬佩李烁,在陕西搞的有声有色,但本官却觉得这李烁与皇上有些太急了,李烁上奏为张居正平反,本就是皇上的授意,虽说皇上此时在朝中已经有了威望,他的旨意,官员多数不敢反对,但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情,不同与以前,百官定会据理力争,若是李阁老处理不当,也会有大事发生。” 李国普看了一眼袁崇焕,沉思一阵,他想要拉拢袁崇焕成为他的盟友,因为他明白,在崇祯元年,他就会被正式加封与内阁首辅,到了那时候,内阁的辅臣也会增加,若是在内阁中没有人帮自己说话,那内阁首辅便就做的太憋屈了,而他与袁崇焕,至今为止,从未发现两人有过什么政治分歧,袁崇焕对于李国普的拉拢,不卑不亢。 “袁大人说的对,本官也清楚,这道奏章是皇上授意李烁所上的,想必此时皇上正在养心殿中等着这道奏章呢?” “先不忙着送去。”袁崇焕轻声说道。 “何意?” “虽说我们二人都觉得这件事情乃是皇上授意的,可也只是假想,没什么证据,午时,皇上若是派人来催的话,证明皇上是知道这道奏章的存在,那时候,我们随机应变。” “哎,也只能如此了,不过袁大人与我都明白一件事情,为张居正平反并不难,难的是平反之后的事情。”李国普颇为无奈的说道。 “对啊,为张居正平反之后,那些向着新政的官员,甚至是李烁,一定会再进一步,提出恢复新政。”袁崇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不在其职,不谋其责,若他的身份只是个兵部尚书的话,对待李烁上书为张居正请命平反这件事情,持着支持的态度,可他加了东阁大学士,入了内阁,想法却变了。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袁大人不必有任何隐瞒,我想听袁大人关于新政是何看法?” “新政虽好,但本官以为若是在全国上下推行的话,可能适得其反,李阁老心中应该清楚,这地方的官员与乡绅财主关系极好,特别是富裕的地方,这种情况尤为严重,若是为张居正平反后,皇上便迫不及待的重启新政,对此时的朝廷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袁崇焕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也表达出他向着新政的念头。 李国普听完袁崇焕的话后,端起瓷杯,喝了一口茶水,后说道:“本官与袁大人所想不谋而合,新政虽好,但却不适合此时的大明,本官现在担忧的事情也正在此处,皇上虽是英武,但毕竟年轻,咱们两个能看出来,皇上却不一定能知道里面的厉害关系啊。” “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待这种情况,一向傲气十足的袁崇焕也颇为无奈。 正如袁崇焕所想一般,此时在养心殿中的朱由检一大早便在龙案上寻找奏章,不过找了两三次都没有找到,心中想着,难不成是奏章还没有入京呢,自己心中算算时日,觉得应该入京了。 等到中午的时候,朱由检终于忍不下去了,他让章功去内阁查看,陕西李烁的奏章可曾入京,若是入京,让李国普带着奏章来见自己。 章功到了内阁时,袁崇焕已经去了兵部办差,所办的差事便是朱由检交代给他的京营出关的事情。 章功见到李国普后,恭敬的说道:“李阁老,皇上询问,陕西巡抚李烁近日可有奏疏。” 实际让当李国普见到章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与袁崇焕所料不错,李烁的上奏就是朱由检指使的。 “李烁的奏章确实入京,本官正想拿着去面见皇上,正在此时章公公来了,可也巧了。” 章功笑着道:“那还真是巧了,皇上的旨意便是让李阁老拿着李巡抚的奏章去养心殿面圣呢?” 听到章功的话后,李国普的脸色没有发生一点变化。 “那皇上可还召见其他官员。”李国普试探道 “小的不知。”章功也如实回答,虽然他是养心殿的领班太监,但还不敢在李国普面前无的放矢,他出了养心殿,又怎么能断定朱由检是否在他离开的期间召见其他的官员呢? 从今日起恢复更新,求推荐,求支持,就这几天的功夫,小风去了太原,去了西安,看了那边的风土人情,心满意足,但也掩盖不住一番旅行的疲惫, 第一百一十六章 胁迫 话了之后,李国普便跟着章功去了养心殿。 而朱由检也没有召见任何官员,即便李烁的奏章已经入了京师,他也要先于李国普商讨一二,才能拿到朝堂上面议论。 李国普手中拿着奏章来到了养心殿,行礼之后,朱由检便开口询问道:“李国普,你手中拿着的可是李烁的上书?” “启禀皇上,正是陕西巡抚李烁的上奏。”李国普说完后,便双手举起递给了身边的章功。 章功拿到奏章后,又走到龙案前,递给了已经迫不及待的朱由检的手中。 奏章到了朱由检的手中后,朱由检却显得不再那么急迫,因为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情,这奏章想必早早的就到了京师,这李国普却压了下来,意味十分明显。 “李国普,想必你已经看过了奏章吧。”说着朱由检把奏章放到了龙案上。 “微臣确实看过。”李国普如实回答道。 “李烁奏章上都说了些什么?”朱由检已经不打算去看奏章了。 李国普看到朱由检的举动,便就清楚朱由检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把戏,并且心中十分不舒服。 听完朱由检让自己说李烁的奏章时,也没有耽搁,把李烁的奏章如实说了一遍,让李国普惊讶的事情,从头至尾,朱由检的脸色没有发生一点变化,依然是那么镇定。 禀报完后,朱由检轻声道:“李烁再提为张居正平反,朕该如何?”朱由检以退为进,看样子是把包袱扔给了李国普,可李国普也不是普通人,他当然知道朱由检的用意,朱由检询问自己该如何办,有两个政治目的,一是恐吓自己,首先在政治场上,有的时候希斯底里不如保持沉默,如果此时朱由检怒声与李国普对话,那么李国普作为内阁首辅,为了自己的名义,肯定不会退步,可若是皇帝保持沉默,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那么李国普便会沉不住气,事实上,现在已经起到了朱由检想要的效果,而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如此大事,他对李国普说,朕该如何自处?这表明着朱由检的政治态度,告诉李国普自己十分信任他,与黄立极不一样,朱由检希望,李国普代表的内阁能真正成为大明朝最高决策层,也能激励李国普。 朱由检问李国普,倒是让李国普有些为难,他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做,心中惶恐,停顿一会儿说道:“此事干系重大,微臣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去办,不如先把奏章压中不发,等到朝廷把京营出关的事情完成,腾出手脚,在来处理这件事情。”李国普没有办法,只能这般说道,他知道自己说出这些话,虽然没有错误,但会让朱由检心中不喜,可他也没有办法,若是自己在这养心殿中表示同意为张居正平反,那自己跟李烁一样,都会成为百官攻伐的对象,如果一个处理不当,会与前几日的黄立极一般,诸多罪名,强加于身,当然他也不全是为自己而想,他心中依然惦记着大明朝,新政,真的适合现在的大明朝吗? 果不其然,朱由检听完李国普的话后,心中有些不痛快,当下冷冷的说道:“留中不发,难不成朕的李阁老遇到事情,就知道留中不发吗?那朕要内阁何用,朕还希望李国普你能辅佐朕重现大明辉煌,现在看来,希望终成梦幻,你畏首畏尾,难成大事?朕又如何放心。” 朱由检情绪变化虽然不是很大,但这些话却让李国普难以接受,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质疑,或者是失望。 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李国普有些沉不住气,终于开口说道:“皇上,当微臣看到这封奏章的时候,不敢耽搁,立马找来袁大人共同商议,我们二人虽想为张居正大人平反,但都清楚为张居正平反之后,新政就会成为内阁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微臣觉得,新政虽然能在神宗年间起到很好的效果,但在此时,却不适合。” 朱由检听完李国普的话后,心中也十分满意,他当然知道现在与神宗年间是不一样的,现在这种局势,只能快刀斩乱麻,而为张居正平反后,若是照搬张居正拟定的新政实施,那国家绝对会乱,所有人都想错了朱由检的想法,他最需要的不是什么新政,而是为张居正平反,这才是他的政治目的,为张居正平反后,便可名正言顺的谈变法图强,新政的实施倒是成了次要。 “那李国普,你可同意为张居正平反?”朱由检开门见山的说道。 作为帝王,朱由检已经惯用了自己的威势来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若是过于软弱,在大明朝这个特殊的政治体系中,绝对什么事情都做不成。 到这个时候李国普才明白黄立极的苦衷,在黄立极当政的时候,有许多政治意见都与朱由检不同,最后却只能服从帝威,心中定会十分憋屈,好像内阁首辅与永乐时期的一般,只是个摆设,大事小事都要先要皇上同意,现在李国普正在面临着黄立极以前所经历的局面,心中自嘲道:“怪不得黄立极走的时候那么干脆。”虽然心中这么想着,但李国普却没有一丝请辞的打算,像朱由检这样的君主在大明朝十分少见,他的性格强势,权利心重,当然有些利处,也会有些弊端,利处是这样的帝王勤政,并且想做的事情一定会做成,弊端便是,这样的帝王有些狂妄,急功近利,而朱由检给李国普的感觉便是这样。 事到如今,李国普已经到了不能不表态的地步。 “微臣同意为张居正大人平反。但微臣希望皇上能为大局着想,缓缓图之。”李国普无奈的说道。 “即是同意,你可有安排与统筹。” “微臣才薄,还未做出安排,只想着先于皇上商议后,在做打算。”李国普与黄立极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但在面对朱由检的时候,他们的感受都是一样的,被压制的喘不上气,自己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情,好像都是被皇帝逼着说的,逼着做的。 “既然你心中没有章程,朕便对你说一说,有内阁通知京师各级官员,明日太和殿论政,把李烁的奏章在太和殿上当众宣布,在太和殿中,李国普你可不要忘了今日在养心殿中你自己对朕说的话。” “皇上,这,这有不妥之处吧,此时与蒙古联盟还未落下帷幕,朝廷要在着手安排营军出关之事,正值多事之秋,现在,在提为张居正大人平反,不是最佳时机吧。”听到朱由检明日便要论政,这李国普也忍不住气劝告道。 希望书友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推荐收藏来之不拒感激涕零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施淮安的城西上书 李国普所说的也是实情,现在朝廷关注的事情太多了,眼前就有营军出关要安排,还有与蒙古结盟的后续,这个时候提出为张居正平反,一定会造成波动,甚至影响这两件事情的进展。 朱由检与李国普却不一样,他心中根本就没有这个担忧,摆摆手道:“你说的朕都清楚,不过为张居正平反,此事干系重大,宜早不宜迟。” 听完朱由检的话,李国普有些无奈,脸上抽搐一下,后开口道:“即是明天论政,微臣这便下去准备。”虽然不想那么快来临,但晚来早来都会来,不如趁着皇帝巡视三大营留下的威势,来处理这件事情。 朱由检允了后,便召见了骆养性,安排他明日在太和殿门口多加上百名禁军,并让在民间的锦衣卫做好准备,在明日论政结束后,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引起朝廷与官府的注意,比如,签万民伞,让读书人千人共同上书,甚至聚众闹事。 骆养性一一领会,并表示,一定完成任务。 整个京师的气氛忽然变了,大街小巷上面经常有锦衣卫走动,各官员的府邸门口也有锦衣卫盯梢,不过内阁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李烁的上奏好像都无人得知,官员们没有什么反应。 在京师城西有了茶馆,城西没有城北城东富裕,城北都是高官富绅的聚集处,繁华无比,车水马龙,城东靠近皇城,也标志着这里的繁荣程度,但城西却与这两个地方有天差之别,这边只有普通百姓与落魄的读书人,全是些无权无势,无田无银的人。 就是因为贫穷,这里才成为锦衣卫下手的地方。 这茶馆每日都有许多读书人,来此品茶论道,而这段时间中,茶馆的生意出其的好,许多每日静坐家中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经常来到这家茶馆,而近些时日,来到这家茶馆的人大多数都是已经引起官府注意的居正社的成员。 就在今日,二楼上坐满了来自五湖四海的读书人,他们大多数都是二十几岁,有些冲劲,又有些沉稳。 此时的他们正在高谈阔论。 “大明朝积弊已久,若在不改革变法,唯有衰败一途。”一个留着胡须的年轻人高声道,这个年轻人来自山东,叫施淮安。虽说年纪轻轻,但读书却非常厉害,已是秀才之身,来到京师本想入国子监读书,不过却没有如愿,此时的国子监以不如从前,在将近两百年的演变中已经成为明末党争最大的发源地,毫无背景的施淮安就算符合了条件,拿着银两也没有进入,被拒绝后,施淮安十分气愤,又觉得归家对不起家中父母,脸上无光,便在京师中住了下来,等待着来年科举。 此时在京师颇有名气的居正社便是施淮安一力促成的,在他的苦心经营下,联络了一千余名对世事,朝政厌恶的读书人,他们与当年的东林书院一般,聚在一起,谈朝政,谈治国方针,为张居正鸣不平,为神宗年间的新政歌功颂德,甚至在私下里面还辱骂过神宗皇帝。 施淮安为什么会成立居正社,原因便在锦衣卫的身上,骆养性深知,只靠着一帮百姓闹,根本就起不到什么效果,笔杆子有的时候要比枪杆子还有力度,他需要读书人出来,便嘱咐李世超去办理这件事情。 李世超不敢大意,走访京师,发觉施淮安善辩,朋友多,最重要的一条是他有一个读书人的傲气,李世超不敢以真正的身份出现在施淮安身边,他把自己乔装成了一个富家子弟的模样,与施淮安交上了朋友。 因为李世超出手大方,谈吐不凡,在一个月的时间中,两个人便无话不谈。 李世超无意间提起李烁曾上书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情,并未张居正新政说了很多好话,这施淮安一听,便就动了想法,因为他来自地方,又经常游学,对于各地的弊端十分了解,土地兼并,豪强并起,有的官府根本就压制不住当地的富商,各级矛盾尤为特殊,正是因为有着这些担忧与看法,施淮安才明白,大明朝必须要变上一变,他大明朝比作一个老人的话,他身上顽疾缠身,只用温补的药,虽能缓解,却不能治本,在这个时候,一记猛药,绝对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而施淮安对待张居正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若是有机会,愿意为张居正平反正名出力。 在李世超的资助下,施淮安便开始着手成立居正社。 居正社成立后,果然起到了骆养性所想的作用,他们四处讲学,宣传新政的好处,在官方的操控下,这居正社的发展势头甚至超过了以前的东林书院,不过也有许多读书人听闻居正社的所作所为后,十分不满,施淮安的一些朋友经常写信咒骂施淮安,不务正业,妄议朝政,总有一天惹祸上身,施淮安的回信很简单,井底之蛙,不堪于谋。 “可又如何去变,皇上久居深宫,不知民间疾苦,难不成就靠着那些大臣们,可不是所有人都与陕西巡抚李大人一般,心系国家啊。”一个读书人开口说道。 因为李烁曾在大朝会上提出过这个政治愿景,故有一些崇拜李烁的读书人存在,当然多数,还是厌恶李烁,都说李烁是个卖弄权术的小人,而在这居正社中,虽未谋面,但他的威望却是很高,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理想,都想改变大明朝。 “皇上不知道,我们难道不能让他知道吗?”施淮安严肃的说道,眉宇之间竟有些豪气。 “贤弟此话何意?”一个年近中年的读书人说道。 “明日我们去国子监静坐,后联名上书,痛斥朝政,为张阁老请命。”施淮安早就有了这个打算,一直没有实施的原因是因为时机不对,可现在敏感的他知道时机已经到了,京师上下都在窜动着一种不安的情绪,贫富之间的矛盾被某些不知名的人挑起,而李世超的身份,这施淮安心中早就有了怀疑,不过一直没有点破。 “可我们的上书,如何能到了御前呢?”能够参加居正社的读书人骨子里面流淌的都是些不安于现状的鲜血,对于这件事情他们没有恐惧,有的只是兴奋。 “我有一朋友子在朝中为官,他说能够把我们的上书递交到御前,并且根本不用经过内阁。”施淮安轻声说道,言语之间十分自信。 “大好。” 在茶馆商量好后,这施淮安便让茶馆的跑堂道外面买了一张宣旨,这张宣旨足长两米,磨好墨后,施淮安便动笔开始书写,不一会儿便就写好了一篇大气磅礴的请命书,施淮安在落款的时候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从怀中拿出自己的印章盖在了名字上。 施淮安写好后,在这茶馆中的其他读书人也争先书写自己的名字。 如朋友对我说的,没有脑子了,想出去就出现,回来忙了吧,这两天真的很忙,所以才每天一更,今天晚上两更,希望书友们都够喜欢这本小说,多多支持一把,拜谢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议政之初 这茶馆的人写好后,施淮安便就去找其余的成员,把他们齐聚一堂,在两米的宣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有些人比较沉稳,他们觉得若是在宣旨上面写上自己的名字,便是介入朝政,若是对自己日后的前途有了影响那可大大不好了,故他们都拒绝了,但大多数都是把名字给写上了,拒绝的人永远不会知道他们错过了一个名垂青史的机会。 等到晚上的时候,宣旨上面总共写上了九百一十二人的名字。 居正社的人聚会到了深夜,商量明日之事。 而今日内阁也忙碌了起来,只要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便把朱由检的圣意传达下去,官员们听说明日一大早便要到太和殿论政,心中都有些奇怪,不过圣旨以下,当然不能推辞。 而朱由检在下午的时候也没有闲着,接连召见了骆养性,刘权,袁崇焕,洪承畴与曹文诏几人。 嘱咐骆养性明日在朝会上眼睛放亮一些,看看谁骂的最凶,然后事后算账,而对待刘权,这个朱由检在言官系统中的忠实手下,也没有半点隐瞒,把李烁的上奏告诉了刘权,并暗示刘权,这个时候,你能帮一下李烁,更是提了很多句军田私占案,这也是为了让刘权明白,你在军田私占案的时候已经站在了李烁那边,官员们都认为你是李烁一党,即便现在你不说话,李烁倒台后,下一个注定是你。 实然,刘权内心十分矛盾,为张居正翻案这种大事,他根本就不想搀和其中,万一有了什么差错,皇帝不会承担罪过,全是臣子的过失,而且这次不同军田私占案,为张居正翻案,标志着大明新的篇章将要打开,翻案之后,新政就成了不得不提的大事,这说大了便是动摇国本之事,可在想来,自己已经骑虎难下,皇帝的态度很明显,并且步步紧逼,当时看着刘权脸色迟疑不定,朱由检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冷冷的说了句:“畏首畏尾,怎成大事,李烁已是马前卒,事情已成定局,你还在犹豫什么?” 朱由检的这句话表示着自己的不满,刘权当然听出来,不敢在犹豫,只能轻声道了句:“微臣已知圣意。” 而朱由检嘱咐袁崇焕营军出关是大事,即便这几日朝局变化多大,也不能耽搁,袁崇焕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就知道朱由检在对待李烁的上书十分重视,也没有劝阻朱由检三思而行,只是应了声遵旨。 袁崇焕为什么没有劝阻朱由检呢,不是畏惧朱由检不喜,而是他心中清楚,即便现在他说什么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个年轻帝王的心,既然无用,又何必说出。 洪承畴与曹文诏是最晚进入养心殿的大臣,两人也是一同被召见的。 朱由检没有与他们二人打哑谜,上来便说,朕要为张居正平反,唯恐明日京中有人闹事,你们抽调五万营军入京,全城巡逻。 这说白了,就是戒严,洪承畴当即反对,国家又无战事,若是做出这般的事情,定会让普通百姓惊慌不已。 朱由检没有听洪承畴多说话,只是冷冷的说了句:“这是圣旨。”语气不容拒绝,看到朱由检如此坚定,洪承畴也无话可说,军队与官员不同,你文官说几句不好听的话可以,但军队必须要无条件服从旨意,否则换成再豁达的帝王,心中也不会舒服,领兵的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这都是历史定律。 朱由检当然知道这有些小题大做,但他必须这样做,营军入京五万,一方面能够震慑那些极力发对的官员,让他们明白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能够把自己的帝王威严表露出来,让京师上下的人都清楚,他与大明朝的历代皇帝都不同,他能够不经任何衙门,不用任何理由,便能随意随时调动军队。 等到深夜的时候,朱由检半躺在龙床上,却无法入睡,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什么,是激动吗,怎么都睡不着的朱由检半坐起身。 “掌灯。”朱由检轻声说道,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在门外侍奉的人听到。 因为章功知道明日有大事发生,皇帝今天晚上思绪一定很乱,便把田淑安排到今日值班的宫女序列中。 听到朱由检的话后,田淑便就进入了殿中,点燃了灯具。 这田淑进入养心殿时日已久,而朱由检好似也没有以前的新鲜感,跟她说的话也越来越少,这也让田淑放下心来,但无可否认的是,心中也有些失望。 朱由检看了一眼田淑,没有说话,径直走下龙床,坐到了龙案前,把李烁的奏章打开,详细又看了一遍,后轻声道:“田淑,明日朕要在太和殿中与百官对抗,你觉得朕要取胜的把握吗?” “皇上,皇上乃九五至尊,百官敬畏不已,又,又怎敢违背皇上的旨意呢?”田淑断断续续的说了这句话。 朱由检摆摆手道:“恭维朕的人多了,朕当然明白这些人心中都是怎么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必须心狠手辣,才能成事,朕明天可能要杀人了。”说到最后,朱由检脸上充满杀意,这可把田淑吓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不敢在多说话。 朱由检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田淑,冷冷的说道:“你害怕朕吗?” 田淑听完朱由检的话,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想到了什么,赶忙摇了摇头。 朱由检看着田淑这个样子,也不想多说什么,轻声道了句:“你下去吧。” 这一夜,朱由检彻夜未眠,但精神却没有什么影响,他在宫女太监的服侍下,穿戴好了龙袍,到了太和殿,此时太和殿中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 他们中有的人已经得知了皇帝这次论政的事情,这些人都是刘权发动的御史,但这却是少数的,大多数根本就不知道此次有违常理的大朝会究竟所谓何事? 朱由检坐上龙座后,百官尽皆跪拜行礼,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官员们起身后,朱由检便开口说道:“今日太和殿论政,是要说一件大事。”说到这里朱由检停住了话语,看向侍奉一旁的王承恩。 王承恩授意,从怀中拿出今早从养心殿中取出的李烁奏章,高声诵道:“臣初入陕西,从老人口中得知,昔年万历张公,备受冤屈,百姓多心向张公,臣听闻后,回到家中,夜不能寐,张公心系社稷,身死之后,降罪处置,实为不该,望皇上,重提此案,为张公洗刷冤屈,昭示天下,臣虽在陕西之地,但仍为朝局担忧,若忠臣受此冤屈,定会危害社稷,恳求皇上圣裁明断。” 李烁的奏章念完后,满殿皆惊,一名御史立马喊道:“李贼祸国秧民,望皇上治罪。” 朱由检看向了这名御史,朱由检认识此人,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官位高,而是因为他是东林党成员,此人名叫季奉,乃是万历三十四年的进士,在天启年间的东林邪党案中,许多东林党成员无不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这季奉一人,从不掩盖自己东林党的身份,反而在酒肆茶馆多次口出狂言,辱骂魏忠贤,崔呈秀与田尔耕,不过那时候他才入京为官,或是魏忠贤对待这种小角色提不起半点兴趣,竟然没有找个缘由降罪与他,当崔呈秀谋逆案发生后,这季奉就一直期盼着皇帝重新启用东林党成员入阁,不过过了那么长的时日,却没有半点风声,这让季奉十分不满意,在朝会上面多次与朱由检争吵,并几次上书举荐礼部尚书温体仁入阁,却都石沉大海。 求支持,求推荐, 第一百一十九章 顶撞 季奉一开口便要治李烁的罪,而听闻这话的朱由检脸色平静,因为他知道这是必然的。 果不其然,季奉话说完以后,满朝争论开来,这些官员已经不懂了礼制,纷纷上言,这人话语刚落,便有下一人接口说道。 “李烁罪恶深重,空谈误国。” “望皇上治李烁对神宗皇帝不敬之罪。” “张居正胁迫幼帝,罪责深重,哪有冤枉之理。” 一个好好的太和殿,一群读书人,朝廷命官,在这个时候如市井的小贩一般,再也保持不了风度,闹哄哄的,看到这副景象,朱由检还是没有开口说话,看了一眼王承恩,王承恩知道朱由检的意思,赶忙开口喊道:“肃静,肃静,这是太和殿,不是你们自家府中,容不得你们来此放肆。”王承恩已经进入了司礼监执笔太监的角色中,为人做事已经不如在信王府时那么有所顾忌,朱由检的帝位稳固,对他又信任有佳,掌了大权后,王承恩已经变成了一个行事果断霸气的人。 王承恩的话喊完后,大多数官员这才意识到了失礼之处,不在说话,不过还有些官员,比如季奉,他们仍在说话,朱由检看着心烦,知道这批人是铁了心反对为张居正平反。 “你们都给朕闭嘴。”朱由检声音不大不小,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说出,因为大多数官员不在说话,故这太和殿中的官员也都听到了,皇帝都发话了,若是识时务的现在应该不再说话,顺着皇帝的心意来,等到过了这个关头在发表不同的意见,可这季奉却不以为然,依然开口骂道:“李烁,奸诈小人,蒙蔽圣听,妄议铁案,皇上圣明,应立即下旨,革职查办。” 朱由检听完季奉的话后,有些沉不住气,从龙座上起身,走下台阶,又穿过了诸多官员,到了这季奉身边,轻声道:“你可知道,你真的胆大包天。” “微臣乃是言官,身负其责,若是没有胆量,怎为国出力,为帝辨奸。”季奉毫不退让。 朱由检冷冷笑道:“言官便能在朕面前如此无礼吗?” “微臣不敢在皇上面前无礼,只是心挂社稷,唯恐皇上信了奸臣李烁之言,误了朝廷大政。”季奉到现在还没有看出这太和殿中的局势,一点都不会审时度势,当朱由检让官员闭嘴的时候,但凡有点脑袋的官员都选择了闭口不言,也只有他一人这么顶撞朱由检。 朱由检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季奉喊道:“来人,给朕把这个口出狂言的无礼之徒,送出宫去。” 四名禁军入了大殿,便要缉拿季奉,谁知季奉竟然做出了惊人的举动来,他一把拽着了朱由检的龙袍袖口处。 这一举动让满殿皆惊,有的官员唯恐这季奉被冲昏了头脑,做出伤害朱由检的事情,也有的官员心中有些兴奋,对季奉推崇备至,这才是他们读书人的骨气。 “皇上不听忠言,想做那二世杨广吗?”拽着朱由检的季奉毫无恐惧,大声喊道。 四名禁军被眼前的形势给吓着了,没有人知道该如何处理。 朱由检听闻这季奉把自己比作杨广与胡亥这两名亡国之君,心中大怒道:“你若是忠臣,怎敢如此对帝无礼,你若是忠臣,又怎能把朕比作亡国之君。” 季奉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这个时候礼部侍郎周延儒出列劝阻道:“不得对皇上无礼,快些松手。” 此时的周延儒可以说是东林党领袖级人物,但季奉好像也没有把周延儒的话放到心上,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朱由检眉头紧皱,他们身边的官员赶忙拉扯季奉,有人拽身,有人掰手,弄了好一会儿,才让季奉松开了朱由检。 这个时候的朱由检脸色乌黑,回到了龙座上,看着季奉道:“季奉,胆大包天,冲撞皇帝,明日午时,凌迟处死,全部家眷,皆受罪责,午门斩首。” 朱由检把罪责定的很重,这是因为他确实十分生气,言官系统已经尾大不掉,今日敢拽皇帝,那明日是不是还要打皇帝呢,他不是李世民,也不需要魏征,若是此时还不重罚,所有的人都会以为皇帝太过软弱,这不是朱由检想要的。 还在太和殿中的季奉听到朱由检的话后,大怒不已,破口大骂道:“朱由检,你个昏君,想我太祖皇帝创业不易,迟早要败在你这不肖子孙之手。”此时的季奉看着像极了破罐子破摔,反正罪责已经定下,便骂个痛快,殊不知,他把这话说了,不是为难朱由检,而是为难东林党的成员,求情险阻更大了一些。 朱由检听到这话,喘着粗气,额头的青筋突起,眼看便要发作之时,王承恩开口道:“大胆,竟然敢如此咒骂皇上,来人,掌嘴。” 禁军得令,两人拽着季奉的手臂,两名禁军朝季奉的脸上狠狠的抽了起来,不一会,便把季奉打的满脸红肿,嘴中满是血水。 这个时候终是有人看不下去,以周延儒为首的东林党成员或政治理念靠近东林党的官员尽皆下跪为季奉求情。 朱由检知道若是让禁军接着打下去,这季奉可能挨不过今夜便会死在牢中,便开口说道:“住手,把季奉关入天牢,明日凌迟。” 禁军听到朱由检放话便把季奉拉下去,这时候的季奉被打的很惨,嘴巴已经肿的很高,也说不出什么狂妄的话来。 季奉被拉下去后,以周延儒为首的东林党成员没有半分起身的打算。 周延儒开口说道:“皇上,季奉虽有罪责,但也不能凌迟处死,更不能祸及家人啊。” “他对君无礼,便该如此。”这个时候都御使刘权开口说道。 刘权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不知不觉中,太和殿论政的矛盾点已经从李烁的身上,转变到了季奉身上,而他很清楚,虽然他事事都服从朱由检,但朱由检却没有真正把自己看成他的亲信,把自己从众多候选人中选出自己为都御使,也是觉得自己过于软弱,好驾驭而已,这个时候他支持朱由检的决断,为朱由检分担来自东林党的压力,表表忠心,显示一下自己能力,也能改变朱由检对自己的看法,何乐不为。 “季奉虽说有些无礼,但一心为国之心,天地可鉴,还望皇上念及,宽恕与他。”周延儒看了一眼刘权后中气十足的说道。 季奉虽然官位不高,但在东林党中还是有些威望的,靠的就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可今日也是因为他这个性格,连累家人,祸害己身。 不好意思,各位书友,小风这章写错了只能删除修改,给书友们造成的不变还望书友多多体谅,在这里也谢谢书友危机狂徒的提醒,不然小说便会一直错下去 第一百二十章 风波 上 实际上很多人都不清楚,朱由检已经下定主意,这季奉必须要凌迟处死,家人也要斩首示众,不是因为朱由检真的心狠手辣,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接下来为张居正平反做铺垫,也有杀鸡儆猴的意味。 周延儒说完后,刘权冷冷的答道:“一心忠国为君,行事便能如此草率,殊不知刚刚这无礼举动可以说是要行刺皇上,诛他九族,也说的过去。” “刘大人,你端的什么心思?” “本官与季奉没有半点交际,谈不上厌恶,此时说话,也只是就事论事。”刘权毫不退步在这太和殿中与周延儒针锋相对。 看着刘权如此,朱由检心中也十分满意,如刘权所想一般,朱由检提拔刘权为都御使,皆是看着刘权处事谨慎,与任何党派都毫无联系,性格也比较软,这才把本来碌碌无为的刘权提拔到了言官系统的主事人,可看着现在刘权如此作派,到让朱由检吃了一惊。 朱由检也开口说道:“季奉此人,太过大胆,若不严惩,不足以正法纪,朕意已决,你们求情无用,都起身吧。” 朱由检的话语落后,跪着的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起身。 “你们也想抗旨吗?”朱由检怒声道。 带头跪在地上的周延儒想了一下,若是这么反抗皇帝,那么东林党崛起便会更加无望,更何况皇帝年轻,谁知道一怒之下,会做出怎么疯狂的事情来。 周延儒率先起身,而其余的官员犹豫片刻也都站起身来。 李国普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一句话都没有说,当周延儒站起身后,李国普便出列说道:“皇上,微臣觉得季奉虽有罪责,理该凌迟,但也无需这么急迫,新年将至,若在年前处置,定会有些不吉利啊,微臣以为,不如放在明年三月,施刑。”这也是李国普的高明之处,他是文官,他当然也不希望季奉因为朝廷的顶撞被凌迟处死,全家抄斩,在他的想法中这个时候朱由检下的处罚是因为这季奉确实无礼顶撞了他,等到气消了,也能从轻发落,不过他却想错了,虽然这个时候的朱由检很生气,但却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相反还异常的清醒,他凌迟季奉,难道真的是因为生气吗,不,他处罚季奉是为了树立帝威,大明朝建国日久,官员系统都养成了一个习惯,皇帝的话可以反驳,他严惩季奉,便是让官员们心中清楚,自己这个皇帝跟以前的皇帝大不相同。 朱由检看了一眼李国普冷声道:“李国普,你没有听到朕说什么吗,朕说明日行刑,骆养性。” 骆养性听到朱由检喊他的名字赶忙出列道:“微臣在。” “你立即下去,率领锦衣卫把这季奉的家人全部缉拿,明日午时菜市口斩首示众。”朱由检当即下令道。 “微臣遵旨。”说完后,骆养性便就动身出了太和殿,他是锦衣卫的指挥使,更是皇帝的忠实拥护者,即便皇帝的旨意多么荒唐,他也必须无条件执行与服从。 骆养性出了大殿后。 周延儒赶忙说道:“皇上,还望三思而后行啊,若是以一言之失便如此定罪,微臣唯恐,遭天下非议啊。” 周延儒话落后,太和殿中的诸多官员都开口劝阻求情。 不过朱由检打定主意,坚定的说道:“你们无需多言,朕心意已决,这季奉丝毫不把朕放在眼中,若不严惩,传了出去,才会让天下人非议,更何况刚刚这季奉竟然恶毒诅咒朕为亡国之君,就凭着这些,朕也不会轻饶他。” 听完朱由检的话后,周延儒十分痛心,但现在的他清楚,他已经改变不了任何事情,难不成真的率领着官员与皇帝对抗到底,若是这么做,不仅救不了季奉,还会牵扯更多的人进去,他相信朱由检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朱由检看了看袖口,这才发觉龙袍在刚刚的撕扯中竟然有些损坏,便借机站起身来:“明日再议,退朝。” 朱由检当然不会是因为衣服有所损害才退朝的,他刚刚派骆养性出去,可不仅仅只是捉拿季奉的家人,这种小事只需交代一声便可,又怎么需要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亲自出马呢,骆养性出宫,便是为了安排一场民潮,让开口反对的官员闭嘴。 政治,纵横合纵,借力打力,皇帝与臣子若是发生对抗,因为身份的差距本就处于上风,若骆养性能够运作妥当,为张居正平反便也就不再困难,到了那时候,在崇祯元年实行新政便就水到聚成。 太和殿中的文武百官都看到了朱由检衣袖破损,退朝也在合情合理之中,当即跪拜。 当朱由检出了太和殿后,官员们才相继起身。 “胡闹啊,周侍郎,你一定要用心劝阻皇上,为张居正平反,那至神宗皇帝与何处?这不是让皇上不孝吗?”一个刚刚蹦的很凶的老臣在太和殿中便对温体仁这么说话,毫不在意周边的其他官员。 周延儒有些不满的看了一下这个老臣,觉得这老臣太没有眼力劲,这个地方又怎么商量事情呢,他没有说话,径直出了太和殿。 刘权率领着一帮御史走在深宫中,一名御史深吸一口气道:“刚刚季奉去抓皇上,可把本官给吓坏了。” 刘权回头看了一眼这名御史轻声道:“这季奉也是找死,在这个关头做出这种事情?” “那明日真的要凌迟季奉吗?”一名御史还有些不相信刚刚在太和殿中发生的事情。 “糊涂了不是,皇上金口一开,谁能阻止,就靠周延儒他们几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一名御史接口说道,语气之中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刘权冷冷的说道:“这是在深宫,有什么话私下说。” 刘权说完后,这批御史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一路无话,出了皇宫。刘权便径直往府中赶去。 马车走在大街上,刘权看到街头上人烟稀少,正当奇怪的时候,一对士兵迎头走来,刘权一时之间没有想到是皇帝下的旨意,大怒不已,立即下了马车,看到士兵的铠甲服饰便就知道这些士兵不是京师内的,而是城外的三大营将士,质问这对士兵道:“谁让你们入城的?” 因为刘权身穿官府,故这对士兵也不敢对他无礼。 领头的兵士恭敬的答道:“禀报大人,是曹总兵下的令。” “曹文诏,可有兵部与五城兵马司的官文?”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不知有没有官文。” “大胆……”刘权刚想训斥两句,忽然想到了曹文诏是朱由检从辽东挖过来的将军,高官厚禄,这曹文诏对朱由检可是忠心耿耿,若是皇帝下旨,即便没有兵部与五城兵马司的官文,曹文诏也有权利调兵,刘权这个时候,心中已然有些不舒服,虽说为张居正平反事关重大,但满城走动兵士,又成何体统,虽说心中有气,不过胆小谨慎的刘权根本就没有表现出来的打算。 “营军入京多少人。” “小的不知,只知道我们军营一万四千二百人,几乎全部入京。”兵士如实答道。 刚刚人物定性发生错误,已经修改给朋友们造成的不便,还望原谅不好意思 第一百二十一章 风波中 刘权挥挥手不在为难三大营的士兵,转身上了马车,对着马夫说道:“回府。” 就在这个时候,刘权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现在伺候的皇帝冷血,果敢,没有什么事情他不敢做,没有什么事情他做不来,心中渐渐平静下来的刘权坐在马车中,想着三大营士兵入京师对现在局势的影响。 今日朝会,皇帝已经与周延儒所代表的东林党发生了矛盾,并在第一次交锋中处于上风,在以前,魏忠贤能够压着东林党打,踩着东林党的鲜血与尸体成就高位,最大的原因是,东林党的人不是实干家,他们全都在谋划大明王朝的太平天下,并为此献出他们那些高超的智慧展想未来,可做事畏首畏尾的他们怎么能够真的实现天下太平的政治愿想呢,可魏忠贤却跟他们有本质上的区别,魏忠贤是个实干家,虽有些手段登不上大雅之堂,但胜在好用,最起码在魏忠贤当政的那几年,大明王朝的处境比之崇祯年间要好上许多,而现在的皇帝朱由检骨子里面跟魏忠贤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刘权明白,他已经是朱由检的亲信,在支持他的道路上只能一条道走到黑,帮助朱由检把东林党彻底踩下深渊,永不翻身,若是功成,一生荣华恩宠,或是失败,身首异处,因为朱由检是皇帝,他不可能为自己的错误买单,只能杀几个大臣来证明自己已经知道了错误。 一家茶馆中。 李世超坐在施淮安对面,两个人相互喝着茶水。 “李公子,你也无需隐瞒我,你可是衙门中人。”施淮安放下手中的茶杯,开门见山的说道。 李世超笑了两声道:“兄台,您说对了,我是衙门中人,并且我只听皇上的话。” 李世超清楚施淮安早就对自己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当然李世超也不想再隐瞒施淮安,若是不与施淮安挑明的话,施淮安绝对不敢有下个动作,在这个紧要关头,皇帝朱由检需要施淮安的下个动作。 “只听皇上的话,难不成李公子是锦衣卫?” “对。” “那我们的事情是不是皇上一清二楚。” “对。” “皇上是什么看法?” “皇上曾说过像你这样有抱负,有远见的读书人已经不多了,若是有恰当时机,他会见一见你。”李世超深知一个道理,要想马儿跑,一定要让马儿清楚,前面的草很丰美,这也算是李世超对施淮安的一种承诺。 “我们今天午时,准备去国子监闹一场大的。” “你们放心好了,官府绝对不会过问,即便过问,城中的士兵也会拦着的,这场闹剧会成为皇上对付朝堂上那些迂腐不堪的官员最有力的武器。”李世超紧紧的盯着施淮安,一字一句道。 施淮安笑了笑:“大明必须要变,不变法,只能一步步走向衰败,吾等读书人当以天下为己任,万死不辞,我想,让官府过问,最好把我们全部都抓起来,严刑拷问一番,这样皇上用起来更加顺手。” “小弟最敬佩的就是那些一心为国的读书人,兄台如此作为,让小弟五体投地,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白白受苦。”施淮安的话让李世超很受感动,因为抓捕成千上百的读书人,大明开国以来,都从未有过,这在京师,甚至全国都会引发抗议,到时候,东林党正义的地位也变的岌岌可危,政治中都清楚,民众他们本来没有自己的倾向,他们需要的只是引导,如果这次事件变成流血事件,那么舆论与正义就会倒向为读书人做主的朱由检身上,如果那个时候,还有人反对的话,那么朱由检做起事情来也不会那么拘束。 施淮安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那张签满读书人名字的请命书递给了李世超,李世超赶忙起身,双手接住:“兄台大义,小弟佩服。” 施淮安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离去。 李世超看着施淮安走后,也不敢耽误,上了街头,直接骑上自己的快马往深宫赶去,因为三大营士兵入京,虽然朝堂没有发布戒严的命令,但街头上的行人也不多。 到了深宫后,李世超下了马来,小跑着进入了大门,禁军拦路,李世超从怀中掏出锦衣卫的手牌,说要入宫求见皇上。 即便是锦衣卫,也不能随时入宫去见皇帝,禁军当然不允许,李世超当然也清楚自己的做法有些不合规矩,实际上他最应该先去找的是骆养性,由骆养性入宫觐见,献出请命书,自己一个人入宫去见皇帝,根本就没有存有揽功的私心,因为骆养性今日事物繁多,现在也不知道身在何处,如果他去寻找骆养性,定会误了大事,只能一个人前来皇宫,面见皇帝。 “这位大哥,咱们都是为皇上卖命,我手中有一件东西皇上现在非常需要,您先去宫中找个太监让他先去告诉王承恩王公公,就说锦衣卫千户李世超面见皇上,有重物交于他。”李世超语气有些快速,而且看表情十分慌张。 这守门的禁军也不想在为难李世超,挥挥手让一名禁军走了过来,让他去通报一声,这名禁军入了皇宫后,便去了养心殿找到一名太监,让他去寻找王承恩,说宫门外有一人等着面见皇上,这个小太监不敢大意,赶忙去寻找王承恩。 此时的王承恩正在司礼监中,在这个关头,王承恩也变得忙碌不堪,小太监过来通报说李世超想要面见皇上,王承恩心中一惊,实然,李世超这个名字对于王承恩来说根本就不陌生,他经常听骆养性提起过,也曾在酒宴上见过一两次,觉得他是个有能力的年轻人,在这个关头他来面见皇上,一定有大事要来禀报,当即让这名小太监拿着自己的印信去把李世超接到乾清宫,自己也收拾好东西,奔赴了乾清宫。 这个时候朱由检正在乾清宫中,朱由检现在的内心十分平静,不管皇宫外乱成什么样子,他在享受乾清宫中难得一见的平静。 不一会儿,安静被打破了,王承恩推门进入了大殿,看到朱由检坐在龙椅上,赶忙走上前去:“皇上,锦衣卫千户李世超求见。” “李世超,是那个在洛阳办案的那个千户吗?” “是。”王承恩恭敬的说道。 “让他进来吧。” “遵旨。”王承恩往后退了几步,后转过身去,高喊:“宣李世超。” 这个时候已在门外候着的李世超听到声音后,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装,进入了大殿之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风波下 李世超进入大殿后,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高坐在龙椅之上的朱由检后,赶忙跪下身去高呼:“锦衣卫千户李世超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李世超听到朱由检的话后,立即站起身来。 “听王承恩说,你想见朕,可是有要事禀奏啊。”朱由检脸色十分平静。 “皇上,微臣有一自秀才好友,得问朝堂有意为居正大人平反,特上请命书,想要让皇上御览。”李世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可是居正社的那帮读书人。” 居正社对于朱由检来说根本就不陌生,因为在为张居正平反之前,锦衣卫就已经做足了准备,居正社的成立,朱由检也一清二楚,请命书,也只有那些读书人能做的出来,故朱由检听到是请命书,就知道是居正社的所为。 李世超低下头去,恭敬的说道:“正是。” 朱由检从龙座上站起身道:“他们除了请命,还能做些什么呢?” “皇上,他们今日午时会去国子监静坐请命。” 朱由检听完这话后,脸色一喜,但是很快恢复了平常。 “把请命书拿给朕看看。” “遵旨。”李世超说完便把身后别着的请命书拿了出来,后交给了站在一旁的王承恩,因为宣纸极大,王承恩无法交于朱由检,只能把请命书平摊在了龙案上,朱由检缓步走上前去,看了两眼,那纸张上面写满了人的名字与印章,笑笑道:“他们上请命书,还要去国子监静坐,不错,李世超你很能干,朕心甚喜。” “为皇上分忧,乃是锦衣卫的职责所在。”李世超规规矩矩的回答,但脸上已有掩盖不住的喜悦,皇帝是什么人物,能够得到他的夸奖,也是李世超梦寐以求的事情。 朱由检轻笑一声:“这件事情骆养性曾对朕讲过,说居正社定能在朕为张居正平反的时候,出大力,朕当时想着,这骆养性就是一味的想要讨好朕,没想今日,竟能收到这请命书,还有国子监静坐,算是意外之喜,李世超,你在锦衣卫中有多少年了。” “微臣子承父业,如锦衣卫已有九年。” “九年了,资历也够了,王承恩拟旨,锦衣卫千户李世超,办理洛阳逼粮案,立有大功,擢升李世超为锦衣卫指挥同知。”由这件事情朱由检更加正视锦衣卫隐藏的力量,当然也对骆养性有了一丝不信任,骆养性现在虽然对自己忠心耿耿,那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能力能够反抗自己的权威,如若一日,他彻底掌握了锦衣卫,那个时候可就不好说了,所以朱由检想要为骆养性找一个对手,并且这个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 李世超听完朱由检的话后,立即跪下身去高呼万岁。 虽然李世超表现的很欣喜若狂,实然心里面还是有些忧愁,虽说升官发财,谁人都想,可他的升迁绝对会让骆养性有些不快,甚至对自己产生反感。 当然这是朱由检最想要的结果,自从朱由检坐上皇位后,如何御下就成了他必修的课程,因为向自己禀报居正社的动向,摆明是要在皇帝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甚至获得及其丰富的赏赐,朱由检了解骆养性,这样的机会他不会留给李世超,那么就是李世超在没有告知骆养性的时候,独自前来向自己禀报,而自己又提拔李世超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两个人的矛盾点就此产生。 “你起来吧,朕还有一件差事要交给你去办。” 李世超站起身后,恭敬言道:“皇上尽管吩咐,微臣一定鞠躬尽瘁。” “今天午时居正社的人会去国子监闹事,国子监乃天子门生所在之地,可谓国之重地,朕绝不轻饶任何恣意闹事之人,朕让你带人把他们全部抓起来,若遇反抗,格杀勿论。”朱由检脸色平常的说道,但已有杀意。 李世超当然感觉到了,有些慌张,道:“皇上是让微臣解了国子监之围,后把静坐的读书人抓进大牢。” 朱由检笑了笑道:“成大事不拘小节,更何况关乎朝廷大政,这些读书人既然想为朕分忧,何不把事情闹得更大,最好在抓几个国子监的学生。让那些老臣都跳出来。” “臣遵旨。” “朕知道你有能力,你还如此年轻,你的路比骆养性要长。”朱由检又给了李世超一个念想。 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李世超有些情绪激动“多谢皇上夸奖,微臣定为皇上万死不辞。” “你下去吧,把差事做好。” “微臣告退。”李世超说完后,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过身去,大步离开了乾清宫。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王承恩与朱由检二人。 “皇上,提拔李世超这道旨意什么时候发出去。”王承恩低着头恭敬言道。 “等到为张居正平反后,便把这道旨意发出去。” “老奴遵旨。” 李世超出了乾清宫,自由太监带着他出宫。 出了皇宫的李世超不敢耽误,直接去了锦衣卫衙门,调集自己的本部人马,共计六百人,六百人都骑着马慢悠悠的往国子监走去,因为午时还需一个时辰。 而居正社的九百一十二名读书人已经到了国子监的门口,这么多的人已经把国子监的大门全部堵死,施淮安往后看了一眼道:“众位兄台,我等今日前来是为张居正大人而来,更是为我大明而来,但国子监乃是重地,官府定会捉拿我等,若是此时有人后悔,施某绝不阻拦。” 众位读书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选择退步。 施淮安双手抱拳对着这些读书人鞠了一躬:“施某多谢众位大义。”说完后,施淮安便转过身去,率先坐在了地上,施淮安坐下后,众多读书人也都相继坐下,国子监门口的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 当然门外那么大的声势,国子监内当然也不能平静下来,学生们课也不上了,都跑出来看热闹,先生们也都出来。 国子监祭酒是山东有名的大儒,姓郭与于礼。 郭于礼已有七十高龄,满头白发,胡须直到胸口处,他正在看书时,国子监的学生就跑过来。 “先生,先生。”这名学生直接推门进入气喘吁吁的说道。 郭于礼看着学生如此慌张,心有不喜,把书本放下,严肃的说道:“遇事不惊方为君子,出去,敲门进入。” 这名学生无奈,只能出去,重新关上门,拍了拍,喊道:“先生。” 致歉 我停更最大的原因是书友的评论,不知为何那两日的评论全是负面的,但书友的评论我都无法回答,我自叹了解不多,不敢在下笔去写,断更几天后,总是想着这本小说,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简单的放弃,不能书友说了一两句话,就放弃自己的梦想,我想独立完成一本,我心中的大明王朝复兴的小说,当然我也知道书中不够谨慎,会有些错误,当初朋友劝我,一本小说总有人喜欢,有人厌恶,他们说你的小说写错了,你可以给他们说纯属娱乐吗?那个时候我没有跟他说话,但他的话根本就没有到我的心里,一本精彩小说的产生,最少不了的还是书友们的批评,在这里,我向以前看我小说的朋友们说声对不起,我让你们失望了,对不起,对不起,那些已经离去的书友,我希望你也能看到我的歉意,让你们失望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国子监闹剧 第一百二十三章国子监闹剧 “进来吧。” 这名学生听到郭于礼的声音后,这才推门进入,后转过身去,把门关住。 “何事?”郭于礼问道。 “先生,门外有很多读书人,他们静坐在那里,说是要为张居正请命,想让皇上为张居正平反,并恢复新政。”这名学生尽力的保持着镇静。 “胡闹。”说着郭于礼站起身,往门外走去,这名学生紧紧的跟在郭于礼的身后。 郭于礼到了门前才发现学生们都聚在门口,而学生看到郭于礼的到来,都自觉的让出一条路来,郭于礼到了门前,看着门外静坐的施淮安等人。 “你等如此胡闹,圣人之言白读了吗?”实然,现在郭于礼十分生气,因为在他心中读书人就应该把书读好,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是他的信条,而现在这些读书人的所作所为让他感到厌恶。 因为郭于礼乃是国子监祭酒,在山东等地又有些名气,故施淮安也认识郭于礼,看到郭于礼出来,站起身来,向着郭于礼鞠了一躬道:“先生,请救我大明朝。” “危言耸听,皇上龙体康健,正值年少,国家五谷丰登,正是盛世,何来国危?”郭于礼真的是一个十分尽职的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在他看来,朱由检铲除了魏忠贤,便是明君,天下没有叛乱,便是盛世。 听完郭于礼的话后,施淮安有些生气,郭于礼空有一身学识,却毫无见解。 “当今天下,建奴危及北疆,各地官员贪腐不堪,地主乡绅欺压百姓,百姓多食不果腹,苦不堪言,怎言盛世,昔日张公居正,推行新法,惠及黎民,望先生能与我等一起上奏皇上,为居正大人平反,恢复新政,但求百姓安居乐业,朝廷早日铲除边患。”施淮安知道郭于礼过于死板,从未想过要打动他,说这些话实际上不是让郭于礼听得,而是让郭于礼身后的这些学生听得。 “哼,说的好听,张居正到底有没有罪,你怎知道,新政的好处与弊端,你可曾清楚,一个读书人不知安安分分的读书科考,只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还博取官位吗?”郭于礼身后的一名学生对于施淮安这种忧天下的表情实在看不下去。 施淮安看了一眼这名学生,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转而看向郭于礼。 郭于礼没有说话,沉寂了一会儿。 “你们赶紧走吧,这里是国之重地,容不得你们胡闹,张居正能否平反,不是你我二人能够决定的,朝廷之上,自有皇上与各位大臣商议定夺,速速离去。”郭于礼摆了摆手。 “我等今日就算身死在这里,也不会退步,我等从小便熟读圣人之言,自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之理,不像你等,只知道闷头做学问,关紧门窗,唯恐惹祸上身,你们皆是我等读书人的害群之马,谁说无用是书生,我们这些书生今日便让朝廷知道,民意何在,为张居正大人平反,恢复新政。”施淮安脸色有些狰狞,咬着牙齿说出了这些话。 跟随施淮安一起来的居正社的人听完施淮安的话后,齐声喊道:“为张公居正平反,恢复新政。” “为张公居正平反,恢复新政。” 郭于礼被眼前的这一幕气的不轻,嘴中支吾的说道:“胡闹,胡闹。” 两名学生赶紧上前来搀扶住郭于礼。 “先生,我们扶您进去。” 郭于礼知道如果自己在这里呆着,指不定待回会骂自己什么?应了一声后,便在两名学生的搀扶中进入了国子监。 扶着郭于礼的一名学生道:“先生,我等可要去报官。” “无需,但愿这些读书人悬崖勒马,不能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听完郭于礼的话后,学生有些不服气道:“先生,他们敢骂我们胆小怕事,我等怎还考虑他们的前程。” 郭于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朝前走去。 此时的国子监门外已不如刚刚那么风平浪静,国子监的学生已于居正社的读书人争吵起来,场面极其混乱。 国子监的学生骂居正社的读书人不知本分,妄谈朝政。 居正社的读书人骂国子监的学生只读死书,不愿意为大明朝的昌盛出一点力,枉受皇恩。 两拨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施淮安看着这幕心中十分满意。 虽说读书人与学生有些年迈的,但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火气比较旺,争吵无果后,竟然动起手来,场面更加混乱。 在附近游走的一对三大营士兵,听到动静,赶忙跑了过来。可看着一群读书人在打架,倒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士兵的一个百户抽出跨在腰间的长剑,大喊一声:“住手。” 可这些读书人却没有一个人回应,还是忙着把拳头打到对手的身上。 百户又喊一声住手,还是无人理会。 这倒为难了这群当兵的,怎么办,要动手吗?可是对方是一群读书人,或是误伤,岂不是给自家大人找麻烦。 正当三大营士兵为难的时候,李世超率领的锦衣卫来到了。 李世超看着混乱的局势,大喊一声:“国之重地,岂能容如此闹剧,来人,全部抓起来,若是有人反抗,格杀勿论。” 李世超的话比之那个百户的话更有威慑性,在看着他们的穿着,都是锦衣卫,纷纷停下手来,锦衣卫什么事情不敢干,要是反抗被杀了,岂不亏了。 锦衣卫的人尽皆下马抓捕读书人与国子监的学生,三大营的士兵在一旁看着,没有人阻拦,实然这些三大营的士兵入城后,就再也没有接受来自洪承畴与曹文昭的命令,现在的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故看着这幕事情的发生也没有阻止。 李世超看到了人群中的施淮安,这个时候的施淮安也看着李世超,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你们没有权利抓我,我是有功名在身的。”正当所有读书人乖乖就范的时候,一名居正社的读书人大喊一声,推开了锦衣卫。 李世超下了马来,走到这名说话的读书人面前指着国子监的大门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 “知道,你还敢来这里闹事。” “我等只是想让皇上为张居正大人平反,是为了大明。”这名读书人有些血性,丝毫不害怕近在咫尺的李世超。 李世超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这个时候,若是他抽刀把这名读书人杀了,无异于把这场风波闹得更大,可他不是野兽,他下不去手,虽然李世超下不去手,可一个跟随李世超多年的锦衣卫却看懂了李世超的犹豫,抽出刀,指着这名读书人的腰部,冷冷的说了句:“普天之下,没有我们锦衣卫不能捉拿的人,即便你们有功名在身,在此闹事,我现在就可以一刀把你砍了。” 李世超看了一眼这个多年的兄弟,叹口气,转过了身。 这名年轻的读书人回头看了一眼锦衣卫,讥笑道:“你们有胆量去辽东砍鞑子啊,在这里耍什么威风。我大明迟早会败落在你等手中。” 这名锦衣卫听到读书人的话后,一刀捅进了这名读书人的腰腹中,鲜血溅了出来,也让居正社的读书人受到了刺激,当然也吓坏了国子监的学生。 求推荐,求支持,求收藏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议张居正 锦衣卫把刀抽出后,这名读书人便躺在了地上抽搐,鲜血留了一地,不一会儿,便就死去了。 这名读书人死后,居正社的人都开始反抗起来,不过他们又如何是锦衣卫的对手,纷纷被打倒在地,施淮安也被刀柄打在了后腰上,躺在地上的施淮安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想着刚刚死去的那个人,心中悲伤不已。 在这场闹剧中,受伤的读书人不下于百人,他们没有得到救治,而是全部投入到了监牢之中。 此次国子监事件抓获居正社读书人八百六十四人,国子监学生四百二十五人,史书对这段事情的记述远远超过了崔呈秀谋逆案。 这件事情的发生震动朝廷,得知消息后的朱由检雷霆大怒,急招李国普,袁崇焕,刘权,骆养性与周延儒五人入宫。 养心殿中,朱由检坐在龙榻上,五个人站在下首。 “章功,把请命书拿出来让几位大人看一看。”朱由检冷冷的说道。 “遵旨。”章功招呼两个太监取出了请命书,两名太监伸展开来,五个人全都看到了请命书上所写,但却没有一人说话,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国子监的事情,知道现在朱由检很生气,没有人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居正社的请命书今日早晨的时候由锦衣卫千户李世超给朕送来,朕看着这请命书更加坚定自己心中所想,要为张居正平反,可谁知这帮读书人竟然那么不知礼数,想出了大闹国子监这样的事情,锦衣卫抓获了上千人,大明开国以来,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你们几人说一说,朕该如何处置这些学生,是杀,还是罚,或是无罪释放。”朱由检心平气和的说着。 李国普先行出列道:“皇上,虽说这些读书人行事过激,但微臣以为定是有主谋之人,朝廷应该彻查,严惩主谋即可,而国子监的学生皆是天子门生,身份不同,应立即放出监牢。” “虽说是居正社的读书人先行闹事,但国子监的学生也有错,不能厚此薄彼,若是放了国子监的学生,那居正社的读书人是不是也要一并放了。”刘权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李国普回过身,面色不善的看着身后的刘权冷冷的说道:“那刘大人觉得应该怎么办,把这些国子监的学生关起来吗?。” “本官没有这么认为,本官只觉得朝廷应该公平行事,不能因为他们身份特殊,便容忍他们的错误,他们在国子监门口大打出手,还酿成了人命,若是要严惩居正社的读书人,却放了国子监的学生,岂不让朝廷威信全无,让皇上龙颜受辱。”刘权丝毫没有退步。 李国普刚想在说什么,却被朱由检打断。 “你们两个人不在这里争辩了,朕觉得刘权说的有道理,朝廷法度不因人而异,若要严惩,谁都无法逃脱,若要放人,便一同放了。” 实然李国普的想法是对的,国子监特殊,他作为内阁首辅,并且要为其说话,实然李国普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说的话不可能得到皇帝的应允。 接下来袁崇焕与骆养性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觉得不应该严惩,法不责众,更何况还是一帮读书人,而周延儒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朱由检看了一眼周延儒,轻声说道:“周延儒,你也说一说,朕该如何对待这帮读书人呢?” 周延儒本来不想表达自己的看法,因为他是东林党中人,张居正的新政与东林党的政治理念背道而驰,而国子监事件说白了就是为张居正闹得,如果自己为读书人求情的话,那岂不是在向外界表示自己同意为张居正平反,可若是不为读书人求情,那么自己代表的东林党在士林中定会名声大损,现在皇帝点名让自己说话,又不能不说,迟疑一下,只能顺着本心来说:“微臣觉得几位大人说的话都很有道理,这些读书人虽然妄谈朝政,行事鲁莽,但他们少不更事,严惩,微臣看来有些不可。” “那居正社上请命书恳求朕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情你又怎么看呢?”朱由检步步紧逼的问道。 “微臣,微臣觉得这些读书人不知大势,为张居正平反,关乎神宗皇帝的声名,朝廷不应因读书人的一场闹剧,便动了国策,做出损坏神宗皇帝威名的事情,害了皇上忠孝的贤明。”紧张下的周延儒说出了病句。 不过朱由检看着周延儒的这个样子十分满意,笑了笑道:“骆养性,你去查一下谁是居正社的发起人,朕要见一见他。” “微臣遵旨。”骆养性恭敬的应道,这个时候的骆养性心情有些郁闷,李世超联络居正社的施淮安这件事情他十分清楚,可居正社的人今日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自己却毫不知情,对待李世超也有了些看法,心中想着应该是李世超想在皇帝面前表现自己,想要揽功,才饶过自己。 “季奉明天要被凌迟处死,满门抄斩,周延儒,朕让你去观刑。”朱由检十分平淡的对着周延儒说道。 周延儒听到朱由检的话后,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帝说这话岂不是为人所难,周延儒刚想开口说话推辞,李国普抢险一步说道:“皇上,微臣认为让周侍郎去观刑,不可?” 实际上朱由检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周延儒去观刑,说出这话也只是敲打他,让他有些惧意,现在李国普出来劝阻,倒是让朱由检来了兴趣:“李国普,为何不可啊。” “周延儒乃是礼部侍郎,不管刑罚,让他去观刑与理不合,他又与季奉私交甚好,这又于情不合,故皇上,微臣认为让周延儒去观刑不可。” “想来是朕没有考虑那么多,李国普,明日在太和殿再次召开朝会,再度商讨为张居正平反之事。” “微臣遵旨。”李国普应道。 “你们全都退下吧,周延儒,你留下,朕还有话要对你讲。” 大殿之中的五人都道了声遵旨后,李国普四人便转身离去。 朱由检摆摆手让在养心殿中的宫女太监尽皆退下。 不一会,整个大殿只剩下朱由检与周延儒两个人。 第一百二十无章 挡着死 大殿之中只剩下了朱由检与周延儒两人。 大殿之中十分安静,朱由检秉着一张稚嫩的脸,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停顿一会儿后,周延儒终于沉不住气,开口说道:“皇上,您明日真的要把季奉凌迟处死,全家抄斩吗?” 朱由检笑了笑,拿起放在龙案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显得沉静自若,朱由检心中清楚,这周延儒与东林党还会为季奉求情,即便顶撞了自己,造成更大的后果,也在所不惜,季奉也是个鲁莽之人,他若是跟着东林党的人一同进退,在大殿之上没有做出过激行为的话,朱由检还真的拿他们没有办法,可现在他既然做出了过激的行为,就会为东林党造成困扰,而现在这件事情也成为了朱由检对付东林党的一大杀器。 “圣旨以下,告知刑部,人也都被抓了,你说朕明日杀不杀季奉呢?”朱由检反问周延儒。 “可这处罚是否过于严重,不能因为季奉顶撞了皇上殃及家人。就算崔呈秀谋反,皇上不还是放了他们家人一马吗?”周延儒苦口婆心的说道,脸上也满是焦急之色,当然他心中清楚,东林党上奏为季奉求情的奏章朱由检绝对不看,这可能是他唯一一次向皇帝求情的机会。 “哼,周延儒,你活了那么多年,难道不懂,朕为何会放了幼童与老人吗?那个时候,朕才刚刚登基,根基不稳,虽然崔呈秀倒了,但阉党的实力还是有的,朕不想有什么变故,这才法外开恩,而今时却不同往日,季奉敢在大殿之上拉着朕,并口出狂言,咒朕为亡国之君,他如此狂妄,朕若不严惩,以后这满朝文武,岂不都要效仿于他,你读的书多,也不要给朕讲什么魏征,李世民的故事,朕问你,魏征最后的下场好吗,朕的处境跟李世民的处境一样吗,你是个很聪明的人,现在大明的官员变成了什么样子,天下又是什么样子,你比朕都清楚,朝堂之上党同伐异,地方之上课税杂多,百姓民不聊生,军队毫无战斗力,朕的大明朝绝不能如此,所以朕才这么迫切的想要为张居正平反,改变朝廷的制度,变法图强。”朱由检满脸狰狞的说道,说完后朱由检下了龙榻,从桌子上拿起被太监放在那里的请命书。 周延儒听完朱由检的话,心中满是震惊,因为东林党不受重视,所以周延儒从未被朱由检召见过,只是在朝会上见过而已,也不清楚皇帝的内心世界与他的施政理念,可今日看着朱由检的样子,心中也有一些难过,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兄长暴毙,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手了这个满布疮痍,日落西山的破败王朝,登上皇位后他,铲除了魏忠贤,整改了三大营,重视辽东与蒙古结盟抗敌,从这几件事情上便可以看出皇帝有多么迫切的希望大明朝重新强大起来,当然周延儒实际上不是一个坏人,他心中也多有愧疚,全是他们无能,才让皇帝如此劳累,又显得如此疯狂。 “皇上,振兴国家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即便要采用新政,也不能采用张居正的政法,新政应有六部会同内阁,御史道,各省督抚,巡抚共同制定,在交由皇上御览批准,到了那时,百官绝不会有人出言反对新政,可为张居正平反,臣就算冒犯皇上,也会劝阻到底。”有些愧疚的周延儒退步了,实际上他退的幅度很大,虽然他话中说,新政由内阁六部,御史道,各省督抚,巡抚共同商议制定,但这些都不合实际,如果朝廷要推行新政的话,只需皇帝应允,内阁颁发,各省督抚,御史道,六部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所以周延儒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只要你不为张居正平反,那么新政我们东林党绝对不会阻止。 张居正是个恶人吗?民间张居正的官名很好,但那只是民间,张居正的权势很大,几乎超过了以往所有的内阁首辅,朝堂之上有很多人对他都有些看法,可那个时候,神宗皇帝年幼,张居正代帝行事,推行新政,一时之间,风光无量,成为大明朝最有权势的人,可也得罪了很多人,他确实改变了大明朝,让大明朝在神宗初期出现了强盛的局面,但他的所作所为,也已经犯了诸多忌讳,这也是张居正死后,下场如此悲惨的原因,东林党大多数都是些迂腐的读书人,他们认为张居正罪大恶极,新政祸国殃民,与民争利,故才这么反对为张居正平反,实际上现在周延儒的这种退步与表现只是他的个人看法,他只能影响一小部分的东林党人员,这些朱由检都十分清楚,故朱由检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为张居正平反一定要放在施展新政之前,即便新政与神宗新政毫无关系,也必须为张居正平反,因为这样,树立了新政的合法性与正统性,再加上为张居正平反,皇帝做出的努力与朝堂之上的腥风血雨,也会震慑地方官员,新政才真的能够推展开来,若没有为张居正平反,想要政令通和,绝不可能。 “周延儒,你又错了,为张居正平反,不只是为了新政,朕要让天下人知道,朕乃是九五至尊,大明朝的皇帝,朕心中清楚,为张居正平反,很难,你们东林书院的那帮人就够朕苦恼的了,不过,朕也不会苦恼太久,残暴之君与亡国之君相比,朕想做的是暴君,朝廷必须在年前为张居正平反,朕今日告诉你,谁阻拦朕为张居正平反,朕便杀了谁,季奉只是个开始,以后的午门,以后的菜市口一定会十分热闹。”朱由检说着又放下了请命书,往前走了两步,他说这些话实际上根本就是不是在骗周延儒,他说的是实话,快刀斩乱麻,是处理这件事情最好的办法,如果朱由检不动用暴力的话,那些大臣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朝廷的精力都会被吸引过去,这也是朝廷行政速度缓慢的原因。 周延儒沉默不语,因为他也清楚朱由检不是在骗自己,可他又该如何抉择呢,国子监的闹剧为张居正平反又来了一个借口,再加上统治者的态度,在谁看来,现在阻止都是一种不明智的选择,可人就是这么奇怪,即便你知道一件事情是错的,但你却不愿意改变,周延儒很矛盾,他内心的想法都展现在了自己的脸上,跟这个年轻的帝王交谈,让这个宦海沉浮数十年,经历过东林邪党案,魏忠贤当政的老臣感到压力。 任性妄为的年轻皇帝,总会做出些疯狂的事情,更何况现在朱由检大权以握,他想要暴力打破大明朝存在已久的政治制度,现在看起来就是那么简单。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骆养性的危机感 在这场对话中,周延儒明白了朱由检的决心,当然心中有点惧意,因为皇帝的决心越大,行事起来,便会更加没有底线。 两个人的对话都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周延儒满脸忧色的离开了养心殿。 朱由检在周延儒离开后,并没有在召见大臣,而是出了养心殿去坤宁宫。 坤宁宫中,朱由检与周皇后平排而坐。 “皇后,朕现在在做一件大事,做成以后,中兴大明有望。”朱由检脸带笑意的说道,现在的朝局与以往不同,朱由检也感觉到了权利的好处,在这个时候,他才觉得他是大明朝真正的主人。 “皇上,臣妾听说您要凌迟处死一个文官。”周皇后没有接朱由检的话,反而把话题扯到了季奉的身上。 朱由检听到周皇后的话后,猛地站起身。 “谁告诉你的。”朱由检有些不快,因为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好,此时的皇后又怀着龙胎,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时,朱由检不快的原因是,周皇后说出这句话,便是有人托关系走到了她身边,想为季奉求情而来。 “皇上在太和殿中被文官顶撞,那文官又做出无礼举动,皇上十分生气,判处那个官员满门抄斩,这件事情早就闹得沸沸扬扬,臣妾知道也不足为奇。”虽然看到朱由检生气,但周皇后没有丝毫慌乱,说出了辩解的话来。 “那皇后觉得朕的处罚是过了吗?”朱由检冷笑一声说道。 ”皇上,臣妾以为,这样处决与他,确实有些过头,不如皇上饶他一命,与不录用可好?“周皇后也站起身,眼睛看着朱由检,充满了祈求之意。 “那你可知道这季奉有多么无礼,他诅咒朕为亡国之君,就凭这一句话,朕对他有何惩罚,都是轻的。”朱由检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坤宁宫的宫女太监都吓得谁也不敢抬头。 “皇上,您是少年天子,行事有些鲁莽,也是有情可原,可大臣劝阻,您却要凌迟与他,更是满门抄斩,这样以后谁还敢多说话,对我大明不利啊。”周皇后说着说着就要流出泪来。 “皇后,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做,今日这季奉做这样的事情,朕不严惩,威望尽损,以后,朕拿什么来统御百官,皇后莫要再劝朕,不要坏了我们夫妻的情分。”看着周皇后的楚楚可怜的模样,朱由检有些心疼,若是其他的事情,朱由检可以答应她,但是在对待季奉这件事情上,朱由检没有退步的可能。 朱由检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周皇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朱由检看着周皇后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把周皇后揽入怀中,轻声说道:“皇后,朕知道你在怕什么?可你无需多想,朕不会冒险,做事也有分寸。” 周皇后没有说话,坤宁宫中安静了下来。 朱由检在坤宁宫中用了晚膳,便回到了养心殿。 正如朱由检所想,大臣上的奏章堆满了养心殿的龙案,朱由检也没有看的打算,心中思量着明日早朝的应对方案。 皎洁的月光照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上,给这座两百多年的宫殿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布。 骆养性的府邸,大堂之上,骆养性坐在主座,李世超坐在左侧,场面有些尴尬,骆养性没有说话,李世超也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着。 李世超心中清楚,骆养性对待今日的事情非常有看法。6527 “李世超,本官对你不错吧。”骆养性冷冷的说道。 “大人对属下非常好。” “那你竟然背着我去见皇上,可是要去邀功请赏的。”骆养性开门见山的说道。 听完骆养性的话后,李世超立马站起身,开口辩解道:“大人,您不要误会,今日之事,事发突然,若是属下去寻找大人,定会误了大事,这才自作主张,把施淮安的请命书交给皇上,向皇上禀明施淮安联络读书人去国子监静坐的事情,属下一心为国,大人万万不能多想。” 听完李世超的话后,骆养性哈哈笑出声来,也站起身,走到李世超身边拍了拍李世超的肩膀:“李千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本官不会怪你,再者说,咱们都是为皇上办事,功劳是谁的都一样。” 骆养性很豁达,看似对这件事情毫无看法,但李世超却很了解骆养性,这骆养性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世超便就清楚,他与骆养性的矛盾已经到了无法化解的地步,骆养性善妒,自己出现在皇帝的视线之中,便会让骆养性生疑,有一种危机感,以后骆养性一定会针对他,不过既然骆养性这么说,李世超只能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大人,您可吓坏属下了,大人您能这样想,属下无以为报,只能已死追随大人,为皇上办事,为国家社稷尽力。” 两个人都不想把脸皮撕破,当然这也是官场的规矩,哪怕你背地里面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在人前也不能表现出来,但是两个人心中都清楚,自己在对方眼中现在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 正如李世超所想,这骆养性有一种危机感,他的上位本就是崔呈秀死在了监牢之中,田尔耕请辞所致,他的资历与威望根本就担任不了锦衣卫的指挥,全靠着父亲的底蕴加上皇帝的宠信与信任,才能已最快的速度进入锦衣卫指挥的角色中,本想着他能够一直得到皇帝的宠信,在加上宫中王承恩的帮助,能够成为大明政治场上的常青树,甚至一代权雄,但李世超的出现,让骆养性对自己的前程充满了危机感,首先洛阳锦衣卫被杀案,是李世超力主破案为锦衣卫的兄弟报仇,在锦衣卫中已有威望,又加上勇闯福王府,逼迫福王把世子送进京师,为与蒙古结盟大计做了铺垫,现在又在国子监事件中扮演了不可缺少的角色,这一桩桩事情,对于骆养性来说都是一次次敲打,李世超不能在这么发展下去了,不然他会对自己在锦衣卫中的权威造成影响,甚至取而代之。 “李世超,你觉得为张居正平反这件事情,朝廷之上要闹上多久。”骆养性往后迈了几步后,开口问道。 “今日属下见到皇上,自觉的皇上乃旷世明君,比之唐宗宋祖丝毫不逊,国子监事件在明日会封了大多数反对官员的口,为张居正平反,半月足以。”李世超开口坚定的说道。 “咱们两个关起门说话,李世超,说实在的,你觉得皇上不顾一切为张居正平反,是受了李烁的蛊惑?还是心中自有想法呢?或者说,是对是错?”骆养性转过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李世超说了句大逆不道的话来。 “属下认为为张居正平反,一定是皇上早就思量好的事情,百姓的生活如何,朝廷的弊政有多少,大人比属下更了解,满朝文武哪个不知,为张居正平反,便是为了新政做准备,属下以为,为张居正平反,定能让我大明风气大变,长治久安。”李世超高声回答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选侍 李世超的回答让骆养性有些不满意,觉得现在李世超已经防着自己,说起话来也谨慎了许多,但骆养性却不知道李世超所说的全是实话,他自认为皇帝想要推行新政,找到一两个省,先行推行便是,为张居正平反,闹得朝廷之上沸沸扬扬,要如此劳师动众,虽然对皇帝的威望与权势没有什么影响,但也有些得不偿失,当然即便骆养性认为皇帝要他办的事情有多不合理,也不会提出自己的意见,这样说来,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他很合格。 虽说骆养性有些不满意,但还是笑了笑道:“皇上的心意,哼,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当然猜不透,不过李烁很受皇上的信任与喜爱,本官以为,皇上执意为张居正平反,李烁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大人,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李世超迟疑一下,还是想把自己的内心想法说出来。 骆养性看了一眼李世超,摆摆手道:“有什么不当说的,你说吧,本官听着呢?” “李烁虽然年纪轻轻,便就当上了陕西巡抚,位高权重,但大人不要忘了,这李烁毫无根基,他能够当上陕西巡抚,全靠着皇上的宠信,皇上为何宠信他,无非就是看重他的能力,大人仔细想一想,在他还没有当上陕西巡抚的时候,便在朝会之上提出要为张居正平反,即便在愚笨的人也不会再那个关头提出这件事情来,故属下以为,这件事情本就是皇上授意,现在上奏,多少也是有皇上的指点。” 李世超说的很有道理,骆养性也听进去了几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在纠缠下去:“明日早朝会太平吗?” “属下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正当两个人说话的时候,一名锦衣卫十分慌忙的闯进大堂。 看着气喘吁吁的属下,骆养性有些不快:“为何如此慌张。” “指挥使大人,千户大人,大事不好,我们刚刚收到消息,礼部郎中娄想,太常寺少卿张赝,联合数十名文官,在娄想家中密谋,明日大朝会共同上奏为季奉求情,并下定主意,若皇上不同意放了季奉,便在大殿中以死明鉴。”这名锦衣卫赶忙说道,朝廷开始为张居正平反后,朱由检便就下令,差人记录在太和殿中死活不同意官员的名字,并把名单交于了骆养性,让他派人密切监视这些人的动向。 骆养性听完后,大吃一惊,赶忙喊道:“备马。李世超,你陪着我进宫一趟。” “属下遵命。” 骆养性觉得这件事情太大了,若是这些文官集体在太和殿上闹事的话。皇上脸色不好看,自己也难辞其咎,现在喊着李世超一同入宫,不是想着让李世超在皇帝面前在露眼。而是找个责任的共同承担者。 骆养性与李世超出了门后就骑上了马,快马加鞭的往皇宫而去,两个人穿的都是锦衣卫的服饰,在京师内的三大营士兵没有人阻拦,两个人就这样到了深宫。 骆养性乃是锦衣卫指挥使,虽然已经宫禁,但骆养性靠着手牌还是没有阻拦的到了养心殿。 这个时候的朱由检刚想休息,章功便进殿通报说:“皇上,锦衣卫指挥骆养性,携带属下千户李世超求见皇上。” 朱由检有些奇怪,那么晚了,他们两人拉倒这里,定是有什么大事要说,赶忙开口说道:“让他们两个人进来吧。” “遵旨。” 不一会儿,骆养性与李世超便入了大殿。 两个人看到朱由检后,跪下身去,三呼万岁。 朱由检摆摆手道:“平身。这么晚了,你们两人入宫,可是要有事。” 刚刚站起身的骆养性听完朱由检的话后,赶忙说道:“皇上,微臣确实有要事禀报,微臣得到消息,礼部郎中娄想,协同太常寺少卿张赝联络数十名官员,决定在明日的朝会上季奉求情,甚至要以死相逼皇上。” 骆养性的话让朱由检笑出声来:“哈哈哈,骆养性,李世超,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消息了,那你们认为该如何处置。” “皇上若是说先把这些人给关起来,微臣这便派人把这些人全部抓起来,免得明日朝会给皇上造成烦恼。”骆养性恭敬的说道。 “李世超,你认为该如何办呢?”朱由检询问了一下李世超的意见,用意十分明显,挑拨一下骆养性与李世超的关系。 大殿的门没有关住,一阵寒风袭来,朱由检感觉到了些许寒冷,站在一旁的章功赶忙小跑着过去关住了大门。 李世超回头看了一眼章功的背影后轻声说道:“皇上,微臣以为,娄想,张赝等人没有罪过,若是贸然动手抓人的话,与人口舌,对皇上的名声不利。” “那你认为该怎么处理呢,若是放纵这些人道大朝会上面胡闹的话,岂不是对朕声名更加不利吗?”李世超的话让朱由检感到了兴趣,这是因为李世超说出了朱由检的心声,他也觉得贸然抓人与法理不合。 “皇上,我们虽然不能把娄想,张赝等人抓起来,却有千百种办法让他们明日上不了早朝。”李世超低声说道。 听完李世超的话后,朱由检笑着点了点头:“那李世超朕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朕不想在明日大朝会上面看到这几人闹事。” 李世超跪下身去恭敬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摆摆手道:“平身。”后又转过头来看向骆养性道:“骆养性,你有这样的属下,是你的幸运啊。” “赖皇上洪福。” 因为天色已不早,朱由检便让两人退下。 田淑端着一杯茶水,缓慢的走向坐在龙案前的朱由检,把茶水轻放龙案上,开口说道:“皇上,天冷,喝杯热茶吧。”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章,端起茶水,轻饮一口后,放下茶杯。 田淑来到养心殿已经有将近两个多月的时间,而皇帝从未对她做过什么无礼举动,这田淑即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一副小女子状态。 为张居正平反的政治事件一直朝着好的方面发展,让朱由检的心情也放松起来,看着田淑秀美的模样,忍不住开口调笑道:“田淑,你说朕封你为选侍,你可愿意。” 田淑听到朱由检的话后,俏脸通红,站在那里不知道也不知道该说些说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第二次朝会 朱由检看着娇羞的田淑,莫名产生一种占有的**,这种**是每个男人的通病,但是朱由检却不屑用自己的权势去逼迫田淑就范,这也可能是他的骄傲吧。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田淑身边,笑了笑说道:“你意下如何呢?” 朱由检本以为田淑会拒绝自己,可这次他错了,田淑进入养心殿的时间久了,每日面对的都是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皇帝,少女心早就泛滥,只不过因为自己性格胆小才不敢像朱由检表露心意,现在朱由检这么询问,让田淑已是欣喜若狂。 田淑跪下身去,呼吸紧张,断断续续的说道:“承蒙,承蒙皇上眷顾,奴婢,奴婢愿意。” 朱由检听完田淑的话后,一阵惊愕,后大笑出声,点了点头说道:“即时如此,今日你便侍寝吧,等到朕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便给你名分可好。” 田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朱由检把田淑扶起身来,看着田淑的脸庞,这张像极了前世妻子的脸,竟然真的动情了。 京师迎来了天启七年的第一场雪,大雪足足下了一夜,凌晨的时候,朱由检便就醒来,看到躺在自己身边的田淑,苦笑的摇摇头,没想到他在昨晚竟然真的没有把持住,宠幸了田淑,当然,朱由检也有些苦恼,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皇后,但他清楚,这只是自己心中的猜想而已,想必周皇后根本就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朱由检从床上起来,刚刚下床,躺在一旁的田淑也幽幽醒来,田淑看着朱由检已经只穿着单薄的衣物下床,赶忙起来,为朱由检寻了一件长袍披在了朱由检的肩上。 朱由检看了一眼田淑:“你再睡会吧,朕睡不着,想出去看看雪。” “皇上不睡,奴婢又怎敢躺在龙床上安寝,奴婢这便为皇上更衣,陪着皇上一起去看雪。” “那也好。” 田淑得到朱由检的同意后,心里面很开心,应了一声后,帮助朱由检穿戴好了衣物,又把那件长袍披在可朱由检的肩上,后自己又穿上了宫女的服饰后,陪着朱由检出了养心殿。 朱由检打开了殿门,看到章功正带着太监宫女都在扫雪,因为朱由检还在休息,所以这帮太监宫女动作都很轻。 殿门打开后,宫女太监都看到了朱由检与田淑两人,尽皆下跪。 “你们都起来吧,地下湿,伤了身体可就不好了。”朱由检摆摆手让众人起身。 众人起身后,章功走上前两步道:“皇上,您放心,明日大朝会,从养心殿到太和殿,绝不会出现一片积雪。”北京城下雪,可是忙坏了宫内的太监宫女,而皇帝经常去的地方值班太监,更是有苦难说,他们一夜都没有睡觉,全在清除积雪,就是怕皇上有危险。 朱由检知道这是宫中的规矩,也没有说什么。 因为养心殿前的空地上面根本就没有积雪,朱由检只好带着田淑去了其他地方。 在皇宫中有许多忙碌中太监宫女的身影,走动了一会儿后,朱由检与田淑终于到了一片有雪的地方。 朱由检在地上抓起了一把积雪,轻声说道:“雪终究会变红的。” 虽然北京城被白雪覆盖,但是内阁已经通知有上朝资格的在京官员,今日早朝,一大早便有官员从家门中出来,坐上马车,缓慢的朝着皇宫方向走去。 当然娄想,张赝等人也不例外,他们也都是很早起床,梳洗一番后,穿好官服,出了家门,可当他们走出家门后,都有一名衙役走上前来,向他们说,因为今日天降大雪,今日大朝会取消。 这些官员大多数都相信了这名衙役的话,但是娄想与张赝二人却怀疑这名衙役的话。 他们不管衙役的话,还是坐上马车,往皇宫走去,可是在半路上,却被锦衣卫给拦住。 娄想从马车上下来,看着堵在自己前行之路的十几名锦衣卫,怒声道:“你们要干什么,速速给本官让开。” 一名百户笑着说道:“娄大人,我们奉了上命,今日你不能去早朝。” “为何本官不能去早朝。” 百户笑笑说道:“昨天晚上你给张赝等人谋划,今日要为季奉求情,更要上演以死明鉴的戏码,我家大人知道后,便就吩咐下来,今日你与张赝等人谁都不能进入皇宫。” “哼,本官是朝廷命官,大明朝也有律法,你们奉了谁的命,敢阻拦本官入朝,敢不敢说出来,让本官上奏弹劾他。”听完百户的话后,娄想很是生气,这还有王法吗? “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今日你不能去上朝。”百户满脸笑意的说道,丝毫不在意娄想的愤怒。 “那本官要是非去呢?” “你非去不可吗?”百户收起脸上的笑意,冷声说道。 “非去不可。” “那好,大人你这么不识抬举,也怪不得我们了,来人,把他给我绑了。”百户这话说完以后,身后的锦衣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绳子,走上前去。 “你们竟敢这么无礼,我一定要弹劾你们。你们这些走狗。”娄想虽然一直在反抗,可他还是被锦衣卫给捆个严严实实,扔进了马车中。 早就吓坏的马夫看着眼前这一切的发生,也没有阻止。 百户看了一眼马车,喝了一声:“你驾着马车跟我们走,要是敢耍心眼,我就杀了你。” “不敢,不敢。”马夫赶忙摆摆手说道。 而张赝也受到了这样的待遇,被捆绑起来的张赝与娄想二人被送往锦衣卫的一处京师据点,到了房间后,锦衣卫给这两人松绑,上了酒水与菜肴,不过生气的两人当然没有胃口,只是一直在谩骂着锦衣卫。 皇宫,钟声响起,百官入殿。 当官员站好以后,朱由检便入了大殿,坐于龙椅之上。 百官行礼跪拜,高呼万岁。 “平身。” 官员尽皆站起身来。 “今日大朝会,想必你们心中都清楚,昨日,季奉因张居正之事,在大殿之上,冲撞了朕,胡言乱语,朕下旨今日便要杀了他全家,凌迟处死与他,朕就是要告诉你们,为张居正平反是既定国策,望反对之人知难而退。”朱由检开口便提起今日要被凌迟处死的季奉,用意可见一般。 刘权出列,道:“皇上英明,为张公昭雪,全天下的黎民百姓定会盛赞皇上为千古名君。” “哼,刘大人,阿谀奉承之语,你是越来越会说了。”周延儒出言讽刺了一下刘权,他对刘权是真的看不过眼,你怕皇帝,不敢反对与他,我们可以理解,但你一味的这么讨好顺从,怎能对得起身处位置。 希望大家能够支持一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成定局 刘权看了一眼周延儒,冷笑出声道:“周侍郎这话何意,难不成是影射皇上吗?”刘权这话是诛心之语。 周延儒刚想反驳,却被朱由检开口打断:“你们二人不要再争吵了,骆养性,凌迟季奉,可准备好了。” 骆养性听到朱由检对自己说话,赶忙出列应道:“皇上,昨晚,大雪来袭,微臣已经派人打扫刑场,不会耽误午时的行刑。” 骆养性这话一说,诸多文官都按捺不住的自己的情绪,纷纷交头接耳,眼看一场反对浪潮就要展开。 朱由检看清楚这一切的发生,也知道官员要开始求情,赶忙出口把居正社昨日的事情抛出来。 “民间一群读书人自发成立居正社,他们觉得朝廷要改变百姓生活,铲除边患,必须要变法图强,他们都认为神宗年间,制张居正的罪,废除新政,是朝廷的错误,今时今日,应为张居正平反昭雪,恢复新政,这些在京的读书人不下于千人,昨日上了一封请命书,来人,把请命书伸展开来,让众位臣功都看上一看。”朱由检十分随意的说道。 两名太监得到命令后,取出请命书,伸展开来。 文官都纷纷向前看去,不过因为在太和殿中,官员不敢乱动,远远的看着请命书,不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只看到一个个名字与印信。 此时礼部右侍郎乃是温体仁,温体仁与周延儒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当然他的处境与周延儒一样,进入不了皇帝的视线,升官无望,弄不好,皇帝腾出手来,还会把自己清出官场,换上自己的人,故温体仁很急,他一直在等着向皇帝表忠心的机会,本来昨日大朝会上的闹剧是他的一个机会,可他放弃了,那是因为昨日太乱了,皇帝也很生气,即便那个时候自己冲出来为张居正说话,也起不到什么效果,可这次朝会经过昨日的乱局后,显得十分平静,正是大好时机。 温体仁出列道:“皇上,微臣以为这些读书人一心为国,应当褒奖,朝廷应该给张居正大人平反昭雪,还天下一个真相。” 温体仁的话开启了另一个篇章,刘权手底下的御史纷纷出列,为张居正平反敲鼓呐喊,若是不知道内在的情况,不明真相的人们都会以为为张居正平反乃是官员心中所向,周延儒看着眼前的局势,叹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阻止眼前的局势发展,他有一种无力阻拦的感觉。 坐在龙座上的朱由检摆摆手,大殿中的官员没有人在出列说话,朱由检看向李国普询问他的意见道:“李国普,你现在代行首辅职责,你说朕该不该为张居正平反呢?” 为张居正平反这事提出来后,李国普便从未表态支持,而朱由检在今日便向胁迫李国普在这大朝会上公开表示支持为张居正平反,支持施展新政,因为只有如此,朱由检才会在崇祯元年正式任命他为内阁首辅,才会把新政的实施交到李国普的手中。 李国普知道昨日国子监的事件,当然也清楚朱由检的用意,你支持为张居正平反,我就用你,你不支持,对不起,崇祯元年,你便跟黄力极一样,辞官归乡,而现在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辞不辞官的事情,现在一群秀才牵扯其中,国子监的学生也被抓了许多,如果自己不支持的话,天知道朱由检会怎么惩罚那些闹事的多数人,到时候,士林中人就会把这笔账算到自己头上,当然今日的这种局面,倒是让李国普有些意想不到,凭借着居正社上书,大朝会闹剧,局势已经一步步被朱由检掌握在手中,实然,现在反对派的人最后的期望也是寄托在李国普身上,若李国普在此时公开反对为张居正平反,他们还有一战之力,可若是李国普同意,即便他们在闹,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李国普轻声说道:“皇上,微臣以为应当为张居正平反。” 李国普说完后,朱由检由衷的笑出声来。 周延儒的心也落入了谷底,他清楚,因为平反张居正这件事情,皇帝已经对东林党充满了厌恶,以后他们在皇帝面前就会变得更难说话,周延儒向左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温体仁,叹了口气。 周延儒是明末东林党的代表人物之一,说实在的,在历史中,他的名声并不坏,当然在与之交谈中,朱由检也清楚周延儒是个可用之人,而对于温体仁,朱由检却不打算重用,当然这也有着上世的影响。 李国普这话说完以后,袁崇焕也出列复议道:“微臣觉得朝廷应为张公昭雪。” “李国普,袁崇焕,你们二人乃是内阁辅臣,不知劝阻皇上,只知助纣为虐,那我问你们两人,为张居正平反,那至神宗皇帝与何等境地,皇上,您想过吗?李国普,袁崇焕,你们二人又想过吗?”一名东林党的御史怒声道。 朱由检清楚这是东林党最后一张王牌,也是自己必须要面对的一关。 温体仁看了一眼这名御史,冷冷的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神宗先帝定是受了小人的蛊惑才处置张居正的。” 这名御史指着温体仁,半天说不出话来。 朱由检知道小人善辩,这温体仁在上个历史中也是个能言善辩之人,虽然温体仁现在是在帮着他说话,但朱由检心中对他也没有半点好感。 “为张居正平反,施展新政,乃是国策,朕只能对不起先帝,当一回不肖子孙,朕会在三日之后,前往神宗先帝陵寝,焚香告罪。” “吾皇英明。”同意为张居正平反的大臣听完朱由检的话后,齐声说道。 大局已定,周延儒这个时候跪下身去,眼含热泪的说道:“皇上,既然朝廷决议为张居正大人平反,那昨日因此事顶撞皇上的季奉可容法外开恩,留个全尸。”说完后,周延儒一个头嗑在了地上,久久不愿抬起。 东林党的其他官员知道大势已去,也都不在挣扎,只想着能够给季奉一个痛快,在周延儒跪下身去后,纷纷都跪下身去。 求支持, 第一百三十章 天府之国 看着跪倒在地的东林党官员,朱由检心中毫无怜悯,为张居正平反的**,彻底把东林党打入了深渊。 “季奉咒朕为亡国之君,朕旨意已下,又怎能悔改。” “可皇上,季奉也是一心为国,只是方式不对,行为过激罢了。”周延儒抬起头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由检大声说道。 朱由检登基以来最大的惩罚,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官员的劝阻而改变初衷,朱由检没有说话,自由刘权站出身反驳周延儒道:“周侍郎,那季奉狂妄自大,顶撞皇上,意图不轨,这你也都看着,难不成昨日的事情用一句行为过激便能搪塞过去吗?” “朕惩处季奉,也是为了正法纪,那季奉没有一点君臣之礼,若是这次不严惩,那日后定会有人效仿,周延儒,你们都不要在为他求情了,他逃脱不了的。”朱由检坚定的说道。 朱由检说完这些话后,也不管正在跪着的周延儒等人,开口道:“内阁颁布诏令,通告天下,从即日起,为张居正平反,重修张居正墓穴,恢复张居正谥号,而朕在三日后,去神宗先帝陵寝,焚香告罪。” 朱由检没有提起新政的事情,因为一个那么大国家的新政又怎么可能那么简单的制定出来,提起变法,中华五千年历史,成功的也要那一两人,而失败的却有很多很多,说起张居正新政,也就是万历新政,与宋时王安石新政相比的话,大同小异,万历新政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那是因为张居正要比王安石有政治头脑。 朱由检清楚新政事关重大,只能待他寻到四五个有能力有魄力有阅历的官员帮助他一同制定,争取在年前制定出来。 在朱由检说完后,大臣又高呼吾皇英明。 在王承恩的退朝声中,结束了这次大朝会,百官跪拜,恭送朱由检。 大臣们相继起身离去,周延儒与一干东林党的官员都显得十分失落,但现在也改变不了什么。 午时时分,随着骆养性的令牌扔下来,季奉满门都被斩首,后季奉又被行了凌迟之刑。 季奉的处罚对于官场上无异于一场震动,让他们都清楚现在的皇帝已经不是刚刚登基时候亲善的君王,而是一个手握大权,高高在上的冷血帝王。 傍晚时分,朱由检正坐在养心殿中,田淑在一旁伺候,王承恩站在下面向朱由检禀报裁剪宫需的事情。 “皇上,按照您的旨意,与我们事先拟定好的规程,裁剪宫需,已到了陌生,第四批宫女太监将于明日出宫,年老的太监宫女的安排在李阁老的帮助下,也没有出现任何差错。”王承恩恭敬的说道。 这些时日,王承恩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裁剪宫需的事情上来,办起事情来,勤勤恳恳,当然这些朱由检也都全部看在眼中,若是之前朱由检任命王承恩为司礼监执笔太监是因为两人关系亲近的话,而现在却是相信了他的能力。 ”王公公这件事情办的让朕很满意,这些人在宫女多年,出了宫,也不能过的太过贫苦。” “遵旨。” 朱由检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田淑,轻笑一声道:“朕决定册封田淑,为选侍,这道旨意,你拟定一下。” 王承恩看了一眼害羞的田淑,点了点头道:“遵旨,不过皇上,现在皇后怀有龙胎,这件事情要不要嘱咐下面的人,不要让他们告诉皇后呢?”王承恩这话一说,田淑心中就有些害怕,皇后是皇帝的正妻,现在怀着身孕,而朱由检在这个时候,宠信了自己,皇后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勾引皇帝的呢。 田淑被皇帝宠幸,这件事情早就在王承恩的意料之中,可现在正是皇后身怀龙胎之时,皇帝赐封了选侍,会不会让皇后心中有些不舒服,王承恩看着朱由检与周皇后大婚,两个孩子一直很恩爱,故王承恩十分不愿当两个人身份变了后,感情也会发生变化。 朱由检知道田淑心中所想,不愿让这胆小怕事的女子受惊,便开口说道:“皇宫就那么大,就算你下令瞒着她,她也会知道的,无需隐瞒,皇后不会挂怀的。” 这句话明着是在对王承恩说,实际上却是在告诉田淑,你无需害怕。 既然朱由检这么说了,王承恩也不好在说什么,只能道声遵旨。 李国普在争取皇帝的意见后,带领着属下,亲自去了一趟监牢,把关在牢中的国子监学生与居正社读书人全被放了出来,并嘱咐他们以后不能再闹事,当然拿名被锦衣卫杀得读书人也受到了朝廷的补偿。 李烁的一封奏章,在京师搅动了一场**,而朝廷为张居正平反的决议在两日后,也到了李烁的手中。 当李烁看到这封由内阁颁发的官文后,隐藏不住自己内心的欢悦,叫来了曹德章,二人在巡抚衙门中商量了大半天,让李烁比较欣喜的是曹德章对于为张居正平反并不厌恶,相反还有些高兴,好像是朝廷给了政策,他们可以大干一笔。 当然这个时候的陕西局势也都在李烁的掌握中,凭借着军田私占调查司,扳倒宋明义这两件事情,让他在陕西威名大震,他开始提拔组织自己的班底,陕西各层官员有许多人都选择了靠拢李烁,正值用人之际的李烁也来之不拒。 为张居正平反,震惊天下,当然民间也有流言传出,说是皇上本不想为张居正平反,可一帮读书人跑到国子监去闹事,说张居正冤枉,应为他昭雪,皇上仁慈,不愿伤害这些读书人,只好不惜得罪满朝文武,为张居正平反,这些话有些见识的人都不会相信,而这流言的出处,乃是官方的说法,当然也就是为了维护皇帝名声的一些策略。 朝堂之上的局势渐渐明朗起来,在在天府之国,四川,一场叛乱正在展开。 孙传庭来到四川就任巡抚后,鼓励百姓生产劳作,整改吏治,重整为所,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可总会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就是这场意外,为天启七年末,留下了一个不好的结尾。 第一百三十一章 落魄的书生 天府之国地处西南,毗邻云贵,土司制度成为这片肥沃土地中最大的不确定因素,朱由检登基为帝后,最让他感到困扰的是辽东的后金,其次是陕西河南等叛乱的起点,这都是能够动摇大明国基的事情。当然除了这些最大的烦恼,还有云贵的土司,因为民族的特殊性,他们俨然就是一个独立于大明王朝之外的******,并且在真正的历史中,天启元年九月,四川永宁宣抚使奢崇明的军队在女婿樊龙的率领下,攻占了重庆,随后进献遵义,围攻成都府,全川震动,当然这种局面也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中央朝廷抽调数省兵力,把叛乱给压制下去,虽然奢崇明兵败被杀,但这股反叛朝廷的势力依然存在,在大明灭亡后,依然与清朝过不去,最后被吴三桂平定。 孙传庭离京的时候,朱由检便一再叮嘱孙传庭,对待土司一定要慎重,当然不是朱由检畏惧,对于大明王朝来说,土司是一种制度,虽然大多数心不向着咱们,但因为民族的特性,他门也只能在山里面蹦跶,出不了四川,对于现在的大明王朝,最大的敌人是后金,是天灾**中的那些流民,那才是要害。 孙传庭骨子里面有股傲气,当然孙传庭也是名书生,对于起用自己的朱由检来说,也是心怀感激,士为知己者死,故在来到天府之国的时候,一直矜矜业业,整改为所,开垦荒田,重新统计人口,这都是孙传庭在四川的所作所为,当然因为邻省的陕西巡抚李烁,铁血施政,孙传庭明白,他不能与李烁一样,因为这样以来的话,会让民间对皇帝产生一种错觉,都觉得皇帝是个狂暴的君主,任用的封疆大吏全是酷吏,就是因为心怀忌惮,故孙传庭一直都是用怀柔的方式来施展自己的大政。 比如整治为所,孙传庭用了一种与陕西完全不同的方法,这种方法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与朝堂之上没有掀起一丝风浪,孙传庭也裁剪了一些年龄大的军户退出军队,但是他没有取消军户的身份,而是安排这些被裁剪掉的军户不用操练,专心种田,当然陕西的军田私占十分严重,可在四川却又是另外一种局面,四川大多数地区都是山区,田地极难耕种,故四川的乡绅大户极少数是靠着田地发家的,因为这些地理原因,四川出现军田私占严重的只有在成都府,对于这些军田,孙传庭又用了另外一种方法来处理,便是派人把成都侵占军田严重的大户乡绅喊道巡抚衙门,对他们说,陕西军田私占在朝堂之上闹得沸沸扬扬,皇上成立军田私占调查司在陕西颇有成果,皇上觉得,应在在全国上下能推行这种大政,现在让我们这些巡抚,布政使上奏说本省的军田私占是否严重,众位乡绅,你们觉得我们四川的军田私占又是否严重呢? 因为陕西的军田私占调查司在陕西抓了不少人,故四川的乡绅也都有听闻,谁都不愿意去受那牢狱之苦,在孙传庭的恐吓下,这些乡绅答应了孙传庭的一个条件,那些被你们侵占的田地我不要了,我也不跟李烁一样,要你们赔偿金,你们只需每年给我缴纳一份粮食已做军饷,当然这也是孙传庭的一种妥协。 孙传庭去了陕西后,提拔了一大批底层武馆,又上奏换了三府的知府,都提到了朝廷的允许,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孙传庭培养了自己的一套班底,在四川也渐渐的站住了脚。 当然说到这里,就不能不提天府之国的政治局面,因为孙传庭的手段与朝廷不讲理由的支持,让孙传庭成为四川最大的政治势力,当然即便实力最大,也还有其他的政治对手,,他的对手便是左布政使刘国栋,刘国栋在四川任职已有十五年的时间,根深蒂固,与各地土司也有深厚的交情,当然刘国栋他的政治身份标志着他绝不可能成为皇帝朱由检看重的人,他是名阉党人员。 因为朝廷与四川官府对于土司关注的很多,故这次四川的叛乱不是土司,而是普通百姓。 带领百姓叛乱的叫王士性,王士性是个读书人,却久久考不中功名,迫于生活压力只能回到家乡教书耕种,而王士性却是个个地地道道的野心家,他不甘于平庸,便搞起了神佛一套,信奉救世主菩萨,这尊虚拟的神祗,穷苦百姓大多数都相信这些,故经过六年的发展,王士性在保宁府发展起过万的信徒,虽有过万的信徒,但王士性从未想过造反,若说他为何铤而走险,反了朝廷,根本原因还是在于官府,当然孙传庭在这里也要负有重大的责任。 孙传庭在四川一个多月的时候,就知道保宁府有一个救世主菩萨的神教,教首王士性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孙传庭作为朝廷大员,当然不信这一套,更让他生气的是,王士性曾是个苦读数十年的读书人,当他得知王士性骗取教徒的钱财来供应自己奢侈生活的时候,就想把这个王士性给抓起来,但苦于没有借口,只好让手下的人去秘密调查王士性,终于抓到了王士性的把柄。 第一,王士性的教义就是现在的天下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地狱,我等凡夫俗子,只能诚心信奉救世主菩萨,才能得到救赎,这便是隐射当今朝廷,当然这是手下找到的第一个把柄,对于这种相对于文字狱一般的罪责,孙传庭是不屑于使用的,而第二条罪责,也是让孙传庭下令抓捕王士性的主要原因,王士性在教书的时候,曾经杀害一个老汉,因为王士性异常狡猾聪明,官府一直没有把罪犯缉捕归案,故孙传庭下令保宁府知府,立即抓捕王士性,因为王士性在本地很有威望,官府的行动应该是秘密进行的,但殊不知,去抓捕的衙役中有一人是王士性的信徒,这人在得到消息后,立即去通知了王士性,王士性得知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夜逃出他的神庙,并在两日后,发动了这场史称,神庙之乱的事件。 王士性聚集两千多精壮信徒,在黎明的时候进攻保宁城,当时城上的士兵不足百人,看到一两千农民模样的人,向城池冲来,喊打喊杀的,吓了一跳,立马关闭城门,吹响了号角。 保宁府城高墙坚,又有四千余名守军,这些乌合之众当然打不下来,丢下了几具尸体后,就逃窜而去,保宁守备胡均,唯恐城外有埋伏,也不敢派人追击。 第一百三十二章 通江 第一百三十二章 保宁知府乃是刘国栋的胞弟,名刘国梁,当他得知有叛军攻打保宁城的时候,也十分震惊,忙书信一封送往成都孙传庭。 孙传庭得知有人造反,没有慌乱,立即召集成都府的左布政使刘国栋,卫所指挥使高明义,四川总兵钱军书,卫所指挥同知王赞过入府议事。 五个人在孙传庭的府中商议半天,做出了四条部署,第一条便是调集成都卫所六千余士兵入保宁府,第二条便是下令让保宁府各州县提高警惕,第三条,严令保宁周围府县,实施戒严,严防叛贼流窜出保宁府,第四条,下令保宁府弄清楚民众造反的起因,不过原因也在晚上的时候到了成都,那是因为官府下令捉拿王士性走漏消息。 抓捕王士性的命令是孙传庭亲自下的,本是一个把柄,但刘国栋却没有想过用这条罪责去搞孙传庭,相反还对于平叛,尽心尽力,前文说过,阉党成员多是些务实派,刘国栋明白,孙传庭的到来,就是来抢他的权,但事有轻重缓急,此时此刻,平叛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在保宁府发生造反的第二天黎明,成都府,钱军书便已经整军完毕,与午时出军保宁府。 而现在的保宁府局势不容乐观,王士性在保宁府的威望很高,举旗造反,有众多的百姓响应,叛军从最初的两千余人,变成了将近五千人,当然最让保宁府官府难以接受的事情是,这些乌合之众竟然攻下了通江县,并杀了县令,首级悬挂于城墙之上,保宁府知府刘国梁得知消息后大怒不已,在知府衙门中招集两名卫所千户,与保宁守备胡均。 三人来到知府衙门的时候,刘国梁便对着三人怒道:“叛贼攻下通江,斩了县令,尽丧国威,你们三人立即领兵出征,把贼首王士性给本官抓来,本官要将他碎尸万段。” “大人万万不可。”守备胡均忙开口劝阻。 “有何不可。”刘国梁现在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没有想到问题的关键。 “大人,现在贼首王士性麾下有五千人,通江附近的州县各地守军不足五百人,就算加上衙役,卫所军户,也不过千人,王士性现在想拿下那一座县城都十分简单,我们保宁府守军不足三千,若是想要拿下通江,只能全部出动,在调集其他州县的兵马,即便拿下城池,也不能全歼叛贼,更会误了现在的大好局面。” “大好局面,通江被叛贼拿下,你竟然说大好局面?” “大人有所不知,若是这些叛贼四处流窜,扰民不说,势力便会越来越大,我们官府想要剿灭他们,难度也会大大增加,若是他们攻下通江,我们官府没有什么表示的话,贼首王士性与从犯便会认为官府软弱无力,掉以轻心,等到成都府的援军到了以后,我们兵强马壮,便可以在通江编织一个大网,一局破贼。”胡均苦口婆心的说道。 胡均说完这些话后,刘国梁也冷静了下来,虽然他是个读书人,对于兵事不太了解,但他去熟悉四川的地形,若是这些叛贼被赶出了通江城,定会四处流窜,破坏秩序,在破坏与流窜的过程中,更会壮大自己,可若是他们死死围在通江城,一举破敌,便没有了后顾之忧,也可以给朝廷一个交代。 冷静下来的刘国梁摆摆手询问胡均道:“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做什么,难不成什么都不做,就等着成都的援军到来。” “大人,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便是把王士性等人留在通江。” “如何把叛贼留在通江呢?”刘国梁疑惑的说道。 “大人应该立即下令各州县,让他们整修军备,紧闭城门,我们保宁城也要实行禁言,保宁府全府上下都要有一种如临大敌的假象来迷惑叛军。”胡均开口说道。 “难不成叛贼王士性不是因为官府要抓他而造反,而是很早之前便准备造反了吗,若不如此,即便我们制造假象,王士性也不会知道啊,。”刘国梁在这个问题上怎么也想不明白,官府已经抓到了为王士性通风报信的衙役,据他透露,便是王士性得知消息后,才产生的反意,保宁府中各级官员都一致认为,王士性是被逼造反,根本就不存在事先谋反的可能。 “大人您多虑了,王士性不可能事先造反,在我们保宁城也绝对不会有贼军的细作,但大人您在想一想,王士性是神教的教首,在我们保宁府的信徒不下万人,他在通江造反,一定还会有信徒去投奔他,这样一来,我们还怕王士性不知道保宁府的情形吗?” 刘国梁采纳了胡均的建议,如胡均所料,王士性由信徒嘴中得知了保宁府的情景。 通江城县衙大堂,五人正在大声争吵着。 他们都是神教各个香坛的香主,他们现在争论的焦点是留在通江,还是走出通江,向南继续推进,三个人觉得应该留在通江,其他两个香主却觉得不宜久留,他们势单力薄,若是留在通江的话,朝廷的援军源源不断,而自己手中的兵力只有那么大,迟早有一日,会被朝廷剿灭,不如趁着朝廷准备不足之际,继续攻城,招收新的信徒来进入他们的造反大军中,壮大自己,当然只要是聪明人都会觉得通江不能留,可这群叛贼中大都数都看不透这些,而这股反叛势力的底层信徒大都数都是通江的贫苦百姓,他们可不想背井离乡,这也是为何王士性攻下通江后,对与是去是留的问题摇摆不定。 正当五人争吵的不可开交之际,王士性来到了大堂。 五个香主立即安静下来,对着王士性鞠了一躬,齐声喊道:“救世主菩萨降临世间,救赎万民。” 王士性身穿着一件说是道袍不是道袍,说是袈裟又不是袈裟的服饰,头戴着一顶高高的帽子,在帽子中间绣有佛陀的图案,他脸色有点发白,看起来还有那几分仙气,但只要是个郎中,一眼便能看出这王士性脸色发白的原因是因为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所致。 第一百三十三章 平叛 上 “虽然通江县被我们拿下,我们救赎了通江县十五万的民众,但普天之下,需要我等救助的何止千万,未成大事,便在这里争吵不休,怎能完成我神教大业。”王士性慢悠悠的说道 “教主教训的是。”五个人赶忙低头恭敬的说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新的信徒进入通江县投奔我等,严明整个保江府都乱作了一锅粥,故我认为通江还可以在呆一段时间,等到我们再度壮大以后,便能占领保江府,进而攻占整个四川,把欺压在头顶的狗官全被都杀了。” “遵命。”五个人齐声答道,因为王士性的话,导致香主之间的矛盾点都没有了。 叛贼打着替天行道的幌子在通江到处搜刮财富,抓了不少壮年来加上他们的叛乱部队,社会秩序也已经消失,到处都有人抢东西,分不清是“义军。”或是,真正的盗贼,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却无人过问。 在王士性占领通江城的第二天,总兵钱军书带领着六千援军到了保宁城,在保宁城中商议了大半天,与下午时分,携带保宁城三千人马,出军通江。 知府衙门下令通江周围各州县在各个关卡设置阻碍,通江城若是有叛贼向外逃窜,立即抓获,若是反抗,不管身份,杀无赦。 在深夜的时候,钱军书率领着兵马赶到了通江的地界,但叛军全是乌合之众,根本就没有斥候的存在。 现在钱军书手中有来自成都的卫所精锐六千,保宁城守军三千二百人,共计九千二百士卒,火炮二十门,攻城器械也早就备好,可谓是准备就绪,当然这也是四川官府的反映神速所致。 当钱军书到了保宁城的时候,听刘国梁与胡均二人说,叛贼在通江城中,与胡均一般,十分欣喜,因为在来保宁城的时候,钱军书想的局势最坏的便是这伙叛贼四处流窜,他们只能到处追击,劳作会停止,百姓会受到惊扰,平叛也十分不易,可若是这些叛贼窝在一座县城中,那对付这些乌合之众,钱军书可谓是把握十足。 在离通江城十五里处,官军停住了脚步。 冷风刺骨的袭来,军士赶了那么久的路,也造就乏了,钱军书知道这个状态下的军队虽说能够攻下县城,但注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故钱军书下令,全军安营,休息两个时辰在攻城,当然为了害怕让通江城中的叛贼知道官军的到来,钱军书下了严令,禁止用火把,当然官军与这些叛军不同,大部队虽然休息了,但扔有数十人骑着马赶到了离通江城不足两里地密切关注着通江城。这些人的怀中都有信号箭,只要城中有了动静,便会点燃信号箭,到时候,官军便会立即备战。 钱军书与数十位参将与胡均坐在一起,商谈凌晨时候的进攻。 当然大战在即,钱军书也不想制定什么战术,他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要给这些参将施压,因为即便叛军是乌合之众,但他们手中也有武器,这就是战争,强弱之分虽然明显,但官军也必定会付出伤亡的代价。 “朝廷与皇上对抚台大人可谓是十分看重,在他治下,竟然有人谋反,孙抚台的压力很大,在我来保宁府之前便对我说,要尽快平定叛乱,给朝廷一个交代,孙抚台裁剪军户,发了拖欠许久的饷银,你们中有很多人都是受到了他的提拔。现在正是报答的时候,我们若是尽快平叛的话,那么不至于让皇上怪罪孙抚台,凌晨进攻通江城,大军压上,务必要抓捕王士性,即便抓不到活的,死尸也要找到,可若是有人畏敌不前,本将也不会跟你们讲什么情分。” “属下不敢。”几名参将与胡均齐声道。 敲打完以后,众人又开始分配他们的进攻方向。 凌晨时分,休整完毕的官军开始想着通江城进发。 通江城上守夜的叛军都躺在犄角中睡觉,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城外已经大军压境。在大后方的钱军书挥挥手,旗手发布进攻命令。 虽然官军极力保持安静,但那么多人的跑动还是惊扰了城上睡着的叛军。 “官军来了,官军来了。” 城上开始惊慌失措中,在叛军的大喊声中,许多叛军都上了城墙,这些叛军前两日还是些普通百姓,没有受过训练,也不知道怎么躲避炮火,不一会儿,就在城墙上损失上百人。 这二十门大炮不是佛郎机,而是更为先进的将军炮,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名字,叫红裔大炮,是天启四年,朝廷引进西方的先进技巧,打造而成的,炮身寿命长,射程可达1.9公里,也可以调节射程,具有瞄准器,但制造却不是那么简单,故在朝廷的军队中都够准备这种大炮的也是少数,明王朝每年都够生产两百门这样的将军炮,有百分之八十都装备到了辽东,当然少数的也分给了省府的守备军队,四川拥有将军炮只有四十五门,这次钱军书带了二十门来到保宁府,可见孙传庭对于保宁府叛乱的重视。 大炮一轮齐射后,便停止射击,攻城的军队也都加快了步伐,喊杀声震耳欲聋。 通江城本就是座小城,护城河中也早没有了谁,守在城墙上的叛贼也被炮火打蒙了,故攻城的军队付出了极小的代价便攻上了城墙。 一轮城墙上的争夺战就这样开始了。 城中的叛贼听到城外的炮火声与喊杀声,造就吓破了胆,统属他们的香主命令他们即可入上城墙守城,一些叛贼害怕,不敢前去,更有甚丢掉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逃跑,死忠神教的信徒砍杀了想要逃跑的人,逃跑的人也不愿意任人宰割,便都捡起武器,与他们昔日的兄弟战在一起。 县衙中的王士性也十分慌乱,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若是他表现出一分一毫害怕紧张的情绪,那他手下死忠与神教的信徒的自信心便会瓦解,到了那时候,再无回天之力。 大堂之中,王士性坐在上座,闭着眼睛,现在他也不想着什么宏图伟业,保命才是最重要的,他睁开眼睛,看着大堂之上的几位香主与死忠与他的信徒。 “官军进入城后,你们便把我绑了,送给官军,也能让你们活命。”王士性满脸坦荡的说道。 听完王士性的话,大堂之上的数十人都跪下身去,有一人哭着说道:“教主,您是救世主菩萨在人间的使者,即便我等全部战死,也要保护教主。” “对啊,我们一定保教主无恙。” 看着属下的表态,王士性这才放下心来,刚刚那招是退而求进,他说这话,一方面是要拉拢手下的人,另一方面也是要看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是不是发生了改变,现在看着与以往一样,松了一口气。 “我们还能冲出去吗?”王士性叹口气道。 “教主,官军铺天盖地而来,下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想要冲出去,只怕很难,但教主,通江城之中现在十分混乱,对于我们有利,官军没有见过您,我们只需派一个人假扮您,再让数百人保护着假扮您的人,那时候入城的官军一定会被骗到,在混乱之中,我等便可保护教主出城。”一名香主开口说道,说着他握了握腰刀,满脸的坚毅。 明天上架,日后更新也会稳定下来,希望大家都够喜欢这本小说,给予这本小说多多的支持,谢谢 第一百三十四章 平叛 下 王士性听完这名手下的话,脸上装作有些不忍心:“那装作我的那位兄弟,只怕难逃一死,我又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们都是凡人,聆听不了救世主菩萨的教诲,只有教主,您才能,只有您逃出去,才能拯救万民,教主,您下决定吧。”有一名香主开口说道。 正当这时候,一名叛军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大喊道:“城门被官军破了,大军已经杀入城中。” 这名叛军的话撕破了王士性最后一层伪装,他开始变得慌张起来,也顾不得演戏,急迫的说道:“既然如此,那谁来假扮我。” “我愿意。” “我愿意。” ………… 虽然知道假扮王士性就代表着死亡,可大堂上的许多人都争先恐后的表态,可见王士性的神教教义多么深入人心,从中也能看出大明王朝的统治根基有多么的脆弱。 最后,大堂上的一个香主承接了假扮王士性的任务,叛军从四处调集上百人的忠实信徒,保护着这名假王士性,往北门突围。 当然真的王士性也没有坐以待毙,他的身边有数十人保护,这些人换了衣装,扔掉了兵器,慌张的出了县衙。 此时的通江城宛如人间地狱一般,到处都是喊杀声,街头上面的死尸随处可见,官军入了城门后,叛贼便再也阻止不起一场像模像样的抵抗。 在官军的配合下,叛贼被分割开来,投降一千多名叛贼,死伤也有一千三百人。 正当一切顺利的时候,北城的叛军开始拼命的突围,让官军损失惨重,当然钱军书的视线也被吸引到了北城,亲自率领数千人去了北城。 突围的人有五百叛贼,他们都是死忠与神教教义的信徒,他们都认为神教中所说的无罪,无痛世界真的存在,现在的他们是为了救世主菩萨而战,死了以后,便能进入那个向往许久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压迫,没有痛苦,也没有饥饿。 所以这些叛贼不惧死亡,这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不过官军也没有退路,参将亲自冲锋,钱军书在后督战。 就在北城各个街道到处都是砍杀的官军与叛贼,局面十分混乱,就在这混乱之中,假扮王士性的香主带领着数百的信徒来到这里。 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踩在兄弟与官军的身体上一步步靠近城门,当然钱军书也注意到了这伙叛贼,冷笑一声,一摆手,数百的弓箭手结成方阵,冲出战圈后的叛贼便看到了弓箭手的存在,虽然知道在往前走,性命便会不保,但他们还是没有迟疑,冲向了官军。 当进到射程范围的时候,弓箭手便都开始射出了手中的箭,一个人倒下了,两个人倒下了,不过没有人害怕。 到了眼前,钱军书看到了穿着神袍的假王士性,指着王士性所在的方向问身边的人道:“那个可是王士性。” “看衣着应该就是王士性。”属下回道。 “哼,我看不是,即便王士性在愚笨,也知道大势已去,现在这么突围,无异于找死。”当然即便这么说,钱军书还是不敢打包票认为这个人不是王士性。 “总兵大人明智。” 叛贼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杀到了距离弓箭手不足十步的距离,弓箭手立即退下,在弓箭手的背后又是上百名手持长枪的步兵士卒。 虽然这些叛贼在宗教的渲染下变得异常勇猛,但最后迎接他们的只是失败与死亡,假扮王士性的香主砍杀了四名官军后,被钱军书一箭射死,因为当香主抽出刀与官军砍杀在一起的时候,钱军书便十分肯定了这个香主的身份,王士性在创办神教之前,是个读书人,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可能凭着勇力砍杀了几名官军。 官军开始重新掌握了局势,北城的叛贼几乎全被杀死,而通江城乱了整整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官军才剿灭城中最后一伙叛贼。 当官军控制通江城后,钱军书来不及清点伤亡,直接下令士卒,关闭城门,因为王士性还没有被抓到。 关闭城门后,钱军书便派出上千人的官军,在全城搜捕王士性,他觉得王士性应该不会出城。 官军拿着王士性的画像在各个街头张贴,并且开始一家家搜寻。 通江城被关了整整三天,却没有找到王士性的人,钱军书心中也越来越没有底了,难不成王士性真的逃出城去了名,若是王士性跑了,那这场平叛上报朝廷也显得不是那么光彩。 不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正当钱军书忧愁之际,有手下来报,说整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王士性的尸首,并已经得到了被俘叛贼的指认。 原来那日,王士性在手下的保护下去了南城,但王士性耍起了自己的小聪明,觉得十几个人保护着自己,目标太大,便找个机会摆脱了随从,自己一个人想要逃跑,不过刚走没有几步,便被叛贼堵住。 这些叛贼全是最外围的人员根本就没有见过王士性,他们在突围的过程中被官军堵了回来,现在看着一个普通百姓,雄性大发,不给王士性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一刀了解了王士性的性命,当然,若是王士性没有自作聪明,在那么混乱的局势中,也不是没有逃脱的机会,可世上却没有后悔药可卖。 王士性的死标志着天启七年末四川神庙叛乱被彻底剿灭。 不过朝廷刚刚平静下来的局势被这场叛乱给打破了,四川巡抚孙传庭上奏,保江府发生叛乱,保宁知府刘国梁上奏,通江城被攻破,县令被杀,两日后,平叛成功的奏章又入了京城。 从孙传庭的奏章入京得知四川发生叛乱后,朱由检便开始闷闷不乐,朝堂上的许多官员开始弹劾孙传庭治下不严,导致了这场叛乱,更有了解情况的御史上奏,说了这场叛乱的起源,当然孙传庭是皇帝钦命的四川巡抚,有人弹劾,当然也有人上奏去求情,围绕着孙传庭,大臣们从早吵到晚,让朱由检十分厌烦。 上架了,求支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施凤来被扣 在朱由检心中从未想过去治孙传庭的罪,当然他也没有对孙传庭失望,相反因为这件事情让朱由检对孙传庭更加有信心,若说之前他是靠着前世的记忆觉得孙传庭是个有能力的人,那么经过这场神庙叛乱、短短几日孙传庭便就平定了叛乱,就可以说明他是个临危不乱,可寄重托之人,朱由检闷闷不乐的原因在于现在的历史在已经改变,因为在他所熟悉的历史中四川根本就没有发生过这种可以震动朝野的叛乱,历史已经改变,当然最让朱由检失望的还是朝廷上的官员与应变能力。 保宁府发生叛乱,大臣们第一件做的事情便是要弹劾孙传庭,难道他们就不不知道事有轻重吗?朱由检知道,凭着现在朝廷现在的能力,根本就不足以应付日后的种种变局,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朱由检下了一个决定,他要再度增设一个行政机构,专门应对这种突发事件所用,严格意义上说就是为了叛乱做准备。 养心殿中,朱由检站在门前,在他的身后站着李国普,袁崇焕二人。 “刚刚孙传庭上了折子,想必你们两人心中也都清楚,叛乱被平定了,贼首也死在乱军之中,可朕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不知皇上为何忧愁?”李国普开口询问道。 朱由检转过身看向李国普一字一句道:“从四川叛乱到结束,朕所忧愁的事情就不是叛乱本身,而是朝廷的不作为,若不是四川官府处理得当,那这场叛乱便会尾大不掉,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当孙传庭上奏说保宁府有人举事谋反,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跟朕说,该怎么办,朝廷下一步该怎么做,是招安,还是平叛,没有一个人说啊,朕十分寒心,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弹劾孙传庭,李国普,你在京师呆了那么多年,有多少官员吃着闲饭,每日拿着朝廷的俸禄,等到朝廷用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拖着那些想为朝廷办事官员的后腿,你们说,朕该不该寒心,又该不该忧愁呢?” 朱由检的话让李国普哑口无言,当然这些李国普也都想过,但是他不是张居正,他不敢提出精简机构,裁剪官员的方案来,故听完朱由检的话,他只能闭口不言。 朱由检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道:“此次平叛死伤的官军家中要有抚恤,这笔银两由内库出,朕不希望有人在这笔银两上动手脚,而通江城的百姓最苦,受了无妄之灾,下旨,免征保宁府一年赋税,通江五年赋税。而贼首五马分尸,株连九族。” 李国普与袁崇焕尽皆低头恭敬道:“遵旨。” “这次保宁叛乱,孙传庭确实有些责任,你们二人认为我该怎么惩罚他。”朱由检回到龙榻上坐下后开口询问两人。 李国普与袁崇焕与孙传庭都没有什么交情,但从朱由检刚刚的语气中可以看出朱由检根本不就没有想过要惩处他,故看透一切的袁崇焕开口说道:“皇上,孙传庭监管不力,但处事不惊,为朝廷平定了叛乱,理应功过相抵。” “功是功,过是过,怎能相抵。”朱由检摆摆手道。 “既然如此,不如罚他一月的俸禄。”李国普也开口说道。 听完李国普的话后,朱由检笑了笑道:“那就罚他三个月的俸禄,让他长长记性,当然他也有功劳,朕就奖赏他一百两白银,荫一子为锦衣卫百户,让他上报一个名单,谁有功劳,朝廷便会额外赏赐。”这道旨意发出去,一定会让许多官员不服气,这那叫罚啊,这分明就是天大的赏赐,当然朱由检送给孙传庭的最大的赏赐不是什么荫子百户,一百两赏银,而是让他上报一个朝廷额外赏赐的名单,这有助于孙传庭在四川军中树立威望,孙传庭在四川越有威望对于日后的中原局势就越有影响力。 朱由检这么偏心的旨意,李国普与袁崇焕也都没有提出什么不同意见,只道了声遵旨,谈完这事情以后,朱由检便让两个人退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蒙古那边又发生了情况,盟约签订了,但是施凤来却被扣在了那里,谈判使团在那里用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蒙古人还是不放施凤来回来,他们都认为信不过汉人,知道施凤来是个大官,在皇帝面前说的上话,为了保证明人能够遵守盟约,便羁押了施凤来,想来还是为自己找一份保证。 施凤来被压在了蒙古,朱由检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只能想着办法解决,蒙古人把施凤来扣在蒙古,根本就不是明智的选择,若是明朝不想遵守盟约,便是有十个施凤来在那里,也不会顾及,这样子,只能让满朝文武对于蒙古不再信任,得不偿失。 朱由检让王承恩去看了施凤来的家人,并宽慰一番。 施凤来被扣在蒙古,满朝文武都十分震惊,生气,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呢,这来签订盟约,你却把人扣了,这样子的人能指望着他们遵守盟约呢?所有的官员心中都打了这样一个问号,即便朝中的重臣也都有此疑问,若是盟约签订后,蒙古人不遵守,那要之何用,最为重要的是这关乎到皇家与朝堂的颜面,故大臣们都纷纷上奏,痛骂蒙古人,更有人提出废除盟约,若是不把施凤来与福王世子朱由崧放回来,便出兵北伐,当然喊出这些话的也都是些理想派。 不过一封大臣的一封奏章却解了朱由检的困惑,上这封奏章的不是别人,正是礼部侍郎温体仁。 “施辅臣北复蒙古,签订盟约,蒙古无信,私扣辅臣,阻其回国,端是可恨,虽蒙古,不受教化,但建奴势大,威胁北疆,皇上应以大局为重,签订盟约共抗后金乃是国策,不能因一人,而阻碍盟约,为堵天下百官之口,皇上应立即下旨,言明在施凤来离京之际,皇上便嘱咐与他,想尽办法,留在蒙古,监督蒙古,履行盟约,此然便解了百官疑惑,事关国策,望皇上采纳微臣之谋,不能因一人而费公。”(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新年伊始 看完温体仁的奏章后,朱由检轻叹口气,觉得为今之计,也只能用温体仁这个办法,因为施凤来被扣押,确实有损国体,若是自己不给大臣们一个交代,一定会受到大臣的反弹,甚至盟约会被全盘否定,以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温体仁在这个关键时刻算是帮了朱由检一个大忙,想了想,最后朱由检还是采纳了温体仁的计谋,向百官宣布,你们不要闹了,不是蒙古人私扣施凤来,而是朕给施凤来密旨,让他想尽一切办法留在蒙古,监督蒙古行事,朱由检的这道旨意下了后,百官哗然,当然这也是一盘死棋,你相不相信,你都要认为皇帝说的是对的,难不成你还能去质疑皇帝说的话吗? 一场重大的政治外交风波被朱由检这种几乎无赖的方式解决。 孙传庭在神教叛乱结束半月后,上了请功单,朝廷提拔了数十个武将,并增发饷银十一万两,保宁府全府免一年赋税,通江免三年赋税,这场平叛,官军死亡六百四十五人,重伤四百二十六人,轻伤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可谓是损失惨重,在增发饷银的同时,朝廷发放抚恤超过二十万两白银,实际上此次发放抚恤比以往要高上许多,当然朱由检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目的,他要告诉兵士,只要你们一心为国,敢拼杀,敢卖命,朝廷绝对不会亏待你们,借此时间,孙传庭的威望不减反涨,朝廷的抚恤金,增发的饷银,孙传庭全部经过自己的手,士兵卖命受伤,孙传庭可不希望有人借着这档子事还能大捞一笔,让士兵寒心。 四天后,新年便要来临,礼部官员开始筹备祭天祭祖等重大的政治活动,而就在今天,朱由检再度出了皇宫,在德胜门为两万出关士兵送行。 朱由检站在城墙上,身后站着的全是朝廷大员,意气风发的朱由检看着城下站着的三大营士兵,他们年轻,有勇力,并且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都是朱由检重振大明国威最大的凭仗。 这些士兵手中都端着一碗酒水,这是碗送行酒,又名德胜酒,几乎大军开拔出征,都会有这么一个送别仪式,不过这次确是大明朝开国至今规格最高的,因为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皇帝亲自前来送行。 士兵们斗志昂扬,只盼望着建功立业,这些士兵的大多数都要安排到山海关,只有一小部分最精锐的派往最前线,人数不足两千,当然这也是朝廷的一种策略,在山海关带足一年后,便调到前线,再呆一年,才能轮换回京,这种缓慢的速度也是为了让三大营的士卒逐渐适应战场。 朱由检往后伸了伸了手,王承恩赶忙把一碗酒水递到了朱由检的手上。 朱由检端起酒水,轻声说道“大明的好男儿,朕为你们送行了。”说完一口便把一大碗酒水全部喝光。 一直注视着皇帝的士兵们看到朱由检仰头喝了一碗酒,都不约而同的把手中的酒水全部喝光,然后把碗扔到地上,破碎声不绝于耳。 朱由检下令全军开拔,自由数百名太监齐声喊道:“开拔辽东。壮士走好。” 士兵们在临走前,都跪倒在地,齐声高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名士兵敲响了战鼓,士兵们开始起身往城外走去。 朱由检看着士兵们出了德胜门,心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这就是权利的好处,他一个想法便可以改变成千上万人的想法,这些士兵背井离乡,奔赴边疆,朱由检对他们很是敬佩,不管战争局势如何,也不怪我们的士兵,到现在他还坚定的认为着只要自己给边疆将士支持,只要国内能挺过最艰难的那几年,后金不足为虑。 洪承畴与曹文昭没有让朱由检失望,他们完成了朱由检给他们的任务,最新的兵部造册已经完成,三大营现有士兵十二万三千六百人,此次调往辽东二万人,京师三大营还有十万人,朱由检相信再过些时日,这数十万大军便能被自己彻底抓到手中,成为他改革的一柄大杀器。 新年晚上,朱由检陪着周皇后用过晚膳后,在坤宁宫中看着太监宫女放烟花,身形臃肿的周皇后今日非常开心,当然今天不仅皇宫的坤宁宫中热闹,整个京师都陷入一种狂欢中,家家户户都在放着炮仗,烟火,除夕是汉人最重要的节日,整个大明在今天全是喜气洋洋的,就算家里面日子在紧巴,在今天也要吃一顿肉食,为孩子老人置办一身新衣。 在新年的第一天,朱由检便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去了天坛祭天,这是一场重大的政治活动,一大早,身穿龙袍的朱由检在官员的护送下,前往天坛,焚香告天,祈求今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当然祭天完成后,回到皇宫中的朱由检下了新年第一道旨意,改元崇祯,而第二道旨意,便是在全国上下统计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每一位过了七十五岁的老人,朝廷均要赏赐一匹布,五斤肉,实际上这般赏赐,在明王朝的历史上有很多次,不过这次朱由检想要坚持下去,每年新年,均要这样赏赐一次,让国家的民众对这个朝廷有一个归属感。 这道旨意下了后,郭允厚便开始哭穷,不过看着皇帝这般爱民,郭允厚很受感动,即便手头十分紧张,户部还是拿出了三十万两白银,相应皇上的旨意。 新年新气息,各地官府的办事速度有了长进,很快就统计出各地年过七十五岁的老人,并由县令亲自送去布匹与肉食,当然这全是当地官府先行垫付的,若是靠着朝廷的白银到了各地官府的账面上,新年也早就过完了,又如何让老人度过一个开心的新年呢?在这个时代,年龄超过七十岁的都十分少见,故一县十万人口,有个五六十人都算多的了,故这笔花费也都在当地官府的承受范围之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葛靖国辞世 祭祖对于大明王朝来说有些尴尬,祖陵在洪泽湖西案,那里埋葬着朱元璋的高祖,曾祖,祖父的衣冠冢,但是现在的京师距离祖陵太远,皇帝出京又是一场极大的花费,故每当祭祖的时候,皇帝便会下旨地方官员修缮祖陵,并派出大臣前往洪泽湖祭祖,这次当然也不例外,朱由检选中了温体仁前往洪泽湖代天子祭祖,这也是一种极大的恩宠,算是朱由检对温体仁的回报。 崇祯元年正月,京师被寒气笼罩,大雪封城,无奈之下,朱由检只能下旨取消了四个朝会,在皇宫中的朱由检也没有半点清闲,他连番召集众位大臣,商讨新政。 朝廷已经为张居正平反,推行新政已然成为无可避变的事情,大臣们也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知道内情的官员们没有透露半点风声,但实行变法新政这件事情已经成为了众人都知晓的秘密。 当然忙着新政的朱由检对于辽东的局势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下了一道旨意,辽东关乎国本,为国守土安疆的士卒们,没有过新年,但朝廷要补上,他又再度压榨户部拿出白银十万两,内库二十万两,用作犒军之用,为将士增添了新的棉衣,又发了一份不大不小的红包,允许将士在军中可以饮酒三天,当然为了不让建奴有可乘之机,饮酒的顺序与安排自有孙承宗的调度。 这日朱由检拿着奏章正在批阅,李国普冒着大雪来到养心殿求见朱由检。 朱由检知道李国普寻他定是有大事禀报,立即让他入殿。 李国普进入大殿后,朱由检看到李国普的官帽上有些落雪,赶忙开口说道:“来人赐座,在给李阁老上一杯热茶暖身。” 听到朱由检的话后,自有太监搬过来一张椅子,另有侍女去准备茶水。 李国普顾不得谢恩,急迫的说道:“皇上,福建出事了。” 朱由检心中一紧,但脸色没有发生变化,询问道:“何事。” “福建巡抚葛靖国与三日前暴毙家中,今个福建的奏章入了内阁。” “哎,可曾查到原因。” “葛巡抚本就年高,政务繁多,应是积劳成疾而死。”李国普开口说道。 “厚葬葛靖国。”朱由检叹口气说道。 “遵旨,不过皇上还有一事,微臣不敢隐瞒皇上。”李国普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 “还有何事?” “郑芝龙被朝廷整编以后,便帮助朝廷对付沿海不受教化的海寇,福建总兵,水师提督贾石整肃了水师,沿海贼寇被朝廷水师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皇上,虽说海寇之乱得到了抑制,但福建水师在海上面已经不止一次的与荷兰国的战船发生冲突,险些酿成战祸,但这些事情都被葛靖国瞒了下来,只因微臣有一个学生在福建为官,写信告诉了微臣福建的这些事情。” “一山不容二虎。朝廷水师做大,与他们这些蛮夷有些冲突也是人之常情,向朝廷隐瞒,葛靖国做的对,葛靖国走了,但福建这个摊子还是要有人接下来的,你们内阁拟几个人选,让朕看看。” “微臣遵旨。” 虽是新年,但陕西的巡抚衙门,李烁仍是没有休息,因为异常的天气让许多农田受灾,有的地方甚至可能颗粒无收。 当然不仅李烁,曹德章的新年也没有过好,几乎大半时间都在官府中。 李烁知道因为这次的异常天气,会让陕西今年的局势有许多不确定因素,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一边下令各地官府筹备赈灾的事宜,一边上奏朝廷,禀报陕西的情况。 今年陕西异常的寒冷,长安城中少见人烟,坐在马车上的曹德章也是忧心忡忡,这几年陕西的光景都不是很好,若是今年再有大灾的话,天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 马车在巡抚衙门大门处停下,曹德章下了马车,便进入了巡抚衙门,冷冷的寒风打在脸上,只觉得像鞭子抽打一样的疼痛。 进入大堂后,曹德章便看到伏在案前写奏章的李烁。 “抚台大人。”曹德章轻喊一声。 李烁抬起头看到曹德章后,赶忙起身道:“曹大人来了,快坐。” 曹德章没有跟李烁客气,坐下身去,这个时候,一名衙役端上了一杯热茶,颇感寒冷的曹德章赶忙喝了一口,暖暖身子。 “这天也怪了,在京师的好友给本官写信,说京师已经下了半个多月的大雪,可我们陕西,在打入冬以来,不见一滴雨露,天气又那么冷,可怜了普通百姓,大半年的辛勤,全都付诸东流,天不佑大明啊。”李烁看到曹德章便开始说了些丧气的话,当然说这些话也可以看出李烁与曹德章两个人的关系非常不错,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弱点,李烁当上陕西巡抚以后,一直事事亲为,皇上对他如此看重,也无形之中给予李烁很大的压力,他唯恐治理不好陕西,让朱由检失望,此次大灾预兆如此明显,又怎能没有牢骚。 “抚台大人不必太过忧愁,在入冬前,我们便在全省范围内打了两千多口井,若是再不降雨下雪,我们就调动兵士与百姓一起抗灾,就算是挑水也要救活庄稼,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上奏朝廷,让朝廷也做些准备,并征得朝廷允许,允许我们官府调动长安府中军需粮食,只要百姓有吃的,便不会闹出什么大事来。”曹德章为李烁宽心,当然,曹德章明白现在李烁肩上的胆子与压力。 “曹大人,陕西从天启四年开始,便有许多民变,年景就一直不好,若是今年再受大灾,会发生什么事情,你我二人心知肚明,即便有民变,甚至有人造反,你我二人都不能退缩,为皇上守土安民是你我二人的责任,若是这些民众变成叛贼,为皇上除贼,你我也责无旁贷。”李烁满脸坚毅的说道。 “哎,抚台大人说的是,可抚台大人可曾想过,若是陕西发生民变,甚至造反,朝堂上的人会放过你我二人吗?到那时,只怕你我想为国尽力,为皇上分忧都是奢望。”曹德章叹口气颇为无奈的说道。 求推荐,求支持,求订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机要司 上 李烁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走到大堂的门口,看着暗淡无光的天空道:“听天命,尽人事。” 虽说陕西有民变的可能,但赈灾方面,李烁还是没有丝毫大意,与曹德章所说一样,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奏章入了京师,便是请求朝廷同意陕西官府使用长安府所存的军需粮,这封加急的奏章入了朝廷后,受到内阁与朱由检的高度重视,李烁奏章中说,延安府上万亩良田,均不受雨露,在加上天气酷冷,许多土地都出现了干裂,在这个季节出现这种情况极其罕见。 接到奏章后,李烁召见了首辅李国普,户部尚书郭允厚,入乾清宫议事。 乾清宫中,李国普与郭允厚二人均被赐座。 “李烁奏章中说的,你们也都看到了,陕西大灾,已经无可避变了,朝廷有多少钱粮可以调动,你们心中可有个章程?”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知道陕西会出事,可当奏章到了朱由检的案前,还是让朱由检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早就知道的现实,当然朱由检虽然有点忧愁,但还不至于颓废,他现在想着的是怎么能让受灾的百姓吃饱饭,若是百姓造反,又怎么平叛,或者说,怎么堵住流民向中原各省流窜的道路。 “启奏皇上,户部可调出一百二十八万两白银,米十二万担,粮二十七万旦。”早就统计清楚的郭允厚说道。 “朝廷户部只能调出这么点钱粮吗?”朱由检脸上有些不快,虽然知道户部紧张,但陕西军田私占案,缴纳户部的就不止这些银两,现在郭允厚的态度让朱由检多少有些不满。 “皇上,实不相瞒,微臣说的都是多的,辽东要钱粮,朝鲜要钱粮,保不齐今年蒙古也要伸手,户部真能只能拿出这么多,才不会出乱子啊。”郭允厚知道朱由检现在有些不满意,可即便不满意,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户部能力就这么大,作为一个国家管钱管粮的部门,他们总会有一笔不能动的银两,这算是应急的资金。 “那陕西呢,若是陕西今年真的大旱,颗粒无收,难不成朝廷只能拿出这么多点钱粮用作赈灾吗?”朱由检声音有点冷淡。 “皇上,您不要生气,郭尚书这也是没有办法,朝廷每年的税收就那么多,天启六年,税银才不过二百六十万两,天启七年,也就只有二百九十五万两,户部能拿出一百二十八万两用作陕西赈灾的储银,已是十分不易了。”李国普作为内阁首辅,他比谁都清楚,大明朝管户部的有多难,用钱多,来钱少,年年亏空,恶性循环,这个时候能拿出这么多的银两,也是出乎李国普的意料。 听完李国普的话后,朱由检叹口气,轻声说道:“想来是朕莽撞了,郭尚书,你说朝廷现在能用什么办法来赈灾呢?” “提高税收。” “如何提高?” “分批次加大田税,盐税也要往上增添。”郭允厚咬着牙齿说道,作为一个文官,能说出增加税收这种话来,可见现在大明的窘状已经把郭允厚逼的无路可退了。 朱由检来了兴趣到:“如何分批次增加田税,又如何往上增添盐税呢?” “在富裕的省份多征收粮食,银两,来填补受灾省份,在我大明,不能出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事情。”郭允厚坚定的说道。 “说起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又如何不应景啊,今日这宫殿之中只有我们三人,朕对你们二人说句实话,就算在增添农税,就算把盐税提高到普通百姓吃不起盐的地步,也填补不了受灾省份的窟窿,可我大明开国二百余年,又可曾收过那些富商乡绅的税。”朱由检在龙椅上站起身,朱由检站起身后,郭允厚与李国普也不敢在坐着,赶忙起身。 “确实如此,皇上,秦国能灭六国一统天下,用的是严法,行的是公道,微臣以为,应该向那些乡绅征收税务,才能让我大明重新焕发活力,强大起来。”郭允厚所说的全是他的心里话,他在中枢多年,又一直担任着户部的职位,他比谁都清楚大明朝病在哪里,根本原因还是在税收上面,税收不多,并且极为不公平,一个人只要有了功名,便可不交税不纳粮,这就让大明朝损失许多的税务,更重要的是,大明朝商业税少的可怜,甚至没有,商业税在哪个朝代都是重中之重的,但明王朝却没有,原因也是在于站在朝堂之上的那些迂腐官员。 在平反张居正的时候,为何那么多的人反对,根本原因是大家伙都清楚,张居正代表的是新政,为张居正平反皆是为新政做准备,新政一定会迫害到地主乡绅阶级的利益,而站在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代表着这些阶级的利益,甚至有许多人就是最大的地主。 郭允厚的话让朱由检与李国普都吃了一惊,李国普虽然知道皇上有这个意思,但在朱由检找他商谈的时候,从来没有提起过,就是怕犯了众怒,被人围攻,没想到一直以来为官低调的郭允厚能在皇帝面前说出这般话来,当然朱由检吃惊之余,更多的是欣慰,心中直呼:“大明复兴有望。” “那便是官绅一体纳税。” “对。”郭允厚接口说道。 “来人。”朱由检高喊一声。 门外候着的太监,赶忙推门进入。 “你去吧王承恩给朕找来。” “遵旨。”小太监领完旨意后不敢有半分耽搁,直接去找了王承恩。 新年的这几天,王承恩也一直在忙宫中的事情,已经两天没有见过朱由检,听到朱由检召见,赶忙放下手中的事情,与小太监一同去了乾清宫。 到了乾清宫中,王承恩赶忙跪拜道:“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摆摆手道:“平身。” 王承恩站起身后,就等着朱由检对自己的吩咐。 “王承恩,朕让你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 “不知皇上有何吩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机要司下 “王承恩你速速拟旨,发往江南等地,陕西大灾,恐颗粒无收,百姓多受苦难,由江南各地官府征收多余粮食,由户部调配,发往陕西,而户部也要尽力从各地内库中抽调粮食,运往陕西。” “老奴遵旨。”王承恩恭恭敬敬的说道。 “还有,在拟一道旨意,发往陕西李烁,军需用粮,可用作赈灾,万万不可让百姓饿死。” “是。”这两道旨意都比较急,王承恩不敢耽搁赶忙下去去办。 “郭尚书,你说官绅一体纳税,你心中思量多久,可有章程?”朱由检看向郭允厚轻声说道。 “皇上既已下旨为张阁老平反,就应趁热打铁,尽快恢复新政,微臣提议,由内阁牵头,六部参与,在三天之内,重新议定新政,至于官绅一体纳税的新政,此乃国策,应召见各级官员共同商议,微臣心中即便有些想法,现在也不能说出啊。”郭允厚虽然为官忠厚,但也不愚笨,官绅一体纳税,这是大明朝谁都不敢提的,今天自己提出来,已经得罪了许多人,现在若是在皇上面前在多言语几句,只怕自己往后的日子更加不好看,虽然一心为国,但多少也有几分为自己考虑的意思含在其中,当然对于这些,朱由检也看出来了,但是却没有一分怪罪郭允厚,他能把官绅一体纳税这句话说出来,已经证明了自己忠君爱国。 因为陕西的大灾,让朱由检有些自乱手脚,他赶忙下旨,有李国普与六部尚书一同商议新政,三日之内必须拿出章程,而机要司也由袁崇焕在京师筹备,机要司主要行政权利朱由检与内阁的辅臣也都商量了下来,设置六名机要大臣,管理各地机要突发之事,包括赈灾,叛乱等,因为刚刚成立,朱由检需要内阁的帮助,便拍板决定由内阁统属,六位机要大臣,朱由检任命了袁崇焕,郭允厚,温体仁,洪承畴,骆养性,周延儒六人为第一批机要大臣,原先职务不变。 这六个机要大臣的人选,朱由检考虑了许久,袁崇焕,郭允厚不用多想,便可榜上有名,洪承畴资历尚浅,不过朱由检一直觉得洪承畴此人聪明,并且现在对于大明也是忠心耿耿,让他成为机要大臣,也是为了以后能够让他顺理成章的进入内阁,骆养性掌管锦衣卫,他成为机要大臣,也可以让机要司行事更加方便,而温体仁,他是个小人,有的时候小人能办许多君子办不了的事情,想出君子想不出的办法,而起用周延儒为机要大臣是为了平稳一下东林党。 机要司成立以后,许多官员都在想这不就是个小内阁吗,但无人知晓,这个机要司会在以后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当温体仁知道自己成为机要大臣后,心情十分舒畅,他知道皇上对机要司的看重,正想着干一份大事业的时候,皇帝却责令出京,奔赴陕西,监管陕西赈灾一事。 温体仁不想去,打心眼里对陕西有着排斥,京官们谁都清楚,监管赈灾,绝技不是个好活,若是赈灾没有出现纰漏,功劳是当地官府的,可若是出现乱子,自己还有连带的责任,而且所有的人都清楚,现在的陕西可是是否之地,朝廷敲锣打鼓,对陕西大力赈灾,可是陕西这次遭的灾实在太大了,温体仁清楚,陕西以后定会出事,若是自己以机要大臣的身份去监管赈灾,最后出了乱子,有了民变,会成为自己仕途中洗刷不掉的污点,日后还如何入阁拜相,但皇帝旨意以下,温体仁也断断不敢回绝,只能收拾行装,尽快启程。 李国普与郭允厚等人的新政出炉了,因出自崇祯元年,故又名崇祯新政,崇祯新政起源起万历新政。 但崇祯新政比万历新政有了较大的突破,便是提出了官绅一体纳税,废除了有功名之人的特权。 新政出在崇祯元年三月,满朝皆惊,天下震动。 各个省府的乡绅举人尽皆上书,朝堂之上官员也尽数反对,朱由检连罢免了三任巡抚,十六名知府,四十二名御史,还有在京各司官员八十五名,新政才开始实施。 因为新政之事,朱由检每日都在繁忙中度过,再无半清闲可言。 当然温体仁进入陕西后,便被安排到了长安府的一处府邸中,傍晚时分,李烁请温体仁过府。 温体仁到了李烁府上的时候,发现李烁与曹德章两人在门口迎接,有些受宠若惊,温体仁见过李烁,当年在京师,李烁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现在却混迹在大明朝的权力中心,真实让人暗叹世事无常。 温体仁下了马车后,赶忙拱手:“李巡抚,曹布政使在此迎接,真是让本官荣宠若惊啊。” “温大人言重,温大人乃是机要大臣,又身受皇明,来到我陕西苦寒之地,今日能来本官府邸一嘘,端是让这本官这府邸蓬荜生辉啊。”李烁轻轻一笑的说道。 “本官担当不起,李巡抚万万不可说这般话啊。”温体仁再度言道,温体仁清楚皇上十分看重李烁,当然温体仁对于李烁却无半点好感,只因为李烁现在好似主导了朝廷的走向,成为了张居正那般的人物,这让温体仁十分不舒服,只想着李烁会是自己以后最大的对手,但温体仁十分聪明,他即便对李烁此人,百般不满,可在朝堂上却从来没有说过李烁的半句坏话,温体仁不是害怕李烁,他是想着顺着皇帝的心意。 “二位大人莫要再多说了,饭菜马上便要凉了,下官刚刚从外府归来,此时已经饿的头脑发昏,不如我们先行用饭,边吃边谈。”曹德章在一旁调笑道。 两人听完曹德章的话后,无不大笑出声,相继入府。 府上备的饭菜均是些家常便饭,温体仁看到后,心中冷笑,想必李烁是故意让自己看到他用食如此朴素的,只有六个菜,除了一盘鸡蛋外,再无肉食,但温体仁这样想,却就错了,陕西大灾已过了三月,虽说朝廷拨了钱粮,又允许自己用军粮,但李烁清楚,军粮必须要有库存,不然日后万一发生叛乱,军队如何平乱,各地的粮食来往时间长,而江南等地的官府又尽皆上书朝廷,说实在拿不出太多的粮食了,故朝廷的内阁才怀疑陕西赈灾不利,朱由检这才派下温体仁前来监督赈灾,而李烁家中经常喝粥度日,鸡蛋还是李夫人所养之鸡下的,平时都是不舍得吃的。 三人落座后,李烁端起酒杯道:“温大人,万万不要嫌弃粗茶淡饭,本官敬温大人一杯。” “不敢不敢。”说着端起酒杯,与李烁喝了一杯酒水。 “温大人,现在陕西全境之内,尽皆遭灾,眼看今年不会有收成了,不知内阁与机要司可有安排。”曹德章试探着说道。 “现在辽东边防紧张,皇上在昨日刚刚下的圣旨,追派了二十万两白银与十万旦粮食奔赴辽东,而陕西之事,朝廷也不敢大意,户部尚书郭大人也在前日奔赴江南各地,催促粮食,哎,只不过,本官却不抱什么希望啊。李巡抚,曹大人,你们可要做好准备?” “作何准备。” “断粮的准备。” 李烁与曹德章对视一眼,默然不语。 “皇上怎么说的。” “皇上曾经提过,尽全国之力,足以养活陕西,但朝廷的举国之力可不是养一个陕西这么简单,辽东关乎边防,南面又有海战,朝鲜也开始驻军,哎,朝廷真的无力顾及了。”温体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这样做的意思也只是与李烁接个善缘,虽说心中不喜李烁,但温体仁也想借着李烁的东风在往上进上一进。 事实上,朝廷比温体仁说的还要艰难。 新政刚刚推行,各地遇到的阻力极大,江南各地哭穷,也是反抗朝廷新政的一种做法。 李烁叹口气,站起身道:“曹大人,皇上的艰难,你我都清楚,但陕西大灾,也不是人力可为,我们自救如何?” “各地军民提水灌地,但有的州府已经提不出来水了。只怕雨季到来,庄稼也都死光了。”曹德章叹了口气,局势的不乐观也让曹德章感到心烦意乱。 “河南山西等地如何?”李烁开口问道。 “河南山西虽然都有些灾祸,不过中原之地比我们这里要好上许多。” “若是我记得不错,我陕西各地包括军粮有粮三十二万担,米十八万旦,银两六十五万。”李烁转过头看向曹德章,轻声说道。 “对。” “能撑多久。” “不足两月。” 温体仁这时候插口道:“不足到河南等地借粮,以陕西官府的名义借。” 李烁看了一眼温体仁,轻笑一声:“温大人不知,这地方之事,不比朝堂,就算我们借,若是没有朝廷的支持,他们也不会借给我们。” 第一百四十章 胁迫温体仁 1 温体仁叹口气说道:“那就要看李巡抚的本事了,在本官看来,朝廷有点挺不住了。” 李烁与曹德章二人听完温体仁的话后,都默然不语,因为二人心中明白,朝廷并不宽裕,在加上辽东天气变暖,后金新一轮的进攻就要开始,日后朝廷的重心也会从陕西赈灾转变到辽东防线上,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局面。 一顿饭大家各有心思,了然无味。 次日,李烁陪同从京而来的温体仁到受灾害最严重的府衙去巡视,田地里面的庄稼半死不活,过往百姓各个面黄肌瘦,饱受沧桑,李烁心有不忍,但也无计可施,只能吩咐下级官员,此次从长安府拨下来的粮款要全部用到赈灾事宜,各级督查严格监督,若是有人动了一钱一米,严惩不贷,虽说如此,李烁也比谁都清楚,长安府的钱粮大多数来自朝廷的救济,而朝廷所拨的钱粮又大多数来自于江南各省,江南各省若是不堪负重,或是辽东发生重大变故,那么朝廷再也无暇顾及陕西,到时候,真正的考验才算来临。 温体仁在陕西呆了十天,除了第二天外出以外,都呆在长安府驿站之内,李烁便是心中有些不满,也不好表露,奏章之中也绝口不提温体仁失职之事,只因温体仁乃是机要司成立以来第一批机要大臣,若自己弹劾他,皇上脸面无光,还在朝中得罪一个有权势之人,得不偿失。 温体仁回到京师后,朱由检便召见与他。 乾清宫中,朱由检坐在龙榻之上,手中翻弄着一本来自南京的奏章,奏章是南京知府史明瑞所上,奏章之中满是诉苦之语,只说南京城的粮食大多数都被朝廷运到了陕西,若是在这样下去,只怕会有民怨四起。 朱由检轻笑出声,随手把奏章仍在龙案上,正在这时,章功推门而入,半拱着腰走上跟前道:“禀奏皇上,温体仁,温大人奉命朝圣。” “让他进来。”这几个月,朱由检感到由衷的疲惫,虽说此时朝廷上下依然吵得沸沸扬扬,但是新政还是推行下去了,机要司也按照自己的构想成立起来,可是局势却没有像自己想象中的改变,陕西大灾,朝廷束手无策。 温体仁入了大殿后,走到龙榻前,跪下身去:“微臣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说着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温体仁身边。 刚站起身的温体仁看到朱由检走到自己身边,莫名的紧张,只因为陕西条件十分恶劣,自己整日呆在驿站之中,就算李烁邀请自己去府议事,自己也推辞不去,难不成是李烁在皇帝面前告了自己一状吗? “温体仁,此次去陕西,看法如何?”朱由检根本就不知道温体仁玩忽职守。 “皇上,陕西形式严峻,微臣以为应做好其他打算。” “其他大算,是什么打算呢?”听到温体仁对自己说这些话,朱由检感到了一丝愤怒。 “陕西大灾,乃是天灾,非人力可为,虽说朝廷积极赈灾,可若是今年陕西大部颗粒无收,受灾人数也过百万,到时候,朝廷拿什么赈灾,人们都说,富户家中有余粮,但大灾之年,深明大义的富户又有多少,若是朝廷此时停止对陕西的赈灾事宜,那么陕西官府只能撑上两月之余,到时流民四起,官府一定难以应付局面,所以朝廷要多做打算,防止流民流出陕西境内。”此次前来面见朱由检,温体仁也是下了很大的功夫,询问了幕僚,又查了陕西的余粮情况。他所提出的这个方案,是最合适不过的,这也是所谓的正人君子出不了也不敢出的主意,可就是这样一席话,让朱由检雷霆大怒。 “爱卿的意思朕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朝廷若是没有能力赈灾,就应该启用大军,封锁整个陕西,断了百姓的活路吗?朕的皇宫那么大,用度也十分大,就算朕每日一餐,也绝不会放弃陕西,温体仁,朕告诉你,即便朝廷无力赈灾,朝廷也绝不会下封锁陕西全境的命令,朕不能断了他们的活路,当然朕清楚,会有人造反,但朕不是元顺帝,朕的大明也不会跟蛮夷建立的元国一样不堪一击。”朱由检冷声道。 温体仁听到朱由检的话后,惊慌失措,赶忙跪下身去,低头不语。 朱由检深呼口气摆摆手道:“你起来吧,朕有些孟浪了。” “微臣有罪,微臣有罪。”温体仁真的害怕朱由检对自己的看法由好转坏。 朱由检深知现在在询问温体仁,他也没有半点看法了,便挥手让他退下。 温体仁退出大殿后,深呼口气,正想抬步离开,便听到背后有人喊自己,转头一看,才知是王承恩。 温体仁赶忙迎上前去,拱拱手笑道:“王公公。” 王承恩满脸严肃,摆摆手道:“温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温体仁看着有些严肃的王承恩,心中一紧,点了点头,跟着王承恩走到一僻静之所。 “温大人,杂家让你看个东西可好?”王承恩轻声道。 “公公,什么东西?” 王承恩看看周围,从袖口中掏出一张书信,递给了温体仁。 温体仁接过后看了起来,脸色大变,看向王承恩道:“王公公,这信上所言,是谁说的,完全没有这回事。” “温大人,有没有这回事,你我心中都非常清楚,这是在陕西的锦衣卫递交上来的,我十分相信,我觉得皇上也会非常相信,作为机要大臣奔赴陕西,皇上对你那么信任,便是让你好好的去监督巡视,没想到你去了十天,有九日呆在驿站之中,你说皇上知道了,会不会龙颜大怒。”王承恩冷笑着说道。 温体仁看了看王承恩,知道王承恩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让自己去办,若不是如此,这封书信自己定是看不到的,顿时沉下气来,轻声说道:“还望王公公替下官隐瞒一二,下官不胜感激。” “疏忽职守,更何况牵扯到了陕西,若是被皇上知道,定是会误了前程啊。温大人,您心怀天下,迟早会入内阁封侯拜相,若是因为这件小事,害了自己,那只怕太不值当了,杂家也替温大人不值,故杂家没有把这封密奏交给皇上看,还有杂家也已经嘱咐了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让他也管住嘴。” 温体仁半躬下身道:“多谢王公公大恩。日后王公公若有差遣,下官一定竭尽全力去办。”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胁迫温体仁 2 “说来凑巧,我还真的有一件事情让温大人去办。” 温体仁脸上笑意更盛,点了点头轻声道:“此地不是可以密探之地,不如下官改日来拜访王公公。” “今日晚上,杂家去府上叨扰一番,还望温大人不要嫌弃。”王承恩笑着道。 “怎敢,王公公能到府上一嘘,也是给我薄面,更能让府上蓬荜生辉啊。” 两人说了一会儿,温体仁便告退而去。 王承恩也进宫面圣。 看到朱由检后,行了一礼,站起身道:“皇上,李世超已经去了南京,我想这两天便会传回消息。” “温体仁怎么说,他可是个老狐狸啊。” “老奴自有办法,不过皇上,您就一定觉得南京新政一旦顺利施行,江南之地便再也无人敢反抗新政了吗,这,这老奴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啊。”王承恩面有不安的问出了自己心中存在许久的疑惑。 “这件事情我跟李烁,还有郭允厚等人都有商议,他们的看法与我大相径庭,江南各地,明着遵守元年新政,但背后还搞着许许多多的名堂,而南京城内住着的那些官绅,都是整个江南之地最富庶之家,朕在年前,升任了吴可信为河南巡抚,说实话,朕对他放心,不过这南京着实难办,朝廷为难,只能用重典,既然他们阴奉阳违,朕就敢杀鸡儆猴。南京或是服从了新政,那么朕在拿几个由头,换上一两个知府,新政可为,王公公,你可知道若是新政在江南真的推行开来,一来大张了朝廷的威严,增加了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力度。二来,这是我最重要的一步棋,大明是否中兴,便全靠这步旗。”朱由检说完后眼神之中透出无比的坚韧,在龙案上摆放着来自辽东的战报,后金进犯n宁远城,不过被击退,建奴这次是小的试探,不过这也是进攻的前兆,辽东已经做出了许多部署,不过朱由检不知兵事,他也不愿意去过多的指手画脚,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为辽东争取一个稳定的大后方,一个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粮有粮的大后方。 “皇上,你好些日子没去过皇后那里了。”王承恩提了一句。 想来皇后孕有龙胎,已近八月,但新政推行开始后,朱由检便十分繁忙,不知不觉之中竟然冷漠了周皇后。 朱由检站起身,从龙案上拿起命章功打的银饰品,这些饰品都是小孩子们带的,汉家的孩子,即便父母有些穷苦,也会给孩子打上一个长命锁,或是银手镯,银项圈之类的饰品,这次朱由检命章功打了一整套的,看着王承恩道:“王公公,多谢提醒,要不今日朕又忘了。” 说完便走出宫门,后想到什么转过头来:“王公公,记住,朕今日把话说了出来,温体仁不做,自然有人做,总会有一个挨骂的人,也总会有个封侯拜相的人。” 王承恩跪下身去道:“老奴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 说完后,朱由检便去了周玉凤的宫殿,到了宫殿后发现懿安皇后张皇后也在,张皇后的气色比之年前好上许多,朱由检微微低头道:‘皇嫂也在。’ “皇上。您好些日子没来妹妹这了吧。”张皇后轻声道。 “姐姐,皇上国事繁忙,不来也是有苦衷的。”周皇后赶忙为朱由检辩解,张皇后当然知道朱由检跟周玉凤感情深厚,既然朱由检来了,也不想待在这里便起身告辞,朱由检与周皇后纷纷出言相劝,多坐一会儿,可张皇后还是执意回自己的宫中。 送给张皇后之后,朱由检从身后的婢女手中拿过来那些银饰品,放在桌子上,然后扶着周皇后重新坐下,道:“皇后,快看,这是朕让章功从民间寻找的技术精湛的师傅打的。”说着拿出了银锁,银手镯,银项圈。 周皇后看着后,用手把玩了一下,满脸笑意的说道:“多谢皇上的心意。” “你我二人若是这么说话,岂不太过见外了”朱由检说完后,抬头看了一眼周皇后的贴身侍女婉儿:“婉儿,最近皇后娘0娘用膳怎么样。” “皇上放心好了,娘娘的胃口好着呢,我看一定是个龙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也可能是当皇帝的日子长了,听到婉儿这句话,心中竟然有点不舒服,但在周皇后身边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来。 朱由检陪了周皇后一下午,直到乾清宫的值班太监来报,说是李国普,袁崇焕二人前来面见皇帝,有要事商谈,这才反转回宫。 回到乾清宫的时候,李国普与袁崇焕二人早就等候多时了。 看到朱由检归来,李国普袁崇焕赶忙行礼。 朱由检忙道:“平身。” 两人站起身后,朱由检抬手赐坐,待到三人坐下身后,朱由检才问道:“两位爱卿一同前来可是为了辽东兵事?” “皇上英明,微臣与袁尚书一同前来,便是为了辽东之事。就在六日前,建奴两万贼兵进犯宁远。”袁崇焕开口道,袁崇焕在京城待了近一年光景,在整改军户这件事情上做了很大的贡献,陕西,河南等地都军户整改都已经进了尾声,说到这里不能不提一下天启七年的开封知府吴可信,短短半年光景,升迁速度极快,现在已是承宣布政使司左布政使,而河南之地未设巡抚,说起来已是河南等地的最高地方官员。 “朕知道,宁远城现在是孤立出去,位于辽东防线的前沿,这次建奴进犯,可是有什么目的?” “一来试探朝廷对于辽东防线的布防,二来应该是想趁着我大明新帝始年,想要讨点好处。”李国普看了一眼袁崇焕,又看了看朱由检欲言又止。 朱由检当然看出了李国普还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轻声道:“李阁老,还有什么话,尽管说出。” “罢了,既然如此,微臣便就说了。” “但说无妨。”朱由检摆摆手轻声道。 “再来便是袁大人进京述职,他们想试一试孙承宗孙大人的能力。”李国普看了一眼朱由检,因为起用孙承宗后,便把袁崇焕调回京师,这都是皇帝的亲自安排。 第一百四十二章 胁迫温体仁 3 听完李国普的话后,朱由检笑出声来,点了点头道:“孙承宗他的折子我看了,可圈可点,但兵部呢,兵部有何看法?” 朱由检这便是要询问袁崇焕的想法,袁崇焕叹了口气道:“微臣以为,建奴为祸,不是一日两日,现在在辽东之地,尾大不掉,朝廷也不能在短期内解决辽东之祸,从神宗年间的萨尔浒之战,到如今的宁远之战,建奴军队越来越强大,骑兵更是所向披靡,辽东的军队不敌,才建立了辽东防线,不过微臣进入京师掌管兵部以后,才发觉建奴之祸,使然动摇不了大明根本,我们京畿的驻军就远远超过建奴的总人马,更何况现在辽东堡垒,城池建立起来,即便是拖着也能把后金拖死。” “袁崇焕,你也进入了内阁,你觉得现在的朝廷拖得起吗?”朱由检一脸严肃的问道。 “只要新政可以实施,朝廷团结,武将不怕死,咱们大明就能拖得起。”在上一世的袁崇焕以为胜了宁远之战,便骄傲自大,君前失言,又守地有过,导致了|后金骑兵翻越了大明苦心经营的辽东防线,最后落个悲惨下场,可此时的袁崇焕执掌兵部,熟知京畿之地与辽东的兵马布防,便知道此时的大明朝即便羸弱,后金也动摇不了其根本,因为大明一直是个强国,只不过之前朝廷派系政斗太过于严峻,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君主镇住场面,此时大明朝拥有着强有力的君主,能够用自己的意志压制派系之间的政斗,对于大明朝来说无异于是件天大的好事。 “所有的前提都是新政能够顺利实施,关于江南各地排斥新政的事情,你们二人可有何看法。”朱由检轻声道,眼中杀意一闪即过。 李国普是老臣,当然要做出表态:“启禀皇上,内阁择日便发下督促文书,并警告各地官员。” “李阁老,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这督促文书,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回了吧,可有用处,现在这些地方官员跟当地乡绅是一家,动那些大富大贵之家,无异于直接碰他们,下官以为,已经不是一纸督促文书能够惩办的了,皇上,微臣以为,应当加点猛料,这新政乃是内阁六部机要司共同商定,又有各地巡抚与承宣布政使司首肯,朝廷也大力支持,可为何到了地方却迟迟不肯动呢,户部的账面上显示,若是在全国推行新政,江南各地的赋税会提高三百余万,特别是商税盐税。粮食也能多征收将近一百万旦,虽然多征收了这么多粮食与钱财,但是普通百姓并没有受到影响,还得到了分田地,耕物的实在好处。既造福于社稷朝廷,又造福于普通黎民百姓的大事,这些地方官员还如此拖拖拉拉,着实可恨,应当严惩不贷,警告各省地方官员。”袁崇焕是个儒将,心狠,他说的这些话李国普不敢讲,也不能讲。 朱由检听完袁崇焕的话后,没有表态,只是点了点头,他早就已经布置好了,李国普听完袁崇焕的话后也是欲言又止,实然,李国普是不赞成用强制手段的,但是现在江南地方官员确实不作为,就连自己以前的门下,也是拖延,故李国普想不出什么其他手段,现在他真的体谅了前内阁首辅黄立极,面对着朱由检这样的君主,也只能自己背骂名吧。 三人又商谈了一些辽东的事宜后,两人便就退下,朱由检也拿起了陕西的奏章,叹息不止,这时候田淑端着一杯茶水放到了龙案上,朱由检放下奏章,看了一眼田淑,田淑进入乾清宫有了八个月了,在这期间,朱由检从未让她侍寝过,而田淑也渐渐不再害怕这个在宫中盛传十分残暴的皇帝。 “皇上,先喝杯茶水吧。” 朱由检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刚想说话,章功推门进了大殿,拜跪在地:“皇上,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世超大人前来觐见。” 朱由检把茶杯放下后道:“让他们进来吧。”田淑也赶忙退下。 李世超与骆养性从以前的上下属关系,发展到现在竟然有了竞争的关系,李世超纠结着原田尔耕的老部属在锦衣卫中形成了新的小利益群体,当然骆养性也知晓这种群体的诞生,可他特无可奈何,自从去年督办河南逼饷案后,李世超就进入了皇帝的视线,大肆提拔,他的分裂抗衡实然也是朱由检默许,甚至支持的,但李世超也会做人做事,有了功劳绝对不独占己身,虽说发展势头迅猛,但骆养性成了机要大臣,也威胁不到此时的骆养性。 李世超本身没有想要发展自己的亲信,可自从自己被提拔到指挥同知的官位上后,有着许多以前的好友都投靠自己,再加上皇帝一而再的夸奖自己,那时候李世超就明白这条Y路是皇上替他选择的,他也明白皇帝的心意,便顺着朱由检的心意发展起了自己的势力。 朱由检对着李世超确实很看重,一方面是为了制衡骆养性,当然最为重要的是李世超确实有着能力。 两人参拜以后,朱由检便道:“骆养性你是机要大臣,又担任锦衣卫指挥,所以你独身一人去西南各省巡查新政落实情况,而李世超,朕明日会下旨与温体仁,让他陪你一起去江南各省巡视,江南各省对于新政抵触最大,进展也是最慢的,你的责任比较重大,那个温体仁读了半辈子书,有的时候脑瓜会不灵光,你与他一同前去,适当的时候,可以点播一二,朕觉得他会听取你的意见。” 朝廷在新政推行三月后,朱由检便下旨由机要司负责监督事物,新政实施七月后,进展缓慢,内阁与机要司共同认为要派出巡阅使,前去各省督查进展,当然这个人选便是要朱由检来定的。 “微臣遵旨。”两人又重新跪下领旨。 大明的天注定要变上一变。 两人站起来后,朱由检看了看骆养性道:“骆养性,你资历比李世超要高,见过的世面也比他多,所以你去西南各省巡视,朕很放心。你到了陕西以后,替朕问候一下李烁,并告知他,朕与朝廷不会放弃一个大明的子民。” “多谢皇上信任,皇上的话,微臣一定带到。” “四川那边的孙传庭一直搞得都不错,你也嘉奖一番,当然他若是能帮下李烁,也可施以援手。同朝为臣,就当共同为国分忧,你们的官职做到这个级别,就应该无时无刻不在盼着咱们大明朝好,无时无刻都应该想着,怎么要才能让大明朝更加强盛。”朱由检说完后,骆养性有些惊奇,不知皇上为何会这般说话,在骆养性的记忆中,朱由检从未说过今日说的话,难不成辽东的兵事惊扰了皇上。 实然,今日朱由检说出这话,也是想让骆养性明白,你还是国之栋梁,朕能给你说心里话,李世超代替不了你的位置,放心好了,不过看骆养性的状况,也没有明白朱由检的良苦用心。 第一百四十三章 胁迫温体仁 4 “温体仁是机要大臣,又在这朝堂之上多年,熟知这官场的道道,他比较沉稳,但若是沉稳过头,那便不好了,李世超,你跟温体仁去江南巡阅,他为主,你为辅,不过有的时候,你有决断权,朕会赐你一封密旨,可调动江南各省的驻军,南京的那帮官老爷比京师的还难对付,你可有信心。”朱由检看向了李世超。 李世超当然知道朱由检的用意,虽说心中忐忑,但依然中气十足的回答:“微臣愿为皇上分忧。” “嗯,你们下去吧,后日出发,朕让王承恩替朕送行,你们回去休息一天,收拾下行装。” “遵旨。”说完两人退下。 夕阳渐渐落下,黑夜笼罩住了北京城。 一辆马车停在了温体仁的府邸门口,王承恩从马车中下来,王承恩还未说话,就见守门的家丁赶忙跑进府中去通报了。 温体仁回到府中的时候就交代宫里面来贵客,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王公公,如果见到,立即通报。 王承恩走了几个台阶到了温府门口的时候,另一名家丁拱手道:“敢问是宫里的王公公吗?” 王承恩惊讶一下,点了点头。 家丁赶忙做出了请的手势道:“温大人有言,若是王公公前来,立即请进府中。” 王承恩跟着家丁进了府门,还未走几步,便见到小跑着过来的温体仁。 到了王承恩身边已是气喘吁吁。 “王公公前来,我温府蓬荜生辉。快请。”温体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了,想必是累的了。 “温大人实际不必如此客气,今日杂家前来,是有事情要摆脱温大人啊。” “哪敢,哪敢,为王公公办事,是下官的荣幸。” 两人说着便进了大堂,温体仁把王承恩迎上了上座,王承恩不断推辞,做于侧坐,这温体仁端会来事,也不坐主位,做于王承恩下列。 “上茶。” 自有一个侍女端着两杯茶水进来,王承恩喝了一口茶水道:“杂家虽不是文人,不喜这茶艺,但对于温府上的茶,还是要夸赞一番的,当真有动人的芬芳。” “王公公缪赞,这是下官的好友送给下官的,若是王公公喜欢,进宫的时候带一些便是。”温体仁温言道。 王承恩看看大堂四周,温体仁便就明白王承恩的用意,开口说道:“王公公放心,下官府中绝对安全,不知王公公有何事吩咐下官去办。也好交代一番,下官绝对不会让王公公失望。” 现在大明朝的朝政不比之前,阉党在魏忠贤死后便覆灭的一干二净,东林党半死不活,国政军事难以插手,即便有周延儒在机要司任机要大臣,也难以说的上话,现在最有权势的莫过于骆养性,李烁那帮人,当然温体仁明白,在大明朝堂上,影响力最大的还是自己眼前的王承恩,虽说王承恩惧怕皇上,很少与外官走动,但权力这个东西,谁不想要,更何况王承恩是个太监,自古太监对权力的渴望比平常人要大得多,今日王承恩拦下了一封锦衣卫的密报,并且让自己知道,拉拢之意过于明显,对于这温体仁没有丝毫惶恐,反而欢喜异常,若是想再进一步,少不了这王承恩的帮助,到时候他与王承恩一个在内,一个在外,什么骆养性,李烁,均是过眼云烟,不足为虑。 “既然温大人问了,那杂家可就说了。”王承恩眼睛盯着温体仁,一字一句的说道。 “但说无妨。” “杂家想为皇上分忧,有一日皇上问杂家,王承恩啊,这江南各省新政迟迟延误,该如何呢?杂家不知该如何去办,这时候骆养性那厮,抢在杂家的面前说了,说应用重典,皇上呢,大肆嘉奖了一番骆养性,但杂家看不过眼啊,皇上又问了,那谁去用这个重典呢,骆养性主动请旨,说愿意去江南各省,为皇上分忧,杂家心中十分不舒坦,就对皇上说,即便用重典,这骆养性是锦衣卫指挥使,若是用了重典,那普天下的人都会以为皇上是错的,皇上是暴君,他不适合去,我举荐了你啊,温大人。”王承恩心中也清楚温体仁的想法,便顺温体仁的思路往下说,果不其然,温体仁听到这里,竟然有些紧张,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把自己的差事交给自己,赶忙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哎,说来,又是骆养性那小人坏事啊。他对皇上说你是个贤臣,读书人吗,做不了这种事情,更何况有些迂腐,跟周延儒那帮人没什么两样,还是他去江南较好。” “这骆养性竟然敢在君前如此的污蔑与我,端是不为人子,不过,王公公,这江南,下官能去,并且重典用的可比那武夫骆养性好上许多。”听完王承恩的话后,这温体仁气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甚至还骂出口来,怪不得近日皇上疏远自己,更是训斥了一番,原来都是骆养性在背后说自己的坏话,若是自己不作为,那日后自己再难进步,甚至此时的官位能不能保住,还难以预料,盛怒下的温体仁根本就没有想过王承恩会不会骗自己,反而先入为主的恨上了骆养性。 朱由检认为去南京巡阅的最佳人选是温体仁,正如刚刚王承恩所言一般,温体仁是文官,并且爱惜名声,一直以为官名都不错,若是骆养性或者李世超在那里大兴牢狱,对朱由检的名望不好,更不能服众,因为百姓都认为这两个人本来就是抓人,屈打成招的锦衣卫,他们抓人本就不得民心,可若是温体仁抓人,督促新政实施,那么百姓们就会认为是那些官绅抗旨不尊,朝廷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当然若是这么做的话,温体仁会在士族中失去名望,可此时的温体仁已经被王承恩的话所激怒,只想着怎么才能重新得到皇帝的赏识,其他的不作考虑。 士族名望,东林党那批人士族名望哪个不高,可现在的东林党是什么样子,只剩下一个周延儒苦苦支撑,还无法进入大明的决策层。 第一百四十四章 江南水乡 1 看着温体仁如此说话,王承恩心中便就明白这温体仁已经被自己激着了,现在他答应了自己,即便日后想明白了,也不敢回头,若是回头,不仅得罪皇上,还会开罪于王承恩。 “若是温大人肯南京一行,替杂家出了这口恶气,那杂家定感激不尽。”王承恩满含笑意的说道。 “王公公万万不要这么讲,为国尽忠,替君分忧本就是做臣子的本分,下官还要多谢王公公举荐之恩啊。”温体仁慌忙说道。 王承恩笑笑道:“那么温大人,万万不可让皇上失望,也莫要让别人瞧不起呀。” “公公放心,下官一定尽全力而为,督促江南各省尽快推行新政,绝不耽搁。”温体仁的态度很坚定, 温体仁的表现,让王承恩很满意,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 王承恩没有留在温府用食饭,早早告辞离去,他还要跟皇上禀报这些事情呢。 王承恩走后,温体仁在大堂中来回转步,他清楚以后能不能进入大明朝的核心统治就在他能不能办好皇帝的这件差事了。 第二天早朝之时,朱由检连发三道圣旨与朝堂之上。 第一道依然与陕西赈灾息息相关,宫中用食再度缩减,在度压榨出了五万两白银赠与陕西,并责令周边各省,全力帮助陕西度过大灾,有内阁通报陕西周边各省。 第二道是官员辽东,下旨与辽东经略密孙承宗切注视辽东变向,积极训练士卒,整顿战备,若要有一战,不可畏敌。 而第三道旨意便是今日大朝会的重点,朱由检设置巡阅使,替天子巡视各省,温体仁奔赴江南各省,骆养性奔赴西南各省,至于京畿各地交由都御史刘权巡视,不过京畿各地,天子脚下,又因为新政的第一把火便在京师城中烧了起来,故一直都是进展速度最快之地,百姓早就重新登记了户籍,也分到了相应的土地。 朝堂之上的所有的臣子都清楚,所有的重点都是在江南,而所有的焦点都在温体仁身上。 退朝后,温体仁便被昭入养心殿,随之而行的还有李世超, 两人步入养心殿后,朱由检赐坐,这份恩宠让温体仁心情十分舒畅,因为关乎赐坐这件事情,整个朝堂都很清楚,能被赐坐的人除了内阁的李国普袁崇焕几人外,也就只剩下郭允厚,现在自己面见皇上,被赐坐,足以证明皇帝对自己很看重,至于在自己下首坐着的李世超,温体仁更是给予了很大的善意,只因为温体仁清楚,骆养性是自己难以对付的政敌,皇帝登基以后,第一个选择相信的官员就是骆养性,让他担任了禁卫军指挥,随后提右都督,锦衣卫指挥,机要司成立后,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机要大臣,这一路以来,不过一年光景,若是想对付骆养性,便要有盟友。 李世超跟骆养性的关系,温体仁看的清清楚楚,此次两人共同去江南,何尝不是拉拢李世超的一次大好机会。 在养心殿中,朱由检对二人说了很多勉励的话,但中心意思就那么一句,地方官员不把朝廷官文,皇帝圣旨放在眼中,你们便好好教给他们。 养心殿面试后,温体仁便邀请李世超一同去酒楼赴宴,当然这是温体仁的官僚小集体布的宴席,不过李世超却推脱不去,对温体仁说道:“温大人,下官乃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这在京师之内若是跟那些官员交往过密的话,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可是一桩罪名啊。” 温体仁想想也是,便推掉了送别宴,单独请李世超,这样子李世超再也无法拒绝,只能赴宴而去。 温府,偌大的大堂之上只有李世超与温体仁二人在用晚宴。 宴席十分奢侈,尽是天珍海味之物,不过李世超出身贫苦,早年在锦衣卫底层受尽苦楚,见惯了风雨,这种场合也是经常经历,故脸上波澜不惊。 “贤弟,如此年轻,便深受皇上赏识,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温大人夸奖了,下官只是一介武夫,现在深受皇恩,只想着为国尽忠,至于升官发财,可万万不敢想的。”李世超自谦道。 “谦虚一点固然是好,但若是过于谦虚,便是妄自菲薄了,贤弟,你觉得骆养性此人如何?” 骆养性也不知道王承恩给自己找个政敌,不过这也全是朱由检授意,一方面是为了新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制衡,帝王权谋之术而已。 温体仁此话一说,李世超脸色一变,道:“温大人此言何意?” 在朝堂之上到处穿着李世超与骆养性不合的流言,李世超本来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可是皇帝朱由检却又坐实了这种流言,首先便是绕过骆养性直接给自己下达命令,那时候李世超便就明白朱由检不希望骆养性一人掌控锦衣卫这个大杀器,而骆养性也渐渐疏远自己,李世超无法,只能渐渐远离骆养性,但他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每当进宫面圣,总会先去骆养性那边说一下,不过骆养性明不明白李世超的苦心,便不得而知。 现在这话经骆养性的嘴中说出,李世超心中多少有些不舒服。 “骆养性跟贤弟不同,那时候新帝登基,无人可用,这骆养性仗着自己的父辈的光辉进入了皇上的视线,一路升迁,风光无量,全是从龙之功,也是投机之功,但贤弟不同啊,贤弟先后督办了几件大案,深受皇上的赏识,日后超过骆养性,只是时间问题。” “骆指挥对下官有知遇之恩,温大人所说,下官从不敢想。”李世超一本正经的说道。 温体仁轻笑出声,也知道自己跟李世超现在的交情,自己跟他说这些有些不合时宜,只能避而不言,转而谈到:“此次江南之行,贤弟可有什么想法。” “皇上命下官辅佐大臣,故江南之行,但凭大人吩咐。”李世超当然不会跟温体仁谈及密旨之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江南水乡 2 对于李世超的态度,温体仁很是受用,端起酒杯道:“贤弟,为了咱们此行一切顺利干一杯。” 李世超也端起酒杯道:“干杯。” 碰杯以后两人一饮而尽,夜渐渐黑了下来,酒过三巡,李世超本想着告退,谁知这时候温体仁竟然开口问道:“贤弟可有正妻啊。” “结发之妻已然亡故多年,家中除了老母,便只有六岁的一子。”李世超搞不懂温体仁为何会问这般事情,但还是老实回答。 “那为何不再寻一女子结为发妻呢?”温体仁好似对这个问题格外重视。 “温大人不知,只因为下官公务繁忙,无暇顾及婚配之事。” “母亲无人照料,幼子也无人教导,端是不可,这样吧,本官有一个女儿,年芳二八,长相也算端庄,从小便十分善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若是李大人不嫌弃,本官可以许配与李大人,从江南回来便可完婚。”看样子温体仁是打定主意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李世超,这贤弟的称呼都不自觉的变成了李大人。 李世超听完后,慌忙推辞道:“温大人,万万不可啊,令千金乃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下官只是一介武夫,出生入死的,实在配不上令千金。” 温体仁摆摆手,脸色变得有些严肃:“难不成李大人看不上我家女儿。” 温体仁这话一说,李世超赶忙接道:“下官怎敢,只是,只是,下官年岁已大,不敢耽搁令千金啊。” “李大人刚过而立,正值壮年,怎能说自己年岁已大呢?若是李大人畏惧皇上对此有想法,明日,本官便可上奏皇上,恳请皇上赐婚,只是不知李大人到底是何心意。”温体仁说着说着竟然扯到了朱由检身上,当真让李世超惶恐。 温体仁想把女儿嫁给李世超当然是存着自己的小私心,若说这朝堂之上什么关系最为牢固,便是这种翁婿之间的关系,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李世超确实前途光明,而自己的女儿也到了婚配的年纪,虽说岁数相差有点大,但在温体仁看来,这都不是问题,当然,若是没有调查过李世超,温体仁也绝对不会这般草率的把女儿嫁给李世超。 这李世超年少便顶替父亲进入锦衣卫,勇猛,沉着,不出几年便得到了田尔耕的赏识,破格提拔为千户,为田尔耕的亲信,田尔耕倒台以后,李世超没有被牵扯,又以自己的能力获得了新任指挥使骆养性的认同,并且一步步进入了皇上的视线,而从未在外沾花惹草,闲暇时候,也都在城北的小院子里面陪伴老母孩子。 这些全是骆养性调查而来的事情,就因为这些想要跟李世超联盟的欲望越发大了,若是自己日后登顶,必须有人支持,若是自己女儿嫁给了李世超,那个时候的李世超定会支持自己。 温体仁这般说,李世超若是还推辞的话,便真的有点瞧不上温体仁的意思了,李世超虽然被皇帝赏识,但这温体仁是机要大臣,自己终归不能让他太过难堪,只能顺着说道:“既然温大人如此抬爱下官,那便完成皇上所交付的差事后,若那时温大人不后悔,下官必背上厚礼,前来提亲。” 听完李世超的话后,温体仁笑出声来:“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 李世超不是不知道与温体仁结成翁婿之后对自己不好的影响,首当其冲的就是此时与骆养性的关系,但今日话既然说到这里,若自己还不答应温体仁的话,那便是得罪死了温体仁,先不说日后关系怎么相处,便是接下来的江南之行也不会太过 顺利。 李世超驾着马回家的路上,想着吃顿饭,竟然吃出个便宜岳丈,不由苦笑出声。 第二天,巡阅使便奉命出京。 温体仁与李世超的第一站便就是南京城。 南京城古名金陵城,洪武皇帝朱元璋,便是占领了金陵城后,才有了资本,荡平了张士诚,陈友谅等人,统一了江南大部国土,并发兵北伐,驱除鞑虏,光复了汉人的天下,靖难之役后,朱棣迁都北京城,为了维护正统,南京城的首都地位没有被剥脱,大明实行两京制度,但大明朝的权利中心是北京城,南京沦为陪衬。 南京六部衙门聚在,各有尚书,但却没有实权,自从靖难之役后,南京城就成为政斗失败者的政治流放地,最有名的莫过于海瑞,海瑞便是惹了皇帝生气,被调到了南京任右都督,死于任上,当然南京的兵部还是有着一定实权的,便是南京周围的布防,由他负责,南明时期的史可法便是南京城的兵部尚书。 李世超与骆养性路上没有耽搁走了三天便到了南京。 自古帝王州,郁郁葱葱佳气浮。四百年来成一梦,堪愁,晋代衣冠成古丘。绕水恣行游,上尽层楼更上楼。往事悠悠君莫问,回头,槛外长江空自流。王安石的南乡子形容南京最为合适不过。 到了南京城外的时候,南京城中知府衙门知府率领着官吏出来迎接,六部衙门的几名尚书却是一人都没有见。 温体仁看到这种情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因为六部尚书比他官职要高,在南京任职的年岁也大了,不经常参加这种政治活动十分正常。 南京作为陪都,知府的品级与京师的知府一样,比之其他州府的知府要高上一品, 南京城的知府名唤晋客,万历二十五年的进士,一直在京为官,直到天启二年,才被吏部调到了南京任知府,那个时候阉党势力还不是很大,调到南京以后,也算是躲过了政治斗争最为严重的那几年 入城之后,温体仁性与李世超与随从等人便住入了驿站,刚到驿站还会收好行装,晋客便来拜访骆养性商谈新政事宜,温体仁看着李世超笑了笑道:“李大人,看到没有,,有人比我们还急。” 李世超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第一百四十六章 江南水乡 3 温体仁这一路给李世超的感觉便是深邃,与骆养性不同,懂得隐忍,并一直有着坚定的政治目标,在官场上面这种人是最为可怕的,现在想来,怪不得皇帝会让自己辅助温体仁。 晋客进入驿站后,温体仁起身迎接,与晋客互相行礼。 待到三人坐下后,晋客便道:“温大人,李大人,本官今日设宴款待两位大人,还望两位大人能够赏脸一聚。” 温体仁笑了笑道:“盛意难却。” 李世超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反而问道:“这南京城乃是陪都,在江南又起到表率的作用,为何新政迟迟没有推开,晋大人可知,这京畿之地,进度可比南京要快得多啊。” 晋客听完李世超的话后,轻笑出声站起身,走到窗边:“这南京城藏龙卧虎啊,比微臣官大的更是不计其数,这内阁机要司要让我们南京知府衙门推动,可曾考虑过我等的难处啊,现在温大人与李大人到我们南京来,说实话,本官真是松了一口气。” “那推行新政最大的阻碍是何人。”温体仁一语中的。 “南直隶的各个州府,乡绅实力通天,跟南京城中的官员有着许许多多的联系,就比如户部侍郎杨世烽大人,他便是杭州府大乡绅杨家的次子,还有吏部尚书张国璐,那更不得了,他贵为二品大员,跟内阁首辅李国普可是儿女亲家,张家在南京城也经营了数十年,根深蒂固啊,这一桩桩,还望温大人与李大人多多查阅。” “南京作为陪都,理应起到表率作用,知府衙门也应该积极推动,而不是知难而退,只找借口,把错误推到南京各衙门身上,又把新政扔到北京城。”李世超轻声说道。 “哈哈哈。李大人真是有所不知啊,不是本官不愿意去推行新政,那是因为老百姓也不愿意啊,重新统计户籍,这是第一步,知府衙门派人去州县统计人数,可下面的百姓不相信重新丈量人口与土地,是为了更好的分配,他们还以为多一个人,便多交一个人的税,所以迟迟不肯根据官府的要求上报人口数量。你说乡绅不同意,老百姓也不愿意,那咱们还推动什么新政啊,望温大人,李大人,把南京城的详细情况上奏皇上,让皇上多多给予点时间。”晋客是个老江湖,他一两句话便把知府衙门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李世超听完晋客的话后十分生气,站起身刚想说话,温体仁一摆手阻止了李世超,语气有些平静的说道:“那知府大人想要多长时间,一年,两年,或是十年。” “两年足矣。” “哼,两年,知府大人是真的没有把朝廷放在心上啊。” “本官不敢,若是温大人觉得本官不称职的话,完全可以上奏皇上,拿了本官的乌纱帽。”看到温体仁有些生气,但晋客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想法。 温体仁当然知道此行不会是和善的局面,但也不想刚到南京便于南京知府闹得太僵持,便轻笑出声:“晋大人多虑了,本官不会上奏弹劾大人,本官与李大人前来,便是要看着新政推行开来,至于晋大人所说的老百姓不知道情况,那也有解决的办法吗。各州府立即贴上官榜,把新政的一条一条全都写上面,若还是不相信的话,那官府也可以深入百姓之间,多多开导便是。” 这次的谈话有些不欢而散,但都在温体仁的预料之中,只因为这整个江南,官绅一家最为严重,那晋客列举了那么多例子,把李阁老都牵扯出来,却从来都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世,殊不知,在来南京之前,锦衣卫便就调查的清清楚楚,这晋客本就是这南京人士,家中万亩良田,儿子晋商游是秦淮河上的花花公子,在整个南京都是人皆尽知的事情,新政的推行最先损害的就是他自己的利益。 即便心中清楚,温体仁也不愿意说透,杀鸡给猴看,若是这晋客冥顽不灵,那便是要做这只被宰的鸡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温体仁去赴宴,李世超以身体不适推辞不去。 李世超换上便装后,带着五名同样换上便装的锦衣卫出城而去。 城外十余里处有个集镇,李世超所去的地方便是这里。 今日对话晋客毫无所惧,这本身就透着不正常,温体仁李世超明着来督促,但朝野上下谁不清楚,这就是来问罪的,李世超心中也有疑惑,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晋客如此嚣张跋扈。 到了集市以后,六人下马牵着马前行。 集镇上面的人看着来的六人,也都没有大惊小怪的,只因为这十里之外便是南京城,外乡人来南京游玩的多不胜数,几乎每日就能一下。 在集市的官榜张贴位置,李世超驻足了许久,上面贴着的无非就是一些通缉犯的画像,新政的字眼一个都看不见。 这朝廷的新政理应在官榜上贴着,为何不见踪影,心下生疑,难不成这南京城知府衙门,连官榜都没有贴写,百姓一如所知。 想到与此,李世超让五名锦衣卫去集市外等着自己,自己独身一人再集市转悠两圈后,看到一个小茶馆里面有着三名老者在喝茶,赶忙走了进去,径直走向三名老者,拱了拱手道:“众位老父,小生从河南而来,到了咱们这南京地界上,有些奇怪的地方,不知道各位老父可能给小生解惑。” “小哥是河南来的。”一个老者问道。 “对,小生是河南人士,到南京这里来观看古都的风采,可一路走来,发现了很多蹊跷之处。” “小哥请坐,也跟我们这些老汉说说什么蹊跷之处。” 李世超也不客气,直接坐下身去,便开口道:“众位老父,小生乃是河南人士,崇祯元年,朝廷颁发新政,到了我们河南以后,我们就开始重现统计人口,丈量土地,分摊商税,为何今日小生到了南京,却丝毫没有见到新政实施的苗头呢。” 第一百四十七章 江南水乡 4 “小哥来自外乡当然不清楚我们这边的状况了,你可知道这陕西遭灾了。”一个老者叹口气说道。 “这小生知道,不过陕西遭灾与施行新政有何关系?这倒是让小生满腹疑惑啊。”李世超问道。 “陕西遭灾,朝廷已经让我们南直隶各州府垫付了许多粮食与银两,众所周知啊,这南直隶便是大明朝的钱袋子与粮仓,但凡国家出了什么事情,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们这里,皇上与朝廷上的人都以为我们江南风调雨顺,一直收成很好,家家有余粮,哎,实际不然啊,这家家有余粮的是大户,是富商,我们这边普通老百姓的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现在陕西一遭灾,朝廷便急于推行新政,其用意一步了然,便还是要让我们江南付出更多的粮食来应付陕西的局面,到最后是饿了我们的肚子去填满陕西百姓肚子,拆西墙补东墙,这些事情我们老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可我们那里确实推行了新政,老百姓也真的受益了,重新丈量土地,官绅一体纳粮,难不成官府没有跟你们解释清楚吗?”李世超很是疑惑。 “不瞒小哥,咱们这镇子中有人在官府办差,他们给咱们说的,最近风头很急,朝廷一直都在催促着推行新政,那我们知府大老爷,为了我们这些百姓着想,不惜得罪朝廷也一直拖着,不过据听说,朝廷有人下来问罪了,也不知道知府大人能不能顶住啊,哎。” 听完这些话,李世超感到了愤怒,原来这晋客不仅不执行朝廷的政令,还搞出了这一套,李世超可以肯定,统计人口是为了多征收粮食这些事情定是知府衙门传出来的消息,这晋客果真狡猾,明明是为了自身利益不愿意推动新症,但现在却落得个好名声。 “那其余州府怎么样。”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听他们那边的人说,他们那里局势也很乱,新政唱一天停一天,左右摇摆,不过凤阳府搞起来了,怎么说,都是皇帝的老家吗?官员什么都是最亲信的。”这个官员笑着说道。 此时这南京的形势十分不明朗,乡绅排斥新政,无可厚非,可老百姓被官府挑拨抵触新政,这罪名一旦落实,就不是疏忽职守这样的小罪了,那可便是抗旨,抵触朝廷政令,难逃一死。 南京城门关闭的时候,李世超返回了南京城,进入了一家酒楼,这家酒楼是锦衣卫开的,是南京城的一个据点,李世超进入房间后,看到了数十个锦衣卫密探。 早在崇祯四月的时候,朝廷便开始密切关注江南的新政实施,朱由检也下旨李世超开始布置密探,走访新政实施的进展,这次李世超最为副巡阅使而来,便到了收网的时候。 众密探看到李世超后,拱手行礼。 李世超坐在了座位上,摆摆手道:‘’大家都坐。” 密探听完后都坐下身去。 “本官刚刚从南京城外回来,得知了一个状况,这南京太多诡异之处,朝廷决意推行新政,过了那么长时间,江南大多数州府毫无作为,甚至百姓也抵触新政,皇上大怒,命令我等严查,你们这些时日一直待在江南,可有什么发现。”李世超语速迅速的说完这些话。 “禀报同知大人,这些时日,卑职一直在凤阳府走访,凤阳府总督郭槐敏大人,推行新政,矜矜业业,但官田大多数荒芜,军田也许久没有垦种,机要司拟定的政令便是以多年没有耕种的官田与军田分给百姓,凤阳府总督衙门在新政的基础上做了些改变,就是分下去的土地,三年是不用缴纳税金的,这样才安抚住了百姓,而官绅一体纳粮,对于凤阳府比较容易实施,凤阳府说是南直隶,但他与其他州府不同,并不是很富庶,大多数乡绅也没有很大的后台背景,当然总督郭槐敏大人品阶较高,也占有很大的原因。”这个密探把自己所知道的如数禀报。 凤阳是朱元璋的老家,政治地位对于大明朝来说十分重要,这郭槐敏崇祯元年去京述职的时候,便受到朱由检的召见,加封了龙虎将军称号,所以说在南直隶各行政机构中来说,这郭槐敏品阶最高,资历最老,又最受朝廷皇上看重的老臣,他推行新政,便是那些有关系的乡绅,或是有人在朝中做官的乡绅也不敢多说什么。 李世超点了点头,道:“郭总督与其他人不一样,他身受皇恩,又管辖着龙兴之地,若是不用心用力,怎能对得起皇上的看重,但就一个凤阳府还是不够的,谁在南京走访?”在李世超看来,推行新政也没有什么好嘉奖的,那就是自己职责所在。 “禀告大人,卑职负责南京。”听到李世超的话一个密探出言道。 “南京情况如何,南京知府,晋客为官又如何?” “同知大人,这晋客本就是南京人士,家中颇有富贵,新政推行以后,这晋客便毫无作为,就连那城内官榜新政只张贴了三日,南京城中的大乡绅,尽是这晋客的座上宾,新政推行后,乡绅与晋客的来往就更加密切,而南京城内的情况比较复杂,各级官吏众多,这些官吏本就是读书人,对新政也颇有抵触,与各州县的大乡绅们联系比较频繁,在民间多流传着这知府大人是个好官,他们延缓推迟新政,便是为了百姓着想,当然关于新政是想多征收百姓的粮食一说,应该是从官府传出来的,很有可能就是晋客授意。” “可有证据。”李世超赶忙问道。 “现在还没有证据,不过城内城外传的沸沸扬扬,老百姓几乎都知道这个流言,显而易见,也只有官府有这个实力。”密探接着回答道。 温体仁与李世超一同来了这南京,李世超的职责与温体仁不同,李世超是追究罪责,这在离京的时候,朱由检便私下交代过。 第一百十八章 江南水乡 5 李世超听取了许多密探在江南调查的情况,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南京城,如朝廷所料一般,江南各州府本就对新政举棋不定,但也不敢违抗朱由检的圣旨与内阁的官文,在实施的时候,都看到了南京毫无作为,并不止一次的把内阁发来的催促文书放置一旁,不予过问,这些州府的官员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导致了今日南直隶各州府对待新政的态度,所有的源头都是南京。 李世超面对这种局面很是无奈,若是按照他的想法,定是要上奏朱由检,把这里的情况一一介绍,可他不是主事人,主事的是温体仁,他绕不过温体仁,只能回到驿站后再与温体仁商议。 李世超与五名锦衣卫走到这南京街头上,比之京师还要繁华。 这南京是陪都,政治地位除了京师后就是最高的,再加上南京乃是数朝古都,风景秀丽,景点众多,来此游玩的人也是多不胜数,就说那秦淮河,秦淮河上便有许多才子佳人的故事。 李世超与五名锦衣卫来到了秦淮河上,他们来这里不是寻欢的,而是来会一会那个风流少爷晋商游,晋商游家世富贵,父亲又贵为南京知府,虽说在南京城中官位不算太高,可也是实权派,晋商游在南京的日子过得很舒服,天天出来沾花惹草,家中也无人管他。 说来也颇为凑巧,秦淮河边最大的花楼华香楼今日有花旦献艺,晋商游定会当场,李世超与几名锦衣卫也进入了华香楼,坐在了台下。 李世超坐定身后,仰头往后看了看,晋商游便在二楼雅间坐着,左搂右抱,好不痛快。 这华香楼的都是一日快活需花千金的地方,到此来找乐子的无不是家中颇有资产,背景的年轻人。 风靡之声,不绝于耳。 正当这时候,艳声不绝的华香楼竟然安静了下来,看台上上来一个女子,面带纱巾,抱着琵琶,到了台上后,这女子微微颔首,坐下身去,弹奏起了琵琶来,一曲汉宫月悠悠道来。 乐曲动听之极,可这里都是些来寻欢的公子哥,哪里会来乐理大师,大家就觉得确实好听,更多还是看礼台上的那个姑娘,姑娘身段玲珑,露出的眼镜也有百般风情。 曲罢以后,自有老鸨上了台前,一手扶着这姑娘,一手挥舞着她艳丽的手绢,吆喝道:“这姑娘叫沈颖婷,今年刚满十八岁,不知今夜哪位公子会有福气,能与我们家婷婷共度良宵呢。” “老鸨,别文绉绉的了,你就直说,多少银两。”一个坐在李世超隔壁桌的放荡公子大声叫道,十分粗俗,那沈颖婷俏眉一皱,想来也是对这放荡的公子心有厌恶,但她却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这青楼本就如此。 “陈公子,你别急啊,咱们这边还是老规矩,五百银两,价高者得。”老鸨淫笑着说道。 李世超眼光一变,这五百两可是巨款,能造多少门大炮,生产多少火器,甚至说是能拉起上千人的军队也不为过,在这里竟然只能买一场风流,当真是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价高者得,那小爷八百两。”这名陈姓公子一开口便加了三百两的筹码,看出来,今夜他是势在必得。 听完以后,很多人都打了退堂鼓,唯有二楼的雅间的几位公子加价,轮番加价后,这风流夜竟然卖到了一千三百余两,锦衣卫这些人没来过花楼这种地方,可听着这个惊为天人的数字,无不脸色大变。 李世超一直观察着坐在雅间上的晋商游,他一次价都没有加过,难不成他对这女子不感兴趣,正当李世超沉思的时候,加价仿佛到了决胜的时刻,气盛最猛的还是刚开口喊价的陈姓公子,一千五百两,李世超虽然是指挥同知,朝廷大员,但这笔银两对于他来说,也是天文数字,便是把他在京师的房产卖了,也得不到这么多银两,想着如此,李世超更加坚定崇祯新政是对的,并且现在十分生气,辽东将士每日每夜都在面临着战争的来袭,随时为国献身,陕西的民众各个饥荒不堪,这,这南京竟然如此奢靡,当真是太过可恨。 老鸨看到价格竟然这么高,喜笑颜开,她栽培这位姑娘才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当真是一本万利。 老鸨道:“陈公子开到一千五百两,还有比他高的吗,还有比他高的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晋商游放开了怀中的两个女子,走出雅间,对着下面看台上说:“一千六百两。” 老鸨看到晋商游喊了一千六百两,高兴的简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晋公子,出到了一千六百两,晋公子,出到了一千六百两。” 陈姓公子听到晋商游开口了,转过头,看着晋商游冷笑道:“晋商游,现在巡阅使都到了南京,你还不跟你老子一起合计怎么保命,还敢跑到这里跟小爷抢女人。” 听到这陈姓公子的话,李世超感到了奇怪,他为何这么说,难不成这姓陈的知道一些隐情。 晋商游看了一眼陈姓公子轻声道:“陈恒,你若是再乱说话,不仅我父亲对你不客气,就连你爹也饶不了你。“ 陈恒听完以后,想了想,也不在说话,坐下身去,喝了一口闷酒。 李世超越听越觉得有意思了,心中也有一些想法。 晋商游下了二楼,走到台上,牵起姑娘便要上楼。 “晋公子,本官还没有报价呢,你是不是太着急了啊。”李世超满脸笑意的说道。 晋商游听到李世超这话,转过头来,看向了李世超,心中有些疑惑,这里是花楼,就算是有官老爷来这里风流,也不会自称本官的,可是这人却自称本官,难不成是想自己知道他有官位在身吗?不过,晋商游可不怕。 “那这位大人,在南京的哪个衙门任职啊。”晋商游毫不在意的说道。 “错,晋公子,本官不在南京任职,在京师任职,今日才到南京公干。”李世超说着说着站起身。 第一百四十九章 江南水乡 6 京师任职,来南京公干,听到这些字眼的时候晋商游小心起来。 “那这位大人是陪着巡阅使而来的。”晋商游态度比之前要好上一点,脸上也挤出了些许微笑。 “当然,晋公子,可否楼上一絮。”李世超想要探一探晋客的老底,才这样冒昧的说道。 “这位大人,可否听过春宵一刻值千金呢。”晋商游笑着说道。 “既是如此,那本官改日再去晋府拜会晋知府,到时候再与晋公子一絮。”说完这些李世超转过身便走,几名随从紧跟其后出了这华香楼。 几名跟随的锦衣卫都心中不解,为什么李世超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一名锦衣卫开口问道:‘’大人,为什么要跟那小子言明我们的身份。” “我自有想法,你去打听一下那个陈公子是何许人也,明日我要知道他的身份。”兹事重大,大庭广众之下,李世超当然不能明说,这名锦衣卫听完李世超的话后,便转身离去。 李世超又留下了一名锦衣卫在华香楼这边盯着,看看这晋商游何时出来归府,安排完这一切后,李世超便回转了驿站。 这个时候温体仁也已经在了驿站中等待,温体仁满脸气愤,想来这场接风宴他吃的也不痛快。 原来这次接风宴虽是南京知府举办,但六部官员去的也不少,还有各司衙门的人,数百人,十几饭桌,本来一切都好,但这些南京官员醉酒之后,竟然谈论起了那不堪入耳之事,让温体仁由衷的气愤,温体仁自认不是什么君子,可也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不出那些话,行为放荡,端是没有一点朝廷官员的矜持。 两人见面后,温体仁便道:“这南京的官员骄傲自大,奢侈**,本官定要上奏皇上,一一言明,绝不袒护。” 李世超听完后忙摆手道:“温大人,现在当务之急是新政,即便日后这南京需要整顿,在新政事了之后,我们可以去告诉御史台,若是现在便要问罪南京百官,事态扩大,那新政何时才能展开。” 温体仁叹口气道:“刚刚本官也只是一时气话,本官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 “今日温大人与晋客吃饭,可有收获?|” “也没有什么收获,我一提到新政,他便把话题扯开。是个老狐狸。” 李世超站起身在房间里面来回走动两步,后开口说道:“温大人,下官今日去了南京城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温体仁也颇为好奇。 “正如晋客对我们说的一样,百姓十分排斥新政,但下官以为是有官府的引导。”李世超的声音很坚定。 听完李世超的话后,温体仁急忙道:“为何这般说?” “新政颁布天下时,南京知府衙门只公布了三天,三天之后,便撤下了官榜,并且各州县官府毫无作为,到处都流传着朝廷在江南推行新政,只是为了救济陕西而已,下官以为,这流言一定是官府散步出来,今日,下官去了秦淮河边的华香楼,见到了晋客的大公子晋商游,此人在酒楼之中,豪掷千金,一副风流大少的模样,晋商游在花楼之中与南京城中的一名花花公子起了争执,言语之间,隐射新政,下官以为,晋客在新政上面的所作所为,本地乡绅一定知情。”李世超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温体仁。 温体仁思考片刻,温声说道:“那李大人是想杀鸡儆猴,拿下晋客。” “在下官看来,杀鸡儆猴,必须要做,这晋客狂妄自大,自持在南京多年,根深蒂固,便不把朝廷政令放在眼中,而且他是南京城中的大富户,人性使然,他绝对不会为新政尽心尽力,他便是新政最大的绊脚石,严惩与他,向江南官场彰显朝廷的力度,另一方面,也算是为新政除去一大障碍。” “那你觉得如何严惩。”温体仁试探的说道。 “按照律法,抄家斩首。”李世超声音充满了肃杀。 温体仁听完以后,眼神一跳,说实话,他不赞同李世超的说法,这在文官体系中也很少有人能办出来,只因为在政治斗争失败后,谁也不想落个家破身亡的下场,这也是大明官场的一种潜规则,但在来南京之前受到了王承恩的点拨,此时即便心中不愿,也不能反驳李世超的想法。 “那你手上可有证据?”温体仁问道。 “现在还没有,不过下官正在调查。”李世超直到温体仁已经同意了自己的提议,自己便可以放心去干。 北京城,虽是晚上,但主街道上面依然是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看,数百名锦衣卫在一名千户的率领下,向城北赶去,城中的百姓主动避让,在这京师中,见到锦衣卫也是家常便饭,故百姓也没有惊恐之处。 这队锦衣卫在城北停在一所官宅门口,千户一声令下,不顾家丁的拦阻,踹开大门,闯入了这座府邸中。 数百名锦衣卫闯入这座府邸,鸡飞狗跳,这座宅院的主人,吏部侍郎高举一。 看到锦衣卫闯进自己的府邸,十分生气,从大堂出来后,看着锦衣卫千户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闯进本官的私宅,本官明日要上奏皇上,弹劾骆养性。你们也难逃其咎。” “高大人,我们锦衣卫是听皇上的,你那么聪明,不知道想一想,我们为何来这里吗?”锦衣卫千户冷笑着说者,把手伸进怀中,掏出怀中的圣旨,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吏部侍郎高举一,中饱私囊,卖官售爵,即日起,打入天牢,由锦衣卫提审,刑部尚书冯英主审,全部家产,已充国库。钦此。” “本官要见皇上,要面见皇上。”高举一听完后惊慌失措,正当说话的时候,两名锦衣卫上前,摘掉高举一的官帽,羁押出府。 “我是冤枉的,我要见皇上,要见皇上。”高举一走一步便要喊一声。 高举一被压下去后,千户下令,从即日起,高府上下不能出门,不准私带家中财物外出,等待三日后,刑部来抄家。 第一百五十章 江南水乡 7 高举一的罪行不是冤枉的,他身为吏部侍郎,曾不止一次修改官员考核,接受地方官员贿赂,按照不正当程序提拔,锦衣卫早就掌握了高举一的罪行,不过朱由检迟迟没有批准批捕,便是等着温体仁去了南京后再行抓捕。 高举一与温体仁乃是同窗又是同乡,关系十分密切,在朝堂之上也是相互呼应,他私底下与温体仁有着许许多多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些事情朱由检也全都知道,不过朱由检不想深究。 南京城李世超要杀鸡儆猴,而朱由检也要杀鸡儆猴,只不过猴子已经变了。 高举一打入大牢,证据确凿,刑部尚书冯英接旨以后,连夜审讯,用最快的速度定了案。 高举一贪赃枉法证据确凿,斩首示众,家产充入国库。 温体仁虽然没有身在京师,不过这件事情他还是第一时间得知,高举一被下大狱之中,温体仁便惶恐不安,李世超每日来禀报搜罗的证据时候,温体仁也是心不在焉。 温体仁是为了好友的性命担忧吗?不,他只是为了自己的前途担忧,朝堂之上党争严重,若是被东林党或是骆养性利用,自己可难以脱身事外,就这样惶恐两日后,京师便传来消息,案子已经定下了,不过皇帝没有深究,温体仁清楚,这是皇帝在保护自己,想来自己是机要大臣,又是南巡巡阅使,若这个关头出了问题,朝廷无光,新政也会遥遥无期,想通这些后,又想着朝中有王承恩为自己撑腰,只要自己办好南巡这件事情,让新政顺利实施,那么自己前途无忧。 实然温体仁十分聪明,看懂这其中利害关系后,便带着李世超去拜访南京中的高官,这些高官大多数都是政治失败被流放到了南京,他们虽然固执,但都表态,不会阻碍新政实施,这其中温体仁的作用就起到了,这南京城中的官员有许多都曾经是温体仁的同僚下属。比如现在的南京三大营总兵官石毅就是他昔日的好友,这是南京城中最大的实权派。 而李世超调查新政延迟案,也是下足了功夫。 锦衣卫全力调查晋客的时候,发现此人与当地的乡绅大户打成一片,俨然是共同进退的模样,就连巡阅使到了南京,乡绅还经常带着礼物去晋府拜访,在新政实施的时候,本就有人提议了晋客是南京大户,应该撤职召回京师,再行任用,但周延儒却认为新政实行的紧要关头,现在撤了晋客,与阵前换将一般,内阁采纳了周延儒的建议,没有换了晋客,但这些都是些小事,根本就扳倒不了南京知府,只能有实打实的证据,握在手中,才能奏请朝廷。 傍晚,晋客回到家中,先是找来管家问道:“近日府中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巡阅使到了南京后,虽然下去了两三次,但迟迟没有提出怎么去推行新政,让晋客感到了什么奇怪,转而想到了一个可能,难不成温体仁他们想要先扳倒自己这块绊脚石,然后在开始推行新政吗? 管家不知道其中情况,有些疑惑的说道:“老爷,府中没有异常,只是我发现门外过往的人多了些生面孔。” 听完管家的话,晋客心中一紧,赶忙问道:“生面孔,多久了。” “也就这一两日吧,怎么了,老爷。” “没事,少爷在家吗?”晋客保持了镇定,转而问道。 “少爷在睡觉。” “把他叫醒,让他去书房见我。”晋客说着说着便把官服给脱掉,换上了一身变装,去了书房。 在书房看了一会儿人公文。晋商游才姗姗来迟。 “父亲,您喊我。”晋商游精神有点不好,声音也有点无精打采。 晋客看到晋商游来了,气就不打一处来冷声说道:“刀都被架到脖子上了,你什么时候能够打起精神。” “架在脖子上,父亲何出此言。”晋商游赶忙说道,想来听完晋客的话,精神也提了起来。” “这两日,温体仁再也没有提高新政,这本身就非常不正常,皇上委任了两个巡阅使,一个是骆养性,一个是温体仁,温体仁与骆养性不合。这已经不算是秘密了,咱们这边新政搞不定,朝廷问罪,温体仁脸上无光,跟骆养性的争斗也落了下风,所以他很急,他不催本官,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不想依靠本为父了,那么为父便是他最大的阻碍,他会把为父从这个位置上挪走。”这些事情晋客不会对任同僚下属说,因为他不相信那些人会不会出卖自己,但晋商游他还是很放心的。 “那父亲大人,现在该怎么办,要不,您找温大人说一说,愿意全力帮助他推行新政。”晋商游真的有些害怕父亲官位不保,现在奢侈享乐的日子,都依靠着父亲是南京知府。 “糊涂,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把这条路走到底,若是温体仁一来,新政便顺利实施,那皇上就会认为,是我怠政 ,到时候,还是一个罢官的下场,可若是走到底,那么鹿死谁手,就难料了。”晋客老谋深算,当然还存着私心,如果官绅一体纳粮,增加商业税,自己每年都要交付上万的银两,这才是晋客最不想推动新政的原因。 “那父亲,我们是不是去下面州县走一趟,让那些官员嘴巴闭上。” “放心好了,他们不会乱说的。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那些乡绅,本地乡绅还好,陈家,沈家,李家,这三家是来自杭州的大族,而三个大族都有人在朝中为官,并且巡阅使南下的时候,我设宴邀请众乡绅,这三家就没有来,也没有之前那么活络,我怕他们有了新的想法。”晋客说出了他的担忧。 “这三家的生意做得比我们还大,在杭州,苏州都有生意,他们是最不想让新政推行的人吧,为何父亲担忧他们呢。”晋商游十分不解。 第一百五十一章 斗法 1 晋客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儿可还记得,天启七年末,季奉一案,满门抄斩,季奉也被临池处死,皇上比我等想象的还要看重新政,为父也是一时糊涂,不过路已经走了,为父即便再回头,也难保自身,可这三家就不一样了。家中有人在京为官,他们了解的比其他乡绅要多上许多,以前跟为父来往,是因为为父能带头抵抗新政,可现在温体仁来到南京,这三家肯定知道他们是问罪追过而来,在京城为官的,不管是高官,或是小吏,都十分清楚,这皇上要下狠手。” “那,那父亲,我们该怎么办。”晋商游听完这话,真是无比慌张。 “这次我让你前来,是想让你即刻收拾行装,远离南京这是非之地。”晋客缓声说道。 晋商游有个不好的想法,难不成父亲这次在劫难逃,才让自己赶紧离开南京,好保血脉。 “父亲,我不走,我要跟父亲共进退。”慌张过后,晋商游坚定的说道,他虽以成年,但从未离开过南京,对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了解,内心充满着恐惧。 “糊涂,为父在拿全家的性命在跟温体仁下棋,为父若是赢了,可保新政十年都在我南京施展不开,可若是输了,晋府就要大祸临头了,当今皇上,是少年天子,血气方刚的,季奉就是前车之鉴,所以才让你离开南京,吾儿放心,为父在福建省有宅院一座,有管家打理,你此行可去福建,若为父赢了,你自然可以回来,可若为父输了,你便本本分分的过完一生吧。”晋客语气中充满着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溺爱。 “可是父亲,若是孩儿一走了之,实数大不孝,孩儿不走,愿留在南京,助父亲一臂之力。”晋商游虽说有时荒淫无度,但胆气还是有些的。 “为父心意已决,你今晚收拾行装,明日便就出发。”晋客坚定不移的说道。 “可是,父亲……” “休要在多说,若是你留在南京,为父心中有些顾及,跟温体仁斗上起来,多为不便,我儿放心,为父在南京数十年,又与朝中大员私交甚好,温体仁弄不到我,反而会砸了自己的脚。” 晋商游看着晋客如此坚定,无奈,只能回去收拾行装。 到了三更时分,晋客便催促晋商游出城,并给他写了一封开城门的手令。 夜,还是那么黑,出城后的晋商游坐于马车中,他此行仓促,只带了几件衣物和一些钱财。 赶车的事在晋府呆了数十年的马夫,马夫被睡梦中被叫醒,然后告知背马,马夫不敢耽搁,带着晋商游连夜出了城。 可晋客不清楚,虽是深夜,但锦衣卫的人还在晋府门前监视,只不过藏得隐蔽些,晋府的这些动作,半个时候后就到了李世超的手上。 李世超感觉到奇怪,但是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出了南京城后,晋商游便一直走着官道,正在马车中式神的晋商游,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探出头去,发现一帮锦衣卫追赶上来,脸上有些发白,心中在想,父亲没有什么把柄在温体仁等人手中,这些锦衣卫一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他想错了。 锦衣卫追上来后,就停在马车前面。 因为是知府大人家的马夫,看到这些锦衣卫也不害怕,开口问道:“官老爷们,为何挡着小的路呢?” “我想见一见马车上的公子。” 晋商游听到这句话后,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半刻也想不到这是谁的声音。 晋商游掀开栏布,看到这群锦衣卫的领头人便是前几日在华香楼见过的自称京城来公干的大人。 这人便是李世超,李世超走的匆忙,也没有换上官服,只是一身便装,看到晋商游后,笑着说道:“晋公子,本官不是说过吗?若有时间,会去晋府拜见的,晋公子为何连夜赶路,出了南京呢?” “这位大人,本公子可曾犯了王法?”晋商游冷静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若是他十分慌张的话,就正好中了对方的套子。 “不曾。” “那为何拦着本公子的路呢,本公子虽没有功名在身,可父亲还是南京知府,你这样拦我的路,怕是不好吧。”晋商游说着说着,竟然有了威胁的意思。 “本官当然知道你父亲是晋大人,本官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会让你离开南京,但是你父亲阻碍新政,混肴视听,你算是从犯,现在你若是离开南京城,日后定罪处罚的时候,找不到晋公子,又该怎么办呢?”李世超脸含笑意的说道。 听完李世超的话,晋商游十分愤怒,脸色狰狞的说道:“你,你大胆,你诬陷朝廷命官,就不怕我父亲一纸奏折,把你们的所作所为,捅上朝廷吗?” 李世超笑了笑说道:“晋公子,莫要动气,气坏身子,也见不到本官的下场了,请公子回城吧。” 晋商游看着拦在路中央的十几名锦衣卫,心中无奈,只能让马车掉头,可三名锦衣卫下马,把马夫拉下马车,又有两人用绳索,把晋商游捆绑起来。 晋商游反抗起来,但这两名锦衣卫可不管你是不是知府大人的公子,一刀柄便将其打晕。 马夫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吓得不敢多说话了,唯恐自身惹上杀身之祸。 李世超驾马到了马夫身前,看着马夫的眼睛,冷声说道:“你见到了什么?” 马夫看到李世超挂在腰间的一柄刀,十分恐惧,赶忙跪下身去,边哭边说:“小的,小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小的什么都没有看到,小的还有老母赡养,最小的孩子还在襁褓之中,你杀了小的,她们该怎么办,她们会饿死的。官老爷,求求你,不要杀我”说完后,就一直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哭着哀求,不要杀我之类的话。 听完这些话,本来想杀掉马夫的李世超,迟疑一下。 跟随而来的一名锦衣卫看到李世超迟疑,拔出腰间的刀,跳下马来,一步步朝着这马夫走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斗法 2 马夫看到一名锦衣卫拔出刀朝自己走来,更加害怕了,哭声也越来越大,当走到马夫身边的时候,李世超摆摆手轻声道:“他与此事无关,饶他一命。” 这名锦衣卫回过头轻声道:“可是大人,若是这马夫泄露出去,不是给我们徒添麻烦吗?” “官爷放心,小的,小的绝对不会说的,绝对不会说的。”马夫看到了生存的希望,赶忙表态道。 “你只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即可,我们走。”李世超说完后,大手一挥,带上晋商游的马车,朝南京城而去。 在路上的时候,身边的锦衣卫十分不解李世超为何会放过那个马夫开口问道:“大人,您为什么要放过那个马夫呢?要是他告诉了晋商游,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有什么被动的,晋客想让晋商游离开南京,肯定有他的打算,本官便偏偏不让他离开南京,哼,好让他投鼠忌器。” “可大人,若是他们问我们要人呢?” “我放了那马夫一命,若是他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他可以活,可若是他去告诉了晋客,那他便死,可即便他告诉了晋客,本官也不惧怕。到了南京后,把晋商游安顿好,这南京是陪都,我们锦衣卫在这里的势力不比北京城少,一个小小的知府,怎么斗得过我们。”李世超声音有些轻蔑。 返回南京后,锦衣卫把晋商游秘密收押,李世超也没有把关押晋商游的事情告诉温体仁。 午时,日头正大,温体仁在驿站中观看京城发过来的官文,大汗淋漓。 这官文是皇帝授意,内阁颁发的,催促温体仁尽快让南京推动新政。 看完官文后,温体仁让人去喊李世超前来。 李世超得到温体仁的招唤,赶忙前来。 到了温体仁的房间后,温体仁便把官文递给李世超观看。 “李大人看看,这皇上对你我二人很不满啊,。” “皇上定能体会你我二人的难处,这南京城可不比其他地方,官绅一家,尤其严重,想来,晋客又是个老狐狸,下官也难以查到他的把柄。”李世超虽说不错,晋客在南京为官多年,虽有点小瑕疵,但大问题还是没有查到。 “哎,本官再来南京之时,便就清楚,这不是一趟好差事,也早就有了准备。” “大人,昨日晋客的公子晋商游三更时分,出城而去,被下官拦截。”李世超还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温体仁,他是主官,有知情的权利,当然还有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那马夫没有履行他的诺言,告诉了晋客,晋客已经来了,并且还带着众多的兵士,在这个时候,若是不告诉温体仁,那便是太过越权了。 “晋商游出南京,肯定是晋客安排的,不然这南京花花世界,那晋商游怎么舍得离开。拦的好,那晋商游身在何处啊?” “被下官秘密关押了起来。”李世超如实说道。 听完这话,温体仁心中多少有点不满意,但细细一想,这京师方面催的那么急,若这个时候,还按照常规的方法来,天知道何日,才能推动新政,当下也放下了心中顾虑与不满。 “李大人,咱们确实不能再跟晋客和和气气的了,你跟我走一趟,去趟知府衙门。”温体仁说着站起身。 李世超轻轻一笑说道:“大人,不必了,那晋客知道了本官关押了晋商游,现在正带着人直奔驿站而来。”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这让我等很被动。” “有何被动,害怕的是晋客,本官不会承认,他也不会有证人,哼,他来找本官,本官还能弹劾他诬告呢?刚刚大人说不能和和气气,撕破脸皮,我等又有何惧?”李世超轻声说道,那名马夫出了知府衙门,便被锦衣卫的人给杀了,那晋客得知晋商游被李世超给截走,急火攻心,断然没有想到保护马夫这件事情。 正当温体仁与李世超交谈之时,一名温体仁的护卫来报,说是南京知府晋客,带兵包围了驿站。 温体仁当即大怒,与李世超一同出了驿站。 在门外,锦衣卫正于兵士对峙。 “晋大人好大的官威啊,竟然敢带兵包围本官所住的驿站。你难不成要造反不成?”温体仁看着晋客怒声道。 “本官不敢造反,失礼之处,还望温大人包含,本官前来,便是想询问一下,温大人把小儿藏在何处?”晋客面色冷峻。 “你的儿子,本官怎会知晓他身在何处?晋客,若是你还想活命,赶紧退去。”温体仁历经了东林邪党案,崔呈秀谋逆案,在朝堂之上可谓是常青树,对待这种政治斗争早就熟练于心,他当然不会承认锦衣卫扣住了人。 “哈哈哈哈,那本官便要问问李大人,今日可曾拉住出城的小儿,把他绑了。”晋客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李世超。 “晋大人,我们锦衣卫是天子亲军,绑了晋商游何妨?难不成绑了你的儿子,你便可以公器私用,带着兵甲前来要人吗?”李世超面无表情,言语之中已然给晋客安上了一个罪名。 “李世超,你们锦衣卫手段本官当然清楚,你们无非便是想让本官就范,这南京城中,上到百官文武,下到黎民百姓,哪个心向新政,你们快放了小儿,不然……” “不然怎样,杀了我等吗?好大的胆子,晋客,你这般说话,可曾想过自己的下场吗?”听完晋客的话,温体仁大怒,当即争锋相对的说道。 晋客怒火中燃烧,便要下令冲进驿站搜查之时,南京三大营总兵官石毅骑着马,带着一队士兵赶来。 看到场面火爆,俨然想要动手的架势,赶忙跳下马来。 石毅走上前来后,站到两方中间,笑着说道:“晋大人,你这是干什么啊,温大人可是巡阅使,皇上的亲使,可是我等能冒犯的起的。” “石总兵,守城的士兵是您的人,我也询问过你,今日三更时分,这锦衣卫可曾出城,你对我的答复是什么?” 第一百五十三章 斗法 3 石毅忙摆手道:“晋大人明说嘛?我对你有何答复?” “你说这李世超出过城,并且分了几路的人马。他们出城了,那时候小儿也在城外,被他们给掳走了,他们莫不是当本官是懦夫不成。” “昨日李大人是出城了,但回来的时候,可不见公子啊,晋大人先回去冷静一番,再做打算?”石毅看着晋客,轻声说道,眼神之中给了晋客示意。 晋客敢冲进去吗?他敢,不过是盛怒中的晋客,此时石毅的到来,让他冷静一番,若是自己让人冲进驿站,搜到了晋商游还好,若是搜不到,这杀头的罪名可是坐实了。 想通这些后,晋客拱拱手便带着兵士离开。 晋客此番有些冲动,想想有些后怕,若自己真的冲进了驿站,岂不是正中温体仁与李世超的阴谋中,在往府衙走的时候,晋客让人把马夫喊来,到了府衙的时候,左等右等,马夫还是没有来,当下,晋客大呼不妙,知道这马夫已经遭到了暗算,当下更是气愤。 晋客前去拜访南京城的众多官员,但都吃了闭门羹,想来,今日发生的事情,大家都有所耳闻,看着靠不住南京城中的那帮官老爷,回到府中后,晋客便给在京师的周延儒写了一封信,又与朝廷上了一封奏章,晋客虽不是东林党,但也是士林中人,与周延儒等人有莫大的交情,这个时候,晋客觉得周延儒能够帮助自己,在晋商游被抓后,晋客就有些乱了阵脚,在昨日他还清楚的认识到,朝廷对于新政实施立场是坚定不移的,季奉被凌迟处死。已经可见一二,东林党全败。 奏章与密信都发往了北京城,但却迟迟没有回音,朱由检看到奏章后,留中不发,周延儒收到晋客的密信后,先是大吃一惊,准备向朝廷上折子,不过却被幕僚给阻止了。 幕僚对周延儒说此时皇上一心推行新政,南京已是最大障碍,温体仁此次前去,就是去整理,若周大人你此时上书皇上,皇上心中定会不喜,还会以为你依然固执,虽大人一身傲骨,但朝廷需要大人,不能让刘权温体仁此等小人把持朝政,蒙蔽圣听啊,故大人您万万不可鲁莽行事。 幕僚的这些话让周延儒冷静了下来,想了许久后,只能把晋客给自己的密信烧了,当作不知此事。 晋商游失踪已经过了六天,南京城中的晋客与温体仁的关系已经剑拔弩张,晋客动员了南京城的乡绅,联名向内阁上书,说巡阅使不尊王法,欺压百姓,这道联名上书李国普看到后,不敢大意,赶紧带着上书去面圣。 当这封联名上书摆到朱由检的龙案之上后,朱由检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国普。 “李阁老这事你怎么看?” “皇上,微臣以为应当注意方式,这温体仁与李世超太过紧逼晋客与南京士绅,只怕会适得其反,若是缓缓图之,定能收获颇大啊。”李国普作为内阁首辅,在这个时候向着士绅说了些话。 不过朱由检也没有生气,开口说道:“可据我所知,温体仁与李世超尚未做出其他事宜,这南京士绅与南京知府晋客便看他们不过眼,摆明了就是对抗朝廷新政,我觉得晋客若是留在那个位置上,新政在南京便不会顺利。” “皇上何意?” “朕决定革了晋客的职务,由吏部重新考核新的人员,晋客乃是南京城中最大的世族,又担任南京知府,新政当然不能很好的推行,对于此事,李阁老可有什么看法?”朱由检轻声询问道,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李国普看。 李国普与朱由检对视以后赶忙把头低下,开口说道:“可是皇上,这晋客没有什么罪责,朝廷一时之间也难找缘由革职啊。” “推行新政不利,好不算罪责吗?”朱由检冷哼一声。 南京城中的晋客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仕途在朱由检与李国普的这席对话中被终结了。 朱由检的圣旨发到了南京,晋客因推行新政不利,顶撞巡阅使,被革职。 晋客当然不服气,又向上递了折子,但还是没有回信。 李世超与温体仁商量以后,就决定不把晋客从那个位置上面扳倒,那新政就遥遥无期,这才有了晋客被革职的事情。 晋客被革职以后,吏部选拔,在南京六道给事衙门中挑选了天启元年中举的钱铭宇担任南京知府,这钱铭宇乃是京城人士,与南京的这些道道没有丝毫关系,尚在壮年,思想也比较偏向于朝廷新政,吏部的任用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推行新政。 晋客赋闲在家后,那些乡族富户都有些坐不住了,,难不成自己这些人真的要抛弃自己的利益,推行新法,纳税分地,不,人都是一种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主,他们纷纷走访,有钱的出钱去京城打点,有关系的也到处找关系。 不过整个朝廷上下因为季奉的事情无人敢多说一句话。 江南烟雨多留情,李世超这日去了南京城的据点,见到了被关押在此的晋商游。 晋商游除了头发有些杂乱,不修边幅外,根本就没有受到多大的委屈。 ”李世超,我有何罪,被你等无故关押,我爹一定会上奏朝廷,定你的罪。“晋商游看到李世超后满脸愤慨,若不是手上有着枷锁,早就上来厮打李世超了。 ”晋公子,我来到这里便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就在今日你的父亲被革职了。“ ”为何会如此?“晋商游大吃一惊。 ”你的父亲鼠目寸光,他认为朝廷新政,与之前推行的新政没有区别,只要南京城能熬上一段时间,便能让朝廷改变主意,可他却不知道西南各省已经推行的差不多了,南京城与两江等地进展最为缓慢,你们是大族,家中万亩良田,据我所知江南等地又有三十余家你们晋家开办的酒楼,虽然是你二叔管理,但实际收入确实晋客所有,你们家大业大,为何偏偏与朝廷过不去呢,今日我来,便是要对你推心置腹一番。”李世超这些时日一边与晋客相斗,一边暗中调查晋客的产业,几乎都调查清楚,晋客是举人之身,又有官职,当然不能开门做生意,便把所有的生意都放在晋家老二的身上,但商业所得全部都有晋客父子享用。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辽东变 1 “你把我关押与此,此时对我说,要与我推心置腹,着实可笑。“晋商游气极反笑道。晋商游也不是愚笨之人,他当然知道此时他们晋家处境堪忧。 “你可知道,此时的你根本就没有与我讨价还价的权利,钱铭宇知府已经接旨就任,晋家若是在一条道上走到黑,那么下场注定不会太好,晋公子,你的父亲现在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若是没人指引,他就会一条道走到黑,而你现在是唯一一个可以把他引到正路的人,损失一些钱财,保了全家的性命,何乐不为。”李世超轻笑着说道,他的这些话都是诛心之语,意思显而易见,若是晋家在冥顽不灵,只有家破人亡这一条路。 李世超说完这些话后,就抬步出了房间,不一会儿,一名锦衣卫走了进来。 “晋公子,我家大人有令,你可以走了。”说完也不停留转身便走。 为什么要放了自己,因为自己的父亲已经失去了官职,或者说父亲对待新政已经没有能力阻挡的。 无论古今,高度集权的中枢统治机构,想要变法的成功率是非常大的,只要中枢团结,统治者坚定,实施者用心,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得到收获,而此时的明王朝就是这般,朱由检对待新政果断坚定,内阁中枢团结一致,地方上的官员根本就没有能力反抗朝廷的新政,而南京的晋客就是代表。 在晋客倒台后,江南各地的保守官员都认清了局势,开始不留余力的推行新政,乡绅虽都不愿,可也毫无办法,如果没人领头对抗,翻不起什么浪花。 崇祯元年九月,大内皇宫之内一片喜气洋洋,只因在今日,周皇后诞下龙子,这也给近日忧愁的朱由检带来了一些喜讯。 封建王朝中,皇长子的地位非常特殊,多数帝王大多数都会立皇长子为皇太子,而在明朝这个特殊的朝代,这个情况又非常常见。 而朱由检对这个皇长子也非常看重,赐名,朱慈仁,慈字乃族谱所制,而仁字确是朱由检对他的期待,仁义一说离朱由检已然越来越远,但朱由检深知一个道理,严苛的统治管理并不会长久,但此时的朱由检虽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明王朝此时的状况,他毫无办法,只能重症下猛药,唯一的期盼便是他的儿子以后能够仁义治国,故取名慈仁。 皇长子出世,各地的藩王都进献了字画异宝,当然这些事情朱由检也不关心,统统都是王承恩在打理。 这日朱由检与往日一般呆在坤宁宫中,陪伴着刚刚生下龙子的周皇后,王承恩来报,袁崇焕求见。 朱由检只能对周皇后言道让她好生照顾自己,改日再来看她,这才不舍离去。 这段时日,朱由检非常繁忙,陕西的赈灾事宜就如一座大山压在他与大明王朝的身上,从受灾开始,朝廷共拨了共计两百万两白银的赈灾款项,但灾情却迟迟控制不住,最近已有流民逃出陕西。 东林党御史借机攻击远在陕西的李烁,说他无能,不到一年时光,朝廷共花费两百万两白银,但李烁却还是控制不住灾情,让陕西各地产生数十万流民,数万流民进入山西河南等地。 流民与流寇只有一字之差,故作为朝廷,最不愿看见的便是流民的产生,若是国泰民安,谁又愿背井离乡,出外逃荒。 李烁被攻击是朱由检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他却力排众议,坚持让李烁赈灾陕西,这是对他的一种考验。 回到养心殿中,袁崇焕正在等候。 袁崇焕看到皇上便要行礼,被朱由检道了声:“免礼。”说完便坐在龙榻之上。 “袁尚书,何事寻朕?”干练是袁崇焕对朱由检的一种认知。 “禀奏皇上,辽东有变。”袁崇焕赶忙说道,说完从怀中拿出了一道奏章,这道奏章是远在辽东的孙承宗所上。 王承恩接过奏章双手递给朱由检。 “有何变故?”朱由检边说边打开了奏章,听到辽东有变的字眼让朱由检有些心惊,陕西赈灾还未消停,若是辽东再打起来,那时朝廷面对的局面就会更加艰难。 “孙承宗大人上奏内阁,言道皇太极以围猎之名调集军马,集合在沈阳,皇太极围猎,本是家常便饭,可此时却调集了军队,这太不正常,孙大人认为皇太极围猎只是幌子,他定有大动作,最大的可能便是进攻朝鲜。”袁崇焕赶忙说道,而袁崇焕说的都是孙承宗的意思。却没有言明自己的想法。 “袁尚书,那你以为建奴此意何为?” “皇上,建奴集结大军,这一定是战事将起的征兆,不过微臣不敢下断言,建奴兵锋指向何处?但不管指向何处,这场仗我们都要打。”实然袁崇焕也觉得皇太极应该是想对付朝鲜,但却没有太大把握,也不敢在君前妄下定论,这段时日在朝中做官,袁崇焕的性子也磨合了不少。 因为有盟约,不管是建奴进攻朝鲜还是蒙古,亦或者是大明,明军都要参与,若是建奴进攻大明或者朝鲜,对于明军来说,便是一场死战,若是进攻蒙古,明军便可以不用正面对抗,只需双线出击,让皇太极有些顾及,对于大明来说,建奴进攻蒙古是对大明最好的结果。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朕相信孙经略,如朕相信袁尚书一般,但建奴势大,总要谨慎,京畿重镇,京师三大营,从即日起,做好战事准备,各级将领每日都要呆在军营之中,听候调遣。”实然,领兵打仗的事情朱由检并不擅长,但却总要做出一些姿态。 “微臣遵旨。” 这些事物都是高度保密的事情,故整个朝廷也只有中枢的几人知情,当然这些事情保密,一方面是怕贻误战机,而另一方面也是怕引起恐慌。 朱由检并不恐惧这场战争,因为战争是他与明王朝无法逃避的事情,但经过他的一系列变革,历史已然发生了变化,新政推行了,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乡绅也开始纳税,取得了民心,又提高了税收,而党争虽然依然存在,但却不如之前那般猖獗,接下来几年会很难过,但只要挺过去,迎接大明的将又是一场中兴。 第一百五十五章 辽东变 2 陕西长安府。 李烁来到陕西已有一年,虽然整治了卫所,催要了军田,又帮助朝廷推行了新政,但这些功绩就因为一件事情给全部掩盖,天灾。 灾荒的到来,李烁并没有慌神,很镇定,因为之前就打好了很多深井,但让李烁意外的事情却是灾荒闹得时间太长,这一年,陕西几乎都是在灾荒中度过。 在陕西困难之际,朝廷不留余力的赈灾,让身为陕西巡抚的李烁倍受感动,但身为国家重臣的李烁头脑却非常清晰,他曾在京为官,深知明王朝的底子,各地军费,都已经让国库不堪重担,还要皇家内库分担,此时陕西遭灾,他知道皇上与朝廷身上的担子就更重了一些。 大灾之后,无大乱,此时的李烁也只能做这些事情,来为国尽忠了。 以至晨时,李烁才从巡抚衙门走出,登上了马车,回转府邸。 刚到府邸还未睡下,就收到一封来自京师的信函,这封信乃是骆养性所书。 信中告知李烁,辽东有变,近期恐有战事,信的最后,又叮嘱李烁多加注意身体,不可太过操劳。 李烁看完信后,叹口气:“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站在一旁的李夫人看着自家老爷看完信后一脸惆怅,忙开口问道:“可是京城有事?” “就怕不到崇祯二年,辽东便会战事皱起,若在平时,打上一打也无伤大雅,可此时,朝廷背上了陕西这个大包袱,若在起战事,只怕更加艰难。”李烁像是对李夫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话一般。 “神宗年间,辽东便就不太平,夫君也不必太过忧心,皇上与朝廷当有对策。”李夫人宽慰道。 ”此事又有何对策,后金之心,昭然若揭,战事一起,必是旷日持久,花费众多,到时候朝廷又如何专心赈灾,同理,现在朝廷也无法集中精力备战,这一战,胜负太难说了。“ ”夫君慎言。“ 对于李烁来说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当然对于很多忠于大明的臣子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因为不出意外,明日朝廷就会发官文,皇上也会发圣旨了。 关于辽东之事,圣旨已经备好,由司礼监保管,明日大朝会宣读,便发往辽东孙承宗处。 大朝会有些怪异,臣子的脸上大都有些担忧,而各位中枢辅臣,心中也大多藏着心事,面色也有些不好。 ”皇上驾到。“王承恩的一句话,让众位大臣都收回了心事,三呼万岁。 朱由检坐于龙椅之上,轻呼平身。 众臣起身。 后金借围猎之事,集结兵力,大臣们大都清楚,俗话又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明王朝怕打仗吗?不怕,怕的是没钱的时候还要打仗,可后金却不给你讲那么多,人家便是要在你最虚弱的时候,给你一刀,而明王朝也不能闪躲,只能迎面撞上。 ”想必众位爱卿,大都有所耳闻,后金借围猎之由,集结了兵力,此时尚不知矛头指向何处,但大明与蒙古,朝鲜皆有盟约,无论,后金想要打谁,咱们辽东都会有一场战事,众位爱卿,说一说,你们的想法。“朱由检说话的语速很慢,显得着实沉稳。 皇帝放话,惯例,首辅便要发表意见,李国普率先出列道:”皇上,后金狼子野心,辽东必有一战,此时辽东驻守二十余万士卒,又有孙经略坐镇,当万无一失,但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微臣认为,此时皇上应给予孙大人权宜之权,不必事事禀告朝堂,恐贻误战机,内阁也给出章程,凑够棉衣十一万件,粮十万担,并且微臣与郭大人商议许久,愿从国库抽出白银三十万两,犒军之用,以激发军心,奋勇杀敌报国。“ 李国普说完后,大臣们无不吸了一口冷气,好家伙,这一小半的国库税收就没有了,若是这一仗打个一两年,就怕皇上的内库也要被掏空。 每逢战事,便要做足准备,朱由检对于李国普的态度很是满意,当下点了点头,又道:”李阁老言之有理,朕准了,棉衣粮食与白银,尽早发往辽东,前线将士用命去杀敌,朕不能寒了将士的心,” 朱由检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平日里面,官员们拆了东墙补西墙,朕就不说什么?但此次,即便是西墙塌了,这东墙一块砖石也不能少,若是谁敢把手伸到内阁与户部准备的军资上面,朕绝不轻饶。“ 朝廷的财政一直很紧张,朱由检所说拆西补东之事经常发生,此时他出言提醒,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袁崇焕出列道:”皇上,此次大战一触即发,微臣认为皇上应昭告天下,让天下官员知晓,挟制各地安保。“ 朱由检一听便知道袁崇焕何意? 下这道圣旨,从明面上说,很正常,边关打仗,各地管好治安,不要给朝廷添堵,但这次袁崇焕的侧重点却是陕西的李烁,与陕西的灾民,告知百官,不如说提醒李烁。朝中众多官员也大都清楚袁崇焕的意思,可此时陕西正逢天灾,即便是有些官员与李烁亲近,此时也不会多说什么,譬如骆养性,刘权等人。 官员们可以不表态,但作为帝王的朱由检却免不了要说上一二。 “袁辅臣之心,朕知晓,朕也早有考虑,陕西之灾害,如鲠在喉,朕每日想起,总会心痛一番,众位爱卿大多数从天启年间便已辅佐先帝,当然也都清楚,在灾荒,近些年来频发而至,外有边患,内有灾荒,我等定是要上下一心,共扶大明,走过这遭。” 听完朱由检话后,众位臣子在拜:“臣等定尽心尽力,匡扶大明。” 朱由检又道了声平身,众位臣子才再度起身。 若说之前朝廷对辽东的事情遮遮掩掩,此时却以开诚布公的告知众臣,当然这也是做所谓的战事动员。 “朕以告知李烁,辽东若爆发战事,陕西当以维稳,此乃大事,陕西官员皆要恪守己身,万万不能懈怠朝廷赈灾大计。” “吾皇圣明。” 第一百五十六章 辽东变 3 大朝会结束后,朱由检留下了一干重臣前往养心殿议事,中枢阁臣,李国普,袁崇焕,郭允厚,温体仁,周延儒,北镇抚司,锦衣卫指挥骆养性,京师三大营提督洪承畴,三大营总兵官曹文昭,还有些在京武官将军,这些人中最重要的便是郭允厚。 打仗,一方面看的是军队实力,另一方面看的就是粮草补给,后金八旗势大,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的军事实力着实强大,另一方面,这些家伙并不需要粮草,出征带上几日口粮,若是没粮抢了便是,所以金军进攻迅速,因为在他们的后方,根本就没有压粮之人,这也是他们的优势,而大明王朝作为王军,即便断了粮草,上级官员也要克制下面兵士,不允许出现抢夺百姓粮食的事情,当然这也成为了明军的束缚,若是要出征,粮草棉衣就是重中之重,而这些东西的准备与调配全是由郭允厚完成,可见郭允厚的重要性。 养心殿中,朱由检坐于龙座,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看着站于下首的众位官员开口道:“辽东的事情,乃是国之大事,但陕西赈灾,也刻不容缓,故南方的粮食价格,绝对不能上涨,不然朝廷无法负担,朕已经密旨南直隶督抚刘明昌,让他严格控制粮市,但朕还是放心不下,郭辅臣,朕让你从户部挑选出一能吏,奔赴南直隶,协助刘明昌控制好粮食的价格。” 谁都能慌神,但朱由检却不能有丝毫慌神之举,当然朱由检的沉着,却是给了朝臣一种信心,看皇帝运筹帷幄,我等只需冲锋陷阵,便可保大明无忧也,当然这也是朱由检想要的。 “微臣遵旨。“郭允厚轻声接旨。 辽东要有战事,若说压力最大的是孙承宗,那第二个人便是郭允厚了,一个镇守边疆,直面战场,而郭允厚也毫不逊色,,面对的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物价,粮食,银两,这诸多事物,在战争时期显得格外重要,而郭允厚便要承担这诸多的责任,当然这些责任,都是无法推卸的责任,郭允厚虽然年过半百,但读书人的不羁傲气仍有三分,正值朝廷需要之时,郭允厚不敢轻言放弃,只想着竭尽全力已报国恩,实然郭允厚确实能力斐然,在上一世中,内阁辅臣六部尚书经常轮换,但郭允厚的位置却是没有动摇过,一方面是因为郭允厚一心为国,另一方面也是大明朝离不开他。 朱由检点了点头接着道:“袁辅臣,朕知晓你懂辽东兵事,孙承宗布置的辽东防线战图你也曾看过,你觉得,哪里有疏忽。” “启奏皇上,这防线图,微臣虽看了,但与微臣在辽东之时,并无太大变化,唯一让微臣不解,便是皮岛,毛文龙乃是驻朝大将,品级也在三月前加封总兵官,皮岛驻守军马一万三千余人,微臣觉得皮岛这里驻守的军队过于多了,想那朝鲜,朝鲜王军堪堪到了四万余人,我大明将士在朝鲜却不足八千余人,若是在朝鲜布置重兵,可突袭沈阳等后金重镇,但孙大人却把最精锐的百战之师放于皮岛之上,毛文龙只带领不足八千士兵入了朝鲜,这……”袁崇焕说的正痛快之时,忽然想到这是兵家大忌,前线打仗,不管怎么布置,怎样行军,都是他们根据当地情况而定,大明朝很多战役的失败都有中枢朝廷插手的责任,而自己已然离开辽东一年,此时大战将即,自己确实不该在皇帝面前质疑孙承宗的能力,想通这点,袁崇焕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当然,这只是微臣自己揣测,微臣愚笨,还未看出孙大人的用意,但孙大人镇守辽东数十年,皇上应当信任孙大人,他断不会让朝廷失望,让皇上蒙羞。” 朱由检心中暗笑,他当然知道袁崇焕刚开始要说并不是什么好话,在京中枢为官一年,着实长进不少,性格也平稳许多。 “朕固然相信孙经略,但朕登基以来这是第一场战事,当然有些忐忑,想要询问一下爱卿。” 袁崇焕担忧的事情朱由检却很清楚,朝鲜虽是藩国,理论上来说是大明的国土,但他并不是,一纸盟约让朝鲜捆在了大明的战车上,但这辆车会跟自己是否一直一条心,谁也不清楚,防人之心不可无,拉上朝鲜,只是为了更好的打动蒙古,那才是实实在在的数十万精壮骑兵,从孙承宗提起三方结盟,朝鲜就已经是一个可以随手丢弃的旗子,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 “洪承畴,曹文诏。” 两人起身出列。 ”微臣在。“ ”辽东这场战事不知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三大营时刻做好准备,不准有丝毫懈怠。“ ”微臣领旨。“ ”自陕西遭灾后,锦衣卫就入了陕西,监督长安承宣布政使司与李烁赈灾事宜,可曾有何消息传来。“ 听闻这话,骆养性便站起身说道:“启奏皇上,此次陕西遭灾不同以往,锦衣卫前几日给微臣发了密信,李大人每日忧愁,几乎坐在了巡抚衙门,此次辽东有变,李大人当是心中焦急,微臣前两日曾与李大人通过书信,望他多注意身体。” “应当,应当,有人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朕不会让他五米,朕已然下旨,再度削减宫用,内库俭省下五万两白银,也以交付郭辅臣之处,让他用作陕西赈灾之用,众位爱卿,与陕西遭灾的百姓相比,咱们无饥饿之苦,与辽东将士相比,有无生命之危。固,朕望众位爱卿,能够一心为国,朝廷为陕西每月所拟定的赈灾粮食与款项,都要如期交付,前线将士的棉衣棉被,粮食军械也万万马虎不得,兵事,乃大事,生死存亡之道,朝廷所能做的便是让将士饿不着,冻不着,其他的,便是尽人力听天命。“在这些重臣面前,朱由检第一次吐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第一百五十七章 西进蒙古? 实然,作为一个帝王,在对待天灾与战事上面,最好的做法就是稳定民心与朝堂,把钱粮交到受灾百姓与将士的手上,把权力交给赈灾官员与指挥家。 若是事事都要插手,只怕适得其反。 朱由检深知其中厉害,断然不会像上一世那般,背道而行,适得其反。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此时明朝的百姓生活虽说贫苦,但没有威胁身家性命之忧,在明末若是有百姓造反,朝廷第一件事情便是想要招安,若招安不成,才会派兵镇压,这已然是一种惯例,大明朝增税,士绅皆敢反抗,前段时间的新政推行,乡绅的排斥,便可见端倪,若不是朝廷与中枢态度过于强硬,又杀鸡儆猴,新政绝不会那么轻松的施展开来,但是在历史上,清朝入关以后,可是非常残暴,造反全杀,清军以屠城而为名,来彰显所谓的太平盛世。 辽东宁远城。 位于山海关以外的一座军事重镇,嚣张一世的努尔哈赤便是败在了这里,这也是袁崇焕的成名之战,宁远大捷,自萨尔浒之战之后,明朝在对后金的战斗中,第一次胜利。 崇祯元年,十月末。 后金皇太极借围猎之名,抽调军马,其目的昭然若揭,便是要挑起纷争。 孙承宗得到暗报,禀奏朝廷后,便开始布置所有事宜,满桂从山海关调来,任宁远守卫总兵,,赵率教,挺至锦州,为关宁锦防线北部总兵官,统领数十万兵马,说起赵率教,便不能不让人提起袁崇焕,若说满桂,曹文诏乃是孙承宗的旧部亲信的话,这赵率教便是袁崇焕的亲信爱将,宁远大捷后,立有战功,为左都督,平辽将军,袁崇焕被调往京师后,本想着孙承宗会安排自己的旧部I接替赵率教,当然起初袁崇焕也是有这方面的担忧,但一年多过去了,赵率教越发受孙承宗的重用,在辽东的这场变故中,孙承宗把北部防线数十万兵马全权交给了赵率教,而孙承宗坐镇山海关,关宁锦防线中的士兵都已经收到命令,不安,兴奋,乃至恐惧,笼罩着这些士兵的心。 不安,是大战来之前的那种惶恐,兴奋,是想着可以为国家尽忠,而恐惧,却是对死亡与鲜血的害怕。 冷风肆虐着整个辽东大地,在这苦寒之地中生活着许多汉民百姓,这些百姓与后金管辖的汉民生活有着天壤之别,虽说生活贫苦一些,但也无甚生命之危险,但后金管辖的汉民却如奴隶一般,被满人随意打杀,只有少数部分汉民被编入了所谓汉八旗中,为满人身先士卒,虽说为满人立下了汗马功劳,但也如奴隶一般,被蒙满八旗看不起,努尔哈赤这个杀人魔头,在辽东后金管辖的范围内,大肆屠杀汉民,也导致了整个辽东地区,汉民与满人的关系恶化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但此时的八旗兵,战无不胜,这些隐患还未爆发出来。 因为知晓后金的统治方式,故宁远防线内的汉民是最不希望明军战败的。 孙承宗与十月下令,坚清壁野,所有百姓都要进入城池,食物棉被都不能留与旧地,甚至有些地方,汉兵还自发推翻了自家的房屋,可见辽东百姓对于后金的厌恶。 宁远城外,一些百姓正在排队进城,这些百姓边进城,便破口大骂,他们都在骂后金,有的说他们就是畜生,还有的说他们生孩子没**,当然这也是百姓对于破坏他们安稳生活的后金一种不满表达方式。 满桂站与城墙之上,对着身后副官道:“这些百姓入城后,全部安排到北城,好生看管,断断不能城门失火。” “将军放心,小将定会好生看管。“ 依照旧例,坚清壁野进城的百姓都要被统一看管,当然不是说限制他们的人生自由,只是监督是否异常,做好两手准备,若是被混入了敌军的奸细,在城外大战之时,城中的奸细趁机作乱,里应外合,当是大为不妙,故都会有专门的士兵去看守着这些百姓,若有异常,及时上报。 满桂眼神充满了坚毅,紧紧握了握挂在腰间的长刀,心中暗道:“这是孙大人继任辽东经略的第一战,就算赔上我的性命,也不能输。” 大明朝廷有一个通病,从神宗年间养成的坏习惯,战事若是有一次失利,首先追究的就是最高长官的责任,中枢便会乱成一锅粥,所有御史与所谓的清流便会攻击,萨尔浒之战如此,上一世,崇祯二年的清军入关亦是如此,故辽东的诸多将领对这场战争都十分看重,若是输了不就是说明孙承宗的能力不行吗?到时候朝廷的压力便会接踵而来,就算皇上也会不信任孙大人,这都是将领不愿意看到的情况,辽东的事情不比其他,求稳,才是重中之重,若是频繁换帅,辽东的局势只会越来越恶劣。 在这些将领中满桂与孙承宗关系密切,说是师生,也毫不过分,而他镇守宁远,在关宁锦防线中突出的一个部分,无论是后金进攻大明,或是西进蒙古,宁远都是第一个发生变化的地方,或是佯装进军,又或是全力防守,不管如何,宁远城的满桂都是孙承宗的马前卒。 实然,在辽东的这种形势下,孙承宗还是偏向后金能够进攻大明,与蒙古相比,此时的大明辽东军马还是比较强大的,如果说后金进攻大明,主动权便掌握在自己手中,凭借着辽东防线各堡垒城池的相互协防,在重现一次宁远大捷也不无可能,但若是后金西进蒙古,明军的主动权便会丧失,孙承宗是个求稳之人,他可不会觉得后金后防空虚,便能轻而易举拿下沈阳,故若是后金西进蒙古,到时候主动权便是在后金手上,这两者的区别相差巨大。 沈阳,后金所谓的紫禁城中。 意气风发,胸怀大志向的皇太极做与他的“龙椅”,他的诸多兄弟坐在下首位置。 第一百五十八章 君子之约 天启六年,皇太极在沈阳继承后金汗位,次年改元天聪。 后金的第二代君主皇太极,与努尔哈赤有很大的不同,他已然受了些许汉人书生的影响,虽同样看重武力,但对管理方面也非常重视,从天聪元年开始,他便开始加强封建化改革,巩固自己的权势,修复与汉民紧张的关系,按照历史来看,皇太极此人是先征服了蒙古朝鲜,才开始进攻明朝。 在天启六年即位后,皇太极便定下了进军方针,便是征服整个蒙古,然后开始向着大明动手,本来后金也是按照这一进军方针来实行的,但在去年,大明朝发生了一件大事情,天启皇帝驾崩,朱由检登基为帝,一改往日懒撒的施政方针,整顿了朝纲,而新任的皇帝仿佛对辽东防线还是上心,先是与蒙古朝鲜结盟,来牵制后金,又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中,对辽东防线修缮一番,眼看着辽东的明军军力越来越多,明军的势力日渐强大之时,皇太极原先的方案有些动摇。 明国富庶,人口众多,与蒙古不同,有着一个集权的中央朝廷,在换上一个看似还算英明的君主,若是再让其在辽东做大,对后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大明多地遭灾,陕西更是灾害严重,正是一个开战的绝好时机,皇太极看懂了明朝与蒙古朝鲜所谓的盟约,明朝知礼仪,定会遵守盟约,若是自己按照之前的进军方针,只怕辽东明军真会遵守盟约,进攻后金,后金实力还未达到巅峰,根本就应付不了双线作战,但是蒙古就不同乐,这两年后金已经把蒙古打怕了,也占领了蒙古一部分草原,在草原之上,之前的蒙古勇士听到后金骑兵,都会心声恐惧,若是自己在大明根基不稳之时,进攻大明,那蒙古能不能出兵援助,谁也不敢断言,但在皇太极看来,蒙古断然不会贸然出兵,便是出兵,也会在后金与明军交战正酣之时,这样也能保证他们的实力不受损失,只要后金回军迅速,也不会受到重大的损失,而朝鲜一方,根本就不再皇太极的考虑之中,就算朝鲜出兵,皇太极也不会慌忙,那些朝鲜人还打不过我们满人的小孩子。 因为皇太极的兄弟们都是些武将,冲锋陷阵在行,可出谋划策,却是一窍不通,这皇太极也兄弟想聊许久,反而让自己更加迷糊,代善说:‘明军软弱,我等应该西进蒙古,早早的解决蒙古。”莽古尔泰却说:“明军对我们危险最大,应防范大明,应先攻击大明,打一打他们的锐气。”阿敏却道:一切听从大汗的命令。 算上皇太极,这四人便是努尔哈赤时期的四大贝勒,因为皇太极还未称帝,故贝勒便是此时后金爵位最高的,代善从军多年,是努尔哈赤的长子,屡有战功,因杀害妻儿,失去了继承汗位的资格,而阿敏虽是四大贝勒中,排行老二的,但却不是努尔哈赤的亲子,又因为父亲舒儿哈奇有问题,故也断然没有继承汗位的资格,而莽古尔泰与皇太极决然不同,他是统兵大将,对政事一无所知,而能与皇太极竞争汗位的只有多尔衮与多则兄弟两人,但是在努尔哈赤去世那年,多尔衮才十五岁,多则十三岁,但是皇太极在努尔哈赤刚死之时,便假传努尔哈赤遗言,让多尔衮与多则的母亲殉葬,因为女真部落有个传统,幼子继位不在少数,但都要有母亲的支持,而皇太极赐死多尔衮的母亲后,多尔衮也失去了继承汗位的资格,而皇太极性格沉稳,多有智谋,善断能辩,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汗位。 自己的这三个兄弟,长短不一,皇太极了解他们的性格,代善以长兄自居,又有扶持恩情,有些傲气自大,但皇太极也不在意,正因为如此,代善断不会给自己的位置造成威胁,而皇太极也乐于尊称一声大哥,而莽古尔泰,性格值了一些,他有一说一,他说进攻大明,并不是想要讨好皇太极,而是在他的位置上,他也是如此想的,阿敏虽是四大贝勒,但却不是努尔哈赤的儿子,故说话不够硬气,对这种大事情也没有想去参与的想法。 皇太极让众人回去后,便回到了后殿,大明辽东全线都在猜测皇太极会进攻哪里?蒙古,朝鲜,或是大明,他们断然不会想到,此时的皇太极也未下定主意。 皇太极当然清楚,大明之中有自己的细作,那沈阳里面肯定也有,忽然,思绪一动。 宁远防线布置有条不紊,在这场大战中,一个优秀沉稳的统帅能起到非常大的作用,孙承宗便是如此,若是拿袁崇焕与孙承宗相比较的话,那么袁崇焕总比孙承宗少了一分担当与冷静,当然,孙承宗也没有袁崇焕的冒险心里。 从京师发往辽东的第一批物资运到了山海关,再有山海关统一发配,孙承宗深知,这笔银两与物资是朝廷给自己挤出来,断然不会让任何官吏经手这次物资,他派了经略府的亲信来发放分配。 而虽物资而来的还有一道由内阁颁发的官文与朱由检的一封圣旨。 内阁官文由李国普纂写,广告辽东百姓,大战一触即发,皆要听从官府安排,万万不可做冒险之举。 后金进攻大明不仅是掠夺物资,最重要的也是人口,故内阁的这封官文也来的十分重要,督促还未进城的百姓赶快进城,具体事由由当地官府在经略府的统筹下统一进行。 而皇帝的圣旨却是颁给孙承宗与其手下将士,嘱咐孙承宗不可大意,让众将协同孙承宗为大明朝打出一场威风,更给予权宜之权,战事进行期间,朝廷不会对其有半分指点,在圣旨的末尾,一句话又提到二十余万的士兵。 “朕与关内父老之性命,尽托付于众将士,望众将士协同尽力,共同杀敌报国,斩鞑虏一人,赏银十两,若为国捐躯,赡养父母,供养小儿,君子之约。” 圣旨到了山海关后,众将大为感动,而底层士兵们更是赶走了不安,剩下的都是一腔热血。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战爆发 普通士兵何时能够接受到皇帝的嘱托,而此时在外的朱由检,却非常看重将士,天启七年末,巡视三大营,便可看出。 人都希望能够得到重视,皇帝的寄托,一瞬间就温暖了关外将士的心,在辽东军马体系中,辽东本土人口占大部分,但一些下层中层将官大多数来自山东京师等地,拱卫京师,保护皇上,保护关内百姓,可不就是他们这些吃皇粮,受皇恩的大明军人的职责天分吗? 崇祯元年,十一月,后金起兵九万,西进蒙古,蒙古林丹汗得知消息,大惊失色,带领着王帐再度西迁,只留下数万骑兵殿后,根本就没有想过与后金刀对刀枪对枪的硬干。 林丹汗往西逃途中,一匹快马传来消息,道:“皇太极率领大军冲着大明而去。” 得知消息的时候,施凤来就在林丹汗身后站着,惊出一口冷气,原来,原来皇太极的目标还是大明。 八旗制度是努尔哈赤所创立,起初只是为了更好的管理他建立的后金汉国,起初只有四旗,黄红,白蓝,乃是纯色,后又增加镶黄,镶红,镶白,镶蓝四旗,旗人全民皆兵,作战勇猛,骑射剑术,马上功夫,蒙古人也不敌,征服沈阳与蒙古的部分草原后,又先后成立了汉八旗,蒙八旗。旗人满打满算可以作战的也就七八万人,但谁也不敢小看这些,有人道,女真不满万。 而此次皇太极命代善率领正黄旗,正白旗,蒙八旗,举兵五万,西进蒙古,这西进可是浩浩荡荡,行军速度也不快,起初,孙承宗得知皇太极挥兵西进之时,按照盟约,理应开始收缩军力与宁远城中,则进可攻,退可守,但孙承宗却心有不安,让正准备从周边防线开拔的军马尽皆回了守卫的城池,孙承宗了解了一些皇太极,知晓皇太极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而且受过汉学的影响,他断然不会这般进军,兵贵神速,慢慢悠悠,怎能不惹人生疑。果不其然,代善只是绕路,他的最终目标还是大明,还是关内,代善率领本要西进的后金兵马来到了锦州城外,端是让世人惊恐不已。 施凤来立马督促林丹汗挥兵东进,林丹汗有些无奈,他可是知道当皇太极有西进苗头的时候,明军重兵集结在宁远一线,试图出击,此时若是自己不表示一番,那前段日子签订的盟约可就如废纸一张,到时候后金再度西进,明军定会坐视不理,在加上手中还有着福王之子,当下心中下定主意,决议出兵援明。 在萨尔浒之战后,这林丹汗就与明军联手共同对付后金,但胜少败多,那时候,只为了追求大明朝廷的赏银,出工不出力,可此时后金以与往日不同,他完全有实力灭掉林丹汗这个成吉思汗的直系血脉,林丹汗有些恐惧,他深知,明朝人口众多,国力虽不如之前,但在对待后金问题上面,他们比己方有些优势,签订盟约后,大明也表达了他们的诚意,若是自己不知趣,定会断了成吉思汗的血脉,黄金家族也会走向覆灭。 手下大将塔什海率领骑兵五万,开始东进援明。 而在朝鲜的毛文龙早就到了王宫,让朝鲜李氏命令朝鲜王军出击,袭扰后金后方,作为一个小国家,又是大明的藩属国,李氏没有选择的权利,只能让朝鲜王军进攻后金后方。 代善到了锦州城外,才发现锦州城的防御异常坚固,猛攻三日,还未登上城墙,留下了三千的尸体,得到后方报告,三万明军从宁远而来,这股明军尽是骑兵,乃是能与女真兵一较长短的关宁铁骑。 眼看锦州马上便要成为当年的宁远,代善有些惊慌,只因为锦州城在赵率教的统领下,士兵悍不惧死,炮火密集,己方的优势根本就施展不开。 代善得知三万明军奔向这里的时候,本想着迎击,但三万明军却驻扎进了离锦州不足百里的城池中,根本就不给女真人野战的机会。 代善行军果断,看到一击不成,明军关宁铁骑端侧一旁,拖延二日后,便想着撤退,但就在此时,消息传来,皇太极的儿子豪格击败了朝鲜王军,歼敌万余人,让朝鲜王军不敢跨过鸭绿江一步,解决了朝鲜后,皇太极征召大军,直扑宁远而来,命莽古尔泰率领正白旗汉三旗两万余人支援代善,代善有了援军,并看到皇太极亲征宁远,便知道这次皇太极是要打破关宁防线,自己若是此时撤退,定会被治罪,排除心中不安,继续猛攻锦州城。 孙承宗也与昨日出发去了宁远,他将要在这里迎接皇太极的到来,全线的战争爆发。 唯一让孙承宗不满的是,朝鲜王军的战斗力太过于低下,两万朝鲜王军,竟然被不足两千的女真人打的丢盔卸甲,若不是毛文龙率兵驰援,只怕两万朝鲜王军定要全军覆没与鸭绿江外,只想着这场战争过后,让毛文龙全权接管朝鲜防务,整治朝鲜王军,若治理及时,以后大战还会起到作用,若以后都于此一般,不会成为臂助,反而会成为拖累。 这场战事开始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告知了朝廷,在给予朱由检的奏章中,孙承宗这般写到:‘建奴来势之大,从未有之,然皇上放心,微臣定拒敌之外。“虽说孙承宗在奏章中有信心,但兵家之事,又怎能这般大意,当锦州打起来的第一日,兵部便又拿出来一个章程,在京畿之地布置防守网,内阁辅臣,兵部尚书袁崇焕也已经出了京师,在外勘察。,城内禁军,军户所,京师三大营,就连衙役也都行动起来。 周边军事重镇更是风声鹤起,天津卫早就接到兵部命令,备好干粮,准备奔往京师等地。 战争一开始,户部运输的物资就更要多了,郭允厚也已经四日没有来过朝堂,见过皇帝了。 整个京师普通百姓多多少少都有些恐慌,这阵势也太大了,让这些百姓都误认为后金已经入关了,对于民众的恐慌,五军都督府发布公告,告之民众,辽东军马正在关外与后金交战,胜负未知,此时京师来往军马,皆例行公事。 第一百六十章 奔赴陕西 五军都督府发出的告示,安稳了一部分百姓的民心,但紧张的气氛还是弥漫在京畿附近。 养心殿中,朱由检在看着奏章,就心而论,他对孙承宗还是非常相信的。 朱由检并不慌张,他清楚此时的大明跟上一世的大明不同,魏忠贤倒台后,东林党没有重新崛起,朝堂之上多是些实干之人,在朱由检看来,这场战争皇太极即便是赢,也会付出较大的代价,但未雨绸缪还是好的,内阁的统筹,与兵部袁崇焕的作为,也让朱由检十分欣慰,在历史上,崇祯二年,后金就曾入关一次,但是那一次,大明毫无准备,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而现在关内却被布置起了天罗地网,哪怕真的入关,到时候前有拦路之师,后有追击之军,后金军队会完全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骆养性进入了养心殿中,走进朱由检,跪下身去:“微臣见过皇上。” 朱由检抬头看了一眼骆养性,把手中奏章放在龙案之上。 “李烁在刚入陕西的时候,便对朕说过,怀疑陕西有人走私通敌,而通敌的对象便是此时与我大明为敌的皇太极,这件事情,初闻,朕大怒,本想着让李烁立即拿下,但转念一想,捉奸拿双,捉贼见脏,李烁在陕西士绅中,声望并不好,若是贸然出手,定会引起士绅不满,甚至人人自危,怀疑李烁安插罪名,打压本土士绅,因为这种种原因,朕便让李烁隐忍下来,密切关注这些商家,终漏了马脚,此时朕召你前来,便是让你亲自去一趟陕西,协助李烁,拿下这些蛀虫。”朱由检对着骆养性轻声道。 骆养性赶忙跪下身去:“皇上,此时辽东战事正酣,胜负未分,微臣乃是皇上近卫统领,又掌管锦衣卫,怎能此时去了陕西,而丢下皇上与不顾呢,恳请皇上收回圣命。” 朱由检把如此重要的机密告知骆养性,便是看重骆养性,此次让骆养性前去陕西,协助李硕抓捕这些蛀国之虫,一方面是想要骆养性与李硕越走越近,另一方面也是单纯的想给骆养性正名,让他再有一次树立威名的机会,朱由检的用心,骆养性当然清楚,但是他却不愿意前去陕西,反而声泪俱下的说出这些话,倒真让朱由检感到些许感动。 “骆养性,此次朕让你去陕西,可是有着非常大的期望,能够办好这趟差事足慰朕心,你可明白。”朱由检看着骆养性轻声道。 骆养性抬起头看到朱由检的眼神,明白自己在多说什么也不会改变他的陕西之行,只能低头领旨。 陕西山西两地都由富商勾结后金,故朱由检才会让骆养性奔赴陕西,抓捕起来,名正言顺。 在李烁刚入陕西不久,便上了一道密奏,奏章之中说起,陕西有富商大户与后金存在铁器与粮食的交易,收到李烁的密奏后,朱由检不疑其他,但却没有李烁立即动手,一来是因为李烁在陕西根基不稳,另一方面也是怕打草惊蛇,才拖到了现在。 此时的陕西全境遭灾,故官府对粮食的掌控非常严格,此时陕西全境粮食已经全部禁止买卖,就是为了防止那些家有余粮的大户想要借机哄抬物价,害怕大户富商背地里面,每个州府都有官员专门负责,每日都在陕西大户家中核查粮食数量,在这个官府高度关注之时,黑市上面竟然在高价购粮,被巡抚衙门调查,牵扯到了长安刘家,这个刘家便是与后金存在交易的一个家族,家中没有田产,只有店铺,大多数都是米铺,在平时时候,收购粮食,本就正常,但在官府明文禁止私下售卖米粮之际,刘家的米铺也都关门停业,却在这个当头,在黑市高价购买粮食,并且是市价的三倍,这便着实不正常。 李烁得知此事后,便感觉到刘家收购米粮,就是为关外的后金所准备的,前线打仗,不管输赢,后金后方肯定缺粮,才动用了在陕西的商人,而这些商人大多数都以为陕西大灾,官府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赈灾上面,自己的这些手脚一定不会被发现,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早就是别人的目标。 骆养性领旨后,朱由检又开口说道:“骆指挥,朕记得刚登基之时,便命你为禁军指挥,听命于御前,你虽不是从龙之臣,但从龙之功,却不下于他人,朕都记在心里,以后断然不会亏待了你。” 朱由检话,又让骆养性大受感动,刚站起不久的身躯,又跪了下去,高呼:“皇上万岁。” 锦州城,这是后金代善的第四次猛攻,四个时辰后,伤亡太大,只能退去。 城墙下面密密麻麻的尸体,有女真人,有蒙古人,也有很多汉人。 赵率教登上城头,目视着后金的退势,对着身后副将道:“孙大人有军令,这代善,不能让他们去支援宁远,若猛攻,我们便在守,若是一有退兵之势,弃城追击,想来,宁远那边也已经开战了吧。” 副将轻声道:“大人,士兵都有疲态,更何况那女真人实在勇猛,我等守城尚有力不从心之势,若是弃城而战,岂不是要放弃地利,与他们一较长短,实为不智。” 城墙之上都是士兵,这名副官的声音非常小,小到只有赵率教才能听到,当然也是怕影响军心。 听完副官的话后,赵率教轻轻一笑道:“宁远才是重中之重,赵大人在那与皇太极交战,这代善若是退兵驰援,我等行军速度赶不上他们,若是宁远有失,这关宁防线算是被破了一大半,到时候,后金军队便可长驱直入,柳将军,可要分清事有轻重、” “大人教训的是,但……” “切莫再言。” “遵令。” 若是弃城而战,明军会损失惨重,但后金军队也讨不了好,不足百里之地,还有着明军三万精力旺盛的关宁铁骑,在赵率教看来,若是配合的好,不说全歼代善,也能让这五万金军留下大半。 辽东体系中作战勇猛之人不在少数,但只有赵率教一人有帅才之相,故孙承宗才十分信任他,并委以重任,事实证明孙承宗的眼光没有错。 第一百六十一章 绕关 在代善的军队忽然出现在锦州城外之时,赵率教并没有慌张,他先向孙承宗发出军报,告知代善进攻锦州城,后从容不迫的指挥部队迎战。 锦州城中有六万守军,在连绵数百里的防线上,仍有四万守军,这也是赵率教没有慌张的资本,众所周知,这六万守军可谓是大明最精锐的边军,常年与蒙古后金作战,熟悉游牧民族的攻城方式,最为重要的是他们见惯了鲜血与生死,不会心生怯意。 赵率教十分清楚,皇太极攻击宁远城,就是要再度打压明军的防线,若是破了宁远,南北防线便会少了一个屯兵之处,来往支援不便,还能打击大明朝廷的信心,而赵率教深知,军心比什么都重要,孙承宗来到辽东,总理所有军务内政,再加上朝廷对辽东越发重视,真金白银的投入,边军涣散许久的军心渐渐收拢,若这场战事败了,朝廷还会那般重视辽东体系的兵马吗?孙大人还能继续留在辽东吗?这一切都是未知,怎样才能打破危局,便是获得一场胜利,即便这场胜利是用鲜血与生命堆积而成,这是有非常重大的政治意义,而大明与皇上都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建立朝廷的威信与皇上的威严,当然这一点,袁崇焕也意识不到,这也是袁崇焕与赵率教两个人最大的不同。 将才看一时这胜,而帅才却看长久之利。 代善接连攻了多日,但锦州城依然屹立不倒,最后的耐心也渐渐瓦解,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蒙古五万骑兵的到来,等他收到探子来报的时候,五万蒙古精锐骑兵,已从大草原的深处袭奔而来,屯兵与离锦州城不足二十里处,而明军已经派出将校接应,这样算上西部防线的十三万明军,再加上五万蒙古精锐,他的这五万兵马,将要面对十八万的军马,而且此时己方状态还是久战不下,士气不高之时,本来是援军的莽古尔泰却迟迟没有支援到位,这让代善更加着急,只能不停催促莽古尔泰,话说这莽古尔泰早三日就有战报说要前来增援,可不知为何,此时还没有到锦州,这三日的时光,就算是用走的也该到了锦州了。 莽古尔泰还没有到达锦州的原因是有一些小心思在里面,在后金军队中他的地位比之代善丝毫不差,这次后金兴全国之兵,意图打破明国寄予厚望的辽东防线,在这场战斗中,代善带领精锐士兵五万,在锦州城外,猛攻锦州,皇太极大军压制宁远城,而让莽古尔泰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一个小角色,这是莽古尔泰无法接受的,他有机会领兵出去,当然要建些功业来。 这莽古尔泰也是名猛将,他率领着数万大军在来的时候,攻破了三个堡垒,明军阵亡两千余人,而他们却损失很小,只有数百人死亡,五百人受伤,这方面也突出了后金军队可怕的战斗力,获得这些战果,莽古尔泰依然有些不满意,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皇太极与代善如此费力的进攻宁远与锦州,最终的目标不也是关内那繁华的天下吗?自己率领着这支军队,若是跨过辽东防线,直接进入关内,那自己的威名要盖过代善一头,甚至能与皇太极比肩,对于女真人,荣誉非常重要,而莽古尔泰为了他自己的那点声望,决定丢下前线战斗的同袍,来一场突击,所以他放弃了去支援代善,反而绕了数百公里,远离了战场,朝着最容易突破的喜峰口而去。 在历史上面,清军多次入关都是从喜峰口这边,而莽古尔泰选择这里的原因便是突破喜峰口后,往京师而去,已无太大的阻碍,当然,莽古尔泰却不清楚,皇太极一心想要打破辽东防线,为的就是为入关做好准备,现在绕远路贸然入关,到时候前路若是遇到一点阻碍,便会前有阻碍,后有追兵,所以没有进一步削弱辽东防线的实力,他断然不会贸然入关,即便是入关,也会如历史上一般,集全国之力,这样才有一战之力,而莽古尔泰数万人想要到关内大闹一番,在现在这个关头,无异于找死。 当代善派去催促的人到皇太极处时,让皇太极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莽古尔泰不早就去支援了吗,这莽古尔泰若是全速奔向锦州,半日也就到了,可此时代善处还未见到援军,这莽古尔泰玩什么花招,数万大军去了哪里,皇太极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莽古尔泰曾向努尔哈赤建议,不应该在跟明军在辽东防线上较真,应该绕路蒙古,直接攻入关内,努尔哈赤也因为这件事情训斥过莽古尔泰性子过于急躁,成不了大气候,也从未对莽古尔泰说过为何要跟明军在辽东防线上较真。 皇太极想到与此,便知道,这莽古尔泰早就远离战场了,当下,也不慌张,立即下了两道命令,让代善部往宁远而来,中途遇到明军阻拦也不用停留,此次,皇太极铁了心要把宁远这个钉子拔掉,而第二道命令,便是派人去找寻莽古尔泰,让他率兵速速返回宁远,若不听军令,军法处置。 宁远城中,城外喊杀一片,炮火轰鸣,而在城中的孙承宗却站在辽东地图上仔细的观看,仿佛城外的厮杀与其毫无关系,在孙承宗的身后,分别站立着总兵祖大寿,刘同,还有诸多参将,副将。而满桂还在城墙之上指挥部队守城,故不再这里。 辽东防线图孙承宗了然于胸,看了一会儿抬头言道:“代善已攻击锦州五日之久,赵率教将军,堪受大仁,让这代善没有吃上半点便宜,前日,本官来到宁远,几乎前脚刚入城,傍晚时分,皇太极便来到宁远,本以为他会过上两三日,才能进攻宁远,朝鲜王军不堪重用,此时后金军队无后顾之忧,大军压境,来势凶猛,望众位将军能够尽心竭力,守卫这宁远城,不负皇上之托付,也不负百姓之希望。” 第一百六十二章 血战辽东 1 辽人守辽,是大明王朝关于辽东的防守标准,虽然从内地关内也抽调了数以万计的精壮,但辽东军马体系中,大多数还是辽东汉人,众所周知,萨尔浒之战后,大明已经失去了在辽东对后金的战略反攻能力,而转为防守,在所有的防守作战中,近些年在后金手中并没有吃过太大的亏,而孙承宗作为建设辽东防线的缔造者之一,对于辽东防线的利于弊十分清楚,他明白,辽东防线的建立便是以山海关为基础,以宁远为中心,以锦州为重点而建立的防线,皇太极想要吃下辽东防线,非常艰难,但防线的弊处也显而易见,防守有余,而进攻不足,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地步,若是贸然出击,要冒着很大的风险,若是一击不中,被后金捉到机会,会到辽东防线造成非常大的创伤,甚至满盘崩溃,故孙承宗很谨慎,谨慎到一种让麾下的将领都有点意见,虽然别人从未表现出来,但孙承宗却清楚,他也一直寻找机会,想要在这场战争中找一次反击的机会,但宁远城外的是皇太极,又不得不让孙承宗小心起来。 宁远城外的厮杀还在继续,后金从凌晨一直进攻到傍晚,两军伤亡也非常大,后金伤亡汉八旗八千余人,蒙人三千余人,压阵的女真军队也因为明军的炮火,伤亡数百人,而明军因为占着地势之力,损失略小一点儿,但也超过了万余人的伤亡,伤者占多。 后金的这种进攻方式,让孙承宗有些意外,这已经不是之前后金的进攻方式,但仔细想想,努尔哈赤时期,八旗制度还未完善,但到了皇太极这里,因为蒙八旗汉八旗的建立,让后金猛烈攻城有了底气。 王帐之中,皇太极坐于王座之上,下首站立着的都是女真人的贝子,将军,阿敏也在此列之中。 这次皇太极进攻宁远,是做了非常多的准备,他的战争意图十分明显,压榨辽东防线,后击溃辽东防线,到时候。入关便毫无后顾之忧,皇太极事先也非常清楚,这是一场硬仗,但皇太极对于百战百胜的后金军队非常有信心,在发动这场战争之前,他并不觉得自己会输,即便很艰难,最后的胜利会属于大金。“ ”大汗,宁远城猛攻数日,我军伤亡惨重啊。“阿敏是这些将军贝子中地位最高的,能对皇太极说这些话的人,也只有阿敏。 ”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大金勇士,岂能被宁远一座小小的城池给挡住,孙承宗就在城内,但本汗破了城池,杀了孙承宗,来灭灭明国小皇帝的气焰。“皇太极一摆手道,而他的言外之意便是要告诉阿敏,这些话不要乱说了。 阿敏却装作听不懂皇太极的话,接着开口说道:”大汗,那莽古尔泰带领着数万勇士不知去向,大贝勒那边孤立无援,粮草都以用尽,不知大汗该当如何?“ 皇太极听完阿敏的话,嘴角上扬,轻笑道:”我看二贝勒的意思是指责本汗了,说本汗不会打仗吗。“ ”不敢,不敢,但我也是为了叔父的基业着想,只是想要提醒一下大汗而已,该把大贝勒给调回来了,若是被明人抓住破绽,可是非常不妙。“ 女真人跟汉人最大的区别便是挖苦人都是明着来,不会拐弯抹角,他们擅长的是一下子把话说死,也不怕受到什么报复,情商过低是他们最大的弱点,而阿敏的这些话,让皇太极更加生气,当场便要呵斥阿敏,但转念一想,这阿敏说出这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大帐中这些贝子与将军不敢说的话,再加上阿敏的身份高,又为后金汗国立下汗马功劳,这才让皇太极忍耐下来。 实然皇太极在得知莽古尔泰远离战场的时候,心中就一直想着把代善给调回来,但此时阿敏在大帐之中说出这话,却让皇太极犹豫了,皇太极心思灵敏,如果阿敏前脚对自己说完这些话,后脚就把代善给抽调回来,岂不是要告诉全部的勇士,自己是听了阿敏的话,才把代善给调回来,虽然这不会对自己的地位造成什么影响,但是却会极大的影响自己的威信,对于自己日后的军令影响也会很大。 “大贝勒进攻锦州数日之久,毫无建树,此时即便让他回来,他也多有不愿,在等两日,若锦州还未拿下,在让其于我军汇合。”皇太极巧妙的把责任推到了代善的身上,但还让人说不出什么,即便日后有人问代善,代善也只能承认皇太极此话是真的,难不成让代善对别人说,自己率军猛攻锦州数日,毫无建树,便吵吵嚷嚷着要援军,莽古尔泰没来,便一直要求皇太极把他调回去,这些实情说出口,大贝勒勇武有力,胜不骄败不馁的好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当然这也是皇太极的聪明之处。 阿敏听完皇太极的话后,再想想代善的为人,也觉得皇太极此言有理,不再说话。 皇太极接着说道:“想我父汗早些年以十七具兵甲起兵,统一女真,建立我们大金,又多次战败蒙古,在萨尔浒一役中,大破明军,那时候我们的血性何在?此次攻击辽东,便是要把明军赶出我们的大金的国土,众位勇士,可愿追随本汗。“ 皇太极话音一落,大帐中的所有人都跪下身去,齐声说道:”誓死追随大汗。“ 豪言壮语一下子又让有些低落的军心重新高涨起来,而皇太极所说的这些,全是女真人最引以为豪的,曾经,他们多次打败蒙古,又在萨尔浒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大明军队,才建立起的大金汗国,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女真人乐此不疲的话题,而也就是这个话题,让皇太极巧妙的运用一下,便能激励士气,可见其不凡之处。 后金军队在傍晚的时候鸣锣收兵,奋战一天的守城明军的精神状态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大多数躺在死尸身边就睡了过去,也有一些士兵满含热泪,庆幸自己在一日的奋战中又活了下来。 第一百六十三章 血战辽东 2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满桂让非常疲惫的士兵下了城墙,这些下了城墙的士兵也不敢回到房间休息,只能睡在城墙下,寒风凌厉的辽东,士兵们只能数十人挤在一起,盖上四五条棉被,旁边生了火炉,也有些士兵喝了一些小酒,借此取暖。 在经过一天的战斗中,有的士兵依然能够笑谈出声,还有的士兵眼神呆滞,从这些便能看出,笑谈出声的士兵,早就看惯了生死,对此毫无畏惧,是辽东军对抗后金的中流砥柱,而眼神呆滞,有些害怕惶恐的士兵,却都是未经沙场的新兵,在经过磨练与战事的洗礼中,终有一日也会成为大明的依仗。 守城的主力下了城墙休息,满桂便从预备士兵中,抽调了精力充沛的五千人上了城墙,协助防守,这些士兵大多数来自一个地方,就是京师,作为京师轮换的三大营军马,两万余人,五千人分到了宁远,五千人分到了锦州,而其余一万人都在山海关,自辽东局势紧张,这两万京师三大营兵马也动了起来,山海关的三大营兵马都被调到了宁远,故宁远城中有着新兵一万五千人,而这些人全是没有经历过沙场,故在皇太极开始攻城的第一阶段,第二阶段,这些人都没有被派上去守城,都是搬搬尸体,送送伤员这类百姓干的活,当然这也是对这些士兵的磨练。 这些士兵中都见过朱由检的样子,也经常向着身边的士兵吹嘘自己曾见过皇上的样子,这些士兵也都想都能进入战场,为国家建功杀敌,但人家将军就是不用他们,也是让这帮年轻的精壮汉子恼怒不已,好歹出征之前,曾目睹过圣颜,到了辽东,战事一开,沦为了最不被看好的士兵一列,曾经的豪气变成了耻辱的源头,但知耻而后勇,此时的遭遇,在日后的战斗岁月中,也会成为他们最为宝贵的经历与财富。 整整一日的战斗随着黑夜的到来,两方也都罢兵休战。 宁远城孙承宗住处。 因为宁远城与关内的大城池不同,他本是小城,萨尔浒之战后,宁远城的地理位置的优越,被朝廷加固了城墙,但却没有扩建城池,战争爆发后,十万百姓涌入了这座小城中,显得非常拥挤,而孙承宗的住处,也只是一间民房,门外锦衣卫把守,而房间之中只有满桂与孙承宗两人。 房间内的摆设很朴素,一盏油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二人分主次落座。 关于锦州的情况,孙承宗凭借着战报多少了解一些,代善在锦州城外处处吃瘪,他可没有皇太极这般沉得住气,所以,孙承宗一直想要找的突破口就是在锦州城外的代善身上。 实然,努尔哈赤当年在辽东防线上失败,给后金的这些贝勒触动非常大,而在真正的历史中,后金在努尔哈赤身死后,并没有直接开始进攻大明,而是先在天启七年末,威逼朝鲜,建立所谓的兄弟之盟,在西征草原,解决了林丹汗的威胁,最后才开始进攻大明,可这段历史已然发生变化,因为盟约的原因,明军直接驻军与朝鲜,而林丹汗也停止了西迁的脚步,这让皇太极有了忧虑,此次攻击大明,就是要让蒙古人与朝鲜人明白,明国是靠不住的,打破他们三方所谓的盟约,所以,这场战争一旦爆发,皇太极就没有想过草草收场。 “林丹汗的五万骑兵以渐渐靠近代善,而代善没有皇太极的命令,断然不会贸然撤兵,此时看来,代善是我军的一个机会,而在锦州,我们不仅有六万守军,还布置了三万骑兵,赵率教如果指挥得当,战果定是不菲。“孙承宗轻声说道。 ”赵大人的才干与武略,末将并不怀疑,但是,大人,可要记得,当年袁崇焕经营辽东之时,便经常讲,后金野战能力强,我军应该依靠大炮,据城坚守,而赵大人与袁崇焕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若是被袁崇焕影响,可能会贻误战机。“满桂与袁崇焕不合,这件事情在大明朝廷之上并不是什么秘密,早在天启六年的时候,就因为两人互相弹劾攻伐,朝廷就有把满桂调回京师的打算,但是辽东体系的军马中,满桂的地位非常高,朝廷想着若是把这样一名大将调回来,对辽东局势不利,才一直托着。 ”赵率教不是一般的有才干,本官倒是相信,他能抓住这次机会,而本官也在锦州围城之前,便给他写了一封信,对他言道,若是蒙古军没有按约定而来,便让他坚守锦州,三万骑兵也只是要求牵制代善而用,但若是蒙古派来援军,一切都交由他指挥,本官没有说明,但却知道,赵率教已经懂了,虽说他与袁崇焕关系极好,但不能不否认一件事情,便是袁崇焕在辽东,确实经营有力,太过守成,每年动辄上百万白银的花费,却是朝廷挥之不去的大包袱,赵率教肯定明白,也断然会替本官冒这一个险。“ ”难不成大人如此相信赵率教。“ ”不仅本官要相信,满桂,本官命令你也要相信,本官老了,能在辽东呆上几年啊,三年,四年,到最后辽东还是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赵率教堪受大任,日后,你也要多多协助,万万不能受袁崇焕的影响,与他不合啊。“孙承宗微笑着说道。 满桂是武人,多有战功,骨子里面有股傲气,看不起袁崇焕,便要一直看不起下去,但孙承宗说的话,他可是不敢不听,在他还是一名百户的时候,便是孙承宗一步步提拔,才让他有了今天的这个位置,对于孙承宗的知遇之恩,这满桂可是不敢忘怀的,而两个人的关系也非常密切,私下里面,满桂还经常喊孙承宗老师,有一些话,孙承宗也是非常愿意对满桂讲。 ”末将明白。“满桂受教道。 “明日,皇太极还会继续进攻,到时候,不可松懈。” ”末将当万死不辞。“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血战辽东 3 孙承宗在辽东没有太大的压力,他非常清楚,就凭借着现在后金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攻破辽东防线,他的当务之急,便是在自己告老还乡之时,为皇上与朝廷选择一人镇守辽东,在世人看来,曾大胜后金的袁崇焕当是不二人选,但孙承宗却非常清楚,朱由检并不看好袁崇焕,不然也不会把他调回京师为兵部尚书,在外人看来,进入内阁,执掌兵部,已是位极人臣,但他却一直在皇帝身边,朱由检很好就能控制住袁崇焕,而在辽东却不一样,这已然说明,朱由检对袁崇焕内心深处隐藏着些许不信任。 而孙承宗也不觉得袁崇焕是镇守辽东的最佳人选,他了解袁崇焕,袁崇焕虽有大才,但有些恃才而骄,在辽东这个猛将如云的地方,他谁都瞧不上,与皮岛毛文龙关系极其恶劣,就算是满桂等辽东元老,也得罪了不少,在袁崇焕看来,他做的所有安排都是对的,宁远大捷证明他确实有这一份能力,但是,时日若是久了,辽东定会发生大事,孙承宗所料不错,在历史上面,袁崇焕终于向皮岛的毛文龙动了刀子,导致皮岛明军惶恐,发生哗变,投靠了皇太极,这便是削弱自己,而增强敌人,也是统帅所犯最低级的错误。 孙承宗非常看重的人便是赵率教,赵率教能在阉党当政时期,没有受到波折,也是一种为官的本事,而且赵率教对辽东之事非常了解,也是一个注重大局的人,有些许威望,统兵严格,但亦有温和一面,可以说有一个统帅的基本素养,最为重要的一点,也是他与袁崇焕最大的不同,比较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这在面临较大战略选择时,也懂得变动与审时度势,就凭这些,即便没有袁崇焕统兵的才干,也丝毫不差,甚至更好一些。 而孙承宗也在为朱由检上的奏章中,曾不止一次的为赵率教说好话,若不是了解孙承宗的为人,朱由检都觉得这孙承宗定是收了赵率教的好处,才会这般用尽方法为赵率教说好话。 当然,对于赵率教来说,朱由检还是了解一些,赵率教,字希龙,山西人,崇祯二年,入京勤王,后金军由大安口南下,赵率教率军西行,三昼夜便到达三屯营,但总兵官却不敢贸然让赵率教进来,只好再度西行,在遵化与后金阿济格大军激战,被左翼四旗与蒙古兵包围,中箭坠马,力战而亡,朱由检听说后,极为伤心,给他举行了丧葬仪式,并建立祠堂公祭,追赠太子太师,实然赵率教在崇祯二年战死,对辽东的局势影响颇大,俗话有道,三军易得,良将难求,这赵率教便是如此,他作为一名有些学识的战将,廉洁,勇猛,又对大明非常忠诚,在明末之时,与满桂并称为良将之才,但自从满桂与赵率教两人都死后,辽东体系的士兵便再也找不到精神的向导,管理起来更加困难。 而在天启年间,孙承宗就对赵率教偏爱有佳,在阉党还未得势的时候,孙承宗便一直举荐赵率教,让他累官到了总兵官之位,宁远之战后,又加封了平辽将军之称,孙承宗倒台后,袁崇焕掌势,又与袁崇焕相处不错,也是一番风顺,若是没有崇祯二年的那场大战,他的威名决不会低于袁崇焕孙承宗这些人。 朱由检一直想要重要赵率教,也一直希望袁崇焕替他在自己面前说他的好话,但让朱由检非常意外,袁崇焕入京许久,竟从未提过赵率教,相反,重新回到辽东的孙承宗,却是一直对赵率教美言,实然,这倒是让朱由检有些意外。 锦州城。 虽然已是深夜,但赵率教还是一干将军在城墙巡视,代善的攻势已不如前几日,援军未到,后金军心不稳,这些赵率教还是感觉到了,他内心有一丝不安,因为这个局势有些可疑,皇太极不是一般人,他怎么会让这股大军的军心不稳呢,这其中定是有一些诡异之处,当然,赵率教并不知道莽古尔泰奔着关内去了。 虽然心中觉得有些可疑,但赵率教还是在其中闻到了战机,女真人各个傲到骨子里面,他们的都认为曾经强大的明军已经被他们打破胆了,只会躲在城墙之上,曾经纵横辽东的大明铁骑,也被女真人打伤元气,再也不复当年的威风,整个辽东不管是蒙古人,还是明国人,没有人会是他们的对手,即便现在军心不稳,但傲气仍然在,赵率教知道女真人很强大,但他更明白一件事情,骄兵必败,哀兵必胜。 明军虽不是哀兵,但后金却是骄兵,在面对苦难处境之时仍然骄傲无比的军队,这是他们的致命伤。 赵率教对着身后一干参将,副将开口说道:”代善,打不下去了。“ ”将军,建奴虽没占便宜,但我军也伤亡颇大,就是不知,宁远战况如何?“一名副将开口回道。 ”孙大人在宁远,我等不必担心,只要专心对付代善,便可?“另一名参将也开口说道,这名参将也是陕西人,与赵率教乃是同乡,名杨孟博,没有什么学识,但作战勇猛,悍不惧死,也是赵率教麾下心腹爱将。 ”孟博所言有理,我们要做的便是专心对付代善,这代善四大贝勒之一,不是简单人物,他此时久攻不下,心烦意乱,正是我等机会,这几日,本将军一直寻找机会,能不能重创代善,逼迫后金退兵,但一直不愿冒险,便是怕后金援军就在附近,但此时看来,本将军是多虑了。“赵率教轻声说道。 赵率教的这些话,让身后一干将军大惊失色,这,这将军何意?难不成要弃城而战,这,这决计不可,当然还有一些将军,满脸兴奋,窝在城墙之中,早就耐不住火气了。 ”将军,万万不可,建奴勇猛,那代善更是后金四大贝勒,领兵入神,我等弃城而战了,若是败了,那至辽东防线与何处境,会成为辽东,大明的罪人啊,还望将军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贸然行事。“一名参将开口说道,这名参将名娄占相,与赵率教一般,都是中了武举人,位列参将之位,跟随赵率教已有四年光景,也深的赵率教重用。 第一百六十五章 血战辽东 4 赵率教摆摆手道:”若是一直困守城中,虽无大过,但怎有大功,本将军,不做大明的罪人,要做便做辽东的功臣,大明的功臣,众将跟随本将,也不是一年两年,可曾见过本将军打过无把握之战,又可曾见过本将军,做那无稽之决断,此次出击,是本将军思考许久之事,后金虎视眈眈而来,便是要破了我们辽东防线,他们没有收到这般战果,这场战事便旷日持久,咱们的粮食储备,能打一个月,但一个月后,又当如何,此时当务之急,便是要打破这个僵局,若是我等在锦州城外大破代善,携大胜之威,驰援宁远,皇太极定会不战而退,辽东危局可解,可若是这般一直僵持,对我辽东不利,当做决断,即便是罪人,也要冒一下这场险,若是整个辽东的人都不愿这般,那么何日何时才能复辽,众位将军,此时,你们不应该质疑本将军,应该与本将军携手同进,为辽东打出一个明天,让后金人知道,我大明的男儿也是血气方刚,不是他们嘴中的胆小鬼,众位将军,本将问一句,可曾愿与本将一同,共赴此战。“ 众位将军听闻此言,尽皆跪下身去:”愿追随将军,共赴此战。“ 赵率教本就在辽东体系中有威望,再加上此番言语,倒是让众将脑袋一热,自发生出一股豪气。 大明朝是个有骨气的朝代,就算在崇祯十五年的时候,那时候,北方大乱,川中沦陷之时,还没有放弃平复辽东,当然那个时候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而此时的大明朝虽然说不比之前强大,但是朱由检登基之后,做出的一系列措施,还是在短时间内收到了效果,后金对付大明,只会比历史上更加吃力。 次日,晨时,后金军帐。 一队守夜的金兵忽感大地有些震动,重甲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这些军伍出身之人当然清楚,如此大的震动与重甲声,便是附近有大股骑兵,当下大惊失色,赶忙鸣鼓示意,在大帐之中,四处奔走,后金军队迅速做出部署,骑兵上马,步兵列阵,准备妥当后,声音消失,后金骑兵四处寻走,查找,在北面不足两里处,发现了马蹄印,速通报代善。 刚刚睡下的代善被这乱象惊醒,心中十分不满,若说在后金统帅中,谁最看不起明军,便是这代善无疑,初闻明军来犯,这代善说什么都不相信,现在看来,只是虚惊一场。 第二日,后金军队攻城的力度比之前天还要大上一些,可能是为了报复昨晚明军的戏耍,但还是无果而退,坚守的明军在城墙的帮助下,一次又一次的进退后金, 退兵后的代善更加愤怒,接连打骂了负责攻城的察哈尔部的诸多将领,引得蒙古人多有不满。 到了深夜,与昨日一般,又有震动传来,守业之人赶忙通报,但还是虚惊一场,后金又是忙活了一夜,中级将领罚了这些谎报军情之人。 后金军队都觉得这是明军的小伎俩,他们根本就不敢出城来,此番试探,只是为了打扰我们休息,明日断断不会在中明军的计谋。 虽然有些人觉得事情定有古怪,保不准这是明军要来一次大动作,但这些人的声音很快便埋没在浪潮声中,他们只是一小部分人,人微言薄,改变不了什么。 虽是深夜,但锦州城墙上灯火一片,守夜的后金军队看的一清二楚,竟然没有人前去通报。 城门一开,从中奔腾出数千骑兵, 骑兵多是重甲,手持长枪,因为不如女真人马上功夫,故只有在装备上多下本钱。 这些骑兵在杨孟博的带领下,径直朝着后金前帐营而去。 与此同时,一直盘踞在不远处的三万关宁铁骑正对着代善所处的中军大帐而来, 而蒙古的骑兵也开始冲击后金左翼,这些蒙古兵早就到了指定位置,但明军与其联系之人,却迟迟不让蒙古人进入战场,直到昨日,才对蒙古大将塔什海说,深夜出兵,攻击后金左翼。 蒙古人都不善于动脑筋,竟然明军说,深夜出兵,便深夜出兵吧。 后金士兵又在睡梦中感觉到了震动,但内心深处,还是以为这是明军的小伎俩,当喊杀声越来越近之时,才知道明军真的来袭。 杨孟博身先士卒冲进了后金前营之中,前营大多数都是蒙古人,当他们拿起弯刀,想要上马的时候,明军已到眼前,一场厮杀,便就在此时开始。 蒙古人还是要比明军勇猛一些,但此时深夜,一方惊魂失措,另一方准备充足,战意满满,那些勇猛,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后金前军营帐中有六千蒙古人,而此次明军来袭的骑兵只有四千余人,但蒙古人还是被打的人仰马翻,慌不择路,只有渺渺五百余人逃出营寨,骑着马往中军营逃窜而去,而逃走的五百人中便有一名后金贝子阿济格,而阿济格也是前军营的统帅,他的逃走,让整个前军营帐中的数千蒙古勇士,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明军好似要积压内心多年的怨气统统发泄出来。 见人便杀,骑着高头大马在营中横冲直撞,蒙古人也不知道被踩死多少,杨孟博在搏杀之中被蒙古人砍上一刀,虽然穿着盔甲,但鲜血依然染红了后背,可此时的他正处于极度兴奋中,也不管背后伤痛,指挥着士兵,烧营杀人。 后金前军营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往中军营狂奔的阿济格内心有种不详的预感,按照常理来说,前军营受到袭击,代善肯定会派兵增援,为何此时还不见援兵。 而到了中军营寨时,阿济格终于知道了原因,原来中军营中也是大乱,三万精力充沛的关宁铁骑,能造成的破坏显而易见。 女真人的表现比之前军营的蒙古人要好上许多,他们还能反抗,而不像前军营毫无还手之力。 第一百六十六章 血战辽东 5 女真人在经过短暂的失神后开始反抗。 中军大帐中有两万的女真人,还有五千的蒙古士兵,而女真人都是骑兵,可以说是天生的骑兵,但准备充足的明军,两千骑兵先行冲进了中军营马厩中,有女真人跑来骑马,都会被这些骑兵杀死,当然也有少部分人骑上了马,这些人都是明军最大的威胁。 鲜血,死亡,哀嚎声遍地,这才是一场战争应有的模样。 而代善早就被亲兵护送着出了大乱的中军营,数十里外的代善看着大火冲天的中军营帐,大怒不已,但他也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只能期盼着他们大金的勇士能够力挽狂澜,全歼来犯明军,正当代善想要调集左翼骑兵的时候,一传令兵骑马跑来。 “贝勒爷,左翼被蒙古兵突袭。“ 听完这传令兵的话后,代善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两日的明军骚扰都是为了今夜的这场劫营,代善叹口气道::”传令,撤退。“ 代善虽然没有经历过那么大的失败,但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在第一时间还是下了最为妥善的命令。 战斗持续了一整夜,代善的五万兵马几乎全军覆没,其中有三万蒙古兵,一万四千余名女真人,折损战将数十名,其中还有两名贝子,阿济格便在其中。 阿济格本来能够逃出生天,到了中军营后,担心代善的安危,率领数百名骑兵冲入了早已大乱的中军营中,斩杀明军二十余名骑兵后,被乱箭射与马下,未能闯出历史上的威名,便葬身于锦州城外。 晨时,锦州城大门开放,数万明军一涌而出,占领了后金三营,后金代善大败与锦州城外。 赵率教来到了中军营中,看着四周的尸体惨躯,当下竟有豪气万丈,这是女真人在辽东兴兵作乱以来,明军最大的一场胜利,可以说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宁远大捷,也足够让赵率教自豪。 而明军的这场胜利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杨孟博率领的四千骑兵,伤八百余人,死三百人,关宁铁骑折损九千余人,可见中军营的这场夜战打的到底有多惨烈,关宁铁骑的临时指挥是从锦州城过去的参将娄占相,这场中军营之战,充分说明了关宁铁骑的战力,他们面对的大部分都是后金的精锐,在这场劫营之战中,打出了关宁铁骑的威风。 赵率教在这场战争中一改往日习惯,没有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也是受了孙承宗的调教所致。 锦州之战历经十二日之久,在此期间,明军共阵亡两万名士卒,而后金已是全军覆没,这场胜利注定要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也能改变此次辽东之战的整体格局,明军由被动转变为主动,若是皇太极再不退兵,便要做好被双线作战的准备。 战报传到皇太极的手中,皇太极几乎都有些不相信,大贝勒代善下路不明,镶黄两旗,蒙四旗几乎全军覆没。 王帐之中,皇太极呼吸紧促,一双眼睛透出冷冽的暴虐,甚至还隐藏着些许慌乱。 王帐之中的贝勒贝子们都不敢说话。 阿敏好像还没有从这场战报中醒转过来,双眼失神,他怎么都不相信,一向懦弱,不堪一击的明军竟然能击败代善所带领的精锐,一时之间,乱了心神。 经过短暂的平静后,皇太极淡淡的说了句:”退兵。“ 如果不退兵,就可能承受更大的损失,这也是此时最好的办法,王帐之中也没有人反对,收命退下。 整个辽东战场上的大人物都不知道,后金莽古尔泰在昨夜已经突破喜峰口,闯入了关内,幸亏战事爆发,关内守备森严,才不置于让莽古尔泰长驱直入,莽古尔泰被阻拦在了遵化,遵化五千余名士卒,丝毫不惧后金兵威,在总兵刘北宇的率领下,阻挡了后金一万精锐整整一夜,直到天亮,明军的援军从四面八方赶来,中午之时,遵化依然聚集了四万明军,莽古尔泰看到大事不妙,想要从原路撤退,但喜峰口却已被明军重新夺下,断了出路。 莽古尔泰无计可施,只能背水一战,绕过遵化,前往三屯营,但一路受到明军阻挠,数百里的路程竟然走了一日,当莽古尔泰率领饥渴难耐的后金骑兵到了三屯营时,又被三大营神机营与三屯营守军联合伏击,莽古尔泰大败,只率领数千骑兵突出重围。 在这场伏击之战中,神机营好似要重新找回昔日的荣光,大展神威,后金骑兵丧身火铳之下的便不下千人。 当后金攻入关内的消息传到京师的时候,满朝大惊,难不成辽东败了,但再想想绝不可能,朝廷准备充足,孙承宗也不是鲁莽之人,只要不出城硬碰硬,辽东绝对无忧,不是辽东大败,那便是后金绕路借道,突入关内的。 袁崇焕早些时日的布置也起到了效果,莽古尔泰进入关内后寸步难行,不出两日,便被打的溃不成军,眼看便要全军覆没与关内。 虽然朝廷的大多数官员都沾沾自喜,这可是场胜利,但朱由检却每日都是阴沉着脸,历史总是那么相似,在上个时空中,后金一直拿辽东防线没有法子,便开始借路蒙古,途径朵颜部,从喜峰口处攻入关内,对大明朝造成重大的损失,此时看来,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此乃大患,这次突入关内的是莽古尔泰的一万后金骑兵,若跟上个时空中一般,后金主力来袭,那个时候,会是这样的结局吗? 当然有些御史也开始上奏弹劾远在辽东的孙承宗,说他玩忽职守,导致后金兵马突入关内,残杀百姓,扰乱京畿,当重罪治之。 看到这些御史的奏章,朱由检的气便不打一处来,下旨训斥了上奏官员,言道,辽东血战半月之久,尸山血海,孙经略置身宁远,尔等此时在朝中如此作为,不顾将士,若谁人在奏,处之。 圣旨下了后,御史们也老实了起来,跟皇帝对着干,不会有好下场,前车之鉴太多了,这些御史大都怕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大捷? 自莽古尔泰突入关内后,袁崇焕便率领着一万士兵出京,还未走到战场,前线便传回来消息,莽古尔泰在山海关下全军覆没,这名后金地位崇高的贝勒,也沦为了阶下囚。 袁崇焕得到战报后,只能率领士卒原路返回,押解代善的队伍也从山海关离开,前往京师。 皇太极黯然退兵,代善下路不明,生死未知,莽古尔泰沦为俘虏,损伤士兵六万,女真人三人,蒙古人三万,大伤元气,这是自后金作乱以来,明军对后金最大的一场胜利,而这场胜利也来之不易,明军伤亡也有四万之多,参将一十二人。 当莽古尔泰被压倒京师后不到一日,辽东的战报就马不停蹄的传到京师。 辽东传令兵,手持旗帜,在京师之中,纵马疾驰,边跑边喊:“八百里加急,辽东大捷。” 听到的百姓都有些不相信,不是说那些女真人很强大吗?这场战事才打了多久,竟能大捷,正当百姓疑惑之时,又有锦衣卫纵马而过,边跑便喊道:“辽东大捷,辽东大捷。”此时,百姓心中才有些相信,在辽东战事开始的时候,朝廷就派了太监监军与锦衣卫监军,因为孙承宗深受皇帝看重,这些监军几乎都是走一个过场,连山海关都没有出,名为监军,实然,只是为了阻挡悠悠之口罢了,但此时大胜,那这份功劳可是要争上一争,故锦衣卫也派人报捷,而内监的报捷之人,也在不久来到京师。 皇宫大内。 朱由检急招内阁辅臣李国普,袁崇焕,郭允厚,左督御史刘权,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还在刚刚回京的三大营总兵官曹文诏与三大营提督洪承畴等人与养心殿议事。 几人到了后,朱由检拿起了手中的奏章与报捷之书沉声说道:“想必众位爱卿已知辽东大捷之事?” 李国普率先出声道:“吾大明王军,歼敌与锦州城外,迫使皇太极退步,解了宁远之威,此乃天佑大明,皇上。” 朱由检点了点头,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辽东大捷,代善部全军覆没,后金元气大伤,都在想着这真是天佑大明,但朕却不觉得,朕相反觉得这功劳不是老天,也不是朕,而是辽东十八万的将士,是战死的四万士卒,是马革裹尸的一十二名参将,大明胜了,朕心甚慰,但朕不能让前线将士寒了心,郭尚书。” “微臣在。” “朕从内库之中拨出白银五十万两,抚恤战死士卒的家人,抚恤标准,因人而定,家中有老迈父母,幼子者,抚银十两,赠田地五亩,十年不收赋税,家中有老迈,无幼子者,官府修建赡老所,赡养老人,并为其送终,在老人故去那日,当地禁止歌舞鸣曲,无老迈,只余幼子寡母者,赏银十两,赠田地五亩,十年不征赋税,,身先士卒,战死的那十二位将军,均加封虎威将军,子嗣赐同进士,按照这些拟个章程,朕交给你去办此事,骆养性,你协同办理,在辽东修建十二座赡养所,即日便办。” 骆养性刚忙出列,跪下身去,道了声领旨。 朱由检的这些话让所有的人都心头一热,皇上当真仁慈,就算如此大的胜利,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战死士兵的家属日后该当如何生活,实然,在大明朝战死之人都有抚恤,但一直都是兵部过问,有的时候,下层瞒天过海,抚恤的银两根本就没有到士卒手上,本来是能收拢军心,到最后却变成了影响军队不团结的一大因素,此时,朱由检交由刚正不阿的郭允厚办理,当也十分放心,而让锦衣卫协助,也是为了加大监管,当然对于锦衣卫,在事后,朱由检也会敲打敲打骆养性,这监管一环可不能出什么问题。 “皇上,此战乃是赵率教总兵指挥,又该如何赏赐。”李国普接着说道。 “朕要见一见赵率教。问一问他,是什么让他敢如此冒险?“朱由检轻声说道,实然,当战报摆到朱由检的桌案前的时候,朱由检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相信,第一个想法,便是谎报军情,可事后孙承宗的折子也到了朱由检的手上,他才相信,孙承宗在奏章中详细概述了锦州之战,不出意外,在其中又是对赵率教大肆夸奖。 ”那辽东此时该当如何?”袁崇焕开口说道,他可是非常怕此时的朱由检御口一开,命令辽东军追击皇太极,夺回广宁,甚至沈阳,这样一来,大胜可能会变为大败。 “收拢军心,安置百姓,与以往一般,皆有孙承宗权宜行事。”朱由检非常稳重的说道。 袁崇焕松了一口气,行了一礼道:“皇上圣明。” 如果换做其他君王,在这场大捷面前,定然扰乱本心,说不定还会下令全线出击,彻底击溃后金,收复辽东的荒唐命令,而朱由检并没有被胜利蒙蔽了头脑,他清楚。后金虽伤元气,但根基尚在,即便赢了这场战争,也不能骄傲,他们依然强大,当然,朱由检也不希望辽东军经过这场大战,衍生轻敌的念头,在日后与孙承宗的圣旨中也会提醒一些。 相对于其他人沉稳一面来说,曹文诏的喜悦根本就隐藏不住,刚刚朱由检正在讲话的时候,这曹文诏想着这场大胜,竟然险些笑出声来,若不是站在旁边的洪承畴踩了一下曹文诏的脚,刚刚那一幕可就十分尴尬了,皇帝在缅怀战死的将士,朝廷重臣在御前失声大笑,传将出去,这曹文诏可就要沦为一个大笑柄。 曹文诏十分关心辽东事态,在辽东战争爆发之时,他就奉命出城整军,也曾不止一次的请命,出关,但都被兵部拒绝,但今日竟然传来捷报,这怎能不让曹文诏开怀,他在辽东的时日久了,他当然清楚这场战争对于辽东军的意义到底有多大,也是为了昔日的战友袍泽感到高兴,甚至还有一丝嘲笑后金皇太极的意味在其中。 刚刚朱由检说话的时候,也在环顾众臣,当然看到了曹文诏的囧态,此时便想问上一问,这家伙刚刚为何如此开心。 第一百六十八章 国之利器 “曹文诏,朕刚刚讲话之时,看你,行为举止,想要大笑出声,难不成,你觉得朕的决断有误。”朱由检对着曹文诏开口说道。 曹文诏看到皇帝看了自己一眼,就知道事情不妙,果不其然朱由检还是开口询问道。 曹文诏自知躲不过去,只能出列道:“皇上,微臣想起在辽东的岁月,那建奴何其猖狂,此时败于我大明手上,微臣一时之间,欣喜万分,这才有些荒唐之举。” 曹文诏知道自己面前的皇帝非常精明,若是自己随便找理由,定会被发觉,弄不好还要治罪,只能实话实说。 朱由检点了点头,训斥道:“日后不准如此荒唐,君前失礼,罚你一月俸禄。” “微臣领旨。” “曹文诏,朕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在辽东之时,可曾与赵率教有过交往。” “启奏皇上,微臣与赵将军只有数面之缘,但曾听孙承宗大人提起过赵将军,言道赵将军,勇武有谋,当为国之脊柱,社稷重臣。”曹文诏实话实话道。 曹文诏是辽东的老人,跟随孙承宗时日不短,这些话孙承宗可不止一次的在众多亲信面前说过,此时皇帝询问,当然要说了出来。 朱由检听完后,看了一眼袁崇焕,发现袁崇焕还是一言不发,对于赵率教,他好像并不想再说什么。 朱由检叹口气,心中暗想道:“来到京师这么久了,袁崇焕的傲气还是丝毫不减。” 袁崇焕离开辽东才一年时光,这辽东便取得如此大胜,这不就是全盘否认当年他制定的守辽策吗? 但不难发现一件事情便是,此时的辽东防务与天启年间布置并无太大差别,这场战争的胜利,并不是大政策的胜利,而是个人指挥的优越性,此次辽东之战,孙承宗稳重守成,稳定大局,赵率教奇兵突至,兵行险招,如果还是袁崇焕在那里,他断然不会给赵率教如此大的权利。虽然不会输掉。但却会无限期拖延下去,一点点蚕食大明那仅剩不多的血肉。 袁崇焕的心里面不舒服,但他是兵部尚书,他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整理一番,出列开口言道:“皇上,莽古尔泰从喜峰口入关,在三屯营的伏击战中,神机营火铳大炮发挥奇效,此战过后,微臣便一直在想,辽东为何一直被动,便是因为这后金骑兵勇猛,若是我大明能有抑制后金骑兵的士兵,在辽东之地便不会在如此被动,微臣专门去了一趟工部,观看了一番从天启四年到此时所制造火器的案轴,发现,数年间,工部交于各地卫所,辽东军,京师三大营,禁军,共计三十五万件,火炮四千多门,火铳更是种类繁多,但是,微臣还是在此之间发现了一件事情,便是从我大明正德年间开始,火器便从未更新,反反复复,都是那些,更甚者,质量比之正德年间的火器还要差上许多,大炮守城之利,众所周知,但携带较为方便的火铳,却从未发挥出奇效,微臣以为,朝廷当重视火器研发,特别是火铳,更要下下功夫。” 袁崇焕一番长篇大论,让朱由检倍感欣慰,笑了笑道:“袁辅臣,当真一心为国,朕心甚慰,工部造火器,这每年都是有数量,必须完成,但所拨钱财一直在减缩,这一点儿,朕已经跟郭辅臣相谈过。正德年间,武宗皇帝,喜爱武器,这工部每年光制造所花费的银两就有八十多万两,而咱们从天启年间开始,工部的锻造费用就已经缩减到了二十万两,又有数量要完成,这工部难为无米之炊,质量也越发差了起来,朕本想在年初开始与众臣商议,加大工部制造银两,但陕西遭灾,朝廷一时之间根本就没有办法拿出这么多的银两,也就耽误下来,此次即是袁辅臣提醒了朕,那今日便议上一议,朝廷每年要给工部多少银两。” 工部尚书乃是张九德,曾任职兵部侍郎,绥远巡抚,又在天启六年开始治理黄河,后在天启七年的时候,被任命与工部尚书。 张九德不善结党,故在党争严重的朝廷之中,存在感并不强,而朱由检也只单独召见过他两次,,一次是问黄河治理之事,另一件事情就是工部制造火器之事,而刚刚朱由检说的话,也是与张九德处了解过来,张九德此人在明朝是个较为刚正的官员,身处高位,却没有牵扯到党争之中,也断了进入内阁的路子。 想要进内阁任辅臣,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皇帝亲自任命,另一个便是会推,又称廷推,便是有礼部,九卿,六科一起推行的会推大典,自崇祯年间开始,明朝还未举行廷推,当然这都是朱由检的压制,这一政治举措,本是让文武百官选取贤才治理国家,可到了明末之时,这已然是党争最为严重的政治事件,因为不想引发过度党争的政治事件,朱由检便一直排斥这种廷推。 张九德没有结党,断不会在廷推中进入入阁名单中,故也算是断了入阁的路子。 ”启奏皇上,张尚书曾去微臣府中询问过户部拨银一事,也曾询问过崇祯二年,是否会增大户部拨银数量,但微臣却搪塞过去。“这时候郭允厚接话说道,户部每年拿多少银两办事,他最清楚,不是他不想给工部多一些银两,只是因为户部早在天启年间就已经呈现亏空的状态,这几年的国家大政,全都是拆西墙补东墙,一直想着怎么开源节流,又怎么会许诺给张九德增大投入。 张九德拜访郭允厚也是因为朱由检曾与他商谈过火器的事情,他便想着自己曾对皇上说过工部的难处,皇上是不是会与郭允厚交代一句,想着来年多些拨银,这才去询问一二。 ”朕体谅郭辅臣的难处,也体谅张尚书的不易,但朝廷之事,不易,难处,全要各位爱卿去克服,新政已然实施,明年赋税会增加一倍,到时候,朝廷做起事情来,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艰难了,关于火器之事,明日,朕会召见张尚书,到时候,三位辅臣也要来,咱们共同在商议一下,该当增加多少银两。”朱由检说着叹了口气,想那魏忠贤留下的家底也用了大半,自己也要开始俭省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资助 此时袁崇焕提议火器之事,也算是一心为国之举,虽说辽东大胜,与他没有半点关系,让他有些失落,但他的内心还是庆幸着辽东的这场大胜,他知道,这场胜利会给朝廷与皇帝带来什么? 新帝伊始之际,陕西大灾,而各地均有灾祸发生,正当此时,后金举兵来犯,辽东危机爆发,这个局面,当真是国内有灾,前线有战,。 若辽东战事不能尽早结束,会造成三个后果,第一若战事旷日持久,朝廷便要一直加大对辽东的投入,增加朝廷负担,也会影响朝廷赈灾事宜,第二,京畿之地人心惶惶,民众不安,每日南迁百姓增多,影响正常的社会秩序,久而久之,便会引发不可预料的矛盾,甚至引发动乱,第三,影响新帝与内阁的威望,新政的实施还不满一年,朝廷正在从多个方面加固,若是辽东败了,南方士族若是在这个时候,抗议行事,那时候局面也会不受控制。 当然辽东之战的胜利的好处,不言而喻,巩固了新帝政权,加大了内阁威望,朝廷也能全力赈灾,稳定社会秩序,全国的新政可以稳固实施,这对于变革中的大明来说,尤为重要。、 辽东大胜,果然激励了大明各地的将士,在辽东爆发战事后,兵部便发官文与各地卫所,督促其整军备战,故整个心向国家的将领与士兵,对待辽东的战事一直都很关注,此时大胜消息传来,当然欣喜若狂,有些总兵管理军队比较人性化,为士兵买了酒肉,在军营中大口吃酒,大口吃肉,来庆祝朝廷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新政实施伊始,南方氏族内心思变,内阁便授意江南等地官府,大肆宣扬辽东大胜,当然收到的效果也是非常好的,江南各地府台,为了提高自己的政绩,渲染一副天下太平的盛世假象,当然这种盛世假象还是有些福利的。 南京一富商联合数十名本地富商,上联名书,推崇新帝乃上天之子,得天下运势于一身,感叹北方多地遭灾,愿献出绵薄之力,帮助朝廷,与数十名本地富商共赠陕西米粮五万担,银十万两。 这上书乃是大喜事,故第一时间摆在了朱由检的桌前,朱由检看到上书后,对着身旁的王承恩笑了笑道:“这南京富商吴敏之,当真是个做生意的好手,这种大手笔,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啊。” 王承恩内心有不明白,开口说道:“吴员外心系朝堂百姓,皇上怎么说吴员外是做生意的好手呢?“ 在朱由检的认识中,怎么才能把生意做大,最重要的是官方背景要重,在大明这个特殊的环境下,有些商人有着非常强大的背景,但是有些商人却根本就没有,吴敏之这个小小的江南富商,虽家有万贯,但苦无后台,因为辽东大胜,普天之下都在庆祝之际,吴敏之借此良机与得帝王攀上关系,日后做起生意来,哪里的官府不要礼让三分,当然这都是朱由检的认知。 听完王承恩的话后,朱由检想到:“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难不成这吴敏之真的只是一心为国。”只因为现在的大明社会秩序,还不如后世一般,当然不管吴敏之到底存着什么心思,钱粮是实打实的给了,作为帝王就必须要表示,不然怎么调动这些富商的爱国之心。 “王承恩拟定旨意,南京吴敏之,一心为国,体谅陕西民众,慷慨解囊,以助灾民,朕心甚慰,赐吴敏之长子同进士出身,吴敏之夫人为三品夫人。” “老奴领旨,那其余的富商又该如何?” “让李阁老写上几个匾额赠与。”朱由检开口道。 虽然与朱由检对吴敏之的赏赐不同,但这份赏赐也不低,皇帝是大明的统治者,那内阁首辅便是百官之首,国家的顶梁支柱,他亲笔写的匾额,代表朝廷赏赐,那可是无上的荣光。 辽东锦州城。 辽东之战结束后,锦州城的百姓就开始恢复了劳作,战死沙场的将士遗体得以安葬,当然没有棺木,大多数都是一张草席。 现在战争结束了,但对于辽东百姓的伤害还是挥之不去,一方面大家都在享受胜利的喜悦,另一方面却要忍受家园被破坏,亲人战死的悲痛。 经过辽东大胜赵率教在辽东的威望提高不少,所有的参将副将都觉得赵总兵当是神勇,威望直追孙承宗,当朝廷的抚恤金到了辽东后,锦州城按照兵部造册,锦州是分配抚恤金最多的,共二十二万两,接近半数。这是由户部侍郎与经略府与锦衣卫三方拟定的抚恤金额,户部锦衣卫监督,辽东经略府负责发放与实施朝廷的官文与朱由检的圣旨。 皇上的圣旨告知全军,让那些没什么学识的士兵们大受感动,士为知己者死,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 虽然在备战前夕,皇帝就发过圣旨,言道老有赡,幼有养,但那个时候还全是空口支票,可现在不同了,朝廷拿出了真金白银,真的要赡养老人与孩子,坚定了士兵战斗的心。 辽东犒劳全军,正当这个时候,赵率教却把锦州之事交托给了副将,前往山海关述职。 实然,在辽东全军的将领中心中都有一个疑问,普通士兵的赏赐都已经到位,但圣旨上却没有提赵率教一言一语,这多少有些不该啊,难不成赵将军在朝中有敌人,莫大的功劳都被掩盖住了吗? 赵率教的一些亲信心中十分不舒服,私下里也像赵率教表达过心中不满,但都被赵率教训斥一番,朝廷的种种举措,善待士兵,拟定了一整套完善的赡养规划,这些都让赵率教的内心燃起了一股全复辽东的希望。 赵率教奔赴山海关后,孙承宗在府中设宴招待赵率教,陪坐之人都是辽东的实权人物,满桂,祖大寿,姚守光,就连驻扎在朝鲜的毛文龙都出现在了宴席上,参将副将更是数不胜数,当然还有辽东的文官体系。 第一百七十章 陕西之行 1 在宴席之上,文官歌功颂德,武将又满是敬佩,倒是让赵率教有些不适应。 官员们纷纷敬酒,但却被孙承宗给阻止下来,言道:“待会还要与赵将军有要事商讨。”孙承宗一放话,再也没人来敬酒。 酒宴结束后,孙承宗领着赵率教,满桂,祖大寿,毛文龙等将领来到了大堂,这个大堂上除了几张太师椅,便是中间红木桌上的辽东地图。 孙承宗带领众将围与地图之前,指着锦州城,开口说道:“锦州的这场大胜,赵将军,当局首功。” “小将不敢包揽,若不是孙大人在锦州城附近布置了三万铁骑,小将又怎能打败代善。”赵率教赶忙说道。 ”赵将军不要过谦,皇上给了本官旨意,此次让你前来,便是想让你进京面圣,到了京城,定要恪守己身,朝堂的争斗要比我们战场的争斗还要残忍。“孙承宗出言提醒。 进京面圣,这应是一个武将最大的荣耀了,诸多将领都有一些羡慕, “皇上招我入京。” “对,此次锦州大胜,皇上大喜,点名要见一见你这个功臣。“孙承宗笑道。 赵率教内心也有些激动,作为一个镇守边疆的将军,蒙皇上召见,可谓是非常大的恩宠,又怎能不激动。 聊完这些后,诸将又聊起了辽东的防务,对于朝鲜的防务,孙承宗十分不满,要求毛文龙加快训练朝鲜王军,加大朝鲜明军数量,不可阴沟里面翻身,让后金攻占朝鲜。 毛文龙当然也有苦衷,那朝鲜军队不堪一战,畏惧战场,更畏惧女真人,这是一种内心的畏惧,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改变,想那东瀛在神宗年间入侵朝鲜,辽东军支援朝鲜,大败东瀛军,当时,在朝鲜人心中就感觉明军非常强大,可就是那么强大的明军在后金的手上都讨不到半点好处,让自己正面面对后金骑兵,几乎就是望风便逃,当然在诸多将领面前,毛文龙并没有说出来。 孙承宗也非常清楚,依靠外族,当然成不了大事,但现在蒙古,大明,朝鲜三方联盟,政治防卫体系已经形成,此次蒙古兵远奔而来,歼敌八千余人,便可知道,蒙古人的战力还是可以的,也能对大明形成较大的帮助,在这个关头,朝鲜是万万不能放手的,孙承宗当即,下了命令,在抽调五千明军由海船运往朝鲜,帮助毛文龙稳定朝鲜防务,当下,毛文龙也非常感激。 当然这次蒙古出兵,辽东还是要承担些许财务的损失,白银五万两,不过这些银两朱由检确很乐意给与,虽然大明朝国库早就空虚,但能用银两来代替前线将士的性命,当真物超所值。 这场战争都够总结的东西太多了,但孙承宗还是出言提醒诸将,万万不可因为一场胜利,便狂妄自大,后金未伤根本。 诸将赶忙应是。 骆养性率领着数百锦衣卫赶到了陕西,李烁在长安城外迎接。 骆养性的到来让长安府诸多官员都心存疑惑,难不成朝廷对于李烁主导的赈灾多为不满,甚至是怀疑地方官府中饱私囊吗,才派了锦衣卫的指挥使前来。 陕西的赈灾一直是有条不紊的进行,承宣布政使司在曹德章的主导下与巡抚衙门配合较好,在陕西全境共建立了一千一百二十三座粥蓬,因为大明国策,此次赈灾全是由官府主导,所有的吃食都由官府来发放,每家每户造册统一时间领取,这也是为了避免粮食经更多人的手。 骆养性与李烁在长安城下会面,骆养性赶忙下马,拱了拱手道:“李大人。” ”骆指挥使一路舟车劳顿,当真辛苦。“ ”这一路上来,看到受灾的田地与百姓,当是心中不快,此时见到李大人,也算让骆某开怀一些。”骆养性笑着说道。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进了城门。 长安府的官员尽皆跟在身后,与乡下不同,城内的百姓生活还算安康,除了粮店,店铺还都在营业。 骆养性并没有如驿站,而是直接去了李烁的府邸。 李烁设了晚宴来为骆养性接风洗尘,与温体仁那次相比,饭菜还要好上许多。 陪坐的人除了承宣布政使司曹德章,就只剩下掌管卫所的卢象升。 朝廷在陕西设置西北大营,李烁不能插手管理,而此次要用兵,李烁便把归他管辖的卢象升也请了过来,即是接风洗尘,又是捉脏拿案。 卢象升的皮肤比在大同的时候,要黑上许多,可见此来陕西要比之前操心很多,陕西卫所经过一年的休整,裁剪老弱,又因为增设西北大营的缘故,军户人数减少许多,兵部造册人数为两万五千人,但因为还未整改完成,真正存在人数是四万,这一万五千人的份额都要由陕西官府自行承担,也是官府的一大负担。 李烁端起酒杯,开口说道:”骆指挥,我们这第一杯酒,便敬大明千秋万载,贺辽东大胜。“ 骆养性出发的时候,辽东大胜的消息刚刚到了京师,兵部快马加鞭告知各地,故在骆养性还未到陕西的时候,大胜的消息便到了陕西。 四人端起手上酒杯碰杯后一饮而尽。 “说起来,这次辽东大胜,当真是意外之喜,本官是在开封府得知的消息,也想大醉一场来庆祝,但皇上重托,公务在身,只能再度启程。”骆养性放下酒杯笑着开口说道。 卢象升是个领兵的行家,但不在京师,也不知道辽东的布置,开口问道:”骆指挥,此次大胜,听说赵率教当居首功,不知是真是假。“ ”说实话,本官也不清楚,但在想一想,皇上重用的是孙大人,而孙大人重用了赵将军,谁又敢说这功劳全是赵将军的,卢指挥,切莫在说此话啊,不然传将出去,让孙大人置于何地。“卢象升在骆养性面前还是个小角色,但此次设宴陪同,卢象升在侧陪同,不难看出,这卢象升在陕西与李烁关系较好,若不如此,就凭问的如此露骨,骆养性便会出口训斥。 ”卢指挥,此话确实不能说,皇上识人之明,你我有目共睹,这陕西遭的是天灾,若不是天灾,李巡抚也定会把陕西治理的井井有条。“曹德章叹口气说道。 实然,李烁来到这里,先是催要军田,删减军户,打破了当时陕西官场派系林立的局面,天灾降至,又是人力可以挪转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陕西之行 2 李烁摆摆手道:”天灾以至,便不要再谈,当务之急,便是赈灾,但在此次,还要铲除一下内贼。“ ”李大人,骆指挥,本官觉得,骆指挥来到陕西,那些通敌内贼,此时定有所察觉,他们还会往关外运粮吗?“曹德章忧心道。 ”若是之前,他们还会拖延一番,可现在辽东大败,后金急需粮食,这些商人,重利,只要价码给够,他们肯定会有所动作,当然,这件事情,便交给曹大人与卢指挥来办,从明日起,本官与骆指挥便会离开长安府,到其他州府视察赈灾事宜。“李烁轻声道。 ”李大人,皇上派我前来,是为了协助大人纠察此案,没有说让我视察灾情啊。“骆养性有些不乐意了,一方面皇上确实没有交代,若自己去视察,岂不是让李烁觉得皇上不信任与他。 ”骆指挥,你身为中枢重臣,此来陕西,不去视察灾情,怎么也说不过去,你我二人便用两天的时间巡视两府,后回转长安,再行谋划,这样一来也好让那些人放松警惕,而他们出关的道路,曹大人与卢指挥也已经摸得清清楚楚,故就算咱们出去两日,他们压粮出关,也会被扣下,到时候,抓人,启奏。“李烁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客随主便,骆养性深知这个道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是。 ”皇长子出世,国体已定,新政伊始,皇上正值少年,大明中兴之相已然形成,本官每日都忧心忡忡,万万不能因为陕西,而耽误了大明复兴的脚步,故,只能尽心尽力,已报皇恩。“李烁叹口气说道,想起陕西的形势,这李烁就开始忧愁。 偏远州府,官府都已经禁止百姓集会,只因为怕引起祸端来。 但李烁明白,祸端的根源是来自于社会阶级的对立,为何,那些富商大户在大灾之年可以照样过着酒肉奢侈的日子,又为何他们要挨饿受冻,为了避免引发冲突,官府管理世族乡绅更加严格,而对待百姓就相对怀柔一些,当然这都是当权者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所做的小伎俩,不过就是这种最有效的小伎俩,之前可是没人敢做的,但此时的陕西不同,因为军田侵占的事情,世族乡绅可是都有命脉掐在官府手中,而之前代表乡绅利益的官府势力,也都相继倒台。 “李大人不能妄自菲薄,现在辽东战事结束,朝廷会有更多的精力关注陕西灾情,断然不会因为陕西而影响我大明复兴。”骆养性赶忙宽慰道,此时的骆养性已经与李烁形成了同盟,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烁当然知道骆养性是在安慰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些孟浪,只能笑了笑道:“骆指挥言之有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惩处国贼,日后之事,日后再谈。” 宴席到了深夜这才结束,骆养性带着醉意回到了驿站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烁便于骆养性大张旗鼓的出了长安府,要去北地视察灾情。 这个行程倒是给了诸多官员与乡绅一个错误的信号,难不成朝廷对待陕西之地的赈灾情况大为不满,若是,当年荣宠有佳的李烁,被皇帝怀疑了,当然这个信号,让许多官员都非常担忧,有人道临阵换将,最容易引发事端,而赈灾事宜一直都是李烁主持,若现在撤掉李烁的官职,那对于陕西的赈灾事宜影响定会很大,当然也有的官员乡绅都非常乐意看到皇帝惩处酷吏李烁,要知道李烁在陕西的这一年中,世族可是没少受苦,又是罚银,又是羁押,弄的陕西世族一点脾气都不敢有,就连朝廷开始推行新政,整个陕西那可是一点阻碍都没有,因为什么?只因为李烁名气在外,你不愿遵从朝廷的新政,自有很多方法让你遵从。 现在锦衣卫指挥使亲自来到陕西,视察灾情,若是有一些不满意,承上圣前,那李烁便难辞其咎,甚至有些乡绅,好想着跑跑门路,给指挥使大人送礼,想要一下子便把李烁给搞到万劫不复之境地,当然,朝廷中枢的党争,远在陕西的乡绅当然不清楚,若是知道李烁与骆养性的关系后,这些人都不会这么想了。 天启年间,大明朝党争非常严重,党同伐异,政令推行较慢,天启皇帝又没有主见,自魏忠贤得势,阉党崛起后,大明朝才有所改变,而如今的皇帝朱由检非常有主见,又十分厌官员结党同盟,故此时的大明朝廷,实为怪异,他们明明是一党之人,私下却不敢往来,唯恐被皇上知晓,而李烁与骆养性两人结党,又在朱由检默认下进行,故中枢都鲜有人知道二人的关系,更不用提陕西的乡绅与官员了。 长安府刘家。 刘家发家也就在这二十年中,万历年间,刘家的第一任家主来到长安府开始做生意,拥有了第一家米铺,几十年的发展,成为了长安府最大的粮商。 此时刘家的家主,刘威正在府邸与一人商谈。 刘威已是中年人,接受刘家米铺的时候,只有四家店铺,而二十年的光景中,发展成了一百多家商铺,成为长安府内知名的巨富之家,但刘威此人比较低调,按理说,官府禁止粮食买卖,这受创最严重的是刘家,可刘威一句话都没有,非常遵从官府的法令,一副守法百姓的模样。 可又有谁知道,这刘威阴奉阳违,在官府禁令之下,设置私库,把大部分粮食都转与私库之中,来逃避官府每日的查验,背地里面,又从什么大户手中购买粮食,起初,这些大户并不想卖给他,因为官府禁令在前,但刘威却给出了高于市场三倍的价格,大户都被这个价格所诱惑,纷纷私卖,又运用种种方法来蒙蔽官府,就因为这些。让刘威在短时间内,搜刮了诸多粮食。 与刘威相谈的人也是长安府的商户,名苗艺龙,不过,却没有刘威家大业大,也一直与后金有交易,大都数都是些铁器,这次女真人催的急,本来按照既定日期,是两日后出货,从三个渠道运出关外,但骆养性的到来,让苗艺龙有些胆怯,这才入府商谈。 第一百七十二章 陕西之行 3 “刘员外,虽说这骆养性与李烁都出了长安,去了北地,但我还是放心不下啊,要不,这次走货,就别算我一个了。”苗艺龙说话声音很小,唯恐隔墙有耳,当然这种杀头的罪名,如此小心也不足为奇。 “苗员外,这样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往常,你可是非常积极的,现在怎么了。”刘威有些看不起这个苗艺龙,觉得他胆小如鼠,又怎么发大财。 ”今时不同往日了,你没听说吗?这后金都已经败了,听我在衙门任官的朋友说,朝廷正准备进攻辽东,光复全境了,在这个紧要关头,要是抓到我们,通敌卖国,弄不好要诛九族啊,你我都是家大户大,一定要非常小心,可不敢阴沟里面翻船啊,刘员外。“ 刘威轻笑一声:”苗员外,苗当家的,你这颗心啊,当真想的太多,就算小胜一场,朝廷就有实力光复全辽了吗?即便女真人败了,又与我等何干,我等只是做些小生意的,怎么有能力搀和国家大事,谁又知道呢?“ 一方面刘威确实不相信女真人会败给辽东军,另一方面,刘威也胸有成竹,即便是女真人败给了辽东军,他们只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朝廷又怎会调查他们,而且与女真人的交易都是没有走账的,而女真人那边也没有记录,这也是陕西商人的要求。 “唉,刘员外,不知为何,我当真是有些心神不宁,我也清楚,女真人经此大败,对这些东西更加需要,走货已成必然之势,此时前来寻你,只为求心安。”苗艺龙当然清楚女真人有多么需要这笔物资,若不走货,断了商路是小,也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刘某保证,断然不会出事,苗员外大可放心。”刘威有些不厌其烦的说道,他们做的生意就是杀头的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被发现,而这苗艺龙一直再说自己心神不宁,弄得刘威心理面也不舒服。 打发走了苗艺龙,刘威便开始给陕西全境的商户写信,让他们备好物资,集合在一起,分三路而出关,这些出关之路早就计划好,也是长期走的小道,非常安全,当然刘威如此慌张的行事,也是有些惊弓之鸟的表现。 但刘威与其余商家却不知道,卢象升与曹德章二人早就已经盯上他们了,刘府之中,有一管事的账房先生,早就被官府胁迫作为内应,这个账房先生可是刘府管理的核心人员,所以说刘威开始让人整货的时候,官府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而此时的李烁与骆养性二人还在州府视察。 这一路走来,骆养性也知道了李烁到底担忧何事? 朝廷对待陕西赈灾不留余力,任用贤吏,但陕西这场灾祸确实太大了,大多数百姓都面黄肌瘦,而粥棚每天都在开放,灾民也每日都吃不饱饭,只是维持正常的生活需要,这不是说,官府小气,只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场灾难会持续多久,官府的存粮都要经过计划,不能过度的发放。 李烁收到曹德章派人送过来的密信后,也没有回转长安府坐镇,因为他知道曹德章与卢象升两个人抓捕这几个奸商,可谓是手到擒来,更何况他们事先又做好部署,摸清楚了他们的运货道路。 李烁虽然不回去,但骆养性是皇上的亲使,专门监督陕西官府破此案件的,就彻趁着夜色返回了长安城中。 第二日,李烁在随同知府的陪同下,继续视察赈灾情况,当官员问起骆指挥之时,李烁只答复道昨日骆指挥使大人,偶然风寒,今日不能一道视察。 李烁来到陕西已有一年多的光景,虽然早就发现了商人通敌之事,但是一直都没有铁证,隐忍至今,今日猎物已在眼前,但李烁的内心却非常平静。 他曾经亲眼目睹不可一世的魏忠贤众叛亲离,黯然收场,而在陕西的这一年磨砺中,早就让李烁更加成熟,看待事物也不无让在京师之时那么片面,他明白魏忠贤掌控的朝局,看起来黑暗无比,造就诸多冤案,但在往深处看去,不难发现,阉党推行的政策大多数都是心向百姓的。 就拿陕西来说,之前的曹德章便是阉党之人,曹德章能力超群,并且有着一颗为国尽忠的心,但又为何,与阉党扯上关系,说白了,被东林党挤兑的在朝堂之上,毫无立身之力地正在这个时候,魏忠贤向其抛来橄榄枝,被逼无奈的曹德章,只能投其麾下,但到了阉党内部,他才发现一件事情,阉党对他自身的干涉并不大,因为有了阉党在朝中的支持,曹德章渐渐掌握了陕西的管理,也为了百姓做过一些好事。 不难发现,魏忠贤虽然贪婪,但出身贫苦的他,更了解百姓,所以说,天启年间的朝政虽然黑暗,但天下却十分平静,而到了崇祯年间,崇祯选用的可都是在士林中有着较大威望的内阁辅臣,但这些人却代表着士绅的利益,把大明的天下搅得天翻地覆,李烁对此事看的很透彻,他明白,皇帝也看透了这一点,故在魏忠贤亡故后,并没有为其定罪,这样一来可以让天启年间的冤案无法反案,在政治中孤立了东林党群体,二来又保存了阉党的外系势力,让他们在地方仍能与东林党对抗,当然这一手旗很高明。 皇帝要拿回帝王的权利,要重振超纲,要让百官臣服,魏忠贤只能一死。 想到这些的李烁,更加坚定这朱由检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心中无限期望,当年那个七下西洋,五征蒙古,三援朝鲜强大而富强的大明,能够重现世间。 为此,李烁愿意付出自己的性命,故就算刘威等不法商人走私通敌,但在李烁看来,还比不上赈灾,所以这次李烁带上魏忠贤来到重灾区视察,还是心系灾民之故,而带上骆养性来,也是希望骆养性回宫后,能把亲身见闻告知皇上。 第一百七十四章 陕西之行 4 在长安城外的一处村庄中,数十辆马车押运着货物在黑夜的伪装下向着北方行进,这一路上他们避开了诸多城镇,只走偏远小道,而第一辆马车中,端坐的便是刘府的家主刘威,每次出货,他都是亲自送到边关,顺利出关后,才返回,这已是多年的习惯。 马车走到深夜,前方荒野之上有着点点火光,走进之后,赫然又是一个更加庞大的车队,马车共计上百辆之多,里面拉着粮食铁器等后金紧缺物资,这是他们的集合地点之一,另外还有两个集合点,都在百里之外,待会要经过三条不一样的通关道路,到达蒙古。 刘威下了马车,苗艺龙与另外几位主事走上前来。 ”诸位老友,准时到了。“ ”就等刘兄,我们便开始走了。“苗艺龙轻声说道,声音小的如蚂蚁一般。 刘威有些不喜,与其余之人客套几句后,大车队又重新启程,他们凌晨之前,必须要翻过长城,因为近些年蒙古的威胁越来越小,朝廷把重点放到了辽东,便放松了对这一段长城的戒备,故他们才能在深夜做这么大的动作。 凌晨之时,当他们走到荒废许久的长城边时,坐在马车上的刘威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赶忙出了马车,喝令马队停下。 苗艺龙与几名主事听到这动静,也赶忙跑了过来。 ”刘员外,为何停下。“一个家主问道。 刘威没有说话,看了看在月光下的有些破旧的城墙,心道:“我押货走这条道走了那么多次,每次这里都有鸟兽的动静,为何这次却如此安静。” 当下奇怪,这才让马队停下。 刘威的这一喝令,让这些家主有些惊慌,这可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刘威看着城墙,不详的预感越发重了起来,赶忙道:“这趟走货延期,我等快点回去。” 这话刚落下,便听到城墙那边传来动静,一队队卫所士兵从本来破旧不堪的逞强后跑了出来,借着月光的余晖,众人都看清了来人是卫所的士兵,大惊失色,上了马车,想要原路折回,但后方也来了一对士兵,还有数百的骑兵,这些士兵都是手持长枪刀剑,骑兵身上的铠甲更是黑的发亮。 刘威看到前有阻兵,后无退路,只能下了马车,仰天长啸,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早就被盯住了。 而马队早就开始慌乱,但朝廷士兵众多,也不敢升起贸然闯出去的念头。 那苗艺龙肠子都悔青了,若知今日,何必当初,早知道这趟货说什么也不跟着刘威一起走。 带领这对士兵的是卫所的一名副将名陈光,乃卢象升的亲信。 “听令,把这些私通敌国的无良商人全部南下,所有东西运回长安城。” 士兵得令,冲进了马队之中,把刘威等一干人全部羁押,压货的小厮也全被用绳子捆绑起来。 次日,长安城内哗然一片,陕西有商人私通敌国,把现在陕西最紧缺的粮食运往关外,想要售卖给后金。 李烁火速返回长安府,提审刘威等人。 这等重罪,谁敢承认,各个都否认此事,直到骆养性带来的锦衣卫开始动刑,这些看似硬骨头的商人,没受多少刑,便原原本本的把走私的始末全都说了出来。 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曾为长安巨富之家的刘家,言道全是刘威带他们走进了这条道路上。 官文报与朝廷,上面复议了陕西巡抚衙门对此的处理结果。 入秋的京师已有些寒意,朱由检着龙袍走在皇宫之中,身后跟着袁崇焕一人,就连一直陪伴在朱由检身边的王承恩也不见了踪影。 君臣二人就这样漫步于大内之中,走了一会儿后,朱由检轻声言道:“此次辽东大胜之后,你我君臣二人,却从未相谈此事,今日,朕便想问一问你,对待此时的辽东,有何看法。” “皇上英明,孙大人当是镇守辽东的不二人选,微臣折服。”一向狂妄自大的袁崇焕会说这般软话吗?当然不会,朱由检从袁崇焕的这句话中听出了些许不满,朱由检当然知道袁崇焕已经有了心结,这个心结不解开,日后定会误了自己的大事,而此次他的目的便是要解开袁崇焕的心结。 “但此次辽东之胜,朕却觉得兵部与户部的功劳最大,爱卿此次,京畿布防,协助户部调配粮食与棉被,这些差事办的都很好,俗语又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辽东能有此大胜,与朝廷的振奋军心关系甚大,此次振奋军心之功,爱卿与郭辅臣可谓首功,朕十分清楚。” “皇上厚爱,但此次辽东大胜,孙大人才是首功,从功之人也是赵将军,微臣实在不敢冒功,寒了前线将士的心。”袁崇焕说话的语气有些缓和下来,实然,内心深处有着些许的感动。 皇太极起兵攻辽,来势汹汹,袁崇焕的压力不比孙承宗小,在五军提督府名存实亡的崇祯元年,兵部尚书便是国家最高的军事管理者,辽东大战,不管孙承宗如何统筹,这京畿之地的布防都是重中之重,而袁崇焕敢为人先,对待布防之事,更是事事冲到最前面,比之上个时空中崇祯年间所有的兵部尚书都要称职。 “袁辅臣啊,你不能妄自菲薄,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朕是少年太子,有冲劲,但不稳重,实际上,这些人都错了,朕更重内修,此次辽东大战,让朕看到了后金的弱点,也让朕看到了辽东军的弱点,朕相信,此次你也看了出来,便想问上一问袁辅臣,对待此时的辽东有何看法?我军弱点在何处?女真人的弱点又在何处?“朱由检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袁崇焕。 ”微臣以为辽东虽有此大胜,但后金还是占据优势,我军不能改变策略,防守为上,至于我军弱点,女真人善骑射,那是与生俱来的,我辽东骑兵就是在怎么操练也追赶补上,而女真人的弱点,望皇上恕臣愚笨,未从看出。“袁崇焕轻声答道,因为朱由检之前的话语,让袁崇焕的内心平复了一些,看来皇上还是看到了我的辛苦之处。 第一百七十五章 ”哈哈,我看袁辅臣不是没有看出来,而是不想说吧。“朱由检开怀大笑道。 朱由检很少这般笑,只有在周皇后身边才会这般笑,故袁崇焕从未见过朱由检的这个样子,当下心中更是感动,看样子皇上真的是非常看重自己,虽是臣子,但看作老友。 ”微臣当真没有看出。“ ”此次莽古尔泰还在天牢关押,辽东失利,便不难看出,后金高层极不团结,若是团结,这莽古尔泰又怎会背弃皇太极的军令,突袭入关,而作为后金地位尊崇的代善,此次大败,生死未知,但朕觉得,这代善定还活着,在日后也一定会回到皇太极身边,少有败绩的代善经此大败,肯定会对皇太极极为不满,往后数年,后金只怕都会陷入高层争斗的局面,这对我大明来说,当真是最大的喜事,也是后金最大的隐患,反之,便是代善在乱军之中死了,那不满皇太极的的人会更多,想那代善的地位可是比之皇太极丝毫不差,到时候,后金局面更一发不可收拾。“朱由检把自己所有的看法说了出来无论如何,这后金经过此次大败后,内部不稳已成定局,。 袁崇焕听完朱由检的话后,有些吃惊,因为自己一直关注的都是在辽东的军力对比,女真人的战斗力很强,这一点有目共睹,而自己也一直纠结于此,根本就没有看到那么深的地方,听完朱由检的话后,袁崇焕才恍然大悟,民心,军心才是决定一支军队的战斗力,而后金好似已经失去了这些最重要的东西,等到皇太极整理好了内部,也会元气大伤。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微臣当真佩服。“袁崇焕欠了欠身子道。 朱由检摆了摆手:“你我君臣二人不必如此奉承,朕只是想告诉你,兵部尚书之职位,对于此时大明来说,极其重要,整改卫所已有一年光景,所取政绩,朕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明白,爱卿乃是一心为国之人,朕希望爱卿明白,兵者,生死存亡也。” “微臣定当铭记。” 言至于此,朱由检觉得袁崇焕又已经明白自己的苦心,再多说也无益,便又与袁崇焕闲聊几句朝政,便让袁崇焕退下了。 朱由检刚用了午膳,在交泰殿中处理政务之时,太监来报,李国普求见。 李国普这次来,可是带着来自陕西的官文,此案乃是由陕西巡抚衙门侦办,而朱由检早就知晓,故李烁也没有给朱由检写密旨意,按照正常的程序,把官文发给内阁,再由内阁初定,后转交皇帝御朱批。 朱由检看着官文,叹口气说道:“没成想,陕西还有内贼,对于此事,李阁老,你有何看法?” 朱由检的语气像是第一次听闻此事一般,但李国普内心却是明镜似得,皇帝早就知道陕西的事情,都说李烁乃是朱由检的亲信,此等大事,定会第一时间禀奏皇帝,更何况,那洛养性奔赴陕西,难不成真的是去巡视灾情了吗?虽然心中清楚,但皇帝不说,自己也不能挑明,只能回道:“微臣觉得此等奸贼,罪大恶极,当重罚,以正法纪。” “朕登基以来,百官都说朕暴虐,朕实在不便出面,此次怎么处理,便交给你来办。“朱由检轻声说道,把官文放于龙案上,站起身,迈了两步道:”这陕西诸多商家此次通敌,当真不可饶恕,你觉得应该重惩,那朕想问问你,如何重惩。“ ”皇上,主犯之人斩首,从犯流放,家产全部充公,与巡抚衙门所上官文,无大出入。“ ”既然你认同,便按照你的意思办,不过,朕心中还是有些不安,李阁老,你试想一下,这九边重镇,有诸多纰漏,那走私通敌多年,到现在才被发现,当是心寒啊。”朱由检突发感慨。 “皇上,您也务必烦恼,这次破获此案,当是大幸。”李国普赶忙说道。 朱由检点了点头道:“朕一直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这次蒙古如期出兵,那施辅臣也算是有大功,有御史上奏,言道朝廷应该督促蒙古放人,朕深以为然,对社稷有功者,朝廷也不能忘怀,这件事情就由内阁出面与蒙古交涉,定要让施凤来返回朝廷。” “微臣遵旨,这两日便派人去林丹汗处,与其交涉。”李国普说完后,欲言又止。 朱由检看着李国普这般模样,便问道:“李阁老,朕瞧着你还有话说啊,不妨说出。” “与蒙古交涉,可要谈及福王世子。” 李国普此话一说,朱由检脸色微变,他不希望福王世子返回大明,但此次李国普谈了,他也必须回应,不然落得个薄情帝王的名号,可没处喊冤。 “李阁老,我大明与蒙古朝鲜结盟,共换质子,想那林丹汗的次子也在京师之中,而施辅臣却不相同,大明要人,那至盟约与何地呢,难不成要背弃盟约,朕的兄弟远在蒙古苦寒之地,朕也于心不忍,但也别无他法,若不是皇长子年幼,朕真想拿自己的子嗣去换取福王世子返回大明。”朱由检充满无奈的说道。 、朱由检此话一说,李国普吓了一跳,赶忙说道:“皇上,万万不能有此想法,皇长子乃是国之基石,怎能涉险。” 对于大明朝来说,皇长子不出意外乃是储君之人,而福王世子即便身份高贵,乃神宗之孙,也与皇长子无法相提并论,听闻朱由检的话语,这李国普也不敢再谈福王世子之事,唯恐皇帝的这个想法在出现。 当然朱由检的话语也是为了给自己立上一些贤明,不是朕不愿意让福王世子回来,而是你们不愿意,就不要再提了。 对福王世子,朱由检有一种厌恶,当然这都要归功于上一世的记忆。 陕西走私通敌案震惊了朝野,众多御史上奏,追究以被革职的宋明义监管不严职责,重惩走私通敌者,当然宋明义端是人在家中做,祸从天上来,有御史上奏道:“贼首刘威与宋明义交往颇深,朝廷应该查一查宋明义,抓到罪魁祸首。”这种话语便是把宋明义至于死地。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君臣奏对 对待一个赋闲在家的宋明义,朱由检当然不会多费心思,一切都按照章程办事,锦衣卫受命调查宋明义。 赵率教入京第一日,内阁首辅李国普便代表皇帝,设宴款待赵率教。 这可是极大的恩宠,这让鲜少入京的赵率教受宠若惊,但还是一脸淡然,见惯了生死,在这种局面当然能应付自如。 袁崇焕身为兵部尚书,又是内阁辅臣,当然在列。 宴席之中,参加宴会的官员大都向赵率教敬酒,赵率教是武人,也是豪爽,来者不拒,直到喝的酩酊大醉,在一旁看着的袁崇焕有些不喜,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在如此多的朝廷重臣面前喝的大醉,让别人认为自己是一个轻浮居功自傲之人,当然,这也是赵率教的聪明之处,古往今来,名将众多,但是得善终的又有几人,他当初从军便是存着要报效国家之心,在辽东的数年中,见到了两任巡抚的悲惨下场,对参与朝政便非常忌讳,此番人前失态,便会让众臣都知道自己只是个会打仗的武夫,也不会有人拉拢自己,参与所谓的党争,试想一下,谁想让自己的团体中有个毫无规矩之人。 虽然外军与朝中大臣勾结是重罪,但在大明朝却屡见不鲜,只因为朝中党争风必影响地方,而边军的主要将领更是朝中大臣拉拢的目标,特别是像赵率教这种有战功的将领,有着升迁的资本,便更有利用价值。 朱由检厌恶党争,明面上没有人说党争,但私底下还是有的,甚至非常严重,赵率教便是看到清楚了朝廷的这种局面,才这般作为。 第二日,因为大醉沉睡的赵率教被宫中的传旨太监叫醒,才得知皇上召见,赵率教慌慌张张的起床,洗了个澡,精装打扮一番,穿上准备好的朝服,准备入宫面圣。 如赵率教这般边关武将入京面圣,在这个时代是非常大的荣誉,故赵率教也非常重视。 到了宫门之时,王承恩满脸笑意的朝着赵率教而来。 骑着高头大马的赵率教不敢托大,赶忙翻身下马,朝着王承恩拱了拱手:“见过王公公。” 赵率教根本就没有见过王承恩,但在他来的路上,随行太监曾对他说过,司礼监太监王承恩在宫门迎接,王承恩是皇帝近臣,出宫迎接也可以说是代替了皇帝,这更让赵率教心存感激,对于这个从未蒙面的皇上有了些许善意。 “赵将军为国守土,威震辽东女真,咱家一直都想见上一见,此时见到,当真英武不凡啊。”王承恩满脸笑意的说道。 “王公公莫要取笑小将,小将这长相怎能算上英武不凡?”赵率教长相较为普通,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朝服,倒是真能与所谓的英武扯上关系。 “咱家怎会取笑赵将军,赵将军且随我来,皇上正在宫中等着赵将军呢?“王承恩笑着说道。 听到朱由检等待,赵率教不敢托大,赶忙说道:”公公先请。“ 王承恩笑了笑,便率先朝着宫内走去,赵率教紧随其后。 这次召见的规模并不大,与普通召见大臣一样,朱由检在乾清宫中等待着赵率教的到来。 朱由检也换上了皇帝服饰中的罩甲,这种帝服,本是明朝皇帝围猎亲征之时所穿,也是最常见的铠甲款式,其形制为对襟,方领或圆领,无袖,衣身两侧及后部开裾,以方便骑马等活动,朱由检登基已有一年的光景,而这罩甲制造完成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但这是朱由检第一次穿,这是向着满朝文武证明自己是多么的看重赵率教,又是怎样看待辽东局势。 朱由检端坐与龙椅之上,在下首还有一史官盘坐,负责记录。 赵率教进入乾清宫中,往前走了几步,便行了跪拜之礼,口呼万岁。 朱由检端坐于龙案之前,轻抬手臂:”赵将军免礼。“ 赵率教闻言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也正在看着自己,赶忙低下头去,他并未与皇帝打过交道,也对皇帝不甚了解,当然不敢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 而朱由检称呼赵率教为赵将军,也是一种尊称,是对他在辽东大胜的一种肯定。 “来人,为赵将军赐座。” 宫殿门外的太监听闻,赶紧领旨,搬来一张椅子。 第一次见到皇帝,赵率教当然不敢与之对面而坐,赶忙推辞道:“皇上,帝前端坐,当是朝中大员,内阁辅臣的殊荣,末将不敢承受,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朱由检笑了笑:“赵将军,不必如此,这次辽东之战,赵将军可谓是为大明立下汗马功劳,孙经略已有战报之中多次提起赵将军之功劳,对待有功之士,朕又怎能懈怠,帝前端坐,无伤大雅,赵将军不必再行推辞。” 听完朱由检的话,赵率教无奈,只能领旨就座,当然,内心深处对朱由检不免又加大了几分好感,他在边关为大明朱家守天下,而如今皇帝如此优待与他,让他内心思潮涌动,自认为所有的苦衷都是可以忍受的。 赵率教早在边关之时,就听闻新帝与先帝截然不同,勤政又善于听取别人意见,重兵事亦重民生,本来赵率教还是有些不相信,只是认为,皇帝铲除了权臣魏忠贤,成为大明朝名副其实的主人,各地望风而动,为其歌功颂德,以获得新帝的看重,但过了一段时间,赵率教才真正意识到,新帝与传言相符,只因为赵率教在辽东,感觉到了朝廷政策的变化。 首先与蒙古结盟,实然,在神宗年间,蒙古人就出兵帮助过明军,但这都是上不了台面之事,朝廷也没有正式承认,但此时,朱由检有魄力把这些事情摆在明面上来,就可见与神宗,天启帝的不同之处,而在军营之中,赵率教也感觉到了变化,皇帝更加重视士兵,之前或多或少都有拖欠军饷,可此时,新帝登基之后,对军饷的发放,十分准时,难不成是朝廷突然变得很有钱了,不是,这是一种态度问题,是新帝的态度,主宰了整个朝廷的态度,还有皇帝对辽东的放权,此次辽东大战,朝廷没有对孙承宗的任何布置指手画脚,只是默默的支持,这是非常难得,种种迹象表明,皇帝确实信任孙承宗,比光启帝更知兵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忐忑的吴敏之 “赵将军,朕知你在辽东已有多年,朕也与袁尚书,不止一次的聊过辽东之事,此时,招你入京,一来是朕要对你辽东所建之功勋,当面嘉奖,二来吗,便是朕也想听一听这辽东的局势,三家之言,各有所长,朕十分想要多了解一些。”朱由检一本正经的说道。 “皇上,这辽东之事,大局末将不敢多言,但军务之事,末将也有些体会,自萨尔浒之战后,我大明王军便再也不敌女真人,这些年,说一句自嘲之语,我军被女真人打怕了,心理面都觉得这女真人太过骁勇,每次女真人来袭,都显胆怯之意,此次辽东之战,当末将提出夜袭军营之时,诸多将领大都惊恐,更不用说士兵,虽说这次大破后金,但多年积累下的心病,一朝一夕难以治愈。”赵率教说道。 朱由检知道心这个东西很难说,民心所向,军心所往,这是每一个统治者都梦寐以求的局面,在辽东那种形势下,明军挨打十几年,都被打出心病来了,虽然这场胜利让他们知道女真人是可以战胜的,但在以后,与女真人作战,气势上还是差了一筹。 “这些事情,袁尚书与孙经略都未曾向我提起过,此时听赵将军说起,当是一大弊端,不知赵将军可有法子解决呢?” “皇上,末将愚笨之极,虽苦思许久,但还是没有想到法子解决。”赵率教如实坦言。 朱由检当然知道自己问的孟浪了,打仗,士兵们多有恐惧感,而面对的又是不可一世的女真人,这种畏惧又加大许多,想要立即根除,无异于痴人说梦。 朱由检点了点头:“朕也清楚,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解决的事情,刚刚所言,当是有些为难赵将军。” “末将惭愧。”赵率教低头说道。 朱由检摆摆手道:“赵将军何来惭愧之说,王承恩,宣旨。” 一直站在殿外的王承恩听到朱由检的话后,赶忙带着一个小太监进入大殿,小太监手中捧着圣旨。 两人入了大殿后,王承恩便从身后的小太监手中接过圣旨。 赵率教赶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下身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辽东之战,赵率教身先士卒,重创代善部,致使辽东大捷,朕倍感欣慰,赏白银百两,荫一子为锦衣卫千户,钦此。” 王承恩念完圣旨后,遍把圣旨双手交付与赵率教。 “末将叩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率教领旨后,站起身来,朱由检面带微笑:”赵将军,你家眷在何地?“ “禀告皇上,末将的妻儿在辽地,父母在山西。“赵率教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问了这些。 ”朕赏赐了你一座宅院,在这京师之中,不算奢华,但也说的过去,妻儿在辽地,不便接来,但父母远在家乡,照顾起来多有不便,不如便把父母接到京师之中,回家省亲,也较为方便。“ ”接到京师?“赵率教面露疑色,他倒是有些搞不清楚皇帝何意。 ”赵将军不要多想,朕也只是想免了你的后顾之忧。“朱由检此举当然不是想要监视赵率教,只是想着把他的父母接到京师,能够得到很好的照顾,俗话说的好,富贵不归乡,犹如锦衣夜行,皇帝赏赐宅院,这对于赵率教来说也是不小的恩宠,当然,若是让赵率教多想,倒也偏增烦恼,故朱由检才出言解惑。 听完朱由检的话后,赵率教非常感动,也有些自责,自己刚刚的确是想多了,虽说有许多出征在外的统帅,都会把家属留在京师,已安帝王之心,但自己只是一个总兵,在辽东孙承宗大权独握,满桂毛文龙等人跟自己相比,也丝毫不差,此时,自己根本没有到让皇帝心存忌惮的地位。 “末将愚笨,还望皇上恕罪。”赵率教赶忙跪下说道。 赵率教说完后,朱由检笑了笑:“赵将军,朕不会忘怀有功之臣,只要你能够保家卫国,为大明尽忠,朕绝对不会亏待与你。” 朱由检是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身份绝对着他的许诺可信度与感染度。 赵率教本是忠君爱国之人,此时听着朱由检对其的许诺,心中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末将叩谢皇恩。“ 朱由检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只要辽东不出什么大乱子,那么即便国内局势如何,朝廷还是有办法应对的。 南京,吴敏之府邸 吴敏之本是一碌碌无名的商人,但自从捐赠了重金后,一跃成为了南京城的风云人物,不管是六部阁老,还是地方主官都对吴敏之有些刮目相看,在他们看来,吴敏之已商人的身份与最高统治者搭上关系,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往往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收获可是非常大的,赐予长子同进士出身,这份殊荣整个南京城又有几人有。 一时之间,吴府门庭若市,登门的官员乡绅数不胜数。 吴敏之本人却非常惊恐,他的本意并不是如今天这般成为南京城风口浪尖的人物,他联合富商乡绅捐赠的原因,实际上很简单,就是他在做生意的时候,经常会遇到官府的刁难,而此时陕西大灾,全国皆知,他便生出了一个想法,如果他给陕西捐赠银两粮食,是不是会被南京的诸多高官高看一眼,以后也不会在遭到刁难。 商人永远也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捐赠这些银两,一来他能够得到官府的庇佑,做生意也好上一些,二来,在乡绅中也能积攒较大的声望,他本意并没有上书皇帝, 当他与诸多富商准备好银两粮食后,上报给南京官府,谁知道南京官府便觉得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就让吴敏之写了一上书函,由南京官府送往内阁。 可皇帝朱由检看到这上书函后,却非常高兴,竟然有如此般的恩宠,封他的长子为同进士出身,有了入仕的资本,但相继而来的还有无边无际的吹捧,这让吴敏之的心情十分忐忑,一面是兴奋,另一面也是有些害怕,此时自己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危机重重。 第一百七十八章 走私的吴敏之 吴敏之弄好行装,便坐上了马车,前往城西的太白楼,今日晚上,南京的知府钱铭宇要宴请他。 在皇帝恩赐后,许多人都想着要请吴敏之喝酒,但吴敏之却唯恐惹得一些有势力的人不满意,全都推掉了,那这次钱铭宇的邀请,吴敏之可是不敢推辞的。 到了太白楼后,没有发现钱铭宇的马车,心中庆幸自己还是早来片刻,要是让知府大人久等,那可万万不妙。 太白楼空无一人,已是被钱铭宇包了下来。 吴敏之进入酒楼后,店小二就赶忙迎了过来:“吴员外,知府大人在二楼雅间可是等了许久了。” “什么,知府大人在楼上,快,快带我去。”吴敏之听完小二的话有些惊慌失措,没想到自己那么早出门,还是让知府大人等待,于理不合。 店小二引领者吴敏之到了二楼雅间。 看到钱铭宇,吴敏之赶忙拱手走上前去:“钱大人,久等了,久等了。” 钱铭宇面含笑意的站起身来:“是本官早到了。吴员外请坐。” “钱大人快入座。”吴敏之赶忙说道。 钱铭宇知道自己若是不先入坐,这吴敏之绝对不会坐下,当下也不客气,率先坐下。 钱铭宇坐下后,吴敏之也坐下身去,赶忙替钱铭宇斟酒。 倒好两杯酒后,吴敏之端起酒杯,笑道:“钱大人,这杯酒我敬您,皇上如此器重,把如此重地交予大人管理,可见皇上对大人是如何看重,祝大人,官运亨通,早日入阁,为皇上分忧。” 礼多人不怪,吴敏之这次来赴宴,根本就不知道钱铭宇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先说些好话,也不是坏事。 钱铭宇也端起酒杯,轻笑两声道:”吴员外,想本官入朝为官已有八九年光景,在我未到南京之时,皇上根本就不知道本官这号人物。入阁封相,本官不敢多想,但是治理一方,本官倒是义不容辞,想来,本官可是十分羡慕吴员外,虽然身处庙堂之外,但忧心天下,甘愿自散家财为朝廷皇上分忧,这份魄力,天下又有几人能有。“ ”钱大人,可不敢当,不敢当啊。” 钱铭宇笑笑不语。 吴敏之看到钱铭宇不说话,又赶忙说道:”今年,辽东大胜,江南等地在钱大人的带领下,新政日渐稳固,明年国家税收定能翻倍,到时候,咱们大明中兴有望。“ 这是一种典型的没话找话说,因为直到现在,钱铭宇都没有说找他来所谓何事,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自己,要稳住,他找自己来,肯定不是只为了夸奖自己,沉不住气,就会落了下乘。 果然吴敏之的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让钱铭宇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他心中暗道一声老狐狸。 ”这都是皇上的英明所致,与我等没有多大关系,实不相瞒,此次设宴吴员外,本官是有一事相求。“钱铭宇笑着说道。 ”钱大人,有事情,尽管吩咐,小人照办就是,怎能说求字呢?“吴敏之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你可知道这太白楼是谁家的产业?“ ”略知一二,这太白楼应该是前任知府大人,晋大人的产业。“虽然现在晋客被革职在家,甚至有传言说,朝廷要整治他,但吴敏之还是尊称一声大人,当然,钱铭宇忽然提起晋客,倒是让吴敏之更加迷糊了,这钱大人到底何意?难不成他所求之事与前任知府大人有关系,联想至此,吴敏之有些后悔来此赴宴,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掺和这些官员之间的争斗。 ”对,吴员外说的不错,这里便是晋客的产业,他反对官绅一体纳税,便是因为他的产业非常大,人人都知,人为财而死,鸟为食而亡,这晋客何其圆滑聪明,但到最后,不还是落得个如此下场,李阁老给我写了一封信,让我查一查这晋客还有什么不法行为没有,谁知道,晋客除了对抗新政以来,并无什么其他不妥之处,但细查一下,还是让本官发现了一些东西。“ ”钱大人,何事?“钱铭宇的这番话,更让吴敏之迷惑了,这种朝廷大事,他为何要对自己说,甚至其中还牵扯到了大明内阁首辅李国普。 ”我大明建国以来,实行海禁,吴员外,可知否?“钱铭宇问道。 ”小人知道。“ ”凡将马牛、军需、铁货、铜钱、段匹绢、丝锦私外境货卖,及下海者,杖一百。挑担驮载之人,减一等。物货船车,并入官,于内以十分为率,三分付告人充赏,若将人口、军器出境及下海者,绞。因而走泄事情者斩。其拘该官司,及守把 之人,通同夹带,或知而故纵者,与犯人同罪。失觉察者,减三等,罪只杖一百,军兵又减一等。这是大明洪武律,虽是旧例,但从未更改,出海本是罪过,与外国交易,把国内白银黄金输出国外,更是罪不容恕,本官虽然没有查到晋家犯了什么罪过,但是却查到了吴员外与国外私相交易之事啊,你在两广之地可是有着数百艘的海船,甚至与当初的海寇,此时的福建水师副总兵郑芝龙有这不错的情谊,吴员外,实际上查到你确实很难,只因为,你本不是南京人士,你就是从福建而来,虽说在南京开办商铺已有数十年的光景,但你的最大的收入还是来自海上。我说的不错吧。” “钱大人说的全对,那我根本就没有出售过铁器粮食,我出售的都是瓷器丝绸,所得钱财,我只取其中五六,其余全都散给两广穷苦百姓,时至今日,吴某愿意散尽全部家产,只求能保家人平安。”钱铭宇说着海禁一事,吴敏之便感觉不对劲。果不其然,还是查到了他的事情,实际上,吴家四十年前,只是福建的一个渔民之家,当初就是靠着跟西班牙人交易才发家的,到了吴敏之手上,更是开扩了业务,成为了福建第一大户,但吴敏之却感觉到了时局不对,便把所有的事务交给了管家打理,他拖家带口来到了南京定居,就是想着被查到后,自己也能拖得了罪责,没成想自己出资捐助,倒是被查到了。 钱铭宇虽然说查晋客,但吴敏之明白,那只是一个借口,他本就是要查自己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郑芝龙的小算盘 话已说开,吴敏之也毫无惧意。 钱銘宇轻笑两声,拿起酒壶又替吴敏之斟上了一杯酒,然后不慌不忙的给自己也斟上一杯。 “吴员外,有哪个说过,要治你的罪,谁不知道当今天子,最希望的就是变法,现在的变法变得是大政,海禁不也属于此等政务吗?郑芝龙被招安,成了水师总兵,而你又成为了皇上极为看重的人,即便犯了些律法,也会不了了之,本官也断然不会把这些跃然与纸上,本官想的是一件大事,虽说江南富裕,但在本官看来,那陕西灾祸定会持续下去,到时候国内的粮食那真金白银去买,都会供不应求。”钱銘宇叹口气说道,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敏之有些困惑,他不知道为钱銘宇对自己说那么多有何意?但想着自己的身家性命无忧,倒是松了一口气。 “那钱大人,我能做些什么?”吴敏之直击要害的说道。 “我需要你上书朝廷,让皇上在沿海开放几个关口,废除官买官卖之策,允许民间掌海事,出海劳作,与其余海外诸国交易,来换取粮食火器等我大明紧缺之物。” “什么?钱大人,你倒是把我想的那么厉害,我吴某只是一介草民,开口便要让皇上废除官买官卖政策,那不久相当于解除海禁之策,这可是祖宗法例,那新政是有张公在前,可海禁一事,连绵两百余年,怎么可能一夕废除,再者说,这是国家大事,我是什么身份,哪里轮的到我说话,你要是由此想法,你应该对李阁老说,对我这贫民百姓说,也无济于事。”吴敏之开口说道,实然,他真的被震惊到了,这钱銘宇真是吃错药了,把自己当枪杆子了,要是自己说了,那朝堂之上的官员,哪个会放过自己,惹祸上身的事情做不得。 “吴员外,这祖宗之法,说实话,已然名存实亡,这沿海出海之人,少吗?不少,我们只是想把出海交易放到明面上来,郑芝龙可是官拜将军,早些年你也与他有些交情,难不成真不想弄个一官半职吗?”钱銘宇笑了笑。 钱銘宇为什么要找吴敏之说这些,实然,他也是得到了示意,不过这个示意不是来自别人,正是来自福建的郑芝龙,吴敏之所有的事情,都是郑芝龙告知自己的,为的就是逼迫吴敏之就范,而郑芝龙也是打着自己的小心思,他虽然是福建水师总兵,但头顶上还压着一个水师提督贾石,这贾石到了福建后,整肃了朝廷水师,势力竟然超过了自己,对他位置更加有威胁的事情是,贾石已经打了六次海战,皆是大胜而归,在福建威望极高,朝廷也多次嘉奖,相对比较之下,自己的位置就有些尴尬,本来是想招安自己对付海盗,可全无自己发挥的余地,在这般下去,不说升官发财,恐怕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无奈之下,想起了之前的合作伙伴,吴敏之来,当然想起吴敏之也是因为,吴敏之捐赠了数十万两白银与五万但粮食的消息也传到了福建,恍惚之间,郑芝龙有了这个想法,若是开通了海禁,那朝廷就会更加依赖水师,自己也有用武之地,这才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钱銘宇。 “吴某不愿为官,此事真的做不来。”吴敏之说着站起身来。“大人若是执意告吴某一状,吴某受之便是。” “吴员外,要吗,青史留名,要吗,家破人亡,反正都是一死,何不拼一把,再者说,皇上乃是少见的圣明之君,也会认真考虑解除海禁,,若是你上奏成功的话,那青史之上注定留下你的名字,就算,本官没有读懂圣意,不愿废除旧制,但吴员外可不要忘了,你刚刚为陕西的灾民送去白银十万两,粮食五万但,这可都是救命的,你如此体恤朝廷的难处,皇上也只会下旨训斥你一两句,而你私通外邦之事,本官断然不会提一个字,到时候,身价性命得以保存,岂不美哉。”钱銘宇抓住了吴敏之的心里,而他的这番话威胁意味十足,不得不让吴敏之慎重考了一番。 吴敏之听完这番话,果不其然,心思活了起来,他是个商人,懂得轻重缓急,他也清楚钱銘宇这是志在必得,无奈,又重新坐下身去。 京师自入秋以来,到了深夜寒意刺骨。 养心殿中,朱由检仍作于龙案之上看着陕西李烁所上的奏章,陕西走私通敌案已近尾声,所犯之人的全部家产都被官府收入,所缴铁器归属与西北大营与陕西卫所所用,而获得的大批粮食都用作陕西赈灾所用,说起这批粮食,是陕西官府存量的三分之二,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朱由检不敢相信,如果这批粮食真的运出关外对后金的帮助会有多大,此时用作陕西赈灾,也让陕西赈灾可以缓一口气。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奏章,感到一丝劳累,这时候王承恩走上前来:“皇上,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王承恩,你说此次辽东大胜是不是我大明这些年最大的喜事?” “当然,皇上,辽东大捷,证明皇上乃是天选之子,九州归心,大明定会国运长久。”王承恩赶忙笑着说道。 听完王承恩的话后,朱由检笑出声来:“王承恩啊,王承恩,你说你现在成为司礼监太监后,说的官话都是一套又一套的啊。” “皇上,老奴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王承恩辩解道。 “好了,好了,陕西的事情着实让朕忧心,有的时候,朕都在想,若是陕西没有遭遇到灾祸,那这场辽东大捷后,朝廷无后顾之忧,收复故土也不是幻想。” “皇上,不要着急,民间有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您还年轻,时间长着呢?”王承恩宽慰道。 “洛养性与李世超两人现在如何?”朱由检转而问道。 “启奏皇上,老奴在锦衣卫的眼线给老奴传过话,这李世超当上锦衣卫同知后,洛养性便疏远了李世超,两个人虽说没有表面显现不和,但已是离心离德,不过老奴却不解,李世超有些能力,但洛养性乃是皇上近臣,又为何给洛养性找一个对手呢?”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