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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送了很多礼物和食物给我。
“这真是一个动人的场面。我们站在两处山峦之间的平地上,刚才那些围观的动物们都后退,腾出一片空地,让巨型蝗虫停在那里做长途旅行的准备。行李被安置在蝗虫的背上,并用藤皮绳子捆绑结实,琦琦、波利尼西亚和我站在蝗虫身边,准备马上就启程。
“突然一个身影从围观的动物中闪了出来,在空地上笔直地向我走来。这是一只猫。”
波利尼西亚听到这个敏感的词语,照例跳起来哼哼唧唧的,声音在咆哮和嘟囔之间。
“那只猫独自穿过空地,走到我面前说:‘杜利特医生,我要和你一起走。’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一直不喜欢猫,而且我知道为什么不喜欢猫的原因,对待猫不像对待其他动物那么好。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我带它回到下面的家里来,你们所有人都会反对的。
“于是我劝说它改变主意,说我要去的地方有很多它的敌人。‘医生,不用担心我的那些敌人,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但是我依然劝说它别去,说:‘你知道,如果你下去了,是绝对不可以杀生的,小鸟啊、老鼠啊,通通都不可以。你知道,这种事情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它态度很坚决,回答我说:‘约翰·杜利特,我是一只月亮猫,这几千年来,我从未杀过一只小鸟或者其他生物。我们已经学会了靠别的东西维持生命,不会再伤害其他动物。让我跟你去吧,我只是想看看我们祖先诞生的地球。’
“过程就是这样,我没法拒绝它。同时它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它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好吧,’最后我答应了它,‘到蝗虫上面去吧!’它二话不说,马上爬上了蝗虫的背上。琦琦让它进入一个笼子里,整个旅途中,它都需要安稳地待在那里。
“不过对我来说,最难的事情莫过于跟奥托·布兰奇告别。这真的很难,我前面说过了,我一下子明白了这个可怜人又将十分孤单。要是我不来月亮上走这一趟,他自己也从来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是的,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但是考虑到他马上就要失去我做伴,就不要说这些了。自从他告诉我,我可以随时回去之后,他的话就变得很少。现在我们站在蝗虫旁边,他大步向我走来了。我想,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马上他就要和千万年以来第一个与他说话的人说再见了。
“他伸出一只手,我还记得有个疑问,他怎么会还记得这是地球上人们告别用的手势。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是他先打破了沉默。
“‘再见!’他犹犹豫豫地说,‘你认为……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噢,医生,”嘎嘎担心地说,“我真希望你没有答应他,你还会回去。”
“没有,”约翰·杜利特说,“我没有答应什么。虽然我自己也认为,去月亮上探
险是挺有趣的旅程。但是我没有答应下来,只是说:‘好了,奥托,请你以后别再吃哥依哥依了,你能比我们任何人都活得长久。在你的草房子里,我留下了十几瓶药。但是只要你遵照我说的去做,我想你不会用到它们。’
“这真是一个令人难过的时刻,我着急结束谈话。他转身走了,在最后关头,显然是他不想目送我离去。我爬上蝗虫的背,你们要清楚,我的个头大得多么可怕。但是蝗虫显然更大,就算我在它的背上趴下了——从它的喉咙过了它的肩膀——还是有很多空的地方的。我们带了很多那种可以提供氧气的百合花,斯塔宾斯,就是我们第一次用的那种。我竖起一朵百合花,准备随时把鼻子伸进去。蝗虫用脚抓稳山谷的沙地,以便好好起飞。‘再见!再见!’那些动物们都大喊起来。‘再见!’我们也同样与它们告别。蝗虫用力一蹬后腿,飞上天空,展开了翅膀。
“这趟旅行很可怕,我想我在月亮上待了一年多,因此我的肺部更习惯了月亮上的空气,而不习惯地球上的空气了。通过死亡地带时的痛苦就更不用提了!当我们旅行到这一段可怕的路途时,我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完了。尽管蝗虫动身之前,就航行的一些问题请教了巨蛾马拉·邦卜利利,但我还是觉得非常害怕。我抓住一朵可以供氧的百合花,把脸深埋在里面。但是我依然晕了过去——直到着陆都没有醒来。最后是你——斯塔宾斯——和波利尼西亚的对话声把我唤醒了。我觉得周围又陷入了沉静,抬头看看月亮,它安然地挂在空中。而我上一
次看它,它正在天上发疯般地晃动着。
“好了,我的故事都讲完了。我现在安全回到了这里,旅行也很顺利——是我这辈子最有趣的旅行了。”
医生的故事讲到结尾时,弄得我们大家都十分难过,他自己也感觉到了。现在他讲完了,所有的动物都紧绷着脸,严肃地沉思着。
“医生,请告诉我,”吉格说,“你觉得月亮人现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吗?”
“他当然能,”嘎嘎急着回答,“医生没有上去之前,他不是自己过得好好的!”
“我没问你,嘎嘎,”吉格安静地说,“我是问医生。”
“噢,我想他会没事的。”约翰·杜利特停了一会说。
“他还是会想念你的,对吧?”吉格说,“他光明正大地放你走了,对不对?嗯,‘月亮绅士’,祝他好运!”
“可怜的人!”小白白说,它一直感情丰富,容易伤感,“他一个人留在了月亮上!”
“嗯!”卡普卡普说,“整个世界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类,这肯定是很难过的事情。”
“但是你不会回去的,对吗,医生?”嘎嘎着急地说,“因为你已经考察过整个月亮了——它的春夏秋冬,你没有必要再去了,对吗?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我明白,嘎嘎,”医生说,“但是……”他的声音变长了,显然他已经很困倦了,“
嗯,不错,那里是个有趣的地方。”
我见医生已经累了,就向动物们和马修打个手势。他们都明白了。
“好了,医生,”我说,“谢谢你的故事。现在你赶快安稳地睡上一觉吧!晚安!”
我合上了笔记本。约翰·杜利特的头已经耷拉在他的胸前。我们都踮起脚静静地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第六章 动物园重开张
到了夏天快过完的时候,医生的身体才算恢复到正常大小。现在的他再也不怕被人发现了,而且在屋里走来走去也不会再打翻东西或弄坏家具,为此他十分开心。
等他恢复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花园里从这一头走到另一头,仔细查看。虽然我已经尽力伺弄他的花园,保证处处都井井有条,但是他一下子就看到了许多我忽略的地方
。约翰·杜利特是一位顶级的园艺家,技艺相当高超。(嘎嘎却总是说,医生只是保证花园井井有条,而屋里乱一些则完全没有关系。)卡普卡普和我——有时候也有马修,不过得是他在附近时——帮医生收拾花园:分种蝴蝶花的根;固定悬钩子的枝条;如果有哪块草地变枯黄了,就把它们铲掉重新播种。
“斯塔宾斯,”医生说,“一个聪明且有远见的园丁总会看重秋天,这个季节正是让土地进入睡眠的时候。要想春天时大有作为,就得让土壤和植物都保持良好的条件,冬天的休眠就显得特别重要。”
我们走到花园里那个曾经叫“动物园”的大围场时,里面空空如也,医生看?了很是忧愁。他默默地看着围墙围住的长草地,半天没有说话。虽然如此,我却知道他在想什么,吉格也知道。
“唉,”医生最终还是开口了,“那些狗屋看上去真凄惨,是不是?屋顶都烂了,满是窟窿。斯塔宾斯,我们要收拾一下这些乱糟糟的情形。一年的时间看上去很短,可是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医生,你听我说,”吉格说,“咱们把这些狗屋都修好,重新恢复‘杂种狗之家’如何?城里面有一只叫‘吧嗒’的杂种猎犬,它无家可回,主要是从垃圾堆里找吃的,那简直是它的主要食物来源。像它一样的狗还有很多呢!就像原来你给流浪狗开办的那个俱乐部一样,咱们能不能把它们收容进来?”
“吉格,这个主意听起来很不错,我也想这么做,”医生说,“咱们的‘杂种狗之家’办得兴旺时非常热闹。你们还记得小坏蛋奎奇吗?那只苏格兰狗,它之前一直管理狗狗体育馆——我们举办跳高大赛时,它指挥你到处跑。它对我们诉说它一生的经历,真是一个超棒的故事,不是吗?哎呀,它可是个大人物啊!但是吉格,你看我就是担心钱不够,因为养许多狗就得需要许多食物。现在咱们这里只靠斯塔宾斯一个人挣钱——一星期三先令六便士,而我则需要等新书出版后才能拿到一些钱。”
“但是,医生,”吉格说,“在你有点儿钱以前,不如先把那.99lib?只‘吧嗒’收进来如何?它有时得靠偷吃别人的鸡过活,我真怕这几天它也许就会被打死。根本没人关心它,它也无家可归,四处流浪,一周来这里两次,看我有没有旧骨头送给它。事实上,大部分时间它都在挨饿。”
“啊,挨饿吗?”医生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看着我说,“斯塔宾斯,你觉得我们养得起吗?”
“当然可以,医生,”我说,“总会有办法的,最起码牛奶和蔬菜不用发愁。”
“好!”医生说,“对于狗来说,拿牛奶和蔬菜当食物,其实比肉更好。好了,吉格,等你的朋友下次再来的时候,就邀请它住下来吧!我们帮它收拾一间狗屋出来。”
小白白一直?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此刻正跟着我们巡视花园。听到我们的对话之后,它用尖细且滑稽的声音尖叫起来:“医生,我们也把老鼠俱乐部重新办起来吧!我知道顶楼有了一窝小老鼠,但是嘎嘎很快就会将它们扫地出门的。你知道,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只能到这里来了!不用费太多事,我就能把原来的老鼠城恢复起来,跟原来一模一样!你看啊,我知道它们有多爱这个老鼠俱乐部!而且它们吃的很少,一点点面包屑和干酪皮就足够了,开销很小的。要是它们都回来了,这里就会重新变得有趣,难道你不想这样吗?每天吃过晚饭后,我们就能在厨房的炉火边听它们讲故事——跟过去的那些日子一样!老鼠俱乐部需要重新开张,好不好?”
“嗯,”医生沉思了一下说,“我可说不出拒绝的理由,这会让这里更像一个家。动物园变得这么荒芜,空空荡荡的,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好吧,就将老鼠俱乐部重新办起来,我想我们可以负担。小白白,这个任务就交给你来办吧!”
正在此时,一直在用耕耘机帮忙锄草的瘸腿老马走了过来。“医生,”它说,“拉车老马退休协会你还记得吗?你好像为它们在两英里之外买了一个农场?”
“是的,没错,”医生说,“是这样的。我都把这个给忘了,告诉我它们怎么样了?”
“它们啊,”老马用尾巴抽打着苍蝇说,“听说最近没有新会员加入,但是篱笆需要修理了。虽然树立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禁止闯入’‘狗会被踢’,但还是有狗闯进去乱叫乱咬。这些你还记得吗?”
“是的,我记得。”医生说。
“还有,你给它们弄的瘙痒杆倒了,它们很希望能再有一根。”
“天啊,”约翰·杜利特说,“没错,我还记得它们喜欢在杆上摩擦它们的脖子……那根杆子树立在山岗上,它们在那里能看到美丽的夕阳。好的,我一定继续关注这件事,早上我就和你去那里看看。”
就这样,医生从月亮上回来不久,他就把那些为动物的舒适和快乐而办的俱乐部都恢复起来。他的动物家庭成员都为此感到高兴——嘎嘎也很高兴,这让我感到惊奇。
“汤米,”有一次它对我说,“重新办动物俱乐部对于约翰·杜利特来说是件好事,这可以让他不折腾自己的新书。我想他完全可以从给动物的快乐中自己也得到一点快乐,但是他千万别再有什么发疯的念头,给瘟疫办慈善事业,比如苍蝇乡村之家什么的。呸!呸!”它生气地抖抖翅膀说,“别让他动脑筋办那种玩意儿。总是还没等你想明白,他就会突然办蛀虫衣柜或臭虫卧室什么的!”
第七章 小狗斯奎布
约翰·杜利特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这不仅归功于那个大机构的各个部门,还有“大花园中小房子”里的诊所,这是原来的日子中最重要的机构,各种动物都会前来看病治伤。不用说,他刚刚开始能够走动,他回来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动物界,所有的动物都知道这位大名鼎鼎的医生已经回到了帕杜尔拜镇。
是真的,才不过几个星期,那些病人们就上门请求治疗了。最开始来的是一对胆小的兔子,在天亮时我发现它们已经在外面的台阶上等着了。它们问能不能看医生,我问怎么了,它们说一只小兔子生病了——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我说医生还没有起来,也不好叫醒他,他很累。接着,我问那只小兔子在哪里。
“噢,”兔子妈妈哽咽地说,泪水夺眶而出,“在不远的地方,要是你能跟我们一起去,由我们带路,你就能把它带回来,那时候医生也许已经醒了。但是得抓紧,它病得很厉害。”
“好的,”我说,“我跟你们去一趟,快带路吧!”
兔子妈妈听了没敢耽搁,和它的先生一起冲出院门,快得像一道闪电,跑过大街。我在后面一直喊着,让它们等等我,我好追上一起走。我们朝牛镇方向走了大约一英里,它们带着我离开公路,穿过田野,跳过一道沟,穿过一片片耕耘过的土地和泥潭——在树篱下面走,接着穿过矮树林,翻过山头,走过山谷。最后,它们停在了一个林边土堤下的洞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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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来的是一对胆小的兔子。
“小
99lib?兔子就在下面,”兔子妈妈说,“快抱它出来吧!它病得很厉害。”
这个洞太小了,我肯定没办法钻进去。幸好附近有一个农场,我就跑到那里去找点工具用。这时候还是一大早,附近没有人活动,我在萝卜地里找到一把铲子,赶紧捡起来跑回兔子窝那里。我问兔子爸爸,那个洞大约在土堤多深的地方。听了它的回答后,我就小心地挖了几下,小兔子就露了出来。这是一只病得厉害的小兔子,呼吸困难,我觉得也许是哮喘病。我将铲子留在显眼的地方,农民来了就能看到。接着我抱着小兔子一路狂奔,兔子妈妈和兔子爸爸在我后面紧跟着。
等我们赶回去时,医生已经起床了,正在刮胡子。他看了一眼小兔子,马上
放下手里的剃刀,从我手里接过小兔子,快步走到楼下的诊所。他用消毒剂擦拭兔子的喉咙,然后安置在用鞋盒做的干草床上。
“斯塔宾斯,幸好你及时地把它送了过来,”他说,“我想它会痊愈的,没有问题,但是它需要我们好好看护几天。把它放到我楼上的卧室里,放在床底下。你去告诉那两只大兔子,它们也在这里待几天吧,给它们一些苹果吃。嗯,真是一只漂亮的小兔子,它会好起来的。”
在吃早饭的时候,我把这件事告诉了嘎嘎。它听了眼睛看向天花板,同时叹了一口气。
“我们得把地毯拿上去,”它说,“整个房间将会到处都是苹果核!唉!我就知道,他出门回来之后,都是这样开始的。从这会儿开始,以后将会有更多各种各样的动物找上门来,要么牙疼,要么受伤,要么出疹子……”
它的话千真万确,从此时起,无论白天还是黑夜,总有生病的动物找上门来。狐狸、獾、水獭、松鼠、鼬鼠、刺猬、鼹鼠、大小老鼠和各种鸟都在诊所外面排起了长队——而且队伍越来越长。野生动物们都知道了,这位伟大的医生已经回来了!
这下这座房子变成了忙碌的地方,医生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又去了那里,到处都有他忙碌的身影。吉格的朋友吧嗒来了,它在动物园的狗屋里有了一个舒服的家,它特别满意,做医生的客人真是太好了。于是下一次进城时,它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的朋友。这个消息在所有的流浪狗里传播开来后——著名的杂种狗之家已经重新开张——引发的结果就是,流浪狗和杂种狗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摇着尾巴请求加入这个狗狗俱乐部。医生的心肠太好了,一听动物说起自己的伤心故事,就马上同意它加入俱乐部。这样一来,动物园中有了一大批杂种狗。我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杂种狗,有灵和达克斯猎犬的杂种狗、艾尔谷狗与獒的杂种狗、爱尔兰狗与狐的杂种狗等等。但是医生不在乎它们的血统,杂得越厉害,医生就越喜欢。
“斯塔宾斯,这样的杂种狗比纯种狗更聪明,也更有趣,”他说,“很不错啊,我就是喜欢这些狗在我身边。”
事实上,他确实有了很多条狗。而麻烦也随之而来——不仅仅是那些没有主人、也没有家安身的流浪狗蜂拥而至,同时还有很多纯种狗也跑来凑热闹,它们听说医生的花园里的这个狗俱乐部,就离开自己的家投奔医生来了。
这件事情不用说也能想象出有多棘手,给约翰·杜利特带来了很多麻烦。(之前就有过类似的事情发生。)那些宠物卷毛狗的主人、系蓝缎带的在展示会上获奖的名犬主人都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责骂医生拐跑了他们的宝贝狗,这些狗在好好的家里待不住,却纷纷逃出来加入杂种狗之家。医生费尽了口舌,才让这些人安静下来。其中我觉得有一条小狗非常有趣,我一直记得。那是一只小犬,它来到这个家之后,就对医生说它无法忍受它的主人,因为它受到的都是哈巴狗的待遇。
“医生,你应该清楚,”它傲慢地说,“
小犬可不是什么哈巴狗,不是查理国王养的那种无所事事、整天坐在垫子上生虱子的哈巴狗,我们不是那种无聊的狗,我们是猎狗。我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主人,希望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知道,我们是水的后代,那是一个古老而备受尊崇的品种。”
“当然,噢,”医生说,“我清楚。”
“我不想整日坐在沙发上,”那只狗接着说,“我想在森林中奔跑,追踪鹿的气味,这才是我的兴趣所在。虽然我从来没有捉到过一头鹿,但是话说回来,就算我捉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可这本身就是一种乐趣,你懂吗?我的女主人总认为在草地中奔跑会弄湿身体,但她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一整天待在起居室里,按时吃下午茶的生活!我想到这里来,和你还有动物园里所有的快活杂种狗住在一起!”
“你说的我都懂,”医生说,“你的观点我都明白,非常明白。但是万一你的女主人过来找你,并且说是我偷了你过来,那该怎么办呢?”
“嗯,就让她买一只玩具狗给自己就好了,”那只狗说,“买那种破绒布玩具狗,这才是她想要的。她对真正的狗一点都不懂。”
..这种事对于医生来说经常发生,让他总是陷在这些麻烦中忙碌。后来这只狗真的留了下来,我们都叫它斯奎布。但是就像医生所担心的那样,它的女主人——郡里最好人家的一位高贵女士——找上门来。斯奎布对这位女主人的态度非常不好,可以说是很粗暴。当女主人打算带它回家时,它又吵闹个不停。医生对这位太太仔细地解释了这件事情,说明了斯奎布的想法。最终这位太太没有带走它,自己回去了。斯奎布住进了杂种狗之家,可把它高兴坏了。
这只出自名门的纯种狗——它在这个狗阶层里属于佼佼者——却从来不向别人吹嘘自己的家族有多么高贵。斯奎布的梦想是追上一头鹿,然后在树林中截住它。但它从来没有实现过——这都是因为它的小短腿—— 4e0d." >不过它也从不灰心丧气。其实,它达不成这个梦想也不错,否则它没了梦想就太空虚了,就像它对医生说的,游戏的乐趣在于游戏本身。
.99lib.
第八章 如何才能坐牢呢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医生更加着急整理笔记,写他的那本关于月亮的书。一天晚上,白天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我们围坐在厨房里聊天。卖猫食的马修·麦格也在,他仍然跟我们坐在一起说话。已经快半夜了,我让所有的动物都去睡了,因为我和约翰·杜利特都感觉很累了。
医生拿起他的烟斗,在大烟草罐里装满烟草,点着后对我说:“斯塔宾斯,你知道吗?现在总是这么忙碌,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好那本书。”
“是的,医生,”我说,“我明 767d." >白你的意思。”
“你知道,我也不是说抱怨这里的动物占用了我的时间,”他接着说,“只是一天的时间就是这二十四小时,不管我如何安排,也找不出时间——我真的找不到时间来写作。你知道,每当有生病或受伤的动物来找我医治,我都觉得这是最要紧的事情,写书的事情可以放一放——就算把书写出来,也许也没人去看。但是我很想写书,希望它会成为一部重要的著作。”
“医生,你应该去一个什么地方,”卖猫食的说,“你就能够安静地写书了。汤米跟我说,你在这里一刻也不能安静下来。”
“这倒是一个办法,”约翰·杜利特说,“去一个地方……去哪里才好呢?”
“去海边度假吧,医生,”马修说,“去马加特,那里可爱又迷人!我有一个堂兄弟在那里捉龙虾。马加特离帕杜尔拜镇那么远,在那里没人会打扰你,动物们也不知
道你去了哪里。”
医生看着手里的烟斗,不禁皱起眉头。“倒是不错!”他说,“但是呢,马修,你要知道总有‘钱’这个棘手的问题。没有钱,一个人又能走多远呢?”
马修沉默着,在桌子上叩了几下手指头,突然抬起头说:“医生,你现在就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对吗?”
“是的,”约翰·杜利特说,“一个我能安静写书、不被打扰的地方。”
“好的,”马修说,“那么我知道有一个地方不用花钱,又能得到安静,也只有这个地方能符合条件。”
“是什么地方?”医生问。
“监牢!”马修回答。
“啊!”医生吃惊地说,“嗯,不错,我知道了,居然没有想到那里。嗯……这倒也是个办法,好主意,但是请你告诉我……嗯……一个人如何才能进监牢呢?”
“你问我就算问对人了,约翰·杜利特!长久以来,我从不考虑如
何进监牢,让我费脑筋的是如何不进监牢。”
医生和我都知道马修总是会惹警察局的麻烦,因为他偷猎——就是在别人的地里捉兔子和野鸡。恐怕这世界上没有人能让他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要是好几个星期不见他,然后突然他又出现了,医生也从不问他去了哪里,因为医生知道,很有可能如同马修自己说的,跟警察局有点“小摩擦”。今天晚上一说到这里,我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现在听我说,”马修探着头说,“让我们一起谋划这件事吧!首先我们得先决定你进哪一个监牢,明白吗?每个监牢都不一样,我不建议你去帕杜尔拜镇的监牢,它太不透气了!上次我在里面住了几天,脸上都长出了很可怕的东西。牛镇的监牢也不好,我一想起来就觉得不应该选那里。虽然那里的监牢没什么问题,但是你要知道,那里有个坐在长凳上的治安法官,那个老家伙,一副神气活现的样子就让人受不了!”
“受不了?”医生说,“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做苦役,”马修说,“你知道,就是做苦工。关在里面的人得一直做苦工,比如编绳子什么的。显然这违背了你的初衷,你是打算进去安静地写书。不行,牛镇不能考虑。我倒是推荐加尔斯博罗,那里正是你需要……”
“对不起,”医生打断了马修的话,“我想问一个人得做了什么事才能进监牢呢?我的意思是,得犯什么罪才行?”
“很简单的,医生,”卖猫食的说,“听我说,你只要走到一个警察面前去扇他的脸,那你肯定就得进监牢了。”
“这个……嗯……等一下,”医生犹豫地说,“你知道,马修,我也不是一个特别守规矩的人,我也坐过监牢,去非洲时我被蹦波王子的父亲乔利肯金国王投入过地牢。但是那次我什么都没做就进了地牢,只是因为国王不喜欢外国人。这也不怪他,我一点也不生气——因为他之前和外国人打交道曾经吃了很多次亏。现在言归正传,我觉得你的主意很不错,每一座监牢都被高石墙围住,想必是写书的好地方。”
“唯一的缺点就是食物不太好。”马修说完,伸手去拿烟草罐。
“这个我不在意,”约翰·杜利特说,“你知道,我现在为了减肥尽可能地少吃东西。问题是进监牢对我来说并不容易,马修,你觉得我能做点什么不那么暴力的事情吗?我是说,不用扇警察的脸,我能不能……比如打破一扇窗户什么的?”
“可以的,没有问题,”马修说,“进监牢的办
99lib?法有很多,但是你得知道,打破一扇窗户关不了几天的。你觉得你需要在里面待多久?”
“这个……我不知道,马修,”医生说,“我想要待到我的书完成大部分的时候。”
“好吧!”卖猫食的说,“现在也不用为这个发愁,要是法官判你十四天,而你又需要多待一些日子,就在里面搞一些破坏,比如弄坏你的床之类的就行了。要是你被他们赶出来了,就接着去打破窗户,这样就会被重新关进去,你明白了吗?这个很简单的。现在我得回去了,要是夜里我回去晚了,西奥多西娅就会跟我吵闹不休。医生,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如果你想安静地写书,那么牢房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在你动手砸窗户之前,最好告诉我,我好来帮助你。不,医生,不用谢我,我跟你说,这是一种乐趣!这个需要干的漂亮,不能笨手笨脚的,你自己弄 4f1a." >会出问题的。你最好选择加尔斯博罗的监牢,那里很不错的,相信我!晚安!”
第九章 加尔斯博罗
马修离开之后,我和医生又坐着聊了一会儿。显然能从医生的话里听出,他对去监牢里写书越来越向往。这所房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不能让他专心写作,所以待在家里他肯定什么也写不出来。此刻,他觉得他的书比之前或之后的事情都更加重要。同时,他又不肯离开他的病人,这正是他矛盾的地方。现在他把他的忧虑都说了出来,让我帮忙想想如何处理。噢,这位大人物居然想听我的意见,我开心极了。
“医生,”我说,“我觉得你应该先回答这个问题,是病人重要还是你的书更重要?”
“一点不错,斯塔宾斯,”医生说,“矛盾就在这里,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你看,就像我跟你说过的,这么多生病的动物都来找我治疗,而且它们只能找我。”
“你说得对,”我说,“但是就算你不在,它们该怎么生活还得怎么生活。医生,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由你来看护全世界的人和动物呢?事情那么多,总会超过人的能力范围,人永远也做不完的。你不会一辈子都写书的,这段时间里病人也大多可以对付着过去,就跟你去月亮上的那段时间一样。”
他耸耸肩膀,没有回答。
第二天,我跟嘎嘎说了这件事情。
“汤米,”嘎嘎说,“马修·麦格虽然是个无赖,但是他并不笨。可能监牢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愉快的地方,但如果约翰·杜利特不去个什么地方的话,你看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我问。
“他会打算两件事情一起做,”嘎嘎说,“他会试着继续照顾所有的动物——要知道,那些动物并不全是真的生病,它们只是过于虚荣,想来看看这位了bbr>不起的人,回去和自己的朋友吹嘘一番——同时他也会尽力抽出时间来写书,两件事情同时做。这样的话,他很快就会因为疲劳过度而病倒的。不行,我越想越觉得害怕。约翰·杜利特应该去监牢,只有在那里他才会平安无事。”
在那个星期的周末,医生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天来找他看病的动物非常多,
藏书网排成了长队,比平时还长。它们的病都不重,但是却让医生从早上起床忙到夜里上床时——那时已经过了半夜很久了。除此之外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四只新来的狗请求加入杂种狗之家;下午时小白白又发现两窝新的野老鼠,它们想加入老鼠俱乐部……那天夜里,我陪着医生上楼进入卧室时,他被累坏了。
“斯塔宾斯,”他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我在这里待不下去了,我得走。”
“是的,医生,”我说,“我觉得你是对的。”
“斯塔宾斯,”他说,“明天我们就动身去加尔斯博罗。你帮我约一下马修,虽然我害怕他会做出过激的行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如他有经验。因此我觉得让他跟咱们一起去,应该会有所帮助,你觉得呢?”
“是的,”我说,“我也觉得如此。”
“无论怎样明天一早叫醒我,好吗?”他说,“那些笔记需要尽快整理好,我猜进监牢不能带太多行李。所以我们得把棕榈叶上的笔记抄在普通的纸张上——这样就能减小体积了。你知道,我从月亮上带了很多棕榈叶笔记下来。”
“好的,”我说,“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很容易。医生,你赶紧休息吧,现在已经是十二点三刻了。”
第二天,我起了一个大早,自以为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谁想到,当我蹑手蹑脚地穿过屋子去找马修时,却愕然发现一家子动物都已经围坐在厨房的桌子旁吃早饭。
“嘎嘎,”我说,“他要走了!”
“谁要走了?”卡普卡普问。
“医生。”我说。
“他要去哪里?”小白鼠问。
“监牢。”我说。
“去监牢做什么?”接下来是吉格。
“因为他想去,而且非去不可。”我忍住性子说。
“什么时候去?”吐吐问。
“能去的时候就会去。”我说。
可想而知,我的话引起了轩然大波,动物们纷纷把问题抛向我,就跟我以前宣布医生的消息时一样。
“你们都听我说,”嘎嘎大声说道,“你们别再麻烦汤米了,医生决定去监牢,好脱身出来。”
“脱身——去监牢!”小白白尖叫。
“就是这样,”嘎嘎说,“他需要安静。你们都要清楚这一点——对他去了哪里要保密。”
“我的天!”小白鼠叹口气说,“就好像我们总得需要保密似的。”
“这不是‘好像’,”嘎嘎说,“约翰·杜利特外出的消息绝对不能走漏风声,你们都清楚了吗?这一段时间里医生需要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动物的世界和人的世界。我们都有义务不能让任何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匆匆地喝了一杯牛奶,就赶快去找马修了。马修答应今天下午会去加尔斯博罗和我们——我和医生——会面。
我回去后便按照医生的吩咐整理好笔记。这么多笔记,我们并不打算全都带去监牢,而是等医生需要时由我陆续给他送去更为稳妥。因此我们步行去加尔斯博罗时,只带了一小包笔记。那个小镇离帕杜尔拜镇大约有七英里。
我得承认,出发时我忍不住偷笑起来。约翰·杜利特——一位做过多次惊险旅行的伟大旅行家,居然这次是去一个奇怪的地方旅行——监牢!而更逗人发笑的是,他还在担心自己到不了那里。
加尔斯博罗是个不错的地方,在许多方面比帕杜尔拜镇更重要。它是英国一个古老的城镇,过去都称呼它为“百户邑”的中心。一座方形尖塔的小教堂坐落在镇里的橡树之间,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这个镇里每逢星期五都有市集,附近的农民会把各种上等牛羊赶到这里来交易——泽西钟乳牛、羊和巴克夏猪等等。一年一度的九月二十九日米迦勒节前夕,这里会举办鹅集市,会吸引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来此赶集,是全郡的一件盛事。
我以前来过这里。我喜欢看那些总是乐呵呵的农民和他们的脸颊好似苹果的妻子,他们总是在白哈特酒馆或者菲兹修旅馆对市场中的羊、附近农民新近卖高价的牛评头论足一番。他们驾驭着好马拉双轮马车进城——一定得是好马,至于马车则显得无关紧要,哪怕是明显需要修理、上漆和清洗都没有关系。总之,加尔斯博罗是英国的古迹之一,很多人都喜欢来这里游玩。
这个星期五,我和医生下午才
藏书网赶到那里。市集都已经结束了,农民们正在酒馆里休息,在回家之前他们要喝最后一杯苹果酒。卖猫食的正在约好的地方等着我们,他早就来了。
“马修,你听我说,”医生说,“你知道,我对砸窗户的事情很为难,我不愿意砸穷人的窗户,他们修不起窗户的。你懂吗?”
“一个令人尊敬的想法,”马修说,“十分令人尊敬!我猜你更愿意去砸富人的窗户。我也这么想,那么砸银行的窗户如何?比如加尔斯博罗投资公司的,他们很有钱,而且一定会起诉。这个很重要,他们喜欢控告别人。是的,医生,我们就去砸银行的窗户吧!它们都是平板玻璃,很漂亮。现在银行虽然打烊了,但是职员们还在里面。现在就让我们去打破它的玻璃,怎么样,够气派吧?好了,我来看看哪里有石头。在这里……给你几块,装在口袋里,我也拿几块。笨手笨脚可不行!”
马修从路上捡起几块石头,给医生几块,自己口袋里装了几块。“行了,”他说,“现在我们就沿着街道走,好像慢慢地散步。等走到银行前面,我们就……”
“等一下,”医生说,“是由你打破银行的窗户还是由我做呢?”
“医生,”马修说,“这得看银行前面有多少人,或者你说的那种词——人口密度,懂吗?”
“不,我不能说懂……不太明白。”医生说。
“这些事情需要你准确判断,”卖猫食的说,“你得有技巧才行。你知道,在你和银行之间可能有许多人,那么你很可能扔不准,而我呢……如果你扔不准,我就找机会扔,明白了吗?笨手笨脚可不行!医生,你就跟我学吧,保证你能进入监牢!”
马修走在前面,我和医生紧随其后,心里都七上八下的,十分害怕。
“斯塔宾斯,我无论如何也不喜欢这种做法,”医生说,“不过我想马修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希望如此。”我说。
我们走到银行前面。这里是个大广场——巴盖特广场,很多人走在人行道上。医生伸长脖子,左盼右顾,希望能越过人们的头顶看到银行。这时我们忽然听到哗啦一声,接着又听到玻璃掉下来碎裂的声音。
“我感觉应该是马修在帮我们的忙。”医生说。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话,就听见周围有人在喊:“抓住他!抓住那个贼!是他在砸银行,别让他跑了!抓住他!”
“天啊,”医生说,“他们是在抓马修吗?”
我们看见几个人在我们前面扭打起来。
“是的,没错!”医生喊道,“就是他,是马修打破了银行的玻璃。斯塔宾斯,跟我来!”
我们挤进密集的人群中。一点不错,我们看到的正是马修,他被一个警察捉住了。
“对不起!”医生礼貌地拍拍那个警察的肩膀,“扔石头的人是我……嗯,是我打破了银行的窗户。”
“先生,我应该相信你的,”警察说,“因为你看上去是位诚实的绅士。不过我亲眼看见是他从口袋里拿出石块,砸向银行的窗户,玻璃都碎了——当时我正在他的身后。而且我知道他的底细,他是帕杜尔拜镇那边一个惯于偷猎的家伙,是个坏蛋。年轻人,乖乖跟我走吧!这是我的职责,警告你不要乱说话,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在法庭中对你不利!”
“警察先生,听我说,”医生急着说,“你必须相信我,是我……”
“没关系!”马修悄悄地打断了医生的话,“医生,你不能去法庭,不能在那里被公众认出来——还没到时候。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还没被他们关起来,就已经能重获自由了。所有的门锁我都有对付的办法,明白吗……好了,我来了,你这老滑稽脸!不用拉我,在送我去断头台之前,请允许我跟我的朋友说上两句话吧,可以吗?真没想到会碰到你!”马修转而压低声音对我们说,“医生,咱们还会再见面的。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懂吗?如果开头没有成功,不用忧虑,继续努力就好了!我还得老生常谈一下——你得等等,让我来帮你的忙,笨手笨脚可不行!你知道,我会把你送进监牢的,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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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被一个警察捉住了。
第十章 玛蒂尔达夫人
约翰·杜利特执意想跟着我们这位不幸的
.t>朋友走,我根本劝不动他。
“医生,我想他不会有事的,”我说,“就像他刚才说的,你不能让法庭知道你——怕他们认为我们有什么可疑的事。”
“要是我这样做了,他们会这样认为的,”医生沉着脸说,“但是,斯塔宾斯,马修坐牢完全是因为我,这让我心里很不安。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劝说他不要进监牢,我真希望我没做这件荒唐的事。”
“噢,医生,”我说,“马修进监牢,我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对这种事……嗯,很有经验的。”
“你说的没错,”医生思考了一下说,“但是如果我想进加尔斯博罗的监牢,也许不用等他给我帮忙了。而且我最好不要再去砸银行的窗户了,你说呢?”
“是的,医生,我觉得你说得对。”我说。
我们沿着大路走,很快就到了城郊地区。这里没有商店,只有私人住宅。
“这个房子看上去很有钱,”医生在一座正面漂亮的大房子前停下了脚步,“我想如果打破这里的窗户,那么主人也完全99lib.可以承受,对不对?好了,我就在这里动手吧!斯塔宾斯,听我说,你最好离我远一些,可千万别第二次抓错人了。”
医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石子,使劲扔到楼上一个大窗户上去。哗啦一声,碎玻璃都掉了下来。我们站在原地不动,等待从前门里走出人来。可是并没有人走出来,过了一会儿有个调皮的小孩从后面跑了过来。
“先生,砸这个房子的窗户没有用。”他说。
“为什么?”医生问。
“房子里没人,”男孩回答,“他们都出国过冬去了。昨天我已经把后面的窗户都打破了,可是根本没人理我。”
“天啊!”医生嘟囔说,“难道需要我砸破城里所有房子的窗户吗?斯塔宾斯,来吧,我们接着往前走。”
我们又走了一段路,四处寻找合适的砸窗户地点。
“似乎很不顺利,”医生有点泄气了,“真没想到,我想进监牢还怎么难。”
“医生啊,”我说,“我想这个就像他们说的,首先样子就得像个坏人,怎么马修就不觉得坐牢有多难。”
“看,”医生指着街上说,“那里又有一座大房子——还有很多马车停在门口,不知道那是在干什么。”
“也许是开茶会,”我说,“快瞧,那里有个警察在指挥交通。”
“一个警察!”医生激动地说,“哎呀,那太好了!非常棒!斯塔宾斯,这一回我肯定能成功。这些都是有钱人,来开茶会,目击者很多,还有一个警察!他必须抓我,否则的话我会控告他玩忽职守!”
等我们走近那座房子,发现有很多城镇上的人们都在那里看贵客们乘着马车到来。显然,这是一个隆重而又高贵的场合。医生要我走开一些,他伸出胳膊从人群中挤过去,一直走到离房子足够近的地方。我踮起脚尖,能清楚地看到他和他的那顶高帽子。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石块,对着楼下最大的一扇窗户丢了过去。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落地的声音,人们的怒吼声也紧接着传了过来。医生周围的人们纷纷散开,好像他是个危险人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医生就独自站在人们形成的包围圈里,脸上通红,却又泛着快活而又得意的样子。警察从人群里挤过来,看着他,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因为这个扔石头的“案犯”居然看起来十分正派,也很慈祥。警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神从医生的小包、那顶高帽子和医生和蔼的脸上来回打量。
“对不起,先生,”他说,“那块石头是你扔的吗?”
“是的,没错,”医生说,“是我扔的。你看,我的口袋里都是石块!”
“我想他是疯了,”我旁边的一个女人断定,“他的眼睛看起来多奇怪!威利,快回来,别靠近他,没准他会打人的!”她把她的孩子叫了回来。
但是警察显然更糊涂了。“你扔石头……是故意的吗,先生?”他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口气。
“是的,是的,一点不假,”医生用欢快的调子说,“我再做一次,你看好了!”
他从口袋里又拿出一块石头,同时举起手臂。
“不!”警察赶快阻止了他,“你别扔了,一会儿你可以向治安官解释你的行为。现在我得带你走,这是我的职责。同时我警告你,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你的证言。”
“只要你告诉我说什么,我就说什么。”医生急忙说,快步跟着警察走了。
“没错,他是真疯了,”我旁边的女人嘟囔着说,“威利,我们走吧,该回家了。”
“妈妈,也许是他没有被邀请参加茶会,心里正生气呢!”威利说。
此时那座房子里比外面还混乱。女仆们和男仆们都飞快地跑来跑去,拉下所有的百叶窗,将前门关闭,好像人群里还会有人扔石头进去似的。
医生和警察离开人群后,我就在后面紧紧地跟着,一直保持着大约一百米的距离。跟踪他们倒不难,因为那个高大警察的盔帽很老远就能看到,十分醒目。警察显然不想有人跟着,因为他走的是后街而不是大路。
又过了一会儿,我决定不再这样隐蔽地跟踪了。因为这件事情大局已定,医生不用担心我会被指控参与这件事了。因此,当他们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我跑到了他们的面前。
警察问我是谁,想干什么。我说自己是被捕人的朋友,想一起去警察局。他听了之后答应了,于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警察局。
“斯塔宾斯,”医生在半路上说,“你能不能帮我想想,让我说了之后就会遭到控告的话语吗?”
“我想不用这么麻烦了,没有这个必要。”我说。
警察扬扬眉毛,一脸的莫名其妙的表情。他大概在想,不应该带我们去见治安官,而是去看医生。
我们很快到了法院大楼,被带了进去。里面有一张像教堂讲坛那样长的写字台,一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前面,他正在往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看起来气派又凶恶。
“什么罪名?”他头也不抬,就问了一句。
“砸破了窗户,大人。”警察回答。
治安官放下手中的钢笔,他的眼睛在毛茸茸的灰色眉毛下闪着光,盯着我们三个人看。“是谁?那个男孩吗?”他对着我点点头说。
“不,大人,是这位老先生。”警察说。
治安长官戴上眼镜,沉着脸看着约翰·杜利特。
“你承认有罪吗?”他问。
“我承认有罪,大人!”医生坚决地回答。
“可是我不明白,”治安官喃喃地说,“你这个年纪了……为什么要打破别人的窗户呢?为什么?”
医生无言以对,他涨红了脸,难为情地用脚踢踢地板,咳嗽两声。
“请说吧!”治安官说,“你一定事出有因。你和那个房子的主人有什么过节吗?”
“噢,没有,”医生说,“一点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房子的主人是谁。”
“那么你是一个玻璃匠?打算修理窗户?我是说,你急需一个活儿做?”
“噢,不是那样的。”
“那么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嗯……我这么做……呃……是开个玩笑,大人!”医生露出温和的笑容说。
治安官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猛地坐直身体,对着医生怒吼道:“什么?开个玩笑!你认为你把房子就这么毁了,镇上的人们以为是你在开玩笑吗?很好,开个玩笑!如果你以破坏法律来开玩笑,那我们就得给你个教训!你的职业是什么——我是说,你不砸窗户的时候,是干什么的?”
约翰·杜利特听到治安官这么问他,尴尬得好像要钻进地板下面。“我是一名医生。”他低声回答。
“一名医生!啊!”治安官大喊道,“怪不得你扔石头砸窗户,你只是为了多一些病人!你真应该感到害臊!好了,你认了罪,这是我做治安官以来,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案子!我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你最严厉的处罚——罚你交纳五英镑罚款,同时赔偿砸窗户的损失!”
“但是我交不出一分钱。”医生已经感到兴奋了。
“哼!”治安官哼了一声,“你去借!没有朋友吗?”
“我的朋友们都没有钱。”医生此时已经满怀希望了,微笑着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了,”治安官说着拿起钢笔,“如果是这样,那么法律不能给我别的选择了,法庭对此感到抱歉,要对你这样年纪和职业的人做出这个判决。但是要知道,你完全是自作自受,自然要接受一个教训——因为你交不出罚款,必须坐牢三十天!”
医生此刻松了一口气,他与我握握手,在捡起包时悄悄地对我耳语道:“太棒了!斯塔宾斯,我们成功了!”
这时候传来了敲门声,另一个警察带着一位珠光宝气的高大女人进来了,随后跟着的是这个女人的仆人兼车夫。治安官赶快站起来,走出去迎接她。
“玛蒂尔达·比米斯夫人,快请进!”他高声喊道,“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
“天啊!我的天啊!”医生在我后面低低地叫苦不迭。
“大人,我希望我没有来晚,”那位夫人说,“我是尽快赶到这里的,被砸破窗户的是我家。审判结束了吗?我想你或许会需要我来作证。”
“审判已经结束了,”治安官说,“被告人已经认罪,除了逮捕他的警察之外,就不需要证人了。”
“噢,我真感到难过!”女人拿起花手帕挥动了一下,“我们正在开保护动物协会郡分会的每月例会,就在我们吃过点心正要开会时,突然一块石头从窗户飞进来,掉到了潘趣酒钵里。酒水四溅,弄了威洛比·威弗尔爵士一身!太可怕了,我立刻晕了过去!”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的男仆兼车夫赶快站到她身边为她扇风。治安官吩咐一名警察去拿一杯水过来。
“亲爱的玛蒂尔达夫人,”他说,“贵府发生这样的暴力事件,我感到十分抱歉。不过犯人已经认罪,就是交不出罚款,所以他会去坐牢的。这对他可是一个教训!我现在需要做一些记录,一会儿再给您详谈。”
那个女人一直颤抖着忙着 8bf4." >说话和喘气,根本没有看医生和我一眼。现在治安官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才第一次看到我们。医生赶快躲开了她的视线,但她仍然激动地跳起来喊道:“噢,大人,他就是砸破我家窗户的人吗?”
“是的,就是他,”治安官说,“你认识他吗?”
“认识他!”玛蒂尔达·比米斯夫人此刻笑容满面,高兴地说,“何止是认识,我简直是爱戴他!亲爱的杜利特医生,真高兴再一次见到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来参加茶话会,却在外面扔石头,告诉我好吗?”
“嗯……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家。”医生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女人又对着治安官激动地讲了起来:“大人,这一位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人!他是一位医生——我的意思是他本来是名医生,但是后来主要给动物看病。五年前,我那只获奖的法国卷毛狗托普西生小狗,很不幸它生病了,它的那些小狗也跟着病了。噢,这些小狗是你见过的最可爱的小东西,但是它们都病得那么厉害!我请了全国所有的兽医,但是都没用,托普西和它的小狗的病情一天天加重,我为了它们,不知多少个夜晚都是哭着度过的。后来我听说了这位杜利特医生,就请他来给小狗看病。果然,他把小狗们都治好了,全都好了!后来所有的小狗都在展评会上获了奖。噢,又见到你我太高兴了!医生,请问你现在住在哪里?”
“在监牢里,”约翰·杜利特说,“或者说,一会儿之后,我就会住在监牢里。”
“监牢!”那位夫人尖叫了一声,“噢,是因为那窗户……当然,我都快把这个忘了。但是让我想想……”她转向治安官说,99lib?“你刚才有说过‘罚款’?”
“是的,”治安官说,“是五英镑罚金,犯人交不出来,就要罚他坐牢三十天。”
“噢,我的天啊!”夫人喊道,“不能这样,我来替他交罚款吧!阿特金斯,去马车上把我的钱包拿来,刚才我把它丢在那里了。”
仆人鞠了一个躬,出去了。
医生赶快上前一步说:“玛蒂尔达夫人,你心肠太好了,但是我……”
“好了,医生,”她摇着胖手打断了医生的话,“不用谢我,我肯定不能让你去坐牢,我很乐意付这点儿钱。其实,要是我早点知道是你砸了我的窗户,说不定我会感到这是一种荣幸。”她转过头又压低声音,对治安官说:“他是一位非常伟大的人,就是有一点点古怪……或者说是与众不同,但他依然是伟大的人。我能及时赶到这里来帮助他,非常高兴。”
仆人拿着钱包回来了,并把钱数好。医生拦了她几次,希望她别为自己交罚款。可那位满口感激的夫人却坚持要救他,不能让医生坐牢。就在她滔滔不绝的话中,他的声音被淹没了,没人能听到。
“好了,”治安官说,“交过罚款之后,犯人就可以无罪释放了——但他依然要领受这个教训,这是对法律的严重破坏。法庭向这位夫人表示敬意,她受到了损失,却慷慨解囊,为犯人交了罚款。”
警察让医生和我跟他走,他带着我们走过走廊,打开门请我们出去——去大街上。
第十一章 终于坐牢了
现在天已经渐渐黑了,我和医生也都饿了,觉得今天肯定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走了七英里路回家吃晚饭。一路上,我俩谁都没有说话。
“你知道,斯塔宾斯,”最后快到家时,医生终于开口说,“我真希望刚才听马修的话……扇那个警察的脸,这样……这样就保险多了。那位夫人的话你听到了吗?她居然觉得自己的窗户被我砸破是一种荣幸!天啊!你知道,她所感激的事情——她的托普西和小狗都只是得了简单的小病,我给了它们一点帮助消化的药——是我自己调制的,并且让它们的女主人别再去打扰它们,给它们安静。托普西跟我说,玛蒂尔达夫人一直像个蜜蜂那样围着它们打转,并且还给它们吃最愚蠢的东西,简直让它们快抓狂了。我告诉玛蒂尔达夫人别靠近那几只狗,它们就都好了,只喝牛奶就可以。啊,好了!”
我们回到家走进厨房后,一家子动物都热闹起来。
“怎么了,医生,”小白鼠吱吱地说,“这么说,你没去坐牢?”
“没有啊,”医生跌坐在椅子上,很惨的样子,“但是马修却进监牢了,>我对这件事感到非常抱歉。明天一早,我必须去探望他太太西奥多西娅,但我想我一定得不到她的原谅。”
“马修去了监牢?!”吐吐说,“刚刚我还看到他在外面的洗涤室里洗手。”
“那么想必是你看错了,”医生说,“下午我们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加尔斯博罗,他正被一个警察押着去监牢。因为他向银行扔石块,希望能帮到我,让别人以为是我扔的,但是大家并没有这么认为,他就被捕了。”
就在这时,通向洗涤室的门被人打开了,马修笑着走了进来。
“医生,你好吗?”他开心地说,“这么说,他们没有把你关进加尔斯博罗的监牢,是吗?真不像话呀,我得说他们真是不懂礼貌——实在太不懂礼貌了!”
“马修,听我说,”医生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说他们也把你给释放了?”
“噢,没有!” 5356." >卖猫食地笑了笑,“他们从来不在牢房里放我出来。你知道,在下午去警察局的路上,我突然想起自己没带那把万能钥匙。虽然我想我不用那把钥匙也能从监牢里逃出来,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得稳当些——在进监牢之前就跑掉。就这样,我开始打量那个押送我的警察,你明白吗?他是个很胖的大块头,根本就跑不快。因此我只是留意观看,希望找到一个地方甩掉他,同时我装作老实的样子跟着他走。你知道公共草地那儿的喷泉吗?喷泉周围有个大理石砌成的大水池。”
“知道,”医生说,“我记得那个地方。”
“嗯,当我们走到那个水池旁边时,我对他说:‘长官!’——我知道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小警察,但他们都喜欢别人叫他们长官——‘长官大人,’我说,‘看,你的鞋带松了。’他努力弯腰向下看——他太胖了,弯腰对于他来说十分困难。我在后面轻轻一推他,他就头朝前地栽到了大水池里。哈哈哈!就跟海象在潜水似的那么干脆利落!接着我冲出绿草地,钻进一条小巷,看准时机跑到旷野上,就这样,我回来了!”
“嗯,”医生说,“老天爷!幸好你平安无事,我很高兴。刚才我在为你担心呢,马修。嘎嘎,晚饭吃什么?”
“煎蛋、干酪、番茄和可可。”管家说。
“啊——啊——啊——啊!”卡普卡普欢快地叫着,爬到了桌子旁,“番茄!”
“嗯——嗯——嗯——嗯,可可!”琦琦也高兴地说,“真是好主意!”
“干酪万岁!”小白鼠从壁炉台上跳下来。
“马修,你知道,”大家都坐下来吃饭时,医生说,“我觉得我们最好别去加尔斯博罗了,你推那里的警察进了冷水池,而我让全镇最有名的夫人付了罚款,我们最好离那里远远的。说实话,我对这件事十分泄气,就好像我对斯塔宾斯说的——没想到坐牢这么困难。”
“没错,你知道,”马修一边忙着为面包片上涂满牛油,一边说,“想进监牢的人,他们不收;不想进监牢的人,他们却强拉进去。我可以这么说,法律不过是个不完备的东西而已。医生,你千万别灰心,接着努力吧!你第二次做的时候,已经被警察捉到了,而你第一次做的时候还没做到这点呢!看啊,你现在也有点名气了,有了这点小名气,进监牢就显得容易多了。”
“哼!”这是蹲在窗台上的波利尼西亚发出来的声音。
“你说得对,”医生说,“但我还是不想再去加尔斯博罗去进行……呃……我们的试验。”
“这个没有关系的,医生,”马修说着,伸手去拿干酪,“还有很多地方可以选择呢!你的名气会传开的。奇怪,好监牢也会有名气。现在你听我说,有一个叫格尔斯比-圣克莱门斯的美丽小镇,那里也有一座好监牢。我想,我应该一早就想到它,这回你再去就别去招惹银行和慈善聚会了,干脆去砸警察局的窗户或法院的窗户。这两个地方,你喜欢砸哪个就砸哪个,我看这回他们肯定要把你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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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修忙着为面包片上涂满牛油。
“嗯,”医生说,“不错,听起来还不错。”
“医生,还是由我陪你一起去吧,”马修说,“你可能不会……”
“不用了,马修,”医生坚决地说,“我怕又会错抓你。事实上,这次我连斯塔宾斯也不带,就我一个人去,这样会更好。”
“好吧,医生,”马修说,“只要你觉得方便。但是你要多加小心,千万别笨手笨脚的。记得找警察局或法院动手——最好法官就坐在里面,还有扔一块很棒的大石块。哎呀,我真想目睹这个大场面!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的消息呢?”
“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消息的——如果我已经进了监牢,”医生说,“要是我没成功,你会听到消息的。”
第二天一早,医生就动身去了格尔斯比-圣克莱门斯。从帕杜尔拜镇到那里需要走很长时间,于是他很早便起来了,拿上嘎嘎为他准备好的一大包
.99lib.三明治和一瓶牛奶,还带了很多稿纸和铅笔——当然还有他的笔记。
我去送他,陪他走了一段路。最后在告别的时候,他很高兴并且信心十足,最后叮嘱我说:“斯塔宾斯,要是过了半夜我
还没回来,你就知道我已经成功了。最初一段时间别去看我,也别让马修去,我会好好的。照顾好瘸腿老马,照顾好那些月亮植物。再见!”
嘿,这次他真的成功了——当然这是我们后来才知道的。当天晚上,所有的动物都要和我在一起等他,看看医生会不会还回来。等到客厅的古董时钟敲响了午夜的钟声后,我们知道他肯定是进了
..监牢。因此我让动物们都去睡觉了。
第十二章 “阿它”
接下来的几天我很忙碌,在医生不在家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承担起家里的一切。
?99lib.t>现在我比以前负责时关心的事更多了。
第一件大事自然就是照顾那些动物病人。虽然动物们都知道医生出门去了,病人们也就一天天地减少,但还是不断有生病的动物赶过来,它们想知道医生去哪里了。当然,我肯定不会告诉它们。于是一些病人便请求我给一些医生给过的药或者药膏,也有一些病人希望在医生不在时能够得到我的治疗。我在帮约翰·杜利特的这些年里,也学到了不少东西。于是我给它们包扎,甚至把一两根骨头接好。
对于这些工作,我还是很感兴趣的,而且很有成就感——我能自己独立为动物看病了!我开始发现,每天早晨就会在诊所门口排起的动物长队并没有比原来减少,有时也会碰到一些很难的病例,比 5982." >如一些手术,我真希望医生能在这里帮帮我,但是他不在。有些病情危急,需要马上治疗,没有人可以做,我就只能硬着头皮上。
渐渐地,我开始阅读约翰·杜利特的著作——一卷卷有关动物医疗和动物手术的书,而且经过我处理的疑难杂症越来越多——可是我真的很害怕,这些可怜的动物会丧命在我的手中。万幸的是这种事情还没有发生——谢天谢地!
无疑我是幸运的,但是别忘了,我会说动物的语言也给我帮了大忙——除了伟大的杜利特医生,我是唯一一个掌握动物语言的人。这些动物也对我越来越信任,甚至当我在给它们缝合伤口的时候,它们也会惊人地保持安静,一动不动,显然它们知道我会解除它们的痛苦。
这样一来,我开始重新考虑,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会把我引到何处去。我在动物们之中渐渐出了名——如同医生最开始从给人看病转到给动物看病时一样,但我并不是说我打算超越这个伟大的人物,事实上也没人可以做到。但是当我为动物们看病而变得日渐忙碌时,我开始想,要是医生需要在监牢里待很长一段时间,我是不是也会在某天逃离这里,躲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去。可我也很骄傲,毕竟一个像我这么大的男孩,就能做那么重要人物的工作,这是多么刺激的事情啊!
除了给动物病人们治疗外,我还需要做很多事情——得照顾动物园里的各种动物俱乐部。我要注意留神吉格和吧嗒,不能让它们带更多的狗来杂种狗之家。还有我得好好喂养这些动物,这需要钱,所以我得继续给肉店做账,要不然就一点收入也没有了。
那个小白白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虽然它是个小个子,但是它经常四处钻,粉红的鼻子放到所有的东西上嗅,放肆极了。似乎每一天它都能够发现一窝新老鼠,然后就跑过来找我,讲一个关于它们的悲惨故事,以此来说服我让它们加入老鼠俱乐部。但是我发现,它经常不征得我的同意,就让它们加入进来了。
需要我照顾的还有那些月亮植物。这项工作很繁琐,要记录气候条件、生长速度等等很多事项。虽然如此,但这是我们机构中的一个部门,必须受到重视。医生临走之前曾经叮嘱过我要好好照料它们,而且我也知道,培育好这些月亮植物对于医生以后的研究和试验都非常重要。医生一直在研究月亮上的生物长生不老的奥秘,他觉得答案很可能就在这些从月亮上带回来的植物和水果的种子里。要是他离开后,因为我的照顾不周而让这些植物死了,那么他也就失去了在地球动物中试验它们的机会。
接着,是月亮猫“阿它”——动物中再没有比它更奇怪、更让人迷惑的了。是的,它不用我费心照顾,可我就是对它感兴趣。它到现在还没有融入进大家庭中(其他动物对于这一点倒是很坦然),但是它至少愿意离开它的笼子了。它经常绕着花园走,悄无声息地走近,小心而又好奇地查看每一样东西。这其中,那些鸟儿最能引起它的兴趣,它经常花整个钟头的时?间盯着鸟儿看。这让鸟儿们都很惊恐,尤其是新近筑巢的鸟,它们都有小鸟在喂养。但是“阿它”很有分寸,因为它答应了医生不伤害其他动物。我从来没有见过它伤害它们,甚至连试图捕捉它们的意图都没有。
有时在夜里,我看到它依依不舍地抬头看着月亮——好像它在想自己老家的世界怎样了——那个它鼓足了勇气离开的世界。“阿它”第一次出来走动时,其他动物都纷纷避开它,而它也同样避开它们。但是它避开时的态度要神气多了,好像它比这些狂妄自大的地球动物多活了上千上万年,对待它们不友好的态度时要显得威严而不是生气,更像大人对淘气、不懂礼貌的孩子宽容大度,让孩子们长大后会懂礼貌一些。
我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么自信的动物,无论身处何处、发生了什么事,它都好像已经掌控全局的样子。它的眼睛!我们这个世界里从来没见过它眼睛里的那种东西。它的眼睛黑暗中不仅发光,而且好像在燃烧着一种特殊的光芒。每当它双眼直视你的眼睛时,好像它在读你的思想,探索你和你的一生——你过去的生活,你父亲、祖父的生活……直到最原始时的生活。我总是跟着“阿它”,或许这会让它感到不自在,但是我深深99lib?地被它迷住了。
在原来的那些日子里,我学会了一点它的语言。它的话很少,从来不发表意见。也可以说,它要先观察、探索这个新世界后,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我跟它说医生走了,它显得很难过,但是我赶快告诉它,医生很快就能回来。
从此以后,它就试着用它的那种滑稽而又生硬的方式表示它喜欢我。我断定这并不是因为我喂它,而是因为我用它喜欢的方式对待它。它常常跟着我四处走动,当我做点什么工作时,它就看着我,很感兴趣的样子。但它还没有进过屋子。
一天晚上,我在花园里忙完了准备回屋,看到它正蹲在长草地上看着月亮。我礼貌地问它愿不愿意进屋和动物们一起围坐在厨房的炉火旁边。让我感到惊奇的是,它居然二话不说就跟着我进屋了。
此时的厨房里,动物们都在,有卡普卡普、琦琦、嘎嘎、波利尼西亚、吉格、吐吐和小白白。我走进来时,它们一起喧闹着跟我打招呼,但是当看到跟在我后面的“阿它”时,所有的动物都好像箭猪一样竖起来毛,房间里瞬间变得一片死寂。
那只猫跟平时一样,小心地看着厨房里所有的东西。它看着碗橱底层架子上的锅和煎锅,小心地闻闻煎锅的气味,接着安静地走到炉火前,又看看拨火棒和火钳,好像在猜测它们是做什么用的。然后它定定地看着火,我想它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屋里的火。
在这段时间内,其他动物都一语不发,纷纷用怀疑的眼睛看着它四处走动。就好像它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或者是一条四处游走的毒蛇。我气得真想揍它们。
我用膝盖碰碰吉格,悄悄地说:“笨蛋,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吗?我真没见过有这样招待客人的,要让它感到像是在自己家里。”
吉格猛地咳嗽一声,好像大梦初醒的样子,气急败坏地开口了:“噢……嗯……啊,那个……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对吗?”
接着我对动物们做手势,让它们都活跃起来。卡普卡普接着说下去:“是的,虽然我还猜想上午可能会下雨,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明天的天气也许还会有变化。”
接着又是沉默了。我看着窗台上的波利尼西亚,央求它救场。它的脸显得跟酸菜一样难看,但是它知道我的意思,于是唱起了一首讲海难的俄罗斯船歌。
接着,小白白讲了一个笑话——一个大家从未听过的、最不像笑话的笑话,就连它自己都忘记要笑。大家依然没有轻松,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猫身上。“阿它”还在房间里走动,但是我知道它在听这周围的每一句话,而且很可能已经听明白了一些。
最后,它钻到了桌子底下。动物们看不到它了,但是它们更不自在了!它们觉得自己有被隐藏的敌人袭击的危险,要不是我在这里,它们也许早就慌忙逃走了。我知道约翰·杜利特很希望月亮猫在他的家里就像在它自己家里一样,因此我对这些动物很生气。事态发展得越来越糟糕,我只能试图靠自己来打破僵局,自言自语似的闲扯。虽然开头很难,但我还是带动了其他动物,大家都开始交谈起来。那真是最荒唐的对话,但总比沉默强。
过了几分钟,嘎嘎说:“嘘!这是什么声音?”
我们都仔细地倾听,确实有一种奇怪的声音。
“像是大风吹过树林。”卡普卡普悄悄地说。
“更像是海浪拍岸。”吉格藏书网说。
“不对……我觉得这是发动机的声音,”嘎嘎轻轻地说,“或者是一个乐队在远处演奏……太奇怪了!”
“我不知道这个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小白鼠说着,照旧缩到壁炉台上去。
我向桌子下面看去。原来是“阿它”。它的眼睛半闭着,但是我觉得在它的脸上看到了微笑的影子。
它的嘴里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第十三章 在医生的监牢里
虽然该做的都做了,但是没有了杜利特的家,还是跟原来很不一样。我很想他,动物们也同样想他。每天晚饭后的夜谈会也失去了原来的味道,谁先讲个故事,我们全都安静地聆听,但是很快就失去了兴趣,听众们都走神了,最后又谈起医生来,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嘎嘎、吐吐、吉格和琦琦虽然跟其他动物一样想他,但是并不为他担心。它们都是医生的老朋友了,知道他会照顾好自己,而且一旦有机会就会给它们报信儿,说自己过得怎样。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依然没有来自格尔斯比-圣克莱门斯的任何消息,卡普卡普和小白白的担心与难过也日渐加剧。一天早上,当我忙着照料月亮植物的时候,它们把我叫到了一边,当时波利尼西亚正和我在一起。它们?显得一本正经。
“汤米,告诉我,”卡普卡普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嗯,”我说,“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时间。他临走时特意叮嘱我,最近一个时期别去打扰他。因为他怕警察局会怀疑他有意进监牢,他想先安顿下来,然后再有人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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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医生?”
“安顿下来!”小白白尖叫道,“看样子,他好像准备在那里待很长时间。”
“我们连他判了多久都不知道,”卡普卡普担心地说,“万一他们判他终身监禁怎么办呢?”
“不会的,卡普卡普,”我哈哈大笑着说,“除非是犯了很重的罪行,否则他们不会轻易判人终身监禁的。”
“但是我们没有他的消息,”小白白说,“或许是他做了非常严重的事情。也许他砸窗户没成功,就豁出去杀了一个警察或者法官——我的意思是失手杀死了。谁又知道呢?”
“不会的,”我说,“根本不可能。他顶多坐牢一个月,这样判,他会觉得很幸运。”
“但我们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对吗,汤米?”小白白说,“总是这样,心里没个底,真让人为他担心。自从他走了,我们还没有他的消息,我总是担心得睡不好,以前我可是很能睡的——至少是在那只猫到来以前。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情况。”
“他在里面吃什么?”卡普卡普问。
“我不清楚,”我说,“但肯定能吃饱的。”
“那次我们被乔利肯金国王关进地牢里,”卡普卡普说,“根本不会给我们什么东西吃。”
“胡说!”蹲在旁边一棵树上的波利尼西亚说,“那次我们是吃过中饭才被关进去的,晚饭之前就逃了出来。你在牢里还想着一天四顿饭吗?”
“反正我们在牢里什么也没吃上,”小白白说,“卡普卡普说的对,当时我也在,我知道。咱们应该为医生做点什么,我太担心他了。”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波利尼西亚说,“医生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总是这样大惊小怪。”
其实,我也开始有点为医生担心了。虽然他告诉我他没事,但是我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当天下午,伦敦麻雀“齐普塞街”来看我们,它很关心它的朋友,很想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告诉它,医生去监牢写书去了,它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啊,亏他想得出!”它说,“监牢!”
“‘齐普塞街’,听我说,”我说,“要是你没什么事情,可以飞去格尔斯比一趟,看看能打听出什么消息来。”
“没问题,”它说,“我这就去。”接着,麻雀就飞走了。
它在吃茶点的时间就回来了,我见到它特别高兴,带它到书房去,在那里我们可以私下聊聊。它说它看到了医生,从监牢的栏杆里飞了进去,跟他聊了一会儿。
“他怎样了,齐普塞街?”我焦急地问。
“他很好,”麻雀说,“你知道约翰·杜利特这个人,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但是他说想让你去看他,带一些他的笔记,还有他的铅笔也用完了。‘跟斯塔宾斯说一声,’医生说,‘我没什么事,但是很想见见他。请他在周末过来——就周日好了。’”
“他其他方面怎么样?”我问,“他能吃饱饭吗?”
“这个呀,”“齐普塞街”说,“我不能说他的伙食有多好。至于睡觉方面,他有地方睡——我猜你会称它为床铺,但是我看来它更像一块熨衣板。食物方面也不太好。当然喽,他没有抱怨,他从来不会抱怨的。你知道约翰·杜利特,他对生活中真正重要的东西从不计较,给他吃什么就吃什么,从来不问一句多余的话。你知道他的为人!”
这时我听到书架上有走动声。
“‘齐普塞街’,你听那是什么声音?”我问。
“我听着像一只老鼠。”它说。
星期日我很早就出发,大约在上午十一点到了格尔斯比。我刚走进监牢,就看到许多工人正在墙边挖掘,好像在挖地基。
等我走到里面,有个警察给我做记录,发给我通行证进去探监。他把通行证交到我手里,对我说:“年轻人,你来得正好。”
“不好意思,”我说,“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话,为什么说‘来得正好’?”
“我们的监狱长好像疯了,”他说,“他要把囚犯杜利特转移。”
我正要问他为什么监狱长要把医生转移,这时就有另一个警察过来,带我去我朋友的牢房里。
这是一个奇怪的房间,石头砌成的高墙,靠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个窗户。约翰·杜利特正坐在铺满纸的床上奋笔疾书,他太专心致志了,以致我进去他都没有发觉。警察很快就出去了,顺手锁上了门,让我们两个人在里面。
医生还在努力工作,没有抬头。我向他坐着的地方走去,这才发现地面的异样——那里铺着大卵石,或者曾经铺着大卵石,现在它就像一条人工撬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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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整个地面布满大窟窿,大卵石都被乱七八糟地堆在四周。在乱石头中间到处都是吃的,有很多块干酪、面包、萝卜,甚至还有排骨,但是看上去都不新鲜了。
“医生,你怎么样?”我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噢,你好,斯塔宾斯,”他说,“这个我也不知道……我是说,我说不准。你看我多忙啊,但是我很快不得不离开这里了。”
“为什么?”我问,“医生,出了什么事儿?”
“这个啊,”医生说,“本来一切都很好,直到三天前。我进来时做得很漂亮,把警察局前面的玻璃都给砸了,他们判我坐牢三十天,我想都搞定了。我进来后就开始写书,写了不少了,一切都挺顺利的。直到周三——我相信是周三——有一只小老鼠进来看我。是的,我知道你会觉得这不可思议,因为周围都是石墙,可它就是进来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后面来看我的小老鼠就更多了,还有大老鼠。它们似乎在墙脚下面四处挖地道,给我送来食物,还扬言要救我出去。”
“但是它们怎么知道你在这里呢?”我说,“我们一直保密来着。”
“我不知道,”他说,“我也问过它们,但它们什么也不肯说。小老鼠带来了大老鼠,大老鼠又带来了獾。它们也带了很多食物给我,什么都有,显然它们都以为我吃不饱。獾在牢房下面挖了很多大地道,让我从地道越狱。我请求它们别打扰这里,但是它们什么都听不进去,一心要救我出去,它们觉得我不该坐牢。现在你来了……快请坐吧,斯塔宾斯!”
我把床上的纸收拾了一下,腾出一个地方坐下。
“后来警察局发现出了些乱子,”医生说,“他们就把我移到了另一间牢房——就是这里。但是这里依然发生了同样的事情,大老鼠和獾每天夜里都钻地道过来。”
“但是啊,医生,”我说,“我进来时听到他们说监狱长的什么事,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也是,”他说,“我要被送出监牢了!我在这里工作了一段时间,却连书的四分之一都没完成!”
医生话音未落,我们就听到门锁上的钥匙响。接着,两个警察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着很特别的制服,我一看就知道他是位长官。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约翰·杜利特,”他说,“我奉命来释放你。”
“但是监狱长,”医生说,“我被判监禁三十天,可是现在连一半的时间都没有到呢!”
“我没有办法,”监狱长说,“整座监牢都要倒塌了,就在刚才警卫室的墙出现了一道裂缝——从地板裂到了天花板。我们请了建筑师过来,他说要是再不想办法阻止,那么整座监牢都会倒塌的。因此我们去申请法庭的特别命令,撤销对你的指控。”
“但是请听我说,”医生说,“你得承认我是一个守规矩的囚犯,引起这些骚乱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
?99lib.“对此我一无所知,”监狱长说,“但是我不想追究这是不是你训练出来的马戏团动物在捣乱。我在这里负责了七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得不挽救这座监牢。现在对你的指控已经撤销,你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天啊!”医生叹了口气说,“我刚刚才安顿下来,安安静静地工作,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我都困惑了!”
他又看看监狱长,看样子很希望监狱长会心软,让他继续留在这里。但那位绅士只是说:“现在,请你赶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我们要让工人来重新铺地。”
医生可怜兮兮地收拾好稿纸,我帮忙给放进包里。等我们都收拾好了,那位警察就礼貌地给我们指路,让我们出去,回到自由中去。
第十四章 小捣蛋鬼
等我们回到家时,大约是下午三点。
全家的动物们又一次想知道出了什么事——除了小白白。动物们都在花园里迎接了我们,那时我就发现没有它。
医生进了屋,跟大家说了他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医生,你说第一个去看你的是只小老鼠,对吗?”嘎嘎疑虑地说。
“是的,”医生说,“一只小老鼠第一个去看我,接着就去了几百只,再然后是大老鼠,后来还有獾,它们把监牢弄得天翻地覆。警察局必须得支付几百英镑,才能把那里重新修好。它们是想救我出来,所以我也不能责怪它们,但是我依然感到恼火——我刚写好书的开头,一切都很顺利。你们知道,我都计划好了,等三十天我刑满被释放后,我就去再砸一个窗户,然后接着去坐三十天 7684." >的牢。但是现在,我怎么去砸警察局的窗户也没用了,小老鼠、大老鼠和獾把那里给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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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小老鼠是吗?”波利尼西亚说,“我现在就闻到有只小老鼠在这里,是只小白鼠——小白白在哪儿?”
我突然想起,上次我和“齐普塞街”谈话时,我们曾听到的响动。
“对啊,小白白在哪儿?”我说。
大家都四处寻找这只有问题的小动物。最后,吐吐发现它正躲在瓷器柜的蛋杯后面。它看..样子十分内疚和害怕,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它最害怕的似乎是嘎嘎,赶快爬到别的动物够不着的壁炉台上。嘎嘎气得羽毛倒立,怒气冲冲地走了过去问它话。
“好了,现在告诉我们,”它说,“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事情?”小白鼠问,拼命装无辜的样子——尽管它装得一点都不像。
“就是那些小老鼠、大老鼠和獾,它们都涌入监牢要去营救医生,”鸭子凶巴巴地说,“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嘎嘎这位女管家向着小白鼠伸长脖子,眼睛好像要喷火似的,好像要吃了小白白。可怜的小白白给吓坏了。
“这个……”它吓得直喘粗气,“你们知道,我和卡普卡普……”
“也就是说,卡普卡普也有份,对吗?”嘎嘎说,“那头猪去哪儿了?”
但是卡普卡普显然觉得应该去外面的花园里躲躲才好,反正不能在屋里被找到。
“说下去,接着说下去,”嘎嘎说,“你和大宝贝卡普卡普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我们没做什么……”小白白说,“但是……嗯……这个……我们实在问不出医生在格尔斯比-圣克莱门斯过得怎么样,甚至我们连他是否能吃饱都不知道。我们知道监牢的食物不会太好的,因此我们……于是就……”
“很好,接着说!”嘎嘎气呼呼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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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接着说!”嘎嘎气呼呼地说。
“于是我想,我可以去和老鼠俱乐部的会员们谈谈。”小白白说。
此时嘎嘎已经被气晕了。“原来如此!”它哼了一声,“你应该明白,医生去了哪里是绝对的秘密——可是你却到老鼠俱乐部里胡说出来!”
“可是你没看出来吗?”小白白委屈得流下了大滴的眼泪,粉红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你没看出来吗?我们真的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以为他要在牢里待一辈子。当我们在老鼠俱乐部里谈论这件事的时候,有一只过去住过监牢的老老鼠——你们应该还记得,就是多年以前给我们讲过故事的那只——它说应该马上救出约翰·杜利特,让他恢复自由。当时它并没有说它的打算,但是它是一只很老、很有智慧的老鼠,对监牢方面也很有经验,所以我们都很信任它。”
“噢,”嘎嘎说,“你快点告诉我们后面发生的事情吧,可谢谢你了!”
小白白就接着说那只监牢老鼠如何负责这件事以及如何当总指挥,去营救医生的事情。(这只老鼠曾经在监牢里救过一个无辜的人——它叼了一把锉刀给他,让他锯断窗栏杆后逃走。)
老鼠这种动物很奇怪,喜欢住在人的家里,但是并没有人喜欢它们住在自己家里——它们也明白这一点。它们常常在护墙板后面或地板下面听人讲话,因此它们什么都知道。
就这样,监牢老鼠——那只经历多次历险的灰毛大老鼠来负责掌控全局。小白白把自己的担心都在老鼠俱乐部里说了,这位总司令就没有再问什么问题,随即做出了自己的计划。整个地下老鼠大军被发动起来,它们传话出去——备受爱戴的约翰·杜利特先生,给整个动物界治病的大好人,如今却被监禁在格尔斯比-圣克莱门斯城镇的监牢里!
大军马上集合起来,小老鼠和大老鼠都动员起来,号令一家传一家,田鼠也很快加入进来。消息在这些田鼠的口中越传越远,从一个镇传到另一个镇:约翰·杜利特危在旦夕!最后消息终于传到了格尔斯比。更大的挖洞动物——比如獾——可以撬起牢房地面的大卵石。消息里还有一条:约翰·杜利特吃不饱,需要食物!好了,周围几英里内的每一个食品室都被洗劫一空,一片片干酪、一个个面包、一堆堆苹果香蕉……都被运送进杜利特的牢房里。夜里,只有几个警察值班的时候,老鼠大军就开始在监牢墙下挖掘地道。这就是格尔斯比监牢被毁的经过。
小白白把事情讲完之后,屋里一片沉默。突然,我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医生也听到了。那是在外面的花园深处,很奇怪的声音。可能普通人听起来,只是一片吱吱的声音——很响的吱吱声。但是我们能听懂动物语言,那就不是普通的吱吱声,而是都有含义的。我们静静地听着,是动物园里的老鼠俱乐部在开晚会——一个盛大而热闹的晚会,庆祝它们营救出医生。一只老鼠在发表演说,讲完后欢声雷动。接着另一只老鼠继续演讲,一次又一次的欢呼声传来。现在,我们甚至能听出一些远方的欢呼声:“万岁!万岁!医生回家啦!万岁!是谁营救他回家的?是谁让他重获自由?万岁!是监牢大老鼠爷爷!……万岁!医生万岁!监牢大老鼠爷爷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了,嘎嘎转身看着小白白,狠狠地说:“你这个捣蛋鬼!我真想……”
“好了,好了,”医生打断它的话,“嘎嘎,让它去吧。反正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要负主要责任的应该是那只监牢大老鼠。而且小白白肯定以为,它在做最好的事情。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第十五章 盛大的晚会
这时,医生被叫去诊所给一个病人看病,我也跟着去了。病人是一只黄鼠狼,它的背扭伤了——这个很难处理,我给医生打下手。
我们连续工作了几个小时。我们用小树枝编好一身紧身衣,让黄鼠狼穿上,这样能让它不再弯背。显然这只黄鼠狼觉得不太舒服,因为它们天生就喜欢扭来扭去的。但是它很快就发现,等医生把它放到治疗这种病专用的小箱子一样的床上后,它依照医生的嘱咐不乱动时,后背马上就不痛了。最后,我们把它转移到顶楼上的小动物医院去。
当我们下楼时,琦琦过来说,一只鹭鸟正等着看病,它的腿关节疼得厉害。
“又来了,斯塔宾斯,”约翰·杜利特说,“你看我又怎么能写书呢?有那么多试验要做,同时还得给这些病人看病,我无法拒绝它们,不是吗?我该怎么办呢?”
“医生,听我说,”我说,“我有个提议。前些日子当你不在家的时候,有很多病人来找你看病,我就说你不在家,最近回不来。其中一些病得厉害的就请求我给它们看病。刚开始我很害怕,怕自己做不好,但是你看,跟你做了那么久的助手,其实我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时候,波利尼西亚上楼来找我们。
“医生,有一些病确实棘手,”我说,“但是你不在,我也只好硬着头皮上。经过我的努力,确实给一只鹪鹩接好了翅膀,你看怎么样?”
“天啊,斯塔宾斯!”他说,“真是棒极了!给那样小的一只小鸟接好翅膀,这是我所知的最细致的工作!了不起!了不起!你成功了吗?”
“当然成功了,医生,”波利尼西亚说,“我在现场亲眼看到的。你别忘了,汤米的第一堂鸟语言课是我给上的——跟你一样!我一直都认为,汤米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博物学家。”
“医生,你看,”我说,“你应该把诊所交给我来负责,要是碰到我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我再去请教你。而那些普通病人,你就交给我好了。你就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写书吧!这么做不好吗?”
“嗯……很好啊,斯塔宾斯,”他慢吞吞地说,“说实话,这么做非常好,一个很棒的想法!我们可以试试看。”
于是这个计划开始实施。嘎嘎和波利尼西亚通知了家里的所有动物,要是再有病人,就去通知我而不是医生。刚开始我还是怕,一些复杂的病症我会出错,但是有医生在家里坐镇,我还是比原来医生出门时好了很多。不过我也不愿过多地请他过来诊治。
其实还是挺顺利的,我请琦99lib?琦和波利尼西亚过来帮我。猴子的小手十分灵巧,帮了我很大的忙,它的细长指头正适合扎细绷带(有一些比鞋带还细)。而且琦琦心地善良,很受病人的喜爱。我还教会它看表数脉搏和用体温表量体温。
如果来看病的动物与我无法交流,我就请波利尼西亚来给我翻译。经常有一些新动物过来看病,比如蝙蝠、田鼠和红嘴山鸦,要是没有老鹦鹉给我当翻译,我很难与它们说上话。
所有的事情都顺利进行着,我得承认,我觉得很骄傲——特别是医生过来巡视了全部工作并说我们做得很好的时候!
家里的每只动物都很高兴,因为医生留在了家里,不用再出去了,他每天都在忙于写书和试验他的那些月亮植物。
有一天晚上,我正准备关上诊所的门,所有的动物都过来找我了。它们请求我帮忙。当然了,在我答应以前先得问清情况才可以。
“是这样的,汤米,”卡普卡普说,“我们都很高兴医生能够长久地留在家里和我们在一起,但是我们发现,不能像平时那样总看到他了,因为他总在忙着写书。我们觉得他应该给自己放一天假。每天晚上我们围坐在厨房的炉火旁聊天时,都是我们最想他的时候。你知道他的故事有多么有趣……现在再也不像从前那样了。”
“是的,你的意思我懂。”我说。
“所以我们大家想,”卡普卡普说,“最好庆祝一下医生回家,邀请他参加我们晚饭后的厨房晚会——就像他从前那样。”
“看啊,汤米,”小白白说,“现在举行晚会正好,因为已经是秋天了,我们把炉火烧旺多好啊!”
“不错,”卡普卡普说,“正好昨天我才想到要把我的菠菜盖上(卡普.99lib.卡普只要说到花园里的东西时,总喜欢加上‘我的’——‘我的大黄’‘我的欧芹’‘我的番茄’‘我的……’等等。),因为现在马上就要下霜了。只要到了可以下霜的时候,烧得旺旺的炉火才会让我们感到温暖。你说呢,汤米?”
“好主意,卡普卡普,”我说,“我觉得医生暂时放下工作,好好地休息一个晚上,对他来说很有好处。我去找他谈谈,听听他的意见。”
其实我去劝说医生放下工作,这件事挺难办的。我去了他的书房,他连头都不抬,一直不停地写啊写啊,满地都是笔记,就连写字台周围的墙上都订满了。房间里摆满了三明治,都是忠心的女管家嘎嘎送过去的,里面有很多医生都没有碰过。我跟他说了动物们托我带的口信。
“这个嘛,斯塔宾斯,”他说,“晚饭后,我很不愿意下楼去厨房,虽然过去我一直都去,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得忙着写书,我想还得写很长时间,还有月亮植物也需要我去做实验。你知道,我把这本书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写我在月亮上的发现,动物、植物和矿物——这部分我连一半都没写完。第二部分写我尝试在地球上培育某些月亮生物——主要是植物,也有一些昆虫。斯塔宾斯,在这件事情上,我希望能有重大发现,比如月亮上的长寿秘诀,简直是长生不老!对了,我也许能研究出长生不老的秘诀——利用科学来指导。”
“但是听我说,医生,”我说,“你暂时离开你的写字台一晚上,对于你来说是有好处的。动物们一门心思让你去,它们想庆祝你回来——回到它们身边。你知道,不管你喜欢不喜欢,它们都真正地把你当做亲人。”
他听着,脸上露出了微笑,接着大笑起来。他把手中的铅笔丢到了桌子上,“好了,斯塔宾斯,”他说,“离开一会儿对我倒也没有什么损失。”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我们一起离开了书房。
今天确实是一个成功的晚会,一家子动物都在这里:吉格、吐吐、波利尼西亚、琦琦、卡普卡普、小白白、嘎嘎和“齐普塞街”。马修·麦格正好过来串门,也欣然参加了。瘸腿老马听说医生会来,便说自己也要来。它从医生还是巨人时走过的那个门进来,但是嘎嘎怕它会踢翻碗柜。最后,我们终于把它安顿在窗下,它可以看到和听到房间里的一切。
阿它也来了,现在它经常在屋里走来走去,大家也不再惧怕它。我高藏书网兴地发现,原来反对它最厉害的两个——小白白和吉格现在居然与它关系最好,它们成了好朋友。
厨房的炉子边燃起了很旺的柴火,最近天气那么冷,火花在烟囱里噼啪作响。嘎嘎准备了一盘盘三明治、煮鸡蛋、烤干酪饼干、小萝卜和一杯杯牛奶。卡普卡普为自己端来一堆红红的苹果(它说它最相信苹果)。厨房的桌子上堆满了食物,好像盛大的宴席。
医生推门而进,所有的动物都给了他最热烈的欢呼。
“啊!”小白白爬到壁炉台上它那个老地方时,悄悄地对我说,“汤米,这才像过去的那些时光,是不是?请给我一片干酪饼干吧!”
接着,大家都开始讲故事,各种新故事、老故事、真故事以及可能是真实的故事。吉格讲了一个,吐吐讲了一个,琦琦讲了一个,医生讲了四个,我讲了两个。小白鼠讲了老鼠俱乐部最新的笑话;“齐普塞街”讲了伦敦最新的新闻;卡普卡普朗诵了自己的一首打油诗和一首爱情诗(我们都听过),叫做《等到月亮挂树梢,请来垃圾堆与我相会!》;老波利尼西亚为我们唱了五种不同语言的航海歌。噢,那一夜我听到了一辈子都没听过的欢声笑语,厨房的地板上堆满了煮鸡蛋的壳、萝卜樱和三明治面包屑。这真是一个盛大的晚会。
我想,这个晚上恐怕没有结束的时候。但是到了大约凌晨两点,马修99lib?说自己必须得回家了,而嘎嘎需要在吃早饭前把厨房打扫干净,于是也趁机轰赶全家去睡觉。医生、马修和我一起去了他的书房。
“医生,你的书写得怎么样了?”马修问他。
“这样呀,马修,”约翰·杜利特说,“恐怕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快。但是现在斯塔宾斯可以帮我为动物们看病,我就有办法了。这件事你听说了吗?很了不起,对吧?真不知道要是没有他,我该怎么办?”
“听我说,医生,”我说,“请你每天不要工作得太晚,可以吗?以后你每天上午都有很多时间用来工作,你知道的。”
“时间!斯塔宾斯,”他喃喃地说,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梦幻的样子,“时间!要是我的书和试验都成功了,那么我能让每个人都有时间,全世界的人!”
“医生,我没听懂你的话。”我说。
“怎么……嗯……是寿命,”他说,“长寿,也许是一直活下去。想想看吧,斯坦宾斯,活得跟这个世界一样长久!在月亮上面就是这样的,或者说能够做到这样——其中一些生物可以——我确信。只要我能找出其中的秘密就好了!”
他坐到写字台旁边,调整鲸油读书灯的灯芯。我看到有几道皱纹爬到了他的脸上。
“就是这样……”他喃喃地说,“希望我能发现这个秘密,我这辈子总是嫌时间不够,大多数人都变成了这个样子。生活一天天紧张起来,我们做什么都是匆匆忙忙的,只怕时间不够用——要赶在我们死去之前,把所有想做的事情都做完。我们越老越担心!担心!担心我们做不完这些事情。”
突然,他从椅子上转过来看着我们。“要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变老呢.?”他问,“那会怎么样?我们一直年轻,有的是时间做各种事情,不再担心时间不够用。历史告诉我们,原来的一些哲学家、科学家,一直都在寻求这样的东西,他们称为‘青春泉’之类的。无论何时,只要有本探险记记载了一个新世界,就会有一个神奇的故事在那里传诵——一个神奇泉水可以使人长生不老的故事。但是这些都只是传说故事罢了。可是我在月亮上真的看到了,动物一直活着,而且身体健康,这就是我现在所进行的伟大工作——把长寿的秘诀引到地球上来。让人类和平地生活下去,我们永远也不用再担心时间问题。”说着他猛地转身回去,好像要有什么新的想法需要赶快记下来。
“医生,我去送马修回家,”我说,“请你别工作太晚。”
卖猫食的和我走到了外面的花园里。我们绕过房子去前面,又经过了书房窗口。我们停下来向里面看,约翰·杜利特伏案写作,绿玻璃罩的小读书灯向他慈祥的脸上投去了柔和的光线。
“他又开始奋斗了,”马修低声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为世界造福?这需要付出很多……你知道我,汤米,我从来没有时间去想造福世界,倒是这个世界总在找我的麻烦——要是你明白我的意思……长寿!他不就是这样的人吗?汤米,你觉得他能解开这个奥秘吗?”
“会的,马修,”我悄悄地说,“我相信他会。他只要决心做什么事情,总是能够成功。”
“嗯,”马修说,“汤米,也许你说得对!”
我们一起安静地离开那里,在黑暗中轻轻地走向了院子的大门口。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