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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气流的电子设备
征服电这个宇宙万物的神秘发动机最终使人们改变了过去看起来一成不变的事物;这触动了古老的秩序并使人类从根本上接管了世间万物,改变了人们过去认为的那些凌驾于人力之上的永恒事物!
电是最伟大的奴隶,它在天地间呼吸,穿越地球腹地流动,或是化身为蜿蜒的闪电在空中游荡,划破广袤无垠的天际。电被人类捕获、束缚住并被制服。
以前人类对电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感到惊恐万分;现在电要执行人类的命令,它变得谦恭顺从,人类让它去哪儿就去哪儿;它为人类工作、操劳。
它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火炉,它代表着光和力量;无论是数百万工厂中众多庞然大物般的机器,还是最复杂灵敏的机械,人们都能严格控制电的能量,让它们运转起来。电在一瞬间把声音传到世界的另一端,电打破了视野的局限;它在空中运输人类——它的主人,这种笨重的生物从前曾像只不完整的昆虫微不足道地依附于土地。
最后,如果说电是工具、是火把,是洲际、大洋间及不久后星际间的传声筒,它还有其他上千种作用;但它同时也是武器,可怕的武器,恐怖的战争武器……
然而,这个受我们强迫提供如此多样服务的奴隶并不是那么好驯服和奴役的,它有时还会造反。和它在一起要警惕,一直保持警觉,因为即便最小的错误、疏忽或不小心都会让它逮到机会,让人们无法躲过它阴险的攻击、突然的觉醒,导致大灾祸爆发。
确切地说,十二月的这天,由于一个员工的疏忽和一瞬间的分心,不幸发生了一场这样的意外。17号电站快速地执行着融雪操作,就在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大蓄电池突然发生泄漏,以至于工作人员只保存住了十二个扇区中的两个。接着,令人生畏的爆燃发生了,造成巨大损失。“电暴”开始了,这些电子风暴导致灾害惨重,每年都会在电站爆发几次,出乎所有意料,防不胜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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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号电站的意外
我们应该习惯这样的意外,如同在错综复杂的、科技高度发达的文明进程中,置身于上千个重大或微不足道的意外中并得以进化发
展。“电暴”先是沿着一条多变的线路蔓延,沿途一些打电话的人被电击毙或瘫痪;接着这股狂流用不可抵挡的力量将潜在的电量吸附过来,像天然飓风般地快速回旋,所到之处又造成了不少意外,给人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了灾难性的困扰。如果那些受到威胁的地区没有在第一时间启动电收纳装置,这场灾难很快将以一场剧烈的、小型的、地区性地壳激变而告终。然而电气专家保持着警惕,像往常一样,几场多多少少较严重的灾害过后,“电暴”应该在最后爆炸前夭折,电子狂流也会被采集、疏导。
巴黎萨努瓦
市镇42区的一个豪华住所内,当电暴发生时,一位
藏书网父亲正在言辞激烈地训斥儿子。这位父亲正是大名鼎鼎的菲洛克斯·洛里斯,他是大发明家,杰出万能的学者,科学界的泰斗。
菲洛克斯·洛里斯与善良羞涩、戴着老式眼镜的学者形象相距甚远。他高大壮实,面色红润,留着胡须;步履矫健,动作敏捷干脆,声音严厉。他的父辈是小资产阶级,靠着四万法镑
的租金勉强维持生计,确切点说是混日子。他则成就了自己:先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
,又同样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于国际科学工业学院。他拒绝了一些金融家的提议——按约定俗成的说法是给他们打工——而是全身心投入,把十年的点子打造成了四千股每股五千法郎的股票。鉴于他的名誉颇高,股票发行当日就被抢购一空。
凭着这几百万的企业资金,菲洛克斯·洛里斯很快就创办了一家大工厂经营他精心策划的重要生意且收益颇丰,即便他留下大部分的收益来建立新的工厂,他还是在第四年底就成功买回了其他股东的股权。从此生意突飞猛进,他建立了一个研究实验室,井井有条令人钦佩,一线的合作者围绕在身边,以探索发明为基础,接连推出了约十二个大业务。
荣誉、光荣、金钱,所有的一切都一股脑地涌向幸福的菲洛克斯。钱,他是需要的,要支撑他巨大的企业,无数的代理行、工厂、实验室、气象台和试验机构。经营中的企业为研究所提供了大量必需经费。至于荣誉,菲洛克斯·洛里斯也远不会去蔑视。他很快就成为了所有科学院和研究所的成员,拥有了所有的勋章:它们来自古老的欧洲、成熟的美洲或是年轻的大洋洲。
巴黎到北京的气动火车轨道公司为菲洛克斯·洛里斯在中国赢得了四品官员的称号,在外高加索
则博得了第比利斯公爵的美名。他已经成为美国贵族中的洛里斯伯爵、多瑙河男爵;还有不少其他称呼。他虽为自己是菲洛克斯·洛里斯而感到骄傲,但也不忘适时地展示他那没完没了的头衔,以便在广告中令人仰慕。
即使潜心于科研和生意,由于精力充沛,菲洛克斯·洛里斯还是能挤出时间享受生活,让感情充沛的他得到生命能赋予人类的所有真正的满足:身体健康、智力发展均衡。他在两次发明或发现间歇结婚,有个儿子叫乔治·洛里斯。电暴发生当天,他正在训斥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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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发行股票
乔治·洛里斯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美男子,像他父亲一样高大结实,神情果断,金黄色浓密的胡子是他特有的符号。他在房间大步地踱来踱去,不时用讨喜、愉悦的声音回应着父亲的训导。
这位父亲并不在房间里,他远在三百里
外,加泰罗尼亚
山区钒
矿主任工程师的家里,但他的形象出现在远程视讯的水晶显示屏上。这项奇妙的发明是对简易电话的重要改进,最近又被菲洛克斯·洛里斯本人进行了终极改良。
这项发明不仅支持远程通话,将所有人通过遍布世界的电线相连,而且可以让人从特定的框架内看到在遥远家中的对话者。它消除了不在场的沟通局限,真是大快人心,为我们这个忙碌时代里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家庭带去了福祉。这些家庭总是晚上在共同的地方相聚,如果愿意就分桌聚餐,虽有些间隔,但也差不多组成了一家人的餐桌。
菲洛克斯·洛里斯出现在电视——远程视讯的简称——的屏幕上,大步地在房间里走着,口含雪茄,双手背后。他说道:
“好吧,亲爱的,为了让你变成我,我下了又下的功夫算是白费了。我有权期盼和要求一个高素养的后代,更高级的洛里斯族人,高雅的、完美的。来看看你是怎么做我儿子的吧:一个叫乔治·洛里斯的乖孩子,这点我承认;聪明,我也不否认,但这就是全部……只是化学炮兵部队的中尉……你多大了?”
“哎,二十七了!”乔治微
笑着答道,转向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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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调和——按需调配雨水
“我不是在开玩笑,严肃点,”菲洛克斯·洛里斯暴躁地说,一边狠狠地吸了几口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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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暴达到峰值
“你的雪茄灭了,”儿子说,“我不给你递火柴了,你太远了……”
“得了,”父亲接着说道,“在你这个年龄,我已经创办最初的大企业了,我已经是著名的菲洛克斯·洛里斯。你呢,你安于做爸爸的儿子,任凭年华流逝碌碌无为……对自己而言你是什么?一事无成,名校毕业却名次卑微,混到现在也只是个化学炮兵部队的中尉……”
“哎!这就是全部原因。”年轻人说道,屏幕里的父亲暴怒地转身走向房间尽头,“这是我的错吗?你已经发明发现了一切,还全都安排好了。在一个工具齐备,高机械化的世界,我出生得太晚了!你没留下任何东西让我们来发现,我们其他人!”
“来吧!我们不过处在科学的初步摸索时期,下个世纪的人会嘲笑我们的……但是我们不要误入歧途……乔治,我的孩子,我很抱歉,但是既然你已经完成几年的义务服役,从你现在的样子看,我觉得你几乎没准备要接管我的事业,也就是说领导我伟大的实验室——菲洛克斯·洛里斯实验室,让它誉满全球,还有两百个我经营的探索发明的工厂企业。”
“那么你愿意退休吗?”
“决不!”父亲大声说道,“但我打
99lib?
算吸收你跟我合作认真地做事业,和你一起开发、探索、钻研、发现……如果有两个我来思考和行动,那我已经做成了多少件想做的事啊!可是,我的好朋友,你不可能是第二个我……太令人惋惜了!……哎!我以前从不担心隔辈遗传的影响,以前我对此了解得不够!哦,年轻人!我这个国际科学工业学院第一名的毕业生,过去太轻率了!因为,我可怜的孩子,我必须承认,你没有十足的科学头脑不完全是你的错误;当然喽,这是你母亲的错误,或者更恰当地说,是她一个长辈的错误……我承认,我调查得太晚了,在这点上我是有罪的。我做了调查,发现在你母亲的家族……”
“什么?”乔治惊奇地问道。
“往回推三代,有一个不好的记录,一个缺陷,一个毛病……”
“一个缺陷?”
“是的,她的曾祖父,也就是你的外高祖父,115年前,也就是1840年左右,是个……”
“是什么?你要告诉我什么?你让我感到害怕!”
“是个艺术家! ”菲洛克斯·洛里斯可怜地跌坐在扶手椅上。
乔治·洛里斯不禁失礼地笑了出来,这一笑,让视频中的父亲暴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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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薄的先辈
“是的,”他说道,“还是一个唯心主义的、阴郁的、空想的艺术家!正像人们说的那样,空想家,无聊、废话连篇!我的确了解过了……为了了解我的不幸程度,我咨询了当代的大艺术家,学院的照相画家们……我知道他是怎样的,你的外高祖父!别担心,他可没有发明出三角学,你的外高祖父!他只有轻浮的头脑,显然是一头雾水,像你一样;缺乏严谨的考量,像你一样。从他那儿你继承了我指责你的对积极科学的无能。哦,隔代遗传!这就是你的不幸!如何摧毁外高祖父对你的影响?如何消灭这个无赖?我的确会和他斗争并杀了他!”
“如何消灭一个死了一百年的外高祖父?”乔治笑着说,“你知道我会保卫我的先辈,为了他我不信奉像你那样的傲慢轻蔑。”
“我会消灭他,当然是精神层面的,因为这个破坏我计划的无赖在我能力之外;但我会与他的恶劣影响做斗争并控制它……我的孩子,我是不会放弃你这个有罪但更倒霉的可怜的孩子。放弃我的种族!当然不!……我不能重做一个你,哎!我不能像我之前想过的那样,用五六年的时间,把你重新放到强化科学研究所……”
“谢谢,”乔治惊恐地说道,“我不喜欢这样。”
“我有更好的计划,因为你生来不是那么强壮……”
“让我们看看这个更好的计划?”
“你看!我让你结婚!让婚姻拯救我们!”
“结婚!”乔治惊呆了。
“等等!得是一个慎重、认真推敲的婚姻,要延续我们这边的好运!我需要四个孙辈,性别随意——如果可能的话男孩更好——最后,他们将成为菲洛克斯·洛里斯族谱里的后裔:一个化学家,一个博物学家,一个医生和一个力学专家,他们相辅相成,使菲洛克斯·洛里斯王朝永久流传……就当中间的一代失误了……”
“谢谢!”
“当然是失误了!无价值,弃之不管的一代。我会放弃这中间一代,协调安排直到把事业移交给我的孙辈。这就是我的计划!我会让你结婚……”
“我能知道和谁吗?”
“这与你无关。现在我也还不知道。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科学头脑,尽可能地成熟,以便摆脱所有无聊的想法……”
乔治正准备回答时,17号电站意外造成的第一次电子震动发生了。乔治跌倒在扶手椅上,他迅速抬起腿以避免接触到传递着新震动的地板。他父亲没有犹豫。
“没头脑的!”他向他喊道,“你没穿绝缘的鞋子还像穿了一般在屋子里走动!交错的电线网上到处带电,电流就像在人类血管里的血般流动!放好腿,小心点。不知哪里刚刚发生了泄漏,谁也不知道意外将如何发展……好吧,我没时间,不管你了;此外,我们混乱的谈话就到这吧……”
果然,显示屏上原本很清晰的图像突然变弱了,轮廓消失在虚空中,不久就只剩下一组闪烁、嘈杂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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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洛里斯化学炮兵部队中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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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箭比赛
第二章
狂流——都兰航空俱乐部的灾难——通过远程视讯认识位于阿尔卑斯山灯塔的拉贡伯一家
电暴风头正盛;多起事故由这股狂流引发,它储存已久的可怕的自然力以前被人类集结、掌控,现在它突然从这个管理者手中溜走,摆脱了所有束缚,在五分之一个法国大小的地区上肆虐着。一个小时以来,所有的电力通信中断了,这同时也扰乱了社会运转和生意的运作。空中交通也同样中断了,所有空中交通工具几乎在瞬间消失一空,电暴在自由的空间里大显身手,展示它那危险的旋涡。尽管从静电计出现异常信号的第一时间起,所有的航空器都尽快停泊,然而灾难还是发生了。好些空中的士撞上了从电站蔓延开来的龙卷风,在里昂上空被炸得粉身碎骨,一点残骸都没掉到地上;四处都是受惊的飞船,还没来得及躲进绝缘气团——其作用相当于海上风暴中的绝缘油团——就被炸坏并击落了,工作人员非死即伤。
最可怕的灾祸发生在奥尔良
和图尔
之间。那天,都兰航空俱乐部恰逢年度飞行竞赛。一千或一千两百架形状、规模各异的飞船饶有兴致地参加了这场荣誉大赛,其中28架飞箭。谁也没料到会发生意外。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飞行员身上,大部分的飞船没有意识到静电计的指针在疯狂地旋转,甚至警报铃声都被淹没在了一片欢呼声和打赌声中。
当人们意识到危险时,众多飞船互相推搡,幻想着能在地面找到藏身处。一千多架飞船全速掉落,混乱交错地堆在一起;它们相互碰撞时发生了很多事故且很严重。电暴变身为雷电,横扫一切来不及逃跑的东西;一些飞船被损坏、被卷入旋风,几秒钟内就被抛到五十里外的地方;幸运的是,在这场灾难中,运载着飞行俱乐部成员及其家人的大型飞船配备了集静电计与带有自动阀门的绝缘气体管于一身的新型仪器,一旦指针显示“危险”,仪器就自行启动,这样飞船便能躲进绝缘保护云团中,虽然会剧烈晃动,但却得以返回俱乐部的登机台。
如果我们回到巴黎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宅邸,就会发现电暴峰值之际,萨努瓦街区处在一片混乱中,这点不难想象:四处射出吓人的闪电;远处,轰隆的爆炸声不绝于耳,逐渐减弱。
乔治·洛里斯穿着绝缘鞋,戴着绝缘手套,从他房间的窗户看着天空痉挛的这一幕。能做的只有等待,谨慎地以静制动,等待这股狂流被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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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电暴
突然,在放电及电闪雷鸣渐趋于高潮后,大自然似乎发出了放松的大喘气,瞬间一切重回安静。亚眠
28号电站英雄的工程师和员工,刚刚成功地搞垮了电暴,疏导了电子狂流。副总工程师和13个人为此献出了他们的生命,但是一切都结束了,再没有令人害怕的灾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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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改造带来撒哈拉地区农业复苏
危险消失了,但这次大动荡的最后痕迹还没被抹去。在乔治·洛里斯的远程视讯屏幕上正像该地区其他电视屏一样,成千上万个混乱的图像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掠过,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噪音,仿佛是另外一场更加野蛮的狂风暴雨。很容易想象这震耳欲聋的嘈杂声是1600平方里的日常噪音,是所有设备四处收集到的噪音,各个设备带回声音并加以聚合,竟凝结成了强度如此可怕的总噪音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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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乔治大声叫道
电暴发生期间,中央电视局合乎情理地发生了几场严重的骚乱。不同线路的电线烧化并混合到了一起。当然了,只要不去触摸仪器,这些小的事故不会危及任何人。乔治·洛里斯拿着一本照相插画册,气定神闲地坐在扶手椅上,等待电视危机结束。时间不长,二十分钟后,喧嚣平息了。中央办公室刚建起了疏导线路;但是故障修复还应该需要至少两三个小时,任何电视机都会随机地接收到通信信号,在秩序恢复前可能随时中断。
终于,电视屏幕里滑稽的图形不再含混不清,逐渐清晰了起来。图像大游行变慢了,然后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清楚的图像,不再变化了。
图像中是一个陈设简单、浅色调木结构的小房间,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摆满了书本的桌子,壁炉前有个针线篮。一位年轻的姑娘躲在屋子一角,几乎跪到了地上,似乎仍深陷在恐惧中。她的手紧捂双眼一动不动,只在受到巨响惊吓时挪去捂着耳朵。
乔治·洛里斯起初只看到一个苗条、优美的身形,一双纤细的玉手,一头漂亮的、稍微有点乱的金发。他立即说话以便让她从虚脱的状态走出来:
“小姐!小姐!”他轻声说道。
然而,年轻的姑娘捂着耳朵,脑子里还充斥着刚结束不久的恐怖噪音,并没有听到他说话。
“小姐!”乔治大声叫道。
年轻的姑娘转过头,没放下手也没动,惊慌失措地看着房间里的电视。
“危险已经过去了,姑娘;您放心吧。”乔治温和地说,“您能听见我吗?”
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您别怕,电暴已经过去了……”
“您确定它不会重来吗?”年轻的姑娘声音如此颤抖,以致乔治·洛里斯几乎没听明白。
“完全结束了,一切都恢复了秩序。您再也听不到刚才吓到您的轰隆声了……”
“啊,先生,我害怕极了”,年轻的姑娘勉强起身,说道,“我害怕极了!”
“可是您没有穿绝缘拖鞋!”乔治说道,他从姑娘刚才的动作发现她只穿了一双小皮鞋。
“是的,”她答道,“我的绝缘拖鞋在楼下的房间里,我不敢去找……”
“可怜的孩子,如果狂流直接经过您的房子,那么您很可能已经被雷击毙了;别再这样冒失了!像电暴这样的严重事故的确很少,但我们要坚持不断地防备,力所能及地保留科学交到我们手中的、或是脚下的,应对大小突发事故的预防措施……防范科学引发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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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充斥着房间
“科学还是不要如此增加危险比较好。”年轻的姑娘微微噘了噘嘴。
“这正是我的想法!”乔治·洛里斯微笑着说,“小姐,看得出来,您开始消除顾虑啦;请您去穿上您的绝缘拖鞋吧。”
“还会有危险吗?”
“不会,但这场电子狂风在各处引起了混乱,接下来仍有可能会接连发生一些小事故:线路故障,电暴在某些地方留下的电力囊或者电力存储会突然被释放……一两小时内保持谨慎是十分必要的……”
“我去找绝缘鞋!”年轻姑娘说道。
两分钟后,年轻姑娘回来了,在她的小皮鞋外穿着绝缘保护拖鞋。她返回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看电视屏;她很惊讶还能看到乔治·洛里斯。
“小姐”,后者理解她的惊讶,“我必须告诉您电暴也干扰了电视。在中央电站,人们一边寻找漏电,一边重建被损坏的线路。工程期间,每台电视都会收到随机的通信;但不会很长,请放心……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乔治·洛里斯,来自巴黎……和所有人一样是个工程师……”
“我是艾斯黛尔·拉贡伯,来自瑞士卢达本纳站
,也是工程师,至少差不多是,因为我父亲,阿尔卑斯山灯塔管理局的视察员,打算让我进他的管理局……”
“我很高兴有这次偶然的对话,至少我让您安心了一点。您刚才特别害怕,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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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达本纳的灯塔
“哦,是的,我一个人和保姆格莱特利在家,她比我还胆小……她在厨房角落已经待了两小时了,头上蒙着披肩,不敢动弹……我父亲巡察去了,母亲乘坐12点15分的管道火车去巴黎购物了……上帝啊!但愿他们没遇上事故!我母亲本该5点17分回家的,但现在已经7点35分了……”
“小姐,电子风暴期间所有管道火车都取消出行了;不过晚点的火车会出发的,您的母亲大人不久就会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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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来,格莱特利躲在角落里,头上蒙着披肩
艾斯黛尔·拉贡伯看起来还是不大放心,一点动静就会让她战战兢兢;她时不时地从一扇似乎朝向阿尔卑斯山深谷的窗户忧虑地望向天空。乔治·洛里斯为了让她放心,开始向她解释电暴及其成因,以及它会招致哪些事故,这些事故有时可与自然界的地震相匹敌。她并不加以回应,一直面色苍白,显得不安。他讲解了很长时间,给她开了个真正的讲座,向她论证电子风暴将会越来越少,因为电气专家会小心地防患于未然;由于科技的进步,捕获漏电的仪器日趋完善,电子风暴也会越来越不恐怖。
“但您和我知道的一样多,因为您和我一样也是工程师。”他终于停止演说,觉得这似乎有点卖弄学问。
“不,先生,我还要通过一门考试才能拿到文凭, 800c." >而且……不瞒您说,我已经考砸两次了。我仍然通过答录机
上苏黎世大学的课程,我准备参加第三次考试,我勤奋地埋头苦读,可是好像没什么大的进步……哎!这些东西我理解起来没那么容易,但是我要拿到学位证以便进入阿尔卑斯山灯塔管理局,和我父亲一样……这关系
99lib?到我的职业生涯!不过,您的话我理解了;我要趁热打铁做些笔记,因为明天一切在我脑子里就会变得有点混乱!”
年轻姑娘稍稍安了心,她在铺满书桌的一堆书本中找到了答录机的底片,并在笔记本上潦草地写了几行字。乔治·洛里斯看着她,忍不住注意到她姿态优雅,虽然衣着简朴,但周身散发着天然的美。当她抬起头来,他欣赏着她精致、匀称的面容,颈部弧线优美,眼睛深邃纯净,宽阔的前额上覆盖着漂亮 7684." >的金色刘海,就像一顶黄金头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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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达本纳站
艾斯黛尔·拉贡伯是独生女,她父亲是阿尔卑斯山灯塔管理局瑞士部的公务员。随着航空业的蓬勃发展,人们需要照亮不同海拔高度的山,例如高低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并向飞行员发出信号。
奥弗涅
山峰、比利牛斯山脉
、阿尔卑斯山脉就使用了不同系列的灯塔及指示灯。500米的海拔用带颜色的灯表示,每盏灯间隔1公里;更高的海拔也是一样,每盏灯间隔500米;旋转的灯塔代表着山口、过道或是山谷的开口;最后,在更高处的山巅及山尖,一流的灯塔熠熠生辉,如同明亮的星星闪烁在白雪皑皑的地区,平原上的人还以为是天上的星座。
拉贡伯先生是阿尔卑斯山区灯塔的地区检察员,住在卢达本纳站已经八年了,那是卢达本纳山坡顶部的一个漂亮的山区木屋,就在灯塔旁边,建在山谷之上一千米处,面对着斯托巴赫瀑布
。作为一个有点功绩的工程师和一丝不苟的公务员,拉贡伯先生十分忙碌。他所有的白天甚至很多个夜晚都被巡视、写报告和监督灯塔工程所占据。拉贡伯夫人出生在巴黎,婚前还是比较热衷于社交生活的,自认为是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华丽”的卢达本纳站。卢达本纳老城区以上一千米处建立了一个新村及一个“空中疗养院”性质的附属空中建筑,它是一个下午可以升到七八百米高的娱乐场,日落后再降下来。
在卢达本纳站,夏天住在这个悬空的山间木屋仿佛身处山坡上的阳台。冬天住在山下因特拉肯
的木屋同样舒适。但拉贡伯夫人感到厌倦,她怀念庞大、嘈杂的巴黎。
不过这里并不缺乐子。每天大量的飞船和飞艇从这里经过。伦敦—罗马—开罗的空中快车一天要经过四趟,放下来小范围环游欧洲的人们。卢达本纳的空中娱乐场,夏天游客盈门,每周都有为它的“病人们”组织的大型宴会,每晚都有电视音乐会或戏剧演出。不过拉贡伯夫人还是感到无聊并找一切可能的机会和借口重回她亲爱的巴黎。
厌倦了只通过电视参加几个巴黎朋友的小型聚会,她时不时地乘坐电气管道火车或空中快车,以便能有一个下午的时间重返社交社会,来展示六小时的优雅。大家一边吃着时下流行的抗贫血药,一边把一天的闲话回顾一遍,诽谤和污蔑的话语满天飞;或者拉贡伯夫人会去做点小额证券交易,以试图用股市上的获利来补贴自己常常入不敷出的预算。不过指导她的证券经纪人经常搞错,家务预算也就很难实现收支平衡。拉贡伯先生只有35000法郎的死工资和一座居所,勉强能在乡下维持生活,因此只能省吃俭用。加上拉贡伯夫人爱逛商店,比起足不出户地对着电视购买她和女儿可能需要的布料或成衣,她更喜欢去逛巴黎的大商场。一个最小的机会,一个一闪而过购买饰带的念头就会让她乘着管道火车或空中快车飞快地溜走。这样一来,家里的经济就更加拮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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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火车(从700米高的飞船上俯瞰)
如果拉贡伯夫人拥有文凭,这种窘境会得以改善。不幸的是,在她年轻时的1930年,人们对生活的要求还不高,她的教育问题被忽视了。她不是工程师,只有文学及科学会考证书,因此没能像她丈夫那样进入灯塔管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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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程授课
拉贡伯先生很清楚家中的困难处境,因此还是希望女儿能接受完整的教育。他打算让她进管理局工作。当她24岁毕业拿到文凭后,就能作为编外工程师进入管理局,月薪6000法郎。而且肯定能在40岁左右做到视察员的职位。这样一来,无论她是一直单身还是嫁给一个和她一样的公务员,她的生活都将有所保障。
艾斯黛尔从12岁开始就通过电视上苏黎世学院的课程。这对于远离所有中心地区的家庭是珍贵的福音,他们不必再把孩子关进地区中学或学院。艾斯黛尔因此能够不离开卢达本纳,甚至足不出户地通过电视上了所有的课程。她还以同样的方式听了巴黎中央电力学院的课程;除此以外,还通过答录机接受几位名师的辅导。
不幸的是,她没能通过电视考试,那些过时的规则对她来说格格不入;在主考老师面前,从她父亲遗传来的羞涩又害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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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缘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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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驶来了一辆大型空中客船
第三章
工程师文凭渴望者的痛苦——电视授课——通天塔商场的忠实客户——目瞪口呆的格莱特利在电器中间穿行——电视报纸
既然年轻姑娘已经稍微放下心来,乔治·洛里斯本可以告辞了;但鬼使神差的,他仍留在电视机旁和姑娘聊天。他们谈到了应用科学、教育、电力、新式道德和科学政治……艾斯黛尔·拉贡伯得知能在这个偶然的机会和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通过电视面对面交谈,于是很天真地摆出了学生的姿态,这让年轻人感到很好笑。
“正像您所说,我是杰出的洛里斯的儿子,”他说道,“但我觉得自己只是个可怜的门徒;既然您愿意向我吐露考试不成功的隐情,我也告诉您,就在刚才电暴爆发的时候,我父亲正在让我见识真正的暴跳如雷,也就是说他狠狠地骂了我一顿,指责我在科学方面的不足……而我是罪有应得,完全罪有应得,我承认!”
“哦,不,不;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可能认为您在科学上有不足,但对我而言您却很有能力,一种非常强大的能力……啊!要是我能当上初级工程师该有多好啊!”
“那您到时就会马上说:‘喔呦!’然后把书扔到一边去。”乔治笑着说。
年轻姑娘笑而不语,不由自主地挪了挪覆盖她桌上的书本堆。
“小姐,如果您需要的话,我给您寄些我的笔记以及我父亲给他实验室工程师做讲座的底片吧……”
“感激不尽,先生!……我会用心理解,我会全力以赴的……”
突然响起了当当的电视铃声,屏幕变黑了。年轻姑娘的图像消失了,只留下乔治一人在房间里。中央电站因电暴而引起的故障已修好,往常的电视节目恢复了,临时通信停止了。
乔治看了看表,时间过得飞快,该回实验室了。他按了下按钮,他的门自动开了,门外是一部电梯;他走进去,十五秒就被带到上面的登机台,也就是一座高耸在屋顶的观景亭,房子的大门掩映在其中。
现在,由于空中交通的原因,所有住宅的门房都设置在登机台上、房子最高处s的门上;在菲洛克斯·洛里斯家,门房和看门人都被一个电子岗亭代替,只要按动不同的电钮就可以轻松实现所有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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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的士从空中车库驶出
一辆空中的士独自从空中车库中驶出,铁杆已经松开,在登机台上等着乔治。上车前,年轻人举目眺望,广袤的巴黎蔓延在脚下的塞纳河谷,一望无际,目所能及处是与南部郊区接壤的枫丹白露。因电暴中断的空中交通恢复了,天空中各种交通工具纵横穿梭,飞船和空中巴士鱼贯而行,力求弥补晚点。省际的或开往国外的飞船全速飞行。空中的士和私家车拥堵在管道火车站的周围,滞留的火车要无间歇地接连发车。西边,一艘巨大的南美空中客轮在薄雾中时隐时现,庄严地向前行进着。它差点被卷入电暴而给灾难史添上新的篇章。
“我们去工作吧!”乔治终于拨开连杆说道,空中轿车立即向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一个实验室疾驰。这些实验室和试验工厂一样,建在戈内斯
平原上一块四十公顷的地上。
此时,卢达本纳站的艾斯黛尔·拉贡伯仍然独自在家,她很快放下书本,跑向窗口焦虑地观察着天空。电暴期间,在巴黎购物的母亲或是在巡察中的父亲是否安然无恙?山间寂静无语。第一声警报铃响起时就降到卢达本纳站的空中娱乐场现在又缓慢地升上 53bb." >去了,向宾客们展现着伯尔尼高地
山顶冰雪覆盖、太阳西沉的壮观景象。
艾斯黛尔没有担心太久:从因特拉肯来的一个空中的士出现了,年轻姑娘借助小型望远镜认出了她母亲,她正靠着的士的小门,催促着机械师。就在这时,电视铃响了,艾斯黛尔转过身来,屏幕上的正是她父亲,她不由得欢欣雀跃。
拉贡伯先生,在灯塔的一个小屋里,看起来很着急。他急促地说道:
“怎么样!小姑娘,一切都还好吧?这见鬼的电暴没毁坏什么吧?嗯?真走运!让我亲亲你!我很担心……妈妈在哪儿?”
“妈妈回来了!她从巴黎回来了……”
“又去了!”拉贡伯先生说,“这种电暴天去巴黎!如果我早知道,还不知道多担心呢!”
“她到家了……”
“我没时间了!替我骂她两句!电暴期间我被困在贝林佐纳
的189灯塔。我会在九点左右到家,别等我吃晚饭了……”
丁零!他的图像消失了。就在这时,拉贡伯夫人踏上了阳台,匆匆付了的士费。阳台门开着,这位亲爱的夫人拎着大包小包,瘫倒在扶手椅里。
“喔呦!亲爱的,我怕极了!你知道吗,我见到了好多起事故……”
“我刚和爸爸通过话,”艾斯黛尔亲吻着母亲,答道,“他在贝林佐纳的189灯塔,他很好,没遇到事故……你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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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社交
“哦,我亲爱的孩子,我快死了!多么猛烈的风暴!多么可怕的电暴!今晚你会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所有细节……太恐怖了!你知道吗,我考虑得很周全,就是没把帽子换成粉红色的……想想看,电暴爆发时我在通天塔商场。我在那待了三个小时,几乎吓疯了,简直吓得魂飞魄散!……我利用这段时间看看14.5法郎的半丝质品里有什么新货……一些飞船残骸掉落到通天塔商场的门口,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故!……然后,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袖口和领口的花边……而且相当划算!……是的,我的孩子,我看到了,我亲眼从通天塔商场的登机平台上看到,电流经过形成道道闪电,导致飞船相撞的场面……太可怕了!让我们来看看,我是不是落下了哪个盒子?没有,所有东西都好好地在那……我很担心,亲爱的。条件一允许我就急匆匆地跑到电视大厅,想要看看你,对你千叮咛万嘱咐,可电视似乎发神经了……多可笑的管理!多滑稽的机制!人们居然称之为科学!我到了大厅,我想要通信。丁零!画面是在一个军营里,一名少校正在向他的士兵滔滔不绝地描述机关枪的原理……现在我对这些很在行……他说了些诅咒的话,我的孩子,可怕的亵渎的话,因为有一个士兵……一个软蛋——好吧,我现在居然跟那个军官一样说话了——没有掌握枪械的使用原理。商场里的二十四台电视里面都是相似的画面,人们却不能切断这样的通信……多可笑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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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购物
“是的,我知道,”艾斯黛尔说,“在维修故障期间,所有用户都有一次随机的通信。”
“孩子,希望你在这里没接收到令人厌恶的通信。”
“不,妈妈,正相反!……也就是说,”艾斯黛尔脸红了起来,“我和一个文雅的男青年进行了通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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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呼吸着晚上清爽的空气
听到这话,拉贡伯夫人跳了起来。
“一个男青年,快说啊,我担心死了!上帝啊!电视管理处的人怎么这么荒
诞啊!他们所犯的错误或者引起的事故有时会非常失礼!大家都知道他们的员工都是些年轻的冒失鬼,只想着闲聊、污蔑,对用户完全不在乎,还会嘲笑他们突然撞见的小秘密!……年轻人!……哦!我要投诉!”
“等等,妈妈……他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
“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拉贡伯夫人嚷道,“你没告辞,不是吗?你跟他说话了?”
“是的,妈妈。”
“我倒更希望是菲洛克斯·洛里斯本人的;总之我希望你在他面前不像面对考官那样像个小傻瓜似的低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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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伯夫人踏上了阳台
“我当时很害怕,妈妈,电暴把我吓坏了……他让我放下心来……”
“我猜想你已经用了一些关bbr>..于电暴的极富表现力的术语展示出你精通科学,并已经拥有了文凭……”
“我不知道我能说什么……这位先生倒是很可爱。相反的,他看到了我的不足,他会给我邮寄一些笔记,还有他父亲讲座的底片。”
“他父亲!杰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多幸运的机会啊!我还是要承认……这些电视除了犯错误,有时还是有些好处的……等他给你寄来底片后,我会去当面拜访致谢,并会提及你父亲在阿尔卑斯山灯塔管理局的一个副职上停滞不前……我将得到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推荐,你的父亲会得到晋升……我包揽了这一切,快亲亲我吧!”
丁零!丁零!电视屏幕上还是拉贡伯先生。
“你母亲回来了!啊!奥莱利,你回来啦?我很担心。再见,我赶时间。别
藏书网等我吃晚饭,我九点半到家……”
丁零!丁零!拉贡伯先生消失了。
电暴带来的事故是否扰乱了艾斯黛尔的清梦,我们不得而知,但她母亲这一夜却好梦连连,其中洛里斯父子占据着重要的位置。拉贡伯夫人一起床,就让女儿再讲述一遍前一晚和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谈话的详细内容。就在这时,运送因特拉肯游客的空中管道船给艾斯黛尔·拉贡伯送来了一个管道包裹。
包裹里有二十多个菲洛克斯的讲座底片,以及曾任乔治·洛里斯老师的一位名家的课程。这个年轻人遵守了他的诺言。
“我要乘正午12点的管道火车去拜访一下菲洛克斯·洛里斯!”拉贡伯夫人高兴地嚷嚷着,“我的梦要成真了,我曾梦想去拜访大发明家,他带我参观他的实验室,亲切地向我介绍各种各样的发明,最后,
他带我参观他最新的发明,一个相当复杂的机器……‘夫人,’他对我说,‘这是按动电钮就可以涨工资的仪器,请允许我为您先生这么做以表达对他的敬意’……”
“又是你的得意话题!”拉贡伯先生笑着说。
“你认为靠不买昨天我在通天塔商场看到的那种粉红色帽子来节俭度日就会过得舒服吗?我会顺道买下它再去拜访菲洛克斯·洛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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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券交易所的小业务
“一点也不,我明确表示反对,”拉贡伯先生说,“不是反对买粉红帽子,你愿意就去把它买回来。我是反对你拜访菲洛克斯·洛里斯……再等等,等艾斯黛尔通过了考试,如果靠着洛里斯邮寄过来的课程,她获取了工程师的学位,那么到时候可以考虑通过电视……答谢……这样不会打扰人家。”
“喂,你这样会一事无成的!”拉贡伯夫人宣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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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伯先生,阿尔卑斯山灯塔视察员
女仆格莱特利端着早餐进来,打断了拉贡伯夫人准备的长篇大论——她习惯于每天在她丈夫去办公室之前唠叨一番。可怜的女仆几乎没从昨夜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仍然胆战心惊。在我们的城市里,老实的乡下人,这些土地的孩子只认识土地,他们冥顽不灵,抵制科学思想,在需要大量知识储备的、文明错综复杂发展的今天显得如此无知、落后,被吓呆也就不足为奇了。这些头脑简单的孩子焦虑不安、惊慌失措,他们不会试图了解城市生活中的神奇的机器装备;他们只想着躲避并尽快返回被科技进步遗忘的小村庄中的陋室。吓呆了的格莱特利是个矮胖笨重的乡下人,留着没有光泽的亚麻色辫子,一直处在恐慌中,一无所知,只会蜷缩在厨房一角,不敢触碰任何设备,也就是将电力驯化为人类谦恭仆人的各种发明。她在经过桌子周围时尽可能地远离各种电子设备——生怕擦碰到那些电钮或是电视报纸机的开关——这是一种有声早晚电视报纸——因此打碎了一两个杯子,这让拉贡伯夫人非常愤怒,滔滔不绝地骂了她一顿。
之后,拉贡伯先生按动电钮打开了电视报纸机,结束了这顿训斥。正是他喜爱的政治要闻简报,他一边喝着牛奶咖啡,一边认真地听着。
“一切迹象表明,对哥斯达黎加共和国过去借款的清算这个悬而未决的困难不能通过外交途径解决,而只能通过战争途径来清算。而我们的国内政局处在一片安静和谐的氛围中。”
“多亏与内政部联手,女性党领导人,来自塞纳区的 8def." >路易斯·慕斯夫人带来了议会45票的女性选票,从而使得调停派获得了绝对多数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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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伯一家在用餐
这天下午,艾斯黛尔在刻苦钻研着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课程,不过意兴阑珊,这从她记笔记时左手压着额头可窥见一斑。突然电视铃声萦绕在耳边,把她从这项辛苦的工作中解放了出来。
答录机正在滔滔不绝地播放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讲座,这位学者正在长篇大论地讲述农业电气化对改良农作物及促进其生长的经验。艾斯黛尔将机器暂停,中断了正在进行计算的洛里斯的演讲。她跑向电视,乔治·洛里斯出现在屏幕上。
乔治·洛里斯站在巴黎自己的电视前,向年轻的姑娘鞠了一躬。
“小姐,能否告诉我您是否已完全从昨天的那场小打击中恢复了?您当时那么害怕……”
“您真是太好了,先生,”艾斯黛尔回答道,脸微微发红,“我承认昨天不是很勇敢,不过,多亏了您这么快就让我的恐惧一扫而空……我还要另外向您致谢,我收到底片了,您看,我正在……”
“您在被我父亲的小讲座折磨,”乔治说完就笑了,“希望您加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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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文凭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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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的贡献
第四章
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如何接待来访者——拉贡伯小姐又考砸了——出人意料的求婚——菲洛克斯·洛里斯关于隔代遗传的理论——女博士索菲娅·巴多兹和女议员萨尔特的库巴尔
有时为了了解艾斯黛尔·拉贡伯的进步情况,给她再邮些辅导功课的底片,有时是为了关心她及她母亲的健康状况,乔治·洛里斯经常通过电视与卢达本纳站的小木屋取得联系。这逐渐成为他一个甜蜜的习惯,不久以后就演变成每天下午都要和那位工程师学生闲聊几分钟,仿佛是对他长时间在实验室刻苦钻研、埋头苦干的犒劳。
多亏了他的指导及寄来的资料,艾斯黛尔的进步很明显。对她而言,虽然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被他严厉、挑剔的父亲毫不留情地视为科学笨蛋,但是对于艾斯黛尔来说,他却是个科学巨匠。况且,当她被某个问题困扰时,乔治·洛里斯能用一个小答录机找到解决方案。他会在用餐时引导他父亲来解答这个问题,而答录机会出其不意地记录下答案并被邮到卢达本纳站。
尽管丈夫反对,拉贡伯夫人还是在两次巴黎行之间——一次是在妇女证券交易所赚到了两千法郎,另一次在通天塔商场买了些“不可或缺”的东西花掉了两千零五法郎——找到了一天,打着致谢的旗帜不请自来地拜访了菲洛克斯·洛里斯。
在候机凉廊下、空中登机台上,她看到了一系列标有这个住宅所有居住者姓名的铃: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洛里斯夫人、乔治·洛里斯先生、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个人秘书长苏尔法丁先生,等等。观赏设施的同时,她注意到这些名字并没像约定俗成的那样加上“外出”“在家”或“忙碌”的备注,以节省来访者的时间,免去不必要的步骤。
“这说明带有备注已经不意味着身份高贵了,”她自言自语道,“它已经变得很平庸、普通,我也要把家里的备注去掉。”
这位亲爱的夫人按了按刻有一家之主姓名的铃,门马上自动打开了。里面只有一部电梯, 5979." >她走进电梯,待电梯下降并停稳后,另一扇门自动打开,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宽敞的房间,四面墙从上到下挂满了五颜六色的示意图或是些复杂仪器的照片。房间正中是一张大桌子,周围环绕着几把扶手椅。拉贡伯夫人还是没看到一个人,一个侍者也没出现。她感到很奇怪,坐在一个扶手椅里等着。
“请问您有何贵干?”正当她开始不耐烦时,一个声音说道。
这是桌子中间的一个答录机在说话。
“可以告知您的姓名及来访目的吗?”答录机补充道。
拉贡伯夫人听出这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声音,她在邮给艾斯黛尔的讲座录音里听到过。如此的迎宾之道使她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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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又一场的考试
“真是个毫无顾忌的家伙!”她大声说道,“不屑移动尊驾,让答录机来接待辛辛苦苦亲自登门拜访的人……我认为这么做礼数很不周全。算了!”
“我在苏格兰忙一个重要生意,”答录机接着她的话说,“敬请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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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贡伯夫人拜访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
首先,拉贡伯夫人不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一直都在苏格兰或其他地方出差,但对于所有拜访,电线都会把来访者的名字传达到他的工作室。其次,如果他愿意接见的话,他会按动电钮,接待室的答录机会引导来访者走某扇门,乘某部电梯,然后是走过某道走廊,再到某个自动门。
“我是拉贡伯夫人。我丈夫是阿尔卑斯山的灯塔视察员,他委托我来向您致谢,由衷地感谢……”
拉贡伯夫人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位亲爱的夫人,平时很少语塞,现在却不知要对答录机再说点什么好了。她本想用她那优雅的举止,迷人的谈吐来拉拢菲洛克斯·洛里斯,但她却没准备好和一个答录机进行会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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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继续,我在听!”答录机说道。
“是的,您和我一样在苏格兰,我料到了!”她恼羞成怒地站起来,“您是个孤僻的人,先生,我听说了,现在也看到了,极端孤僻。您用答录机接待客人,这很粗鲁。您以为我会费事和您的机器聊天……”
“您继续说,我在听!”答录机说。
“他在听!”拉贡伯夫人说,“我不明白,您相信我走了200里路只为了和您谈话吗,答录机先生?听好了,我的老好人!我要离开吗?是的,菲洛克斯·洛里斯是个孤僻的人。不过幸好他儿子乔治·洛里斯是个完全不像他的迷人小伙!……他应该像他的母亲,那位可怜的夫人估计和她的学者丈夫也不怎么和谐。我隐约听说过这对夫妻的争吵……毫无疑问,从他的答录机来看,是这位孤僻的先生大错特错了。”
“说完了?”答录机说,“很好,我录下来了……”
“啊!我的上帝!”拉贡伯夫人立刻心虚起来,她嚷道,“他录下来了,我做了什么?……我没想到我一边说他一边录下来了!这个答录机会重复我说的话!这是出卖!……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怎么擦掉呢?哦!可恶的机器!如何欺骗它呢?……噢!我想对您说……我是英国的阿拉贝拉·奥格颂夫人,来自伯明翰,来向杰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表达仰慕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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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的上帝!他录下了我的样子!”
拉贡伯夫人焦虑不安地在她的小手提包里翻找,抽出一双她刚给拉贡伯先生买的绒绣拖鞋放在答录机上。
“拿着,这是我亲手为那位伟人绣的一双拖鞋……您不会忘记我的名字,英国夫人……啊!上帝啊,”她说,“这还有个出卖人的东西,答录机上有个小镜头,来访者被拍照了!他现在录下我的样子了……倒
霉,我告辞了!”
她向门口走去,不过很快又回来了。
“我差点又失礼了,如果我不辞而别,那人们会怎么看我?……虽然有个可恶的英国妇人打扰,但我还是为能和杰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进行了一小会儿的对话感到荣幸和骄傲。他谦卑的女仆向伟人告辞!”她弯下腰向答录机说道。
“我很荣幸跟您告别。”答录机回答道。
虽然拉贡伯夫人很少会不知所措,但她还是很激动地返回了卢达本纳,对这次拜访只字未提。
不久以后,艾斯黛尔参加了获取工程师学位所需的最后一门考试。她现在有自信了,她感觉胸有成竹,对考试大纲的每个部分都滚瓜烂熟,这多亏了乔治·洛里斯的指导及其给她的笔记。之后,她很淡定地去了苏黎世,和所有考生一样来到苏黎世大学。由于笔试成绩优秀,她这次迎战口试心里也不再七上八下。
口试刚开始,一看到高高在上、系着白领带的庄严考官,艾斯黛尔一下子就失去了昙花一现的运筹帷幄和装腔作势的镇定。她一会儿涨红了脸,一会儿脸色苍白,一会儿看看天,一会儿又看看地,犹豫不决……最后,在经历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她终于恢复了理智去回答问题。然而,她如此用心地去学习的所有材料现在在她脑子里成了一团糨糊。她把自己所熟知的东西都搞混了,全都回答错了。多悲惨啊!之前那么多的努力成果都化为了乌有!每个考官都给了0分,黑色的大鸭蛋,这就是她在这场决定性考试获得的分数。
她很伤心,心烦意乱之际,她忘了对她信心百倍的母亲会去苏黎世接她。她迅速搭上了空中的士,一到家,让答录机向父母转答自己考试失败的消息后,她就跑进房间,把自己关起来,放声大哭。
她沉浸在悲伤中,半小时后,电视铃声回荡在她耳边。她的手犹豫地放在了暂停键上。
“是谁呢?”她抹干眼泪自言自语道,“要是来打听我考试成绩的朋友们就惨了,我不见他们,我把他们打发给妈妈应付。”
“喂!喂!我是乔治·洛里斯。”电视说。
艾斯黛尔按下了电钮,乔治·洛里斯出现在屏幕上。
“怎么?”他说,“怎么了!眼泪,小姐,您哭了?……因为考试?”
“考砸了!”她大声说道,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又考砸了!”
“那些变态考官问您生僻的问题了吗?”
“不是”,她说,“我太紧张了!……问题是有些难,不过多亏了您……我知道自己能回答……”
“怎么?”
“好吧!可悲的胆怯毁了我。在考官面前,我很混乱,很糊涂,把一切都混淆了……我被黑鸭蛋压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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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完全答错了
“别哭,您再考一次,下次会走运的。哦,艾斯黛尔,别哭……我不愿意……我受不了您哭!……哦,求求您了,艾斯黛尔,我亲爱的小艾斯黛尔……”
“什么!我亲爱的小艾斯黛尔?”年轻姑娘身后的一个声音嚷道,“您太放肆了,乔治·洛里斯先生!”
是拉贡伯夫人,她在苏黎世没碰到艾斯黛尔,刚忧心忡忡地返回家,已经从客厅的答录机得知了这个坏消息。
乔治·洛里斯愣住了。他认识拉贡伯夫人,从电暴之后起他曾有幸跟她聊过很多次天。
“夫人,”他说道,“艾斯黛尔为没通过考试非常伤心,我试着去安慰她,从那次幸运的通话后我对她怀有浓厚的友情……总之,她哭了,她在哀叹,我不能看她泪眼婆娑而无动于衷……”
“我很感激您,”拉贡伯夫人冷淡地说,“我们只是受了点小挫折,我们会努力再考一次,就这么简单……我会亲自安慰我的女儿……先生,恕不远送了……”
“夫人,”乔治·洛里斯大声说道,“求您别发火……我就说一句话……我郑重地恳求您将艾斯黛尔嫁给我!”
“将艾斯黛尔嫁给您!”
拉贡伯夫人大叫一声,跌坐在扶手椅里。
“如果您应允,”年轻人补充道,“而艾斯黛
藏书网尔小姐不……请原谅我礼数不周,可这都是形势所迫……艾斯黛尔小姐的伤心让我彻底乱了阵脚。艾斯黛尔小姐,求您了,别拒绝我……”
“先生,”拉贡伯夫人郑重地说,“我会将您体面的求婚转达给我丈夫,拉贡伯先生会告知您他的答复的。至于我,我只能说我给您投赞成票……这很重要!”
从这次突如其来的求婚,我们可以看出乔治·洛里斯能快速做出决定。一小时前,他连一丁点朦胧的结婚念头都不确定。与年轻女学生这段时间的电视对话让他真正感到愉悦,但却没意识到是什么感情让他鬼迷心窍地每天都要见到她。看到艾斯黛尔流泪,他的心事终于暴露了,他毫不犹豫地下定决心要和她一起生活。他二十七岁,行动自由,养活两个人绰绰有余。
他并不否认可能来自他家人的阻碍。他父亲另有想法。确切地说,电暴那天,菲洛克斯·洛里斯已经向他详述了对他婚姻的规划:“找到一个拥有最高文凭的女博士,一个真正的科学头脑,尽可能地严肃成熟,以便摆脱所有无聊的想法!……”一想起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话,乔治不禁打起寒战。正是这个威胁让他决定加快进展。
这天晚上,乔治·洛里斯乘坐因特拉肯气动管道火车抵达,差不多和回家吃晚饭的拉贡伯先生同时在卢达本纳站从空中的士下车。拉贡伯夫人差点没时间通知她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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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博士巴多兹小姐
“我的朋友,今天是个需要隆重庆祝的日子!”她神情肃穆对她丈夫说,“你不知道今天艾斯黛尔发生什么事了?准备好听一件大事……别瞎猜……做好准备就行了……”
“我料到了,”拉贡伯先生回答道,“我要跟您通话,好知道她的考试成绩,您没回答我……她考砸了,当然,她又考砸了!”
“这是小事一桩!”拉贡
伯夫人傲慢地耸了耸肩,“感谢上帝,她不会是工程师。是的,她不是!是这样的:有人向您女儿求婚,我同意了,希望拉贡伯先生不要反对!”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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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仆格莱特利
“我女婿,”拉贡伯夫人夸口道,“是乔治·洛里斯先生,他是杰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独生子!”
听到这个名字,拉贡伯先生坐倒在椅子上。果然不出拉贡伯夫人的预料,她很满意他的反应,坐在了她丈夫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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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的伟大选择。隔代遗传会有怎样决定性的影响?
“是的,乔治·洛里斯先生爱我女儿,我料到了,你瞧,艾斯黛尔也爱他。”
“你在做梦!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儿子!想想我们和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之间的差距吧!……我们经济拮据,而……”
“拮据,我同意,可这是谁的错呢,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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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在将近十一点时登上空中巴士
“而菲洛克斯家境殷实,伟大的菲洛克斯,杰出的菲洛克斯,神通广大、高高在上的菲洛克斯,艾斯黛尔可不是嫁给他!……而是没那么神通广大但却更可爱的小伙子。”
“那嫁妆呢?你跟他说了吗?艾斯黛尔……”
“嫁妆!我们会处理这些琐事的……你怎么那么庸俗!”
乔治·洛里斯的到访打断了夫妻俩的对话。他从来没来过卢达本纳站。直到今天,这个年轻人也只是通过电视和拉贡伯家沟通。他有点激动,因为即将真真切切地出现在艾斯黛尔面前。她会怎么说呢?他有点害怕了,是否不幸的她已经心有所属,是否她会将他拒之门外!
他很快就安心了。拉贡伯夫人的款待证明一切很好,艾斯黛尔终于出现了。她局促不安,脸色因激动而苍白。她轻轻握了握乔治的手,驱散了年轻人眼中的担忧。
他在拉贡伯家的山区木屋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差不多十一点时再次登上了空中的士以便赶上因特拉肯的管道火车。灯塔发出的强大光束神奇地照亮群山,穿透幽暗的深谷,广阔的山尖犹如红宝石般闪闪发光,冰山犹如钻石熔流般发亮。仿佛向他许诺了一个光明灿烂的未来,眼前似乎就是幸福长久的一生。
当然,第二天早上乔治告诉父亲自己的这个决定并请求同意的时候,菲洛克斯·洛里斯又惊又气地跳了起来,不由分说地开始大发雷霆,连篇累牍地教训他起来。怎么搞的!儿子居然不等他为其找到承诺过的一位各科全能的女博士,女科学家,严肃而成熟的未婚妻!怎么搞的!他将要打乱所有计划,他要用这愚蠢的联姻毁掉一切希望……
“优胜劣汰!优胜劣汰!你不承认伟大的优胜劣汰法则……科学并不是从今天才认同优胜劣汰是一切贵族阶级的基础这一古老的观念……即便在我们这个充分民主的年代,人们仍然要放弃自己的要求,服从于真理……我的孩子,过去的贵族反对与门第低于自己的人结婚是有道理的!
“我们要承认这一点,是的,很显然,过去勇猛的士兵种族和骄傲的骑士种族总是相互往来并联姻,巩固了其骁勇善战的高贵优点,这让他们与众不同并能够理直气壮地傲慢,同样的,他们统治不纯净血统的要求尽管受人责难也变得合情合理。
“是的,自从高傲男爵的血液与暴发户的血液混合在一起,这古老贵族就开始走向没落。正是我刚才提到的与低于自己门第的种族联姻消灭了贵族阶级!有个非常简单的科学例证:让我们找到罗兰
骑士的后裔,他的第三十代传人,这位骑士家族的儿子娶了包税者的女儿,两人结合的后果就是下一代血脉精髓中的骑士特性会即刻被摧毁,取而代之的是截然不同的血脉!……这就是隔辈遗传,母家先辈中的小店主、做小生意的、食品转卖商或是贪污的收税员的灵魂将在罗兰骑士后代的身体中重生!……标有骑士血统的纹章现在掩饰了什么呢?……来看看吧!也许这里面有些好东西,但还有些值得怀疑、平庸的东西!可怜的罗兰,在天上会怎么赌气呢!你瞧,人们还没能足够地关注这些问题……我们应该始终为后代考虑,不要将己所不欲的前辈的灵魂强加到他们身上……今天,我们这些不同于骑士的人是另一种贵族,科学贵族!我们也得考虑通过精挑细选建立起一个真正高等的种族!我不希望在我的家族里,某些令人不悦的祖先特征流传下来。我不希望我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孙儿,他的外祖父——或许是个老实人,仅仅是个老实人!针对隔辈遗传的研究说明了外貌的相似性,而一个世纪来的照相术也为此提供了确凿的证明资料。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会再现或近或远地某个家族成员的特征——这是绝对的且经常像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似的——也经常混合了某个先辈家里不同人的容貌!……好吧!智商也是同样的道理,我们从一位先辈或多位先辈继承下来……就好像每个种族有让后代继承的智力宝库。大自然会随机地汲取这里的财富以便喂养刚出生的小脑袋瓜……如果它慷慨大方,那么好极了。如果它很小气,那就倒霉了。这完全是碰运气的事,如果我们只有些废物后代,那就自认倒霉吧!无论如何,他只能从历代先辈积累的财富中汲取养料!……
“因此我们得慎重选择联姻对象,以便为我们的种族注入更多的优点,让我们的后代能够汲取更可观的智力养分……听着,你认识巴多兹家族,这个名字意味着父亲祖辈三代是最卓越的数学家。母亲的祖辈三代有天文学家、伟大的外科医生,还有一位天才叔公,因为他发明了气动管道火车,代替了以前的铁路运输……这是个令人满意的家庭,不是吗?好吧!巴多兹小姐39岁,医学博士、法律博士、社会科学博士后,一流的数学家,她是政治经济学的新星,医学界翘楚!我打算让你娶她。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不可或缺的能弥补你的轻率的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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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代遗传的研究——对抗祖先的影响
乔治·洛里斯做出惊恐的样子,试图打断父亲的演讲。他拿起一幅艾斯黛尔·拉贡伯的肖像。
“如果巴多兹小姐不合你心意,”菲洛克斯·洛里斯继续说道,没注意到对话中断了,“那么我还有个人选: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只有37岁,卓越的政治女性,未来的女部长,父亲是萨尔特的于乐·库巴尔,1935年革命的政治家,连续十五年独裁。她爷爷是杰出的演说家萨尔特的雷昂·库巴尔,在十八个部委任职……最发达的科技头脑与最厉害的政治头脑相结合,我们的后代就能够雄心勃勃……他们可以领导掌管人民,通过科学或政治影响人类的命运,这就是我们所梦想的!……”
“我既不娶萨尔特的库巴尔议员,也不娶巴多兹博士,”乔治把艾斯黛尔的照片交到父亲手中并宣称道,“这是艾斯黛尔·拉贡伯,来自卢达本纳站……她不是女博士,也不是女政治家,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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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特的库巴尔议员
“等等,我记得这个名字,”菲洛克斯·洛里斯说道,“有一天来了一位拉贡伯夫人,对我说了一大堆东西我没弄明白,她还对我的答录机说我是个孤僻的人,还用一双绒绣拖鞋向我告别……正当她表明来意时,我的机器像拍下其他来访者那样把她的样子拍下来了……你看,她在这儿,你认识这位夫人吗?”
“这是艾斯黛尔的母亲。”乔治·洛里斯仔细观察小卡片后说道。
“很好,我全明白了。她甚至补充说你是个可爱的小伙子……我算是明白她的偏好了!好吧!我不会同意的。你要娶巴多兹小姐!”
“我要娶艾斯黛尔·拉贡伯小姐!”
“得啦,至少要娶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
“我要娶艾斯黛尔·拉贡伯小姐!”
“滚去见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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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艾斯黛尔的母亲。”乔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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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结婚旅行
第五章
诱人的订婚旅行计划——医学工程师苏尔法丁和他的病人——全身心地工作——当今可怜虚弱的人
乔治·洛里斯并不是因为一次预料到的拒绝就气馁的人。他天天恳求父亲,而后者总是对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固执地要把萨尔特的库巴尔议员及巴多兹博士这两位迷人的现代女性典范强加于他。
不过,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见过拉贡伯一家后,很快喜欢上了可爱的艾斯黛尔,她站在儿子这边。换句话说,要不是她做的小调查使她更偏向于拉贡伯家,她可能会很遗憾地第一次地赞同他伟大丈夫的意见。
经过四五个月激烈的家庭斗争和每天上演的争吵,菲洛克斯·洛里斯终于放弃了巴多兹小姐和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最终同意了乔治的订婚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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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妇出发去订婚旅行
订婚旅行是我们的先辈没经历过的一种明智的习俗,它在三十多年前取代了过去新婚夫妇在举行完结婚典礼、办完传统婚宴后进行的结婚旅行。这种结婚旅行由于为时已晚而一无是处。彼此刚认识不久的年轻夫妻如果在婚礼后,在这漫长、令人生厌的朝夕相对的旅行中发现他们都错误地认识了另一半,他们真实的爱好、思想、脾性格格不入,那么除了离婚,这个痛苦的误会就没有解药而言了。如果人们又不能下定决心一刀两断——这当然会很痛苦,至少也会很混乱,那就只能甘于做个一生都被沉重的婚姻枷锁缠身的苦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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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夺金钱的比赛
现在,当一桩婚事定下来了,一切安排妥当,结婚契约准备好尚未签署时,未来的一对新人就可以与近亲们共进一顿简易午餐后出发去订婚旅行,同行的只有一位叔叔或一位友善的朋友。他们在这位守口如瓶的良师益友陪同下,无所畏惧地去小范围地游览欧洲或美洲,穿梭于城市间或根据自己的喜好,去山林湖泊寻找自然野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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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道扬镳
在忙乱的旅行中,在登山、游湖、乘坐空中车船时,在酒店里、在餐桌上,年轻的未婚夫妇有充足的时间可以近水楼台地研究对方,加深彼此的了解。
就这样,在几乎朝夕相处的几周里,两人真实的性格会暴露出来,真正的优点会被发现,小毛病会被对方猜中,大缺点也同样会被发现,如果有的话。接下来,如果在这场旅行考验中未婚夫妇表现出不可调和,那他们就不会执迷不悟。旅行结束时只需其中一方出于正式起见让执达官通传分手意见,联姻的计划就流产了,没有争论,和平分手。准备好的结婚契约会被撕碎,两人会不受约束、平静地分道扬镳,长长地松口气,感觉像是避开了一个大麻烦,然后准备与另一个人重新接受考验。
统计数据告诉我们,去年也就是1954年,每一百对订婚旅行的新人中有22又1/2对以分手告终,77又1/2对最终走进了婚姻的殿堂。这种习俗的改变被社会伦理接受了。多亏了订婚旅行,离婚率大大降低了。
“算了,”菲洛克斯·洛里斯疲于与儿子作对,况且他还在操心一项重要的新发明,他终于说道,“算了,你们去订婚旅行吧,既然你愿意,不过别忘了这可不保证什么……走着瞧。”
乔治·洛里斯没等他父亲重复同意的话,就跑到了卢达本纳站履行了必要的步骤,一切安排妥当,他自己定好了出发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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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考验暴露出新人不可调和的方面。
“走着瞧。”菲洛克斯·洛里斯低声说道,算是同意了,脸上浮现出一丝讥笑。这位悲观的学者坚信——哎!他的亲身经验让他相信——对于两个几乎彼此陌生的年轻人来说,在朝夕相处的旅行中经历了千百种烦恼后,对彼此的爱慕将不复存在。他还记得自己的新婚旅行,因为那时候订婚旅行还未被社会习俗接纳。那是个为期仅两周的郊游,他和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闹得很不开心,可是要想不走程序就一走了之已经为时已晚,市长先生和本堂神甫已经来见证过婚礼了。一下管道火车,菲洛克斯·洛里斯夫妇就让诉讼代理人着手启动协议离婚的程序。然而,这需要众多的步骤和手续,要放下手头的工作,会见法律人士,接受法院书记室的传召,拜访法官,暴躁的菲洛克斯忙于发明探索,他可没时间浪费在这些荒唐的琐事上。
结束了飞行设备的改进工程之后,他建立了大量的车间用于生产铝框架及防火的赛璐珞材质的飞船及空中游轮,奇迹般地将“小飞箭”投放到空中交通中去。他还在上中学时,就利用节假日时间,在乘坐学校飞箭参加接踵而至的比赛时,就发明了小飞箭,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发现了它的原理。这种交通工具安全性强,操作简易,人们可以放心地用它开启孩子们人生中最初的飞行而毫无危险。它不仅为菲洛克斯·洛里斯带来了财富,也使各国众多的生产商发迹,因为他们很快就推出了类似的、多少有些仿冒嫌疑的飞行器。
这位发明家可没想和这些人打官司,他在考虑其他事情。在这上面浪费时间,上帝啊!菲洛克斯·洛里斯将他的才华应用在了其他类型的工程上,他正在策划发行答录机这桩大买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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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飞箭:人生中最初的飞行
哦!留声书!你们都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留声书籍,这些经常被人们听的枕边底片,我们都喜欢在美好的冬夜聆听,无论是休息时还是在不眠之夜!所有学识渊博的人都在留声书柜中珍藏着所有文学巨匠的绝妙版本,朗诵得令人赞叹、语音纯正,这些底片是那么地完美,现代的留声书是当代作家自己录的,而过去作品是艺术家、演说家及最著名的朗读者录的。菲洛克斯接着推出了十二张底片的《世界历史》及著名的《万首诗选》,底片装在一个盒子里,下面由古色古香的圆柱支撑,上面是可供选择的荷马
、但丁
、雨果
或是拉马丁
的半身雕像。他推出的《机械留声大字典》在十年间卖出了三百万份,还有四千课的《留声会考手册》,还不算他的现代小说丛书,那可是三个月的销售保证,以每天一册的形式在他与别人合资创立的留声书店向订户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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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首留声诗选
菲洛克斯·洛里斯如此繁忙,除了正在进行中的研究及工程,他的脑子还被一千件不同的事情占据,几乎无法光顾法院。他也很难从科学上挤时间,每两周去和律师电话商谈个两分钟。
离婚就这样耽搁下来了,菲洛克斯做出了让步,他在家里表现得更加亲切并与洛里斯夫人重归于好,以便使自己得到精神自由,能够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他的实验室中去。
当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支配,他创办的所有实业用不着他来管理时,夫妻俩的敌对状况又开始了。不过其他的科研项目和新发明会再次占据他的时间,离婚请求又会被拖延。夫妻俩就这样从无数次闹别扭到重归于好,直到有一天菲洛克斯意识到这些夫妻间的不和谐归根结底是有利于科学的,因为与洛里斯夫人的习惯性争论就像一记记鞭子抽打着他的头脑,强烈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远离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的状态。
“走着瞧,”菲洛克斯·洛里斯思量着,他这方面的个人经验十分丰富,“旅行会产生烦恼,烦恼会制造小争执,小争执会引起幻想破灭,幻想破灭则导致劳燕分飞!况且,我也会安排制造些烦恼和小争执……我们走着瞧!”
他负责了这趟旅行的所有准备工作。他没有给这对未婚夫妇使用空中游艇,而是给他们安排了一架舒适性欠佳的简易飞船,两个年轻人的陪同人员也由他亲自选定。乔治·洛里斯满怀憧憬,欣喜地看着父亲变得温和起来,没有任何异议地全盘接受了父亲的安排。
订婚午宴在洛里斯公馆举行。拉贡伯夫妇及艾斯黛尔乘坐上午的管道火车到达。菲洛克斯全神贯注地看着拉贡伯夫人,她回想起与这位杰出学者的答录机对话,面露窘色。
“您瞧,亲爱的夫人,”他说道,“我特意穿上了您专程送给我的拖鞋,您知道,那天有个英国夫人不请自来把我说成一个不懂规矩的孤僻的人……不过可能是我混淆了,是那位英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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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博学者的留声书柜
“是那位英国夫人,”拉贡伯夫人激动地说道,“请相信我,在通往登机台的电梯里,我声色俱厉地指出了这位岛民失礼的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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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旅行的行李
“我相信,感激不尽。”
菲洛克斯·洛里斯已经起草了订婚旅行的计划,用餐结束的时候,他把他的规划告诉了乔治。
“亲爱的孩子们,”他说道,“我已经精心为你们准备好了一切,以便你们能拥有一个愉快并受益颇丰的旅行。行李中是所有必要的书籍及仪器,六分仪、地图、指南针、统计表、调查表、圆规、试管,等等。这就是计划,相当充实,你们将会看到,这才是真正有趣的东西:
“参观圣艾蒂安
高耸的电窑,锻铁炉和轧钢机。对十几年来的各种改良进行研究、写成报告,等等。”
“参观奥弗涅
的中央大电站,绘出它完整的平面图、剖面图及立视图,并进行详细注释。研究这座大电站附带的人工火山系统,详述电力在未来能带来的伟大开发项目,等等。”
“在法兰德斯
古老的煤矿盆地里研究将行星运动转变为可远程运输且可分配为无限小份的动力的电力改造企业。煤矿枯竭时这些机构就成立了,拯救了这片没落地区的产业……如果可能找到一些新型的应用项目或简化一些程序,等等。”
“你们认为怎么样?我是不是给你们安排了一次迷人的旅行?”菲洛克斯·洛里斯将这份诱人的计划和一个支票本交给了他儿子。
“太棒了!”年轻人答道,将计划和支票本放进了口袋。
艾斯黛尔什么都不敢说,不过她心里觉得这些计划的吸引力有些差强人意。只有勇敢的拉贡伯夫人冒险地发表了意见。
“这是订婚旅行吗?”她说
道,“我觉得去意大利这个欧洲花园游览一番,到热那亚、美丽的威尼斯、罗马、那不勒斯、索伦托、巴勒莫,从一个水城到另一个水城地深入游览意大利,最后经过突尼斯和开罗到达君士坦丁堡,等等,倒更像回事。”
“这些在电视上都看烦了,”伟大的菲洛克斯答道,“如果从科研的旅行中满载着新想法回来,就不同了……
“噢,去问问洛里斯夫人吧,我们的结婚旅行是在美国的工业中心度过的,去了一个又一个工厂。我确信,即使她不以科学为职业,也不愿意参与我的工程,洛里斯夫人对芝加哥之行仍保有最美好的回忆……”
午餐很快结束了,菲洛克斯·洛里斯急着返回实验室。他甚至没去登机台送送这对未婚夫妇,只是将一张留声底片交给了他儿子。
“拿着,这是我对你们旅行的祝福,一个父亲的心声及最后的叮嘱。我早上洗脸时准备的,再见!”
这对未婚夫妇不是独自上路。根据社会习俗,他们有两位陪同者: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个人秘书长苏尔法丁先生及一位实业家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过去是菲洛克斯大企业的合伙人,现在由于身体原因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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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留声书店
一行人在飞船中坐定,是时候介绍下这两个人物了。秘书长苏尔法丁是个高大、健壮、结实的小伙子,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肩膀宽阔,身材魁梧,行动有些生涩,相貌粗俗但非常聪明,眼睛很特别,目光敏锐犀利,放射出电子光芒。苏尔法丁这个名字可能有些奇怪,不过人们也不知道他其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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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旅行
有个关于菲洛克斯·洛里斯秘书长的神秘传说。根据学者界认同的传言,苏尔法丁无父无母,连孤儿都不算,因为他从来都没有父母,从来没有!……苏尔法丁不是在正常条件下——至少不是现在的正常条件——被人类生出来的。总之,他是被创造出来的。化学实验室最先听到了他呱呱坠地的声音,广口瓶是他的摇篮!四十多年前,他被一个荒诞的博士用组合的化学制剂制造出来,这位医生的脑子里充斥着狂热的、怪异的、有时甚至是绝妙的想法,他把财产挥霍光了,大脑也因为过度钻研自然界的伟大问题而枯竭,最终发疯致死。这位神通广大的天才不幸陷入精神错乱而未能将他的科研及神奇的经历化为善果,他的所有发现只剩下了对从第三纪
就消失了的可食用菊石的复活(现在它们生长在河滩两岸,对康卡尔
和阿尔卡雄
的牡蛎生产机构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及古生物鱼龙的复活试验(它仅活了六星期,骨骼保存在博物馆里),最后就是苏尔法丁,是对自然人的仿造,他保留了人类最初的特性,没有因漫长的世代传承造成智力畸变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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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
博士把这个秘密带入了坟墓,谁也搞不清楚苏尔法丁的神秘出身究竟是怎样的。无论如何,自小就跟随他的观察家们从来没有发现他身上有一丝舆论导向、预设立场或是本能偏好的痕迹,而这些特质我们与生俱来,继承于遥远的祖先并在我们大脑中生根发芽。苏尔法丁的头脑是崭新的,是一片绝对的处女地,它有规律地合乎逻辑地发育着,遵循着他自己的意见。他异常聪明,可以说表现出一种真正的渴望,对研究的渴望,对科学的渴望,由于苏尔法丁总是生活在科学环境中,他逐渐成为一流的医学工程师。如果说他的智力在不断发展,那么他的身体也令人羡慕地特别强壮,可以抵抗所有类型、不计其数的微生物的入侵,其中一些迫使人类优胜劣汰。这个全新的机体,没有一点生理上隔代遗传的瑕疵或缺陷,几乎完全不会被疾病侵袭,虽然疾病总是伺机瞄着我们,哎!而且经常得手。
另一位旅伴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他的体格可不像苏尔法丁这么强健,这个可怜人!瞧他弱不禁风,骨瘦如柴,高而不壮,眼睛深陷在镜片下,前额硕大,面庞凹陷,头顶圆润光滑,仿佛是一颗放置在稀疏棉絮里的鸵鸟蛋,仅有的几缕头发连着稀疏花白的胡子。这个奇怪的脑袋在支撑下巴的假领子里不断地颤抖摇晃,架在孱弱骷髅般的身躯上,看起来就像是穿着衣服的一副骨架,人们会惊叹一阵微风过后怎么听不到骨骼碰撞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这把可怜的老骨头,哎!可悲的残废平民,被现代生活这部恐怖机器上冷酷的齿轮传送系统、恶毒的传送带、疯狂旋转的齿轮折磨得皱纹累累,骨架被捣碎、磨碎、研碎,甚至还被剥了皮!
出于礼貌您会猜这位可怜的先生不到七十岁,以便把他估计得年轻些,可事实上,这位令人肃然起敬的老爷爷只有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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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
是的,夸张一点说,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是我们这个贫血、神经质时代的完美形象代言人。电气时代快节奏的、狂热的生活正在如此迅速地拖垮我们这些可怜虚弱的现代人,渐渐地,人们不可能也不愿意让饱受过度持续压力的心灵适时得到休息,每年抽出些时间让身体和心灵沉浸到自然界中得以修复,这是种完全的休息,远离巴黎这个无情的脑力折磨者,远离商业中心、工厂、办公室、商店,远离政治,特别要远离这些让我们的生活如此烦恼和艰难的专横的社会因素,远离电视、答录机和其他无情的机器,远离活塞和发动机,远离这耗人精力的电气生活,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奔波、飞行、喘息,还会被带到可怕的电闪雷鸣的电暴中去!
高贵种族可悲的深度身体早衰明显降临到了这种不幸的两足动物身上,他现在几乎不成人形了。今天,千百个类似的造物主的样品在大城市和商业中心相遇,现代生活苛刻的要求损坏了他们生来就神经紧张的机体,随后又因为超负荷的学问和没完没了折磨人的考试让他们的头脑过度兴奋。为了让他们获得无数证书和必要的文凭,这些考试几乎贯穿了所有人职业生涯的始终。
上个世纪人们通过健身和合理引导的体育锻炼来恢复体能的尝试失败了。一开始有几个人获得了相对成功,大家也赶了阵时髦,后来人们就因为工作学习紧张无暇分身和体力不足而放弃了健
身和适度的锻炼。
由于用脑过度,以及环境造成的,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智力劳损,一代比一代衰弱的人们不久就放弃了抗争。他们拒绝了如此必要的平衡身心的肢体锻炼,任凭自己被贫血压垮,一个接一个地倒在战场上,未老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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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还在工作
医生们担心难以阻止这种退化,当人们要放弃通过体育锻炼来抗争时,他们确实尝试了另一种方法,通过明智的联姻尝试重建高贵的种族,让用脑过度的儿子娶现在已经很难找到的、身体结实的、身处偏远山村的乡下姑娘。或让苍白纤弱来自高度文明的国度的女儿嫁给几乎不识字的、在刚果港口或非洲湖边的粗俗的黑人搬运工。
然而,要想让这些尝试对种族的未来发挥作用,还需要国家干预,出
藏书网台必要的结婚制度。如果法律规定进行大规模的种族重建,并有条理地世世代代继续操作下去,一定会产生好结果。不幸的是,虽然情况紧急,政治形势并不允许政府勇敢地走这条路并承担新的责任。
我们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去这么想,我们承认政府在随心所欲地支配市民的生命,像撒种子般把被统治者的尸体扔在世界各处,我们还不能想象政府是真正的一家之主,能反过来担忧将要出生的孩子,并思索如何尽可能地通过明智的措施保证他们有个健康强壮的身体。
这个行将就木的、吓唬麻雀的稻草人,颤颤巍巍的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是身手矫健的男子汉的后代,是久经沙场骁勇善战、赤裸上身抵挡恶劣的天气的高卢人的子孙,是魁梧的法兰克人、厉害的诺曼底人及中世纪穿着铁甲排兵布阵、使用重型武器的健壮的军人的后代!这位孙儿,哎!与其说他像热血勇士,不如说他是个因早衰而颤抖的滑稽的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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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保育箱中的过劳人
可怜的拉艾罗尼埃尔!从幼年就开始接受最密集的教育,在17岁那年的春天获得了全科博士文凭及工程师学位。多开心啊!以一流的成绩毕业于国际科学工业学 9662." >院,配备了最好的智力武器,他投身到希望尽快致富的芸芸众生中。
今天,生活成本难以置信地提高了,一个拥有百万财产的小地主只能靠他的收入在偏僻的乡村一角勉强维持生活,请想想“财富”这个词意味着多少个百万吧!
我们的拉艾罗尼埃尔被这个具有魔力的词散发出的光芒迷住了,投身于错综复杂的事务中去。他的身体、灵魂和思想都投入到了事业中。他附属于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实验室,很快就成为其高端研究的合作者,是其几家大企业的合伙人。
多少年来,他不知休息为何物。在我们这个年代,即使身体能够在夜晚休息——当然是在长时间的熬夜以后——可头脑仍像一部运转过头的机器处于兴奋状态无法停下来,在睡觉时继续工作着。人们做梦都在工作,被没完没了的关于工作、进行中的事业,以及规划中的活计的噩梦折磨得辗转反侧,难以安寝……
“再晚点!我没时间!……再晚点!……等我发财了再说!”偶尔渴望清闲的时候,拉艾罗尼埃尔会这样想。
晚点再去玩!晚点再结婚!拉艾罗尼埃尔更加潜心地投入研究和工作,以期早日达到目的。
当他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财富时,这引人注目的财富本该让他得到推迟了那么久的快乐的,富有的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却变成了一个没有牙、没胃口、没头发、没有胃的四十多岁的小老头,累得只剩下皮包骨,就像一件旧到露出里面织线的破衣烂衫。他全身萎靡不振,最多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在他的扶手椅里无所事事地活几年,仅存的智慧之光犹如风中残烛,一口气就能将它熄灭。那些赶来救他的医学翘楚给这个早衰的老头用最烈性的补药以期使其重拾活力,安慰这个不幸的百万富翁。但他们的苦心白费了。所有尝试过的方案几乎只发挥了短暂的效用,至多略微控制了衰弱进一步恶化。
就在此时,苏尔法丁这个最杰出的医学工程师大胆地摒弃了现有及已知的观念和方案而另辟蹊径,着手从根本上恢复他即将垮掉的机体,并让他焕然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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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管家推着躺在小车里的拉艾罗尼埃尔去散步
他与病人讨论并签署契约,病人根据存活的年数,逐年大幅递增奖金,他保证救活病人并在治疗的第三年底让病人至少看起来像普通人一样健康。病人要完全听从他的嘱咐并保证全盘接受他制订的治疗方案并坚持到底,否则将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拉艾罗尼埃尔在医生工程师苏尔法丁发明的保育箱里——它像极了人们在最初的几个月养育早产儿的暖箱——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慢慢开始重生了。苏尔法丁首先给他安排了一位曾经是医院护士长的管家,把他当小孩照顾,用奶瓶喂他,用小车推他去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园的树林里散步,他在晃晃悠悠的小车里睡着后再把他带回家安顿好。当他能够不太费力地走动时,苏尔法丁让他丢掉小车并允许他外出几次。这已经是非常欣慰的结果了。
“如果该死的苏尔法丁让我多活二十年,我就破产了!”有时拉艾罗尼埃尔会哼哼两句。
“别担心,”苏尔法丁说,“再过五六年等您完全康复了,我会让您少量地、有节制地重新接触您的事业,让您把支付给我的奖金赚回来的……不过您要绝对服从我的安排,要不然我就放弃治疗您,还可以拿到违约金,可观的违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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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法丁出生
“好的!好的!好的!”
于是受惊的拉艾罗尼埃尔先生默默忍受着这位医学工程师的管教,一句意见也不敢提了。
当菲洛克斯·洛里斯大师安排这位奇怪的医生和跟随他的病人一起陪同儿子进行订婚旅行时,他和苏尔法丁开了很长时间的会,并给他下达了详细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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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航海建筑——漂浮着的城堡主塔
“总而言之,我的朋友,你在这两个年轻人面前所扮演的角色非常简单!我要的就是他们回来后闹翻了或至少这个冒失的乔治因为他的未婚妻放弃了幻想。当然了,你知道的,恋爱中的人总是执迷不悟、异想天开。好吧!让我们唤醒他,让我们浇灭他的幻想吧!……只要几块满满的阴影盖住了发光的物体,它就会停止闪烁……您懂的,不是吗?我对我儿子有其他安排:让他娶女议员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或是巴多兹博士……如果你够巧妙,事情甚至可以做得更圆满些:您娶这位小姐——我负责出嫁妆——或者您让她嫁给拉艾罗尼埃尔……他渐渐能见人了,拉艾罗尼埃尔!一言为定,怎么样?同时,由于您和您的病人一道,请记着我们伟大事业的试验,不要因为给这对年轻人制造麻烦而忘记了这件事。”
“一言为定,我明白了!”苏尔法丁回答道。
正如我们所见,虽然菲洛克斯·洛里斯表面上接受了儿子自己选的未婚妻,但实际上没少保留不可告人的想法。归根结底他还是希望他们的订婚旅行能以两人感情冷却和分手这种好方式告终,这样曾被某位艺术家祖先污染的洛里斯家族的血统就会有机会通过与一位女博士联姻而得到重生。为了确保能给未婚夫妇造成不睦,他安排了一位靠得住的人陪同他们,他会想办法浇灭年轻的洛里斯的幻想,并让他体会到这毫无价值的婚姻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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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修复衰竭的人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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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诺埃勒海滩
第六章
拒绝工业、禁止科技革新的阿尔莫里卡国家公园——一辆马车!- 往昔的生活,往昔的装饰——克诺埃勒的大圣伊夫客栈——一个完全不同的苏尔法丁暴露了
在这个狭小的海湾上,海浪轻柔地抚摸着金光闪闪的沙滩,击打着漂亮的岩石,又在突出的海角被大片低垂的、快要触及浪花的绿植所分开。今天天气晴朗,一切都在微笑着,太阳闪耀着光辉,海浪低声呢喃着,宛若唱着一首柔和舒缓的歌,轻拍着岩石化为絮状的泡沫。
小海湾深处的海滩上吊着几艘小船,旁边是渔民的老房子,红棕色的茅草覆盖屋顶。在房子上方陡峭岩石的顶峰,有三四个巨大的史前石柱,布满青灰色苔藓的顶部直插云霄,诉说着远古时期的辉煌。远处是一条蜿蜒曲折、像瀑布般倾泻的小溪,一个庞大的村落临溪而建,半数的房子掩映在橡树、桤树和栗树的树荫下,隐约可见一座漂亮的尖顶、瘦长、透光的教堂。幽静笼罩着整个地区。从地平线的一头到地平线的另一头,目之所及,连远处耸立着几座钟楼的绵延的青色山丘上都没有工厂、企业的影子,这些工厂企业破坏了大自然的每个角落,它们污秽的排放物污染了河水,弄脏了远近高低甚至天空的每个地方。这里没有讨厌僵直的管道火车大煞风景,没有标志着电力产业的高大的建筑物,没有空中登机台,天空中没有一架飞船。
我们在哪儿呢?难道我们倒退了一百五十年,或者闯入了一处被世人遗忘、尚未被科技进步染指的世外桃源?
都不是!我们在法国,在布列塔尼
的海边,在古老的莫尔比昂
省和非尼斯泰尔
省之间一个无人问津的角落,一个叫阿尔莫里卡国家公园的地方,这里实行了特殊的社会制度。
的确非常特殊。五十年前表
决通过的一部社会保障法明确了要在国家公园的领土范围内免除大型的科学工业活动,因为这些活动迅速颠覆、彻底改造了地球的面貌,改变了人类社会的风俗、人们的性格、需求和生活习惯。
在社会剧变、人们争先恐后求进步的大环境下,这部有预见性的法律明智地保留了一方旧世界的净土供人们呼吸,阿尔莫里卡国家公园禁止进行一切形式的革新,拒绝工业进入。科技进步止步于边界柱,不能越界。时钟似乎错乱了:几里外的城市被密集的科技文明统治,而我们却仿若回到了中世纪的全盛时期,回到了平静沉寂的十九世纪。
这个万籁俱寂的国家公园一直延续着往昔的乡村生活,所有神经质的人,所有在电气生活中劳累过度的人,所有筋疲力尽、贫血的大脑都投入自然的怀抱,寻求能让身体复原的休息,忘记工作室、工厂或实验室里繁重的压力,远离所有耗人精力、烦人的机器和设备。这里没有电视,没有答录机,没有管道火车,空中也没有任何交通工具。
有苏尔法丁及其病人拉艾罗尼埃尔陪同,乔治·洛里斯和艾斯黛尔·拉贡伯怎么会来到这里呢?他们这会儿不是应该根据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正在研究卢瓦尔河谷高耸的电窑或是奥弗涅的人工火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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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工程师苏尔法丁
乔治·洛里斯安顿艾斯黛尔在一张柳条扶手椅上坐好后,小心地折起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并放入口袋,然后跟飞行员说了几个字。本来朝南飞的飞船立即微调了右舷,笔直地对准了西方。苏尔法丁也许正在给他病人搭脉而没注意到这点,因为他什么都没说。天气棒极了,空气能见度极高,眼睛可以详尽地捕捉到飞船下方飞速掠过的广阔大地的全景:山丘连绵起伏,平原被蜿蜒的河流任意切割成黄色、绿色,树林犹如大片墨绿色的斑点铺展开来,供消遣用的村镇、城市中,雅致的别墅鳞次栉比,远处估计是某个富有城市的市郊,交通工具遍布空中,工业机构堆积如山,黑压压的奇形怪状的工厂被浓烟包裹,有时从烟的颜色就可以判断出经营的是什么类型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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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订婚旅行
他们在六百米的高空跟着巴黎-布雷斯特的管道火车走了一会儿,遇见了好几班布列塔尼的飞船或空中公交车,苏尔法丁用小型望远镜出神地看着风景,什么都没说。虽然飞船经过拉瓦勒
、维特雷
、雷恩
这些市镇时,乔治大声地报了站,但他还是没发表任何看法。
倒是沉浸在幸福中的艾斯黛尔突然离开了乔治的怀抱。
“上帝啊,”她说,“我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幸福,不过我们不是要去圣艾蒂安吗?”
“研究高耸的电窑、锻炉、轧钢机、工业机构和人工火山,等等,”乔治笑着说,“不,艾斯黛尔,我们不去那儿!”
“但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怎么办?”
“现在,此时此刻,我不想为这种事自寻烦恼……不然的话我的精神会受到非常巨大的打击的,要知道它今天可是对科学和工业魅力完全视而不见的……”
“不过……”
“您希望我变成第二个拉艾罗尼埃尔吗?我希望能够有一段时间,尽量长的一段时间,抛去一切杂念,只要您愿意与我一起沉浸在这温柔乡中。我希望不再听人谈起工厂、高耸的电窑、管道火车,及所有把我们的生活变得混乱、狂热的现代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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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
飞船降落在了国家公园边界处的最后一个空中登机台上,苏尔法丁没提出一点异议。所有人到达地面时是晚上六点钟。乔治·洛里斯立即带领着一行人朝一辆奇怪的车走去,黄色的车厢套在两匹强壮的小马身上。
“哦,是辆马车!”艾斯黛尔叫道,“我在古老的油画中见过!居然还有马车!我们要乘马车旅行,多么幸运啊!”
“看着吧,等到了科诺埃勒那个秀色可餐的地方,您还有得惊叹呢!在布列塔尼国家公园,您看不到任何您认识的东西……让我意外的是,我们的朋友苏尔法丁对临时改变计划三缄其口,居然没提出抗议……他的沉默令我错愕。不过这些学者总是心不在焉的,也许苏尔法丁以为自己在空中轿车上呢!”
在两小时的车程里,一路风光旖旎,让人完全忘却了现代文明的装饰:宁静的小村里到处都是茅草屋,花岗石雕刻的耶稣受难像聚集在十字架脚下,一簇簇的槲寄生指引着客栈。放牧着猪群的老羊倌的轮廓是那么神奇,他似乎是从古代穿越过来,或是从博物馆的古老油画中走出来的,令人叹为观止。这就是路边依次出现、映入眼帘的一切。艾斯黛尔扒着马车车窗,以为自己在做梦。村庄里,妇女们坐在门边转动着纺车,真正的纺车,仿佛是在古老的图画中才能见到的景象。更弥足珍贵的是,妇女们坐在路堤上的草丛中,在用古老的纺锤纺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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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转动着纺车
“这让人想起,”苏尔法丁说,“在鲁昂
的大工厂里,每天早上送来的四万个羊毛球经过清洗、梳理、染色、编织、出厂,到了晚上就会变成女士短上衣、背心、长筒袜、披肩或是风帽!”
苏尔法丁并不像我们认为的那样心不在焉。乔治惊奇地看着他。怎么回事!他知道去的是哪里却并不加指责!
在沿途的每个客栈,车夫会按照旧俗停下来与跑上前来的女仆说几句话,并带走一大碗苹果酒和一小杯烧酒。最后,在越来越迷人、越来越古老的多次风景变换之后,车夫用马鞭鞘向游客们指了指耸立在一个小山丘上的尖顶教堂。
那里就是克诺埃勒
这座极小的城市了,它被金色的金雀
99lib?t>花环绕,毗邻一条在半里开外入海的小河。咔哒,咔嚓!伴随着摇晃废铁的噪声和鞭子的咔嚓声,马车飞奔着穿越城市。这座美丽的小城保留着过去的风尚,绿树成荫,四周的护城墙已经出现了缺口,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山丘高处是一座灰黄色的漂亮的教堂,它延伸开去的影子遮蔽着一堆杂乱无章的老房子。街道迂回曲折,一排排深灰色人字墙的房子排列紧凑,所有的房梁上都画有留着大胡子的圣人、奇怪的动物或是将最滑稽的鬼脸奉献给路人的大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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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还有反射路灯
哦,多么让人惊奇啊!这里的十字路口居然还悬挂着反射路灯!一位老人拉动绳子把它拽下来,然后用他手提小灯笼里的一截蜡烛小心地把灯点着。这简直不可思议!马车经过时市民们都出来看热闹了,零售店主迅速走到门口,老实的妇人们出现在窗口。我们这群游客喜欢这些老实人的风俗。远离现代社会,当地人不把现代的生活方式和新式观念放在眼里。他们忠诚地沿袭着祖先留下的古老习俗。男人们穿着灯笼短裤和护腿罩、绣花上衣,头戴大帽子。女人们穿着蓝色或红色的宽大天鹅绒袖笼的短上衣,厚重褶皱的直筒裙,漂亮的白色领饰及带有左右两个大翅翼的头巾。太妙了,人们只能在这里或是在歌剧里才能见到这些造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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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国家公园的石棚下小憩
马车在大广场上的大圣伊夫客栈停下来,左侧是红马客栈,右侧是布列塔尼盾客栈。马车刚一停稳,一位丰满的老板娘就和一些笑逐颜开的仆人殷勤地招待了这群游客。他们被安排入住宽敞明亮的房间,一边临街,一边朝向风景如画的庭院,周围是带有大亭子及旋转楼梯的建筑物、马厩及停满了公共马车、敞篷双轮马车及其他古老的四轮有篷长马车的旧木车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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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伊夫客栈
艾斯黛尔有两个房间,小一点的是格莱特利的,而她自己的那间格外宽敞,有抢眼的横梁,硕大的壁炉和古色古香的家具。贴着大花墙纸的墙面上装饰着描述中世纪吉纳维夫·布拉班特
不幸遭遇的栩栩如生的石印品。?99lib.
从第二天起,我们这些游客的新生活开始了。大圣伊夫客栈门前的广场上正在办集市,他们被嘈杂声吵醒,从窗户上看着一车车的蔬菜经过,毛驴驮着一筐筐土豆、白菜和洋葱,农夫们坐在小车上赶着粉嫩的猪群,农妇们则用一根长竿带领着呱呱叫的鹅群。
不一会儿,格莱特利就跟随艾斯黛尔和乔治来到广场,周旋在农民、卖牛奶的商贩和为一把胡萝卜或是一对鸭子讨价还价的城市平民之间。苏尔法丁和他的病人也加入了他们。所有这些微不足道的市井场面对这些来自文明高度发达地方的人来说都特别稀奇。他们屏息凝神地看着称牛奶的奶贩、为农民锉刀具的流动磨刀人、给马儿钉铁掌的马蹄铁匠,最后这个场景对坐惯了飞船的人来说真是闻所未闻,让他们兴致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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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趣味盎然的场景
午餐似乎没完没了,因为总有新菜从香气扑鼻的厨房里被源源不断地端上来。游客们大饱口福后来到河边,沿着河往下游的入海口走去。他们穿过一条异常崎岖的林间小路到达一片芦苇丛、到达了绿树掩映下的黄色小湾,在那里,在横架在乱石上的木桥边,一群穿着蓝色短上衣的洗衣妇在树下挥动着捣衣槌,响声此起彼伏。在老磨坊的脚下,布满青苔的绿色大轮子缓缓地随着流水转动,轮子带起的水流如闪光的溪流般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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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磨坊边
格莱特利非常开心,因为她重新回到了完全没有外界错综复杂、天罗地网般的电线的真正的大自然。她时不时地抬起头,为再也看不到空中纵横交错、高速飞行的交通工具感到惊喜、陶醉。
她羡慕地看着布列塔尼的女人们在河岸上赤脚走,要是能让她脱掉鞋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因为小时候在山里,为了不磨破鞋子,她就是这么做的。
不过至少不用再穿绝缘鞋了,不用担心变幻莫测的电力可能带来的种种危险!
当然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如果看到这个下午和接下来的两周的情景,一定会表示强烈不满。在克诺埃勒的海滩上,乔治·洛里斯躺在艾斯黛尔身旁沙滩上的岩石或小船的阴影处,或者涨潮时躺在更高处巨石柱脚下的草丛中,艾斯黛尔陪伴在近旁,两人在哝哝私语或阅读中度过甜蜜的日子——真可怕!幸好他们读的不是《化学史》或《综合科技杂志》,而是几本诗集或是关于布列塔尼传说、风俗的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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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法丁躺在克诺埃勒的沙滩上
最后,令人大吃一惊的是,苏尔法丁居然也在沙滩上,嘴里叼着烟管,向空中吐着烟圈,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则和格莱特利一起在沙滩上捡贝壳或制作小花束。拉艾罗尼埃尔已经不完全是可怜的、被迫在电动保育箱里蜷缩三个月的过劳人,他恢复得很好,医学工程师苏尔法丁的疗法产生了奇效,而到国家公园后的食疗更是加快了他的康复。
形影不离的旅行并未让这对未婚夫妻产生菲洛克斯·洛里斯认定的不可避免的不睦。相反,两人在这些甜蜜的日子里促膝长谈,彼此吐露着心声,可以说,他们向另一半展现出完全真实的自己,他们重新认识了彼此的爱好、观念、梦想,众多的共同点让他们憧憬着计划中的长久美满的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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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广场上载歌载舞
在一个摆满了栩栩如生的宗教小塑像、哥特式拱顶上悬挂着还愿用的小船的漂亮的教堂里,他们和身着盛装的人们一同参加了弥撒和晚祷。晚祷后,人们在广场上载歌载舞。在大酒桶搭建的舞台上,乐手们吹奏着风笛,声音有些刺耳。布列塔尼的男男女女们围成大圆圈,旋转着,跳动着,唱着简单纯朴的古老曲调。
多幸运能够重温人类早期的生活,
聆听或欢快或哀伤的歌曲……
被这群遵循美好、古老习俗的人的热情所感染,乔治和艾斯黛尔与几个正在此地休养的外地人一同加入了大圆圈,苏尔法丁也甘之若饴地跟了上去。他的病人在一旁看着,不敢去冒险:格莱特利把他推入人群,带他转了几个圈,之后出来他躺在一个长木凳上,气喘吁吁,旁边是苹果酒酒桶,还有因跳舞而口渴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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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邮差
艾斯黛尔幸福得一塌糊涂。每两天邮差就会给她送来一封她母亲的来信。邮差!现在除了在阿尔莫里卡国家公园,人们几乎再也看不到这种职业了。外面的人们都偏爱远程视讯,至少也是打电话。重要的信息都被录成底片通过气动管道送达。只有与世隔绝的、地道的乡巴佬还在写信。只有艾斯黛尔能体会到收到信件时的激动心情,因为乔治·洛里斯还没收到过信。在克诺埃勒待了几天后,他给他父亲写了信,然而菲洛克斯·洛里斯没有回信。说不定他还没时间打开信封。
苏尔法丁也收到了邮件,不是信,而是马车运来的货真价实的包裹,那是几包底片,他可以用随身携带的答录机播放。他以同样的方式回复,也就是说他用答录机录好答复,然后把这些底片以包裹的形式寄出。就这样回复得以迅速发出,而苏尔法丁又可以从容地支配自己的时间了。
令乔治惊诧万分的是,镇定的苏尔法丁仍然什么都没说,他没有反对住在克诺埃勒这个落后的地方。他把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忘得一干二净,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苏尔法丁,快乐、可爱、迷人的苏尔法丁。他丝毫没有自找麻烦去破坏这些美好日子中恬静的快乐,并没有强迫自己挑起——况且也没那么容易——夫妻不睦的事端,虽然菲洛克斯·洛里斯曾经那么明确地向他授意过。奇怪,太奇怪了!
乔治本来已经做好准备要和严厉的苏尔法丁好好斗智斗勇的,现在却连斗争的苗头都没有,他自然乐得清静。只有苏尔法丁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菲洛克斯·洛里斯曾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企图告诉苏尔法丁——绞尽脑汁地去想有什么理由能让苏尔法丁彻底违背他大老板的指示。虽然是纯粹的脑力劳动,这样搜肠刮肚地寻找线索还是让他疲惫不堪,拉艾罗尼埃尔努力想要弄明白,不过到头来他只得到了严重的偏头疼和苏尔法丁的一顿臭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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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诺埃勒市场
大约第十五天,苏尔法丁突然变了:他看起来没那么快乐了,几乎是忧心忡忡。他借口说开始对克诺埃勒的风景审美疲劳了,建议去国家公园另一端的普鲁戴斯刚。乔治为了让他高兴就欣然同意了。于是一行人离开克诺埃勒,挤在一辆蹩脚的公共马车上,在年久失修的石子路上摇摇晃晃地走了大约十五里路。
这是另一个布列塔尼,一个更加粗犷、朴实无华的布列塔尼,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金雀花点缀的凄凉的荒野,荒凉的地平线,怪石嶙峋的风光和光秃秃的峭壁。
普鲁戴斯刚远没有克诺埃勒的那些乐趣,它只是个简陋的村庄,那里的房子由粗糙的花岗石建成,茅草屋顶,建在海边黑漆漆的岩石上,一派荒芜的景象。这里只有一个过得去的客栈,摄影画家们每逢夏季会来这里,把他们的相机对准波涛汹涌的普鲁戴斯刚海湾里的岩石和暗礁,巧妙地将他们的模特——普鲁戴斯刚的这些居民和这些构思精巧的场景结合在一起,加上恰到好处的背景,就形成了我们在不同沙龙欣赏到的照相画。
乔治和艾斯黛尔开始在普鲁戴斯刚各处闲逛起来。苏尔法丁不经常陪着他们,他变得越来越焦虑了,他经常缺席,甚至把他的病人也交给格莱特利照顾。
他神秘地消失了这么多次是去了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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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圣伊夫客栈的厨房
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去揭示这个如此出色的、我们称之为新榜样的苏尔法丁的软肋。普鲁戴斯刚位于国家公园的边缘,四分之三里外是科洛什,管道火车站所在地,拥有现代科学赋予我们的一切便利条件。苏尔法丁每天都会去科洛什,霸占车站电视一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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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规模演习——自行车手的冲锋
让我们和他一起走进电视间,它让我们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重新见到心爱的家人,或是远方的工厂或办公室……苏尔法丁每天
不是和巴黎圣日耳曼昂来街区的戴安娜得普瓦捷街375号通话,就是和巴黎莫里哀宫的西尔维娅小姐的化妆室通话。他在圣日耳曼的通话者也是西尔维娅小姐。戴安娜得普瓦捷街375号这个全新、雅致的小公馆很荣幸地成为著名艺术家西尔维娅小姐的居所,这位通灵戏剧家、莫里哀宫的新星,半年来让所有巴黎人都慕名跑去欣赏古老的法国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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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灵戏剧家
当然了,“跑”只是一种说法,由于现在有了电视,人们可以足不出户,甚至不离开餐桌就随心所欲地观赏任何场次的演出,因此即使是那些经营最成功的剧院也几乎经常空无一人,以致人们倾向于大幅减少剧场的数量,甚至还有人提议要完全取消。这大大缩减了戏剧企业的成本,从而降低了家庭戏剧的订购费。通灵戏剧家西尔维娅在半年的时间里为莫里哀宫带来了四十万电视用户,虽然订购费用低廉,剧院仍实现了可观的利润。
以前,虽然进行过或多或少的侥幸尝试,虽然更换了剧种,莫里哀宫的生意还是多少有些萧条。它白白奉送了光彩夺目的芭蕾舞剧,白白聚集了一批头牌芭蕾舞者和出类拔萃的哑剧演员,白白招募了一批荒诞至极的丑角,公众仍然越来越疏远它。就在这时,莫里哀宫经理在偶然的一天发现了西尔维娅小姐这位会通灵术的天赋异禀的人物,她正在一个小型的通灵戏剧中召唤拉辛
的灵魂。聆听着西尔维娅小姐在用被应景召唤出来的拉辛的嗓音朗诵《费德尔》
中的诗歌,莫里哀宫的经理隐约看出这位通灵戏剧家身上有利可图,不久就聘用了她。
有了这位很快就名声大噪的通灵戏剧家新星,莫里哀宫很快就回到了几个世纪前通过呈现传统戏剧而名利双收的局面。不过现在那些古老的正剧、老式的悲剧被注入了新的元素而更加引人入胜。所有在以前的老剧本里只用一个词来陈述的事件,所有的旁白,所有在舞台后发生的事情,不再仅仅是调味料,如今它们都被搬上了舞台,转化为一幅幅常常比剧本本身更有趣的画,当剧本不能充分满足需要时,人们仍然可以找到补救办法,让它令人心驰神往。就这样,莫里哀剧团改变了过去一本正经、守旧的作风,人们在舞台上可以看到残酷的动物搏斗场面,还有围攻、比武、海上战役、斗牛比赛和真实的狩猎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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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法丁霸占着电视间
此外,这位通灵戏剧家还依次召唤了往昔伟大艺术家的亡灵,用变化多端的效果诠释了伟大的悲剧人物。她已经不仅仅是西尔维娅,而仿佛是克莱蓉小姐
,阿德里安娜·勒库弗勒
,乔治小姐
,瑞秋
或莎拉·伯恩哈特
显灵,回到了曾让他们大获成功的古老戏剧中。他们沉寂了一两百年的天籁之音,他们独特的表达方式,点燃了过去观众热情的大段大段的独白得以重现人间。没什么比戏剧家西尔维娅这个伟大女性的变身更令人激动人心、更具悲剧色彩了。她看起来很强壮,甚至有些厚实,当她的神秘气场没有散发出来时,显得有些从容、小资。一小会儿的沉寂过后,她就像被电到了一样,突然全身痉挛,那些消逝已久的艺术家的灵魂附在了她的身上,驱散了她自己的人格,偷走或摧毁了这个鲜活艺术家的灵魂,占据了这个肉身,他们重新出现在过去令他们功成名就、座无虚席的舞台,重新获得几小时的崭新人生。
有时,在盛大的节日,西尔维娅会召唤剧作家本人,人们无比震惊地聆听拉辛、高乃依
、伏尔泰、雨果亲自朗诵自己的诗歌,有时人们还能听到已被人遗忘的、这些鸿篇巨制的其他版本或被这些回魂的天才不断改进的版本。
这位通灵戏剧家出生于一个正经的小资产阶级家庭,在戏院外,她只是个单纯的姑娘,和她退休的商人父母一起过着平静的日子,而她父母从未发现自己有召魂或催眠的才能。西尔维娅是位奇才,不过她通灵的天赋起源于祖先,她的一位叔公天赋异禀,热爱秘术及冥学,可过去这些才能都被认为是招摇撞骗的勾当而被搁置或遗弃,她叔公也被当成疯子关了起来!
一天晚上,苏尔法丁坐在电视前昏昏欲睡时,看到她开始进入伟大雨果笔下的唐娜·索勒
角色,结果他被电到了,真的电到了,因为他一时间被一个突发的想法占据,请您相信绝对是个科学的想法,竟忘了自己是在电视里远程观看表演,就急匆匆地跑向她,因而打碎了电视屏。
那个想法是这样的:如果能将这位通灵戏剧家惊人的才能用到科学研究上,如果她能帮忙召唤几个世纪前的天才科学家的灵魂,那些在坟墓中安息的才华横溢的智囊,让他们说出真相,为尚未破解的谜团找到答案,揭开被掩埋的古代科学奥秘,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谁知道呢?这些领略了几百年的陵墓生活、得到充分休息后醒来的天才在了解了现代科技发展后,说不定能发现我们被各种习惯性的观念或潮流所左右的头脑所不能发现的奇迹呢?
于是,围绕着他讳莫如深的计划,他托人将自己引荐给了这位通灵戏剧家的父母,请求娶西尔维娅。婚事有些拖沓,西尔维娅在苏尔法丁面前表现得阴晴不定,一会儿可爱,一会儿忧郁,今天几乎答应了计划中的婚事,明天就毫无理由地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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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画家们
在那对未婚夫妇出发去订婚旅行的时候,西尔维娅正忙着排练一出场面豪华壮观的新戏,苏尔法丁只好满足于通过答录机底片的通信。但现在他需要每天在电视上和这位伟大的艺术家见面。是的,对他来说,不在她身边已经实实在在地演变为以前没发现的一种错误,他变得爱猜忌,借科学之名,疯狂地猜忌,想象着其他人也可能和他抱有同样想法,并在他不在期间俘获她的芳心。他痛苦地后悔没在她的小公馆安装上精巧、隐形的摄影答录机,以便在某些情况下监视她。
就这样,渐渐地,他每天都要往科洛什的电视站跑三四趟,接通那位通灵戏剧家的公馆或她的化妆室,他甚至用部分晚上的时间在那儿观看莫里哀宫的演出。这段日子里,拉艾罗尼埃尔处于几乎被抛弃的状态,好在艾斯黛尔和格莱特利会去照顾这位病号。
一天晚上,除了苏尔法丁以外的所有人聚集在科洛什客栈的大厅里,几个快乐的照相画家炫耀着他们的艺术理论,还时不时地讲些笑话助兴,貌似一直陷在苦思冥想中的拉艾罗尼埃尔突然拍了拍脑门,贴着乔治的耳朵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懂了!我猜到为什么苏尔法丁医生会把不择手段拆散您和您未婚妻这一明确的指示完全抛到脑后了……他已经是第二个菲洛克斯·洛里斯了。好吧,让你们摆脱……或者更确切点说帮助你们摆脱那些实验室和伟大的事业……你们不好这一口,对嘛!伟大的事业……他……我说什么了?我不记得了……啊!是的……他希望……他希望自己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唯一可能的继承人……手段真下流……不过很狡猾……对嘛!您明白了吗?就是这样!”
筋疲力尽地说完这番话后,拉艾罗尼埃尔撑不住了,一阵猛烈的头痛袭来,压垮了他。格莱特利给他喝了促进睡眠的洋甘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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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了!我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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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盾
第七章
军事动员令——第十二军海陆空部队动员令——八团的化学兵如何在夏托兰的保卫战中立功——炸弹及窒息物——烟雾盾
与此同时,对叛徒苏尔法丁信赖有加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在这十几天里甚至一刻都没有想起过这对未婚夫妇。最后在工作间歇他终于记起了他们,并突然想起了前几天他收到的信。
他很少使用这种落后的通信方式,以至差点忘了这封被扔在角落里的信。他费了半天劲才找到它。当他得知乔治改变了路线,去了毫无意义、一无是处的布列塔尼浪费时间——虽然他承诺在回程的时候会去参观一下奥弗涅的人造火山——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非常生气,他立刻要求苏尔法丁做出解释。答录机底片很快带来了答案。苏尔法丁虚伪地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乔治身上,说他顽固地拒绝了自己的意见和忠告。
菲洛克斯耐着性子听完,然后给苏尔法丁寄了一张只有只言片语的底片:
“那拆散他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进展太慢了!”
苏尔法丁录了乔治和艾斯黛尔的一小段对话作为回复——他趁两个年轻人在客栈葡萄架下面对面聊天时偷偷地把一个小答录机藏在了叶丛中。
这段对话向菲洛克斯·洛里斯充分地展示了情况离他期待中两人不欢而散还差得很远,如果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的话!
“哦!这个祖先又在乔治身上显露出来了!”菲洛克斯·洛里斯自言自语道,“怎么办呢?既然苏尔法丁不得力,我得亲自出马,让他们没那么舒服!”
日理万机的菲洛克斯·洛里斯雷厉风行,做任何事都毫不犹豫,这一点乔治很快就察觉到了。
一天早上,乔治正在准备午后去山涧钓鱼的东西时,他收到了从科洛什快递过来的一个小包和一个厚重的包裹。小包里有两张底片,一张盖着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印章,一张盖着军事部的封印。
他随即拿到答录机上播放,以下是底片的内容:
第一张底片:
“你所在的化学炮兵部队已接受动员进行演习,随信附上寄给你的动员令……抱歉打扰你美妙的订婚旅行。”
第二张底片:
战争部
第十二军——后备部队
1956年军事动员测试及特别演习
化学炮兵及进攻性药学兵团,毒气鱼雷兵,空中给养兵及空中鱼雷兵将于8月12日至19日被召集。
军事动员令
化学炮兵部队八团十七连的乔治·洛里斯上尉,请于8月12日早上五点钟到夏托兰
的化学部队兵站集合,以便指挥连队。
“好家伙!”乔治气恼地说,“征召!……这意味着什么?这次征召本来应该是放在明年的!……我猜是化学炮兵部队的总工程师菲洛克斯·洛里斯把它提前了以便妨碍可怜的乔治·洛里斯上尉的订婚旅行……来吧,我打赌这个包裹里面就是我的军装……一点都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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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军的部分样机
“真倒霉!”艾斯黛尔说道,“这下我们可怜的旅行要结束了……”
“唔!”苏尔法丁说,“是在夏托兰举行演习?好吧!不过夏托兰就在这附近,离国家公园只有两步之遥:我们去观看演习吧……我们在找点乐子,这就是,你会开心地注视着威风凛凛的洛里斯上尉穿着戎装,指挥着他的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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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科洛什的快递
“不过这些作战行动对于我们这些化学炮兵部队以外的人来说,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没关系,”艾斯黛尔说道,“我们去看演习吧。”
“如果没有危险的话。”谨小慎微的格莱特利提醒道。
“如果您在的话,我亲爱的艾斯黛尔,我将化烦恼为耐心,努力让我的连队在这些闹着玩的战斗中立功。”乔治笑着说。
大家约好当天晚上十点先出发去科洛什,从那里坐管道火车去夏托兰。
苏尔法丁及因猜测其计划而脑力不支的拉艾罗尼埃尔陪同着迷人的艾斯黛尔和格莱特利,将于第二天早上到达夏托兰。
如今,军队机构庞杂,所有的机件、发条都要安全、精准地运行。为了让军队这台机器能够正常运转,每一个组成它的元素和不同的配件都要严丝合缝,不能掉链子,不能有摩擦。
一定要这么做,哎!更甚于以往任何时候!根据几百年前梦想家设想的,科技的进步在成功地挺进各大文明后,将改良人类和社会制度,并给世界带来永久的和平。然而文明的进步在使不同民族间的接触更加密切的同时,也加剧了利益的纷争,甚至增加了战争的理由和机会。
总之,今天的风俗、习惯、观念不同于过去了。政治世界也如出一辙,当今政治世界的格局与过去大相径庭。十九世纪的小欧洲是什么样的呢?它用科学赋予的能力对一些大陆发号施令——虽然只是对新兴国家发号施令,但只有它有垄断权。那时只有欧洲独树一帜。现在,科学像洪流般平均地蔓延在地球每个角落,所有民族——无论是被蔑视的古老亚洲民族还是新兴的由一打移民或罪犯
、亡命徒组成的遥远大洋上的孤寂民族,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或差不多在同一水平线上。现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都很重要,因为它们拥有同样的炸药、同样的改良武器、同样的攻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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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旅行的计划:采集行星能量的工厂
人们的观念也没少改变,哦!一些梦想着各族人民大团结的人、温和的空想社会主义者及单纯而天真的历史学家谴责了过去的暴力行为,谴责野心勃勃的王子为抢夺几个微不足道的省份而发动的征服战争,谴责某些自负的民族燃起的没有实质动机的、仅为了对另一个种族建立霸权的战火。
哦!温和的梦想家!哦!诗人们!那些王子间或人民间的争端,那些在混乱的中世纪为拥有一块贫瘠的公爵领地而发动
的短暂的君主战争,现在看来都是些琐事,为了建立或维持各民族间一定程度上的平衡,各民族内部的混战甚至重大战争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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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军装的乔治
这些都是歪理邪说!你们强烈谴责这些血腥的战斗和争端说明你们的大脑被一种混乱的理想主义控制着。最疯狂的亲战者只会提权利,那时候的人们总是相信或声称为了权利、自由甚至是博爱而战斗!如今,是现实主义统治世界!我们发动和过去一样多甚至更多的战争,并不是为了空洞的想法或是幻想,正相反,我们是为了真正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为了重要的利益而战。
一个国家的工业衰败难道是因为它的自然资源或工艺水平上赶不上另一个或远或近的国家?一场战争能通过摧毁战败国的工业中心或通过鱼雷炮弹将一些不平等条约强加给战败国而决定谁来占据市场。
我们的商业需要为过剩的产品找到销路吗?战争将用它强大的武器担负起这一职责。这样强加给别人的商业契约不会长久,好吧。不过,在此期间它们会让一代人致富,当它们被撕碎的时候,我们还会找到很多其他的机会!
当科学获得胜利,各大洲开始进行工业开发时,某些国家由于不能够支撑工业建设的开销而负债累累。债务国一开始会优雅地嘲笑那些破产的债主。.99lib?然而债权一直存在,通过赎回,证券回到了有经验的老手手中,回到了知道如何用武力赚钱、拥有强大军力的国家手中,或者,更狡猾的做法是,通过查封国库收入实现破产,再把这些负债累累的王国彻底转变为多产的农场。
这就是今后世界的走向,在古老的欧洲如此,各国的版图会经常改变,被划分成比国家更小的单位的美洲亦如此,虽然那里版图改变还很罕见。更紧缩的亚洲同样如此,被粗鲁、多育的中国人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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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炮兵部队八团在行进中
因此我们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社会一直被潜在的危险包围,一个国家应该比以往更认真地遵循古老的格言,“以战争求和平”,并严格地做好领土、领海、领空防御。
任何时刻,只要战争部办公室的按钮一经按下,军事机器就能释放所有能力。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多么谨慎,多么小心,多么有条理啊!
然而我们做到了。
一切都按照预料进行策划、安排。如今我们的军事组织是机械学的杰作,它似乎归功于沃康森
,拿破仑
和爱迪生
的联合才能。
8月12日,当官方电子钟在凌晨五点敲响时,夏托兰的居民还在熟睡,一百多名不同军衔的后备军官刚从管道火车或飞船上下来,抵达化学部队兵站,炮兵八团的上校已在那里等候他们了。
乔治也在其中,合身的军装显得他高雅、庄重:他身穿配有肋形胸饰的深栗色上装,黑色的短裤,皮靴,头盔带有活动护颏、脸甲,可以在化学行动中放下来。随身装备的是一个带有活动管的氧气瓶,一支压缩空气手枪和一把军刀。
军刀是一种传统,它是中世纪武器装备的最后一项遗产。在现代战役的战场上,人们基本不用这种占地方、操作复杂、效力低下的工具。
以战神的名义!如今我们拥有的武器比这些最多只能割开羊腿的双刃剑更好。
只消看看五花八门的炸药目录,就知道我们的确拥有更好的武器,不过这些炸药也开始过时了。我们不是拥有一系列令人窒息或瘫痪的气体吗?它们便于通过管道短途运输,或通过轻型炮弹运输,它们被装在简单的储气瓶里,我们的电子大炮能轻易将它们发射到三四十公里以外的地方!还有进攻性药学兵团的瘴气化学部队!它正在组建中,不过它令人生畏的瘴气盒子以及能运载不同微生物的炮弹开始受到人们的青睐。
啊!是的!我们的武器比过去的短军刀好,比几百年来所有在人身上穿孔留痕的主要战争工具好!一些蔑视进步的人愁眉不展,怀念这些古老的战争武器并声称应用到战争领域的科技奇迹抹杀了军人骁勇善战的特性,消灭了军人在战斗中奋勇杀敌、热血沸腾、效忠国家的冲动。他们认为已故的战斗热情今后已无用武之地、无能为力,已经被听天由命的顺从、消极应战所取代……
让这些徒劳的抱怨见鬼去吧,进步万岁!
早上五点十五分,来自布列塔尼,在莫尔莱
改道的管道火车带来了第八军团剩余的预备役军人。他们领了军服、装备,以及一周的压缩肉丸,五点四十八分,随着一声口哨声,第八军团的二十个炮兵连在朝阳下精神抖擞地排列在兵站前的演习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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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石炮由陆路抵达
五点五十一分,进攻性药学兵团的给养兵分四排依次抵达。几乎与此同时,在两百米的高空上,空中鱼雷兵离开他们的兵站。
六点整,总指挥官带着引人注目的参谋部成员出现,并快速扫视了部队的正面。
他集合了高级官员,交代了演习计划并向他们下达了命令。
由第一分队扮演的敌军被假设在前夜占领了布雷斯特
,向港口投放了大量各种尺寸的顾拜鱼雷
——这些上世纪末发明的海底鱼雷艇很可怕且很难被捕获,它不等那些防御措施启动,便能将其炸毁,使敌军失去抵抗能力,从而把海上战争变成了一连串的突袭。
在向雷恩行军时,敌军右翼威胁到了夏托兰,并试图用空中联队包抄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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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手们
因此人们应该执行所有必要的行动以保卫夏托兰,然后试图切断空中中队及敌军前锋的地毯式鱼雷兵。用毒气覆盖几个区域,不惜一切代价夺回被占领的阵地、城市、村庄,最后将敌军逐出边界或被进攻性药学兵团经过变得无法居住的区域。这就是防御计划,总指挥官详细地向他的军官们做出了讲解,他是我们最杰出的军事工程师之一。
六点十五分,战斗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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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战斗热情
被听天由命的服从、消极应战所取代
也就是说动员花了一小时十五分钟,比起上一次的一小时十八分钟,这是个很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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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演习——顾拜鱼雷突袭布雷斯特港
空中联队的军官乘坐直升机迅速返回了他们的哨所。一批鱼雷侦察兵也加速向前冲,在空中形成了一个扇形,不久就消失在遥远处的天边,只留下尾翼的烟雾。在他们后面,大型飞船一字排开,间隔越来越远,好像要拥抱最远处的天际,它们缓慢地飞行着,随时准备一经发现敌军空军中队目标,便将其包围。
此时陆军部队也开始行动了:一列特殊的管道火车把一大批机关枪运到三十公里以外处,那里的管道火车被敌军的侦察兵切断了。
双方初次交锋开始了。敌军的空中鱼雷侦察兵或陆地上的自行车兵被击退,正在向十六公里以外的地区集中撤退。十点四十五分,电动射石炮从陆路抵达,投入到击退敌军射石炮的战斗中。
整整一天,演习双方势均力敌。敌军埋下了演习用的地雷——在真正的战争中,这种地雷具有巨大的杀伤力——因此有足够的时间避开攻击。要谨慎地前进,尽可能地发现它们并绕过障碍。机关枪手分成几支小分队,通过匍匐前进潜入敌军。他们手上搂着小罐,长官和副官打头阵,用小型望远镜搜查着地平线,计算着距离。一支小分队到达有效射程内后,即距离可见的敌人四公里远时,所有士兵就会拧紧小罐移动嘴上的枪管并开火。
化学炮兵部队在战线后方的十公里处,朝直升机上的侦察兵示意的地点射击。当然了,他们根据估计在地图上判断自己所在的位置。目标通常在至少12~15公里以外的地方,远不在视线范围?99lib.内。在真实的战争中,这些侦察兵指定的地点将被布满恐怖的炸药或毒气炮弹。
全天都没看到空中联队的身影。傍晚时分,防御部队取得了明显的优势,但人们注意到敌军狡猾地隐藏了盘旋在右翼的一支部队,总体而言,第一天对敌军比较有利。
不过总指挥将八团的五个炮兵连和整个攻击性药学、进攻性药学兵团都留在夏托兰,以便守城。我们将会看到这个谨慎的决定并不是毫无用处的。乔治·洛里斯的连队就属于这支后备部队。这个年轻人可以接待他的未婚妻和朋友们,把他们安顿到一家像样的、能看到河流全景的位置极佳的旅馆。他在化学炮兵部队的营地招待艾斯黛尔用午餐,这是一顿真正的战地餐,宾客们只能坐在鱼雷箱或各种炸弹箱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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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地午餐
下午,鉴于检查完装备后还有点时间,他开着飞船带他的朋友们去看战斗。不过,由于担心落入敌军手中而不敢离得太近。他们没看到太多东西,只勉强看到几群小人在暴露的土地上沿着篱笆疾行,以及不时出现又即刻消失在空中的几团烟雾。
鉴于演习并无险情,乔治便去了朋友们住宿的旅馆招待他们吃晚餐,和他们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然后回到临时营房与他的士兵会合。不过这个夜晚却有些混乱。凌晨三四点钟,沉睡中的夏托兰被几声巨响惊醒。那是在迂回作战中获得成功的敌人在试图突袭城市。幸好守城士兵将他们阻止在城外八公里处,人们还有时间做防御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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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上的侦察兵
这群游客被连续的炮轰声吵醒,乔治赶去指挥他的连队,艾斯黛尔用微笑为他饯行,可怜的格莱特利以为要动真格的了。这些化学炮兵放下头盔上的面罩,手持连着便携氧气罐的药剂筒,在一片树林为屏障的小山丘上部署好了阵型。只用了二十分钟,所有的器械都组装完毕,所有的药剂筒和输送管都被拧紧。乔治登上直升机,他仔细核对并在地图上标记敌军位置后发出指令,装备瞄准了不同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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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炮兵连
后备飞船冲在前面,鱼雷排在受到威胁的地点散布鱼雷,化学兵开始射击。形势持续良好,敌军沿途撞上了我军布置的所有障碍物,前进缓慢。不过大约七点钟时,利用地势褶皱,敌军得以前进几公里,并包围了几个前沿哨所。
为了赢得时间等待救援部队抵达,作为同一等级中资历最老的军官,乔治拥有指挥权,他下令在防御区的周边布满烟雾盒。这些盒子在距离地面100米处爆炸,并释放出一股股令人作呕的黑烟,如果是在战争中,化学兵们会毫无疑问地使用窒息性气体。空气纯净的夏托兰被不透光的雾气环绕犹如隐身,令敌军张皇失措。
防御的化学连继续射击,接着,在烟雾的掩护下,鱼雷兵潜入敌军阵营,最后轮到特种药学部队发动进攻。他们在行进途中的标记地点放置了一些无害的盒子,现在它只会释放令人作呕及令人不舒服而咳嗽的气体,在真实的战争中这些盒子则是投放在敌军的聚积地和被占领的村庄,盒子释放出的是最危险的瘴气。
夏托兰得救了。当敌军在雾气中摸索时,当他们撞上鱼雷或是试图绕过投放了假想瘴气而无法跨越的地点时,援军赶到了。
我们无意全程跟随这些有趣的军事演习。乔治·洛里斯因想到了用烟雾做盾牌的主意而在第二天受到了总指挥官的热烈表扬,由于他的连队已经竭尽全力地战斗了一天一夜,某些士兵也因为没时间更换氧气而在操作化学武器时感到不适,所以他们在后续的作战活动中一直作为后备部队,这让乔治能有多一点时间陪伴他的未婚妻。
空中联队在雷恩上空击溃了敌军的飞船后,带着被俘的飞船凯旋,并协助陆军部队作战。多亏了总指挥官的巧妙组合,防御部队很快收复了失地。从演习的第三天起,敌军形势变得岌岌可危。演习期间全天不是战斗就是讲座,这些讲座由指挥官亲自主讲或者是由总参谋部的一些工程师来讲。有时战斗中发生了让军官受教的状况时,一个信号会突然叫停交战双方,在各自的阵地上原地不动,双方的军官都会去聆听指挥官的讲座,表达各自的意见或提出计划。然后,另一个信号发出,战斗从刚才停止的地方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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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性药学兵团
不久,尽管负隅顽抗,敌军还是被驱逐到了一个山区,无路可逃。敌军空中联队的一部分已被俘,剩余部队尝试摆脱受威胁的部队,以便在夜间占据更有利的位置,然而徒劳。夜间值班的飞船利用搜索天空的光束发现了他们的企图。
决胜时刻到来了。经过一整夜的部署,第六天的拂晓时分,化学兵及进攻性药学兵团用烟雾盒及瘴气炮弹覆盖了敌军占领的地区。敌军尽可能地强劲反击。然而,这些广泛散布的盒子并未起到很大作用。很明显在真实的战斗中,敌军将会淹没在化学兵发射的窒息性气体和毒气中,被迅速、决定性地踢出战局。进攻及防御这两支部队,在第七天的晚上于夏托兰会师,在灯光下接受了将军们的检阅及对他们漂亮行动的赞扬。预备役军人被立刻解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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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攻性药学部队上阵了
只有长官留下来参加考试以便得到更高等级的军衔或者进行军事科学的博士论文答辩。指挥官对乔治·洛里斯和颜悦色。
“上尉,”他对乔治说,“我很荣幸建议您去争取少校军衔,不过您得先通过博士考试。因此,如果您在您父亲的实验室的工作能给您留点时间的话,如果您努力,刻苦钻研,您就可以去参加春天的考试而且机会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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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大型演习——鱼雷兵突袭的潜水监视艇
“谢谢您,我的将军,不过我在准备其他事情。”
“是什么呢?”
“我的婚礼,所以我的将军,我只能推迟实现这些雄心勃勃的梦想了……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未来的……”
经过一整天的休息后,在苏尔法丁一再恳求下——他鄙视战斗的美妙之处,在夏托兰客栈的电视前度过了好几天,和莫里哀宫通话,把他的病人托付给格莱特利照顾——这对未婚夫妇下定决心返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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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公园,禁止工业进入
第一章
准备安家——黄金为基础的封建主义——新式贵族代表——以钢铁、彩绘陶瓷、纸板和玻璃为材料的新式建筑——摄影图片技师及伟大艺术的进步——厨艺工程师先生们
当菲洛克斯·洛里斯看到他儿子从订婚旅行回来,便问道:“你们闹矛盾了吗?”
“完全没有!恰恰相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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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要是成为这个女人的丈夫!
“啊啊啊,你们没有经受严格的考验,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是你,只知道卿卿我我,说些温柔好听的话,这可不像对将要成为你终身伴侣的人的考验哦……这样做不老实,我认为你完全不真诚……”
“什么!我不真诚?”
“那当然了!你的未婚妻也是!你跟其他男人没什么区别,真是的!你的未婚妻跟其他女性也是一样的。你应该呈现出你今后生活中的样子——就像所有的其他忙于事业的男人一样——会是一个粗鲁的、心不在焉的、往往还是脾气暴躁的、易怒的,甚至有暴力倾向的男人……我们在生活中都是这样的。生命是如此地短暂,一旦结婚,我们岂能在矫揉造作上浪费时间?”
“但是我非常不希望自己摆出这样一副令人讨厌的样子……”
“那当然了,当然是这样的!美好的意愿倒是不会占用什么时间,你想有多少这样的意愿都可以……但是说到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我对你有所期待的地方!对未婚妻来说也一样,如果她希望订婚旅行是对婚后生活的真实预演,她应该即刻表现出她是忙于琐事的、微不足道的、烦人的、往往脾气不好,却又任人摆布的,等等,等等,总之,就是她以后在家庭中所应表现出的样子。只有那样,男女双方才能互相评判,并在彼此很好地了解之后来决定是否可能共同生活。‘当心哦!如果我成为这位先生的妻子,他可就一直生活在我身边了!’‘天啊!我要是成为这位女士的丈夫,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这才是理智的人应有的明智的思考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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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哦!如果我成为这位先生的妻子!
乔治大笑。
“你是不是会给我把杰出的巴多兹女博士和萨尔特省的库巴尔女议员也描绘成那个样子?”
他问父亲。
“不完全是。我看中她们是因为她们的确很出众……而且她们自己也是大忙人!好吧!总结一下!你真的还要坚持己见吗?”
“我坚持将我的幸福生活交给……”
“好了!好了!别说了!这就是你的诗人艺术家祖先的基因在作祟了……让这个基因休眠吧!我们回头再说。但是在我最终同意之前,我要先研究一下你的未婚妻……你知道我的原则的:不要无所事事的女人。我会让拉贡伯小姐到我的大型实验室的研究部去,让她在我的眼皮底下、你的身边工作……别担心,我不会给她很大的工作量的,只会安排一些简单的活儿!与此同时,你们可以开始装修你们的房子了,等你们的爱巢筑好后,我们就可以讨论成亲的问题了。”
乔治自然希望能够尽快结束这最后的考验期,于是他对此安排表示满意并将他父亲的工作邀约转达给了艾斯黛尔。各方很快都达成了一致。此外,菲洛克斯·洛里斯找到阿尔卑斯山的灯塔部门,一句话就将拉贡伯先生调到了这个行政部门在巴黎的办公室:这样一来,艾斯黛尔的父母就可以住在巴黎了,这让拉贡伯夫人非常高兴,因为她终于实现了一个梦想。
乔治·洛里斯和艾斯黛尔跟拉贡伯夫人一起操办着他们将来在巴黎定居的事宜,不过这些相关安排都得听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意见。老洛里斯花了几天时间给他儿子买下了一座位于老巴黎中心、在帕西
附近的一座小公馆。房子的原主人是一位拥有上亿资产、打算去法国南部的一个大庄园定居的澳大利亚前银行家。这位银行家刚刚通过让新世界
的股市暴跌大赚了一笔,而为了远离他的那些牢骚满腹、令人不快的前投资者,他决定带着他通过此次大手笔行动聚敛来的巨额财富去一个比澳洲更具贵族气息的国家建立一个强大的领主家族。
99l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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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帕西俯瞰巴黎
这位名叫亚瑟·皮格特的富裕的前银行家认为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是能够理解他的人,于是在这位买主参观他的小公馆的时候,将他的计划娓娓道来:
“大名鼎鼎的先生啊,你们古老的由封地而形成的贵族不是因为营养不足而已经消亡,就是正在消亡中,”前银行家说道,“让我们将他们从历史上抹去并取代他们吧,因为根据自然规律,他们也应该被取代。您很清楚贵族阶层在社会生活中占有一席之地,你们的革命已经证明,人们刚推翻一个贵族,就会有另一个出现。先生,您认为那些高贵的大家族都是怎样形成的?他们都有一个精明的,比邻居们更富有,从而更强大的创始人!我不屑去探究他们是如何敛财的,他们有钱,这才是最重要的!……而历史学家总是将此当作可以忽略的细节而轻描淡写……”
菲洛克斯·洛里斯打断道:“从前的骑兵们带着长矛到敌国攻城略地,也就是说用武力驱逐和压迫其拥有者,也是一样的道理。”
“换句话说,那些财富都是军人们抢来的,来自野蛮的抢劫,”皮格特先生继续说,“来自蛮夷时代的丑恶的暴力!好吧!人们还在否认社会的进步!我敢说,日后历史学家们回顾我位于多尔多涅
——我将很荣幸邀请您去那里狩猎——的公爵家族的发迹史的时候,会有不同的说法!没有暴力,没有野蛮的劫掠!他们会说:‘皮格特家族的祖先,他们的创始人,跟粗鲁的蒙莫伦西
家族的创始人完全不同,他是一个温和的聪明人,一个智慧的斗士,他知道如何把下等人的智慧据为己有。’”
?
“您最后那笔生意 8d5a." >赚了两三万股5000法郎一股的股权,对吧?”
“还有其他一些小钱,来补偿我花掉的各种正经费用……我接着说,这就是历史学家们会说的:‘他能够利用别人的智慧获取财富,并将财富带到我们这个美丽的省区来。他建立了显赫的大宅,他的领主地如今像树木开枝散叶般在广阔大地上延展,庇佑着我们。他还有力地帮助我们重新建立了长期以来因为我们的革命而被动摇的权力原则以及良好的社会等级制度理念……’就这样,新式贵族阶级形成啦!”
皮格特先生说得没错。
在旧世界即将被清理掉的废墟上,一个新的贵族阶级正在形成。那么旧的贵族阶层变成什么样了呢?这些没落的古老家族似乎正在日渐解体,并加速消失。我们看到他们的后代正在变得日益贫穷,因公众的不信任而日益远离公共事务,无法适应科学研究活动,也不适合从事工商业的大宗交易,只能在他们的破烂不堪却又无力养护的城堡里伸着舌头苟延残喘,或者在不知名的小地方混着日子,看不见未来。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城堡,甚至他们家族的名字,都被新式贵族拿走了,这些新兴的领主,有的是在证券市场通过获取别人的储蓄而致富的富豪,有的是大型工业界的显贵,也有的是硕果累累的政客,而那些古代骑士的血脉则满足于蜷缩在停滞不前的可怜境遇中,从这些大亨那里获得一些残羹冷炙,谋取一个在部委或者工厂的小职位。我们可以看到那些大工业家,那些带着硕大保险箱的大银行家,将普罗托斯神
的旗帜插在了这些过气贵族的古老领地上,并逐步地在一个更坚实的基础上重建这些曾经的广袤的封地。
除了亿万富翁皮格特先生的例子之外,我们可以再举几个例子:
著名的马里尤斯·卡普尔莱斯侯爵是一百多间工厂的创始人,也是一片广袤地区上所有的淀粉厂和酒厂的行业工会的组织者。凭着他获得的连自己都数不清的利润,马里尤斯·卡普尔莱斯逐渐建立起了一片有一个省那么大的领地,并在最近将这片土地晋升为侯爵领地。值得一提的是,在马里尤斯·卡普尔莱斯的众多的事务所供职的小职员中,有一个是如假包换的公爵,其祖上是西西里和耶路撒冷的君王。还有三四个可怜的小鬼来自拥有徽章的家族,其父辈都曾头戴盔甲,守卫边疆,在整个法国大地上洒下了他们的鲜血,以此获封土地和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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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皮格特先生
儒勒·波马尔先生与马里尤斯侯爵齐名。他涉足于猎物颇丰的政界,并大有斩获。他的命运跌宕起伏,曾因非法交易和贪污遭到起诉,但是得到了赦免。而在洗清了一些小罪名之后,他在他的省区建立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小王国,他拥有那里的一切,指挥着一切事物,向所有的人发号施令,泰然而威严地从他的城堡上俯瞰一切。这座高贵、宏大、历史悠久的城堡曾属于皇家领地,而今他打算给这座城堡冠以他的家族的名字并代代相传。
还有一个更高端的例子。马尔布斯盖先生是另一个重工业巨头,他作为钢铁大王和铸铁王子,是众多大型冶金机构的管理者和主人,还是管道火车和多条线路的飞船所有者,他手下有三十万名工人,并拥有人们所能想象得到的最大型的设备。这些设备由大得吓人的发动机驱动,发出刺耳的声音,旋转着,摇摆着,敲打着,在庞大、风格怪异的、如钢铁之城般的工厂里惊心动魄地呼啸着。巨大的汽锤矗立着,犹如一个硕大的、冷酷的、可移动的纪念碑,四周是喧闹的金属碎屑形成的风暴以及呛人的浓烟形成的旋风。它俯视着嘈杂的人群,他们瘦弱憔悴、赤裸上身、因烟熏火燎而面色焦黑,正在给火红的熔炉添加木柴。
这个炼狱般的王国的主人并不在那里面,而是从远处管理、控制和指挥着。他远离着炼狱中的活动,远离着炽热的钢水河流,也远离着喷着火焰的高炉。他在豪华的办公室里通过远程视讯与工厂的工程总监的办公室建立联系,来主导一切。他自己的办公室位于一座明丽动人的城堡中,这座城堡有香波堡
和库西堡
加起来这么大,造价上百万,建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一条河流从城堡脚下流过,直通大海,优美的森林被严加看守,向着四面八方绵延至天际。
目之所及,皆属于已得到伯爵身份的马尔布斯盖先生,他最近又刚刚凭着他的亿万家财晋升为了公爵;在这片由议院册封给他的公爵领地上,他拥有一切,不仅是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也通过千丝万缕的关系归他所有。而这片如今属于钢铁大王的土地、这个最大的冶金中心,曾是1922年社会革命运动的主战场,当时集体主义者曾在这里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从而使这片土地经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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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科学博士考试
当时在巴黎发生了可怕的冲突,场面野蛮血腥,恼羞成怒、神经错乱的反叛者、空想家、幼稚的胆小鬼和大话王们由于无法实现疯狂的梦想而到处破坏,气急败坏地摧毁一切。而此时在这个大冶金中心,与这些狂热爆发的场景相反,夺得权利的集体主义者采用了一个较为平和的方式来实践他们的社会主义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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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洛里斯公馆的飞船登机台
革命领袖们在取得胜利的当天,发现这里有一个很完整的、井然有序的组织机构,于是他们认为一切应该能够跟以前一样运行良好,甚至更好。他们仅仅根据公众的意愿干掉了所有总监和股东,并对大家的劳动成果进行平均分配。
这个计划简单明了,即使再笨的人也能理解,但是所有的人都惊讶地发现,打计划开始实施的第一个小时起,就已经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平等——这神圣的平等——是否能掩盖工种和劳动量的不平等?工程师的活儿自然得工程师干,因为一般的劳工是无法胜任他们的工作的。但是其他工种,诸如文员、工头、组长等等是否应该跟工人做同样的工作呢?不同工种间的不平等性似乎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应该怎样分配这些工作呢?没人愿意再干苦活累活和危险的活了,大家自然都想干最简单最轻松的活,都想要最清闲的岗位。
从第一天起,暴力冲突就因此发生了,争执一旦爆发便迅速蔓延。工厂里人们相互扯皮,秩序混乱,甚至某些工种还举行了罢工。勉强支撑了一段时间后,矿石储备和钱柜里的资金被挥霍一空。突然,一切停了下来,机器发出了最后一声喘息,高炉熄灭了,一切都坠入了骇人的混乱中。
集体主义就这样毁于它自身的胜利。还能正常运行的机构勉强支撑了几周,并有所产出——根据有关部门的严格统计显示——这种产出是亏损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因为混乱,也因为劳动力没有得到很好的引导和扶持,并且工作时间减半——因此这种生产非但没有产生人们所期待的利润,反而产生了巨大的亏空,空洞犹如旋涡与日俱增。
六个月可怕的混乱状态带来的是美梦破灭的苦涩的悲伤、晦暗的失望、无力的愤怒和随处可见的废墟,以及暴躁和饥饿的人群。
这个大型工业中心犹如一堆无用的废铁,变得日渐萧条,饥饿的人们纷纷离去,空留柱子诉说着悲凉。
在经历了很多其他灾难后,巴黎的混乱状态也在不同的社会主义派系的自相残杀中逐渐平息,获胜一方心满意足地满载着旧社会遗留下来的战利品,最终结束了混乱并让理性回归。而在钢铁王国,已经没有骚乱需要平息了,有的只是废墟。
爱德华·马尔布斯盖当时还很年轻,曾是工厂的小工程师,他趁着社会革命这趟浑水捞到了一些好处,并在当时很明智地联合了一群在动荡中诞生的新兴资本家朋友,从幸存的股东手里以一块面包的价格买下了这些无用的凄凉的废墟,开始在上面进行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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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封建贵族:马尔布斯盖公爵先生
于是,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封建权贵高高在上,而底层则是卑躬屈膝的乌合之众。一边是集财富与荣耀于一身的政治、金融和工业界的大亨,另一边则是铁器时代黑蚂蚁般的劳动者悲惨地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面对着梦想破灭的残酷现实。
我们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过度的机械化以及工业化不是将人压碎在发动机之下,就是改变了他——不是把他变成机器本身,而是仅仅是变成了机器上的一个零部件——并最终使人类社会产生了倒退,并在广大的劳工之上创造了新的封建贵族阶层,他们与过去的封建贵族相比,在统治上一样强大,一样傲慢,一样粗暴,甚至更胜一筹。
工业地狱里的奴隶们承担着最繁重的工作,小雇员们成天守在他们的书桌边,小工程师们只是巨大机器上一个略显精密的零部件,而小商贩则在大行会的夹缝中艰难生存,农民们按照新的科学方法耕种着新兴贵族老爷们的土地,难道还要说中世纪平民的生活比我们的更艰难吗?至少他们当时还有时间可以停下来喘口气。
的确如此,即使戴上铁手套,铁器时代高贵的男爵的拳头还是不如作为当今黄金时代独特象征的汽锤沉重!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从这位跻身于金融和工业巨头之列的前银行家手中买下的公馆与其他如古巴比伦宫殿般奢华的公馆相毗邻,其主人也都是很有名望的老爷们。而这座公馆将为这位伟大工程师的儿子彻底改造,现代科技所有的创新和应用都将被用来打造一个高科技的舒适寓所,使其配得上这个我们有幸生活的被电力照亮的时代,也配得上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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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中的森林
这座公馆自然没有什么花园,只有简单的绿地点缀在不同建筑之间——巴黎可是寸土寸金的!——但是人们会被露台、小平台和悬空阳台上的风景深深地吸引,那上面用现代方式种着日式盆景,从远处用望远镜看就会变成名副其实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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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土地
如今狭窄拥挤的不仅是巴黎,在我们扁平化的地球上,人们越来越感觉到需要在人满为患、摩肩接踵的各大洲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来获取一点空间。
想要遮天蔽日、枝繁叶茂、盘根错节的橡树林吗?想要形状怪诞、针尖带刺、扎根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的松树吗?想要富有异国情调、奇形怪状,以巨大的猴面包树为代表的外来植物吗?
它们在您家阳台上,在涂着日式彩釉的漂亮盆子里,在您家游廊上形成了一片微缩的生机勃勃的森林,那些硕大的矮态植物、那些上百年树龄的树木、那些巨型的植被都被来自东京的园丁用人们闻所未闻的手艺修剪成了适合种植在公寓内的比例。
它们是微型森林,但至少还是森林,它们有着茂密的树冠、脚下铺满了低矮的欧石楠,深不可测,给人带来孤独引起的眩晕和战栗。那里面有岩石甚至还有沟壑,上方生长着因岁月和风雨而树皮剥落的、扭曲的、破碎的、古老的树干。这些人造的大型景观,让人想入非非,面对着它们,只要一丁点的诚意便可见到梦中充满诗意的风景,仿佛徜徉在野外大自然的角落中,而这些角落如今零星散落在世界上,即将消逝。
在巴黎,除了这些人工的植被以及富人豪宅周围精心养护的少量花园之外,已经找不到别的绿植了。
巴黎的土地已经无法产出,因为巴黎已经没有土地,真正的土壤已经消失或者行将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由隧道、各种管道、连接各区、通向外省的地下管道火车、下水道、排水沟、各种远程视讯及电子服务的线缆、电路、照明线路、剧院、音乐厅等等组成的网络,这些管道及线路在大块的水泥和碎石中相互交织,而可怜的树木的根在这片满是管道的石头的结合体中,甚至无法尽情舒展生长,从而汲取少得可怜的营养。
乔治·洛里斯在巴黎的别墅中除了微缩的、发育不良的公寓森林之外没有别的绿植,但他在距离稍远的、乘坐管道火车35分钟、或者飞船不到2小时即可到达的利穆赞
山区拥有一座乡间小屋。那是一座虽小却很舒适的房子,位于一座多岩石的小山丘的半山腰上,拥有着正常比例的树木,窗外就是一片真正的树林。
建筑师巧妙地将房屋的上半部分,一个俯瞰建筑主体的方形塔楼设计成了可移动的建筑,它可以通过升降机一直上升到附近山丘的山脊,并在天气好的时候停放在那里,也就是距离房顶80米的地方。
在那里可以看得更远,景色更加绮丽动人。可以看到高低不平的沟壑,蜿蜒曲折的河流,远处还有各种或自成一体,或坐落在各种山丘顶端的岩石,还有为数不多的五六处古堡的废墟,工业在这个地区还不发达,只有二十来家工厂在地平线上冒着烟。
言归正传,巴黎这座公馆虽然因为它太过朴素,不再适合家财万贯的银行家的高端身份而被他抛弃,但实际上却不失为一座位置优越的、华丽的现代建筑的瑰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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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升降机和可移动塔楼的乡间小屋
在地面以上第六层楼——也就是我们习惯所说的“一楼”,因为现在房屋的主要入口都是在屋顶的飞行器登机台——的大厅的平台上有着宽广的视野可以看到美妙的风景。从这个平台以及悬挂在各个立面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前,我们可以看到整个巴黎这座巨大的、拥有1100万居民的几近国际化的城市,这座坐落于塞纳河两岸的城市是欧洲跳动的心脏,也几乎是世界的心脏,因为法国的版图现在还包括了在亚洲、非洲、美洲的诸多殖民地。我们可以俯瞰巴黎最古老的街区卢泰西亚
,它们因城市美化和改建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还可以看到其他很美的街区,以及一些以惊人速度发展的现代街区,远处正在建造中的宽阔街道也依稀可见。
在杜乐丽
大型工业博物馆高大的炼铁炉、巨大的烟囱,以及蓄电站穹顶的后面,在卢泰西亚的中心,被两条塞纳河支流环绕的岛上——古老的卢泰西亚就是靠着塞纳河的哺育而发展壮大、不断延伸、日益庞大的——竖立着巴黎圣母院这座古老的大教堂的塔楼,塔楼上面架起了一个透明的钢筋建筑,人们采用教堂穹顶般的简单的航空架构,在距离塔楼平台80米处搭起了第二个平台,上面建有公交飞船的调度中心、警察局、餐馆以及宗教音乐厅。相距不远的圣雅各伯塔
在距离塔顶50米高的地方也被装上了一个巨型电子钟以及被用作空中出租车站的第二层平台,空中出租车围绕着这个平台高低不齐地飞行着。
航空建筑出现在千家万户屋顶的登机台上,从一个屋顶到另一个屋顶,形式各异,千变万化。我们首先可以辨认出大型公交飞船的登机台,以及跨大西洋航线的飞船月台,——这些建筑虽然形式风格各异,但是都很轻盈,都是由透明的钢筋框架支撑,——而管道火车的大型中央登机台通常会更大,并向四面八方放射出管道,有时会由长长的钢筋骨架支撑在空中,有时则通过隧道穿过满是房屋的山丘——接下来还有其他各种多少呈塔形的建筑:街区灯塔、监测空中交通的警察局和空中驿站。在夜间虽然有灯塔、大型建筑的登机台或商场发出的电灯光的照明,航行依然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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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的街区
有些街区就像被细密的铁丝网遮蔽,随处可见的电线如一张巨大的蛛网般将它团团包围。线路太多了!在某些地方,这些四通八达的网络对于航空交通来说是一大障碍,很多起交通事故就是因为夜间撞到电线引起的,虽然那时有灯塔和屋顶路灯的照明。我们已经多次看到空中的士的乘客在经过时触电,或者因为不小心撞上了没看到的电线而受伤,甚至几乎掉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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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能机
洛里斯公馆的旁边有一座最古老的轻型建筑直插云霄,它由一位预见到我们这个时代将会迎来巨大的航空流量的工程师设计,古色古香、却又令人肃然起敬。那就是埃菲尔铁塔,这座铁塔建于上世纪,如今已经有点生锈和扭曲了。
最近这座古老的铁塔在经历一次完整而又必要的修整时,被添加了大量的新附件:它较低的两层被宏伟而又具有装饰性的平台所包围,面积达数公顷,由两个巨大的铁拱支撑,用作温室。与此同时,塞纳河的另一边,一家金融企业在古老的凯旋门的顶上建起了一座风格诡异的国际大饭店,在布满了穹顶、天台和云中宫殿尖顶的空中时隐时现。这家企业虽然声名显赫,但却让两批股东破产了,然而在国家于第十二次革命后将凯旋门当作碍事的名胜古迹卖给他们之后,他们却在凯旋门上造起了真正惊世骇俗的建筑。
更远处,在布洛涅森林
以北,屹立着分割成一个个小方块的“纸板城”,这个街区如此命名是因为这里高贵典雅的大片房屋都是由纸浆压缩制成,经过压缩后的纸浆比钢铁更坚固,比石头更能抵御气候变化、季节更替,而其厚度却远远小于前两者,从而可以节约空间。这就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在现代建筑中,人们不再大量使用过去沉重的建材:石料将被摈弃,彩绘陶瓷只会在被熔制成韧性不同于石材的小方块后被用在纪念性建筑上,以成千上万种不同的方式来装饰建筑立面。钢铁则只有在建造牢固的支撑物或者大大小小的柱子时才会用到,现在普遍使用的建材是纸浆,能与之媲美的是玻璃板和透明墙体,它们可以让豪宅的各个房间洒满阳光。
大商场以及某些诸如银行的建筑,现在都完全是用玻璃板制造的。现代工业技术甚至可以烧出边长为10米的整块玻璃,可用作办公室内的隔板,而观景用的落地玻璃也都是一整块的。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想把他这座地段极好的公寓做成室内装修的典范。装修事宜由他的建筑工程师办公室的头来负责。乔治·洛里斯给出了意见和计划,这里面也有一些是艾斯黛尔的意见和计划,当然也就有一些是拉贡伯夫人的。而他的父亲则固执地将这些意见和计划束之高阁或者把它们改得面目全非,让乔治一点都认不出来。不过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位于屋顶以上12米处的登机台全部由玻璃制成,并由一个铁制的富有艺术气息的优雅的小连拱廊支撑。穹顶上面装有电灯塔,下面是四部电梯分别连接着先生和夫人的私人套房,接待室的套房以及实验室和工作室的侧翼。登机台月台的一侧是一架大货梯,在飞船停靠点旁边,在房子的一隅,是一座长方形的可以垂直停放10辆车的高塔,十层楼的出口开向其中一边。
接待室的大厅也很豪华。房子的前主人将这里修成了一座照相画的画廊。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则用四块巨大的装饰性电子画板取代了两面墙上的画,画板的主题为:水、气、火、电,这些面板中的图片是动态的,也就是说不是冰冷的图画。
每一幅装饰板都设置了全新的程序,使其要表达的元素在象征这个元素的雕像周围自己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在象征潮湿元素的电子画板中,水真的会潺潺流动或倾泻而下,冲到石头或贝壳的底部。为这幅画板增添生机的是水中最著名的居住者的样本,也就是或真或假的鱼类,其中小型鱼种用的是真鱼,而面板的远景处,则是事先被设置好能自动移动的巨型水生物种的微缩模型。
用于表现火元素的面板则与表现水的面板自然对称。火元素通过一个骑在长尾蜷曲的蝾螈身上的女性半身像来呈现。这尊塑像的周围是真正的火焰,但却不会发出丝毫热力。面板上画着火星四射的螺旋形花纹,在远处,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上流出了燃烧着的岩浆,人们甚至还能很清楚地辨别不同的颜色层次。我们可以由此想象出装饰艺术家会用何等精彩的主题来表达其他两种元素:气和电。在表现气的面板上,在云彩的特效中,产生了自然界本身无穷尽的变化。大气的居民,缩小版的飞船通过一个特殊程序穿梭其间,它们因为蒸汽的包裹若隐若现,完全跟在自然界看到的效果一模一样。整块面板配置得相当完美:其外观可以自由变化,我们可以看到令人陶醉的日出和日落,甚至还有栩栩如生、星光闪烁的夜空,成功地微缩了现实中的夜空,用诗人的话说就是“撒满金色沙粒的蔚蓝天路”。
至于电,机械艺术家则通过生产和传输电力的稀奇仪器取得了很不错的装饰效果,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还将一大块远程视讯的显示屏放在象征电的雕塑之上,作为这个元素的主图案。
我们由此可以真切地看到艺术的未来发展方向。在经历了过去的绘画,经过了拉斐尔
、提香
、鲁本斯
、大卫
、德拉克罗瓦
、卡罗留斯·杜兰
以及其他用原始方式作画的艺术家们谨小慎微的尝试之后,我们现在有了照相画技术,这已经是一个巨大进步。今天的照相画师们将会被明天的摄影图片技师所取代,这样艺术才会不停地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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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保健菜单
毋庸置疑,这对新人的实验工作室由菲利克斯·洛里斯先生精心安排布置,他不惜花上大半个钟头来亲手描绘详细设计方案。这里配备了一切高端研究所必需的完善的仪器和设备。
拉贡伯夫人在女儿忙碌于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大型实验室的时候,饶有兴致地——这点不难理解——跟进着装修工程,她对于她认为好的地方毫不吝惜赞美之词,而对于她不满意的地方则大力批评。但要想让她未来女婿的父亲认同她的观点并不容易。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在时间分配上吝啬得可怕,他只是简单地用一台语音答录机来接听拉贡伯夫人的评论,而这台答录机通常要到第二天他愿意答复的时候才回答这些评论。
“我对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这个原创作品的第一印象不错!”拉贡伯夫人自言自语道,心里却大声说道,“这个菲洛克斯·洛里斯真是一头熊!幸好我们终究不是跟他结婚。他可怜的妻子就是一个牺牲品。还好乔治温柔迷人,我女儿会幸福的!”
另一件让拉贡伯夫人不安的事情是她在这座装修精美的屋子里没有看到厨房。有一天她鼓起勇气向这台学识渊博的答录机表达了她的惊讶之情。
第二天答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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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来都不过是些食物和调味品的堆叠!”
“厨房!”答录机喊道,“亲爱的夫人,您有没有想过这是个倒退的,跟反对进步的树懒一样的玩意儿?从今往后二十年,厨房将会消失,只会在偏僻的乡下空留一些无人居住的凄凉的破房子!社会经济的发展会淘汰那些个体的厨房,因为小盘菜的烹饪无论如何都会比在中央厨房烹调同样的大盘菜的成本要高。我儿子家跟我家一样,都不会有厨房,我们是食品大公司的订户,准备好的餐食都会通过一系列的管道火车和特殊管道送到我们这里。这样一来我们就什么都不需要操心了,既节约了宝贵的时间,更是大大地节约了金钱!”
“谢谢!”拉贡伯夫人说,“如果您愿意,您尽可以当我是树懒,但我更喜欢我们家的小厨房,我可以在那里享受到令我愉悦的温暖体验!至于您的食品大公司的食物,听着,那些从来都不过是些食物和调味品的堆叠!”
“我向您保证,”答录机说,它似乎已经预见到拉贡伯夫人会有的反
..驳,“他们的菜品非常美味,且菜单丰富多样。夫人,这家公司可不是一般的饮食作坊,会找个不知名的大厨来准备我们的餐食,那里工作的厨师都是受过专门教育,拿到了文凭,并在他们的领域有着深厚造诣的厨艺工程师!他们全部接受由最杰出的保健学者组成的委员会的指导,懂得遵循保健法则来配餐,并为我们提供营养均衡的饮食……这家公司不会像其他厨师那样不负任何医学责任地、凭着偶然的灵感、撞大运似的来配餐,他们会根据季节和环境,来判断怎样的饮食对总体的身体健康有利,从而提供或清凉或滋补,或富含肉类或以素食为主的菜谱。而且我们发现食用他们餐食的订户的痛风、胃病、消化不良等症状均有所改善。”
答录机说到这里就停止了,似乎在等待拉贡伯夫人的反驳,后者还是心存疑虑,但又不知该如何措辞。
等了一阵子之后,答录机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不管怎样,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太过关注自己的口腹之欲是件令人惭愧的事!夫人,胃这个微不足道的器官不应压倒和胜过器官之王——大脑!此外,这些问题并不重要,您知道,在我们这个时代,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拉贡伯夫人叹息道:“好吧!他真是抠门啊,我已经猜到了!”
对公馆所必需的工作人员的招聘也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负责。当拉贡伯夫人发现工作人员仅仅由一个门房、一个有文凭的技师以及一个助理技师组成时,她大为震惊。除了没有厨师之外,贴身的男女仆人也都没有。
“还好我女儿还有格莱特利!”她想。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安排他的答录机来接待应聘者。
连续几天应聘者络绎不绝。答录机录下了竞聘者的陈述,并给他们拍摄了照片。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用这种方式便可以确定他的选择,而无须浪费时间听人聒噪。他排除了那些没有接受过完整教育和仅在小中产阶级家庭服务过的人,因为那些家庭对头衔的要求不高。他甚至要排除那些被某些因素阻碍了职业发展的综合理工学院的毕业生:
“您的头衔是什么?”答录机问应聘者,“请说说您有哪些文凭并请出示证明。”
被录用的门房和他的妻子除了有很好的推荐信之外,还有理科高中毕业的文凭。而技师们则毕业于中央高校且排名靠前,因此可以很放心地让他们管理整座房子的电力系统。
这座给两个年轻人居住的房子就这么布置好了。虽然拉贡伯夫人高声抗议,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还是坚持己见并让人全盘接受了他的规划,分毫未改。他给这座房子配备了当代机械所能做的一切改进,这些改进可以代替用人、奴仆以及众多在我们祖父时代不可或缺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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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求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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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河流中携带着最危险的杆菌……”
第二章
正在讨论中的大交易——哥斯达黎加和达努比的冲突——炸弹时代行将结束——人道的战争——公众健康状况令人担忧——病菌过多——伟大的国有药品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不希望女人无所事事,这其实也是一个公认的原则。自从男女平等后,三十多年来,女性跟男性接受同样的教育,具有同样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并拥有同样的政治和法律权利,此前女性被禁止从事的职业现在也向她们敞开了大门。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是也有些像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那样的女性持相反意见,宣称自己在男女平等这一原则面前不知所措。唉!但是所有诸如公证人、律师、医生、工程师等自由职业在仅有男人从事的时候已经人满为患,现在当女性也可以从事时,就更是竞争激烈。得益于女性党人声势浩大的女权运动,人们现在有了女市长,甚至女性专区区长,而在最近一届政府里还出现了女部长!人们发现,在这个最美好、最有利可图的,这个曾经让男人们赚得盆满钵满,而现在让女性也获利颇丰的行业——也就是政治业中,无论职位大小,无论是在野党还是执政党,都已出现了很多女性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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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旧卢泰西亚
于是在办公室、在商店、在工厂、在证券交易所,女人与男人并肩工作,她们像男人一样地工作,工作量丝毫不比男人少!在这个工业化和电气化的时代,生活成本高昂得可怕,所有人,不论男女,都要狂热地忙碌于自己的事业。女性如果在她丈夫所从事的行业找不到适合自己才干的工作,她得另外找个行当:她会开个商店,办一家报纸或者开一家银行,在过度激烈的竞争中,在追逐利益的战斗中,她像男人一样四处奔波,玩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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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是在实验室里老去的博学之士
在这社会结构的剧变中,家庭内部事物和子女养育问题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因为有食品公司以订购的形式为这些家庭提供膳食,家务活的问题已经被解决了很大一部分了,剩下的可以由女仆来承担,她们通常是受教育较少,或者野心较小的女性。而子女则是这些大忙人的一大羁绊。孩子在很小的年龄就会被送入小学,继而上中学,而家长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季度付学费。
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却是个例外,她对她丈夫的公司完全陌生,从没在他的实验室或办公室出现过,也从未单独创办任何企业。她也不屑于从政,虽然她丈夫的地位可以作为她的进身之阶。她很少出门,传说她在从事哲学研究,说她在她的办公室里冥想形而上学的问题,并忙于写一部高深的哲学巨著。
人们喜欢把当代科学最著名典范的夫人想象成这样:她沉浸在研究中、书本中,投身于未知的领域和假设的森林,穿过纵横交织的错误,寻找着高尚道德的真相,就像她丈夫追寻着伟大的物理法则一般。
菲洛克斯·洛里斯在他伟大的实验室的研究部给艾斯黛尔·拉贡伯安排了一个位子,这是实验室最重要的部门。这个研究部的工程师可以说组成了学者智囊团,他们就在洛里斯眼皮底下与她一起工作。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科学界的骄傲,是在实验室老去的博学之士,他们早就声名远播,但还是会因书本和仪器而高兴得脸色苍白,也有些是被菲洛克斯·洛里斯发现的、天资聪慧的年轻人,这位著名的大师满怀热情地让他们投身于尚未开发的新领域,和所有能够最终揭示自然界奥秘的研究之路。
在这些才学出众的科学家中间,可怜的艾斯黛尔在做什么呢?要知道她对科学知识的了解可是三脚猫的水平,而实验室里放上议事日程讨论的问题和研究的课题比她当时为了获得工程师文凭而钻研的那些问题和课题中最难懂的题目还要艰涩、复杂和难解决!当她听到那些讨论,想要哪怕最浅显地理解那些已经解决的问题,都会感到头痛欲裂。
艾斯黛尔最初为一些在研究部工作的女研究员做助理,她们在各自的领域取得的成就与她们那些长胡子的同行相比不分伯仲。有一位女士之前是从巴黎综合理工学院以女性部第一名的成绩毕业的,她最初对这个年轻姑娘表示出一点兴趣,因为她认为这姑娘既然能进这个伟大的实验室,就一定有些过人的才华。但她很快就发现艾斯黛尔在科学上的造诣实在有限,于是她轻蔑地撇撇嘴,不再搭理这个超级无聊的旧式女性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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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蔑地撇撇嘴,不再搭理艾斯黛尔
于是艾斯黛尔便成了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工程师秘书长苏尔法丁,也就是这位著名科学家的得力助手的秘书。艾斯黛尔更喜欢这份工作,首先是因为苏尔法丁虽然对她有些傲慢,但她却不再惶恐不安,更重要的原因是这份工作可以让她离乔治·洛里斯更近。她每天在秘书处大厅里随时准备做纪要,偶尔会传递一些命令或者接收菲洛克斯·洛里斯需要传达给他的无数业务部门的负责人的,诸如“日程安排”之类的语音留言。菲洛克斯·洛里斯总是用语音留言布置任务:这样,无论何时何地,即便在最遥远的工厂,大老板的声音都能到达并让下属们保持工作热情。
就这样,作为助理秘书,她多次参与苏尔法丁和菲洛克斯·洛里斯的讨论以及高层人士的会议。这些会议和讨论与三宗很大的、确切地说是巨大的交易相关,这三宗交易各不相同,他们几乎占据了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全部思考空间。
要想知道这位学者关注的是什么,我们只需要贸然进入他参加的几场会议就可以了。就在今天,在秘书处的大厅里,菲洛克斯正在与一群肤色黝黑,头发卷曲,胡子黑得发亮,身着外国军装的先生讨论。这是一群哥斯达黎加的外交官,他们受将军委托,处理一宗导弹和产品供应交易。让我们听听菲洛克斯·洛里斯这个连半分钟都不愿意浪费的人是怎样简明扼要地总结一个问题的吧:
“总之就是一句话,先生,”菲洛克斯·洛里斯打断一位滔滔不绝的外交官,说道,“哥斯达黎加共和国要和达努比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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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式导弹
“抱歉!抱歉!”外交官说,“不是打仗!哥斯达黎加共和国是为了维护与达努比之间的和平……谈判虽然中断了,但是我们还没有下最后通牒……因为我们还是想要维护和平……”
“你们想要大量采购我们最新的炸药。”菲洛克斯继续说。
“没错。”
“还有我们最新的导弹,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这些炸药投放到最佳打击地点,以尽可能地重创敌人……”
“非常正确。”
“你们已经参与了我们新产品的试验,并且你们已经从远处窥见了我们秘密研制的导弹,所以你们想要购买导弹和我们的产品。你们也已经向你们的政府转达了我们的条件,而这些条件不会改变。我们对我们产品在当今业界的优越性毫不怀疑,因此我们也不会降低我们的要求:你们可以选择接受或者放弃!”
“但是……”
“什么都别说了……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咱们下定论吧……”
“
我们只有一个简单的要求……哥斯达黎加共和国愿意做出牺牲来维护它所热爱的和平。但是,既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为了让重装部队试验你们的导弹,我们希望导弹的设计者,大名鼎鼎的科学家,也就是您本人能够前往指挥。”
“我!”菲洛克斯·洛里斯喊道,“你们觉得我有这个时间吗?此外,我是这里炮兵部队的总工程师,我不能为他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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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维护和平,我们希望能够采购一些导弹和炸药”
“哦!只是暂时的效力!只要向您的政府支付昂贵的违约金,我们应该很容易获得他们的许可的!要知道我们是会花大价钱来取得您宝贵的合作的!”
“先生们,这些都没用,还有其他交易等着我做呢……”
“那就至少给我们一个您的下属吧,比如苏尔法丁先生……”
“我需要苏尔法丁。我可以给你们几个我的工程师,但只是暂时的……并且我有权按我的想法开发导弹和炸药,并卖给其他军事力量,如果达努比跟我买的话,我也会卖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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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斯达黎加共和国使节
“把跟我们一样的产品卖给达努比!”
“这也是为了维护和平啊……”
“哦!但是,这可不行!”
“好吧,不瞒您说,达努比前两天已经接受了我所有的条款,买下了你们拒绝采购的那些导弹,并且已经发货了。他们将是唯一装备了这些武器的国家!”
“已经发货给他们了!好吧,我们接受……”
“你们最好这么做。接下来就剩确认付款方式以及安全性了。”
“您需要以政府官邸做抵押吗?”
“不,我更希望能够用来自海关和税收部门的定期收益做抵押。”
如果说向现有的两个交战国,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任何交战国供应改良的导弹和新式化学武器已经是一桩很重要的交易的话,那么第二宗交易,虽然性质完全不同,但重要性丝毫不输第一宗交易。让我们向科技至高无上的力量致敬吧!它像命运一样不可动摇,它向人类提供最强大的破坏力,它将包括自然界的力量在内的所有力量交到人类手中供其自由挥霍,但是它也赋予了人类自由地与自然界的破坏性力量做斗争的能力,并给人类配备了足以与死神搏斗的强大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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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有巨型大脑的穹顶般的头颅
这次,与菲洛克斯·洛里斯打交道的不再是武夫,不再是急于在战场上试验他的新兴化学组合武器的将军。这是一宗关于新型药品的交易,但是在他的大型实验室跟他讨论的不是医生,而是政客。
事实上,在这些政客里面,有一位是公共卫生部部长阁下,他同时还是著名律师、法兰西论坛主讲人之一。二十年来,他供职于从战争部、工业部、宗教信仰部一直到空中交通部在内的一百四十九个部委,管理过各种各样的事务。总之,他是一名全才。
“唉!先生们,”菲洛克斯·洛里斯说,“现代科技在某种程度上对人们的不良健康状况负有责任。我们必须承认,仓促的、令人上火的、过分繁忙的以及让人紧张的电气时代的生活节奏让人们用脑过度,并使他们的健康状况普遍下降。”
“也就是大脑过度兴奋!”部长说。
“肌肉会消失,”苏尔法丁轻蔑地说,“光是大脑本身工作就会抢走其他器官所有的营养,于是其他器官就渐渐萎缩和毁坏。如果我们不采取措施的话,未来的人类就会只剩纤弱的四
肢顶着一颗装有巨型大脑的穹顶般的头颅。”
“所以,”菲洛克斯继续说,“用脑过度的结果就是:身体虚弱!这样一来,人们对入侵的疾病的抵抗力就会越来越弱。首先,身体防线本身已经变得不堪一击。其次,入侵的敌人则变得越来越多且越来越危险!”
“也就是会出现新型疾病!”部长说。
“您说对了!当人们
试图培养能够杀死有害病菌的危险细菌时,这些被培养出来的细菌本身变成了可怜的人类的敌人,并导致了新的不知名疾病的发生,使得对细菌毒理学研究最透彻的科学家也一时手足无措。”
“请允许我告诉诸位先生们,”部长说,“化学物品的危害对于全人类令人堪忧的健康状况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什么!危害?”
“好吧,为了不冒犯科学,我们就姑且称其为被过度认知、过度使用的化学物品带来的‘不便’吧,也就是说化学物品被到处应用,被广泛用在液体或固体食物的科技开发中,被用在所有能被食用和饮用的食品中,用于仿制所有自然、可靠的食物,或者将这些食物复杂化……唉!所有的食品都是虚假的、假冒的,都是用化学物品制造的、模仿的、复杂化的、伪造的,总之,所有的食品都已被我们过分发达的食品工业的博基亚
下毒了!”
“唉!”一个众议员叹气道,他曾生龙活虎,但现在却深受一种难以治愈的胃病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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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洲人满为患就像美杜莎之筏
“先不说其他成百上千种原因,光是环绕我们四周的电气以及在我们周围到处流动的电流就会侵入我们的身体,引起总体性的神经系统紊乱——职业病则会袭击在这样或那样的危险行业工作的工人,并通过他们在工厂周围传播,这些可怕的疾病接下来就会蔓延在各个人满为患的社区,而我们星球正因为越来越多的密密麻麻蚂蚁般的人类而变得日渐拥挤和狭小。”
“各个大洲,包括美洲、欧洲、拥挤的非洲,以及满是中国人的亚洲,”一位政客说道,“已经变成了漂在海上的巨大的美杜莎之筏
,人满为患,行将下沉,饥饿的乘客们就快开始互相蚕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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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贝罗娜
“虽然可以在农业上广泛使用化学药剂来改良土壤中老旧的腐殖质,并通过对土地进行电击来确保农作物快速发芽和生长,但是对于解决全球粮食供应问题还是无济于事。”
“啊!幸好在天才的发明家、伟大的工程师菲利浦·彭托的带领下,我们在到目前为止毫无用处的太平洋上建造了第六个大洲,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容纳我们过多的人口。这是多么伟大的工程啊,先生们,多么伟大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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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希望!
“言归正传,谈谈我们的交易吧。”菲洛克斯·洛里斯发现谈话快要跑题了,赶紧接口道,“过多的人口以及过度发展的工业的确带来了一系列令人沮丧的事物。我们的大气被弄脏和污染了,以至于我们需要乘坐飞船飞到一个很高的高度才能呼吸到较为纯净的空气,——如你们所知,在距离地面600米的空中,每立方米的空气中尚有49656个微生物和病菌。我们的江河冲刷出的泥浆中携带着最危险的病菌,我们的河流则被致病性的酵母所污染,渔业部门徒劳地每五到六年在江河湖海中放入鱼苗,鱼类在那里根本无法存活!人们只能在最偏远的乡村的溪流和池塘中才能找到淡水鱼。唉,这还没完!导致我们物种悲哀地衰弱的还有另一个原因,它存在于现代的风俗以及无处不在的、迫切的拜金主义中,它们折磨着我们这昂贵得可怕的文明,那就是反向选择的婚姻。作为哲学家,我们会起来反对这致命的倒退,但是作为父亲,我们却又任由我们的子孙进行这种反向选择
。到了该结婚和组建家庭时,我们通常在追寻什么?怎样的未婚妻是值得加分的?是那些孤儿,也就是父母没能挺过生活中的物质匮乏的时刻的,或者,如果不是孤儿的话,就是至少是那些有着体弱多病、早衰的父母的女孩儿,这一点使男人们能够很快实现自己所谓的镜花水月般的‘希望’,也就是大家通常所看重的嫁妆之外的很好的补充!这可是致命的打击啊!这样一来缺乏生机、体弱多病的特性就会被传到下一代,而这一反向选择会使得人类的种群越来越衰弱……医生、生理学家和卫生学家该如 4f55." >何联手对抗这么多导致人类衰弱的因素呢?公共卫生部长先生,有时候您会下令通过食品公司的管道发放碘化物和补品,但是那没用,因为这些东西只能到达食品公司的物流所能送到的大城市,而人们总体的健康状况,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小城市,都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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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线空中巡逻
“更不用说直接关系到我们的米格拉尼特症
了,”苏尔法丁补充道,“医学专家们对这一危险的疾病束手无措,它已经、并且正在我们地区大肆蔓延,现在甚至已经感染到动物身上了!”
“米格拉尼特症已经由医学委员会负责调查了,他们会弄清这个疾病的影响以及病因的。”一个政客说道,“从现在起,我们可以怀疑这个疾病可能是别有用心的境外势力干的,他们使用我们尚不知道的方法,通过电流承载精心准备好的瘴气
,将这种未知、可以说是完全人工制造出来的疾病传播给了我们,这种疾病最初是温和的,并且只是让人感到不适,但是很快,根据爆发的地区不同,在某些病例身上就发展成为恶性的、很严重的疾病!但是先生们,以上这些仅限于你我知道,这是政治需要,总有一天,政府会采取合适的方式对这些境外恶势力实施报复的。”
“多么可悲啊!”一位先生喊道,“这种情况真是令人担忧!随着科技的进步,国家不再有安全可言!战争部长已经占据了大量的财政预算,他不停地要求追加贷款来为空中巡航舰制造新式的导弹……而我们现在又要与入侵的瘴气做斗争,不怕说句亵渎科学的话,我真为这无休止的、烦人的科技进步感到遗憾……”
“不要亵渎科学!科技总是按照它自己的发展进程在前进,”菲洛克斯·洛里斯喊道,“从军事角度看,我们正在结束野蛮的炸药和功效日渐强大的化学武器时代……这方面的最新成果就如刚刚所说的,先生们,是由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公司所发布的。我们再也找不到比我们现在使用的更好的导弹和炸弹了。美洲的哥斯达黎加共和国与达努比之间的战争会向我们展示其威力。而我将很高兴能利用此机会试验我们的产品。我的炸弹在效果和易用性上都是业界最好的。看着吧,我可以保证,我的产品只消一颗药丸大小,就可以将一座距此20公里的城市完全炸毁。简单,方便,不留痕迹!嘭的一声,就搞定了!这实在是最理想的炸弹了!我再说一遍,这是这方面进展的最新成果,让我们尽快发布这个成果然后去研究别的东西吧……”
“这样一来,我们又要重新改造我们的装备并且重新采购了?您吓到我了!我们在这上面已经投入了多得吓人的预算了!”
“财政部长先生,这就是科技的进步!但是请您冷静些,我保证在两年内给您找到更好的,比现在这些要好太多的产品!”
“什么!那就是说我们两年后还要重新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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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替炸弹的,将是瘴气”
“也许吧!……但是请等等,先别诅咒科学!我刚刚跟你们说了炸药的时代快结束了……我们经历过冷兵器时代,当时骑士们披着铠甲,全副武装,手持长矛一马当先,或者像个聋子般用各种武器乱砍乱杀。接下来,我们进入了火器时代,大炮在当时并不精准地发射着铁球或者炮弹。然后就是多形式炸药的时代,致命的化学武器以及改良的导弹毁灭性打击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个时代也快结束了,化学战争本身也该过时了!我是不是该给你们看看我当下正在进行的研究呢?我们这个会议讨论的问题一经解决,我就会全身心地投入这个研究中。我觉得现在似乎是该打药学战争的时候了!代替炸弹的,将是瘴气!你们知道,我们已经开始实验了,因为我们打算在我们的部队里成立一支攻击性药学兵团,他们拥有一支小型的有毒瘴气炮兵部队;但这只是一个实验,一个小小的实验!我们的攻击性药学兵团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太大用处……但是,先生们,这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各方科学家都在研究;米格拉尼特症,这个无人能够幸免的病症,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米格拉尼特症是境外势力给我们带来的……很快,人们将只会用瘴气来相互作战!我会在高度机密的环境下继续我的研究,而不到两年,我就会完全改变战争手段!传统的军队将会消失,或者至多留下一些传统军队来收集攻击性药学兵团的战斗成果!假设我们与任何一国发生战争:我会用选定的瘴气来包围这个国家,然后可以随心所欲地传播这样或那样组合的疾病,而攻击性药学兵团的附属部队只需稍稍出动,便可将停战条款强加于这个卧床不起、全民皆病的国家……简单、方便、还很人道!先生们,我现在就可以断定,将来人们评价我的时候,不会说我是化学家,而会称我为慈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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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微镜下的一滴水中:590000个微生物和细菌!
“但是从边境另一侧发来的瘴气,对我们来说也很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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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女神
“对不起,将军!我会预先在我们的边境线上布置一层瘴气无法穿透的绝缘气体层,既可以阻止我们发出的瘴气回流,又可以阻止敌人发出的瘴气入侵。我不否认这很困难,但是这也只是个时间问题:两年之内,我会找到处理方法并克服所有困难。这一解决方案将会成熟,而我们会进入实施阶段……你们会看到科学再一次改变了战争的属性,将战争的性质从野蛮残忍一下子变为温和人道。当仅有进攻性药学兵团作战时,你们将不再会看到年轻的、健康的生命大批死亡。而在冷兵器和火器时代,每当人类发生争斗时,这样的恐怖场景总是一遍遍地重演。将军在战场上作战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尽可能地阻止敌人伤害他的军队或者阻止敌军前进吗?到目前为止,为了达到这一目的,都需要用大炮、炸药、化学武器或者窒息性瓦斯等等来进行残忍的杀戮……好吧,当我能够完全掌控我的药学武器时,我也就能掌控所有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敌人了,我会负责将他们全部放倒在地上,我会决定他们中毒、生病的程度,并使他们在一定时间内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科技完善了战争,也使战争变得人道,我坚持使用‘人道’这个词!在攻击性药学兵团所发起的战争中,鲜活健康的人不再会成千上百地倒在血淋淋的碎片中,倒在战场上的,只有因无法承受瘴气的影响而孱弱体虚、身体因功能机能障碍而痛苦不堪的人!如此,战争便可以消灭那些体弱多病的人,而最后使得整个种族变得强大……我敢说,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国家,其人种也会得到净化!我将这种未来战争的形式定性为有益的和人道的,应该没错吧?最后,我是不是可以自称为人道主义的大恩人呢?因为我所发起的纯药学的战争完全改变了古代战争的野蛮性质。现在,请再给我两年或十八个月的时间,让我调试完善我梦想中的特殊导弹,克服最后的困难,并做好与经过充分研究、准备并控制好剂量的毒气供应的结合……现在让我们回过头来谈谈我们的交易吧……”
“也就是国有的伟大药品!”苏尔法丁补充道。
“国有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强调道,“我要开发的是一种国有的药品,所以我需要政府的支持!我那伟
?大的药品将汇聚、集中并强化药学界开发的上千种功效不同、有益身心的良药的功能,是一种能够杀菌、净化、强身健体的万能药;它将被用于替代所有的药物……主要起着监控功能的国家监控着一切,它对公民无微不至的照顾比公民所希望的还要细致,它从一个公民出生起就将其登记在册,然后教育他,并在很大程度上指导着他的行为——但是我们也要承认,这一点令公民们很是不快;国家甚至还纵容着公民的恶习,因为它给公民提供酒精和烟草;国家也有义务关注公民的健康……为什么国家不对药品也采取垄断呢?就像当年还有火柴的时候,国家不就对火柴进行了垄断吗?时至今日,国家对烟草也还是垄断的。对,我要向你们建议的就是建立一个新的垄断,来跟我一起开发我的伟大的国有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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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机能日渐衰退的过分纤瘦的族群
“但是您能够绝对确保您的国有药品的效力吗?”
“是的,我保证!……等等!苏尔法丁,去把你的病人拉艾罗尼埃尔带来。我们在他身上已经做了实验……你们都已经认识非常杰出的同胞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了吧?他身体和精神都重度衰败,身体完全垮掉了,虽然出重金悬赏,但是医生们因为担心失败之后要支付罚金,无人敢收治他……我的属下苏尔法丁收留了他,你们将会看到他花了十八个月时间对这位奄奄一息、虚弱的人的救治成果……拉艾罗尼埃尔先生正处在良好的康复阶段;不久,他就会宛若新生!……”
“很好,我们会跟议会的反对党讨论这个问题,”一位政客说,“要知道建立新的垄断可能会引起很强烈的抗议……”
“我们一起努力吧!我们需要准备这样一个理由充分的陈述:首先全民健康状况明显堪忧,敌人已经出现,并引起贫血和身体衰弱,可怕的贫血击倒了已被上百种不同病菌侵蚀的机体……然后就是胜利的歌声,我们找到了解药,那就是由著名的科学家和慈善家菲洛克斯·洛里斯发明的伟大的国有药品!这伟大的国有药品能够迅速击溃所有的杆菌、弧菌及细菌,它能击败可怕的贫血,提升全民体质,重新恢复所有受损机体的机能,战胜肌肉萎缩和早衰等等。这样一来,这一计划将获得四百票的多数赞成票。而我们在获得物质利益的同时,也会因为给过度操劳的现代人带来实实在在的力量和健康而收获光荣和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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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想象中洛里斯夫人在她的工作室办公的场景
第三章
艾斯黛尔·拉贡伯见证了一次夫妻争吵——科技给家庭生活带来的好处——答录机的其他优点——苏尔法丁的小意外
艾斯黛尔虽然整天待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公馆里,但并不常见到洛里斯夫人,也许她正忙着写她传说中高深的哲学书吧。艾斯黛尔了解洛里斯夫妇的情况,并且知道几乎从他俩结婚起,洛里斯夫人和这位性格专制而执拗的科学家总是意见相左。人们很少看见洛里斯夫妇在一起,即便在饭厅亦是如此。这位著名的发明家经常忙于他
的事务而忘了吃饭的时间。
有一天,艾斯黛尔正埋头在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的众多书房中找一个文件——洛里斯家的书籍和藏品堆积在所有的房间和楼层,塞满了所有的角落和隐蔽的地方,一直蔓延到走廊——她突然听到一个朝向大客厅的小房间里似乎传来了争吵声,但是她路过那个房间的时候却看不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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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出是洛里斯夫妇的声音
她听出是洛里斯夫妇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后交替出现。洛里斯夫人似乎正在严厉地斥责她的丈夫,然后,也许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这个可怜的女人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轮到菲洛克斯·洛里斯抱怨了,有时候他的语调听起来很生气。
艾斯黛尔感到很尴尬,于是咳嗽了一下,并摇动椅子以表示她的存在;但是,也许因为怒火中烧,洛里斯夫妇完全没在意,而是继续着他们夫妇间的互相挖苦。
该怎么办呢?如果要离开这个地方,艾斯黛尔就必须穿过这个小房间,也就是这场争吵正在进行的地方。她不敢露面,将自己暴露在可怕的菲洛克斯·洛里斯愤怒的目光之下;所以她只得待在原处,继续违心地听一些争吵的片段。
“我再跟您说一遍,”洛里斯夫人说,“您很让人受不了,非常让人受不了!我问您,您当我是什么?您那些与众不同的意见还有您的固执使您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如果是科学让您有这样的性格,那么我痛恨您的科学;我才瞧不上您的实验室、您的化学、您的物理呢,我也压根儿不在乎您的发明和发现。是的,先生,我很庆幸我们的儿子乔治不会变成您这样博学的刺儿头,他跟我太像了……”
在这大不敬的声明之后是一阵沉默,接着传来了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声音。
“……我希望我的计划和意见不要总是遇到阻碍……您觉得我有时间浪费在这种夫妻间的废话、这种妇人所热衷的无意义的讨论上吗?
“您总是在抱怨,您说我总是沉浸在我的实验中,没有足够考虑您,为您安排一些乐子……我不想讨论这一点……但是您是您时间的主人,您愿意怎样浪费时间,我绝不会拦着您……您要找乐子,想要举办晚会、社交聚会,好呀!那就办吧……我惧怕这一切,但是最后您满意就好;我,或者我们办一个大型的艺术、音乐、甚至科学为主题的晚会吧……是的,太太,也有科学;这部分与我相关;至于其他部分,我交由您全权处理……”
新一轮的沉默,接着洛里斯夫人说了几句话,艾斯黛尔没听清。
“正是这个科学,就是您刚刚无凭无据去挖苦的科学,正是这些您那浅薄得无可救药的思维无法理解其重要性的重要工作,成就了我们现有的一切……您指责我的专注,那些在实验室里苦苦追寻未知事物、未明理论的日日夜夜,那些全身心的投入,那些为了获得自然界的秘密而做的艰苦斗争,所
?99lib.有这一切,最终造就了强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而您,为这些巨大的努力做了什么贡献呢?您只会享受这些巨大努力的成果,您……”
“是的,先生,我们的儿子乔治像我,而我对此很庆幸……他不会在您那见鬼的科学厨房里、在那些蒸馏瓶、药剂中变成一个麻木不仁、阴郁、疯狂的科学家!可怜的乖孩子!也许,就如您常常指责他的那样,我的曾祖父是一个艺术家,但他也许也是一个真正活过的、热爱生活、特别是生活中美好部分的人,他的灵魂在我儿子身上得以重生……请允许我有与您不同的意见。”
艾斯黛尔没有听到更多的东西,那个小房间虚掩的门突然开了。艾斯黛尔为她违心的偷听感到羞愧不已,于是弄倒了一堆书卷,并顺势埋头在这些科学院的总结报告中翻找。
“咦,艾斯黛尔?”刚进来的那个人说。
艾斯黛尔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来。这个不速之客不是可怕的菲洛克斯·洛里斯,而是她的未婚夫乔治。但是,乔治看上去也一点都不激动,而他的到来也未能使隔壁房间的争吵停止。艾斯黛尔尴尬得不敢说话了,只是用手指着门。
乔治放声大笑。
“什么都别怕,”他说,“这不过是我父母间的一个小争吵,一场简单的冲突,他们在观点和意见上总是有分歧……”
“我不敢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艾斯黛尔轻声说,“我被困在这里有一会儿了,违心地听到了好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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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台答录机之间的争吵
“您不敢从他们面前走过去?跟着我您什么都别怕,一起过去瞧瞧吧!”
“哦不!我不想……”
“来吧,来吧!”
他让艾斯黛尔走在前面,后者站在房间中央瞠目结舌。她所看到的场景是:虽然洛里斯夫妇在继续着他们的争吵,但是房间里空无一人!
乔治指了指桌上淹没在一堆杂乱的书籍和器皿中间的两台答录机。
“看吧,”他说,“我父母会通过他们的答录机来小小地争吵一下……让他们吵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来给您解释一下……”
“他们通过答录机争吵!”艾斯黛尔很开心,如释重负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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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夫人将她的喋喋不休传达给答录机
“我的天哪,是的!好好珍惜科技发展的好处吧!您应该已经发现,我父母之间很遗憾地存在一些嫌隙,而这一点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您了解我的父亲,他是一个可怕、专横、刻板的科学家……除此之外,由于总是沉浸于他的工作以及公司事务,他的脾气有时候变得很坏……我母亲的性格则截然相反,她的兴趣点完全不同;于是,他们似乎从结婚的第二天起,就产生了分歧和冲突……每次吵到最后,当我父亲无法自控时,他总会说:‘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听着!您只不过是……一个俗气的妇人!!!’我母亲则寸步不让,虽然所有的人都会屈服于这位科学家的权威,她却总是想要坚持她自己独特的观点……鉴于我父母的意见总是不同,他们每天都会争论和争吵……”
“唉!”艾斯黛尔沮丧地叹了口气。
“幸好,”乔治补充道,“我母亲坚持鄙视的科技,给他们带来了诸多便利,他们可以通过答录机争吵了!当我父亲有什么事情堵在胸口不吐不快,让他想要骂人或者吵架时,他会立刻抓起答录机,并对着它说一堆非难、训斥、挖苦以及其他不好听的话,以发泄自己的情绪。答录机对所有的话照单全收,不会因为异议或者反驳而坏了事情,接着我父亲让人把答录机拿到这个用于夫妻争吵的小房间,而他则心平气和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去了。而我母亲呢,当她感到需要埋怨自己的丈夫了,或者有什么需要指责他的了,她气定神闲地也采取同样的步骤,将她的喋喋不休交付给她的答录机……接着就是雨后天晴,整个世界安静了;当大家坐到餐桌前吃饭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没有人能想到菲洛克斯·洛里斯夫妇刚刚吵了一架……而且我猜长久以来,他们早就停止听对方答录机给自己的留言,空留答录机在那里互相说教!我父亲送来他的答录机,我母亲也带来自己的机器,将它启动,然后就走了……没有人听着两台答录机的二重唱!我的父亲为了避免浪费时间,把他的机器都设置了对所回复的留言的录音功能,但他从来不听这些留言;所以他有他们这二十多年来夫妻之间争吵的所有底片,他们被归好类放在一个文件架上。我向您保证,这可是一批数目可观的收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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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安排他的答录机传达他的非难、训斥和挖苦
在乔治做以上解释的时候,两台答录机都没声了;争吵结束了……
“我亲爱的艾斯黛尔,”乔治说,“我怀疑您与我母亲一样对科技持有偏见。但是您也能看到它自有它的好处!……因为有了科技,我们才可以彼此不睦却继续共同生活下去,而不必非要拔去眼中钉肉中刺……!如果您愿意,等我们结婚以后,如果要吵架,我们也用答录机好不好?”
“一言为定。”艾斯黛尔笑着答道。
艾斯黛尔找到了她要的文件,于是离开了这个夫妇吵架专用房间,回到了秘书厅。
“我亲爱的艾斯黛尔,”乔治说,“您刚刚看到的只是答录机众多美好应用中的一个,它还有其他用处呢:我的母亲可以让我听到我来到这个地球上时发出的第一声哭声,那是我父亲用答录机记录下来的……我们能够将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记录到答录机的底片上,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保存亲人、祖辈在病床前的最后的话语和嘱咐,以便日后在需要的时候重新聆听……最近我偶然发现了答录机的另一个截然不同、但同样美好的用途……我得跟您讲讲……您可知道我们的朋友苏尔法丁,这个铁板一块的人,这段时间因为他那令人惊讶的心不在焉而让我们不安?我找到这个秘密的答案了,我发现了他心不在焉的原因:苏尔法丁仅仅心有旁骛了,科学已不再占据他的所有心思!”
“在布列塔尼的时候,拉艾罗尼埃尔先生已经有所察觉了。”
“但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您知道吗?有一天,我因为要问苏尔法丁一些事情,就去了那间小小的、他常常专门用于闭关思考重大难题的办公室。我正要进门的时候,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说:‘我的苏尔法丁,我爱你,而且只爱你一个!……’想想我该有多么震惊!我透过半开的门偷偷向里张望,但我没看到任何女人:是苏尔法丁办公桌上的答录机在说话。”
“所以您就跑了?”
“不,我进去了。苏尔法丁就像突然惊醒那样,很快就停止了他的答录机,然后很严肃地对我说:‘又是芝加哥科学院发来的对我们最新电力应用的反对意见……这些美国科学家就是蠢驴!’您可以想象我得强忍着让自己保持严肃;那些美国科学家的声音可真是动听啊!好吧,如果您愿意跟我一起去苏尔法丁的办公室,我们会得到一些笑料的;我想我已经给他准备了一个小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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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封建主义
“您做了什么?”
乔治在实验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自己当时做的可能有点过分……”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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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被答录机记录了下来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一个高尚的人;当苏尔法丁转过身去的时候,我就偷偷拿了那盘‘美国科学家’的留声机底片,然后……”
“然后呢?”
“然后我就把底片复制了一百五十份,然后把它们放到物理实验室里,并通过一条电线相连;我全准备好了,这太简单了;过一会儿苏尔法丁会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并接通那条电线,于是这一百五十台答录机就将一起向他重复那天美国科学家对他说的话……”
“天哪!可怜的苏尔法丁;您都做了什么啊?赶紧撤掉那根电线……”
乔治有点迟疑。
“您觉得我做的有点过了?……但是现在太晚了,苏尔法丁来了!”
在大型实验室里,在各种各样的设备前,在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仪器间、在一堆数量可观的藏书、文件、蒸馏瓶和器皿中间,大约十五名严肃认真的科学家正在工作着。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胡子,但是无一例外都谢了顶,他们正沉浸在思考
藏书网中或者专注于正在进行的实验上。苏尔法丁刚刚进来,步伐缓慢,左手背在后面,右手食指敲打着鼻尖,这表明他正在沉思中。
他走到属于他的角落并慢慢拉开他的扶手椅,没有人抬头看他。他在坐下去之前,先在宽大的桌子上搬动文件和仪器。乔治看到他没有立刻坐下去,打算跑过去切断电线以停止他那糟糕的玩笑,但是,突然间,苏尔法丁满脸沉思地坐到了椅子上。
于是一场好戏开始了。
丁零!丁零!丁零!
所有的答录机都响了起来,于是所有人都抬起了头。苏尔法丁惊讶地看着他桌子上的小小答录机。铃声停止了,紧接着,所有的答录机开始一起说话:
“苏尔法丁!我的朋友,你是如此地迷人而风趣!我爱你,而且我保证只爱你一个!!!苏尔法丁,我的朋友,你是如此地迷人而风趣!我爱你,而且我保证……我的朋友,你是如此地迷人而风99lib.趣……”
答录机不停地播放着,当最后一句激情澎湃的表白播完之后,就会回到开头的那句柔情似水的话,重新播放!
所有的科学家都放下了他们的思考,离开了他们的实验;苏尔法丁目瞪口呆地站了起来,一会儿看看他的同事们,一会儿看看大嘴巴的答录机。最后,一些最年长的科学家放声大笑,且意味深长地看着苏尔法丁,而其他人则红着脸,立即皱着眉头横眉冷对,显出一副生气、被冒犯的样子。
“苏尔法丁!我的朋友,你是如此地迷人而风……”
答录机停止了,苏尔法丁刚刚切断
了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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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丢人啊!——您让法国科学界蒙羞!”
趁着一片乱象,乔治和艾斯黛尔神不知鬼不觉地关上了门;他们跑了,留下实验室大厅里的一片嘈杂的感叹和抗议声。到处都是“哦!”——“啊!”——“这夸张了点吧!”——“真是丢人啊!”——“真可耻啊!”——“您让法国科学界蒙羞!”
“可怜的苏尔法丁先生。”艾斯黛尔说。
“好吧!他会给出合理的解释的……”乔治答道,“您看到了吧,我亲爱的艾斯黛尔,答录机有好的一面;它可以记录下那些誓言,人们可以让它一直重复这个誓言,或者万一对方不忠了,可以作为一个指责的证据;它不会让我们心爱的人动听的、音乐般的声音消失或逃跑,当我们需要的时候它能让这些声音魅惑我们的耳朵……我亲爱的艾斯黛尔,您知道吗?我在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下了几盘您的声音,有时候,在夜晚,我会把它们放到答录机里来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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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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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公馆的大型晚会
第四章
洛里斯公馆的大型艺术与科学晚会——人们可以在晚会上有幸欣赏到过去的伟大艺术家们的唱片——来宾简介——苏尔法丁的首次失误——生病的底片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准备举办一个大型的艺术、音乐及科学晚会这一消息一经发布,就足以激起所有人的好奇。他打算遍邀巴黎学院界、政界、科学界的要人,并在艺术部分结束后,在议员们、政党首脑们、部长们,以及政府内阁秘书长、著名的阿尔森·德·马莱特面前用强有力的语调发表重要演说。演说将快速回顾科学界研究的新成果,他的最新发明,并随即抛出他的伟大的国有药品的理念,这一理念将会吸引各大部长,获得议员们的支持。通过当晚在场的各大媒体的主编和记者,所有的报纸都将报道这个慈 5584." >善爱国的壮举:疲劳过度的民族、惨白而神经质的人们将通过接种或注射这伟大的、具有杀菌、净化、滋补、抗贫血功能的、国有的药品,使其作用于人体的各个组织而获得重生!
这就是菲洛克斯·洛里斯想要达到的目的。在音乐会之后,将会举行一个带有案例分析和实验的发布会,菲洛克斯·洛里斯会亲自展现他的伟大事业;而最富戏剧性效果的将是苏尔法丁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的出现。所有的人都认识他,并且在几个月前见过他,知道他的身体已经达到最深度的虚弱,衰败不堪。没有人会怀疑其真实性,而这就为这位发明家的主张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有力证明。毕竟,这个实验性治疗的对象不是一个随便抓来的无名小卒。所有的人都曾为这个极其聪明的人陷入早衰而扼腕叹息,而现在人们将看到拉艾罗尼埃尔先生重新出现,身心都已完全康复,身体和智力上的各项功能都得到恢复,几乎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将肤浅的娱乐,即艺术部分的晚会安排交由洛里斯夫人处理,并让乔治和艾斯黛尔·拉贡伯辅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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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纳尔-帕夏阁下
“你们来负责处理这些琐事吧,”他很大度地对他们说,“你们来处理这些小玩意儿吧;只是我希望你们能将这些事办好,经费额度不限。”
乔治既然拿到了不限金额的授权,在花钱上自然舍得下血本。
他不满足于使用小中产阶级在晚会上用的简单的小型留声机,以及普通的音乐唱片——就是那种在所有商家都能买到的十二张一盒的诸如《歌手集锦》或者《金嗓子》这样的唱片,或者是用于更严肃的晚会的诸如《十二首著名悲剧》《十二位名律师》等等的盒装唱片。
他咨询了一些当今知名的音乐大师,花大价钱买下了欧美最受欢迎的男女歌唱家最著名的曲目的唱片。然而,他并不满足于当代艺术家的音乐,还采购了过去那些艺术家,也就是已故音乐家、陨落的巨星的唱片。他还从唱片收藏博物馆弄到了上世纪刚刚发明留声机时录得的那些金嗓子的抒情曲、戏剧音乐的唱片。这样,来宾们就能听到阿德林娜·帕蒂
最精致的创作、莎拉·伯恩哈特
字字珠玑地朗诵雨果的诗句、或是激情澎湃地咆哮萨尔杜
的戏剧,还有其他过去著名女歌唱家,如妙兰-卡尔瓦罗夫人
、克劳斯夫人
、克里斯汀·尼尔森夫人
、特雷莎夫人
、理查德夫人等人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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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伯图斯·帕拉先生
一些粗心的商人会把塔尔玛
和拉歇尔
、杜普莱斯
和马里布朗
的曲目放在一起;但是乔治有他自己按年代归好类的曲目表,并且他不会买那些在留声机发明前就已逝去的艺术家的唱片,这些通过小把戏做出来的名副其实的假唱片已经令不少中产阶级和沙龙的业余玩家上当受骗。
那个重要的夜晚终于到来了。当夜幕降临,整个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所在的街区都被照亮了,那些使用电能的灯火像燃烧的彗星般环绕、笼罩在公馆及实验室建筑的周围,整个街区的上空就像套上了一个小型的土星光环。很快,这些飘浮的光环就被那些气宇轩昂、形态优雅的空中轿车所穿越,它们载来了世界各地乘着各式最新式飞行器前来的宾客……虽然宾客盈门,但是一切都有条不紊,因为有保安乘坐直升机在登机台周围巡逻,并远程维持没有停船卡的飞船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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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塔尼公爵先生
来自世界各地的名人们穿着各种制服或者礼服,女士们则个个精心打扮,珠光宝气。那天所有的升降机都被优雅的连廊所取代,让名流淑媛们可以很方便地从登机台一直走到大厅。
让我们偷偷看一眼在门口遇到的电 8bdd." >话大报《时代》的记者的笔记本,就可以知道我们将有幸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沙龙里遇到哪些名人了。
以下是一些已经到达的名人:
彭托夫人,伟大的妇女党领袖,她现在是巴黎第三十三区
的议员。
彭托先生,身价上亿的银行家,众多巨型企业诸如法美跨大西洋管道火车公司、意大利欧洲公园等的组建者。
菲利浦·彭托先生,建造了第六大洲的著名建筑师,目前正在巴黎采购大量钢铁和生铁用于加固这块巨大陆地的骨架。这个骨架通过将干涸的海峡和波利尼西亚群岛焊接到一起而形成。
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巴黎第三十九区众议员,伟大的演说家,控制着整个部门的组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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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人入侵 – 18支鞑靼人的部队在总工程师官员的命令下集结于达努比
扎戈维奇,战地老元帅,1941年,他曾作为最高统帅带领欧洲军队在比萨拉比亚
和罗马尼亚激战十八个月,击退了中国的入侵。他们在那里摧毁了两支各有七十万兵力的天朝部队,这些部队当时拥有比我们要好得多的武器,并带着他们的亚洲和美洲的官员来占领穷困的欧洲。.99li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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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戈维奇将军,因战胜了中国人而闻名
这位曾经的战争遗老虽然已经八十五岁,但是身体依然硬朗,他高大的身材,笔直的腰杆,使得他在我们那群总是埋头于书本的总工程师中鹤立鸡群。
著名的阿尔伯图斯·帕拉,摄影图片技师,学院派成员,伟大的艺术家,他的动画《恺撒之死》刚刚在最近一次画展上取得了巨大成功,在这幅动画里,人们可以看到画中人物死去的过程,匕首在起起落落,杀手的眼中闪出凶光,这似乎是对这一艺术的真实性的最佳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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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克·罗伊泽尔先生
亚瑟·列维阁下,伯大尼
公爵,耶路撒冷国王阿方索五世陛下的大使,他这周刚刚恋恋不舍地离开他位于贝鲁特
这座美丽的水井之城中的别墅,乘坐飞船来到这里。藏书网
路德维克·博纳尔-帕夏先生,前奥特曼港的破产管理人,博斯普鲁斯海峡
娱乐场总经理。
法兰西学院八百位院士中的几位,也就是在我们最著名的男女院士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艾克多·皮克佛尔先生,最有名望的记者,《时代报》主编,连国王和总统都有求于他,以便在登上权力的宝座时得到他的庇护或美言。他刚刚因为在一些文章中严厉指责达努比大公继承人的行为,而与之进行了一场决斗。而此时他正与保加利亚王国那些顽固的大臣讨论他们年轻王子的婚事。
尊敬的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女参议员。
杰出的巴多兹小姐,女博士。
一大批来自南美洲和一些海岛的共和国的前总统,他们在退休前已赚得盆满钵满。这其中有梅内拉斯将军阁下,他在向欧洲发行了国家债券,从而在募得所有资金后,从安的列斯群岛
的某个共和国的宝座上退了下来。这位诚实的将军向我们的国家表现了极高的敬意——他只愿意在巴黎花销他聚敛来的财富。
一些来自不同国家的自愿或被迫退位的君主。
一些全球闻名的亿万富翁:来自芝加哥的杰罗波阿姆·都彭先生、来自墨尔本的安东尼·高布森先生、来自日内瓦的塞雷斯汀·卡由、一些超级富有的公国的业主。这些公国仍由国王和王子们打理,只是他们已经成了这些业主的雇员,并按照他们的地位以及家庭的名气等等来领工资。
雅克·罗伊泽尔先生,新式金融业及工业界封建贵族的代表,充满冒险精神的生意人。他年轻时由于在几笔生意上贸然行事,将80万名股东的钱,连同他自己的都赔了进去。然后他出了一趟国,洗刷了自己的一些小罪名,同时也让过热的头脑稍稍冷静些。接着他回来重新干他的大事业,并在组织和操纵原材料行业联合会方面展现了其过人的才干,从而在短短几年内仅凭一己之力就赚回了早年因过分胆大妄为而在投机上输掉的那几百万。
伟大的社会主义活动家艾瓦利斯特·法加尔,他在1922年那场伟大的社会主义尝试中被人称为来自鲁贝
的“莱顿的让”
,而通过这场社会大动荡发迹之后,他的想法变得更加平和,如今因为理想破灭,他带着他的哲学思想靠着他微薄的收入住在卡尔瓦多斯
一座漂亮的小城堡里。在那里,他作为一个可敬的家长,与他的大家族以及其众多的农民和农业工程师生活在一起,充满善意,却又略带讥讽地看着人类社会不断上演各种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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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的社会主义尝试
一些旧时贵族的遗老,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人物。但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坚持对他们热情相待,并常常邀他们参加一些接待会或晚宴,因为他们代表着对过去的美好记忆。然而他们在新的社会格局里已不再占居高位,往往只是政府部门的小小雇员或者没有前途的级别低微的工程师。
让·吉也旦先生,一流的科学家,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的药学工程师,也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在细菌和微生物学研究上的主要协作者。他们在无数的杆状菌、弧菌和细菌家族的代表性细菌中,发现了“健康微生物”,并在研究通过培养基和接种来让其繁殖。
来宾们穿梭在公馆的各个客厅,各个宴会厅里也都是宾客,他们在那里可以检视洛里斯公司最新的发明。为了在音乐会开始前给来宾们提供些消遣活动,菲洛克斯·洛里斯在大宴会厅的电视里播放了之前拍摄的、自放映设备改进以来发生的重大事件的片子,包括历史性的场景、灾难、重要的演说、革命片段或战争场景,这些引起了大家浓厚的兴趣。当所有的客厅都坐满了之后,音乐会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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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旧时贵族的代表
现在的音乐会或者舞会大厅已经不再有音乐家或者乐队了:这样既节约空间又省钱。人们只需要向当下时兴的任何一家音乐公司进行订购,就可以通过电线收到它们的音乐产品,可以是过去大师的怀旧曲目、旧时或者现代歌剧的片段,也可以是梅特拉
、施特劳斯或者瓦尔德菲尔
这些近现代大师的华尔兹和四步舞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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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有乐队
这些取代了乐队、让音乐走进千家万户的机器设计得简单而又完美;它们可以被调节,也就是说如果人们喜欢听舒缓而空灵的音乐,就可以降低音乐的强度或者减缓其节奏,这样就可以让人们有时间听听音乐做做梦;当然人们也可以选择吵闹的音乐,让人乍一听感觉震耳欲聋,随后则瞬间完全清空他们的头脑,将繁忙人们的种种烦恼全部抛到九霄云外。
例如,这些机器应该被小心地放在人们够不到的地方,以防哪个客人不合时宜地无意中碰到机器而将音量调到最大——这种情况偶尔会发生——这会打扰到正在客厅谈话的客人们,引人不快。
音乐因此变得有点泛滥;有些音乐迷会在吃饭的时间播放音乐,而这个时段通常是用来收听电话新闻的。有些讲究的人甚至会在夜晚将答录机音量调小,从而让音乐陪伴他入睡。
这种对音乐的过度消费并不奇怪。毕竟,除了个别特例之外,我们这个时代神经质的人们比他们那些心平气和、身体健康、不屑于靡靡之音的父辈对音乐更为敏感,而现代人一听到音符,就会像伽伐尼
被通了电的青蛙一般颤抖。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不会满足于那些音乐公司通过电话发来的音乐;他向他的用户提供一部著名德国歌剧1938年首次公演时开场曲的底片,可以在电视上播放。这场演出由一位于1950年满载荣誉而逝世的大师作为乐队指挥。当电视上播放理查德·瓦格纳
的孙子的作品之时,与乔治一起坐在一个角落里的艾斯黛尔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啊,我的天哪!”她说,“听到没?”
“听到什么?”乔治问道,“这晦涩难懂的音乐吗?”
“您没察觉什么吗?”
“至少得听三十五遍,我才能慢慢听懂一点……”
“我昨天听过了,因为我想试试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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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边的音乐机
“真是乐迷啊!”
“好吧!不过今天听起来太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音乐声吱嘎作响,音符好像黏在一起了……我向您保证这跟我昨天听到的不一样!”
“那又如何?没人发觉啊;我也没有察觉,我以为乐谱就是这么设计的呢。好好听着吧,不要大声喧哗了,大家都听得入神呢。”
“不行,我很担心……苏尔法丁先生拿过这些底片,他会不会做了什么?他这几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我要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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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音乐发行公司
当这部著名歌剧开场曲的最后几个音符被淹没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时,负责音乐会的工程师在电视中播放了 href='9608/im'>《浮士德》的场面,由来自日本横滨市的著名法国歌剧女演员演绎。这个女演员本人的形象出现在电视中。那是十多年前她巅峰时期所录制的底片。她对最初的几个音节的诠释有点太过娇媚,但是的确非常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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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火力发电厂的引流和电力分配——用于农业转型、工业和家庭应用
当女演员在出奇的安静中唱完几个音节后,人们突然开始交头接耳,声音很快盖过了女演员:她的声音变得沙哑得可怕,曲目中的音节一个比一个跑调得厉害;人们听到的已经不再是有着优美嗓音的艺术家发出来的声音了,而是一个伤风的大脑发出来的声音!而在电视屏幕上,女演员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得意扬扬地沉浸在她的歌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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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风的答录机
“工程师,赶紧的!”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示下, href='9608/im'>《浮士德》被停播了,电视里取而代之的是阿德林娜·帕蒂的《拉美莫尔的露琪亚》
。人们一看到这位十九世纪的意大利夜莺,便停止了窃窃私语。在接下来的五分钟,那些音乐爱好者陶醉地靠在他们的扶手椅里,听着歌唱家的歌声在“勇敢的人们”和“勇敢的她”之间抑扬顿挫,沉浸在预想得到的愉悦心情中。丁零!丁零!帕蒂将她曲目中最初的几个音符唱了出来……听众开始骚动,他们面面相觑,但还没说什么……曲目继续上演……这下不用怀疑了,跟第一名歌剧女演员一样,帕蒂也患上了重感冒,音符不是卡在了她的喉咙里就是被严重走调地唱了出来……她的声音堵在喉咙口,就像一群、而非仅仅一只猫堵在那里,用各种可能的音调练声和喵喵叫。多么惊人的事情啊!错愕的宾客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低声窃笑,而此时,露琪亚在电视里还是优雅地微笑着,波澜不惊地唱着她那伤风鼻塞的抒情歌曲!
菲洛克斯·洛里斯一直在想着他的大事业,并没有立即注意到这个事故。当他从人们的交头接耳中发现问题时,音乐会已经无法进行下去了,于是他下令播放第三首,也就是上世纪歌唱家福尔
的曲目。音乐一响起,人们就确定:可怜的福尔也跟帕蒂或者横滨之星一样染上了重感冒。这意味着什么呢?工程师于是又换上了戏剧的片子。哎,穆奈-苏利
,这位旧时重量级的悲剧演员,在他表演《哈姆雷特》的那段独白时彻底失声了;小考克林
在他最搞笑的戏剧片段中也没声了!其他的片子也是一样。奇怪!这是开什么玩笑?
这是在戏弄人吗?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非常恼火,他叫停了电视,起身去找他儿子。
乔治和艾斯黛尔两个人则在到处寻找苏尔法丁。菲洛克斯·洛里斯在一间小客厅逮到了他俩。
“看吧,”他说,“是你们负责音乐会的;出这档子事算怎么回事?在花钱上我都给了你们无限量的预算了,我希望听到最早期和当今一流的艺术家原音重现,而你们就给我一些伤风感冒的人的演出?”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乔治说,“我们买的都是一流的底片,这是毋庸置疑的!出这样的事,真是闻所未闻不可理解啊……”
“并且,”艾斯黛尔补充道,“我得向您承认,我昨天还把这些底片拿到洛里斯太太的电视上试过: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没有声音嘶哑的迹象……”
“你试过帕蒂的底片了吗?”
“试过了……”
“没有伤风现象?”
“整首曲目都很流畅优美!我后来将这些底片交给了苏尔法丁先生,我现在在找他,想要问问他……”
在艾斯黛尔做解释的时候,乔治已经去过苏尔法丁的办公室,并手拿一些底片气呼呼地回来了。
“我去他办公室了,”他说,“我现在知道谜底了。苏尔法丁把我们的唱片在他游廊下露天放了一整夜……这里还有一些他落下的唱片呢;因为晚上很冷,所以我们所有的唱片都感冒了,我们所有的底片都被毁了!”
“苏尔法丁这个畜生!”菲洛克斯·洛里斯叫道,“他把我的音乐会给搞砸了!真是蠢货!我的晚会会被贻笑大方!所有的媒体都会报道我们的不幸遭遇!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可是有很多竞争对手的,他们肯定开心死了……该怎么办呢?……”
“请允许我……”艾斯黛尔怯怯地说。
“什么?允许你什么!赶紧讲!”
“好吧!乔治先生将音乐会节目单中最好的曲目复制了一份送给我,也就是我昨天试过的那些曲目……请允许我现在跑去取来。这些底片没有交到苏尔法丁手中,它们肯定完好无损……”
“赶紧去,小姑娘,赶紧的!您救了我的命啊!”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叫道,“哦!音乐!做作的噪音,荒唐的喧嚣!我瞧不上你是多么地正确啊!如果有人再让我举办音乐会,还不如活活扒了我的皮!”
他很快回到大宴会厅并向来宾们道歉,将错误归咎于一名实验室的助手;接着,艾斯黛尔拿来了她私藏的底片,洛里斯请她亲自将这些底片拿到电视上播放。
艾斯黛尔说得没错,她的底片质量上乘,帕蒂不再伤风了,福尔的声音也不沙哑了,男女歌唱家们都可以尽情展现他们的歌喉,大师们雄浑华丽的和声回荡在大厅中。每当著名的女歌唱家或杰出的男高音歌手出现在电视中时,一种愉快的战栗便会传遍所有的宾客,女士们几乎要晕倒在他们的扶手椅上。
苏尔法丁又犯了一个粗心的错误,他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失误。作为避开了祖先在我们降生时便已传给我们各种缺陷的新兴人类,他是前所未有的、完美人类的典范,不得不说,这位菲洛克斯·洛里斯的秘书大大地堕落了;不管怎么说,乔治的艺术家外高祖父对乔治大脑的破坏性影响也比这个要小,培育出苏尔法丁的化学配方显然还不够完美。菲洛克斯·洛里斯怒火中烧,决定要好好教训一番他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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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健康微生物——投影显示它与各种微生物的斗争
第五章
阿尔森·德·马莱特众议员先生,男性党领袖——“男性解放联盟” -又是苏尔法丁!- 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构想他的巨著
在菲洛克斯·洛里斯想要用他的理念吸引的所有政界、金融界和科学界名人中,有一个人位高权重,很有影响力,特别需要说服。那就是阿尔森·德·马莱特众议员,他有能力将部长们拉下马或扶上台,他是议会的伟大领导人,是女性党的反对党——男性党的伟大领袖,他作为一名政治家,自女性取得政治权利以来,一直在努力提高女性实现其政治抱负的门槛,并建起阻挡女性权利扩张的壁垒,为此,他刚刚创建了“男性解放联盟”
他的这一企图非常迫切,自然激起了克里尼安库尔
区议员慕斯小姐的强烈质询,支持她的是女性党内最优秀的雄辩家以及一些因为可耻的虚弱而变节、从而背叛了高贵的男性党事业的男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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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中的女性党
然而德·马莱特先生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他早有准备。他勇敢地守卫着他的成果,坦然面对这场激烈程度自上次革命以来罕见的风暴和暴动;他不顾那些愤怒的叫嚷,不顾飞来的耳光以及来自一些野蛮女议员的抓挠,四次登上讲台,最终,他凭着350票的多数票,取消了一项政府在男女平等方面需保持完全中立态度的议题。
这位伟大的演说家在这场斗争中完胜,并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地位,从此议会和这个国家似乎缺了他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有两桩交易需要获得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的支持,或者至少是让他保持中立态度:首先是取得伟大的国有药品的垄断权,接下来,在另一方面,则是研究中的瘴气战,也就是需要将我们的军事系统,包括武器装备和部队编制完全转变成适合大型攻击性药学部队的配置。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坚信他的理念最终会取得胜利;然而,要想快速实现这个目标,他需要吸引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的眼球。因此,这位科学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位著名的政治家身上。一看到阿尔森·德·马莱特听够了音乐,开始在答录机的歌剧声中不由自主地打盹,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就将这位议员带到了一个专门的小房间,以便在那里进行严肃的交流,而此时,毫无意义的音乐会还在继续上演。
“我很好奇,亲爱的大师,”议员说,“我想知道您这次又将向我们展示怎样的科学新发现;有传闻说您将再一次震动科学界……”
“的确,我一会儿会举行一个简短的发布会,通过一些实验来展示我的新成果;但是正因为我的新成果同时具有人道主义和政治的性质,我并不介意趁此机会在发布会之前先跟您聊聊……如果我能获得像您这样的政治家的认可,将不胜荣幸。”
“您说您的新发现具有人道主义和政治的性质?”
“您可以自行评判!首先,我亲爱的议员,烦请看一眼您的右手边。”
“这些复杂的仪器?”
“是的,在正中间,您有没有发现所有的蒸馏器、弯管、管道、铜球都通向同一个容器?”
“看到了。”德·马莱特先生一边回答,一边起身用手指敲打这个设备。
“请不要碰它,”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漫不经心地说,“这里面的致病菌足以一次性感染到方圆40公里……”
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猛地向后退去。
“如果正在听我们的电声音乐会的那些女士和先生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继续道,“一不小心就能在这里引爆最可怕的疾病,我想他们一定没心思再去听歌唱家的颤音了;但一会儿我们不会告诉他们的……在这台设备里,培育着各种瘴气,它们通过特殊工艺被混合、合并、组合、制作成高浓度的剧毒毒液——我将很快向你揭示制作这一切的目的……现在,亲爱的朋友,烦请看您的左手边……”
“您是说这些跟右边一样复杂的设备吗?”
“对!这组蒸馏器、弯管、铜球、管道……”
“正中也有一个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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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致病菌足以一次性感染到方圆40公里!”
“完全正确!请观察这个容器!”
“也许它要比刚刚那个更危险?”
“恰恰相反,我亲爱的议员,恰恰相反!右边这个,是病魔,是进攻的武器库,这些剧毒的瘴气是我准备等战争一打响,就送到敌人那边以保护我们国家的!而左 8fb9." >边这个,则健康,是防御的武器库,这是能够防止我们感染疾病的良药,它们能够修复我们在电气时代因为过度劳累而导致的机体损坏和衰退!”
“我更喜欢这个!”阿尔森·德·马莱特微笑着说。
“您可知道,”菲洛克斯·洛里斯继续道,“在我们这个快节奏的时代,我们大家有多么地饱受机体衰退之苦啊?我们都快没腿了!”
“哎!”
“快没肌肉了!”
“哎!”
“也没有胃口了!”
“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我就是这种情况!”
“只有大脑还能勉强运作。”
“当然咯!您看我有多少岁了?”阿尔森·德·马莱特可怜巴巴地问道。
“七十二到七十八岁之间吧,但是我想您实际上要年轻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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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胃口了!”
“我还未满五十三岁!”
“如今我们所有人从四十岁起就显得苍老了;但是别担心,这里头的东西可以让您焕然一新……您现在已经预感到我要跟您沟通的事情有多重要了,对吧?但我需要我的协作者苏尔法丁和他的研究对象,一位您认识的早衰之人,但我敢说,您再次见到他时一定会惊讶的!请允许我去把他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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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河流和空气中——各种致病菌、微生物和杆菌日益增多
苏尔法丁自音乐会一开始就不见了。菲洛克斯·洛里斯跟他一样,对音乐的吵闹声一点都没兴趣,也希望自己能躲开音乐会,因此并不在意。也许,苏尔法丁选择了在某个角落与更严肃的人、而非音乐爱好者聊天。一些来宾,大部分都是法国或者外国著名的科学家,正散布在各个小客厅里一边聊着正经事,一边等待晚会科学部分的开始,但是苏尔法丁并没有跟他们在一起。
他会在哪儿呢?会不会是去楼顶天台上呼吸新鲜空气了?菲洛克斯·洛里斯派人去打听了。苏尔法丁对看风景并不感兴趣,他没有去看公馆上空光亮直射天际、凌驾于巴黎上千座灯塔组成的繁星般光环之上的电灯光。
“我知道了,”菲洛克斯·洛里斯说,“我怎么没想到呢?真是的!苏尔法丁有他自己的时间安排,这位可敬的朋友不想在音乐会上打哈欠,所以去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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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有人从四十岁起就显得苍老了”
苏尔法丁位于大客厅隔间的专用实验室被占用了,里面堆满了所有可能妨碍宾客的设备。菲洛克斯·洛里斯跑去猛烈地敲门,想着苏尔法丁把自己关在里面了。无人应答。洛里斯先生于是不由自主地将手指放到门锁的按钮上,门并未上锁,它悄无声息地自动打开了。
在成堆的设备里,菲洛克斯·洛里斯一开始并没有看到他的下属;令他惊奇的是,他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用生气的语调激动地说话;接着传来了苏尔法丁同样愤怒的声音。
“真见鬼,我的苏尔法丁会在这里骂谁呢?”菲洛克斯惊讶地想,他既好奇又担心自己冒昧,因此一度犹豫不前。
“首先,老兄,”那个女人的声音说,“我要告诉您,您不停地给我打电话让我感到厌烦了;我也受够了每天看着您摆着科学家的臭脸出现……此外,您的谈话很滑稽……好吧,我烦透了!”
“我当然不会有那群整天在莫里哀宫围着您转的傻瓜嘴脸……”苏尔法丁反唇相讥,“但不要找这么多理由了,您赶紧告诉我刚刚溜走的那个男的是谁?我想要知道!”
“我告诉您我受够了您的无休止的发火了!总之,我受够了您的电视和答录机的监控了!您知不知道您用您的各种机器来记录我的行为和动作是对我的侮辱?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方式了!人家都在剧院笑我呢!”
“但我不觉得好笑!”
“我在我家寸步难行,不论是接待什么人,还是与我的朋友们聊天,都会有机器偷偷地瞄准我,将我的行为和动作进行拍照、录音……然后,当您拿到那些底片,用您的答录机重复我在这里所说的一切的时候,您又开始无休止地生气和争吵!我受够了!”
“再问一遍,那个男的是谁?”
“那是我的修脚师!……是我的鞋匠!……我的公证人!……我叔叔!……我爷爷!……我侄子!……我的理发师!……”那位女士滔滔不绝地喊道。
“请别讽刺我了……拜托,我求您了,西尔维娅,我亲爱的西尔维娅!您可记得……”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悄悄往前走,于是看见了苏尔法丁。他独自一人对着电视巨大的屏幕手舞足蹈地喊叫着,屏幕里是一位与他一样激动的结实而丰满的褐发女人,科学家认出那是莫里哀宫的明星,通灵戏剧家西尔维娅,洛里斯曾看过她演出的一些经典角色。
“好吧!好吧!”菲洛克斯·洛里斯自言自语道,“人们告诉我的没错。苏尔法丁心有旁骛了!说得果然没错!”
而现在苏尔法丁不再那么强硬了,他的声音变得温柔,说话时也不再带有怒气,只是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
“我只是要求您向我解释……我的天啊,您应该能理解的……西尔维娅,我求您了,您可记得您曾对我说的话,您曾向我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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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法丁抓起一把椅子向电视扔去
电视里的女人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我向您保证的?那只是戏剧中的誓言而已,如果这么说能够结束您出于嫉妒的争吵,那么我告诉您那只是戏剧中的誓言而已!那不算的!”
“那不算!”苏尔法丁生气地咆哮道,“贱人!!!”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听到一声水晶碎裂的巨响,跳了起来。西尔维娅的画面消失了,电视屏幕裂成了碎片。苏尔法丁刚刚将一把椅子扔向了电视,此刻正在碎片上跺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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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视讯答录机在家监视
“贱人!荡妇!啊!那不算的!天哪!骗子!”
菲洛克斯·洛里斯赶紧向他下属走去:
“苏尔法丁!您在干吗?瞧瞧吧,苏尔法丁,我为您脸红!真是可耻啊!”
苏尔法丁猛然停了下来。他因为愤怒而紧缩的身体放松了,在菲洛克斯·洛里斯面前显得狼狈不堪。
“只是一个意外,”他说,“我想我的牙病犯了,我该去看牙医了。”
“您知道您都干了些什么吗?!您让我的唱片在您阳台上变质了;而现在,您又打破了机器!您没事吧!但是,我的朋友,问题不在这里,重新打起精神来想想我们伟大的事业吧……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在哪里?”
“我不知道,”苏尔法丁拍着额头,嗫嚅道,“我没看见他。”
“可是他得出现。”菲洛克斯·洛里斯喊道,“我们需要他来展示我们无懈可击的产品……可是这个可怜的人跟我一样没有得到很好的协助!我儿子是个感情用事的白痴,他永远都不会成为一
名像样的科学家。我也不抱希望他能大放异彩了……能依靠的只有您了,苏尔法丁,我觉得您就像第二个我一样,可是您却也在做傻事!告诉我,您把拉艾罗尼埃尔怎么了?您对我们的前病人做了些什么?”
“我去看看,我去问问……”
“快去快回,把他带到我办公室来……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等着我们呢……快点,音乐会快结束了,我会让乔治再加上几首曲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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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
与此同时,当菲洛克斯·洛里斯跑来跑去找苏尔法丁,当电视争吵正在上演时,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一个人在扶手椅里打了个小盹。这位著名的政治家累了,他在刚刚过去的议会假期期间还在辛勤地工作。首先,他编制了一张他演说的底片。他需要一段段过原声底片,以便在这里那里修改一下语调,或改进一下演说时的动作;然后他还在写一部多年前就已开始写的巨著。这部巨著不仅需要渊博的知识,以及空前大量的对史料和文献的研究,还需要长时间密集的思考,需要静下心来做深刻的、独立的冥想。
这部涉及广大的、全民的利益、将被陈列在社会科学图书馆的巨著有一个宏大的标题:
从石器时代至今由女人给男人制造的
烦恼史
对永恒女性的跨世纪研究
分成多部分阐述
1. 第一部——远古时期的错误及其致命的后果
2. 第二部——虚伪的专制及开放式统治
3. 第三部——在私生活中的统治倾向发展概述
4. 第四部——混乱的时代及导致混乱的真实原因。浅薄而血腥的几个世纪
5. 第五部——统治世界的女王们
6. 第六部——自女性进军公共事业后,不幸壮大的女性力量
我们不知道,这是否是一个更宽泛、更动人的主题,能够揭示最重要的问题并触及到人类永恒的忧虑。这部作品从男人的起源开始研究,向我们展示了男人们因他们最初的错误而引起的漫长而痛苦的后果,它将颠覆所有的历史观点。事实上,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打算创立一个新的史学流派,这个流派将不那么枯燥,政治性不那么强,更现实而且更简单。
我们将会看到真正的启示录,传统公认的老式观点将被完全颠覆!历史的光芒将照亮到目前为止还处于黑暗中不为人知的因素,各族人民及全人类将见到真正的光明。这部宏伟的巨著在其面市之日将激起最强烈的争议,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对此已有思想准备;而他也已经全副武装准备迎接战斗,并将会英勇地为他所坚信的正确理念而斗争下去。事实上,已经有传闻说,在议会和全国影响都非常庞大的女性党不放过任何机会去攻击德·马莱特先生;因为后者已经通过创立“男性解放联盟”给了女性党第一击,而且他还发誓要在下次大选前发布他的《烦恼史》。
哎!我们很容易就能想象到,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在夫妻关系上吃了不少苦头。追求男性权利的联盟的负责人本身就是个牺牲者!
曾经,当德·马莱特先生还很年轻的时候,他结过婚。曾经,三十二年前,他与德·马莱特夫人有过一些激烈的争吵,他的妻子是一个肤浅而反复无常的女人,据说还有些朝三暮四。在经过痛苦的冲突之后,在某个晴朗的早晨,德·马莱特夫妇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他们共同的寓所,德·马莱特先生向右走,德·马莱特夫人向左走。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是平静。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得以重振精神,重新回到他热爱的研究中去,并将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对所有的专制形式进行口诛笔伐上。
有一段时间,这对夫妇有时会在沙龙上、旅途中或海水浴场相遇,他们会愤怒地互相瞪一眼,然后分别被背过身去。后来德·马莱特夫人消失了,德·马莱特先生因为不再听到她的消息而很是松了口气。
《烦恼史》的作者躺在巨大的扶手椅里,一边打盹,一边想着这部能给他的职业生涯套上光环,并为他的荣耀打下坚实基础的巨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梦境中看到各个时代的女性伟人穿梭而过,这些女性用她们致命的美貌或是智慧过度影响了历史事件的发展,影响了帝国的命运,在德·马莱特先生看来,这些女性不论国籍和年代,都因她们的缺点,甚至是优点,多多少少地损害了人民的安定团结。
看吧!在人类发源的初期,首先是夏娃,第一个女人,她的错误导致的不可估量的后果已毋庸赘述。夏娃之后,走马灯般闪过的,是一群光彩照人的微笑着的金发美女:塞米拉米斯
,海伦
,克娄巴特拉
,以及其他人;王后们,公主们,独裁者的妻子们,折磨着平静的王朝,心怀嫉妒的未婚妻们颠覆了毫无伤人之心的可怜的王子们的国家,可怕的墨洛温王朝
的王后们,中世纪高傲的公爵夫人们将废墟和破坏从一个省份带到另一个省份,最后是那些宠妃,她们因为私通,或者仅仅是凭借她们那被金色睫毛温柔地覆盖着的美丽眼睛的挑逗,便让人们自相残杀!
而在这些历史人物中,其他各个时代的女性,那些经济条件一般的小资产阶级,因其私生活的圈子有限,无法劳民伤财,也不能颠覆国家的命运,便只好满足于或多或少地对她们的家庭实施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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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权运动联盟
啊,老天呀!这些微小的专政只在公寓楼内四壁之间狭小的舞台上演,它们并没有涉及两个巨大王国之间的斗争,然而这种专制却最难受,桎梏最沉重,无休无止,一直进行着……可怜的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经历过这样的专制,深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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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害、且复杂的化学药品
此时发生了奇怪的现象,所有的人物,不论是女皇还是宠妃,伟大的女性或是小资产阶级的家庭主妇,从海伦一直到蓬帕杜尔夫人
全部变成了德·马莱特夫人那爱记仇的丈夫记忆中、三十二年前她离家出走时的模样,夏娃首当其冲地变成了德·马莱特夫人,一个非常漂亮的金发美女,有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高傲的塞米拉米斯变成了残酷地试图施加自己权威的德·马莱特夫人;弗雷德贡德
则成了怒气冲冲、张牙舞爪、到处摔盘子的德·马莱特夫人;勃艮第的玛格丽特
也变成了德·马莱特夫人;玛丽·斯图尔特
,这个说话刺耳难听,丈夫总是缺席,让英格兰的伊丽莎白
女王很是心烦的女人变成了从蜜月开始便对她丈夫恶言相向、将蜜月变成醋月的德·马莱特夫人;凯瑟琳·德·美第奇
,这个善用毒药来进行暗杀的可怕女人,也变成了德·马莱特夫人,她曾在某天用匈雅提·亚诺什
的玻璃瓶装酒给她丈夫的贵客、那些重要的法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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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重新回到家里!”
所有的女人,直至这一列穿梭而过的女人中的最后一个,都是可怕的德·马莱特夫人的样子……她们总是一个样,总是那令人难忘的金发形象,长期以来一直徘徊在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的美梦和噩梦中。
可以这么说,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在他夹杂着个人痛苦记忆的、对历史的模糊回忆中,从这些穿梭而过的人物中,看到了他到目前为止所编撰的作品中,包括历史和哲学部分在内的所有章节。他通过反复的推理、验证,通过透彻的分析,向我们展示了这一吸引了思想家们的心理现象:女人总是女人,她们不论地域、时代、年龄、气候,都是一致的,都是一个样,而男人则根据种族、时代和地域不同,有着各种各样的性格。
德·马莱特先生很满足,很幸福,他想象着他那部伟大的《烦恼史》将产生的影响,将带来的好处,以及它将唤醒的男性反抗的思潮。
突然,电视响了,这永恒的丁零声随时都会在我们耳畔响起,让我们无法休息,它时刻让我们意识到自己属于一台巨大的、由上百万根电线相连的电器的一部分。铃声将德·马莱特先生从他的历史哲学性的睡梦中惊醒。
他从扶手椅上跳起来,伸出手臂,下意识地按下了
?99lib?接听按钮。
“喂喂,”一个声音说,“阿尔森·德·马莱特议员先生在参加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晚会吗?我想请他来……”
人家找的正是他。这位伟大的历史学家一下子清醒了,立刻回答道:
“喂喂,是我!哪位找我?”
电视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闪烁了几秒之后,形成了一个图像。那是一位太太坐在德·马莱特先生庄严退休后所居住的位于蒙莫伦西区
(第三十二区)的宅邸的办公室里。她上了岁数,相当丰腴,面部线条突出,鹰钩鼻之上是两道非常浓密的弓形黑色眉毛。
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如被石化般跌坐到了扶手椅里。虽然历经岁月沧桑,他还是立刻就认出:这就是常常出现在他梦里的女人,总是一样的形象,他永恒的敌人,她,就是德·马莱特夫人!
她曾一头金发,身体要更苗条些,而且笑脸盈盈;但是这不重要,他在三十二年的离别之后,通过直觉认出了在他面前的这位威严的、略微发福的、表情有些沉重但总是带着统治者气场的女人是谁。
“好吧!对,亲爱的德·马莱特先生,是我,”那位太太说,“您看我的脾气不错吧?我虽然完全有权对您不满,但我还是先回来找您了;该是时候忘记我们那天的小小分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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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在编撰他的巨著
“那天,那可是三十二年前了。”德·马莱特先生想道,但他不敢将他的想法说出来。
“我很高兴看到您对我的出现所表现出的感情,我的朋友,”那位太太继续道,“这说明您心里有我……我知道您没有完全将我忘掉,不是吗?”
“哦!没有。”德·马莱特先生嗫嚅道。
“您误解的时间多么漫长啊,您所犯的错误多么痛苦啊!……但是我想您在孤身一人的这段时间里,应该已经有所改进了吧……”
德·马莱特先生叹了口气。
“我希望您已经能够承认您的错误了,我的朋友,不过别再提这事了,我已经准备好翻过这一页了;我可以忘记过去,我的朋友,我可以忘记过去,我会重新回到家里……啊!我理解您的感情;请恢复平静吧,阿尔森;您可是在参加晚会呢,请帮我向菲洛克斯·洛里斯夫妇转达我最诚挚的问候。好啦!……与此同时,我会把自己安顿好的!……”
通信终止了,德·马莱特夫人消失了。
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坐在扶手椅中,一度无声无息,如同被雷击了一样。最后,他叹了口气,抬起头做了一个妥协的手势。
“好吧,她回来了,那就这样吧!……不管怎么说,我的书进展得有些缓慢,不够给力!有德·马莱特夫人在,我会有些灵感……上帝啊,她会烦死我的!但是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写书;我的总结,也就是《从石器时代至今由女人给男人制造的烦恼史》一书的最后一部分,是本书最重要的一章;我需要德·马莱特夫人的协助,虽然她的出现令我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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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人打到我们家门口了!瘴气!可怕的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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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女性们的聚会点
第六章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阐述他的计划——伟大的国有药品带来的强制性健康——苏尔法丁的第二次失误——瘴气容器
苏尔法丁最后在台球室找到了他曾经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后者正在和他的看护,肥胖的格莱特利一起打台球。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到一群离开了音乐会的严肃客人中间,与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会合。这群客人中有知识渊博的女博士巴多兹小姐以及女议员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她们正在和菲洛克斯·洛里斯讨论一些科学问题。
“我先走了,你留下来和这些小姐聊吧,”菲洛克斯·洛里斯低声对他儿子说,“你会看到什么才叫真正的女人,她们可不是脑袋像糨糊一样废话连篇的人……你还有时间……你还有时间;你知道的,你可以从中选一个……哪个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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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病人和他的看护
“谢谢!”
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变化不小;在工程师苏尔法丁试用于他身上的传说中的国有药品的作用下,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指导下,他身体的状态不再每况愈下,而是很快有了起色。他曾深陷最重度的虚弱中,而现在人们可以看到他一点点地恢复了健康活力。他曾经消失的精气神似乎又重现了。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曾被像一条人类幼崽一样放进苏尔法丁的保育箱,接下来像个坏掉的木偶一样躺在带轮子的扶手椅里,而现在他已经重新恢复成正常人了;他跟一个能力健全的人一样行走、活动和思考。
菲洛克斯·洛里斯希望德·马莱特先生和他的来宾们能够欣赏这一惊人的结果;他想要向他展示这个健康彻底毁掉的人现在恢复得如何之好。但是在恢复精力和智力的同时,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的生意头脑也恢复了,他很激烈地与苏尔法丁争论着:
“我亲爱的朋友,我被治愈了,这是事先已经约定的;但是,既然我同意立即支付那笔在我能力不健全、根本无法与你们商讨相关条款时定下的治疗费,并解除契约,那么我认为我也有权要求在这笔伟大的国有药物买卖中分得一杯羹……”
“完全不可能,”苏尔法丁声明道,“我们的契约一直存在,我并没有解除契约。您需要在约定的日期向我支付规定的年费……此外,亲爱的先生,您误解了,您只是表面上康复了,但并没有完全痊愈,治疗还需要持续一段时间……”
“请问……如果我要求解除契约呢?”
“也行,但是您需要支付年费以及违约金。”
“好吧,我不要求解除契约了,但是我要起诉您,因为您在我身上试用了您对疗效并不确定的药品……”
“不过这些药品让您重新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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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您保证,这个躯壳很结实”
“您此前应该在别人身上也做了实验了;总之,我是您的实验对象,并让您心安理得地对我进行了治疗,可是现在我不仅没能因服务于您的实验而得到劳务费,反而还要付钱给您……在我看来这太过分了!我们法庭上见吧!……我不是第一个接受这种治疗的人,但是我是一个著名的病人,我有我的知名度,所以我对于你们发布的新产品能起到很好的宣传效果,因此我要求介入这桩交易,不然我们就打官司!”
“在此之前,”苏尔法丁不耐烦了,“根据我们契约的规定,您现在还得听我指挥,请您跟我走,不然我就让您吃别的药品,把您打回到我刚刚收治您时的样子……我有权这么做……我把您重新放到保育箱里,在那儿的时候,您可一点都不烦人……根据我们的契约,我只保证延续您的生命,那我就只延续您的生命好了,就是这样。”
“好了!别争了,”菲洛克斯·洛里斯不耐烦了,“我同意拉艾罗尼埃尔先生在交易中分一杯羹,就这么定了……此外,德·马莱特先生该等烦了……”
的确如此,在那个小客厅里,德·马莱特先生迈着大步踱来踱去,看起来烦躁不安,嘴里模糊不清地念叨着这么几句话:
“……顽强的控制欲……加上危险而致命的魅力……口蜜腹剑……女人,矫揉造作、虚情假意的物种……”
“啊!啊!”洛里斯先生喊道,“伟人啊,我不需要请您给我解释,我了解您描绘的形象,您是在准备一场能够有力攻击女性党诉求的演说吧……”
德·马莱特先生拍了一下额头。
“对不起,先生们,我忘了……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
“我们刚刚说到,”菲洛克斯·洛里斯接口道,“我将向您介绍一位您认识的人,他在几个月前因为现代生活的过度劳累而变得异常衰老……看看他如今是什么样子吧!”
菲洛克斯·洛里斯带着他曾经的病人闪亮登场。
“这是亲爱的拉艾罗尼埃尔!”德·马莱特先生叫道,“这怎么可能!真的是您吗?”
“真的是我,”曾经的病人微笑着答道,“您可以相信您的眼睛,我向您保证……”
拉艾罗尼埃尔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向您保证,这个皮囊很结实,很谦虚地告诉您,我的胃口棒得很,脑子也好得没话说。”
“您站得稳吗?我的天哪,我想这是真的!您不再需要跟婴儿一样躺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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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森·德·马莱特先生的梦
“如您所见,我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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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的国有药品
“他从极度虚弱中恢复过来了;我们在他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收下了他,这样的病例才更有说服力!”菲洛克斯·洛里斯说,“啊!我们也曾遇到各种困难。首先我们要将他放在一个保育箱里使他一点点恢复,以便能够给他进行注射……现在,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拉艾罗尼埃尔先生了,还能让他动,一点都不骗您;看吧,他很结实,他会动,会说话……来吧,拉艾罗尼埃尔,动一个看看!给我将这把扶手椅举起来……看吧,他可以拿这个沙发玩杂耍!好吧,现在让我们看看他的心智恢复得如何吧,来测测记忆力……前天的20/0行情是什么?……好,好,行了!德·马莱特先生信服了……现在您既然看到了结果,让我来跟您讲讲我们是怎么获得这个结果的……苏尔法丁,请把那边的小瓶子拿给我……不是那个,那是装了瘴气的瓶子;当心,我的朋友!不要碰那个龙头,您知道吗,您简直魂不守舍!……”
事实上,苏尔法丁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打击中回过神来;他曾是一个冷静、举止非常得体的人,现在却很激动,有时眉头紧蹙,并断断续续地踱着步。
“就是这个了,”菲洛克斯·洛里斯拿着苏尔法丁给他的两个瓶子说,“这就是我想要命名为‘国有’的伟大药品了;在这个小小瓶子里的是杀菌剂的培养液,而在这个细颈瓶里的是同样的液体,它们被大量稀释并与各种配方相混合,形成了最强大的口服液。每个月注射一次杀菌剂疫苗,每天早晚服用两滴口服液——我治疗那些贫血、过劳、神经衰弱之人的方法就那么简单。人们将会变得强壮、平衡、健康,他们的血管中将流动着全新的,充满了红细胞,而没有丝毫杆菌、弧菌或细菌的血液!但是我需要杰出的政界人物,也就是像议员您这样的政治家的支持;我需要政府的介入、国家的授权,才能使我伟大的发现产生我想要的结果……请允许我用两个字向您总结一会儿我将在发布会上阐述的观点。”
“请讲!”议员说。
“法规。一部由您作为发起人的法规,议员先生,一部用您训练有素的口才说服议会所有派系投票通过的法规,它将使我伟大的国有药品成为
强制性药品,并确保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在政府的控制下,享有对药品生产和开发的垄断权……毋庸讳言,议员先生,获得的利益将归于那些用他们的影响力支持我们公司的朋友……我继续阐述!……我们会在全国组建注射及销售部门……每个法国人,每月一次,都要注射杀菌剂疫苗,并带走一瓶药品。这种强制措施不会让人不快,如今已经有那么多的东西都是强制的了;既然这个药物对公众的利益是如此明显,国家可以再次介入并强制要求……您发布这个善意的、用于拯救民众的法规,其实就是发布强制健康的法规啊!您是否动心了,我亲爱的议员?”
“我同意并赞赏您的观点,”德·马莱特先生答道,“四天后,当议会重新开工后,我会提交一项议案……但这个奇怪的气味是怎么回事?”
“我会给您准备一项法案的草稿……是啊,您说得对,这个气味真特别!……苏尔法丁……上帝啊!您碰到管子了……瞧瞧,倒霉鬼,气体泄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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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容器事故
“泄漏!……在哪儿呢?”德·马莱特先生问道。
“是右边那个容器,那里头装的是进攻性药学兵团使用的瘴气……我的另一项伟大的事业。”
“哎呀哎呀!”德·马莱特先生呻吟着推翻了扶手椅向门边跑去,“快!我的空中轿车……有人在家等我呢……我觉得不舒服!……”
苏尔法丁和菲洛克斯·洛里斯两人手忙脚乱地试图找出瘴气的泄漏点;菲洛克斯·洛里斯找到了。由于苏尔法丁心不在焉,有一条管子被他弄坏了,以至于一小股毒气跑了出来。菲洛克斯·洛里斯和苏尔法丁两人满头大汗,努力修复这个轻微、不易被察觉的破损,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很快就修好了,当然他们发现得很及时;如果再晚一点,苏尔法丁这致命的失误将导致很大的不幸。
然而,德·马莱特先生一脸惊恐地拼命拨开人群跑向电梯的举动在宾客中引起了骚动,并打断了正在上演的曲目。那些对音乐不感兴趣的严肃之人中的几个起身跑了过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女博士巴多兹小姐和女议员萨尔特的库
..巴尔。
“怎么回事,亲爱的大师?”女博士问道,“您是不是病了?好特别的味道啊!”
“请放心,危险已经消除了,”菲洛克斯·洛里斯道,“但是我有点头晕。请不要把这个事故的消息传播出去……大家尽早上床休息吧……这是最保险的……”
“不要吓到任何人,”苏尔法丁说,“没什么大不了的,泄漏的部位已经找到并堵上了……啊!我感到不舒服!”
“什么事故?什么泄漏?”一些声音惊恐地问。
“是瘴气容器!”德·马莱特先生呻吟道,他已经折返回来倒在一张沙发上。
“冷静!”菲洛克斯·洛里斯皱着眉头喊道,“这没什么,我们会得一场小传染病!……很小很小的一场传染病!哎哟!我的脑袋!”
“一场传染病!!!”
整个大宴会厅立刻被恐慌所占据,音乐会停止了,人们着急地互相推搡着,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听到“传染病”这三个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惨白,有些人都快晕倒了。
“一场很小很小的传染病!我来回答大家,泄漏是微不足道的……”
“我也觉得不舒服了。”女博士巴多兹小姐一边给自己把脉一边说。
“冷静!冷静!”
不到五分钟,这间发生事故的小客厅挤满了跑来了解情况的人,他们围着病人们,并很快自己也因为身体不适倒下了……不一会儿,这里就上演了一场愤慨地声讨洛里斯先生的音乐会。一些宾客脸色苍白,感到恶心,无力地瘫倒在各种家具上;其他人则恰恰相反,他们很激动、过度兴奋,像是神经受到了结结实实的打击。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受到了严重的感染,既没有力气疏散这间特别危险的小客厅里的人,也无法让人打开窗户排除瘴气;倒是拉艾罗尼埃尔先生看到人们继续涌向这间被感染的房间,想到要开窗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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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轮到我照料您了!”
拉艾罗尼埃尔不安地自查了一下,给自己把了个脉;但是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毫发无伤,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然而这位曾经的病人想到他的医生被感染了,还是感到害怕,于是他前去帮助并照料苏尔法丁。
“您曾跟我说我的治疗还没结束,”他对苏尔法丁说,“别跟我开这种笨拙的玩笑让我继续跟随您的计划了!现在轮到我照料您了;我会跟您要诊金,或者让您减免我的诊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被感染了而我却没事呢?”
“因为您所注射的药物,您可以抵御瘴气。”苏尔法丁断断续续地说,“……请疏散公馆里的人,没有进这个房间的人最多会有点偏头痛……”
就这样,拉艾罗尼埃尔继续成为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并通过新的实验进一步验证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向德·马莱特先生阐述的美好的强制性注射的必要性。现在为止,人们确信苏尔法丁的疗法可以治愈疾病了;人们现在可以相信他的注射剂能让人抵御菲洛克斯·洛里斯实验室的事故所释放到空气中的几百万个病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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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的菲洛克斯·洛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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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的急诊室
第七章
菲洛克斯·洛里斯公馆的灾难——三十三位科学的殉道者——一种前所未有的全新疾病的诞生——洛里斯夫人的巨著——让这位著名的科学家非常难堪的事情
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公馆变成了急诊室。共有三十四人进入了这间感染了瘴气的客厅,其中三十三人病倒了。只有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没有任何不适。至于其他宾客,由于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将他们疏散回家了,所以他们只有轻微的不适,并且这种不适感在第二天就很快消失了。
病倒的人们则留在了公馆,女士们被安排在了单独的房间,男士们则住在接待厅内,病床之间用可移动的隔板隔离成医院的小间。好在大家的病情都不严重,但他们的症状很特别,变化多端,各种已知病症的症状都有所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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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洛克斯·洛里斯和苏尔法丁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吵架
当疫病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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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时,乔治·洛里斯、艾斯黛尔和洛里斯夫人碰巧很幸运地在公馆的另一头,因此他们只是感到不适,有点头疼和眩晕。这样一来他们还可以指挥急救,并全力照料病人。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和苏尔法丁住在同一个大厅里,他们都因为有严重的发热症状而躺在床上。鉴于他们吸入毒气的时间比其他人都要长,他们感染得也就最严重。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和苏尔法丁利用这段时间开始吵架。这位著名的科学家因为发烧而激动,将他的讽刺和怒气排山倒海般地投向其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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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旧世界
“你就是头蠢驴!真正的科学家会有这种失误吗?我儿子乔治,这个浅薄而轻佻的年轻人,都不会犯这种错误!我还以为您会与众不同呢!您真是让人失望啊!您真是堕落啊!我们伟大的事业会因为您的错误而被毁掉……您让我在一群博学之士面前显得荒诞可笑!……但您得赔我!我将起诉您并要求连本带息赔偿我们这桩被毁掉的交易……”
至于德·马莱特先生,他在他模糊的谵妄中朗诵着他过去在议会演说的片段,或者是他的《烦恼史》一书中的章节,或者他以为自己在家里,跟被他当作德·马莱特夫人的苏尔法丁吵架。
“啊!啊!荒唐过时的女人!您现在回来了……您想要重新掌权并给我带来新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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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多兹小姐在自己身上研究这种疾病
女博士巴多兹小姐过了大约八天便康复了,她起初非常生气并且发誓要把菲洛克斯·洛里斯拉上法庭。然而当她开始在她自己身上、继而在别人身上研究这种疾病时,她的怒气平息了。因为这种疾病非常有意思,人们无法将其关联或归类为任何一种发烧。在第一阶段,她同时经历了各种可能的发烧情况,她的身上出现了各种各样复杂、交叉、最不正常、最奇怪的症状,接下来疾病的发展方式变得完全与众不同,前所未有。
毋庸置疑,这是一种动用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实验室的各种资源而创造的全新疾病。这种疾病从实验室里一点点地开始在整个巴黎传播。各个街区不时地会发现一些病例。感染源可能是被感染的客厅窗子被打开时,被随风带走的瘴气,也可能是那些只是感到略微不适的宾客所携带的病菌。疾病从各个感染中心一点点扩散,并渐渐地呈现出失控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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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分歧使这个医学团体面临分裂的危险
根据医学工程师及全科女博士巴多兹小姐的报告,医药学院委托一个由男女博士组成的委员会来仔细研究这种新型疾病,尽可能地将其归类并给它起一个名字。人们在这一点上完全无法达成一致,委员会的每个成员都有自己的论文要写,于是他们形成了各不相同的结论并提出了不同的名字。这种分歧使这个医学团体面临分裂的危险,因为人们在治疗问题上也无法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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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新型疾病
谢天谢地,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最后终于康复了。当热度退去,使他得以重新思考之后,他认为伟大的国有药品带给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的免疫力是一个宝贵的线索。他于是尝试着给自己也注射了那种药品。两天后,他完全痊愈了。他对医学委员会守口如瓶,任由他们在疾病命名问题和他的治疗问题上讨论、争吵。他给他所有的病人都进行了注射,让他们都重新站了起来,这让医药学院很是惊讶。关于这项事业的传闻已经大肆散布了半个多月了,这位著名科学家的可信度也因此受损了,而此时事情突然有了转机。洛里斯的敌人们在过去的几天里好好地对这个意外事件进行了大肆讥讽,并正试图让这个事故变得更荒唐。但是,当他们看到菲洛克斯·洛里斯和他的下属苏尔法丁从病床上起来,转眼间痊愈了,并治好了他们所有的病人,而此时医药学院的人还继续迷失在各种自相矛盾的假设中,想要演绎出对这种完全不知名的疾病的奇怪理论,这时舆论立刻转变了风向。人们宣布他们是科学的殉道者!祝贺之词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涌来。
科学的殉道者!那么参加了这场著名晚会的所有客人都或多或少陪着他们做出了牺牲。所有的人都多少被传染了,所以所有的人都应获得同样的荣誉。
看看那些最重要最权威的报纸是如何在详细描述他们所受的痛苦之后向他们致以公众的敬意的吧:
“当这位著名的科学家,”——《时代报》如是说,这份电话报纸的主编艾克多·皮克佛尔先生,作为这场大型晚会的客人之一,本身也是科学的殉道者——“当伟大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刚刚使他的职业生涯因造福于法国,并将造福于全人类的两项伟大发现——并非人们所说的一项发现——而再添荣光之时,他差点因为他那勇敢的实验而牺牲。和他一起的,还有巴黎社会的精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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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殉道者!
“并非一项,而是两项伟大的发现,将首先革命性地改变战争的方式,使其跳出永恒的常规战术,其次将会革命性地改变医疗方式,使其背离自希波克拉底
以来就存在的没完没了的习惯做法!
“这两项真正意义上的崇高发现虽然看上去很不相同,但却相辅相成!
“第一项发现将导致传统军队的解散并对传统的军事系统全盘否定。它将实现药学战争,仅仅由进攻性药学部队通过导弹将剧毒的瘴气带向敌人。再也不需要过去的炸药,甚至不需要化学炮兵部队,我们只需要有瘴气炮兵部队,将细菌和病菌通过电力传送到敌军的领地上即可。
“多么美妙的转变啊!这是人类社会向前迈进的伟大一步!战神的月桂枝将不再沾满鲜血,多么巨大的进步!
“第二项发现,则使这位著名的科学家步入了人类社会的恩人行列,那就是‘伟大的国有药品’,它通过注射和口服生效,其配方还在保密状态,但它能让过度操劳、贫血的人们重获活力和健康。要知道,电动时代让我们所有的人都感到疲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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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洛里斯先生疾病的新闻
“崇高的菲洛克斯·洛里斯是人类双重意义上的恩人——一方面这位伟大的魔术师配置了神奇的灵丹妙药给所有人带来了身体和心智上的健康和活力——另一方面,他设想出了伟大的药学战争,从而彻底结束了在无数场战争中、战场上布满血淋淋碎片的血腥的炸药时代……药学战争,哦,伟大的进步!其目的在于仅仅让对手失去作战能力:我们可以通过向交战对手释放疾病,使他们在一定时间内全体卧地不起,而且我们除去的至多是那些状况不佳的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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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殉道者!
“然而,正如在火药发明时,揭开了火器时代序幕的僧人施瓦兹
成为了他伟大发现的第一个牺牲者,同样的,菲洛克斯·洛里斯,这位将要开创药学战争时代的杰出的程序和导弹的发明者,也在展示他的胜利成果之时,与他的协作者苏尔法丁一起,因用来做研究的浓缩瘴气泄漏而倒下,差点失去生命!
“他差点失去生命,但是为了确保科学的胜利,为了人类跨入新的时代,为了人类文明进步的神圣事业能够迈出决定性的一步,他活了下来!
“他差点失去生命,但
藏书网他活了下来……天才的代价就是高尚地承受残酷的痛苦……”
在《时 4ee3." >代报》报社门口的电视屏幕里,每天向巴黎人播放着这一轰动性事件,病人的房间日夜出现在屏幕里,人们可以看到这位伟大的科学家躺在床上,忍受着前所未有的高烧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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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的殉道者、著名的科学家进入了康复期
人们在每天早晚由医学界名人发布的简报中可以看到:
著名的科学家被谵妄所困扰;
著名的科学家身体略微好些了;
著名的科学家的病情出现了反复;
……直到有一天,人们看到这位科学的殉道者穿着康复期的袍子站了起来并开始工作了。
政治家、伟大的演说者和历史学家德·马莱特先生为他能够跻身科学的殉道者之列很是自豪,他身体一经恢复,就立刻向议会提交了关于“伟大的国有药品”的紧急议案。半个月以来,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事业占据了人们所有的谈资。这是当下所有谈话必聊大新闻,也是科学院所有讨论的主题。所以德·马莱特先生的提议也没有在各个办公室滞留。议案由一个委员会审阅,其中的条款已经与这位著名的科学家商量过、并提前与所有的媒体讨论过,所以当议案提交到议会时,由于议会有彭托夫人,参议院有萨尔特的库巴尔女议员的支持,几乎所有的党派,不论是执政党,还是反对党,不论是女性党还是男性党,或是德·马莱特先生领导的男性解放联盟,都首次达成一致投票同意。
于是法规在获得绝对多数票的情况下获得了通过。
其为数众多的条款可概括为以下三点:
1 .所有年满三岁的法国人每月都要强制注射“伟大的药品”;
2 .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确保享有对杀菌、净化、抗贫血又滋补的“伟大的国有药品”五十年的垄断生产权。
3 .通过投票表决,人们一致同意对著名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授予国家奖励。
显而易见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只会接受金牌的奖励,这块硕大的金牌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它的一面刻着这位化身为赫拉克勒斯
的著名科学家,现代七头蛇
的征服者,另一面则纪念性地铭刻着洛里斯先生的伟大发现。
第二个问题,是关于组建新部门的问题,这个问题尚待解决,而这就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事了,他已经被任命为总负责人,全权处理此事。此外,根据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提议,政府创建了一个名为“公众健康部”的新部委,由著名的女律师、女政治家,女议员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负责,正是她向参议院提交了关于“伟大的国有药品”的法案。
这个负责管理所有公共卫生及健康事业的部门,将大大地简化很多问题并给人民带来巨大的好处。
对于很多病例,无须任何医生的介入,只要有“伟大的国有药品”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虚弱的身体恢复健康,并修复其受损、疲倦的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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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药膳馆
贫血、消化不良、胃病、肝病患者等的症状都能很快得到缓解。他们不再需要吃饭,其他很多人也不吃。近几年药膳馆取得了很大的成功,那里的药膳都是根据取得文凭的药师的处方来准备的,那些药师都是发明了著名、然而价格不菲的保健菜肴的皮尔贡先生和布里亚-沙瓦林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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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莫里卡国家公园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终于可以不再操心他那伟大的药学事业了。也是时候了,因为他开始感到他的大脑异常疲倦。他在过去几天的大量工作中,也开始分心了,有时候会差点混淆了装有“伟大的国有药物”的玻璃瓶和装有瘴气的曲颈瓶。现在他有空了——鉴于他的习惯是通过另一种疲倦来平息前一种疲倦,通过另一种工作来使沉浸在前一种工作中的头脑得到休息,因为新的工作能激发他的才干——他就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最后一项对“瘴气浓缩及其在军事行动中的普遍使用”的研究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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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战。进攻性药学兵团重组委员会
一群由战争部任命的总工程师组成了一个委员会,负责实施秘密组建进攻性药学兵团的计划。委员会每天下午开会,由这位著名科学家主持会议。
人们已经很少在实验室看到艾斯黛尔·拉贡伯了。这个年轻的姑娘每天早晨到苏尔法丁先生处报到后,就赶紧去洛里斯夫人的寓所,那里是菲洛克斯·洛里斯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们不曾涉足的地方,不论是科学家、商人还是政客,概莫能外。人们认为,菲洛克斯·洛里斯夫人是非常繁忙的,她总是沉浸在最深刻的哲学思考中,踱来踱去地冥想着她巨著中最晦涩难懂的形而上学问题。
而乔治·洛里斯的未婚妻由于已经获得了她未来婆婆的信任和友谊,所以她最终得以参与到洛里斯夫人的秘密工作中去,而她只要想到这一点,就会如同想到菲洛克斯·洛里斯那些抽象的科学概念时那样颤抖不已。有一天,洛里斯夫人神秘兮兮地将她带到了一间菲洛克斯·洛里斯称为太太书房的小房间里。
这是一间令人愉快的小客厅,房间里布满了鲜花,整个房间就像一个玻璃鸟笼一样悬空在公馆的一角。从这里可以看到公园,以及巴黎这个大城市大片的屋顶和纪念性建筑。
“亲爱的艾斯黛尔,您看我有多信任您啊,”洛里斯夫人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您,因为您看起来并不是太‘工程师’,所以我想您能理解我所说的话。”
“哎!太太,我很遗憾虽然我做了很多努力,但是我在这方面的确很欠缺!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因此常常责备我……”
“那样更好!那样更好!那么我可以向您解开我的大秘密了……我把自己关在这里是为了……”
“我知道,夫人,是为了思考并撰写您的哲学巨著,有一天,洛里斯先生曾当着我的面向一些学院的成员提起您的巨著的进展……”
“真的吗!他说了?”
“是的,太太……您的工作似乎有所进展……至少洛里斯先生是这么说的……”
“这就是我的哲学巨著!”洛里斯夫人笑着说。
她向目瞪口呆的艾斯黛尔展示了一张尚未完工的小挂毯,以及一张雅致的工作台上、被扔在一堆时尚报刊中间的各种刺绣。
“没错,我把自己关在这里就是为了做这些没用的东西,这样我就可以小心翼翼地躲开我那些全是当女科学家、女工程师、女博士、女政客的朋友了!我所谓的浅薄让我能够对抗及反对我们这个科学及综合理工的时代、我那个专横的丈夫以及他霸道的理论……您愿意加入吗?这样我们就是两个人在战斗了”
“我是否愿意?啊!我想我很愿意……我不去实验室了,我要跟您待在一起。”艾斯黛尔很高兴地说。
因为几乎看不到艾斯黛尔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就把她给忘了。乔治·洛里斯在某天发现了这一点。这一天,洛里斯先生上午在实验室摆弄他的瘴气设备,下午则要与组建新型进攻性药学兵团的委员会开会,中间这段时间,他觉得应该尽一下一家之长的义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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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夫人的工作室
“对了,你结婚的事情怎么样了?”他对乔治说,“我们最后的结论是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我们当时说到哪里了?”
“我们说到,”乔治答道,“一切水到渠成,您最后只剩下选日期了……”
“很好!看看,我太忙了……把我的记事本拿来……好……下周三,不行,需要先公示八天……那就周六吧,那天我会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把这个日期喊到我枕边的有声日历里去吧:27日星期六,乔治结婚,再见……等等,天哪!你跟那两个人中的哪个结婚来着?……”
“什么!那两个人?”
“对啊,是跟巴多兹女博士还是跟萨尔特的库巴尔女议员啊?亲爱的孩子,我得向你承认,我最近经常会分心……我的身体衰弱了,我的朋友,我衰弱了……我经常在我的委员会里看到这两位女士。一天,我向巴多兹女博士提出了婚约,两天后,由于我无法解释的遗忘,我又向女议员提出了……这让我很尴尬也很难受……你决定吧……你知道,她们都当场答应了,这两个女士都不喜欢浪费时间……好吧,是哪个?”
“两个都不是!”乔治强忍着笑喊道,“您的精神涣散比您想象的还要严重,您忘了我跟另一个人订婚了……我要跟那个人结婚。”
“啊!天哪!那是谁?”
“艾斯黛尔·拉贡伯小姐”
“哎!是这个还沉浸在另一个时代的无聊琐事中的年轻小姐啊……我完全没有再去想她了,我以为你已经被治愈了!……啊!但是,这件事我们再讨论吧……我们回头再说……我得走了!”
27日,星期六,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有声日历提醒他:乔治结婚的日子到了。多么烦人的活儿啊!的确如此,早上,他有一系列的决定性的瘴气实验要做,接下来他有重要的委员会的会议要开……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赶紧穿好衣服给他儿子打电话。
“你还没跟我说跟谁结婚吧?”
“说了呀,跟艾斯黛尔·拉贡伯小姐!”
“好吧,你已经决定了?”
“当然了!所有参加婚礼的人员都通知到了……妈妈正在为举行仪式梳妆打扮呢……”
“我没时间跟你讨论……你真是固执啊……好吧!我的儿子,我只想最后一次提醒你,你的后代数学肯定不好……”
“我认了!……”
“随你便!”
“但是,这样会让我很尴尬……我已经向其他两个人提出婚约了……这段时间以来你真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你选的那个浅薄得不可思议的女人将会很遗憾地毁了你的前途,而我对此很担心……我现在手里有巴多兹女博士和萨尔特的库巴尔女议员。但是因为你!……这会让我面临两场官司……而我脑子里同时还有其他很多事要思考……我该如何从中脱身呢?”
“见鬼!我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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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战。准备导弹
“我想到了,一个女议员,一个女博士,倒是能成了苏尔法丁的好事……”
“什么!两个人都跟他结婚吗?”
“不是,只有一个会跟他结婚,哪个都不重要,他是一个严肃的人……他不像你这样有颗玲珑的心,大脑因为琐事而萎缩,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他在经历小小堕落前、原来的苏尔法丁的样子了……在他身上,感情用事的废话空话毫无立身之地!我敢肯定,无论是女议员还是女博士,都值得苏尔法丁拥有。”
“但是苏尔法丁只有一个……”
“妈的!可以说你的婚姻让我深陷尴尬之中,我再说一遍,这是你利用我完全没时间管所有这些破事……我们该拿另一个怎么办呢?天哪,我们该怎么办呢?”
“还有你们曾经的病人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啊……不过他已经说了,为了得到很好的治疗,他要跟格莱特利结婚,因为格莱特利会对他呵护有加的……”
“既然他已经不是病人了……此外,他可以娶巴多兹女博士,而苏尔法丁的野心会比较大,那就娶女议员好了……在我带你去市政府登记结婚之前,我必须把这些事情给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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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细菌的斗争-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奖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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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家的偏头痛
第八章
洛里斯的婚礼——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无法从艰难的谈判中脱身 -需安排两桩婚事——回到克诺埃勒——假期时光——紧张的人们的到来
终于,所有的障碍都被消除了,一切都基本安排好了,乔治和艾斯黛尔结婚了。
婚礼是必须要参加的。菲洛克斯·洛里斯叹着气,从他繁忙的日程中准备抽出一刻钟时间去市政厅完成必要的签字,这时,一位女诉讼代理人出现了,与此同时,一堆诉讼代理人、法庭传达员和其他部委官员的盖了章的文件以及答录机底片也如冰雹般向他袭来。原来是女博士索菲亚·巴多兹和女议员萨尔特的于博婷·库巴尔各自就洛里斯违背婚约承诺而提起了婚姻谈判诉讼,要求他连本带息赔偿每人6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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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巴尔的诉讼代理人
菲洛克斯·洛里斯可不喜欢拖延,他想尽快从这些麻烦中脱身,于是他虽然牢骚不断,却还是坐到了电视机前与巴多兹和库巴尔小姐展开了一系列艰难的谈判,以使她们放弃诉讼——因为这场诉讼会引爆一场丑闻,可能会影响到她们的职业生涯——并召回那些一怒之下已经冲出门的来传唤洛里斯的法庭传达员。而且最后,她们虽然不能嫁给年轻而鲁莽的乔治·洛里斯——乔治也不可能一分为二同时跟她们两人结
?婚,而且他也无论如何都配不上她俩——她们却可以选择接受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得力助手、指定接班人,著名的苏尔法丁博士,以及同为全科工程师的杰出的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他同时还是金融博士,伟大的生意人,并且通过伟大而神奇的“国有药品”,他已经完全恢复健康获得新生了,而且根据合约,他还拥有这个药品为数不少的股份。
显而易见,这两位女士值得称道的务实精神使她们在听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的解释之后,很快就平息了高涨的怒火并同意亲自讨论她们的被告人提出的建议,而非将他送上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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瘴气战 – 药学进攻兵团的发射演习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为了节省时间,与这两位女士同时进行通信。这样他就不用重复自己说的话了,他的同一套说辞对两人都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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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里斯的婚礼 – 到达市政厅
最终,经过两小时的电话讨论,一切都搞定了:巴多兹和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放弃了起诉,电视屏幕中出现的是那两位恢复了平静的面孔。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振响了整个公馆的所有铃声,让苏尔法丁和拉艾罗尼埃尔到他办公室或者通过电视联系,以便将这件事通知他俩。
于是新一轮棘手的谈判开始了。
为了方便起见,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中断了与两位女士的通信,以便能够安静严肃地进行讨论,而不在客套话和无聊的迂回说法中浪费时间。
他花了一刻钟来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两位花了一刻钟来思考。
总计:浪费了半小时!但是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很高兴能够将苏尔法丁和他的曾经的病人拉到这个计策里面,以便解决这件麻烦事,并将菲洛克斯·洛里斯公司从一场丢脸的诉讼中解救出来。
苏尔法丁和拉艾罗尼埃尔同意了,而且很快!这位著名的科学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手指放到按钮上准备与这两位女士,也就是他的起诉人重建联络。
哎,为时过早了!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一开口,就发现他又分心了。他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忘了明确很重要的一点:这两位女士哪位跟苏尔法丁结婚?哪位跟拉艾罗尼埃尔结婚?他同时让这两位选择,而两人都将绣球抛向了同一个人,就是著名的工程师苏尔法丁博士,因为他有着确实可信的更美好的未来,并且不需要获得重生。
这也许是这场谈判中最困难的部分了,苏尔法丁一听到最初几句话,就很知趣地中断了与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之间的通信,待在自己房里开始穿结婚礼服。这样一来,这位曾经的病人的自尊就不会在这场讨论中被伤害得太严重。
又谈判了一小时!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不耐烦得有些抓狂。浪费了多少时间啊!所有这一切都是那个没头脑的乔治的错。他倒好,此时正心安理得地跟所有碌碌无为之辈一样对着他的未婚妻说些无聊的老话呢,而他的父亲却因为他而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并因此耗费了大量的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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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公园 – 紧张的人们的到来
终于,这次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达成共识并解决了。萨尔特的库巴尔女议员接受了工程师博士苏尔法丁的求婚,在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大公馆里起草了与苏尔法丁的完整的婚姻合同和日后的财产转让承诺——而女博士巴多兹小姐则将自己恩赐于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先生,这个如此让人惊讶地恢复了健康的病例,这个医药科学胜利的象征!这正是这位医学女博士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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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的人们的到来
终于,他可以重新喊来阿德里安·拉艾罗尼埃尔,以向他传达喜讯并结束最后的安排。
菲洛克斯·洛里斯先生终于自由了。他对这两对新人进行简短的祝贺之后,赶紧喊来他的飞箭,以便飞去市政厅完成他作为一位父亲的烦人的义务。
他
快要赶不上结婚文件的签署了。正当他准备飞速出发之时,电视又响了,再次阻碍了他出发。
这是巴黎六十二区的区长打来的,他建议通过远程办理婚礼手续来解决这个难题。
菲洛克斯·洛里斯对这位官员如此善解人意很是庆幸,他本来就很忙,所以立刻答应了下来,并毫不犹豫地远程给出了父亲方的同意意见。
用这种方法,他省去了一次出行,并可避免见到巴多兹小姐和萨尔特的库巴尔小姐委派的行动过快的法庭传达员们。他们还不知道事情已经通过艰难谈判获得了平息,因此来到了婚礼现场,当众向那对年轻的新人宣战。总计花费:7538.90法郎。
双方在婚姻登记簿上签完字后,市长为了节省时间,并没有当场宣读为重要的新人专门准备的演讲,而是将这个演讲的底片交给了乔治。乔治将它放到口袋里,承诺第二天,或者晚些时候会恭恭敬敬、专注地聆听其中的教诲。
接下来便是去教堂了。科学界、政界、工业界、高级商业界、文艺界的名人早已赶到等在那里。千百艘飞箭和空中的士飘浮在教堂建筑的上空,形成一个壮观的空中舰队,陪伴着新人回到菲洛克斯·洛里斯的公馆。
下午,这对新婚夫妇登上了他们的飞箭,飞向远离现代科学入侵的宁静的大自然。他们飞向了布列塔尼国家公园,也就是他们进行订婚旅行的地方。
克诺埃勒小城再次迎接了他们。乔治·洛里斯获得了特许,得以将一个空中小屋带到这小海湾的一个小港口处,并在那里和艾斯黛尔一起将小屋搭建在沙滩上空50米处,既可以享受海水的浪花,又可以呼吸野地的芳香。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引人入胜的美景:原生态的海湾,竖立着高高钟楼的怪石嶙峋的海角、橡树林用令人战栗的绿色包裹着的古代贵族封地的废墟、还有凯尔特人留下的神秘的岩石圈……
在一片美妙的宁静中,几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然而有一天,这片宁静被打破了,因为假期开始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驿车、篷车、马车满载着苍白疲倦、脑袋随着车辆的颠簸晃动不止的人们纷至沓来。每年一次,这些可怜的城里人来到这里寻求休养生息,并从宁静祥和的旷野中获取力量。各种紧张的、过度疲劳的人们蜂拥而至,投入大自然的怀抱,以从过去的争分夺秒的斗争中获得一丝喘息,并很高兴能够暂时逃离他们的电气生活。
在克诺埃勒城门口,可以看到这些可怜的紧张的人从各种车辆中多少有点困难地冒出来,迫不及待地倒在他们看到的第一片草叶子上、仰躺在草地上、在稻草堆里舒展着身躯,翻滚着,因放松而喘息着、因舒适而哆嗦着。
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可怜的人群。
呼!终于呼吸到了纯净的空气了!不需要再呼吸那些被巨大的工厂冒出来的浓烟所玷污的空气了!大脑和神经都完全获得了安静和放松,真高兴能够体验到重生,幸福感油然而生!
在草原的甘甜中,在草原的芳香中,在沙滩的清新中,我们将恢复自我,我们大口吸气、呼气,我们将重新获得力量以投入将来新的战斗中……而至于社会这部吸人精力的、可怕的大机器,哎!自有那些无法给自己放上几周假的人,那些过度深陷其残酷的机械系统中的可怜人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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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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