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作妖纪》 写在前面 唔,请教了众多前辈之后,觉得,类似写实的生活流文章还是发在男频比较靠谱。 这本书并不是最开始想写的东西,却是现在最想记录下来的东西。 之前写东西有强迫症,总是想要写的精美精细精致与众不同,乃至于写一篇短短的文字都要绞尽脑汁。 可是,这一本,我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因为,这可能是属于我自己的一个,有着特殊意义的纪念品吧。 希望我可以一直无所顾忌地把想写的东西写完。 希望可以有喜欢的你们和我一起分享王小壹的成长。 她不是尽善尽美的主角型选手。 她善良,却也会小气斤斤计较。 她可爱,却也会小心眼地记仇。 她坚强,却也会找个怀抱诉说委屈。 她聪明,却也总是犯蠢犯傻闹出笑话。 她天真,却也并非心无城府毫无心机。 她俏皮,却也会把身边人搞得头大一团糟。 她羡慕比自己优秀的人却不会嫉妒,但也会吃醋。 她想要成为优秀的人想要没有弱点,但也会犯懒。 她也想要不劳而获。 她也想要吃喝玩乐。 她真实。 诚恳。 毫不虚伪。 她在我心里,太过美好。 却注定不被这个社会接受。 她不是我。 我更不是她。 但是她,对于我而言,很重要,也很独特。 其实我也很希望,未来,有机会,她可以真正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现在,我只想分享她的故事给更多的人。 群已建,你讲故事,我来写 难忘往事及龙套大征集 一、征集内容 (一)、难忘往事 青少年时期,那时候单纯的我们,总是做着当时自己认为正确的,现在看来或搞笑、或不着调甚至一腔热血、兄弟义气的事情,它们让我们难以忘怀! 青少年时期,总有一些事情会让我们深受触动,它们让我们明白人生道理,激励我们茁壮成长,它们让我们难以忘怀! 青少年时期,总会有一些人,对我们有着或好或坏的影响,而这也是我们人生经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们让我们难以忘怀! (二)、龙套 需要有亮点,有新意的龙套,拒绝老套路,可以附上关于该龙套的小故事 二、参与方式 1.文字发送到邮箱: 1502902185@qq. 请附上您的昵称,方便引用时标明。 2.加入素材群: 773760122 三、结果反馈 请关注《作妖纪》一书,如有引用,必会标明出处! 注:此次活动长期有效,如投稿视为《作妖纪》无偿拥有其使用权! 作者注:感谢我家金牌文案青宝,比个大心 众筹小说 你还在想着把身边发生的事情分享给别人却苦苦说不出口么? 你还在想着把独一无二的经历晒出来却苦苦找不到地方么? 你想和众人一起,吐槽有趣的难过的悲伤的青春么? 你想和众人一起,聊一聊见过的看到的奇葩事件么? 2018,全网最不靠谱随缘作者,发起“我讲故事你来写”,众筹小说系列活动。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作妖纪,期待着你的加入。 嗯。 真的不是因为害怕以后脑洞被榨干。 绝对不是因为懒。 嘤嘤嘤 你猜我写的什么 咳咳 那啥。 关于推荐票,宝宝觉得,咳咳,就别在宝宝这浪费了.. 嘤嘤嘤,虽然很开心,但是着实是一种浪费咳咳,毕竟咱,不靠谱... 还不如给靠谱的宝宝们,比如。 比如。 划重点。 比如。 嘤嘤怪幽幽今天发的新书,进击的咸鱼少女。 再比如。 比如。 划重点。 加下划线。 加粗。 我家小弟,兼我在起点最好闺密的新书。 蠢烂烂的, 续薪火。 听到没。 嘤嘤嘤。 记得每天去投票票... 作为老板还是要关心我家小弟的...... 嘤嘤嘤 今天的更新又要成谜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XX,要不你出家吧 今儿早上老爹才定下来可以和我一起去XX。 嗯。 我拉着行李箱,他领着我老妈。 “你你你就非得嘿,让我们再去找你?一个半小时?妈,你说她是不是过分!” 我妈坐在我爸身边,对前排的姥姥吐槽道。 我冤枉啊我。 是谁一直定不下来到底要去哪里的哼唧唧... 是谁今天大早上还说可能要去别的地方不能和我一起的哼唧唧...... 我让小哥买了退退了买了多少次了... 俩不靠谱的... 想起来过去这么多年的生活,哎。 一个字概括,那就是, 居无定所,四海为家...... 我数学没毛病谢谢不接受反驳。 每天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也是无了奈了。 说到哪儿来着。 哦,对。 忘了。 反正我一转眼,就看见我妈仍旧跟个小孩子似的和我姥姥吐槽: “给你说这个人啊,大早上起来什么都不管,这家里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blablabla...不对这是昨天晚上的事儿。” 我爹在一边锁着脖子摸着脑袋:“不是,昨晚上的事儿你看你还说你...” 我妈眼一瞪,气到深处自然拧,手下一戳继续说道: “这我让拿我的身份证,在XX包里,嘿,他倒好,还问我拿哪个?” “是不是傻啊。” “不是,拿里面有俩,一个散着头发一个扎起来,这要是不小心拿错了不又该挨..不是..惹你不高兴了嘛...”我爹十分努力地解释道。 老妈傲娇一哼,转头噗了他一脸盐汽水继续吐槽:“嘿,你们知道不,这家伙把身份证拿出来,直接就给我放到桌子上了。” 她又是把手放在那最柔软的地方使劲一转:“要要要不是我走之前小何问我,我又给忘了就!” “你说说你,要你什么用啊...” ?(ˉ?ˉ?) 姥姥一直静默不语浅浅轻笑。 我也是脑阔疼。 每天看着这俩人一个怂的要死还拼了命地想挣扎又想着天天怎么逗媳妇儿,一个傲娇的要命还凶的不行又天天心疼对方不要不要的。 呵呵。 作为一只遍体鳞伤的单身狗我啥也不想说。 这不,我刚刚替我爸,诶,说了句好话【添油加醋了解下】,这我妈就回头冲我娇嗔: “闭上你的狗嘴吧。” 我:“......汪。” 咳咳。 这跟谁学的这来着。 毛毛你过来,我也就学我妈那样抚摸抚摸你的后脑壳。 就像现在这样。 我妈笑眯眯转过身靠在老爸身上,右手高抬,一下,两下,啪啪啪地跟敲木鱼似的拍着我老爹那后脑勺: “你看看你天天傻成什么样!” 我老爹浑身一抖一把抓住那做乱的手,佯怒却又委屈道: “还打!” 那盯着笑得乐开花的自家媳妇儿眼里写满了大型流浪犬般的可怜巴巴以及,麻爪: “再打真傻了!” 嗤。 我在后面不屑转头看向窗外。 还说我妈啰嗦。 自己这句话说了多少遍了自己没点数么。。 连姥姥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她基本也都习以为常了,端坐着浅笑着,冲着我爸心疼叹道: “哎,XX啊,我看你还是干脆出家吧....这娘俩没一个好惹的。” 是吧,我也老么心疼我爸了,还有我。 等会。 等下。 等等。 什么叫这娘俩!? EXM??? 我今天可是什么也没干啊(*≧m≦*) ...... 本来说上动车就开始码字的... 咳咳咳 声明【敲黑板】 本人特此发布以下声明: 1.本文主角纯属虚构,请勿胡乱代入。 2.本文人物纯属虚构,完全原创;如有雷同,你没看错。 3.本文作者时间紧张,并且绝不是因为玩游戏吃东西粗去玩玩玩,错字乃常态,看懂即可,是吧...对于被各位手残党传染的人,我没去对他们练一套军体拳已经很不错了... 4.本文作者脑细胞活跃,通常手上肌肉控制无法跟上思维活跃度,故,若有病句,自行理解....... 5.本文并非主流网文,请勿以主流网文更新等东西要求本书作者【严肃脸】。刚刚看到一位可爱的宝宝对我前两天日更近三千字表示接受不能,我决定从今日起,一定改正。 6.本书初心非以盈利为目的,故不要带有太多有色眼镜看待本书。希望本书的读者可以和作者一样,纯粹点。但,但,但是!若是能有泡面打赏让宝宝看到你们的存在那也是极极极极其振奋人心的,说不定就多更了一百字呢【乖巧脸】。 7.各位看官也可以将本书看做一个闲聊调侃之地,各位想看谁的龙套的话,我会尽量去和当事人沟通取得同意,不同意的话,嗯,没事,咱换种写法,能看懂就行了......并且,我就是想在这里和你们聊天啊...本文另名为:起点对话小说【微笑】 8.推荐票请大家投给我家小弟,浅浅烂的续薪火。虽然每天在后台看到各位的打赏也好投票也罢真的好开森,但是有些东西就需要让它们有更多发挥空间是吧...咳咳咳。我真的不是在嫌弃自己谢谢,请不要误会。 9.本人不叫海嘤嘤,答应毛毛从此不嘤嘤。请叫我元宝六元五百斤千金大小姐或者,小姐姐。【微笑】。 10.管理不易,无论是房管还是我版主,都是为我好。或许有时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尽完美,若有误会多多包涵。希望大家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起点的养老院也好,幼儿园交流小组也罢,让我们一起维护。 10.希望可以在这里有更多的朋友,认识更多有共鸣的小伙伴。 没了吧。 有了再加吧...... 咋还没够1000... 算了反正也不是更新哼唧唧...... 。。。。。。 标题错字了解下。。。 那啥。。 今天更新就这么多了。。。 不能怪我啊。。。 我身边坐着的肘子哭唧唧地不要我码字,说是拜服于我的文采之下,当面拜读的话可能会控制不住心里的滔滔江水...一冲动就要还我三百章了...... 呵呵。 像我这么优秀的作者已经不多了好么 卑劣的我 晚上睡不着,看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大概,是讲一个富家子弟的男生,和一个生活优越的女孩子之间的,相互喜欢的故事。 磕磕绊绊。 两人三观大方向还是相符的,和两人大致的生活背景也有关系吧。 但是呢,也是因为生活背景,造成了两人之间看不到的障碍。 男孩子花起钱来大手大脚,虽然有能力挣钱却被家里管控的紧。 女孩子家里虽然宽裕却还是和男孩子家有些差距。 男孩子也很清楚的感受到,女孩子心里的自卑,以及压力。 她愿意为他去努力。 他愿意为她去反抗。 但是他不想她太累。 她也不想他和家里闹掰。 从某个角度讲,他们都是无私的,为了对方。 但是,从小的生活习惯导致男孩子性格上有些缺陷。 他自私,小气,善妒,他知道别人都不喜欢他,甚至爸妈。 毕竟连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看到这里,突然觉得和我好像。 我们继续说他们的故事。 女孩子却喜欢上了他。 她说,他善良,可爱,有能力,有学识,有一颗赤子之心。 有她想要的单纯。 男孩子好开心。 竟然有人可以读懂他,看懂他的心。 于是,他开始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给女孩子。 所有的缺点没有隐瞒。 所有的他自己都觉得糟糕的想法他也不藏着。 他觉得她是他的亲人。 像妈妈一样。 不管他再糟糕再怎样,永远都不会嫌弃他。 哪怕他犯再多错,妈妈再生气,也不会不管他一样。 他开始像和亲人那样和她相处,转变的突兀。 依赖感也日益增强。 可是有一天,他告诉了他妈妈,有一个女孩...... 他妈妈,是反对的。 他很难受。 他在很久很久没有和妈妈吵架后,试图说服妈妈,告诉她女孩子的好,可是,换来的是一家人忙着找速效救心丸。 他委屈地给骂自己的爸爸解释,却又将爸爸气得高血压。 他心理很愧疚。 但是为了那个女孩子,那个在他最无助的时候给他温暖的人,他愿意背负不孝的罪名。 但是,道德束缚,却注定让他不能反抗父母的决定。 于是,他只能偷偷的,偷偷的和女孩子联系着。 女孩子知道后哭得很伤心。 过程好复杂,不想多说了。 两个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不容易。 但是其间的快乐,是无论当事人,还是我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得到的。 男孩子有小少爷脾气。 他有时候也很烦这样的自己。 明明心里已经接受了,身体嘴巴上却还要反抗着。 不作这一下就难受。 女孩子心很细。 男孩子心很粗。 女孩子试图帮助他变得更好。 男孩子乖乖听话,开心到飞起,却在行动上总是,作。 作妖。 我对他很是无奈,特别想把他拉出来揍一顿。 可是,做不到啊...... 终于有一天,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爆发了。 她觉得好累。 她不知道男孩子的皮,不知道男孩子的内心。 她觉得,作为喜欢的人,一次次祈求男孩子不要做什么,他却总是不听。 她,觉得高估自己了。 男孩子知道后好难受。 他感受得到女孩子心中的无助以及,因为世俗眼光门第差距给她带去的影响而造成的,心理负担。 他明白的。 他看得到女孩对他的迁就以及付出。 他只是不会说。 甚至有时还会被人觉得虚假。 是的,他确实很虚假。 但,觉不是对她。 其实他有时候,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是什么状态,什么心思。 每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 女孩子真的很生气。 我也非常理解。 甚至对她说的话也无比赞同。 其中有一句,她说, 在原则面前,你是自私的,甚至是卑劣的。 你太双标了。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男孩子自作自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可是为什么看到男孩子的时候总是心里有点酸酸的呢。 尤其他说的那句话。 心里的那句话。 女孩子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我很眼熟:“你就像是一个遍体鳞伤的孩子,孤零零缩在黑暗的墙角,你渴望着温暖渴望着爱,但是又怕痛。当有人抱住你的时候,你舍不得推开,但是却拼命挣扎---因为痛。所以,想要温暖你的人,不止有爱你的心,还要有足够的耐心以及正确的方式,让你不痛。” 男孩子听到女孩子骂他的话,无由想起了这段话,内心不由得自嘲一笑: “我或许,作为那个遍体鳞伤的孩子,会的以及正在做的,只是把所有人都推开。” “我可能还是适合,一个人继续缩在黑暗的墙角,看着永远不属于我的光吧......” 有的人,注定孤独。 闲谈一二 今天看小弟的群里面聊起了小时候看的书。 吃完饭回到家抓着樱桃往嘴里塞,窝在沙发上打开了聊天框;一进去就看见某位浅总在那里讲述着自己的曾经: 浅总:“0几年就有了吧。”【有了啥?还有,少年,您这打字的癖好与众不同啊......像我这种普通人只会打零几年酱紫。】 Cg:“光明正大摆在外面的”【啥摆在外面?哎,这种中途插入一个话题的感觉真的很尬。】 浅总:“光明正大?那是书摊”【一脸方】 想象一下,萌哒哒地小正太傲娇一挥手,一脸沧桑的回想着过去:“那时候,骑着个三路车【exm???】,摇摇晃晃地悄咪咪的跑过去。” “那时候网文不大卖。”【前言不搭后语了解下】 “以前大家买小黄文。”【哦。】 【嗯???????????】 【少年,你怕不是暴露了什么,说好的纯洁乖巧小正太呢?怎么和那群老大叔一个样子了?是吧我书里的龙套们......】 我一脸大方地看着他们继续嗨。 浅总:“两元钱,跟漫画书差不多大。”【这是漫画书被黑的最狠的一次。】 “然后很薄。”【是真的很了解啊......】 ...... 群里的美人儿们尽都一脸嫌弃,慢慢画风终于正了,分享着自己的第一本书,自己的曾经书架。 我看着看着就笑了。 还真是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了读书的习惯;从妈妈固定的要求,转变成自己的个人爱好,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 但是,能肯定的是,年少时的积累与沉淀,才铸就了如今能被爸妈偶尔称赞一句“不错,思想不错,想法不错”的我。 我曾经被干妈调侃:“你看看你,怎么跟个女干部似的,这么严肃。” 但是我妈却总是告诉我:“我怼你严格要求是对的吧,不然你看你干妈都说你不拧巴,很沉稳。” 唔。 不拧巴,或许指的就是三观还算正吧。 受家庭的影响吧,国学从小学到现在,中华五千年的书精华的基本被翻过一遍;而奶奶是文人,受她影响,小时候的书单里面也多了不少海外名著。 印象特别深的是,我从小语文的阅读理解就不好。 也不是不好,就总是拿不了高分。 我妈十分机智地给我加了一项日常任务:每天看完书后,要给她复述及总结归纳当天的阅读内容。这事可让我没少头疼。 不是不会。 而是...... 真的费时间啊...... 开卷有益。 书籍,是各式思想的荟萃;不论是以何为主题的书,其间或多或少都会夹杂着作者本身的思想观念;而读书,读的不是热闹,不是打打杀杀刀风剑雨,也不是去模仿书中的认知,更不是去被一本或两本书洗脑。 读书,在目前的我看来,培养的是一种能力。 具体是什么能力,等哪天我妈不催我睡觉的时候再说吧。。。。 是的,我妈在催我睡觉觉。 明天四点半起床。 晚安安 本章说活动概述 章节问题我们听你说! 亲爱的书迷朋友们,宝宝希望能够你们能够在本章说页面,发表对章节内问题的回复,让宝宝知道你们的小小想法,比心心~ 一、活动内容 回答更新章节内的问题,其中精彩的答案可以获得小小奖励,一经采纳必有通知。 (作者肯定会在章节内发出,毕竟这也是不少字数。) 2、规则: 以每天最晚更新章节为24小时计时起点,24小时截止统计,然后对章说采纳情况进行确认,公布作者采纳情况,发奖品! (一个起点ID只算一份奖品,不论采纳多少) 3、奖励: 活动三天内,每日奖池为166元,奖励按采纳的起点ID数平均分配,群内发放奖励。 P.S:若当天问题都由一个起点ID回答完毕,那么独享166元奖池! 二、活动时间 2018年 5月4日——5月6日24:00 三、参与方式 拥有起点账号,下载起点app,app内,在作妖纪一书,最新更新的章节发表本章说。 欢迎加入素材群,群聊号码:773760122 5-4唠嗑总结及新嗑 新嗑是什么? 咳咳,不重要不重要。 嗯,先公布下获奖人员 等下我再找找...记性不太好。 1.肘黑智障团之张半仙 理由:第一个当然给比个大心咯 2.东冬dongdongdongdong (对不起我实在懒得找后面几个字了,以后且称呼你为咚咚咚吧。咋样?) 他的本章说:XXXXXX系列重要讲话?新闻联播文字版?(严肃严肃严肃严肃严肃严肃严肃滑稽严肃严肃严肃严肃严肃严肃脸) 理由:这应该是屏蔽字最多的一个了吧.....而且,不要以为躲在严肃里假正经我就看不见你那滑稽脸! 3.风随草落 他的本章说:肉夹馍:翠华路上的张记,吃优质!泡馍去西羊市老米家大雨泡馍,吃羊肉不要吃牛肉。还有biangbiang面。 理由:敲黑板,划重点,这才是回答我问题的标准格式好嘛。我需要具体的地点和点单样板啊兄dei们。 4.御扶摇 他的本章说:看出来十万字 理由:哇,天赋这么强大的少年绝对有前途啊...... 5.幽明之羽 他的本章说:嗯,这种章说活动,肯定是青宝和神隐不给力不怪嘤嘤嘤,每天码字已经很辛苦了。握爪 理由:必须握爪啊,看到没,还是有懂我的人的...... 好了,以上就是今天的优秀名单,请加素材群领奖。 素材群号请看前一章。 不对。 前两章。 我真的不是因为记不住且懒得翻...... 还有,真的好想吐槽啊...... 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很飘,啊,嘤嘤嘤个没完了是不是,hing! 对了,有个终于告诉我叉腰哼正确发音的宝宝,给你比个心。 hing! 还有,你们一个个给我推荐一堆我自己都造的名吃是几个意思,宝宝要具体地点哇...... 这绝对因为我没说清楚,而是你们safufu的,hing,不然怎么就有宝宝给俺说的这么到位呢。 还有,那个咚咚咚啊,你来给我解释一下,我这么纯洁的一本书,你都能给我解读出不一样的风味。 你很可以啊。 特色有什么问题么!? 有毒毒。 Hing! 还有那个说我叫汤姆斯-海-独秀先生的,不好意思,我叫海-西里胡图-秀秀谢谢。 还有,幽幽啊,你现在已经离家出走了,所以不是可乐家的了已经,嗯,没毛病。 唔,还有好多不一一赘述啦。 给各位真心推荐的宝宝比大心心。 给某些就会欺负宝宝的黑粉比个菜鸡肘。 呵呵。 连活动详情都没看完就想要奖励? 闹呢! 你以为点赞最多就是王么。 不存在的。 嗯,在这刚好说一下评选标准。 首先给我家媳妇儿我的专属文案比大心,昨天活动细节写的很清楚,看不懂是你笨笨哦。 然后..... 具体评选规则的话,每天不一定。有时候可能会是第一个沙发,有时候可能是屏蔽字最多,但也有可能是哪个小美人儿撒娇撒的萌化我心是吧... 更有可能真的是按点赞数呢? 咳咳。 总而言之呢,就是。 看心情。 是的(??ω?)?嘿。 不接受反驳。 没有申诉通道。 不限制诸位吐槽权力,很仁慈吧。 嗯。 一切解释权归版主所有。 他们的解释你们就当安慰吧,毕竟根本就没有。 不开玩笑了咳咳。 每天定五个中奖名额吧,然后在群里发专属,凭运气抢。 随缘评选,随缘发奖了解下。 还有,我今天又两更了。 不对不对,今天的问题还没问。 所以...... 1.你们觉得我都可以问点啥? emmmmmm 2.今天看了闪屏推荐的对话小说,感觉蛮有意思的,我在评论区建个楼,我们续写故事怎么样,看能写成什么德行。所以,来给我点开头的灵感。。。 3.你突然你爸爸妈妈竟然还瞒着你好多事你要怎么办...... 好了就这仨,实在是我在动车上,饿得要死,要去再啃个桃子了...... 我今天两更哦 5-5获奖名单及新嗑 获奖名单如下: 1.额s 章说:瞒着你很多事,为什么会想到充话费送的这件事... 理由: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把你提出来告诉你,我,腾讯首冲,六元送的。 2.肉肉的肉 章说:拿走银行卡撬开保险箱折断电话卡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嘤嘤嘤 理由:我只是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我是绝对不会这么想的,真的,肯定不会这么想的,一点都没有这么想过,从来不想这么干,绝对不是因为......嗯,没啥 3.冬咚東蔡氡 章说:热闹的城堡里,封闭已久的地下室突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古旧的木桌,一本落满灰尘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书籍摆在木桌的一角,一只干瘪手轻轻拂过书籍拭去灰尘,明黄色的封面上写着: 理由:我要不先来接一条?写着:你是居嘛? 4.林切斯尹 章说: 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嘤嘤怪~ 它们既能嘤嘤嘤,它们又能hing唧唧~ 它们自由自在生活在那粉色的大污林~ 它们嘤嘤hing大家都优秀~ 哦可爱的嘤嘤怪~哦优秀的嘤嘤怪~ 它们集齐嘤招大开脑洞斗败了格格羽~ 它们hing旋转跳跃又嘤嘤~ 一一世界属于嘤嘤怪! 理由:如果你没有说打败了幽幽这件事,我是绝对不会放上来的...说好了再也不嘤嘤嘤的哼 ...... 嗯,请以上获奖宝宝去群里领奖。166的四份专属包,随缘看运气咯,比心。 本来说活动到今天截止的,但是感觉还蛮好玩的,这唠嗑活动再延长一段时间吧...... 其他的改天再说,一会还有事...... 今天的问题如下: 1.颜六元和海魂衣谁更美,为什么? 2.西安具体的有什么好玩的啊......那种不轻易找得到那种 3.你小时候做过什么优秀的事情...... ...... 评论区的楼一会让媳妇儿在APP发出,大家可以开始盖楼啦,使用的就是咚咚咚美人儿提供的开头咯。 这是本什么书呢... 开脑洞吧骚年们。 禁止汚。 呵呵。 不想上我黑名单的嗯哼,老实点hinghinghing...... 晚安 5-6中奖名单及新嗑 获奖人员: 1.浸在酒桶中的乌龟 章说:把墙弄塌了算不,把某逗比同学一推,顺手把墙弄坏。 理由:为什么我第一反应想到的不是墙质量不好,不是你力气太大,而是......那什么,他有五百斤没? 2.三斤瘦 章说:小时候,我在马路上翻跟头,从这头翻到另一头??,翻了一路,优秀吧?? 理由:我一般小时候翻跟头都只在床上翻,毕竟软。同学,您头够铁。 3.额s 章说:优秀?老师到我身边,我挪了一下凳子,把老师吓劈叉了 理由:我真的笑出声了......嗯,这个梗被我征用了 4.老夫龙傲天 章说:呃,小时候拿一把雨伞从二楼跳下去,然后瘸了两个星期算不? 理由:就算您跳伞水平再高,也不用担心落地成盒,最起码,您得有个伞吧?哦,不对,你这也是伞。可能这就是大佬吧...... 5.官步轻云 章说:家住农村,在田里玩,看到一个村子里的人挑着粪桶去菜地,飞上去就是一脚,当时场面简直不可描述 理由:我也...无法描述...... 嗯,以上同学请于今日尽快加群抢专属拼运气哦。 ...... 今天问题如下: 1.颜六元哪里美,海魂衣哪里美?你们怕不是小学作文不及格哦......看了一圈,哼,没一个靠谱的 2.百里挑一啥意思......今天那个不靠谱的小美人儿说的我一脸懵 ....... 接下来就是宝宝的吐槽时间了。 嗯,其实,某位数字君你差点上榜了,说话太到位了,就是名字太长了...老铁,要不改个名? 毕竟能说出“当然你美了,颜六元是你,海魂衣也是你,它们只是你才能的一部分呀所以你最美”的宝宝,一定可爱美丽知性又大方。 还有那位说“好事情”的同学,我一眼看去还以为你为我打败了幽幽而赞美,直到无意间发现,你的名字。 格格巫的同学,我的蓝精灵还好吗? 还有那位说我撕心裂肺的,嗯,没上榜只能怪你成语没学好。 咋还乱用了呢? 哦对了,那位自恋的格格羽,你认真读题好吗?你回答个“我”,在考试里连个辛苦分都没有的OK? 还有每天都一大片留言的三咚同学,又被翻牌子了开心不? emmm,打麻将看到成年也没学会啊......异端异端,我国精粹竟然都不会,哎,真的是...... 啊?妈,不是,啥叫胡啊...... 我,对二万! 唔,还有好多就不一一赘述,咱们明天见(??ω?)?嘿 ...... 好啦,今天的日常任务完成啦,下面聊几个事。 第一,评论区的接力楼,我会一个星期汇总一次,把它直接整理成小短篇发出来,最后的收尾...我的天不是吧,难道要我来...?...问题不大,到时候再说...... 第二,我和渣烂以及橙子临时搞了个搞事小组,嗯,今天开始,搞事情走起。事情不大,不大。 第三,唔,我这人性子比较直,懒得想太多,懒得费脑子,也懒得绕弯子。 以前总是心太软,被人不知道坑了多少次,估计你们也有人听说了,所以现在,最起码在起点里,我家版主我的酱油群里的酱油们还有我小弟还有橙子他们,都会对我管的比较严。 唔,他们也是为了我好,而且其实有些事情我也明白,只是总是做不到,就得有人督促。我总是被人说傻,但并不代表我真的傻。只是,真的懒...... 现实里已经头大,在这里便想当做自己的一片栖息之地。 而我也很幸运,在起点遇到一群真心对我的人,以后可能还会有,也希望还会有。 除了每天更新外,其他事情他们几乎都不让我插手,我也知道,并不是因为我不靠谱,只是他们对我足够爱护。 毕竟每天傻fufu的...... 再此,给各位比个大心。嗯哼,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所以,如果是觉得这本书对胃口的,觉得我这个人和你脾气的,喜欢和我没事聊聊天唠唠嗑,愿意去慢慢了解我构造出来的属于王小壹的故事的,非常欢迎各位留下来,我们一起交流,一起分享喜怒哀乐。 如果有其他想法的,我并不强求您留下。我虽然希望我的书成绩好,希望可以有更多的人来看,不代表我希望这其中有被勉强,或是有其它想法的人。 这里,我不想有太多弯弯绕绕。 而我的版主们管理们也明白我的心理,出于对我的保护,像自己家人一样的爱护,他们会将一切觉得可能会影响到我的苗头掐灭。 在此,再次感谢你们的付出和帮助。 这样固然不会让我受到纷扰,但势必会有误伤。如果是我上面所说的,真心愿意留下来的,希望你可以去找管理申诉,他们会处理的。 但如果觉得受不了这委屈,那么我道歉,也恭送您离开。 好聚好散。 希望我可以把这里打造成一个,类似于小港湾一样的东西。 唔,像我这么干的写手,全起点也就这么一个了吧。 我给我家编辑说,我,不走寻常路了解下。 在这里,我也对各位说。 我,五百斤,只做我喜欢做的事。 而且愿意为之努力。 我会努力去护它成长。 希望你们可以,和我一起。 唔,比个大心心。 这就是今天的更新了哦。 白天陪着小美人儿转了一天,累坏了...... 明天见啦 5-7获奖名单及新嗑 获奖人员名单: 1、王者逐锋 章说:作者的地盘上,没觉得其他人美(到了其他地界,我也会这么说的。) 理由:我的地盘,算你老实~ 2、格格巫Jakc 章说:挺好的,就是有点皮,总想偷我的阿兹猫 理由:调皮可爱又机灵,嘻嘻嘻 3、星耀者 章说:唔,颜六元大姐姐的话,就是贼6,喜欢直播嘤嘤嘤~,特别是讨论那些好吃的美食嘤嘤嘤~,有点大姐姐驾到的意思,污污污。海魂衣小姐姐,嗯哼,喜欢把一些生活可爱,有趣的事情都用小说的形式抒发出来,简单的说就是海魂衣小姐姐喜欢爽快,呃,其中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套用某人的话说,她们都是你。只不过是看心情的表示 理由:观察的蛮仔细嘛,少年!(谁知道我表现了啥) 4、三千尘封 章说:颜六元的话应该是声音美吧,还有性格善良这一点很美,就是要懂得哪些人值得帮助哪些人不值得,海嘤嘤的话应该是爱书我感觉你在认真看书的时候会很美,唔,还有写的小说很不错,挺好看的,顺便在此催更,好久没真的在写小说了,唔,没有了 理由:蟹蟹认真回答问题的少年 5、景且以剑弑苍天 章说:优秀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百个人里也不见得出现一个,或者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 理由:表扬认真回答问题的好少年 ...... 今天真的是头昏脑胀。 昨天晚上睡了一共一个半小时,连续好多天没睡好哼唧,真的要修仙成功了...... 早上十点半吃完饭一直到现在,中间就吃了两口苹果...... 我是一个很好将就的人,不添麻烦,不多事,就是可怜我这小身板...... 从前天开始头疼感冒,今天是真的要蔫了...... 下午又发生一件让我......内心波澜不惊,甚至有点想笑的事情...... 真的是脑阔疼。 疼着疼着又在山上逛了半天,吹着小风看起来无比潇洒,回来后就......我趴床上码的字,还不夸我...... 还好这里有跑腿,点了两碗粥,让人买了点草莓橘子樱桃芒果,准备吃。 唔。 估计没劲也和饿了有关。 但是码字的时候好认真..... 完全不带分心的了解下。 我都怀疑莫不是被人附体了? 唔。 来说两句今天下午的事。 大致就是我在斗鱼看的一个主播张大仙,据目前公布的消息来看是被人黑了,说有了女朋友。 我正愉快地吃着瓜刷微博,就看有人私聊我说,那个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我。 EXM??? 这时候就有人给我发了一张截图。 我这才知道有些人的脑洞是多么优秀,底线是多么...哦,不对,应该说是没底线。 我不要面子的嘛? 先不说别的,我个人信息绑定一个别的人照片,有毒毒吧? 名誉损失费了解下。 我不管美丑,那是我自己。 被当成另一个人,呵呵,这委屈我不忍。 还有,这是嫌我好不容易消停两天没节奏了,又给我来一波? 有病病? 我...懒得打字了我去把斗鱼下午发的动态复制粘贴一下啊。 老夫就开开心心带小姐姐出来玩个西安,正开心的怎么被人强行玩了一波节奏大师?兄dei,不约。 也借此说一下,我来斗鱼就是为了玩。而不止斗鱼,包括起点游戏在内,我始终都是抱着一种体验的心态,游离在圈子之外。 因为懒,不愿意招惹麻烦。 虽然不怕麻烦,但是宝宝是真的......作妖纪单章里面也说了,我在网络上,能不动脑子的地方,就尽量不动脑子。 在起点有酱油们,在这里有我可爱的房管们。 一直护着我两个多月。 很感激。 我不会以此为职业,也没想蹭粉蹭热度的。 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露脸和你们玩,但是那还是未知的事。 毕竟现在的我在家里,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去做我喜欢,但在家长眼中,看来是离经叛道的事。 况且曾经我也在房管群说过,不用管那些带节奏说蹭热度什么的,删了就好。 理了徒费精力,还不如在吃一盘荔枝烤鱼。 当然,如果能有更多人来直播间当然开心,那也是因为可以有更多的朋友一起玩。 我如今的处世之道便是,对所有感兴趣的事情,都尝试一下,体验一下,学习一下,每天都进步一点点,每天都更加开心一点点。 仅此而已。 无关名利。 好了没了。 在缆车上敲的。 讲真,有些人想火,但是我却是只想躲在一个壳子里面悄咪咪搞事情。 事了拂衣去,谁也不知情。 我本人将网络和现实还是分得很清的,这里,只是玩的地方。 想玩就玩了,不想玩就跑了。 所以我一直刻意地尽量游离在每一个圈子之外。 不掺乎里面的各种是非。 起点这里也是一样。 说来从16年末到现在,来起点一年多了,有些基本功能我都还没搞清楚...... 嗯..... 懒,了解下。 我这人随心,随性,随缘。 尤其在网络上,没了枷锁,更是如此。 今天我发了动态,还有人私戳我说,你干嘛这么快就澄清啊,蹭一波热度多好。 ...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 所有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只要我知情,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去处理。 我这人算是有强迫症吧,不属于我的,不是我的,不是我干的,和我没关系的,您可千万别扯上我。 在此也顺便说一句,我在任何地方,没有对任何人,对我的个人身份有过任何授权。 也就是除了我本人,如有人打着我的名号去干什么,请不要理会。 古沁,小伊伊,颜六元这几个号的密码知道的人不少,所以,想和我本人唠嗑,就在这里最为靠谱。 我还想说啥来着...... ...... (五分钟过去了) ...... 算了想不起来了,哪天想起来再说吧。 唔,今天还有人问我对于大仙这件事的态度。 怎么说呢。 带我节奏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从始至终,喜欢的,都是688这个直播间的直播,而不是张大仙这个人。 最开始去斗鱼,是因为那段时间有些压抑,想打游戏却总是感觉孤单,便想着书里曾经写过直播可以和很多人一起聊天玩耍,我便去了。 并且,还有个原因...... 当然是带水友飞啊。 我这全英雄国服的实力。 唔,又歪楼了。 然后,某一天登上斗鱼的时候,在首页看见了执法芬芳张大仙的名字。 诶,咋这么眼熟呢? 这不是刚看过的那本书么。 于是就点进去看了看。 很搞笑。 真的挺好玩的。 尤其是对当时那个状态的我来说。 于是便有了后面的事。 其实从一开始便节奏不断,我慢慢倒是也习惯了。 和我无关,不关心,不在乎,就好了。 可是今天这波节奏,真的是...... 优秀啊,兄dei。 不过好在我也就是个小人物,他们之间的事情,应该也注意不到我。 【一脸黑】 啊啊为什么总是感觉少说点什么...... 算了,来进行今天的问答环节吧(??ω?)?嘿 ...... 1.你们是喜欢把钱存着,还是留一点剩下的随心花。 2.朋友是个香蕉。作为一个传统的爱国孩子,和她有许多观念上的不同。 尤其是对待父母方面。 我和她沟通未果,有点替她父母心寒。但是我们关系却也不错,她也很黏我,我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3.母亲节快到了啊同志们,来来来,大脑风暴一波,我要给老妈准备惊喜。最好不花钱那种哦。就是不要那种用钱堆出来的感觉。 ...... 好啦,搞定。今天更了4500了解下。 格格羽同学,您昨天的2500有点不够看啊......【一脸无辜】 还有,日常为续薪火拉票。推荐票换地儿投了啊宝宝们,这可是我妹子,都帮我护着点。 好了,我去吃水果咯。 明天见(??ω?)?嘿 5-8获奖名单 1.霓裳君 章说:给母亲写一封信,说一说体己话,“听说神无法无处不在,所以创造了妈妈。即使到了妈妈的年龄,妈妈的妈妈仍然是妈妈的守护神。妈妈这个词,只是叫一叫,也觉得喉间哽咽。” 理由:妈妈这个词,只是叫一叫,也觉得喉间哽咽。 2.猜到我是谁算我输好么 章说:我飞的很愉快 理由:这一看就是体验过我全英雄国服技术的宝宝,并且专注于讲实话的宝宝。 3. rimouski 章说:我喜欢都花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光 PS 好了,这么多字又可以水半章啦 理由:谢谢你教会了我一项新技能。 4.北瀛 章说:那你跑了书断更了怎么破,看书看的真的很开心的说……忧心忡忡。嘤嘤嘤。 理由:跑也是要完结了再跑的。强迫症了解下。 5.道家徐子 章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理由:注意你很久了少年。我有本事选你中奖,你有本事继续用歌词诗句发章说啊 以上中奖的宝宝请加素材群,群号我不知道,请相互询问或翻看前面章节。 一些说明 唔,今天评论区突然多了很多人。 有点方。 首先谢谢我家少女浅的白银萌。 昨天好像忘记了...... 【捂脸】 评论区里有挺多长评的,里面有许多建议我也都认真看了,比心心。 前面其实发过单章-声明【敲黑板】强调过,本书主角绝非本人,也不可能是我... 所以这个问题我以后真的是不想看见了...拒绝回答。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故事。 王小伊或许还有我的一些影子,但王小壹,只是王小伊想象中的一个人。 王小壹性格的模板来源于我的一个朋友,而文中的各种事情具体情节,则是我经历过的听到的看到的等糅合在一起。 小说与现实不符,请勿代入。 而作为我自己,我更愿你们把我当成单纯的一个写手。 我不愿意称自己为作者。 我没那个水平。 在这里,我就是作为一个小写手,来写出自己想要写的故事。你可以不理解,可以不喜欢,但是拒绝抨击。 我们的所见所闻尽不相同,我也不想浪费口舌挨个解释。 懒,了解下。 但是,真的看了书的宝宝的建议,沟通交流,或者一些想法的分享,我都会认认真真接受。 我不是一个膨胀自信到自负的人。 我还在学习的过程。 但我也有自己的执拗和倔强。 我会学着去写好。 愿意陪着我和我一起体验进步的快乐的宝宝,我很欢迎。 把这里当做闲时唠嗑之地的老铁们,更是欢迎至极。 但是刻意找茬的,嗯,恕不远送。 而海魂衣,她依旧是一个读者,不会因为写了什么,而改变。 随心随缘了解下。 唔。 我想说啥来着... 我真的是.... 算了还是想起来再说吧.... 今天没有提问...... 但是活动照旧。 从今天更新的这三章里面选。 是的,我今天更新了三章。 不允许反驳。 唔,明天见啦 晚安安 5-9获奖名单及新嗑 1.北瀛 章说: 西湖美芹~~ 山药甜呐~~ 春芋入酒~~ 溜乳燕呐~~ 有缘千鲤来相烩 无缘炖面手难钳 十年修得同涮肚 百年修得共抻面 若是呛呀腌呀有灶哇~ 白薯通心菜眼前~ 若是呛呀腌呀有灶哇~ 白薯通心菜眼前~ 理由:不由自主唱出来了解下 2.我不是啊哦1 章说: 退出去数了一遍, 进来再仔细看一下, 继续退出去再数一遍, 再进来再再仔细看一下 嗯。 是的,三章 理由:版主们强力推荐,嗯,我其实是觉得这个宝宝是夸我的,觉得他很有觉悟。但是自打他们如此强烈的推荐后,我就觉得,这其中,不简单...... 3.官步轻云 章说:你就是你,你是海魂衣,,也是宝宝五百斤,人的身份有很多,称号也有很多,但归根结底还是一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人,无论做了什么,都是最初的那个人,一句话,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理由:初心 4.神域书生 章说:druing 理由:这么有灵性的词...... 5.我不是啊哦1 章说:我王小壹,就算死,从这里跳下去,我也不会玩游戏的!真好玩! 理由:看到这个,就想起来想当年斧头给我做的动图了........哼唧唧.....今天让你上榜两次,但是红包分四份哦。 唔,以上就是今天的中奖名单啦。恭喜中奖的宝宝,我替你们谢谢五百斤大大的青睐。 嗯,不客气。 今天还两章吧要不... 算了,写在一起吧。 首先,谢谢我家橙子的白银。 不过,呵呵,你回来,你那件事,我不会再说什么了,真的。 这孩子,我说真的,我真的说的是真的,咋还不信了呢? 真的啊! 【内心默默掀桌】 【表面礼貌微笑】 嗯。 然后。 刚打开作家助手的时候,看到了一位,应该还不算本书读者的...过路人的留言。 用钱砸出来的书籍。。。。 专门去数了数句号的个数。 确认过书评,是四个没错。 不过你这话我真的是看了不服。 极其不服。 生气。 生气气。 头疼! 脑壳疼!! 满脑壳疼!!! 什么叫用钱砸出来,兄弟,你过来咱俩聊聊。 是不是看不起我海魂衣。 是不是看不起我宝宝五百斤! 生气了,哄不好那种。 你真的是,黑能不能黑的有点实际根据,啊? 你睁大你萌萌的大眼睛看一下,我,宝宝五百斤,的这本书。 作妖纪。 是被砸出来的样子么...... 什么叫用钱砸出来? 用钱不是重点。 砸出来才是好么! 出来,同义于,出头。 等同于,成绩好。 嗯。 后台数据显示,本书还担不起砸出来这三个字... 咳咳。 那啥。 兄dei。。。 虽然咱也想有个好成绩...【这句话是真的,嗯,没错,真的】 也十分地有上进心是吧......【这句,还没错】 更是有很多大佬大神提携扶持是吧......【我说真的咋还都不信了呢】 唔,但是成绩还真的不咋滴。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看成绩......】 反正这应该就是全起点唯一一本,唠嗑式的,独一无二的,啊,每天超额更新的,作者最乖的...(此处省略的形容词你们可以来补充,没错)一本书了。 珍惜吧... 咳咳。 今天还是有问题的。 1.等弟弟放学等了半天,结果在游戏里面发现他在线,问他放学为什么不先来找我,他说:“啊,我忘了......” 这个时候的我是需要继续保持围笑么? 2.我卡文了。 需要你们。 看看上一章结尾, 你们懂得...... 脑洞请戳这里。 ...... 今天又超额完成任务了。 今天不更正文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被我弟气得没心情,哎。 二是我家宝宝们就想看我单章,想唠嗑,我这么宠读者的宝宝当然照做了。 肯定不是因为卡文没思路啊,怎么可能? 呵,开玩笑【不屑脸】 唔,今天就酱紫啦。 最后加一句, 可乐大大,给你比个大心,不要骂我,我回家就老实更新了咳咳 晚安安哦。 唠嗑唠嗑唠嗑 嘿嘿嘿,有点开心,今天三更,而且还没算上这个和一会的中奖名单。算上就五更了哦。 今天聊点什么呢。 好多想说的,可是现在突然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先说说今天在浅窝发生的,嗯,某个话唠出来放风的事吧。 渣烂有了推荐,两个,贼兴奋,过来找我得瑟,还要我把他禁言打开,他要去群里分享快乐。 哦,解释下,他昨天还是前天把群转给我,自己要求把他禁言,等更新到15万字再放出来。 我十分宠自己的小弟,这么嫌麻烦一个人,乖乖给他禁言了三十天。 你们知道,系统给出来的禁言时间,最多的是一天,再多就要多操作好几步,去自定义那里设置。 我当时真的是心情好啊...给了他三十天。 然而,呵呵,他跑过来一脸愤怒:“你你你,就不能等我说完么,我还没说完你就禁我!” EXM? 我这人脾气是真的好。 给他解开了。 看他差不多说完了,就又不嫌麻烦地禁了三十天。 呵呵,结果呢,这厮又跑来找我:“我我我,还有一句话,真的就有一句话啊啊啊,这句话打了一半没发出去,这有个红点,我强迫症受不了啊啊啊...” 我...深呼吸。 我是一个好老板。 嗯。 我,解开了。 他,说完了。 我,又禁了。 嗯,三十天。 但是!!!!!!!! “老板,真的,我就还有最后一句话,真的,真的就最后一句话。” 我:“......呵呵。” 这真的是个话唠吧。【冷漠脸】 嗯,接着刚才的说。 他拿到两个推荐贼开心找来得瑟并想要解开禁言去分享快乐。 我十分好脾气地用他女装一次为条件,帮他去群里转告了喜讯。 可是,这厮竟是有毒毒! “老板,诶,老板,咱说好的一次女装就解禁呢?哦凑!你咋还在群里说!算了算了,反正我也已经没脸了...不是,你给我解开啊,我要去怼他们!” 呵呵,你说解就解,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但是事实证明我还是善良的,给了他一分钟发言时间。 哦,没有一分钟啊,问题不大。你有意见?【微笑】 然而,昨天的情形再次重现,我真的是想要保持王小壹的礼貌微笑了。 这人怎么这么话唠啊..... 最终,善良的我还是选择被贿赂。嗯。咳咳。但是我还是给他禁言了的。总是很不巧再他得瑟的时候。 此举,颇得民心。【手动滑稽】 ps,突然发现权限什么的是真的挺好玩的啊哈哈哈... ...... 唔,今天辛苦我家媳妇儿了,搬粽子寄粽子。我想着快粽子节了,给我家版主啊酱油啊以及斗鱼房管们发点福利,但是要辛苦中转的我家媳妇儿了。 六十份,全部都要我媳妇儿一个人搞定,你们这些糙汉子就不该有点什么表示么? 我默默捂着瘪了一大块的钱包流泪泪。 哦对了,突然想起来她下午给我吐槽的一件事。 今天先寄出去三份四盒装的,她中午给我发消息说,四盒运费要174。 我正在赶动车过安检好像,虽然很慌,但还是看了手机,还是回了一句: 行吧。不过好贵哦... 我对运费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有。不过既然是福利那就福利到底对吧... 问题不大不大。 结果坐上动车了,媳妇儿给我打电话:“歪,简直有毒。” “我被吐槽鄙视了你知道吗?” 她笑得满是鄙视我的样子:“我不睡觉之前给你说,运费四盒要174么,你没说啥,哦对你说了句有点贵,但别的啥也没说是吧。我就继续寄了。” 她笑得嗝嗝的:“你知道那快递小哥说什么嘛,说我‘有钱银。你四盒粽子运费这么贵值么?’我默默拿出手机查了查你那个粽子,回了句,值...” 她鹅鹅鹅地笑着:“他一脸人傻钱多的表情,我真的是,明明我只是负责中转的好嘛?” 我默默无语。媳妇儿,你这意思不就是,被嘲讽的人就是我呗? 她轻咳了两声:“然后,然后你知道吗,我给他转帐,转了522过去,结果那小哥一脸懵地看着我,‘一共174啊...’” 噗...... 我想象着那场景,默默尴尬了一下。 这下子傻不拉几的形象算是被小哥实锤了。 果然,媳妇儿笑得已经额嗝额嗝了:“我以为一份174来着我想到一共174,一份58...那小哥真的是...看着我一脸感叹道,‘有钱银的世界,我不懂啊......’” 媳妇儿,你想说啥直说吧,我听着,你也不是第一次这么笑了,嗯。 【捂脸脸】 然后,今天又被我家可乐嘲笑了。 我真的是...... 决定今天中奖的人里,一定要有那个宝宝,就是说,拿起一瓶可乐咕咚咕咚喝那个...... 我看到真的是眼睛一亮啊。 我觉得,我或许会养成一个买可乐的不良习惯了...... 真的是。 哦,还有。 长安大排档真的还阔以。 那个毛笔酥啊什么的,好看又好玩。 唔,我是不是该整理个游记出来...... 叫做,陪一个比我矮还比我重的小姐姐五日西安游记?(嗯,我就是在强调,虽然我五百斤,但我不是最胖的!) 唔,今天赶动车,差点因为买东西给晚了...突然想吐槽一下买东西的自己,真的是,优秀...... 在距离我候车室有十五个检票口的肯德基,离开车还有17分钟,我举着支付宝支付界面,仰着脑袋冲着在取餐台给我打包的小哥碎碎念着:“对对对,就是那个套餐,然后里面饮料要可乐(虽然我不喝,但我可以买啊...)。嗯嗯,就这些。” “诶不行不行,那个,我再加一个玉米。唔,再来一个热巧。没有啊...那就卡布奇诺吧(此刻还放在那没喝咳咳)...” “不好意思嘿嘿,我再加一个甜筒,嗯嗯对,然后用那个塑料杯扣一下,没事没事倒过来直接扔袋子里就行。” 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的一个吃法,给转身取饮料的小哥喊到:“我再加一份薯条。中份!” 小哥拿完回来,笑着问:“还有没?” 我十分不好意思地回了个尴尬的微笑:“再加一个红豆派...” 嗯。 没了。 咳咳咳。 除了两杯饮料,其他的... 嗝,好撑。 我的天,突然发现今天更了五千字了诶哇咔咔咔。 我好优秀。 后面还有一章哦 5-10获奖名单及... 1.第二世界主宰者 章说:断他零花钱,第一个人想到的就是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怎我就这样被我姐坑过。 理由:怎么能叫坑呢?这叫对未成年儿童的爱护,可懂?呵呵,臭小子,你怕是忘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还给你点零花钱......【暗搓搓激动】 2.道家徐子 章说: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解析①(正常版)姐姐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我等了你这么久居然在打游戏!! 解析②(姐控版)姐姐的笑容渐渐凝固,略有几分惆怅,叹了叹气,家里养的猪不要自己这颗白菜.了....... Ps:还是一句诗!!! 理由:莫名一种高中阅读理解标准答案的即视感... 3.非邪何峰 章说:所以海嘤嘤妹纸,你说游戏和女/男朋友哪个重要,个人觉得六元重要,嗯我这不是拍马屁,真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是信了。 理由:我也信了,所以你有了 4.落雨a 章说:先揍一顿解气。然后某一天,弟弟说,姐,我的饭呢。 啊,我,忘了\\(二,一)厂 理由:学到了。哦吼吼吼\\^O^/,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想想这场景就有点小激动。 以上中奖的同学去素材群抢专属咯,去晚了就由版主代抢啦。 章说大家随心咯,不用刻意干什么的,放松就好啦,毕竟随缘。 但像那种连续两天都差点中奖,但是看了那一大片空白之后的后半句话...... 呵呵,寂寞,你是真的皮。 ...... 我的效率是真的高。 嗯。 自己都佩服我自己。 唔。 突然想吐槽你们这群家伙,真的是,没看出来昨天宝宝是在要灵感么,没一个上道的! 哎,难受。 咳咳咳。 每日166本章说活动持续到周日,从下周开始新的活动啦,大家加油咯。 只要是有趣的,合眼缘的评论,都有可能被选中哦,无论是谁,无论是关于什么。 嗯哼。 话说,宝宝今天低烧了一天哼唧唧,身残志坚码了6000+的我你们不夸夸么...... 晚上就要见到麻麻啦,几天没见,好想,嘻嘻。 虽然可以遇见回家后自由又要没了...... 【心塞塞】 不过,不要忘记周日是母亲节哦。 虽然妈妈看不到,嘻嘻,还是想在这偷偷的说一声,老妈,爱你哦。 嗯,还有老爹。 想起你们,心口就满满的。 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已经很知足了嘻嘻。 剩下的,就要自己努力啦。 明天见咯宝宝们。 ...... 最后,我要推一下幽幽的咸鱼少女。 【进击的咸鱼少女】 这是一本,让我一个对二次元毫无了解的人,都欲罢不能的书。 常年的阅读积累以及书单的批注更新,让幽幽的文笔有着不同于新人的老辣,背景的设定,情节的设置,以及出乎意料的转折,无不使这本书从众多书中脱颖而出。 虽然里面的名字基本记不住....咳咳。。。 那个奥什么什么来着? 奥,双马尾... 幽幽在某些方面和我还是挺像的,比我更萌一点吧,safufu的。 唔,他们都说我是最没有立场说别人傻的了... 难受。 唔。而且,其实我看书也挺挑,书单里面也有写。 我在起点看的书,也就书单里那些(好像还有几本没看的...) 而这些当中,真正全部看完的,也没几本。一个手数的过来。 但我也不是人傻钱多随便打赏的人。随心随缘没错,但首先要有吸引我的地方。 比如,今天这本,名字和我很搭的...咸鱼少女。 唔,走啦走啦,再不走也变话唠啦。 那啥,今天就是三更。嗯 5-11获奖名单及新嗑 1.落雨a 章说:大智若愚,懒得计较并不是真的傻,佛系少女 理由:真·佛系少女·五百斤 2.这个书友666 章说:颜如玉,六宫无颜色也!元青花,说历史却无言也!不言语,可却行无言之教也!以历史为镜照乱更天骄海嘤嘤!(手动滑稽) 理由:其实吧...可能真的是颜值六块钱的意思... 3.太虚创世1 章说:放心,上道的都被交警打跑了,假司机不允许开车 理由:望天...刚被我妈气的脑壳疼理由不想写了 4.一辈子漂泊 章说:从没说过这句话,以后也不会有每年只有几句,在那边过的好好的,不用担心我,姐姐姐夫他们过的也很好 理由:唔,每个家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怎么说呢,莫让自己后悔就好。而且我妈常给我说,爱要说出来。 有点语无伦次了...被我妈真的是气得脑壳疼,昨天刚发了稿费,虽然没多少,虽然以前也赚不少,但是,唔,意义还是不一样吧,就是作为一个文笔不怎么好的人的第一笔稿酬,虽然不多,但是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本来想着琢磨琢磨怎么花给老爸老妈,嘻嘻,虽然他们什么都不缺,但是意义不一样啊...我自己一个字一个码字出来的啊啊啊,我还是挺看重的对吧。 然而,呵呵,我妈一句话把我气得鼻子酸。之前有个人给我送了个礼物,一直没回礼,她竟然...“诶,刚好,你就用你这稿费去给他买个东西不就好了。” EXM? 还礼可以还,也是礼节,宝宝我也不缺钱,但是这意义特喵不一样好不好。不说就见了没几次连朋友都不算吧,啊啊...行吧,好多东西不好说出来,我真的是,脑壳疼...... ...... 获奖名单我家版主还在帮我提取文字什么的,我实在是没时间【捂脸】,等什么时候我收到了就来更新,莫急莫急。 明天是最后一天每日166章说活动了,下周换一种玩法。 今天和老爸老妈还有老弟去看了复联,唔,不爽。雷神好帅啊啊啊...都好帅啊啊啊...收。【面无表情】 那个大反派叫啥来着...姑且叫大反派吧我这脑子是真的好使...他的一些行为和他的自我感觉,颇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只是这其中牵扯的道德伦理人性等等,却不是简单的对与不对,可以盖棺定论的。 他失去了么?失去了。 他拥有了么?拥有了。 他目的达成了么?达成了。 他可是只为了自己?并不全是。 但,他之所以在其中被定性为反派,绝非只是好莱坞用来衬托大义的习惯做派。成为反派的原因各种各样,总有立得住脚的地方,就算没有,笔者编剧也能将其中的牵牵扯扯描画的一点不牵强。 看完复联,有点心塞。不止是因为自己喜爱的英雄的粉灭成灰,更多的是,从麦霸这个人身上,从他以屠戮半宇宙生灵为代价、想要换来更加蓬勃有生机的宇宙这件事上,我不觉看到了许多人事物的影子。 那是一些,我总是不愿去想的东西。 等下,这个人到底叫什么,麦霸这个词怎么感觉别扭的要命...... 唔,外面打雷下雨了。 哎呀呀呀不想了不想了,说点开心的吧。 今天我家媳妇儿吭哧吭哧把福利都寄出去了,六十盒,一个人,辛苦我家媳妇儿,么么哒。 ...我家小表妹跑过来找我说英语,我...我...被我妈静静看着...实在是不敢在看手机了...【抚额】 大家明天见。 比心心 5-12获奖名单及..半新嗑 获奖人员名单: 1.幽明之羽 章说:感觉看完这一部,突然转粉灭霸了。。。对了是灭霸不是麦霸,居。。。。 理由:可爱的幽萌?? 2.顾茶凉 章说:或许死在同一个草丛?还是同一英雄三杀过? 理由:蔡文姬打野了解一下。(不玩游戏得感觉你们说游戏都好厉害。) 3.北鋆 章说:灭霸,或者记不住叫紫薯精也OK,麦霸是怂空。 理由:麦霸怂空了解一下! 4.霓裳君 章说:这个的确挺郁闷的,像我妈生日的时候我给她买了把香氛梳……后来我妈过了几个月突然怼我一顿,她说因为我送梳,导致她很倒霉…… 理由:麻麻想给孩子讲“道理”,任何事情都可以成为理由。 ..... 原谅我连排版都懒得从新排了... 今天最后一天每日166本章说活动,给我家版主福利,让他们来选获奖名单。 唔。 其实他们写的理由真的挺漏的,比如幽幽,哪里可爱了,哪里可爱了,哪里可爱了! 就算可爱也没有我可爱!!!!!! 唔。 恭喜以上中奖人员,请于素材群领取红包。 还有,新的活动在路上,今天晚上老妈催得紧要睡了。 唔。 以后的活动大都版主们负责啦,比个大心,我就有时间参与下啦,福利不多,重在参与嘛。 嗯哼。 晚安。 明天见 001 楔子,王小伊 王小伊真的很皮。 左右两个路口的红绿灯相距不过百米,她却偏偏不按照交通常识走那安全的斑马线,每次都要穿过车流过马路,虽然车不多,车速也不快,但她却很满足。 满足内心的那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叛逆。 因为,王小伊,从小很乖。或者说,被教育地,很好。 三年级,数学考试考了99分,她哭着去找老师:“老,老老老师,我我我知道我哪里错了,我我我下次真的不会再算错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给我改成一百分,我我我我害怕......”因为她害怕她妈妈真的如上次看到她96分卷子时说的那样:“下次再考不了一百,你走着瞧!” “走着瞧”,和“我们回家再说”一样,是她童年,乃至到现在听到都会心颤的魔咒。 她从小小气。爸爸这边家里第三代,她排行老六,老幺。基因好,从小长的好看,又聪明,格外惹人喜爱,再加上鬼灵精的性格,家里从老到小,除了个别表哥外,基本没有不宠着她的。但有一天,她从外面回来,突然发现奶奶的怀里,竟然是那个总是欺负自己的表哥。据妈妈说,当时,家里大人都坐在一起谈笑,看到她进来,就想看看她要做什么。毕竟孩子争怀很常见。 “我们都以为你会哭啊或者撒娇,”她妈妈古怪笑到:“但是,你面无表情地,一扭一扭走到你小表哥面前,站定,抬手就是‘啪’地一声,打完转身就跑......” 王小伊倒是真不记得她还打过小表哥,但是,她能记住的是,她妈妈站起来,捉住她就要收拾她,却被家里其他长辈拦住了。她妈妈也不好继续,只是轻轻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们回家再说。” 那一次具体是怎么说道的,她记不清了,但是,自此之后,她再也没有争过怀,抢东西,小气,争宠。她心里怎么想地暂且不说,反正,她是再也没有表现出来过。身上的标签,便一直都是类似于,听话,懂事,谦让,礼貌,有家教...... 有家教这词她小时候听得可多了。其中她记得最深的,就是她十岁那年,在外地教书的三奶奶来家里时,对她家里人说的话:“哎呀,这姑娘,从小就懂事听话有家教,我们一起吃饭那年才三岁吧,哎哟,坐在那,就可乖了,一举一动抬手投足,一眼就看得出来,家教是真的好。” 她想起来了,那顿饭。具体在哪吃的、吃的什么,她都忘了,但是,她记得特别清楚,饭后,餐厅送来了一份西瓜片。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吃西瓜的。已经老老实实坐了一晚上、话也没说一句地小人看见最喜欢吃的西瓜,眼睛瞬间放光,立马就想抬屁股去拿。然而,她身子刚刚一扭,大腿根的软肉瞬间被死死掐住。 她浑身一颤,顺着转头,就见妈妈正和三奶奶谈笑风声,只是趁对方不注意随意地瞥了她一眼。就这一眼,把她马上要流出来的眼泪,瞬间打了回去。她死死咬着牙关,低下头小口吃着妈妈刚才给拿的西瓜片,不让其他人发现异样。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异样,可能只是觉得,被别人看到之后,会很不好吧。她可是大人们嘴里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怎么会出错呢。 出错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先不说言行举止这些琐碎的事情,她大概明白,她现在高效率的学习能力是因为什么,大概就是一岁多还是两岁那年记忆深刻的一巴掌吧。大概是一个短篇小故事,妈妈拿着她的小指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要求一边记住并且要复述,当然,她什么都看不懂。她晃着小脑袋不以为然地跟读着,直到妈妈合上书提问,她没有达到要求时的那打地顺嘴流血的一巴掌,她才明白,妈妈没有在开玩笑。妈妈从来不会开玩笑。她就是要做好。 而且,做得好估计不够,要做的更好,比别人都好。 这是她一点点琢磨出来的,真理。初中时,家里人让她换了一个地方念书,因为地域差别,不同的教材使她间接少学习了一年的教学内容,导致从来年级第一的她瞬间跌落到年级中游。看到成绩单后的她面无血色,虽然父母没有说什么,但她并不服输,奋起直追,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学会并掌握了所有她没有学过的,正在学习的,以及超纲的知识点,在第一次月考结束后,她总算是可以开心的拿着成绩单回家:“嘿嘿,妈妈,我进步了三百分呢。” 这句话背后,隐藏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忐忑。怂笑开头,只提进步,却下意识隐藏了她潜意识中知道父母看重的东西—“排第几?” “班里第二...” “你转学来的,进不了重点班,你们那个班是什么班你自己最清楚。年级呢?” “......19。” “你们班第一呢?” “......第9...” 她声音越来越小,有些嘶哑,有些酸涩。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酸涩。她只知道,她要做到的,就是要考的更好,直到没有人在她前面,或许,妈妈就可以开心了吧。 她也不会再感到内疚了吧。 毕竟,她做什么事,都会产生一种诡异的内疚感。 嗯,这个东西,让她真的好嫌弃她自己。 能不能有点骨气?能不能有点高傲范儿?能不能拽一点,啊!? 不过...... 你写这么多就是要吐槽自己的么? Emmmm... 当然不是。 王小伊吐吐舌头,悄悄做了个鬼脸,又打开一个文档,托着腮帮子想了半天,慢吞吞敲下了一个标题— 熊孩子作妖记。 是的,她不是来吐槽她没有洋娃娃的童年的。也不是来憧憬她想象中的初恋的。更不是来炫耀她自己都看不下去的文笔的。 她只是,想给她心里,一直悄咪咪活在她心中的那个,她本来、可能、却没有机会成为的熊孩子,一个名份而已。 仅此而已。 002 王小壹学长,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嘛 王小壹,南莱翔宇中学初三九班学生。 校园风云人物。 一,成绩好。常年高居光荣榜头名。偶尔一次作文没写,跑到第二,围在公示栏前面的一众小迷弟迷妹便无比愤慨: “这第一谁啊,你看这名字都这么难听,切,偶尔考了次第一有什么好得意的!!??” Exm??? 你们是如何透过红纸黑字就看得出来一个人的得瑟的? 可以教教我不? 二,长得好。身姿挺拔明眸皓齿红唇白肌长腿细腰。笑起来像是春日里和煦的阳光,暖暖的,不灼不烫,温度刚刚好,四十五度角打在你心尖最软的地方。 便是打个出租车忘带钱,那阿姨也是慈母脸地痴笑着:“哎哟,这小伙子怎么这么俊啊!没带钱啊?嗨,没事没事,快去上学吧,可别迟到了啊。哎呀,多追几个小闺女啊!!!” 等下。 我们学校,禁止早恋啊…… 三,会得多。篮球排球乒乓球,钢琴二胡架子鼓,桑巴爵士和恰恰,多才多艺不吹大。 这是班里同学送的打油诗。据说,王小壹依旧,深藏不露很多很多。 反正,学校里,没几个能像王小壹一样,老少通吃般,在各个年级无论老师还是学生乃至高中部间,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 但是,王小壹觉得自己还是挺低调的。 比如,虽然自己这么优秀,却从不主动去撩异性;毕竟是传统的孩子,早恋什么的,矮油,想想就脸红。 “诶诶,前面那两个同学,站住站住!” 秃顶的高中部教导主任远远得冲着王小壹喊道: “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女生的手???当我们都是瞎的么,啊!!!???” 咳咳。 比如,虽然自己这么优秀,却从不欺负人。 什么?你不同意? 不好意思,同学,那只是叫做恶趣味而已。 王小壹礼貌地冲着对方笑了笑,转头继续吃着女同桌追求者送的巧克力。 比如,虽然自己这么优秀,却从不炫耀自己的聪明才智,并且乐于助人。 诶诶,不是,等下。 这个咋也不同意啊? 王小壹点点手里的题:“本来就是啊,这么简单的题都想不明白,你不是泡沫剧看多了是什么?” 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啊! 再比如,唔,虽然自己这么优秀,却从来不违反校园纪律,比如,考试从来不作弊,毕竟自己这么聪明还用得着作弊? “王小壹!!!” 监考老师忍无可忍:“把你竖着的答题卡给我放下来!!!” 咳咳。 这不是皮,只是,乐于助人,了解下。 但是吧,有的时候,太优秀也是很尴尬的。 比如,每次打篮球,旁边总有一群小学妹为自己加油助威,哪怕有个失误啥的,嗯, “诶诶,对面那个,你眼瞎啊,没看到撞到人了么!” “小壹学长,没关系,我三分也投不进的!” 可是,自己只是手滑,没想投三分的啊…… 比如,每次家长会,自己身边围着的人,比老师还多。 这特喵就真的很尴尬了…… 再比如…… “啊,你的笑容,笑风,吹过我的心。” “啊,你的眼睛,像光,驱散我内心的阴霾。” “啊,你的身影,如刀,深深刻在了我的心上。” “啊,……” 王小壹头疼得揉揉脑袋,按捺住吐槽病句的冲动,无可奈何地走向讲台上,那个手里拿着粉色信纸,声情并茂地朗诵的胖子。 “……啊,亲爱的王小壹学长,我可以做你的女朋友嘛?” “欸,叔,叔,我错了,我错了…” 小胖子冲着王小壹咧嘴一笑,逃也似的跑了: “不过,又有一个要做你女朋友的哦,叔,艳福不浅啊!” 不浅个鬼! 王小壹头痛地看着手里的情书,满脸绝望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 对A。 喵个咪,姑奶奶是女的。 女的。 女的啊!!!!!! 003 南莱校草王小壹 她是初一入学时剪的短发。 南莱翔宇作为国产名校南莱中学的校中校,管得賊严。 首先,女生,不可留长发。 入学前一天,妈妈领着她,咔嚓咔嚓两下,将她曾经剪短一点点就要难过好久的黑发果断剪没。 “要不再短点吧。” 妈妈看着镜子里秀气可爱的小女生皱了皱眉: “不用要造型,搞这么好看干嘛?” 造型师眨了眨眼,接过妈妈手里递过来的,推子,满是同情的看了镜子里暗暗撇嘴的女孩一眼。 嗡几下,一个利落秀气的男孩就此出现。 王小壹对暗自给自己设计了个还算帅气造型的小哥眼神感谢,摸着自己扎手的后脑,看着镜子里面陌生又熟悉的小帅哥,挑眉一笑。 嘿,好像,这样,也还不错? 由于从外省转来没有参加分班考试,王小壹这个关系户不出意外的被分到了九班。 塞满了各式各样关系户的辣鸡班。 哦,辣鸡是别班小崽子们送的外号,因为这个,初中三年,那些小崽子,没少, 被王小壹欺负。 开玩笑? 她的人她的东西,也是谁都能吐槽辱骂的? 王小壹跟着校长走进九班,修身白衬衣袖口微微挽起,利落黑裤垂顺熨帖;俊朗少年带着眉宇间天生的傲气与自信,像是一道不安分的日光般,从这一刻起,闯入九班人的生活。 开始了新一轮的,作妖。 王小壹双手空空,无比潇洒地站在讲台旁,似轻佻的桃花眼扫视着教室里小萝卜头,嘴角微微上扬,有些邪气,有些张扬: “王小壹。初来乍到,各路兄弟,多多关照!” 啪—— “再给我装!” 王小壹揉着后脑勺,满脸无辜地转头看向老妈。 就不能,就不能让她学一下电视里的男主角那样么! 她不要面子的么! 004 南莱校草王小壹—2 身为滨海排名第一的中学的,校中校的,校草,王小壹表示,她一点都不虚的好吗? 论外貌,她膨胀了么? 还是很谦虚地,接受别人对她的全部,事实型描述— 大叔乐呵呵:“哟呵,这小伙咋这么俊。” 嗯,她知道。 大妈笑咪咪:“孩子,多大了?哪上学?有女票了没?我家小孙女和你一个学校哦...” 呵,她拒绝同性恋。 小哥醋兮兮:“媳妇儿,这小子没我好看。媳妇儿,你看哪呢?媳妇儿,那小子已经走了......” 切,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的么。 小哥媳妇儿生气气:“你特喵的给老娘让开,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颜值平均值靠上的你特喵挡我视线?” 姑娘,漂亮,男人就是不能惯着。 小学妹搓着衣角羞答答:“学,学长........我我我我我也是九班的!” 咳咳,你手里拿的那个粉红色信封是什么?嗯,应该不是给宝宝的...... ...... 论才情,呵,呵,前文提过的她根本不想再赘述了好么? 这样会显得她好似在一遍遍吹嘘。 虽然事实并非如此。 论财力,嗯,这和校草没啥关系。 论知名度,呵,呵呵。 不是她吹,怕不是南莱无论校中校本校,初中高中各大体系,基本没有没听说过她大名的。 为啥? 咳。 这个。 这个。 她也不知道。 但是初中毕业那年,她在当时还很流行的QQ空间里面,发了一篇日志。 内容,如下...... 【 先重复一下对无数人说过的话。。。。 头发为什么剪那么短啊?﹣﹣-我可爱的学校不让留长发、而我妈妈觉得齐耳太乱(主要怨把我可爱的头发第一次剪短的那位阿姨........)所以就让我推叻个男生头......... Ps:我一般只穿男式衣服......避免有人说,一男的穿女生衣服~~ 进入正题。。。咳。。。 1、由于是刚上初一时剪的,所以年级里的n多人把我当成了男生.....那个尴尬啊...... 2、和同学一起在校园里走被一位不认识的老师拦住批评教育一番......(<_<) 3、五虎杯决赛被人给撞骨折,每天和拐相依相伴。一次提高班,清楚地听到后面两个男生议论.......- —你说这人男地女的? —女的。(我心里暗喜,还是有明眼人啊) —你怎么知道?-我见她 —我见她拄着拐进女厕所.......(u_u) 4、忘了什么课了。 “那位男生你来说说........“ 5、一次提高班前,被一位满头白发和蔼可亲的老老师(后来才知道是唐老师)从女厕所里拉了出来 —你是女孩子吧?(哎呀老和蔼了......不过愣是把我吓了一跳,老八婆在旁边强忍着笑......) —那你怎么头发怎么这么短呢? —啊嗯.....(于是把开头那段话又重复了一次。。。。) —那你是不是想当男孩子啊? —(我满脸黑线地看看笑抽了的八婆.....)没有没有。。。 —哦,那就好,女孩子还是头发长点好........(于是乎教育我半天,不能有想称为男孩子的念头啊云云.......){(-_-)} 那啥,我真的没有当糙汉子的心啊喂。 6、开玩笑式开始有人喊我老公~~(与gay有本质的区别......) &room有男生勇猛地跟了进来。。。。 8、经常被人从restroom里哄出来。。 9、也经常遇到两位妇女、一人一句地惊异。。。 —诶,这不是女厕所么? —是啊现在这男孩儿怎么都这么大胆。。。 10、当然遇到的最多的情况还是....... 走进来后,看见我之后再走出去看一看。。。 如果有人和我一起,放心,和我一起的人一般只要进洗手间,只要看见一点点疑问的目光,就会立即大声解释 ......她是女的!!!! 如果我是一个人,通常就当没看见......(T_T) 11、也曾被外国restroom管理员喊出去问话.... 12、当然,更让我受刺激的是,竟然收到了女生情书!!! 13、和一个同学一起走,一般总会遭到围观....... 14、初三下了提高班和菡菡一起去跑步,一般都是我拉着菡菡跑,于是有一天遇到了两位童鞋。(大概是这些对话记不太清了)------ —诶那几班的 —不知道诶 —哇,竟然还有早恋的这么明目张胆的...... —诶,那男生你认识么,好帅啊...... —不认识.....(o_0) 15、进电梯,坐出租,经常会听到----- 这小伙子长多俊啊.......(?_?) 16、记不清何时,突然有了一堆外号------ 哥~~ 叔~~~ 老爷子~~~~ 还有一个不是外号的.....----- 老公~~~~ Ps:三年,我的老婆队伍不断壮大,以30名队员告终.。。。(^_?)?☆ 17、还记得有一次要分组干什么来着,不幸地被分到了男生队。。。 18、毕业时,一位高中部的老师对我说: “我记得你,你就是那个头发特短像个男生,眼倍儿大拄着拐学习特好那个........“ (o_o)我无奈地笑笑,暗想,你看看这顺序。。。。首当其冲 头发特短像个男生....... 19、唉、你说都高中了,还是被人当作男生,甚至说涵涵大庭广众之下和一个男生搂搂抱抱。。。 】 现在翻翻看,王小壹只觉得,呵呵,文笔真烂。 然而懒癌晚期的她却一点也不想改了。 或许也是因为,她想保存着最纯粹的曾经吧。 005 报告老师,我是新转来的 王小壹对她家老爹真的是无话可说了。 嗯,连吐槽,都,还是要说的。 上周五她刚刚在正式开学已经一周后转入新学校,连人名都还没记清,校规班规也还没倒腾清楚,就被她家老爹揪着她,两天跑了三个地方,美其名曰,去玩。 呵,呵呵,真以为她傻的么? 自家媳妇儿想吃CD的火锅XC的烤全牛,自己带着去啊! 非得拉着她一起干嘛? 还嫌她电灯泡,真是优秀。 哦,是得带着,不然谁给背包? 相比那些叔叔阿姨,她这个,小跟班,岂不是更好打发? 王小壹呼哧呼哧跑向六层高的教学楼,想起昨天把自己丢在酒店,领着自己媳妇儿出去玩,妥妥的过河拆桥的男人,就来气。 再听到耳边的铃声,喵叽,简直气得要掀桌。 来新班级第二天,特喵,就要迟到的么! 大半夜三点才到家,搞得她现在困得不要不要的。 王小壹昏昏沉沉地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间的标识牌。 哦,二楼啊。 加油。 就剩两层了。 她打了个哈欠,继续半眯着眼蹭楼梯。 作为一个困到极致的人,经常踩着点到校的王小壹,熟门熟路的眯着眼转弯,抬腿,竟是一点差错都没出。 心里感觉差不多到了,王小壹甩甩脑袋,稍微清醒一丢丢,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悄咪咪地走到班级后门。 后门开着。 她嘿嘿一咧嘴,蹑手蹑脚地扒着门向里面看去。 嗯。 大家在自习。 嗯,同桌也没来。 嗯。 最关键的是,老师不在。 王小壹莫名心里有些小得意,猫着腰,轻飘飘地飘到了最后一排,左边靠窗的位置。 那是上周五她转来时,班里唯一的一个空位。 哎,她总是这么优秀。 从来不会迟到。 什么,今天她晚了? 开玩笑。 没有被人抓住的迟到,还能叫迟到么? 太年轻。 王小壹一边心里自娱自乐着,一边八倍慢动作把书包挂在椅子背儿上,拿出笔袋放在桌子左上角,黑亮眼珠贼兮兮地扫视四周,右手捞过旁边桌子上的卷子。 2XXX年南莱区高考英语模拟试卷(三)。 唔。 高考? 王小壹摸摸后脑勺,有点好奇地戳了戳前座的后背: “嘿,同学,这是在考试么?” 前座小哥转头,看着她呆愣了一秒钟,和自己同桌莫名其妙地对视一眼: “啊,嗯,不然呢?” 王小壹礼貌地扯开嘴角送给他一个微笑。 呵呵,这种匪夷所思的语气是个什么鬼? 她少见多怪咯? 可是哪家初一入学就给高考试卷做啊,真的是。 王小壹撇撇嘴,抬头看见前门一位老师走进,赶紧抽出一支黑色水笔开始答题。 啧,这学校老师太有毒了。 就算要精英教育,就算要魔鬼训练。 但至于一上来,就啪叽给连difficult都不一定会拼的初一花骨朵们迎面一击么。 唔,估计是要给他们当头一棒,消弥傲气,有助于和谐管理? 共建和谐社会? 噗嗤。 王小壹一不小心笑出声。 嗯。 虽然不太清楚笑点在哪里。 她虽然内心无比活跃,手下答题速度却丝毫不减。 chuachua的。 尤其当她感觉身边多了一份轻微呼吸声的时候,正在写最后作文的她瞬间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一副无比投入的样子。 “同学,你是......?” 声音真温柔啊...... 王小壹内心嘿嘿一笑,面上不动声色地扭头一看,果然是刚刚进来的那位女老师。 正弯着身子看着自己试卷。 轻轻一嗅 还能闻到她今天早上。 嗯。 吃的煎饼果子。 油条的。 还加了火腿。 反派啊...... 不该是加果子的么!!! 王小壹眨眨眼,丰富的思想活动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正常交流。 她深呼一口气,眼一眨,嘴一弯,下颚轻轻收起,一脸乖宝宝样: “报告老师,我,我是新转来的......” 006 脸,有点疼 王小壹目送美丽女老师出门,摇头赞叹,心中充满着对未来三年英语课的憧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上课竟然还能,如此,赏心悦目。 善哉,善哉。 “叮铃铃铃......” 刚刚起身想去洗把脸的王小壹一脸莫名的回身坐下。 这特喵。 一节早自习九十分钟,还拖堂,课间连一分钟都没有的么! 有毒吧。 然鹅,吐槽归吐槽,励志在学校做一个乖宝宝的王小壹,还没胆子在上课铃想起后,再出门浪一圈。 更何况,已经有一个秃顶老男人走了进来。 她不忍直视地撮着脸,眯眼悲叹。 为什么。 为什么就不能都像英语老师那么正! 作为一个外貌协会的人,这真的会影响她的心情及学习效率的好么! 但王小壹只能自认倒霉。 她再次戳了戳前面的眼镜男: “兄dei,这节什么课?” 眼镜男再次回头,匪夷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又和自家同桌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友善回答了她的问题: “语文啊。” 匪夷所思个鬼哦。 王小壹面上保持礼貌微笑,内心吐槽之火燃燃。 呵。 她还没吐槽这家伙过了个周末,好像还变了个样呢! 明明上周没带眼镜,这周变成四眼宝宝不说,鼻头上竟然还冒出一个看着就火辣辣的痘痘。 优秀。 “来,我们今天讲一下上次布置的卷子,阅读理解那套。” 秃顶中年男人也不喊上课也没让起立更加没问好,直接头也不抬的从他那厚厚的文件夹中,抽出几张卷子。 王小壹看着前面学生们翻出的试卷,再看了看自己身边空荡荡的位置,只好再次戳向自家前座。 她瞅着四眼宝宝无奈的表情,讪讪笑道: “咳嗯,那啥,我不是新转来的么,那个,你们能不能借我份卷子看一下?” 四眼宝宝又又又和自家同桌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伸手把自家同桌桌面上的卷子扔了过来。 他的同桌默默看了他一眼,并把他的卷子扯到了桌子中间,且没说一句话。 嚯。 可以啊,家教不错。 王小壹看了一眼再度背过身的两人,笑眯眯低头,翻看着手里已经更正过错题的卷子。 “阅读理解练习(一)” 从小对语文阅读理解无比头疼的王小壹嘴角一抽,有点胸闷。 这学校,有点意思啊。 开学第二周大早上就开始占用早自习考英语玩。 第一周布置的作业就是这种大阅读。 而且,这上课时长简直有毒好吧。 不对。 王小壹敲敲脑壳,认真回想。 学校规定7:15到校,7:20开始响铃,但是刚刚一直过了一个半小时才响下课铃。 这绝对不是早自习的时长。 王小壹身子猛地一正。 不是吧...... 她抬头看了看讲台上唾沫横飞的老师,有点心塞。 这这这学校,这有毒啊...... 没有早自习不说,一节课竟然一个半小时!!! duang...... 她小脑袋无力低下,没有任何缓冲地磕在了桌面上。 王小壹欲哭无泪地揉揉脑门,悲叹出声: “我的天呐......” 正悲叹未来生活的王小壹自是没有发现,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和谐的两位前座又又又又对视一眼,随着全班视线,一起,悄咪咪回头...... 看向了把那一张皱着的小脸,直直摔在桌面上的小人儿。 当然,这视线中,自然包含着讲台上的某位秃顶中年老男人。 007 没错,就是九班 “最后那个......同学,你起来一下。” 秃顶老男人卷起试卷,轻皱着眉走下讲台,背着手向后走去。 他这习惯直接开讲了,竟是没发现,这什么时候竟又多出来个人? 还趴在桌子上神游天外的王小壹丝毫没有感到异样,直到,无比善良的前座,轻轻戳了戳她: “孙老师喊你呢。” “emm?” 本就有些困的王小壹抬抬眉,半趴在桌子上,直起脑袋迷迷糊糊的转了一圈。 “嘶------” 只转了九十度,她便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她眼皮瞬间张开,瞳孔聚拢,嘴角机械地四十五度扬起,小酒窝若隐若现。 下颚微微收起,轻轻眨着眼,一脸无辜礼貌且恭敬地,看向已经快要走到身边的秃顶老男人。 一套表情管理行云流水,一看便是经过多次演练及实践。 孙斌看着这小孩,只觉得有些好笑:“同学,你......几班的?” 王小壹眨眨眼:“咱班啊。” 孙斌有些迷。 他扫了一圈旁边发出轻笑的学生们,揉揉眉心哭笑不得: “咱班啊......那是几班啊。” 王小壹内心像看智障一样看着这位老师,面上依旧无比恭敬乖巧:“九班吖老师。” “九班?” 孙斌抿了抿嘴,欲言又止,他手里摩挲着卷子,猛地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上周五新转的,老师。” “新转来的.....?” 孙斌脸皮一抽,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我这个班主任,怎么不知道我们班上周,转来了个新同学?” 额? 班主任? 王小壹愣住了。 虽然她有些脸盲,但是,最起码男女她还是分得清的啊。 她家班主任明明是个刚刚毕业的铝孩纸啊。 她眼睛不自觉快速眨动着,莫名其妙道: “不对啊,我们班主任是个女老师啊。” 王小壹脸颊微微鼓起: “唔,您是不是隔壁班的班主任吖,我们这是九班吖。” 他们这个学校,每两个班共用一套老师。 王小壹有这想法不足为奇。 毕竟她是个智障。 孙斌看着眼前明显是个小迷糊的王小壹,乐出了声: “哈哈哈,孩子,你走错地方了吧。”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绝对不是他们班的: “你确定,你是九班?是不是记错了?” 王小壹眼一瞪眉一挑。 这是在怀疑她的智商么? 这么基本常识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记错! “就是九班的老师,” 王小壹肯定地点点头: “我自己喜欢九,当时没参加分班考试,直接被分到九班,还挺高兴的。” “分班考试?” 这不是高一才有的么? 孙斌脸皮一抽: “你几年级的?” 依旧一点点没有反应过来的王小壹义正言辞: “初一啊。” “哈哈哈哈哈哈...” 高三九班的学生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孙斌也乐得开花: “孩子,你走错地方了。” 他走上前,好笑地拍了拍一脸懵的王小壹: “我们这里,确实是九班。” “只不过是高三九班。” ...... 王小壹,卒。 这个,是个,真事... 008 优秀老师,优秀同桌,优秀的王小壹 王小壹这心里是卧槽卧槽的。 她没好气地瞟了一眼笑得开怀的孙斌: “老孙同志,差不多行了啊。” 孙斌背着手箱初一九班走着: “哟呵,终于不装了?” 他乐呵呵挖苦着某个威逼利诱他一路的人: “这一顿麻辣烫就想贿赂我,替你说好话?我这种对美食如此讲究的人,啧,少年,你怕是有点飘啊。” 王小壹嘴角一抽,伸出手比了个二: “再加一顿撸串。” 孙斌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我是不会被你收买的......” 王小壹面无表情: “再加洛阳酱香肘子一箱。” “哎呀,你这个迟到可是个大事情啊......” 这咋还是个老无赖? 这学校毒性这么大的么... 王小壹脸色一黑: “二十个空运来的西安当地肉夹馍。” 孙斌眼一弯: “嗯,虽然转校第一周就迟到,但也不是什么不能原谅问题,只是......” 王小壹礼貌地微笑着: “听说莱芜胡同儿新开了个小馆,您今天中午若有时间,可否赏脸...?” 莱芜胡同儿? 就是那个,一般人找都找不到的,管你有钱有权还是有势,人家掌柜完全看心情迎客。 传言这掌柜酿地一手好酒,全来招待遍布四海的好兄弟。 江湖豪杰。 孙斌摸摸下巴,嘿嘿一笑: “你们班主任是谁?小高老师是吧,唔,交给老孙我了。” 然而,十分钟后,王小壹只想捶死这个人。 特喵的,谁让你把实情说出来了! 有这么蠢的么,啊! 还语文老师呢? 亏了她这么信任他,竟然连编故事侧重就轻都不懂。 呵呵。 王小壹转头看着憋笑的同桌,面色发黑,心里是一万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不要面子的么? 这么蠢的事情,他孙斌竟然还讲得惟妙惟肖。 搁这讲书呢? 王小壹欲哭无泪。 她她她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没了。 她的高冷精英人设啊...... 似是看出她的郁闷,同桌轻轻用臂肘碰了碰她: “没事没事,这不算啥。我也傻乎乎的,以前连我妈都认错过,我妈都说我是智障。你这顶多和我差不多,没啥没啥啊,大家笑一笑就没事了,啊哈哈哈哈......” 王小壹脸皮一抽。 这是安慰么? 兄dei,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没朋友的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脸蠢萌的同桌: “名字。” “啊?” 同桌有点懵,肥嘟嘟地小手挠了挠后脑勺: “啥名字?我妈么?” 神他麻麻啊...... 王小壹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郁闷。 她这是摊上了一个什么样的选手啊..... 她脸上再度扬起礼貌地微笑,酒窝里写满了“关爱”二字: “敢问您,尊姓大名?” “哦哦我啊,” 同桌恍然大悟,一脸你早说地小模样: “嗨,我就说你没事问我妈叫啥干嘛,吓我一跳......” 王小壹看着不好意思挠头的小胖子眼皮一跳。 咋着,还以为她要查户口么? 有毒吧...... 同桌自是不知旁边人内心的活跃,嘿嘿一笑: “我叫鞠乾麒。” 王小壹眨眨眼,看着他。 “哦哦,” 鞠乾麒特别识相地补充: “鞠是...就是那个菊花一半那个,你知道了吧?” 王小壹莫名想笑。 咋感觉真的有点傻呢? “乾就是乾隆爷那个,然后麒麟那个麒。记住了吧?” 鞠乾麒特别认真地说道,还拿出作业本递过来,指着上面的名字: “你可别记错了啊。好多人都喊我什么鞠隆麒啊,鞠乾麟啊什么的。” 王小壹点点头。 呵,看不起她的么? 这么简单的东西,她还能记错? 开玩笑... 她无比傲娇地给了一个白眼,转身拿出一个笔记本,看着踩着上课铃进入教室的老师,随意问道: “诶,鞠麒麟,这节什么课?” 009 王小壹的三种打开方式 鞠乾麒心累地拿出笔,一笔一划地在一张白纸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并且标注了拼音。 贴在他俩桌子间那条缝隙那里。 王小壹尴尬清清嗓: “啊,嗯,咳咳,这个,主要是,嗯,麒麟,乃祥瑞之物,我不是看你可爱么......” 鞠乾麒呵呵一笑。 编,你就继续编。 王小壹编不下去了,果断转移话题: “不过,我说,你小时候需要写名字的话,不头疼么?” 鞠乾麒一拍大腿,如同找到知音般: “哇,怎么不头疼!” 他一脸不堪回首的模样: “想当年,我因为名字,失去了多少快乐。” “古诗默写,别人十句话都写完了,我还在回忆着自己的麒字该咋写。” 王小壹莫名其妙。 不能用拼音代替的么? “英语考试,听力都放完了,我我我我还在写着名字。” 王小壹有点迷。 不能先听听力的么? “数学速算,我学聪明了,先做题,再写名字。结果......” 鞠乾麒心痛地闭上眼: “我,我速度第一,正确率第一,但是,但是......我最后没时间写名字啊啊啊啊啊......” 王小壹满目同情地看着这个傻子。 考前准备那会不能写的么? “还有还有,我之前,我之前给一个女生写情书,竟然...也把名字写错了。” 是不是傻..... 哦,好像确实是傻。 他垂着脑袋哀叹道: “我我我我,我其实想过去改名字的,但素,在家里,没人权啊......” 人权? 呵呵。 王小壹对这个话题表示并不想发表任何言论。 但是,自家同桌,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啊。 既然缘分注定成为了同桌,她就有拯救这个小傻子的责任。 王小壹瞟了一眼讲台上年轻温婉气质古典的历史老师,悄咪咪竖着课本,低着头小声对鞠乾麒道: “虽然,你以前,有点蠢,但是,好好跟着我学,你会成长的。” 鞠乾麒不屑地哼出声: “好像你就聪明似的,切。” 王小壹一挑眉: “嘿,你还别不服。” 她拿出笔在那张白纸上比划着: “我这个壹字,有的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写对,幼儿园啊小学时候的我当然也费劲。” “但是,我聪明啊。” 王小壹在白纸上画了一道竖: “幼儿园,我写王小1。” 接着画了一道横: “小学,我写王小一。” 然后写了一个完整的名字: “现在,当然不需要省事的时候,自然把壹给写囫囵了。” “但是,” 她把三个yi用笔圈出来,用笔尖点着三个圈圈,无比正经且严肃并没有一丝得瑟心理地看着小胖子: “谁能说我错!?” 鞠乾麒被这一手骚操作惊到了。 他睁大眼睛看着纸上那三个圈,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人才啊......” 他满是敬佩与赞叹: “为何,我就没有想出来这样的方法呢。哎,还是怪我名字不好,当时要睡觉咬咬牙,去把麒改成七,就完美了。” 他猛地一抬头,诚恳地看着王小壹: “哥,我以后跟你混了。” ....... 论,一个智障如何教育一个傻子 010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哥个鬼哦........ 王小壹翻了个白眼,正要好好教育这小子一把,突然隐约听到老师说了什么。 嘶...... 这学校毒性这么大的么,老师都这么开放? 她有点懵,话不过脑子直接出声: “啥?” “裸体???” 嗯,声音有点大。 教室里,有点,安静...... 王小壹眨眨眼,和自家小弟对视了一眼,后知后觉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尴尬地吞了口唾沫。 妈诶。 药丸。 “谁!谁说的!” 王小壹悄咪咪瞄了一眼讲台上脸色涨红的美女老师,认命地闭上眼睛,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 “我...”X2 “老师是我和他(她)无关!”X2 嗯? 这还有人抢? 王小壹睁开眼,转头看着自家正对自己挤眉弄眼地小弟,嘴角一抽: “关你啥事,坐下!” 鞠乾麒眼一瞪,瞥了一眼走下讲台的老师,一字一句似是在暗示什么: “老大,本来就是我,你你你不用替我担着,我我我...” “我我我我什么啊,” 王小壹一把将还想说点什么的小胖子按在椅子上,转头冲着走到自己身边的美女老师尴尬一笑: “那啥,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她王小壹还没有让别人替自己背锅的习惯。 老师瞅了一眼面色有点焦灼的鞠乾麒,羞恼地拿着书敲敲王小壹脑袋: “行啊你,不是故意的。” “小小孩子脑子里天天想点什么,啊?” 她也是有些服气,看着脸色通红的王小壹气笑了: “柳宗元,柳体,你给我听成裸体?” 美女老师羞极反笑: “你是在提醒我,我咬字不清么?” 王小壹无辜望天,内心小人无语抚额。 苍了个天。 这么羞耻的话,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她真的只是听听听听错了啊...... 王小壹有些歉意地默默低下头,讪笑道: “那个,老师,误会,都是误会......怪我,我的锅,咳咳,您别气.....” 对于美的事物,她总是下意识处于弱势。 这不叫怂。 这是爱美之心。 唔。 不过,自家这历史老师好可爱,瞧那小脸红的。 粉白粉白的。 嘤嘤嘤。 老夫的少女心...... 哦吼吼,啧啧啧,老师也可以脸皮这么薄的么,不错不错,可以考虑当一下历史课代表了...... 走廊里,看着自家无限YY的老大,鞠乾麒脸皮一抽: “也不知道刚刚是谁,从耳朵红到脖子......” 刷--- 王小壹猛地转头,甩去眼刀。 “咕咚......” 鞠乾麒感觉有些好笑,却又有点怂地瞥了一眼脸色再次涨红的少女,吐槽的声音越来越小: “唔.....明明羞地要死偏要硬挺...真的是啊啊啊啊可爱啊啊啊啊老大我错了......” 王小壹收回踹出的脚,揉揉自己无法控制色度的脸皮,冷哼一声转头走进办公室。 嗯,没错。 开学第一天就被班主任拽到办公室来。 肯定没好事。 哎。 这历史老师美是美,但是,咋还喜欢告状呢......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王小壹头疼地揉揉脑壳,乖乖站在自家班主任面前。 好像......也挺漂亮的。 一直没仔细观察高然然的王小壹,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扫视着自家刚刚毕业的年轻貌美班主任。 嗯,粉扑的有点多,没历史老师自然。 唔,眼妆有点浓,噫......真难看。 嘶,这咋还破洞牛仔呢? 这特喵...... 王小壹看着一股子桀骜不驯非主流少女模样的班主任,老干部般摇摇头。 哎,世风日下啊...... 011 条件反射,真的【认真脸】 “王小壹!” 高然然猛地一拍身前的桌子: “你眼睛往哪看呢!” 额... 王小壹眨眨眼,忍住拍出王炸的冲动,默默从对A上收回眼神。 不过,这学校真的有毒。 不然老师怎么是个智障呢...... 王小壹悄咪咪扫了一圈,果不其然,本来没注意到这边的老师的视线,全都被她这一嗓子集中到那对A上面。 她这个传说中的班虽然塞满了关系户,但是没必要分配一个这么,低智班主任吧。 吐槽归吐槽,王小壹脸上还是端着习惯性的乖宝宝笑。 但明显没有什么效果。 “行啊你王小壹,开学第一天你给我迟到?” 高然然站起身来,身高有些矮的她,高昂着脖子,像是一只骄傲的...孔雀: “别跟我说什么走错班。” 她手一挥,高昂的女高音引来办公室里众多老师的无声围观: “你是猪么?啊?多大了还能记错班?” 高然然双手插进大腿前侧的口袋里,斜着胯,高昂着下巴,冷声嘲讽道; 可能在她眼里,身为班主任,是一种,特权吧。 王小壹默默瞥了她一眼,突然对这位大小姐影响差了不少。 似乎,师德有缺啊。 高然然对王小壹的印象也是不怎么好。 转学头一个星期就迟到,还丢人丢到别的年级去。 呵,让别人都看看她高然然的学生都是什么样! 她倒了什么霉刚一毕业就接手这么一个班。 这让她那些同学怎么看她! 作为的天之骄女,她受不了这委屈! 高然然越想越气,自打开学来一直气不顺的她再次抬高下颚,右手食指一点王小壹的鼻子: “迟到就算了,呵,还让别家老师给你说好话,可以啊你。” “上课不好好听见调戏女老师?你知不知道羞耻?一个女孩子能不能有点廉耻之心?啊?” 嘶...... 王小壹看着鼻子前面的那根手指,嘴角弯起礼貌的弧度,条件反射地头皮一紧,左手似蛇般灵活地攀上那还举在空中的手腕,右脚横过来往前轻移,胯部轻扭,带动着身子向后边轻轻一侧。 她保持着嘴角弧度不变,右手探出,身子猛地一转,手一带,一翻。 Puang...... “啊!!!!!!!!!!!!!” 距离上一个画面定格只有一秒。 随着一声巨响外带一声惨叫,办公室里的人无不将视线投向了此刻,在那办公室一角,再度定格的画面。 噫...... 鞠乾麒看着躺在地上哀嚎的自家班主任,浑身肥肉呼啦一抖,默默抚额。 优秀。 自家老大果然优秀。 “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王小壹脸上写满了惶恐,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哇哇哇哇哇......” 闻声而来的年级主管当时就迷了。 这... 这好像是作案凶手吧? 咋还哭上了呢? 他招呼着身边老师把还在地上哀嚎的高然然扶起来,转头看向捂着嘴巴低头抽搐的转校生。 他对这孩子印象还挺深的。 毕竟虽然学校要求女生必须剪短发,但是像这位直接推了个毛寸的选手也是绝无仅有了。 看这情况,这是又转来了个刺儿头? 年级主管有些头疼: “那个谁,王小壹是吧,你.....” “呜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哼唧嘤嘤嘤......” 然而他话没说完,便被更大的哭声打断了。 王小壹猛地抬起头,跳到这位大叔的身后揪住他的衣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声音颤抖着无助哭泣道: “嘤嘤嘤嘤嘤嘤...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哇哇娃娃,我我我我,我只是...被我麻麻训练的条件反射了嘤嘤嘤......” EXM? 在校打老师在家打亲妈? 年级主管脸皮抽搐,刚想说点啥,却又被嗷的一声,打断... 012 怪我咯? “人才啊……” 鞠乾麒对他大哥那是,叹为观止。 他转头看着没事人似的王小壹,实在无法和刚刚那个一脸无辜惊慌失措撒娇求饶的人联系在一起。 把自己班主任来了一个过肩摔,竟然可以,萌混过关??? 甚至最后反过来高然然还一脸憋屈地去哄她??? 鞠乾麒表示自己真的是长见识了。 “呵,无知。” 王小壹熟练地往眼里滴了两滴人造眼泪,闭上眼睛转转眼珠,缓解酸涩:“这叫战略。” 毕竟一开学就背个处分啥的,嗯,其实想想也挺有意思的是吧… 嗯,如果自家老妈可以不那么凶残就好了。 嘿,还有,这老橙子有毒,身为一个年级主管天天脑子里想些啥!??? 她敢和她妈对打?? 开玩笑…… 她说被训练出的条件反射,那是因为自家老妈天天让人攻击她,反应慢了脸就毁容了好么! 王小壹想起当年被兵哥哥们支配的恐惧,心有余悸。 “吁……” 鞠乾麒一脸我信了的模样:“戏精学院了解下。” 王小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厮,远远冲着篮球场边上等着的孙斌挥了挥手: “孙老,这儿!” 她一边领着鞠乾麒往那边走着,一边给他普及基础常识: “这是高三九班班主任孙斌,挺好玩一小老头儿,人还不错,就是啊…” 王小壹愤懑地捂着脑壳,恨恨瞪了一眼使劲儿弹了自己一下的孙斌,转头更正到:“刚刚那句话就当没听见!这人有问题!” 难受受,见面就挨揍。 孙斌看着小人儿一脸委屈样,萌的一脸血,乐呵呵开口: “怪我咯?让你喊我孙老。” 他摸摸自己黑亮的头发,没好气道:“就是老孙也比孙老好听啊……” 他有那么老么? 真的是。 他傲娇一转身,手一背,就往外走去。 王小壹有点头疼地揉揉脑门,喊住了头也不回的老男人,和跟着他瞎跑并已经愉快聊上天了的小男人:“欸欸欸,俩人,走反了!!!” 她有点心塞。 怎么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没脑子呢? …… 莱芜胡同距离南莱中学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据老一辈人讲,这里充满着灵性与神秘,还有,唔,玄学气息。 玄乎么? 王小壹带着从男足聊到北电,相见恨晚的两个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小红木门前。 饿的冒烟的鞠乾麒屁颠屁颠地上去就要敲门,王小壹看着他,抿着嘴眨眨眼,欲言又止。 这个…….. “啊啊啊啊啊啊啊……” 门有毒…… 王小壹飞起一脚将靠着门不断抽搐的小胖子踢到一边,再次紧绷着嘴唇克制住想要上弯的嘴角,颠颠地跑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这个。 她真的没有要故意不说的意思。 真的。 真的。 王小壹一脸无辜,死死克制住内心激动的小恶魔,满怀歉意的看着自家小弟,嘴里说着……怎么听怎么奇怪的话: “小麒麟啊,你动作咋就这么快呢?下次可不能这样啊,你得听你哥我的知道不,不然就像现在这样,出事了吧,怪谁?” 鞠乾麒咽咽口水,顺带着咽下了想要吐槽的话,整个人有点懵。 怪,怪他? 欸? ...... 断更是不会断更的。 我这么靠谱的人,怎么可能断更【叉腰】 来,都笑一个。 要开心哦 还有...... 拖了一个星期的我终于把合同寄出去了... 请叫我优秀宝宝谢谢 013 风凌此人 孙斌眼角抽搐地看着有委屈没处说的小胖子,心里无比庆幸拍门的人不是他。 谁特么能想到一个木门上面能有电啊! 深井冰吧! 他有点惆怅地看向王小壹:“这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选手啊。” “emmmm......” 王小壹猛地想起之前自己打输的那个赌,话到嘴边一转:“英俊帅气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玉面小生。唔,还有啥来着...” 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翻出和这人的聊天记录,对着上面老老实实念到: “美女要多,都喜欢我;小妾不准太多,最多九个,就很OK了,主角见到我要叫老大。” “满足以上条件就好了,很简单的吧。但是绝对不能写成矮胖子!” 鞠乾麒:“???” 孙斌:“???” 翻墙出来的风凌:“???” “我说臭丫头,说好的以后只能夸我呢啊?” 风凌老脸一红:“你看看你都说些啥。” 王小壹莫名其妙:“我就是按照你给我发过来的要求说的啊,你看,我怕记错,还专门照着读。” 她把手机往前一递:“我可是有截图为证的!” 风凌:“......” 这怕不是个智障吧! 这能按原话读的么! 他不要形象的么,啊! 这让人知道了,还以为他要挟小女子去昧良心说话。 虽然他确实这么干了,但是怎么也不能承认啊... 孙斌两人默默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嗯,矮胖子。 嘶...... 这人长得也忒有特色了些。 长一米五宽一米五体重目测一百五。 嗯,是公斤。 可能也不止...... 眼如铜铃鼻如蒜,眉若柳梢唇似花。 五官单看,无可挑剔;但放在一起就有点... 王小壹第一次见到他时,礼貌地扬起笑脸,满是佩服地竖起大拇指: “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脸色犹如酱紫色盘,皮肤更如地球表面坑洼不平。 背着一个硕大葫芦,里面咣咣当当听起来像是液体。 穿着的玄色大褂像是紧身衣般裹在身上,那一眼看去,真真是,辣眼睛。 王小壹拍拍这人的大肚子,一脸无辜地介绍道: “风凌,风凌天下的风凌,风凌天下的...额...什么来着?” 真烦,这作者不好好设定大纲就乱来。 王小壹挠挠头,使劲想了一个合理身份: “克隆人。对,就是克隆人。” “呵呵。”风凌皮笑肉不笑地冷哼出声。 “额...孪生兄弟。” “呵呵。” “唔...那就...孪生姐妹?” “......” “诶诶诶别打别打,”王小壹捂着脑门,没好气道:“一个个就知道敲我脑袋,早晚被你们敲傻。” 不过这身份问题还真是有点难受啊... 作为一个脑细胞有点懒的人,王小壹十分光棍地把这个难题踢给了风凌: “那那那,你自己说!” ...... 此文绝不刻意黑人,绝不故意搞事,绝不专门调皮。 如果你们觉得内容有些眼熟,有些恶搞。 请相信。 你们没看错。 我就是在调戏风妞。 嘤嘤嘤...... 我要凑够一千字...... 怎么还没够...... 好了... 结束...... 坚决不断更的作者了解下。 欸欸欸... 状态竟然改了......给山谦兄以及我家可爱【别催了我夸你了已经啊啊啊】的编辑可乐比心心 第十四章,来唠唠嗑 那么再来聊点儿什么吧。 我进起点,是16年年底,实在是对各种东西没胃口,每天啃着苹果度日。 后来我一个朋友给我推荐了我在起点看的第一本书,美食供应商。 很好看。 主要是里面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啊...... 后面就是一念啊圣墟啊什么的,慢慢越来越多,太多都是别人推荐的。 主要也是因为懒。 懒得找。 毕竟有毒的书不少。 唔。 而我怎么说,看见喜欢的东西,总是会想力所能及的去帮一下。 尤其当时,看到一些,我觉得还可以,但是成绩却不太好的书的时候。 我能做的,或许只是一个全站通告的推荐罢了。 我看过的书都加到书单里了。 但是,这里面,除了我是大玩家,其他的一本都没看完过,很多都是看了一点。 我,有点任性吧算是。 我本人性子淡,不喜欢争啊抢的,也不喜欢和谁比什么,更是嫌麻烦,懒得去卷入各种事情当中。 我最开始进起点,了解到这里也不太平的时候,我给自己的定义就是,逍遥王(这个,主要是逍遥小公举什么的说着不顺口...)。 我不喜欢自己被什么东西束缚,直到现在,我依然是个逍遥王。 我讨厌被禁锢,我讨厌被别人逼迫,我更讨厌被别人拿捏。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着我的名头干什么。 我这人性子直,直截了当做事做人,不喜欢弯弯绕绕。绕多了,我也就躲走了。 毕竟又懒又嫌麻烦了解下。 这本书呢,也算是我的一个突发奇想吧。 像是直播一样,想做,我也就做了。 和花钱钱一样,也没想得到什么回报,自己开心就好。 但是如果有人喜欢,有人能够认同,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分享一起讨论一同进步,那更是乐事了。 何况,做一件事,当然是在能力范围内做到最好,即便可能哪天不想玩了就不玩了,但是在此之前,我个人的性子也不允许我糊弄自己。不过,这但不代表我会让自己难受,更不可能成为一个专业作者。技术不够啊...... 这本书不想太难受着写,想以一种比较轻松的状态来写。 这本我就是想强迫着自己不犯强迫症..... 咳咳。 本来就是为了体验一下嘛。 唔,我最近一段时间对于各种事物的看法就是,尝试一下,体验一下,学习一下。 所以每天一千字的更新是我目前非常舒服的状态。 其实... 也是挺不容易的,毕竟我每天都要和老妈打游击... 咳咳。 而且,每天都要有点改变不是。 就像我家乐卿喊我天一千。 我,第二天,就变成天九百了不是。 咳咳咳咳... 情绪又不连贯了... 还想说什么来着。 唔,刚刚看的电影还有点意思。 幕后主使。 虽然我爸又在过程中和我不断吐槽各种不合理性... 我基本也把剧情走向猜的七七八八... 但是不失为一部可以看的电影。 尤其,对王丽坤的感觉更好了。 很清淡的那种感觉,不艳丽,不张扬,却很舒服。 似莲。 我爸说:“闺女,看见没,你和她气质还是挺像的。” “可惜没人家白。”我妈在另一边默默吐槽。 呵呵。 气质和肤色是一码事么呵呵。 我妈这个姑娘哇,真的是... 就好比现在在对面:“诶,XX有什么好吃的?” 我:“臭豆腐...” 我爸:“热干面...”还没说完,我妈就扭头冲他哼哼:“XX,你家闺女就让我吃臭豆腐!” 我:“??!” 我爸宽慰地揉揉她胳膊:“没没没,她就是说有臭豆腐,没说就让你吃啊...” 脑阔疼。。。 诶我又想说啥来着。。 哦对了,明天要去玩了哦吼吼吼吼...【捂嘴偷笑笑】 然后,我的意思是呢,请假什么的,我尽量... 避免。。。 咳咳。 还有...... 这是今天的更新啊啊啊... 有异议? 请看标题。 ...... 感谢幽明之羽的白银盟主,我又可以去买泡面了。 我家小弟给我吐槽一下午.. 他的第一次就这么没了... 自己手慢怪我咯。。。 另外,本来清净的评论区今天有点热闹,唔。 其实还是有点开心的。 虽然悄咪咪干活的状态差一点点就被打破了..... 没关系还是可以继续悄咪咪的... 最近生活不是很有规律,等我回来找个课上一下之后,再捋捋这些事吧。 群啊评论区啊各种东西啊什么的都先交给我的四位版主负责咯。 搞事的自己有点数眼红的也请走开没和你们抢饭碗再说也没啥好眼红的。。。 天天被编辑怼。。 呵呵。。 乐卿很飘。。。 背后议论是非这种事情生平最烦,有不满来我这说,能让你说出来算我输谢谢。 别搞些有的没的。 我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 我总被人说傻,不代表我真的傻。 只不过懒得放心上。 嗯。 毕竟在网络上吵吵嚷嚷的一点实质性都没有,浪费时间。 我只是想自己玩得开心罢了。 能够有朋友有读者一起分享我的东西,上面说了,当然会更开心。 但是如果有人不长眼一次次影响我心情,不好意思,我从不来虚的。 最好,别惹毛我。 唔,那啥,媳妇儿,够霸气了不。。 不要改了嘤嘤嘤。。。 咳咳 来,登榜感谢一下: 我家媳妇儿青宝, 青宝基友斯斯, 御前侍卫流年, 以及最不靠谱的神隐。 在起点,除了渣烂外,就是这四位算是比较不靠谱的小伙伴了。 妈诶开始吃饭了... 什么没说的说错的咱回来再说。 比心心 我就说忘了啥。 再给我家小弟推书。。 续薪火。。。 虽然也没啥人在看宝宝的书,哎。。 你们就且当这是一个唠嗑的地方好了哼唧。。。 推荐票什么的记得都给我家小弟去。。。 再比心心 014 习惯就好 风凌有点不开心。 这人太不靠谱了。 最起码夸他的时候,不能让看出来啊。 这连被逼迫都说出来了。 不行。 他风凌天下第一帅受不了这委屈。 他一把拉住就要起身跳进院子的王小壹:“我觉得你对你自己有点误会。” 王小壹:“???”(那什么,我专门注意了一下,三个问号也算一个字的......就和这省略号一样......) 风凌冷呵一声:“我家至尊还缺个跟着跑龙套的,叫海魂衣。” 王小壹有点迷:“不是,关我啥事啊,你家孩子出去演电视当主角还得自备跑龙套的?” 风凌鼻子一皱,傲娇仰头:“哼!” 哎呀妈啊没控制好力道最近有点感冒。 他慌了吧唧地拿出纸巾擦试着衣服堵住鼻子,继续回到刚刚那个pose。 右手叉腰,左手捂鼻,脑袋四十五度上扬,眼神三十六度向下,睥睨天下:“自己心里有点数。” “你想让我把她写成啥样,自己说!” 他左手一挥,鼻涕纸顺势大气飞远:“你说是你的看得多还是我的看得多!” 王小壹有点莫名其妙。 这咋还深井冰突然爆发了呢。 真真是个智障老儿童,呢? 她突然有点担忧又有点心塞: “说好的多智近妖呢?说好的和谐友爱呢?” 风凌妖媚一扭身,手指轻轻一点: “来啊,互相伤害啊。” 呕...... 一边。 刚刚被电的还没缓过来气的鞠乾麒实在是忍不住了,看到这一副如花似玉的,景象,一个没忍住,哇的一声吐出来。 风凌刷地一扭头: “你小子怕不是还没被电够吧,呵呵呵。” 说起这个,鞠乾麒突然一股子怨气涌上心头。 他颠颠跑到墙边,看着那和普通木门没有一丢丢差别的红漆木门,无比怨念: “这特么为啥会有电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在旁边仔细观察的孙斌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莫不是...莫不是...莫不是...嘶......” 他无比震惊地又瞪大了一号眼睛。 鞠乾麒猛地扭头:“是啥是啥,你倒是说啊!” “嘶...我也不知道啊......”孙斌害羞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门。 “不知道你莫不是个鬼啊...”鞠乾麒有点崩。 这咋一个两个就没个正常人了呢。 还有,自家老大刚刚那明显就是知道会发生什么啊啊啊她竟然还不阻止! 王小壹耸耸肩,一脸无辜: “不是,我只是想看看风妞有没有换别的招数...” 真的不是因为自己中过招就想要看别人也...咳咳咳。 她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 王小壹一脸真诚:“我其实是想喊你的,谁让你速度那么快呢。” 呢? 一般加个呢字,这话就没法信了。 风凌低头看看鞠乾麒那体型,呲牙一笑: “放心,没啥委屈的。” 他一点也没幸灾乐祸:“这丫头就是坑你的,你没理解错。” 他弯腰一把拉起鞠乾麒,安慰似的拍拍他的翅膀:“哎,习惯就好。” “不是,”鞠乾麒更迷了。 他在习惯啊。 问题是。 他问题还没人回答呢: “这门为毛会有电啊啊啊啊啊...” ....... 429码于动车SH不断更了解下。 哼。 我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剧情过了继续写日常啊哼唧唧...... 还有,我家毛毛今天吃醋了。。 我要给自己立个规矩慢慢改。 一不能乱花钱了。 二不能嘤嘤嘤了。 三不能吃凉的了。 四不能吃辣的了。 五不能,不听话了...... 咳咳咳... 我尽量... 慢慢改... 哎,没错。 这本书就是一个唠嗑的地方。。。 还有谁想说点什么的? 015 她的佳佳 风凌一边把柴火往泥土堆成的炕里塞,一边问道: “诶,你最近咋样?” 最近咋样? 嘶...... 王小壹觉得自己最近真的很糟糕。 处事不周,待人不真,对物不善。 她有点方。 她,挺好的。 很多人都这么说。 说的是她的成绩,她的能力,她的思想,她的德行,她的人品。 但是,不是性格。 尤其最近。 家里的波折加上各方各种事情的压力,导致她最近有点飘。 她自己心里其实挺明白的。 也在调整。 她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小学毕业前,班里两个同学打架了。 其中的男孩子,姚远,是江湖风很重的流浪型选手,六年来给班里添了不少麻烦,没事就给王小壹添堵。 但是他篮球打得好啊... 王小壹的篮球最开始就是他教的。 唔。 另一个是个女生,戴嘉嘉。 她最好的闺密。 已经当成亲人看的朋友。 她们两人互相了解,互不隐瞒,互相依靠。 最起码王小壹是这么觉得。 她也觉得戴佳佳是这么想的。 有一天,临近毕业了吧,各种事情多,她家刚好出现一些问题。 挺严重的问题。 搅地她头晕脑胀,每天浑浑噩噩。 事情过去了她也不想多说,但那个时候的她,承受的压力超乎想象,她只记得,差点,崩掉。 “崩什么崩,我都没事,你崩个鬼哦,再这样以后咱家什么事我都不给你说了。”后来和妈妈聊天时,妈妈如是说。 但是那段时间,她确实做了许多许多的错事,在现在的她看来,简直就是..... 智障! 风凌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撇撇嘴: “那你和戴佳佳咋样了?俩月了都。” 咋样... 能咋样。 毕竟当时自己是让她失望了。 找再多的借口也没用。 上面说了,毕业前夕,班里两人打架。 戴佳佳出于对自己的爱护,因为和姚远意见不合,气到跳脚,一身武力和篮球队员的姚远打了个旗鼓相当。 王小壹主观上没有任何犹疑地站在戴佳佳这边。 客观上分析,戴佳佳也没错啊。 然而。 然而。 她到现在想想,都是服了自己了。 王小壹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着风凌,兀地嘴巴一咧哭的比笑的还难看: “我当时怎么就没过脑子啊啊啊......” 是真的不走脑子。 刚刚过了没几节课,下课,放学。 王小壹日常拿起班里后面放着的篮球,拍了拍,冲着班里高喊: “下课了啊,除了做卫生的没事都赶紧回家。” 她踉跄一下接住从指尖停止旋转差点掉地上的篮球,转头冲姚远喊了一声: “姚远,麻溜的。” 麻溜的进行日常训练。 呵呵。 “我特喵不过脑子的么啊啊啊啊啊........”王小壹啪地一声拍向脑门。声音之大盖过了旁边的喵叫。 风凌脖子一缩,在王小壹看不见的角度嘴巴咧了咧。 这女人。 真狠呐...... 都不嫌疼么。 疼,当然疼。 可是,她现在想想戴佳佳当时的感受,都心塞。 喵个咪,蠢死自己得了。 我的佳佳啊...... 她犹记得戴佳佳在学校旁那家奶茶店里对她说的话: “我现在哭都哭不出来。” 王小壹心里一惊。 她知道,佳佳对她失望了。 果不其然。 “你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么。” 戴佳佳自嘲一笑: “你这一巴掌,可真狠啊......” 王小壹内心是很崩溃的。 这是她唯一的朋友。 这是她除了爸妈外,最重视的人。 可是,她却让对方失望了。 她对自己,也很失望。 她一直说要改,可是,半年了,一直这样。 或许就像她妈妈说的那样: “就你这性子,能有朋友才奇了怪了。” 唔。 她改。 她慢慢改还不行么。 唔。 那个,死性难改,但是,为了她的好佳佳,她一定会改的。 给她点时间嘛。 就是...... 佳佳,你别死心嘛,她她她王小壹就算耍无赖,也要把你死灰复燃。 哼! 王小壹傲娇地斜睨一眼一边瑟瑟发抖的风凌,小手一挥: “妞,上菜!” ...... 吃烤鱼吃的我眼睛都辣了。 人家晚场都开始了...... 唔。 你们有没有佳佳呢?(ˉ?ˉ?) 我有。 我的叫毛毛。 016 新型元素铌炻鉒 咕嘟咕嘟咕嘟...... 泥制的灶台上,放着一口硕大的锅,里面bujiji炖着大骨头。 羊排。 不是肘子。 肘子太难吃。 鞠乾麒一脸生无可恋地走进来,扒拉过来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下去。 咯吱...... 没坏。 王小壹对这马扎顽强的生命力无比敬佩。 “不是,我说,那门到底什么鬼啊......”鞠乾麒满是郁闷。 他在红漆木门那又研究了半天,可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电流! 而且在里面摸那个门都没有被电诶是什么鬼。 等下。 鞠乾麒浑身寒毛乍起。 妈诶...... 他刚刚又干了啥...... 又摸了一下那门是什么鬼啊啊啊啊啊...... 孙斌乐呵呵跟着鞠乾麒进来,看着他那变幻莫测的表情,就知道他这是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 孙斌作为一个有师德的特级教师,怎么可能会组织孩子探索问题的行动呢。 真的不是故意不拦着他的。 他是真的也想看看在里面摸一下会有什么后果啊...... 孙斌乐开了花,摇着不知从哪找来的羽毛扇,满是惊奇地问向正在调料的风凌: “这门......莫不是上面的红漆有问题?”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前几年看过一篇报道,说是有个什么流动性电传导什么的东西,说的还挺玄乎,老牛了,你莫不是用的它?” 风凌一惊,抬起头挑高眉,话里尽是对这老师博学的叹服:“好嘛,这么高端且私密的消息您嘞都知道?” 他笑叹着摇摇头: “也罢也罢,这东西早晚不再是个秘密。” “诶,那他原理到底是啥啊......”鞠乾麒突然振奋。 “这个嘛......”风凌看了一旁一直在啃着骨头不抬头的王小壹一眼,古怪笑了笑: “大约是八年前吧,传闻世上有一种独特的元素,我们现在命名为铌炻鉒。” 啊? 仨字的元素? 鞠乾麒有点懵。 “这个元素极其难捕捉,”风凌叹道: “它无色无味无形,却又无处不在,比如现在我身边就有。” 他嘿嘿一笑: “只不过,我们的研究人员很是厉害,发现了两种可替代元素,鉒,以及铌。” “他们通过无数次实验,千辛万苦的研究计算,最终得出了这个不易自然提取的元素,也就是,铌炻鉒。” 鞠乾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是的,明白了......” 不明白也不能输阵啊。 噗嗤...... 王小壹一手死死按着脸皮,头也不抬地冲着看过来的三双眼睛摆摆手:“没啥没啥,你继续,我就是呛了一下......” 风凌翻了个白眼,继续转头看向一脸正经其实心里懵的要死的鞠乾麒: “咱不开玩笑了啊。嗯。这种元素呢,经过特殊调制,可溶于其他液体当中。” 他伸手捞起一块大骨头放碗里:“这也是这种元素最为特殊的地方。” “啥东西它都能融进去。” 鞠乾麒满是惊奇:“啧啧,厉害厉害。” “不过我刚刚研究了半天,没发现有通电的地方啊,为啥会有那么大电呢......” 风凌高深莫测地笑了笑: “这就是它珍贵之处了,哎......” 017 未命名 鞠乾麒乖巧地看着他,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风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拿起骨头,细细地往上面撒着调料,头也不抬道: “这种元素,会自身进行化学反应。两个分子之间,本就会产生微弱电流。” “而若是有生物触碰到,生物身上特有的温感,体液,以及触感,便会加速它的反应,从而导致触电般的享受。” “飞一般的感觉。” 王小壹脸都黑了。 咋还没完没了呢。 这都接上广告词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孙斌放下手里的一毛扇,定睛看向还在撒着调料的风凌: “你说这,有点不靠谱吧......” 虽然他是语文老师但是最起码的生物化学常识他还是懂得啊。这听起来..... “怎么感觉你像是在胡扯呢?” 风凌抬头看看表情有些严肃的孙老师,突然咧嘴一笑,拿起骨头猛地撕咬一口: “嘿,我就是在胡扯啊......” 鞠乾麒:“???” 孙斌:“.......” 王小壹的话...... 终于忍不住抬起头,仰天大笑。 妈诶,憋死她了。 ...... 已经是事搁两天(不是错别字,就是事不是时),鞠乾麒还是有些委屈,以及疑惑。 “不是,我说老大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鞠乾麒怂巴巴地收拾着书包:“你知道他在瞎说你还看着我丢人你.....太不够意思了。” 王小壹眨眨眼,满脸无辜。 她真的不是自己被骗过所以想看别人也被坑一次。 真的。 她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呢。 她眼睛扑闪扑闪眨地更快了..... 鞠乾麒一脸绝望:“老大,你别眨了,我,我不问了还不行么......” 仅仅是两天的同桌生涯,他就已经意识到。 这厮一旦快速眨眼,要么是真的懵,要么,更多的,就是特喵在想歪心思啊...... 不过他还是搞不明白一点: “这闹了半天,我还是不知道为毛一个不通电的门会电我......” 这那天啰嗦了半天,最终还是稀里糊涂地被送回来了不是。 那什么风凌的,怕不是有毒吧..... 不过别说,那地锅羊肉还真好吃。 嘿嘿。 真的好吃...... 就是没吃饱。 鞠乾麒瘪瘪嘴:“老大,我饿了......” 王小壹嫌弃地把那肥脸拍到一遍:“自己回家吃饭去。我爸妈一会就回来了......” 她突然有点惆怅。 被骂什么的吧,都是小事。 但是被天天秀恩爱,这她真的忍不了啊啊啊啊...... 就连啃个鸭掌,俩人都能神同步好么。 那胳膊抬起的高度,嘴巴咬住的长度,脑袋偏转的角度,以及配套的表情和动作速度,真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王小壹受不了这折磨! “你有本事你也找一个啊......” 饭桌上,她妈坐在自家老公旁边,挑挑眉嘲讽道:“羡慕嫉妒是没用的,少年。” 王小壹嘴巴无意识高高嘟起,气得冷哼一声,转头羞恼地戳着自家老爹的肚子: “真的是,管管你媳妇儿行不。” “诶诶诶,干嘛呢,” 老爹的媳妇儿一把将老爹揽走,顺势轻打了她爪子一下,笑眯眯调侃道: “去去去,要欺负自己找人欺负去。” “别总欺负我家老头。” ...... 呵呵。 ...... 今天竟然码了两章,优秀。这是3号的更新了嗯...... 开心啊...... 可以起床了...... 45分钟,2200字。 膨胀 我想了想还是发了吧... 永远存不住东西了解下 018 大魔王的四小兵 王小壹有点心塞。 这咋还待遇区别这么大呢。 她不满的白了自己老爹一眼:“好好管管你家媳妇儿,天天就知道欺负人。” 她爹撇撇嘴,还没说什么,一边吃瓜的舅舅默默抬起头,满是感叹地接了一句: “哎,小壹,难兄难弟啊......” 哦,是的。 这位也是自己老妈魔爪之下的幸存者,从小便倍受......宠爱,以至于到现在看见自己老妈还老实地跟个孩子一样。 她家有两对姐弟。 一个是她妈和她舅舅,再一个,就是王小壹自己,和她表弟了,也就是舅舅家大儿子...... 正嘬着骨髓油的乔毛毛一怔:“爸,你在说我和我姐么?” 嗯,没错。 乔毛毛也是在王小壹老妈-----乔芷烟大魔王统治下瑟瑟发抖的小步兵。 乔芷烟大魔王有四位小兵。 王小壹,乔毛毛,乔毛毛的爸爸乔胜利,以及打头阵的,乔芷烟老公,王为民。 他呵呵一笑,哦不,是哈哈一笑,看了一下身边眼神危险瞄向自家弟弟的媳妇儿:“嗨,你们知足吧啊,一个个的......” 他馒头也不吃了,长大眼睛,一脸委屈莫名以及不可思议地冲着自己岳母诉苦: “诶,你们知道不,我那次都被送进CPU,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好吧,这位,啊,” 他指指身边笑眯眯看着他的乔芷烟,身子不自觉往旁边缩了缩,拉开了一丢丢和自家媳妇儿的心理距离,嘴上依旧不自觉地作死: “哇,她还在这跟我讲理。我我我,我都气得这样了这样了,” 他生动地还原着当时的情景,眼睛不断往上翻,翻,再翻。 噗。 王小壹看着那翻地无比销魂的小眼神儿,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不笑出来,让自家老爹作完妖。 不然他怎么倒霉呢? 王为民心里很警觉地又把屁股往旁边蹭了蹭,手里比划着: “我真的是,还抢救着啊...” “拉倒吧,那是已经推出来了。”王小壹老妈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王为民一噎,丝毫不在意继续吐槽: “诶,就算刚推出来,我身上全都是监测啊啥的,这家伙就在旁边非要和我理论,我说就算是你对,诶,能不能等会啊..” 他哭笑不得:“我当时是真的要气的翻白眼了......” 乔芷烟皱着鼻子拍了他一下:“诶诶,那你说,是不是你错了,你误会我你还有理了?明明就是你侄子的问题好不好......” 王小壹头埋得更低。 不是,老妈,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咳咳...... 王为民无奈一笑:“不是,我说我当时啊,都又要进手术室了,这家伙还不停吵,” 他指了指一边小屋里表面吃着饭,耳朵却钻到餐厅里来的叔叔们: “小何他们都在外面,诶,也不敢进来。” 嚯。 王小壹眼皮跳了跳,又莫名想笑。 自家大魔王,可真没人敢惹......再说自家主母在老板病房里,他们没事进去算个什么事。 “我就实在没办法了,气得胸口疼,我就抬手,pangpangpang按着那护士铃。”王为民举起手形象地做着示范。 噗哈哈哈哈哈哈嗝,不能笑。 王小壹左手默默缩到桌子下面,按住快要抽搐地肚肚,控制住不断颤抖地身体,埋在臂窝的脸已经快要憋笑到扭曲...... 坚决不能在老爹作完妖之前打断他! 019 背锅侠 王为民有个毛病。 不说完他难受。 他一把按住旁边已经默默伸到肚子边的手,扭着腰歪着身体继续一脸无辜且莫名其妙地冲着轻笑端坐的岳母继续吐槽: “哎哟喂护士过来了她还不出去。我实在是难受的要死,冲着护士喊:‘快快快,把这个人给我弄出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壹实在忍不住,瞬间笑趴在桌子上。 “不是,不是,媳妇儿,你让我说完。” 王为民特别正经地转头按住一脸不知是笑是羞是恼表情的乔芷烟,一定要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 “所以啊,你们这算啥,我一个都快挂了的人还被训成那德行,还不能放过不能拖延不能饶恕,你们这就毛毛雨了行不。” “以后态度一定要好一点啊...啊啊啊啊啊哦诶...不是,媳妇儿,我这是在教育他们。” 王为民猛地跳起来,揉着胳膊下的软肉,呲着牙义正言辞狡辩道: “这他们不是总惹你生气嘛,我这是在以自身经历告诉他们...不说了不说了,真不说了哦啊啊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 笑死了要。 王小壹滑倒桌子下面一边狂笑着一边拍着大腿,捂着一直不停抽搐地肚子,眼泪都要笑出来。 优秀。 太优秀了。 她实在是想想那个场景都想笑好么...... 看刚刚自己老爹那小白眼翻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你今天读后感写了么,啊?”乔芷烟拖着王为民往屋里走去,呵呵冷笑: “乔毛毛,王小壹,你们两个,呵呵,今天晚上一人加一篇读后感。” “五千字!” 王小壹:“......(??ω?)?嘿” 乔毛毛:“......???!” 和他有一个字关系啊。 他一点都没笑出声好么! 乔毛毛戳着碗里的红薯,哀怨地看向王小壹: “姐......都....” “嗯......?”心情本就爆炸的王小壹一脸礼貌微笑地看着乔毛毛。 “......都怪我......” 乔毛毛真的是个非常识时务的人。 比如。 “王小壹,你又在看电视!!!!!” 窝在沙发里的王小壹叼着啃了一半的桃子,眨眨眼,转头无辜地看了一眼五岁的乔毛毛。 乔毛毛脸皮一抖,利索地爬下沙发,跑到门口自家姑妈身边,一脸童真: “姑妈姑妈,是我想看的,我我我想看一会奥特曼,但是自己害怕.....哼唧唧......” 王小壹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十分无奈地冲自己老妈耸了耸肩。 再比如。 “王小壹!!!!!你是居嘛?一顿火锅吃了21个菜?我有没有给你说过不能多吃,啊!?” 王小壹默默扭头捂脸。 八岁的乔毛毛无奈叹了一声,脸上迅速扬起乖宝宝般疑惑地表情: “嗝......” 这个嗝就很灵性,很会卡时机。 王小壹在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我我我,好好次哦,我吃了好多,姑妈,下次我还想和姐姐一起去吃......” 乔芷烟:“......”你真以为我听不出来是在背锅么? 或者比如。 “王小壹!!!!!我新买的裙子怎么成这样了!” 正在写作业的乔毛毛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姑妈手里,被画上了一只...好像是羊又好像不是的生物,悄咪咪瞄了一眼对面一脸镇定地罪魁祸首,心里暗自估计了下,张着灵动的大眼睛,万分无辜地开口: “姑妈,这次真的不是我,是姐姐。” “对,妈,就是他他...特喵?” EXM? 王小壹,卒。 ...... 再一次四十五分钟,两章,优秀。 哎。 无敌是多么寂寞。 唔。 封面换了, 是不是和作者一样可爱。 【捂脸】 第二十章,我单挑怎么可能输? 某幽很飘,呵呵。 章节末吐槽我? 知道什么叫浓缩的才是精华嘛? 知道什么叫不走寻常路嘛? 每天呕心沥血的把故事写出来我容易嘛我,哼【叉腰】 我不要面子的么我哼,竟然又多了一个diss我的...... 签名该改了...... 媳妇儿D完小弟D,小弟D完可乐D,可乐D完肘子D,肘子D完版主D,版主D完...某女装大佬D。 嗯。 优秀。 幽幽美人儿,接受了我的单挑你就要有输的准备。 呵,我这么优秀的人,怎么可能输? 以为我要水字数? 我怎么可能干这么漏的事情。 等下,我要在吐槽我编辑,大大。 呵呵。 我一脸骄傲自信暗含愤怒地去找可乐:“啊啊你看幽幽这章末作者说,我我我要和她单挑!” 预想之中的鼓励没有。 呵呵。 乐卿那肥嘟嘟地脸皮一抖:“别逗了,自寻死路。” ??? 有病病? 我,有点气气:“你能不能对你家写手有点自信?” 这人太过分了! 乐卿轻飘飘把他那小眼珠挪了一下:“在码字这件事上,我很难对你有自信。” 宝宝委屈! “说好的盲目护短呢?” 你你你基友同心啊。。。 不对,有异性没人性,哼。 乐卿故作深沉地默默抚额,一脸高深的无奈:“自己作死,拦不住啊......” “我要是你,先去码个一万字然后牛B地叉会腰。” 这人有毒。 说话都自带消音器的。 我冷冷一笑,自觉弱小的心灵受到了极度创伤。 呵,鱼唇的凡人。 朕的思想朕的安排是尔可以理解的么 我那是每天不正常码字么。 很正常明明! 朕的节奏里,朕就是王。 等下...... 一般自称朕是都是皇帝,王的话...好像又低了一级? 咳咳。 【删除掉上面倒数第四段。】 但不管怎样,反正和这人是没法聊天了。 “......哎,海一千竟然还想找人单挑。” 可乐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叹息。 EXM??? 你幼儿园数数老师怕是要被你气死? 我已经连续很多天两千多了可好? 海三更了解下? 海宝宝并不想理这个人并向他扔了一条咸鱼。 可这人怎么就这么欠揍呢,一股子幸灾乐祸地气息随他而来: “今天能不能干掉幽羽啊,我还是蛮期待的。” 他托着自己那快要赘到地上的大肚子,笑眯着肿肿的眼: “海一千被人挑衅之后毫无还手之力。” 呵呵。 最近和这群人待的。 整个人都变暴躁了好么。 更是点了了新技能之, 皮笑肉不笑。 嗯。 不管怎样,胆敢挑衅本宝宝,只有输这一条路。 哎,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本来想小小逆反一下,发个单章,说【今天因为把幽幽打了一顿心情太好以至于没时间码字】什么的,但心情实在是太好了啊...... 所以还是正常更新吧。 嗯。 我先来问几个问题。 估计个没人回答...... 首先我书荒了......有好看的书没? 然后,西安有什么好吃的? 特色那种。 南京有什么特色好吃的? YN呢? 还有什么...... 没了,想不出来了,我其实就想有多少人和宝宝互动。 哼。 嗯,对了。 这是今天的更新。 下面也是。 ...... 正文如下: 【这个括号里面有一万字。谢谢。看不出来是你笨,居居。】 ... ... ... 从今天开始到周日截止(包括周RB章说开启活动。 是的,宝宝就是要看有没有美人儿哼唧唧。 具体活动详情看书评区置顶公告。 我才不会是因为我没想好。 嗯。 020 吃 “今天这么早的啊……” 每天专门负责接送王小壹,照顾她起居主要就是买东西的刘丙大叔熟练的把拖车那个东西放进后备箱,将车开出车库,一脸惊异。 好么,这从小就每天卡着点上学的大小姐今儿竟然出发的这么早? 他歪眼看了看表。 唔,才六点半。 平时这会还没起呢…… 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想他刘丙,堂堂垃圾山车神,十年前就能在刹车坏了的情况下,开着手动挡的没有防滑垫的小轿车,在冰雪铺道的山路上,于黑夜里安稳上下山。 如今,却陪这小丫头上下学,整整陪了十年了…… 不过他技术是真的一点没落下好嘛? 每天早上赶学校就跟过山车,啊不,碰碰车,欸也不对,反正就是在如此高峰的时间段里,在塞满车的街道上,把小别克,开出F1赛道跑车的感觉。 一个字。 快稳还不能飘。 坚决不能飘啊。 这小祖宗在后面还一堆事要忙活,什么低头系鞋带穿校服系红领巾甚至有事还能再啃个大桃子…… 如果某个红灯没闯过去一个急刹车…… “啊啊啊啊大饼叔我我我我酸奶撒了一身啊啊啊啊……”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我要喝羊肉汤!!!!!!” 王小壹把书包丢在一边,直接闭上眼窝在了座椅里:“昨天晚上被我妈噎地没吃饱,我要喝羊肉汤补偿一下我自己。。。哼唧,我先眯一会,困死了,到地方喊我啊…” 哦,难怪。 因为吃的起早就真的不奇怪了。 作为看着王小壹长大的人,刘丙对自家这位小祖宗什么德行一清二楚。 那是一个书包里一小半是书,另一大半全部被各种吃的塞满的选手。 嗯,这个举例不形象,换一个。 比如,每次写作业的时候,硕大的桌子她只占一丢丢,剩下的全部被盛满各种食物的碟子摆满;比如芒果草莓猕猴桃,山竹木瓜火龙果,核桃梅酥开心果,想象得到的想不到的全都有…… 六盘起步,没有吃不完的时候。 嗯,这个咋样,不行的话…… 刘丙看着在车上还一脸懵懂迷糊,到了餐厅就满血复活的小人静默不语。 “叔叔,您能给我切点肋条上的肉嘛…欸不是不是不是那个,唔,对对对,就是那个,” 王小壹把小脑袋伸进取餐窗口,一脸乖巧地冲着里面盛饭的大叔眨着眼:“嘻嘻,谢谢您;唔,不够不够,再来点呗。” 她十分利索地指向已经瞄了很久的一块排骨:“就是那个,嘶…溜…,唔,再来点呗,诶诶,那个也给切上呗。” 里面的大叔耐心也是足,好笑地点点她:“你还是这么会吃。这点都是皮,你嚼不动。” “哎呀呀嚼的动嚼的动,”王小壹摆摆手:“我最喜欢吃这种半肥半瘦还有皮的了,可好吃了。” “行行行,给你切上。” 大叔乐呵呵摇摇头:“这次要多少钱的?” “唔,40…”王小壹手指点着嘴唇。 “现在这最多就是30的…碗装不下……”大叔嘴角抽搐一脸黑线。 “额…行吧行吧…那再给我另外加仨羊眼仨羊脑呗,别算在那里面吖。” 姑娘,你这么能吃,你不怕胖么? ...... 日常骄傲一下。。。 一会来吐槽昨天的本章说... 不炸一下是真不知道你们有多人才...... 021 打包 “你先过去坐吧,”刘丙接过盛的满满的碗,下巴冲里面一点:“我买好饼了。” “不急不急,小姑娘,来,再给你一碗,”大叔笑眯眯地递过来一碗调好味道的汤:“你那里面肉太多汤太少,不好喝,来,好好吃。” “谢谢叔叔~~~”王小壹萌萌一笑。 等下,不是,这咋还区别对待了? 刘丙有点迷。 他同样点的30的啊…… 他的汤呢??? “行了行了,别美了,不就一碗汤,”刘丙撇撇嘴,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美滋滋的王小壹:“吃完赶紧走,别又迟到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王小壹夹着碗里的肉,煞有介事地摇摇头:“这是魅力,人格魅力。” 嘿,这还喘上了? 深知对面小人儿狡辩功力的刘丙冷冷一笑,不欲打破其自我欺骗的美好泡沫,一筷子下去开始吃饭。 等下!!! 等下!!!!!! 他怒了:“咱俩都30的,咋你的比我多这么多???” 区别对待也不能这样明显吧??? 还是他掏的钱呢啊喂…… 王小壹若无其事地啃了一口葱油饼:“可能,我毕竟可爱吧……” 呵呵。 “你确定不是因为人家对你印象深刻,怕你吃不饱?”刘丙毫不留情地揭起某人伤疤。 什么印象,当然是能吃的印象啊。 王小壹心里饿饿的。 哼,她不想和对方说话并向他扔了一个吃货毛毛。(是的,毛毛就是用来甩锅使唤欺负外加没事吐槽的。) 这家店王小壹不是第一次来。 她第一次是自己来的。 某一次,某一天,某个清晨,她一个人来到这里,背着手走到收银台,抬头看了看点餐牌。 羊肉汤:10,15,20,30,40 羊杂汤:(同上,你看,我为了不被你们说水字数,我都不复制粘贴了。) 羊眼:2元/个 羊脑:(还同上。) 其他的忘了…… 王小壹大概算了算,对着收银台的阿姨说:“麻烦您给我来一个40的。” 是的,要40的就是因为这里最大的就是40的。 “唔,然后再加两个羊眼两个羊脑。” “一共46,现金支付宝?”阿姨熟练的没有用计算器…… “现金……” 王小壹掰着指头算了算,又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钱:“那个,阿姨,能不能直接给我50的吖,我不想要零钱了。” 阿姨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给她撕了张条子:“你去给他们说吧。” “谢谢您~~”王小壹甜甜一笑,转身去窗口,看都不看人家盘子里切好的肉,熟练地对里面的大叔卖着萌,找着自己想吃的。 “打包是吧?” 折腾半天,大叔也没嫌烦,抓着新切好的肋条羊肚往碗里放,随口一问。 “啊?” 王小壹有点奇怪:“不打包啊,我在这吃。” 她刚刚一直没说要打包啊。 大叔认错人了吧? 王小壹一脸莫名其妙。 大叔明显地顿了一下,默默给她做好了满满一碗羊肉汤。 什么也没说。 就只是笑。 嗯。 笑。 王小壹混而不觉,一脸满足地啃着饼,吃着50块的羊肉汤,看着旁边络绎不绝地食客,听着略显嘈杂的对话,不慎惬意。 “老板,来15块的羊肉汤。” “老板,来个20的杂儿。” “老板,两碗15的汤。” “老板,……” 唔,这家店确实很好吃,难怪生意这么好呢。 王小壹看着在取餐窗口前排着队的大叔们,嘴下不停。 等…… 等下。 王小壹嘴停了,不动了,定格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50块的早饭,再看看那些要了20块分量的大叔们,默默吞了口口水。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人家会以为她要打包了…… ............. 我的天正在吃饭突然想起来今天没更新.... 咳咳咳 但是断更是不会断更的... 边啃着肉夹馍边码字了解下.... 一会再开唠嗑章我先好好吃饭咯... 022 呵,我是绝对不可能玩游戏的 王小壹吃饱喝足,无比轻快地从后门走进教室。 才7:05,人还不多。 她拉开椅子把书包甩在椅背上,啪地一声拍了把头埋进书桌下,肥肥身子斜着地鞠乾麒: “小麒麟,干嘛呢?” 哐当... 噼里啪啦... 鞠乾麒一个哆嗦差点把桌子掀翻。 他勾着腰把手放在肚子上,自以为隐蔽地捂着手机,回头一看,长吁一口气: “哎呦我去,吓死我了。” 他不禁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高老师呢。” “干嘛呢这是,大早上的,这么猥琐?”王小壹手下熟练地把各种吃的掏出来塞进书箱,歪头盯着鞠乾麒,上下打量着。 “农药啊!”鞠乾麒小眼一亮,满脸骄傲:“我现在已经是贵族6了!” “农药?”王小壹有点迷。 什么鬼。 “就是最近刚出的一款游戏,巨好玩儿。”鞠乾麒把手机从肚子的褶子里拿出来,打开农药界面冲王小壹解释道: “这里面把咱国内各种历史人物都汇总到一起了,每个英雄的技能都不一样,然后,哎呀,反正就是很好玩就是了。” “坏了坏了,我的信誉积分啊啊啊,好不容易上到黄金又要掉了啊啊啊......” 王小壹嘴角一抽。 有病病吧。 不管吹地多玄乎,不还是个游戏么。 作为五好少年,王小壹是绝对不会玩游戏的。 呵。 她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再次低头玩手机的鞠乾麒:“玩物丧志!” 鞠乾麒更是不屑:“呵,小女子一个,根本不懂我辈的追求。” 他要抓紧时间上到钻石,好吹牛啊。 王小壹撇撇嘴,无比善良地拍拍他肩膀: “劝你趁高老师来之前,把你爪机收起来。” 学校除了要求女生剪短发外,其他规矩也挺多。 不允许带手机入校便是其中之一。 没记错的话,开学这没几天,这胖小子已经被收了俩手机了吧...... 真真是,死性不改。 ...... 鞠乾麒瞄到王小壹手里那似糖果般包装的东西,眼睛一亮:“诶,老大,给我来一块。” 肯定是吃的! “嘘!” 王小壹狠狠瞪了自家同桌一眼,小心翼翼地抬头瞄了一眼台上正讲着课文的语文老师,确认她没有注意到这边后,熟练地打开包装袋,做好准备。 她右手灵活地转着笔,课本被文具袋压着,左胳膊肘放在桌面上,左手斜向下隐藏在桌子后面。 手里握着已经拆开包装的小牛肉干。 她又若无其事地瞟了一眼讲台,右手转着的笔稍稍降低了些速度,身子微微向后移了一丢丢,左手顺势以胳膊肘为轴向上弹起,随着轻微的包装袋摩擦的声音,里面的牛肉干已然准确投进嘴巴里。 喔的天。 老手啊。 鞠乾麒一脸敬佩。 王小壹毫不嘚瑟。 这算啥? 少见多怪。 她将包装袋随手扔进桌边系着的垃圾袋里,无比随意地把手放上桌面,右手掩饰性托腮,左手扶着课本认真听讲。 哦不对,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诶,诶,老大,喊你呢。” ...... 第一更。。。 今天我叫海三更 023 当牛肉干碰SH草 王小壹正想慢慢咀嚼这有嚼头的牛肉干,胳膊肘就被鞠乾麒轻轻碰了碰。 啊? 啥? 王小壹右手依旧掩饰性捂着被牛肉干撑得鼓起的腮帮子,迷茫地眨眼。 “对,就是你,这位新同学。” 年轻女老师十分沉稳地一笑,点点头,眼神里充满着鼓励: “看你转来好几天了,还没发过一次言,来,你来解读下这句话吧。” “加油!” 加个鬼的油哦...... 这特喵太会挑时候了...... 她用舌头舔了舔被她迅速藏在舌头下面的牛肉干,感觉说话还是有点别扭。 千万别凉。 直想抚额的王小壹慢吞吞站起来,眼神轻飘飘看向一脸同情的鞠乾麒。 鞠乾麒:“......” 看他干啥。 这咋还以为他听讲了啊? 果然啊,自家小弟就是不靠谱。 她清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踢了下前座的椅子。 前座:“......” 高神隐瘪瘪嘴,熟练且不引人注意地用红笔在书上划拉两下,默默把书立了起来。 只见语文课本边缘歪歪扭扭写着几个红色大字:“昨晚上打篮球你撞我!” 王小壹脸一黑:“???” 这特喵都是些什么选手...... 不过她实在是不想被发现没听讲,再惹麻烦上身,默默把书拿起来,低下头假装害羞,飞速将舌头下的肉干移到左边腮帮处,并恰到好处地抬手捂嘴轻咳加以掩饰。 真的是...... 她飞快地扫了下全文,大脑高速运转。 简单来说,这是一篇赞美海草的文章,开头结尾是同一句话: “啊,那是一颗海草,随波飘摇。” 王小壹眼皮一抽。 什么鬼!? “怎么了这位同学,怎么不说话?” 年轻语文老师慢慢走下讲台,走近教室左后方,一脸明媚的笑配着充满肯定的眼神: “没关系,随便说,说错也没关系。” 王小壹脸皮一抽,再次用舌头顶了顶牛肉干让它卡在腮帮那里,头稍微往左偏了偏避免被老师看出异样,一本正经地开始胡编乱造: “我觉得,说的是海草,也不是海草。” 语文阅读理解蹭分技巧一:模糊主语,模糊具体成分,模糊具体位置。 标准格式应为:在第X段中,XXX说的是海草,也不是海草。 她降低说话声音,用上了口腔共鸣发声,采取着一切措施避免被老师听出来不对劲: “是的,海草作为大海中最常见的生物,扎根于海,寄托于海,它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和海息息相关。” 语文阅读理解蹭分技巧二:抓住重点单词使了劲地分析;不过这里的示范并不完全准确。 她轻轻咽下不自觉分泌的口水:“相同的句式,表达出不同含义,层层递进,是一种情绪的寄托。” 语文阅读理解蹭分技巧三:所有敏感成分均不具体说明,万金油句子可以堆砌。 这不废话么。 一般来说,阅读理解的文章中,若是出现相同字眼或是句子,大多都是一种情绪的递进。而文章中哪句话,尤其是这种散文,不是情绪的寄托呢? 当然,这个寄托的人,可能不是作者,所以,要模糊掉。 标准格式应为:作者在XX,XX,XX处使用了相同的语句,表达出了不同含义,具体如下:(一定要分别说清楚)。这是一种情绪的递进,也是XX对XXXX的一种什么样情绪的寄托。 但是...... 这种做法并不一定靠谱。 024 倒霉孩子 王小壹一脸深沉: “我觉得,这说的是一种自由,一种寄托于别人的自由,但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嘿嘿,我也不太清楚......” 刘姝眼睛一亮。 这新转来的小同学看起来还不错啊。 她啪地拿着卷起的书本拍了下手心: “不错不错,就是这种寄托于别人的自由感。” 她点头示意王小壹坐下:“寄托于,划重点啊,要考的......” 哗啦啦... 她转身转到一半,只听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 刘姝扭头望去,只见王小壹鼓着左腮帮子,一脸尴尬地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地上是被扯掉一地的,零食。 刘姝眯了眯眼。 王小壹羞涩眨眼:“老师,我我我,我早上没吃饭......” 刘姝板起脸面无表情:“你给我先把你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再说话。” ...... 人生啊,真是寂寞如雪...... 王小壹一脸惆怅地杵着脑袋,右手机械地写着一千字的检讨书。 作为一个日常作文不及格的人,这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关键,她也没觉得...好像是错了。 哎。 鞠乾麒看着她苦恼的小表情,一脸同情:“老大,要不我教你吧。” 他情真意切:“我有经验。” 呵呵。 王小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笑成傻子。” 她低头瞄了瞄鞠乾麒那藏在抽屉里的肥爪: “这什么农药就这么好玩?” 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已经被没收了仨手机了吧...... 这才开学没几天。 嗯,优秀。 有钱银。 “当然好玩啊,” 鞠乾麒头也不抬:“我兰陵王最厉害,kuachakazha,几下,小鲁班没了。” 兰陵王? 小鲁班? 这都什么鬼...... 王小壹内心无比坚定,看着鞠乾麒的眼神尽是蔑视:“我,王小壹,绝不玩游戏!” 鞠乾麒撇撇嘴:“哦,行吧。” 什么叫行吧,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哼。 她王小壹绝不和网瘾少年为伍! “double-kill!” Pang--- “我去,我双杀了,啊啊啊我终于双杀了啊啊啊......” 鞠乾麒壮硕的身子猛地一震,压低着嗓音激动低吼。 正对着空白稿纸苦思冥想的王小壹吓了一跳。 这咋还double上了呢。 她听着手机里传来的音乐声,有点好奇地探了探头。 嘶,这小子手怎么这么肥。 她又探了探头。 哎呦这胳膊差点扭着...... 她把还拿着钢笔的右手放了下来,下意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探了探头。 这是啥? 唔... “诶呀呀呀你快跑啊啊跑啊跑啊啊呀呀怎么死了?” 三分钟后,王小壹使劲拍着鞠乾麒大腿,无比投入地小声喊着: “真的是,你傻的么,那么大个人在草丛里你都看不见?” 鞠乾麒揉着腿一脸委屈:“草丛里不就是蹲人的么,那看不见的啊.....” “呵,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扔火球的小姐姐给杀了,你丢不丢人。”王小壹一脸鄙夷。 EXM? 那不一定是小姐姐啊...... 鞠乾麒一脸无奈:“不是,我给你说......” dangdangdang。 一阵敲桌子的声音传来。 正低着头小声嘀咕的两人突然一顿...... “诶,俩人,干嘛呢?” ....... 今天,好忙啊..... 但是断更是绝对不会断更的。 嗯 今天还是三章了解下。 【一脸无辜】 025 周楚航,农药大神 “哎呦我的天,舟亢大人您这干嘛啊吓死个人啊!” 鞠乾麒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吐槽着眼前这人。 班里刚开学,还没评选常任班干部,现在的班长是入学当天自我举荐的。 简称自荐。 (我真的不是写完自我举荐才想起来有自荐这个词的...) “大家好,我是周楚航。大周皇帝的周,西楚霸王的楚,舟亢的航。” 在座的都迷了。大周西楚知道,只是舟亢是啥? 周楚航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我个人觉得我还是很优秀的,是正常意义的优秀。我觉得班长这个东西,我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于是,在刚开学第一天,所有人都略有拘谨的情况下,周楚航便胜任了。 顺便说一下,班长,不是个东西谢谢。 嗯,是个职位。据老人言,可锻炼一个人的责任与担当。 责任不责任的吧,周楚航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方便和同学打成一片。 他关注新来的这个王小壹很久了,尤其听说她竟然将他们的美女班主任来了一个过肩摔之后,更是想要暗搓搓的去搭个讪什么的。 只是那个小胖子天天跟前跟后的,真是碍眼。 哟呵,哎哟喂,这干嘛呢两人! 周楚航无意间一扭头,正看见教室左后方两颗脑袋,挤在一起不知道干些什么。 他瞬间觉得作为班长应该做些什么了。 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干嘛?这句话该本班长问你才对吧,你俩干嘛呢这是,注意点影响行不行。” “这个......”鞠乾麒目前对这人没什么好感,但是人家有官位在身,得防着他打小报告:“没干啥...啊哟,干嘛啊老大,咱能不能不戳肚子了。” 他真的是一脸绝望。 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自家这位女同桌就喜欢上了自己肚子上的肥肉,没事就喜欢戳一戳。有事更是要戳一戳。 难受。 “你那么多废话干嘛,你这水晶都快没了好吧,打游戏能不能认真点?”王小壹一脸鄙夷。 玩游戏? 周楚航探了探头,这才发现桌子后面藏着的两双手,以及其中一双肥爪子手里的手机。 “哟呵,老师不让带手机,你们这还公然打游戏?”周楚航瞬间起范儿:“我看你们是...” “怎么一个两个废话都那么多?”王小壹一脸不耐烦地送出一对白眼:“别在这给我装,小麒麟都说了,天天晚上拉着他们排队上分的难道不是你?” 叛徒! 周楚航一脸愤懑地看向鞠乾麒。 鞠乾麒稍微怂了那么一下下,但回忆起被这厮血坑的那些不眠夜,他真的是对他一点好感都没有:“你个技术渣渣,看我干嘛。你又不是我老大,你管我和谁说。别人怂你是班长,我可不在怕的。” 咦? 王小壹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抬起头,一脸同情兼关怀地看向周楚航:“我的天,你比小麒麟技术渣啊!?” 这么简单的游戏,奈何这是两个ZZ? 周楚航一怒,一怂,想起什么,又一喜:“那那那,哇难道你技术很好!?” 他双眼放光:“大神,求带啊!” 王小壹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转身从书包里拿出藏着的手机:“安啦安啦,容我先下载一个研究研究具体规则。” ...... 今天三更! 三更! flag在此! 另外恭喜“媳妇儿别走我轻点”童鞋喜获龙套周楚航。 想要龙套的请在书评区右上角点击全部,选择精华,在里面由橙子发布的龙套楼里留言,我会不定时看的,随缘选哦|???ω??)??? 026 幽幽一叹 下载? 研究研究规则? 周楚航一脸懵:“你不会啊?” 王小壹抬起头,一脸礼貌性微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王小壹?” “额...额...”和自家老妈斗智斗勇多年的周楚航直觉一股寒气逼来,他非常识时务且坚定地摇摇头:“没有,没有,我还等着你带飞呢,你是大神,你厉害。” 周楚航一屁股坐在王小壹前座那里,无视掉鞠乾麒一脸鄙视的表情,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打开农药页面。 呵,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鞠乾麒这胖子在嘲笑他怂。 呵,年轻人。 知道什么叫战略性操作么? 他做事,从来不勉强自己,一切从心。 从心的结果,大多是皆大欢喜。 比如现在。 王小壹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尽是赞许:“骚年,有前途。” ...... 一个大课间后,农药三排小组正式成立了。 由王小壹一拖二带飞那俩,难兄难弟。 篮球场边的海棠树荫下,盘腿坐着三人。 “啊啊啊啊啊我死了啊啊啊....” “我的天呐!!!!!!为什么他一钩子我就死了啊啊啊啊.....” “呼,真的是,优秀.....” “啊啊啊啊啊啊我杀人了杀人了杀人了...” 鞠乾麒揉揉肿胀的脑壳,一脸绝望地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 假如时光倒流,他绝对不会让她玩这个游戏!!!!!! 造孽啊...... 半个小时后,随着我方水晶的爆炸,鞠乾麒成功掉到白银二。 王小壹嘿嘿傻笑着,一脸赞许地拍拍他:“不错,这游戏蛮好玩的,回来继续啊,我DD你。” 她转头看向一脸木讷看着手机的周楚航,眨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愧疚,转瞬即逝:“咳,那啥,大班长,我技术还可以吧,啊哈哈哈,主要是小麒麟太沉了,带不动带不动......” 说完,她脖子一缩,也不看俩人什么反应,背起书包就跑:“走了走了,再不走叔叔要急了。明儿见爱情!” 她跑了两步又停下:“那啥,千万别忘了玩的时候喊我啊。” ...... 鞠乾麒周楚航两人久久沉默,相对无言。 良久,周楚航幽幽开口:“老麒啊,我看见你刚刚,在鲁班后面,点了举报......” 鲁班,王小壹刚刚使用的英雄。 “我去!”鞠乾麒猛地一惊:“你特么别坑我啊,哥,你是俺哥行不行...可千万别告诉老大啊啊啊...不然...” 不敢想不敢想。 周楚航想起自己刚刚被忽悠着认得老大,诡异地笑了笑:“那以后,你比我排靠后了?” “没问题,没问题,你老二,我老三!” 老二? 周楚航砸吧砸吧嘴,怎么感觉这么别扭呢...算了,管他呢,升一级压住这小胖子就行。 他挺起胸,傲娇地拍拍一脸忐忑的小胖子的肩,悲天悯人:“你我都是同道中人,难兄难弟,天公不作美让我等遇到如此...额...” 他突然顿了一下,按着直觉,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如此聪明美丽善良大方可爱靠谱...的老大姐,我们都是如此的,幸运。” 正准备离开的鞠乾麒心里突然无比鄙视。 人都不在,你还装什么装。 没骨气。 周楚航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不由得幽幽一叹: “哎,年轻人啊......” “为兄,不巧,也点了举报......” ...... 两更了两更了,叉会腰,我去啃个苹果。 在动车上。 冷死了 ...... 幸好昨天机智给删了两章当存稿,不然这两天真的凉了...... 唔,明天又要粗去爬山估计也只能用存稿了,尽量后天可以多码点吧哼唧...... 027 蹲草丛的人就该拉出去砍了 周六下午,南莱中学图书馆。 王小壹最近迷上了农药,只要闲着没事就拉着自己小弟一起开黑。 哦,开黑这个词也是她新学的。 今天虽然周末,但挡不住她逃脱家里监视跑出来开黑的心。 她是这么跟她妈妈说的:“妈,我答应我同桌去给他讲题,你也知道他有点笨,可能时间要长一点。对对对,就是上次你见的那个小胖子。可爱?他?啊..哦..是挺可爱的。” “不用不用不用,我们就去学校图书馆,不用让叔叔跟着,哎呦真没事放心啦妈,我拿着手机好吧,到了给你发定位,我们学校能有什么事嘛。。。。。。” 戏精学院了解下。 就这样,她成功地一个人逃到了图书馆,当然没忘把小胖子也喊来。 装模作样装模作样,首先得有个模样。万一哪天突然发现当事人都不在,她可能会凉。 她向来思虑周全的。 嗯。 她回想了一下整个流程,自觉没什么毛病,点点头,给心虚不拉几的自己增加一份信心。 “那啥,你俩好了没。” 王小壹瞅着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铁的不能再铁的俩人,不耐烦地敲敲桌子。 (她可能不知道,有一种关系,叫一起患过难。) “好了好了好了,这不网有点慢么......”鞠乾麒低头嘬了一大口可乐:“不过老大,你干嘛不先玩玩人机啊,你这啥都不会的。” “人机?”王小壹嘟嘟嘴,义正言辞地拒绝:“那是在浪费时间好不好,玩游戏就是为了好玩嘛,人机多无聊。” “而且,谁说我不会的,我昨天还超神了呢!” 周楚航一直低头捣鼓着自己手机,默默不语。 当然,不代表他心里不吐槽。 超神个鬼哦。 一次超神,十次超鬼。 连出装都不会,技能都不知道干嘛用的,还不选坦克,总喜欢...算了,不说了。 反正他好好打就是了。 “First-blood!” “啊啊啊啊我怎么又死了...” 周鞠两人默契地叹了口气。 问题不大,日常一血。 “老鞠你看下蓝,我马上过去。” 鞠乾麒还没回答,某人便无比积极响应:“我来我来我来,我就在中路呢!” “啊啊啊啊啊这里有人啊啊啊啊啊混账!” 啪地一声,王小壹脑壳与桌面亲密接触。 “You-have-been-slained......” 她有点气。 哼。 过分分。 周楚航看着那通红的额头,眼皮一抖:“没事没事啊,我给你报仇,不气不气...” 我的妈诶,不疼的么...... “不!我自己来!” 王小壹皱皱鼻子,咬着嘴唇,恨恨看着屏幕上的...... “诶,刚刚杀了我那个人叫啥来着?” “...宫本武藏。” 嗯对,宫本...啥来着? 算了不记了,就宫本吧,一听就是小鬼子的名字,哼。 死亡读秒过后,屏幕重新亮起,王小壹操纵着小妲己,熟练地,撞了下墙。 这真的是个意外...... 她重新鼓起被墙撞掉一半的士气,扭扭扭扭到了中路正中间,不停的A着小兵。 “诶诶诶,哪个是晕眩来着。” 王小壹眨眨眼,笨拙地拉开右边的信息框,快速扫了眼。 哦,二技能。 返回。 二技能是中间这个。 诶? 怎么按不动了。 ... 呵。 呵呵。 呵呵呵。 ... “呼......” 王小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一脸礼貌微笑地看着蹦蹦跳回到自家塔下的安琪拉。 亲,您能不蹲草丛了么? 我们光明正大打一架不好么? ...... 累得要死,现在在农家院的小秋千上晃悠着。小风吹着,小景看着,小弟靠着...好不惬意 028 蹲草丛是绝对不会蹲草丛的! “老大,农药有三X,王昭君安琪拉还有你用那个妲己。” 鞠乾麒无比认真地冲着对面皱成苦瓜脸的小人儿解说到:“她蹲草丛,你也蹲啊...二三一一套带走。” 王小壹懒懒抬眼应了一声,等自家妲己复活后,又精神奕奕地开始了王者级操作。 嘿,我一技能清小兵,嘿,我加普攻,我a,我a,我再a! 漂亮! “请求集合。” 刚刚清完小兵无比膨胀的王小壹听到集合信号,扭扭扭扭到敌方蓝buff处,直直插入敌方腹部。 我二技能,我三技能,我...... 我又死了。 王小壹面无表情地看着黑屏,静默不语。 三十秒后,她扭扭扭扭到中路塔,死死警告自己:就打兵守塔,绝不出去! 诶,这里有个残血...嘿,你个安琪拉,给我站住! 王小壹颠颠跑到对方塔下,啪,一个二技能甩出去。 定住了定住了! 她一点也不激动的好么,常规操作了啦。一点也不激动的王小壹点了半天三技能,却什么技能都没甩出来。 眼神一瞟,正见技能处于冷却中,还有6秒。 造孽啊...... 一点也不心塞的王小壹当机立断,手指向下一移一点,sua一个一技能拨出去。 中了中了! 丝丝血啊啊啊,优秀,你这个背叛神意的恶女,就要被光明使者审判! (等下...这看了两天咸鱼,从来不了解二次元的我绝不承认这是宅女二次元风...) 然而以理智著称的王小壹一点也不飘,十分清晰地看到这个小渣渣安琪拉马上就可以动了! 诶不行不行,不能让她逃了。 我A,我A,我A不住啊怎么... 王小壹一点也不慌张地向前扭了两步,不停地A着。 哒,血又少了。 哒,又少了少了,再一下就死了!诶诶诶,怎么跑了。别跑别跑。 王小壹腮帮一股,毫不犹豫闪现追过去,啪,一个平A接上。 “You-have-slained-an-enemy!” 耶斯! 王小壹鼻子一皱一挺,一脸傲娇。但是... “啊啊啊血怎么掉的这么快!” 她操作着妲己往防御塔外扭着,抿着嘴唇,一点也不紧张。 妈诶,这防御塔打得怎么这么痛! 快了,快了,我我我我加血...哎呀呀呀就加了一点...没事没事问题不大,还有两步! 一步! 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王小壹瞬间眉开眼笑。 正笑着,旁边窜出来一个残血赵云。 一下两下。 嗯。 死了。· 又死了。 王小壹深吸一口气,没事没事,问题不大,省得再自己回城了不是... 鞠乾麒看着又在读秒的妲己头像,忍不住吐槽一句:“老大,咱能不能这么刚...猥琐,猥琐啊...” 王小壹抬眼看了看他:“安琪拉,我杀的。”然后什么也没说,操纵着复活的妲己继续扭到中路。 三分钟后,对方一路中塔宣告死亡。 王小壹志得意满,记起自家小弟曾经教自己要学会看小地图,便十分认真地扫了一眼左上角。 诶,这里人好多。 她一点也不膨胀地向着敌方红buff跑去,一边穿过小草丛,一边无比专业地请求集合。瞬间感觉自己是个王者。 哎,这小麒麟他们也太菜了吧,两个人打一个还没打死。 太菜了真的是。 王小壹一脸豪气:“小弟等着,我来救你们了啊啊啊啊啊......” 刚刚把一个程咬金捶死的鞠乾麒,看着那又被安琪拉躲草丛阴死的小妲己,无比心累: “老大,咱能不能蹲草丛...蹲草丛啊!!!!!!” “呵呵。” 蹲草丛是绝对不会蹲草丛的! 王小壹冷冷一笑,一点也没有找借口的意思:“如我这般光明磊落的人,怎会做如此阴险卑鄙之事!” ...... 唔,答应我家可乐今天尽量加更,我做到了哦。 刚刚吃过饭,农家菜,瞬间感觉元气满满。 舒服... 030 突然想起来以前买房的一些小趣事 鞠乾麒收拾着书包,忍不住翻着白眼吐槽:“你真该庆幸你青铜不掉分......” “可是我们掉啊......”周楚航一脸委屈。 一直被超鬼,永远锤不过。 但是王小壹有不开心么?有暴躁么?有心态爆炸么? 不存在的!? 她美滋滋把书包背好,挑着眉悉心教导着自己的两位小弟:“游戏呢,重要的是乐趣,如果玩个游戏还要把我搞得不愉快,那么它也失去在我这里存活的意义了。” “你们想要获胜这个心态很好,但是技术太渣我能怎么办,我说什么了么?我怪你们了么?不存在的。” 是的,是的,怪他俩技术太渣。 已经习惯了这人作风的鞠乾麒也懒得反驳:“明儿你还出来不?” “明天啊......”王小壹歪着脑袋想了想,眨眨眼,不知道是兴奋是期待还是苦涩悲戚戚:“明儿周日...日常周末爬山了解下。” 她转而眼睛一亮:“小麒麟小舟舟,要一起不!”一起体验累成狗的乐趣多好啊......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鞠乾麒严肃摇摇头,右手不自觉摸摸那鼓起的小肚子:“我想起来妈妈要我明天去看奶奶。” 王小壹撇撇嘴,转头静静看着周楚航。 “啊...那啥......咱下周不是有月考...我得回去复习...呵...呵呵...班长要以身作则不是......”周楚航无比尴尬地笑着,努力摆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呵,年轻人。 王小壹无比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开:“两位,戏精学院了解下,就你们这种,连及格都及格不了......” ............. 周日,天气特别好,太阳特别大,温度特别高。 王小壹一脸绝望地看着外面火辣辣的日光,心塞地催着永远出不了门的人们:“妈啊...走吧...再不走真的要中午爬山了啊啊啊啊晒死了要啊啊啊......” “走呗,我早就能走了啊,毛毛起不来我能怎么办,真的是,过来过来,把这瓶水也放你包里。”乔芷烟低着头收拾着东西,一脸无辜。 乔,毛,毛!!!!!!! 王小壹有点想打人。 爬山,自然是越早越好,虽然没想着去看日出,但是越早就越凉快啊。现在都八点了,这个臭小子竟然还没起床!!! 每次都这么磨叽!!! 她翻手把重得要死的书包扔桌子上,转身出门:“妈,我去对面喊他。” 唔,是的,对面。 因为临时决定转学,房子也是刚刚买好。距离学校最近的小区里面环境算是最好的了。为了够住,乔妈一股豪气地买了上下三层对门六户... 乔舅舅也曾经好奇过,为什么不直接买独栋,旁边不就是有个什么什么府么。 乔妈瞟了当时正在啃羊腿的王小壹一眼,冷冷一笑:“你家外甥女说那房子远处看像坟堆。” 咳咳咳。 王小壹真的是一脸无辜。她实话实说好不好... 不过要是知道她家妈妈买精装房还要重新装修的话,王小壹绝对不会当着人家售楼小姐的面多嘴的。 实在是,这酒店要住到什么时候啊啊啊啊....... ...... 我在考虑要发几章.. 看着GRE数学老师的脸发呆中... 031 她的弟弟 王小壹撸起袖子拍着门大喊着:“乔毛毛,你给我起来!!!乔-毛-毛!!!!!!” “哎呦我去...”门内,床上,一直缩在被子里的乔毛毛浑身一个激灵。 他自小就对王小壹声音贼敏感。 可能是因为他妈妈怀孕的时候,王小壹总是没事就喜欢趴在舅妈肚子上给他唱歌吧。还有讲故事。 唱的是世上只有姐姐好。 讲的是白雪公主与七个小弟弟的故事。 也许是因为他俩生来有缘。乔毛毛最先喊的人是她,最喜欢的人是她,最惦记的人也是她。哪怕睡得沉沉的时候,王小壹在外面轻轻说一句话,他都可以立马坐起来,眯着眼睛嘴里下意识喊着:“节节,节节......” 而王小壹也自小疼他。他出生时,王小壹八岁。当时家里人为了不让她感受到冷落,费了不少功夫和她聊天,但王小壹总是一脸嫌弃觉得大人好麻烦。 这么可爱的宝宝她怎么会吃醋呢,哼! 是的,她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如果不是因为他可爱,鬼才会喜欢他。 就是这样! 而且就算长得好又怎么样,该嫌弃还是要嫌弃的好吧。 比如现在,王小壹单手撑着门,看着打开门的乔毛毛迷迷糊糊又往床上走的背影,面无表情:“你敢再躺回去你试试!” duangshua... 乔毛毛已经倒到一半的身子,硬生生滞空半秒,一个用力侧着身子摔在床上,胳膊支撑着身体立马弹起。 他可怜巴巴地耷着眼看着王小壹:“姐......我就再睡一会...就一会......” 王小壹眨眨眼,心软了一下下,但余光看到外面的艳阳天,瞬间脸黑了下来:“五分钟,我在这等你五分钟,一起去吃饭。不然你可以试试被我扛着裸奔......” 乔毛毛嗷嚎一声,也清醒了大半,利索换衣洗漱,卡着表不多不少,四分半:“姐,走吧,我好了。” 王小壹上下看看,哦不对,低头看看小帅哥,一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她抬手胡撸胡撸小正太的头发,转身找出来一个小墨镜给他带上,看着他和自己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的运动服,心里美滋滋的。 唔,这么白的小脸可别晒黑了。 王小壹悄咪咪猫回书包旁边拿出来防晒霜,顺手把桌子上两顶帽子一起拿走,笑眯眯看着乔毛毛那肉嘟嘟的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内心激荡。 哼唧,好想揉一揉。 嗯,那就揉吧。 乔毛毛一脸乖巧内心...也很乖巧地任某个不安分的人上下其手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黑亮的眼睛里,除了开心外,还有一丝丝诡异的...宠溺!? 王小壹啊王小壹,你是有多幼稚,才能让一个五岁多的孩子有看妹妹的眼神!!! 王小壹才不管这些。她细细地把自己用的防晒霜给他拍匀,然后把手里的黑帽子给他带上。 她拉着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里面两个,同样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白色球鞋再配着黑色小帽的小人儿,笑得开怀。 嘿嘿。 这可是她弟。 王小壹得意地一摆头向外走去,右手顺势牵住了小正太抬起的肉嘟嘟的爪子。 动作无比流畅,自然。 似是经过日积月累的练习。 ...... 今天把所有单章辛辛苦苦挪到前面去了,结果发现...正文好像有点少...嗯,决定好好写点... 然而...这是昨天写的,情绪不连贯了啊啊啊... 等我有心情再看能不能多更一章吧【捂脸脸】 哦还有...本书没有029,不是忘了,真的不是搞错了,而是本来就没有..嗯.... 032 真不知道起什么... 磨磨唧唧一早上,终于快要到了。王小壹看看窗外清秀山色,转身给又睡了一路的乔毛毛穿戴整齐,顺手拿上他的小外套,准备下车。 唔,每周爬山的习惯算是从小就被养成了。注意,是被养成。虽然累累的,但是每当站在山顶,感受那一份独有的空灵的时候,一身的疲惫...当然不可能消失。只不过那种酣畅淋漓后的身心净化,实在是舒坦。 王小壹站在山脚懒懒伸了个懒腰,贪婪地呼吸着山野间的清香空气,感受着小风徐徐打在身上,凉凉。 只是...... 这风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她眨眨眼,左右看了看簌簌作响地林叶,不自觉抿起了唇:“刘叔,你确定你查过天气预报了?” 停好车走过来的刘丙习惯性摸摸他那毛刺的后脑勺,一脸狐疑:“查了啊,这不天晴地好好的么....” 轰隆...... 话音没落,一道晴天霹雳将他后面的话直接噎了回去。 好气啊...... 克服起床气早早起床,又催来催去催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出门刚刚燃起爬山的乐趣的王小壹一脸礼貌性微笑,目不斜视地看着不自觉缩了缩脖子的刘丙:“我妈他们,已经,先走了......” 轰隆...... 又是一声霹雳,只不过此时的天已经有些晴阴晴阴的了。 哗啦。。。 没有一丝丝防备,没有一点点征兆,没有一丢丢预热得,大雨就这样倾盆而落。 瞬间透心凉的王小壹抬手抹了一把脸,然而在如盆般倾斜的雨中没有丝毫作用;她索性由着这雨砸在身上,瞄了一眼进山的路,转头对着一脸绝望的刘丙微微笑:“祝你好运......” 乔芷烟女士的威力,家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这种完全可以追责到人的失误...... “我哪知道这手机的预报突然就不靠谱了啊....”刘丙欲哭无泪。 他不就是换了个手机么。 不就是为了支持国产买了个小米么。 ....... 事实证明,苹果虽然被diss,但是天气预报还是比小米准一点的。嗯。王小壹默默把自己的苹果手机藏进书包里,为正在接受狂轰滥炸的刘丙大叔掬一捧同情的泪水。 毕竟自家媳妇儿被淋得差点感冒(请问您是怎么判断出差点的?没有不就是没有么??),王为民觉得只是耐着性子忍着暴躁轻轻和这人谈一谈话,已经很宽宏大量了。 是的。 没错。 王小壹丝毫不反驳。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对王小壹来说,她宁愿被自家太后猛揍一顿,也不愿被自家老爹聊天。 这可是一个用翻译在一边二次委婉转述,都能把菲佣骂哭的选手啊。。。。 不过,刘丙大叔活该,哼,不靠谱。 浪费时间浪费精力浪费情绪。 王小壹傲娇冷哼一声,拍拍屁股猫着身子回到里屋,正看见自己差点感冒的老妈乐呵呵玩着ipad。 她探头一看,哟呵,可以啊,消消乐。 怪不得玩得那么开心。 王小壹叹为观止:“妈,你是怎么又找到一个不用脑子的游戏的?” 乔芷烟撇撇嘴,头也不抬无比投入地继续玩着:“这很难的知道不,我玩了半天才连续过了三关,得计算的知道不......” 哦,哦...哦哦哦...知道了。 王小壹不明觉厉,看着自家母上的高端操作,嘴角不自觉下压着......终于,gameover...... 她正想说点啥安(g)一下,将反射弧长这毛病遗传给王小壹的乔芷烟突然抬起头,眯着眼看着趴在床边的小人儿,冷冷出声:“王小壹,你说谁没脑子呢!?” .............. 网课ing... 老师逗死了巨可爱,我妈在旁边路过,看着笑称傻子的我,怎么也不相信我是在认真听课...... 嗯,存稿告急。。。。 033 醉虾 这游戏本来就是贼简单啊...... 王小壹一脸无辜,上半身趴着不动,俩腿悄咪咪慢慢往后挪着,挪地差不多了,她瞬间直起身子一个小跳风一般转身跑了出去:“妈我去看看中午吃啥!” 识时务,懂逃跑,从心而为,才是新时代好青年啊...... 王小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这叫怂,一点都不!她只是有点饿了而已...... 作为极度注重养生的人,即便是住在酒店,乔芷烟也能想出办法让家里人自己做饭的。出去吃是绝对不会出去吃的。 王小壹颠颠跑到楼下被临时改造成小厨房的套房门口,听着里面duanduanduan清脆的切菜声,心情无比明朗的敲开门:“吴叔叔,今儿有什么好吃的吖。” 吴琼,华夏厨师协会会长给推荐来的主厨,湘川豫粤菜扛把子选手,手下俩位帮厨两位学徒恰恰填补他的空缺,尤其是小柯哥哥,一手甜品做的王小壹欲罢不觉。 “乔总不是想吃醉虾,今儿早上刚到了点太湖小虾,对,就是那个......” 王小壹看着盆子里活蹦乱跳的虾们,冲着吴琼挥挥手:“您忙,我自己玩一会就成。” “好嘞,小柯,你去搞点芒果捞让小壹先吃着。” 果然还是吴叔叔懂她啊...... 王小壹美滋滋坐在备餐桌边上,双手撑着下巴,乐呵呵看着盆里无比欢腾的小虾。 唔,它们怎么活力这么大,都不晕机的么...... 王小壹小手慢慢伸进去,刚好一只虾从水里弹起,直直弹到她手心里。 咣当.... “哇呀呀呀....” 有些胆小但从来不承认的王小壹猛地跳起,不自觉甩着被虾碰到的爪子咿呀大喊。 嘶... 这家伙怎么怎么怎么这么皮呢.... 她冲着望过来的吴琼讪讪一笑示意自己没事:“没啥...没啥...没吓着没吓着,嗨,我就是看它们...emm...太可爱,嗯,太可爱!” 王小壹眨着眼扯开嘴角给出了一个自己都信了的理由。待叔叔们宠溺摇着头扭身回去工作之后,王小壹脸上的笑瞬间变得狰狞... 她恶狠狠看着盆里依旧无比活跃的虾们,皮笑肉不笑地冷笑:“呵呵....害她出丑...呵呵......” 虾啊虾,你说你好好晕机不就得了,还搞什么幺蛾子! 王小壹抬眼看看各自在忙自己事情的叔叔们,悄咪咪转身猫进旁边的临时当做存酒处的小屋里,翻翻找找半天,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一个已经打开了的小坛子。 她怀抱着有些重的坛子,小心地把那已经破了一次的封浆再搞开,小心地打开坛盖,就着昏暗的光线瞄了一眼。 唔,对,就是它,前几天粑粑和外公舅舅他们一起喝了一半的那个。 王小壹很聪明。这种一半的再少点不太明显,但是要是再新开一瓶.....估计她家大总管叔叔不出半天就能发现了..... 搞事情怎么能让别人发现呢! 王小壹学着电影里的大反派,啊不对,大boss,扯开嘴角邪邪一笑,抱着坛子猫出小屋,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回水盆那里。 她双手捂着肚子猫着腰,抬着屁股艰难坐好后,贼兮兮地抬眼再次扫视一圈,嗯...问题不大,没人注意到这里。 她一点点把塞进衣服里面的酒坛拿出来,捂在身前用桌子挡着,静静地慢慢地把坛盖子移开,低头看向水盆里依旧欢腾的虾们,再次邪魅一笑,无比戏多地脑补着惩治反派的情景,一点点抬起胳膊...... “嘿嘿嘿......醉虾醉虾,醉去吧,阿门....”她斜斜举着酒坛,就要往里倒.... “王小壹,你干嘛呢!?” “我我...咕咚咕咚咕咚咕咚...”听到背后那熟悉的女高音,王小壹斜着的胳膊一扭,就要倒进水盆里的酒瞬间全部灌进她的嘴巴里。 “嘿嘿.....”王小壹转头看向皱着眉走过来的乔芷烟,快速地眨着眼,酒精度数瞬间让她满脸涨红:“嘿嘿,嘿..妈....我没...没想灌醉虾...嘿...我...嗝..” 王小壹,又卒。 ............. 代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34 午醉 宿醉,哦不对,午醉的后果就是,王小壹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上学。是的,被饿醒的,毕竟两顿饭都没有吃。 不到六点半,不到十分钟塞完三顿早餐量的她悄咪咪从餐厅猫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关上大门,在关门的一瞬间,王小壹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长气。一挑眉梢蹦蹦跳走到电梯口。 唔,这个,午醉还是有好处的,毕竟一直睡睡睡,起的又早,完美避过了被训有木有!!! 她就是这么机智。唔,哪怕下意识的身体潜在技能都这么机智!懂得趋吉避凶..... 王小壹史无前例的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到校,一看,嘿,小麒麟和小舟舟果然都在。她走过去一拍正低头玩得火热的两个人,猛地来了一个吊嗓子:“咿咿咿咿咿咿............” “哎哟卧槽!!!” “吗啊啊啊............” 两个网瘾少年一个激灵两脸蒙圈,似是快没气的死鱼似的翻着白眼大口喘着气:“你没吃药啊...”(“没”重音)。 .......... 我如果说今天更新到此为止会被打么? 我知道不会的.... 你们都是善良可爱又善解人意的人。 现在你们家作者正在和酱油们讨论下半年的生活问题。 迫在眉睫,十分焦灼(划重点)。 嗯。。还有。。昨天真的是青宝啊我的天? 你们是真爱么连是不是我都看不出来??? 心好痛。。。 长评接龙第一弹-古书 热闹的城堡里,封闭已久的地下室突然传出了一阵声响... 地下室的中央摆着一张古旧的木桌,一本落满灰尘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书籍摆在木桌的一角,一只干瘪手轻轻拂过书籍拭去灰尘,明黄色的封面上写着: 请看下一页。【这个操作很优秀】 干煸的手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把书扔进了垃圾桶。 结果,垃圾桶愤怒了。 垃圾桶一口先天真气喷将出来,将书打飞到一条臭水沟旁。【一秒灵异变玄幻】 “唰!” 一阵破空声传来,污羽抬起头寻找声源,结果发现一本乌漆麻黑的书砸到了她的脸上......【幽幽躺着中枪系列】 看着旁边的臭水沟污羽沉吟了三分钟,最终决定等一会儿再把身上的灰尘洗干净... 于是开始打量这个让她变得脏兮兮的罪魁祸首,结果看到封面后...【这个她就很灵性】 “hing~开玩笑,想套路我!怎么可能!” 蓝厚就翻开了这本灰尘满满的书... 发现第一页写了一个疑问句:如何成为一位优秀的女装大佬? “这个我在行啊!” 污羽把书放下,拿出了一件兔女郎的衣服。 看着兔女郎的衣服说道:“这种衣服材质真不好,换一件!” 污羽把兔女郎的衣服穿上,打开书翻到第二页,欲炼此功,必先自宫? 突然,一阵风吹过,掀开了古书的最后一页,污羽凝神一看,竟然是那人的女装照片。 污羽看到这八个大字说:“嘤嘤嘤,这个好!” 心里仿佛被什么触动了,急忙打开衣柜,拿出自己珍藏的婚纱。【嗯,各位的脑回路真的很优秀】 污羽想起当年买这件婚纱的时候,款式材质等等什么都考虑到了,结果买回来发现买小了......减肥之路,遥遥无期。 无语长叹一口气算了,还是继续咸鱼吧!减肥什么不存在的-_-| 污羽默默把自己硬塞进这件带着自己美好愿望以及对未来向往的婚纱… “gee?gee?gee?babybabybaby~”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污羽对于痛苦减肥岁月的回忆。 污羽看着来电显示,表示有点小懵... 糟了糟了,今天要去见一个看直播时候认识的漂亮妹子颜六元的,我现在澡都没有洗怎么办? 哦都尅(??○?Д?○)? 于是可怜的书又一次被扔进了垃圾桶。【可怜的书终于被想起来了】 (ノ=Д=)ノ┻━┻ 污羽急急忙跑去洗澡了... 坐在咖啡厅的角落,语看了看手机哦,还好还好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及时赶到。【病句了解下?】 扯了扯身上自己因为匆忙而随意套上的男装,污羽感觉穿的很不习惯,一直在陌陌调整。【男装,划重点】 就在这个时候,污羽低下的头看到了左边出现了一双纤细的长腿。 污羽赶紧抬起头同时高兴地叫道 “啊,你来了呀!” 服务生表示自己很方,这个客人不会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_?) “那个,客人这是您点的闲鱼华夫饼,请慢用。” ......... 污羽松了一口气,蓝厚抓起一块咸鱼华夫饼塞进嘴里... 然污羽没想到的是,当自己狼吞虎咽时,那本被自己随手丢垃圾桶的书,出现在自己的正对面,好巧不巧的,颜六元小姐姐刚刚走进好约定好的咖啡厅,坐在正对面低头看…… (??????)?? 就在这时,汚羽发现旁边又走来一个帅气的小哥哥。 端来了刚刚颜六元小姐姐点的鲜榨果汁~ 在端来之前,侍者往那杯橙汁里面加了一颗蓝色小药丸……【你要干什么!】 污羽因吃东西有些噎的慌,将果汁夺了过来,一饮而尽。 然后发现在杯底有一颗球状不明物体,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扔到嘴里吃掉了。 结果她发现她自己开始渐渐的失去对周围事物的感知和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嚼着嚼着污羽的脸色变了,谁没事往橙汁里放薄荷糖?有问题吧???【薄荷凉凉性很足啊】 喊来东冬咚東苳氡质问道:你们家薄荷糖不要钱是吗?往橙汁里放? 东冬咚東苳氡回道:“客人我们家的薄荷糖是免费的,您要再来一块吗?” “免费的是吧?”“给我打包一箱!”【我的风格】 小姐姐一脸蒙逼的看着污羽,虽然没有风,但我们还是看到了风中凌乱的感觉。(怎么会有这么……)!!!∑(?Д?ノ)ノ 而东冬咚听得此言后,脸色顿时黑了起来,转身拂袖而去。 结果听到污羽说,这服务员有脾气我喜欢… 东东东听到后又转身回来。 “你....不会是传说中的gay吧?!” 就在这时咖啡厅,又来了一个人。 她眼神死死的盯着污羽,吓到污羽不感动,污羽感觉那眼神要吃了她似的。 东冬咚東苳氡身材匀称,既不纤细,也不丰腴,颇有一份多一分太胖少一分太瘦之感,她是一个傲娇的少女,眉目清秀,而她或者是他又或者是她,反正这都不重要,就是性取向......!!!∑(?Д?ノ) 污羽不见此人还好,当看到此人后,先是笑容僵住,打了个冷颤,之后二话不说,撒牙子便跑。【不该是撒爪子(?ò?ó?)】 这里面某人有过一个英雄事迹,她曾经用手指一个指着她,随后嘴角弯起礼貌的弧度,条件反射地头皮一紧,左手似蛇般灵活地攀上那还举在空中的手腕,右脚横过来往前轻移,胯部轻移,带着身子像后轻轻一侧,保持嘴角礼貌的弧度不变,右手探出,身子猛地一转,手一带,一翻.....最萌混过关(虽然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详细请看《作妖纪?》第11章?条件反射,真的【认真脸】。(??????)?? 却不想书进了水后一下子金光大闪起来,仔细一看上面出现四个金黄大字,海嘤真经。【......优秀啊同志们】 阿卡姆贼帅【乱入的你出来】 emmmm..........我不会跟你说我想了5分钟之后还是没想出这本书的名字,之后看了才来评论的, 咦!叫啥来着!哦哦哦,想起来了, emmm... 封面写着: 《作妖记》【后面这段明显和上文不搭但是点题啊,点题啊!】 唔,接龙楼拖延一周后终于结算,我们新的楼就要发布,我想想啊...... 今天是个好日子。 嗯,对,媳妇儿,看到没,书评区发官方楼吧,第一句话就这个,这次咱下周日结算的时候评一个MVP来。 (?ò?ó?) 还有,祝大家单身节快乐。 035 论如何让人从眼前消失 王小壹撇撇嘴,一屁股做下去,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我爪机没了。” 鞠乾麒心不在焉地随口应和着,小肥手噼里啪啦在窄小屏幕上敲打着:“啊?哦...啊...啊呀老二你眼瞎啊没看我快死了么啊啊啊啊老大老大咋了......” 他捂着再次被那手劲极大的指头戳了的肚皮,扁着嘴放下已经黑屏读秒的手机,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王小壹:“老大我真的在认真听你说话......对了我给你说我俩昨天又磨合一下,只要不是太坑,我俩带你上分应该没啥问题......” 王小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这是更年期.....? 鞠乾麒眼皮一抽:“咳咳,就是,你不是说你抓的鸡没了么...欸你们昨天爬山还抓了鸡?” 王小壹一脸礼貌性微笑地看着他,冷笑出声:“呵呵。” 周楚航面色平静地放下屏幕上正在水晶爆炸的手机,十分认真且严肃地看向鞠乾麒,一脸说教:“小三儿(ser),这哥哥我可就要说说你了。” 他推推脸上的无镜片黑眼镜框,一身正气:“你怎么能不认真听小壹老大讲话呢?那是抓鸡了么,那是她挖地雷了...等下,挖地雷?” 周楚航一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模糊记忆中的这个词有点问题,不大对劲......他嘴角猛地一抽。挖地雷....他也真敢说......真的是啊啊啊,不就是又输了一局掉了一颗星么,怎么就失了智呢! 自从早上,被刘丙大叔转告老妈没收爪机决定便无比暴躁的王小壹表示,她不想再看见这两人。她十分冷静地从书包里拿出两瓶气泡水,一一打开,往周鞠俩人旁边推了推,一脸微笑端着不变。 俩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总感觉有啥不对劲,自以为隐秘地交换了个眼神,无比默契地摇摇头。 “不要?”王小壹看着俩人预料之中的反应,乖巧一笑。 旁边俩人只觉一阵寒风飘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就见眼前小人优雅起身,两手精准地探出握住瓶身,手臂一抬,手腕一转,以手肘为轴两小臂同时弹出。整个动作依旧行云流水轻巧灵敏,却在眨眼间完成。 哗啦啦啦...... zizizizizi...... 周楚航和鞠乾麒静默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由着冒着小气泡的无色无味且无糖的水顺着头发丝往下流,深深呼吸着...... 王小壹眨眨眼,一瞬间怂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 她克制住肉痛把今天的课间饮品的空瓶子扔进垃圾袋,无比乖巧地看着无话可说的两个人:“那啥,我看你们好像有点热...哦对了,洗手间有吹风机的......” 一秒后,白色校服已经变成透视装的两人唰地起身奔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王小壹无辜地看着俩人背景,突然就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虽然有点怂...嗯,问题不大...不大...... 反正,反正他俩确实从她眼前短暂消失了不是。 王小壹抿着嘴,不自觉微微鼓起腮帮子,眼神无比自然地移向了鞠乾麒留在桌子上的,还在游戏界面的,爪机...... ............. 这个情节...虽然有点...尴尬...但是也是真的,嗯,真的... 哦,提前声明不是我干的,但是确实是真的;当时我也都惊了好么...... 唔,今天正常更新了,花花掌声在哪里 这个...... 今天,我不是没有更新,我也不是不想更新。 首先,宝宝在上课。 嗯。 是的。 认真的在上为什么会那么RZ的网课...... 同时,在认真的和我媳妇儿讨论过两天出去玩的事情...... 话说,南京的特色小吃美食什么的,标明地点的来一波??? 这里来一波SH的,最好是我不知道的??? (1000字) 嗯...我试试... 在我妈的注视下能不能面不改色地认真听着网课,码出一章来...... 哦,各位不要等不要等...... 036 学霸?不存在的【就是这么不虚】 “欸,不科学啊,你竟然没有玩我手机?”清洗吹干回来,俩人看着无聊在纸上画着小人的王小壹,一脸震惊:“我就怕你直接要抹不开面子专门留下让你玩的啊!” 呵,她像是抹不开面子的人么。 王小壹撇撇嘴:“这游戏,就那几个英雄,重复重复再重复,不好玩。嗯,我妈说了,不能玩游戏!” 鞠乾麒一脸震惊+1:“真的不是因为你找不到游戏的乐趣么......” 王小壹表示这个世界,还是应该,少一点真诚的...... 拍拍马屁吹捧吹捧谄媚一下就不行么?非得这么直剌剌的戳痛点?她觉得这个人真的非常有问题:”今天英语早自习,嗯,还有五分钟开始,你抓紧背下单词还是可以及格的,毕竟也才那么几十个......“ 鞠乾麒一脸震惊+2。说好的和谐友爱,他带她玩游戏,她带他上分么。哦,上小考的分...... 友谊的破船说散就散啊...... ................. 月考说来就来。来完也就走了。(是的,我就是突然不想写具体的过程了......) 成绩说出就出,排名也就有了......(我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要不要从网上dang一份名单贴上来,只是为了更真实点,而不是为了......) 那么,对于某些人来说,末日也就来了...... 鞠乾麒一脸绝望地看着成绩单,如丧考批:”我觉得,如果我的同桌不是你,可能我还不会特别惨。现在,我可能从小惨,要变成巨残了......“他是知道自家同桌本质上是个学霸。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不吭不响地竟然是个学神啊...... 一个天天和他们浪来浪去上课不好好听讲作业不好好写完,连每天的日常作业---语文的字帖,她都找的自家保姆小姐姐给写的啊。可这货为毛,为毛能把第二名甩开30多分!!! 还是年纪的第二名!!! 鞠乾麒坐在自己老妈嘴里那种别人家的孩子身边,压力山大。但是作为班主任的高然然,简直乐得合不拢嘴,哪怕这是个之前给她来过过肩摔的选手,她也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乐呵呵地扫视一圈教室里乱哄哄地萝卜头们,仰着头侧身敲了敲身后的黑板,红色T恤衬得她本就抹得雪白的脸色更加苍白:”行了行了啊,一个个的,都考的挺好还是怎么滴?“ 不愧是关系班,平均分年级倒数第一,七科(语数外史地生政)各科分数分别倒数第一,不及格人数年纪最多,年纪后五十名没有丝毫压力地包揽近一半名额。班里第十在年纪排到了三百多名.... 高然然看到这个结果,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还是差点爆炸。 好在,自家班里还是有几个尖子的......前一百进了三个,一个第75,一个第33,这是一对表兄妹,也是借读生。再有,就是王小壹了。 高然然笑眯眯看着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的王小壹,也没再觉得她走神啊什么的,怎么看怎么亲切。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假小子,竟然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满分700的月考,王小壹凭借696的分数,成功为她---高然然,换来了整整5000元的奖金。 上个月看上的那个口红可以去买了....... ........................................................................... 讲真,谈起考试,本宝宝也还真的是不虚的。。。。 哼唧唧...... 今天和我家毛毛还聊起来,当时GMAT被老妈逼着去考,背了十几天单词刷了几套题之后,一战770。嗯,其实,我当时还是被我妈骂了一顿的...因为我有个姐姐考了800。。。。。。【面无表情】 然额,我现在上的呢,是GRE。只因为我妈说:”你考个GMAT好像没什么用,GRE的适用性更广一些。嗯,反正你最近没事,去考一个吧。“ 考一个吧........ 我是不是以前太没把考试当回事您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让我回到死磕单词的日子啊,啊啊啊...... 好久没唠嗑了,唔。 讲真,今天聊起老妈了,突然就想聊聊我家母上大人在...我学习上面的...毒性。 我记得当时应该是高二,下半学期,我突然就给他俩说:”爸妈,我要本科出国。“ 当时他们的打算还是我研究生再出去晃一圈就回来,两个人都是拒绝的。但是我也是够...熊的吧,反正就是想出去体验下。在国内最好不过是清华北大大不了港大(其实当时还挺心水这个的,因为假期多啊啊啊啊),正常的国内大学生活我也已经体验过,我又是一个喜欢去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没什么特别的原因,随缘随心,想出国,就出了。最后拖了好久,高二下半学期已经快过完了,他俩终于松口:”出国可以,但如果申不到前二十的学校,你就老实呆国内吧。“ 我一听,欸,幸好啊,这俩人对国外留学不甚了解,给的规定还是蛮松的,然额..... 在我裸考托福107之后,我懒得考了,我妈找上门来:”xxx托福考了117...“ 嗯,结果就是我刷了一次113之后,我看着老妈微笑的脸,默默地滚去继续刷了....直到比她身边得知的所有朋友家孩纸的成绩都高了,嗯,我解脱了。 然后就是SAT。 当时满分还是2400。他们是四月初同意我出国的,我也是大概那时候开始准备的。当时SAT每年可以考挺多次,最近的就是五月六月,再然后就是十月十二月了好像。因为十月初吧大概,就要开始申请了,所以我就只能五月考SAT1六月考SAT2。 然额,我妈给我的最低分限制是,SAT1最少2300,SAT2最少2400。是的,我妈就是一个不懂行情还乱指挥的人。 我现在都能回忆起来当时给我培训的老师一脸绝望的表情,但是为了最后高分的奖金,她真的还是蛮拼的...比我都拼...... 她当时肚子还顶这个球啊我的天,就每天住我家,大早上就开始敲我门,出去和我一起跑步然后吃饭再然后就开始刷题了...... 我真的是...现在想想都很佩服我寄几......为了懒,什么招都能想出来。我也是从那个时候才发现,原来,我的懒,真的无可救药了......不过好像也没毛病,我应该属于一劳永逸那种类型的,探索出最高效率之后就可以咸鱼了。 唔,歪楼了。 不过也确实挺感谢我那位小姐姐老师的,难怪老妈会找她来教我,真的很厉害,总结出的方法思路,大部分都适合我,省去我很多时间,尤其是作文......她大学的专业就是外国文学好像,当时备考作文也花了不少功夫,背了不少资料,虽然现在都忘了......那段时间应该是我英语写作巅峰了吧咳咳咳...... 唔,在她的辛苦下,我的靠谱下,懒癌的压迫下,一考考了2340。唔,还算可以吧。阅读780,语法780,写作12,这个还是满优秀的,叉会腰。但问题是,我特喵,弱智一般的数学竟然也才780.我到现在都记得起来,出了考场我就一脸绝望的表情..... 1+1=1了解下...... 从小到大这种弱智错误真的是犯了不止多少次了...... 虽然其实我妈更想我考个2400出来好方便她去得瑟,但在我坚决抵抗(撒娇卖萌)下,她还是放弃了让我再考一次的打算。于是,SAT2开始了... 这个就不是吐槽我妈,真的是,我真的觉得自己怎么如此优秀...... 我整整一个月,当时沉迷小说不可自拔,每天就在抱着电脑,打着复习的幌子,一天14小时地看小说..... 直到考试前两天,到了香港,才有一点点焦灼。 嗯。 我拿出了崭新的书,大致翻了一下,感觉好简单啊......继续看小说吧。 嗯,晚上,出去吃个火锅吧。 嗯,这么晚了,睡觉吧。 嗯,才十点,再睡会吧。 嗯,看到1点吃完饭就开始预习。 啊啊啊啊啊再看半小时真的不能看了两点了啊啊啊...... 啊啊啊啊不行不行明天要完蛋了啊啊啊啊再不复习... 我的天!!! 下次考试是十月!!! 特喵要是这次没考好,我岂不是要凉整整四个月!!! 于是,幡然悔悟,无比心急又强装镇定的,把数理化三科分别刷了两套模考...... 然后九点,就被老妈被迫着熄灯了..... 然后,心宽体胖地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无比清爽地拿着五个小时不到总结出来的知识点嘀咕着,嘀咕完了,一看表,才七点半,嗯,那再来看半小时小说吧........ 小说,真的,真的,有毒...... 虽然侥幸凭靠着容错率侥幸满分,但是,我从此痛定思痛,坚决不能在考前抱佛脚了。 失败的后果实在是承受不来好不好。 于是,在上个学期的会计考试前的,两个小时,我拿出了笔记,开始复习.......... 死性不改了解下【心累......】 唔。 楼歪到哪了。。。 反正就这么考完了,然后申请也还算顺利吧。反正,我就总是觉得,我就是个异类。什么事情到我这,都和别人不太一样。 别人花几个月反反复复修改的ps,我和帮我申请的一位叔叔,捣鼓捣鼓,三天出了定稿......我默默看着别人几个月的心血,怂地不敢说话...... 申请的阶段吧,我那段时间正在玩,然后迷迷糊糊就把ED期限都给过了,直到那位叔叔某一天,给我打电话,一脸震惊:”XX,我这边也刚忙完,突然发现ED好像过了。“ 我一脸懵。 什么鬼!!! 我一点也不捉急地问:”ED是啥......“ 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靠谱的选手。 于是,那个时候,大概正常的PD还是叫EA来着(是的,我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放不到心上的选手),也要截止了。 然后我俩发现,哎哟喂,竟然每一个学校的PS还要求的不一样,有的还要求要写别的....... 然后那一周我就每天,猫在我家书房,和叔叔打着视频,我写文书他操作,然后没事扯扯八卦聊聊家长里短,再同时点点外卖什么的。他在美国,经常是我这边没事吃东西的时候,他默默站起身去心酸的自己捣鼓点蔬菜沙拉...... 想起来当时选学校也挺逗的。他问我选啥,我让他看着选,反正都那样,作为一只咸鱼,只要能让我咸鱼就好了...... 然后我家叔叔特别靠谱的给我选了一共14所学校,6所都是前十....剩下的还都是商科的前十....我现在想想,当时真的是心大,万一真都被拒了咋办.... 其中MIT和普林斯顿因为我强烈反对没申(当时哈佛那文书我看到也差点没掀桌......要不是最后叔叔自告奋勇帮我从我以前写的里面拼接出来一篇,估计也就被我删了......) 没有经历过申请的人不会清楚文书的恶心心... 尤其对我这种懒癌患者来说...... 最后的选择不少,但是,UPENN只被录了数学系,沃顿是waitlist就很气。既然这个没搞上别的也没啥选的了,作为一个咸鱼我还是咸几年吧......虽然爸妈是有些生气气的,但不过好在最后他们还算尊重我的想法,毕竟都是要面子的人,既然说了只要进前二十都不管,那么.......嗯.....咳咳咳 但是当时差点我就没得逞。我妈不知怎么的,特别迷耶鲁。哇我整个人都方了好么。特喵正中间一个坟堆...... 而且讲真,除了沃顿,前十压根没想去好不...... 金融是怎么说,被我爸从小影响成了兴趣,也算有些小天赋吧,毕竟在这上面也搞了不少事情了,而除了最好的,别的压根对我来说都一样的好吧...咸鱼没有追求的谢谢。但我妈就觉得,欸,你看你那个XXX家女儿也在耶鲁,去了有个照应啊;你看XXXXX都是从耶鲁出来的,里面政坛的人挺多的,好玩啊;而且它法律好啊,你也可以学一学啊...... 最后这个才是重点好吧!!! 作为一个咸鱼,我打死也不会去学一个注定要掉头发的东西的...尤其是不断在更新的...虽然我也知道这东西早晚要被学,但...能咸就咸不是... 这特喵要是去了法学院最牛的地方,这我妈还不得天天惦记着让我去学.... 整个人都要凉.... 于是,我在网上搜了一波资料后,成功用那里黑人多不安全不方便没吃的等等不靠谱的理由,把我妈的念头给打消了...... 我现在想想这几年悠闲的咸鱼生活,无比庆幸当时的选择。还是有挺多人不理解的,但是... 不理解关我什么事...宝宝舒服就好。 唔,快下课了。 突然就想起来当年这些事,还蛮好玩的。 还是有不少好玩的事的,就好像开关一样,不一定碰见什么事,就回忆到了。 唔,还没下课。 再来聊一个当时申请的小插曲吧。 每个学校都是有奖学金的。一般都是在申请的时候直接选那个选项好像是。嗯。当时不是时间挺紧张的,我俩就急兮兮地把学校一个个提交申请,结束后如释重负,正约着什么时候去他家领着他儿子闺女一起玩,这叔叔突然愣了一下: ”XX啊,咱俩好像没申奖学金......“ 我:”????“ 于是这件事就在我的请求下,由这位不靠谱的叔叔开玩笑似的给我妈说了。 毕竟让我少了一个得瑟的事啊..... 脑壳疼....... 为什么我认识的人,一个个心就这么大....... 这真的不是不靠谱好么。 我还是很靠谱的好么。 今天4000+了解下。 嗯哼。 后天出去玩咯。 各位晚安。 037 一半,一半,小通知 考试结束了,家长会也该来了。 鞠乾麒看着黑板上用正楷写着的光荣榜,一脸绝望。人啊,不怕你考不好,就怕你考不好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强烈的对比。这就很尴尬了。 他转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刚刚拒绝了高然然留下当典型的王小壹:“老大,我...你能不能让你老妈...帮我说点好话......” 王小壹默默无语。她不是不答应,而是自家母上的毒性太强,她hold不住啊...... 而乔芷烟也没辜负她家闺女对她中肯的评价。 她施施然坐在位置上,一脸温婉地淡笑着,静静听着旁边家长和她讲话,一点也没有骄傲得瑟的样子。毕竟用她的话来说,能被人看出来的得瑟,还能叫实力么? 处变不惊了解下。(妈,处变不惊不是这么用的谢谢。) 鞠麻麻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我就说,问他考怎么样,给我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掩耳盗铃!” 乔芷烟眼睛一亮。这姐姐,也是成语爱好者啊。 ......................................... 那啥,来个小通知吧...... 最近几天感觉,自从出去玩回来之后,就不太有码字的状态了;虽然还有故事想说,但是写出来的东西却不是我想写的,唔。在这种状态下,我觉得,还是调整一下比较好。等什么时候有感觉了,就回来更一更...... 码字这个东西吧,对我来说是一个兴趣爱好,嗯,既然最近没有状态,我也没必要继续凑合了咳咳咳... 有的没的我们来唠唠嗑搞搞小游戏小活动就好了。 还有,我特喵,还没到十万字啊啊啊...虽然TJ是不可能TJ的,但是断更我也...好的可乐大佬,你的一块五我这就给你...宝宝愿赌服输哼唧唧....... 啊嘿嘿嘿突然身心舒畅,可以好好美滋滋的玩游戏出去玩啦嘎嘎嘎...... 等着唠嗑吧同志们 比心心 六一活动一起玩了解下 颜六元斗鱼直播间六一抽奖活动 六元家的黑粉小宝宝们!六一快到了呦,宝宝只有两岁半,当然要理直气壮、开开心心过六一啦。宝宝六一当天去SH迪士尼乐园游玩,到时候会开直播呦,还会把欢乐带给你们,不定时直播间抽奖。只要参加活动,就有机会获得奖品哦!下面是具体的活动内容介绍: 一、活动内容 本次活动将在斗鱼-颜六元直播间进行,本宝宝六一当天带你们游玩迪士尼乐园呦!在直播的时候,房管会不定时的开启口令抽奖,把各种奖品送给各位黑粉小宝宝! 1、规则: 规则很简单: 六元开播时,房管小可爱会在直播间开启口令抽奖,把各项奖品随机送给各位黑粉小宝宝们。 注意: (1)每人只能获得一项奖品哦!获奖后,自动丧失之后奖项的抽奖资格。(也就是说,已经中奖者,之后再中奖也不会有奖品,重新抽奖) (2)中奖者请加六元的粉丝群,禁卫军群号:329460583。进群把群名片改为斗鱼昵称,私聊小可爱发相关的中奖截图证明,验证完成后,小可爱会把中奖者拉入奖品群。 2、奖励: (1)价值28.8元森林乐舞 dy星空棒棒糖10份 (2)价值39元卡通亚麻风抱枕5份 (3)价值55元德芙棒棒糖大礼包1份 (4)价值89元柏文熊(BOWENBEAR)酣睡狗抱枕公仔1份 (5)价值98元六一儿童节进口零食大礼包1份 (6)价值130.5元猪饲料零食大礼包1份 (7)价值139元TIMESS木质闹钟1份 (8)价值149元进口零食大礼包1份 (9)价值194元奥迪双钻溜溜球1份 (10)价值789元炫酷黑色滑板1份 (11)价值199元孩之宝(Hasbro)变形金刚玩具擎天柱1份 (12)价值219元乐高积木玩具1份 (13)价值315元GODIVA巧克力1份 (14)价值812.8元王者荣耀皮肤共6份: 亚瑟888点券的心灵战警皮肤 凯888点券的曙光守护者皮肤 安琪拉888点券的心灵骇客皮肤 程咬金888点券的星际陆战队皮肤 孙尚香1688点券的末日机甲皮肤 鲁班七号2888点券的电玩小子皮肤 (15)价值1680元的特兰恩(Tralean)游戏机械鼠标1份 (16)价值2788元的华为M5平板 4G内存128G存储香槟金1份 (17)SH迪士尼游玩盖章护照3份 (18)SH迪士尼其他礼品 PS.礼物随主播心情订制,可能会有变动 二、活动时间 2018年6月1日——6月1日晚 三、参与方式 拥有斗鱼账号,关注并且在直播间办卡,在直播间参加口令抽奖活动即可。若有不懂之处,欢迎询问如歌、戏子,小可爱等房管。 ......我是一条可爱的分割线...... emmmm 还是照常感谢下我搞事团的成员们吧,直播间的众多房管们还有我青宝以及被二建折磨的神隐同学。 这一次我的耍手掌柜终于可以当的稍微更加安心一丢丢了... 毕竟这次稍微靠谱了一丢丢... 嗯... 我就只管在我媳妇儿给我说:“一共需要XXXXX钱钱...”时,默默掏出我扁扁的...卡,对她佯装大方的抬头傲娇:“拿去,尽管刷!” 唔。 好久没写东西了。 想吐槽的东西还是蛮多的。 比如今天... 首先,在加勒比海盗一个黑不咔嚓的探险什么的室内小漂流项目里,我笑眯眯对一个小哥哥说:“您好,我们可以坐第一排嘛......” 小哥哥也笑眯眯点点头:“去吧,从那上。” 我领着媳妇儿屁颠屁颠地在第二艘船边等着,等栏杆打开人下完,我们就乐呵呵坐上去,然后看着前面那艘船上,不停地上着人,丝毫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直到旁边的栏杆,啪嗒一声,关上了....... 我扭头一脸懵地无意识喃喃:“诶,咱这船怎么还没上人......” 旁边另一个工装小哥哥乐呵呵地抱着胳膊:“开心不?包船了......” EXM??? 这里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布隆冬声音还贼吓人,又一堆堆骷髅什么的......我内心怨念99+...... 其次...... 在坐过山车的时候...嗯,当时在看直播的同学应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天天念叨的期盼的坐过山车手机掉飞的事情,圆满发生了...... 天天吐槽我不靠谱的某青宝同学,在开车的一瞬间,反手一个巴掌...... 嗯...... 黑色的完美的抛物线就这么......从眼前划过......蹦蹦跳跳在石头上翻了几个滚......找不回来了...... 优秀的是什么呢,等我出来后换了个爪机以看客身份进我直播间,还能清晰的看见那黑色的屏幕,听到那清晰的...... “欢迎来到七个小矮人矿山车......” 还有什么事来着,忘了...... 嗯,其实是没心情写了。 快到酒店了,晚安。 我家周扒皮的房管们要我大早上八点就开播,脑壳疼...... 晚安安哦 038 传说中的蒙太奇 时光荏苒,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眨眼间,天变蓝了,草变绿了,云变白了。 三天过去了。 是的,这里就是交代下因为王小壹同学考的还不错,诶,她妈把手机还她了,嗯。 具体详情等哪天宝宝有时间再来填充。(不要有期待) 比如乔芷烟高段数装AC啊,王小壹没AC数卖萌要手机啊,鞠乾麒无辜被乔妈拖累被打地更惨这些事,咱就不说了...... 哦对了,根据剧情需要,高然然在乔妈的要求下,把王小壹同学,从最后一排的风水宝地,提到了讲桌旁边的高危地...... 还有啥剧情需要的咱回来再来补。 嗯。 是的,我们的小主线被宝宝搞出来了一个了...... 欲知详情,请等更新...... 不出意外,恢复更新...... 039 我,王小壹,有一个梦 鞠乾麒觉得王小壹一整天都不太对劲儿。精神恍惚瞳孔涣散反应迟钝。 比如... “王小壹,你干嘛呢?来回说下,这是干嘛的。”生物老师敲敲黑板上的板书,一脸无奈地喊醒某位正在神游天外的同学。 王小壹呆呆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写得大大的消费者仨字儿看了半天,慢慢地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眼站在一边的生物老师,又转回头看向黑板。 在一片尴尬的寂静中,一分钟过去了...... 生物老师脑壳有点疼:“不是,王小壹,这不是上次刚考得么。” 直勾勾看着黑板的王小壹眼珠缓慢转动,对焦在生物老师的脸上,良久,声音丝毫没有起伏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消费者是干嘛的......”生物老师有点心塞,有点生气气。 消费者...... 王小壹眸子幽暗,猛地瞳孔一眯,嘴里无意识般喃喃:“消费......” 氪金,才能变强...... 优秀啊......生物课的消费者是氪金的存在么,啊,脑子被金磕了吗? 然而,本想拍桌子的生物老师,看着一直面无表情的王小壹,突然邪乎乎地勾起唇角,不知怎的,潜在求生欲使她完美的自我催眠,无视掉了那不靠谱的回答..... 生物课后面就是大课间。咸鱼在座位上趴着的鞠乾麒眼睁睁看着王小壹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手脚利索地把自己现任同桌拎到了一边,熟练掏出来手机点开农药界面。 “说,农药怎么氪金?” “???” 鞠乾麒一脸懵圈:“你有钱?” 【恭喜鞠乾麒成功将戳痛点技能升到满级】 然而王小壹现在并没有和他废话的打算。毕竟她有更重要的...关乎...目前也不知道关乎什么的事情要做。 她啪地一下把手机放在鞠乾麒面前:“别废话,给我充。” “不是,你没钱用啥充啊......” “用你的啊。”王小壹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麻溜的,我有急用。” 玩游戏氪金还急用上了。用他的钱钱还理直气壮。哇,她这是点亮了理直不直都气壮的被动技能么。 内心吐槽归吐槽,第六感无比敏感的鞠乾麒也不再废话,低头开始戳屏幕:“充多少啊。” “把你那两万都先冲进去。” EXM? 鞠乾麒不想干了:“不是,我说,咱能不能给我留点,我那是偷偷存了好几年的零花钱好吧。” 他现在直想扇自己大耳刮子,你说没事得瑟什么,要不是那天王小壹吐槽她没零花钱的时候,自己乐呵呵拿出微信余额给她看,也不会保不住啊。 他的蛋糕饼干冰淇淋啊啊啊..... 王小壹也不说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同样点亮了从心的高级求生技能的鞠乾麒突然觉得,其实冰淇淋饼干蛋糕也没什么好吃的...... 十分钟过后...... “你怎么那么慢?”王小壹眉头皱的更紧了。 鞠乾麒一脸崩溃。这特喵一次只能充648,他也很绝望好吧。 不过自家老大今天如此不对劲,这会又急火火地要氪金,这是发生了啥...... 发生了啥? 王小壹满是惆怅:“我,做了个梦......” ......... emmmmmm 今天更新搞定。 我好棒 040 立志成为高端玩家【有奖问答】 鞠乾麒有点迷。不是,你做梦和氪金有什么关系? 1.氪金,可以提升英雄数量。王小壹点开商城,开始批量扫货。“诶这几个怎么买不了?” 鞠乾麒头也不探地低头捣鼓着自己的手机:“哦,去寻宝里面抽水晶兑换.....” 麻烦! 三分钟后...点券夺宝页面。 “这怎么还有上限!!?” 五分钟后...钻石夺宝页面。 “这皮肤怎么这么丑...”不过问题不大,这不重要,齐了就好。 三十秒后...... “这怎么还有仨买不了?” 鞠乾麒这次探了探头:“哦,这是有活动才能换的.......” 王小壹看着商城里面未拥有的仨小RB英雄,死死克制住快要吼不住的强迫症。 2.氪金,可以购买皮肤,变美的同时,最为关键的是提升英雄属性。 3.氪金,可以购买铭文,尤其对于技术渣渣来说,提升外在条件很重要。 鞠乾麒看着某人刷刷刷地买着五级铭文,不禁叹道:“你和是好运,现在的铭文箱可以随便买,放以前,一天最多五个了解下......” 实力不断变强的王小壹心情渐渐有些晴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嘲讽道:“你也说了是以前。以前的事和我有关系么?” 鞠乾麒:“......”他不说话了还不行么。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自家老大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脸真诚的看着不断忙活的王小壹:“老大,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这是关心,真的是关心好不好。 啊啊啊嗷啊啊干嘛打他! 被铭文搭配搞得脑壳疼的王小壹把手机顺手递给走过来的周楚航,让他去给自己搭配,转头无比认真地盯着泪眼汪汪的鞠乾麒:“你以为你五百斤我打不过你么?” 说她来大姨妈和她吐槽她妈更年期有什么差别! 妥妥的找死好么。 周楚航手脚利索地配着铭文,一点也不幸灾乐祸:“老大,您别气,他智障。” 王小壹撇撇嘴,丝毫不客气地拿过来鞠乾麒手里的爪机,打开农药界面,研究着里面的出装。 冰棒子大帽子小鞋子,攻速刀吸血刀残血保命刀,红莲还有烫伤这玩意儿可以加攻速......(对于一个不动脑子玩游戏的人,想写出来一个对游戏无比精通的选手,有点困难...嗯...你们就脑补这家伙分析能力很厉害就好了。) 鞠乾麒目瞪口呆地看着比他背单词还要认真的某人,感觉世界观要崩塌了:“你这是,要认真玩农药了?” 我的天?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还想认真玩农药? 绝对不存在的。 鞠乾麒回想着那妲己的高端操作,对天米工作室充满着同情。这是要被这位选手逼退多少玩家...... 可王小壹依旧无比认真记着各种数据,但那一脸惆怅却让鞠乾麒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明显不是乐在其中啊。干嘛呢...... 鞠乾麒有点不忍心了:“我说老大啊,你不想费工夫就随便玩就好了啊,干嘛为难自己。” 毕竟这游戏这么难...... 像她这样的,得费多少精力.... (咳咳,他真的没有在嘲讽。) ......................... 今天有奖问答,不重复的答案超过五十条以上(每条至少一个建议),参与人员单独拉群发点单身包吧,嗯,到时候看各位手速了...... 问题是,结婚的时候,作为女方家属,怎么难为男方...怎么好玩怎么来..... 喵喵幸好最近有存稿啊,不然就凉了又。后天表姐结婚,唔,搞事情走起...... 聊一聊 作为女方家属参加婚礼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第一次。 算是近亲了。姑姑家女儿。虽然联系也不是很多。 但是是自己人了。 感触挺多的。 用我奶奶的话来说就是,小姐姐身高杆儿顺。天大建筑出身,现在一家事业单位打磨。 小哥哥北大本硕连读,比姐姐小三岁,与小姐姐是同事。 可他们的婚姻却被几乎所有人反对。 小姐姐的父亲曾经拉着我爸喝的酩酊大醉:“我闺女,我闺女就要委屈给这么个小子,我拼这一辈子是为了啥?!” 委屈么? 我觉得本身来说小姐姐是不委屈的,毕竟两人若是真心相爱相互珍惜,怎样都会快乐。 可是姑姑不这么看。 她眼眶通红的和我聊天:“你知道么,我家小丽(化名)现在节省地不能再节省,我给她买个项链她都不要。” “就是要照顾小明(化名)的想法。” 是的,之所以觉得小丽委屈,之所以要照顾小明感受,无非是世俗眼光中的贫富差距。 小姐姐家在SH,虽然距离顶级权贵差距尚大,但每年也可以轻松入账个小目标。 小哥哥家不甚了解,只记得奶奶曾经叹息过:“这孩子也算可以了,就是家里太穷了......” 穷? 什么是穷,什么是富? 精神的贫瘠眼界的狭隘财富的欠缺造成的浅薄格局才是广义的穷吧。 财富,应该只是其中的一项吧。 但在很多人心里,或许是十分重要且不可或缺的一项。 这场婚礼姑父并不是很开心:“人穷,注定世面见得少,我不是歧视他,只是担心日后他受不住诱惑,变了质,甚至变得偏激。” “那祁同伟不就是这样。” 可是祁同伟并不爱梁璐吧。我这些天就听着家里人的种种议论,问题不断滋生。 突然想用脑子想点东西,却发现脑子不会动了... 唔。 我还是继续唠嗑吧。 刚刚姑姑又和妈妈在吐槽:“你记不记得,当年小丽和XX要结婚的事,我们说起婚戒,她还拿着你当时戴的试了试,说就要那种大的小的绝对不要。” “结果现在呢,连个一克拉的她打死都不要。” 姑姑说着就有点来气还有点心酸:“你说说我和他爸忙活这么多年,不就是想要她过的好?最起码物质生活要好吧,最起码,结婚这事咱得风风光光吧。” 她眼眶又有点红:“我家闺女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我们又不是买不起,现在,他们连婚纱都是租的,那中式的,就在那小店里面随便买了一个。” 她明显有点无法接受:“那可是结婚啊。” “是,小丽在照顾小明感受,怕他心里不舒服,那他有没有照顾下我家小丽感受,或者,能不能让她有更好的?” 我眨眨眼。 唔,人家只要自己开心不就好了? emmm 反正我家姑姑唠叨功力不浅:“哪个女人没幻想过一个梦幻的婚礼,哪个女人没想过有件自己的嫁衣,别跟我说什么‘只要有你,一切足够’,行,我家闺女这么想,你,你就不能,就不能,你不用我们的钱哪怕先借我们的,别让我家闺女委屈行不行。再说,她真的不会有遗憾么?” emmmmmmm 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其实,我也知道我家闺女自己愿意,不会感到委屈什么的。但是,你是不知道,真正的委屈不是来自于物质上的,而是,而是,是各种风言风语啊......” 她明显是已经听过不少了:“昨天XX还来找我,说什么,哎呀,小丽怎么就找了个这样的啊,可惜死了,怎样怎样的,你说,这让小丽听到了心里能不恶心?让小明听到了心里能不难受多想?小明要是个小心眼儿的,因为这个他俩再出矛盾,你说图什么呢?” “而且我家闺女心里不憋屈么,她昨天还跟我说,她同学问她,怎么找了个这样的,明明有那么多好的。我闺女表面上是说了,和她这同学有什么关系甚至和她要断绝关系了,但是我,如果她不在乎的话,心里不恶心不别扭的话,她会给我说?” 她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你哥他也是个要面子的,是,为了闺女他无所谓他可以忍,但是小丽她听到那样的话不难受?就算她心里是觉得,我找谁和你有关系么这种,但是,哪怕是一瞬间那种赌气那种别扭,我都不想让她有啊......” “小明又是个大男子主义爱面子的,说着什么男人不应该地位太高怎样的,但事实上呢?因为同事问了一句结婚之后是不是住小丽家,直接在外面租房子住了也不回来。” “你要知道SH不分婆婆丈母娘家的,因为很多男孩子都是外地来SH的,女孩子本地的话家里就有房子,那住一起的很多的啊。行,我们也不勉强非要和我们住一起,那你也得看是因为什么不住一起啊,他这不明摆着心里太脆弱太敏感了么......” “小丽他爸就上愁,这孩子过度自尊导致自卑,这样以后,出问题了可怎么办啊......” 她有点头疼:“这孩子已经想着要辞职创业了。这么好的工作,他还辞职?你要知道小丽当时可是让他爸花了多少才进去的。” “我跟他爸分析了,辞职无非几个原因。一,自尊心太强,怕同单位了解他俩的看不起他。二,想做点事情出来让我俩放心,但是,你在那好好工作慢慢来一样可以啊。三,心理压力太大急于求成,我们和他聊,说你创业也行我们支持你,结果他还不要?” “我不知道该说这孩子有骨气还是狭隘。你说他要是刚结婚就这点压力就承受不了,以后怎么办?以后事情多了去了,这你哥还没带他出去去各种地方的,就这么小心眼儿了,我是真的怕他太小心眼儿我家闺女以后难受你懂吧。” emmmmm... 不懂... 不过反正也不是给我说。 不过我家姑姑们一件事重复好几次的功力...嗯,优秀。 姑姑这会已经不怎么哭了:“他她爸死活不同意,父女俩人差点闹僵,她爸确实是嫌小明家里条件不太好,但是,最关键的,怕这孩子以后变得偏激啊......女强男弱的有几个好到最后的?关键是,是小丽主动追的,我现在连他对我闺女怎样我都不知道,我能不揪心么我......” “而且,女强男弱的话,男人一般都特别敏感,那我们平时聊天的时候没什么意思的,就能被误解了,这他要是不能自己想通想明白,心态好点,这以后怎么办啊......就算我们不住一起,那我闺女是不是说每句话都要照顾他的感受?” “我心疼......” 我...... 脑壳疼...... 乱七八糟的...... 这几天,我跟着跑来跑去,见了不少客人,更是听了各种各样的所谓的可惜可怜之类的自以为关爱的话语 所以门当户对就这么重要么?至于全家上来反对,至于来个人就可惜叹息一波么...... 脑壳疼...... 反正,小姐姐俩人开心就好了。 不过也确实理解姑姑姑父的感觉吧,奋斗了一辈子,都是为了闺女,可是却在闺女最重要的人生节点上,连想给的都不能给。不是给不了,而是不能给。 但是小姐姐做的我觉得也没毛病。毕竟是自己喜欢的爱的人,有他足够,而且两个人本就应该互相照应,互相体谅,男人想给女人自己能给的最好的,那女人便善解人意地开开心心美滋滋地接受。反正不管怎样,她都开心。这是什么都替代不了的。 是这么理解的吧... 但感觉我没脑子了要...... AB都对又是个单选题好像... 那... 找一个平衡点不就好了...... 唔。 吐槽完毕。 我都不知道噼里啪啦写了啥。 姑姑吐槽完了准备去准备明天的东西了。 我也可以...... 想明天堵门的招数了233333。 041 这个梦如此美妙以至于我想送给你们 以为她想的么? 王小壹回想起悲催的两个夜晚,欲哭无泪。 家长会结束当天,她从乔妈手里拿回了手机,本事无比高兴的事情,然而从不做梦的她,却好像打开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她竟然梦到了农药。 哦不,应该说她变成了妲己。 也不对..... 嗯,或许可以说,她穿越到了王者峡谷。 灵肉分离了解下。 她依旧清晰记得当她突然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妲己时的懵圈。 更恐怖的是,她虽然好似灵魂附体于妲己上,可却对这妲己的身体没有一点控制权! 走路依旧那么扭! 好的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剧情完全就是白天她玩的其中一局游戏的过程复制版啊! 防御塔下送人头,闪现送一血,完完全全一毛一样。 好的,这也不重要。 敲黑板的是,这特喵,喵,喵个咪,她为什么会感受得到疼啊啊啊。 贼疼的好么。 这特喵被安琪拉晕一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光柱烧死的感觉,有点恐怖的好么。 真实死亡的感觉,她应该是提前体验了一遍的吧...... 王小壹表示她有点慌。 好在在她死了十七次水晶爆炸之后,意识回归到现实里,自己身上还是没什么伤的...... 当然也没死... 就是贼精神再也睡不着了...好像喝了二十二杯咖啡一样脑壳也不疼的亢奋着。 当然,就算没精神她也不会睡的。 这万一又进入那奇奇怪怪的梦里就凉凉了好么。 单纯的王小壹同学在无比亢奋的熬到天亮后,无比坚决地把农药卸载了。 这么一个没有体验感的游戏,留着干嘛。 嗯,其实她主要是觉得,如果白天不玩的话,或许晚上就不会再灵肉分离了吧...【瑟瑟发抖.jpg】 然鹅,事实证明,不玩是没有用的。晚上不受控制地睡着后,王小壹同学再次幸运地来到了王者峡谷。只不过这次的剧情,和上次不太一样。 但也是前一天玩的某一局复制好不好! 随着真实死亡了十四次水晶爆炸后,再次站在新一局游戏开端的她心态炸了。 如果没记错,那一局妲己应该死了二十二次。 当一个人精神受到非人般折磨后,王小壹只是有些恍惚真的已经很强大了。 当夜醒来后,她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床头,思维发散着想要搞明白怎么回事。 生来神经大条的她也没什么慌张,熬过痛苦的梦境后,精神恍惚但依旧有些亢奋的她好像没事人似的。用她的话说就是,反正熬都熬过去了,问题不大。 但,问题大的是,要是今天晚上又来一次怎么办...... 照着她一局最少0-10的水平,她再神经大条也会方的...... 王小壹有点心塞。 她拿回来配好铭文的手机,低头看着农药那花花绿绿的界面,无比惆怅。 怎么办啊...... “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 对,就是这个音!柔柔的媚媚的苏苏的娇娇的,听了整整两个晚上了好吧...... 王小壹瘪瘪嘴,正想说点什么,突然愣住。 她低头看看手机。嗯,没错,确认过屏幕,是主页没错。 但是为毛会有妲己的游戏配音啊啊啊啊... 一点都不胆小的王小壹突然感觉有点冷。 她这是...不会真的是玩游戏玩出事情了吧。 不但晚上做梦诡异,就连白天也出现幻听! “请尽情吩咐妲己,主人,妲己不是幻听呢......” ..... 截止目前为止,有效内容经版主审核,一共48条... 多谢各位省了我11/1111的小包... 比大心了喂 差点忘更新 042 那么凶干嘛 有人说,天命之子一般都会与众不同。 比如,可以招来女鬼...或者狐狸精。 王小壹就是这样的。 鞠乾麒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肘子突然被某人抓住,且非常用力的抓住。虽然疼得要死,但他看着某位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人,不由想笑。 戏精学院了解下? 这一下震惊一下恐惧一下激动一下惊喜,一下生无可恋又一下暗搓搓贼兮兮兴奋的表情动态练习,是真的不错。 然而王小壹并没时间理他。 她闭上眼睛看着感受着脑海里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一个可以“看到”的空间,以及空间里跪坐在地上不断摇着尾巴的D号美人儿,一点没有灵异事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惊慌失措。 毕竟,管它美人儿从哪来的,她只知道,现在是她的了哦嚯嚯嚯... “主人,您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妲己哦。” 再一次灵肉主动分离的王小壹笑眯眯坐在妲己对面,看着那盈盈一握的暴露在外的小蛮腰,那高开叉露背深V超短裙完全盖不住的美腿,还有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儿,一点也没有分心地问着正事: “所以,你就是因为宝宝氪金才出来的么?那我这莫名其妙的梦是哪来的?” 妲己摇了摇蓬蓬的大尾巴,摇摇头道:“妲己不知道哦,只知道醒来之后就在这里了,精神烙印告诉妲己您是主人,里面还有一些关于‘梦界’的资料。” 她挥手造出一个虚拟光屏(王小壹内心ob:这到底是玄幻还是科幻.....),上面列出几条分录:“这是一些现在我有权限查看到的基础资料,您可以随意阅览。” 王小壹无师自通地把屏幕拉到近前,随便点进去一条分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介绍,面不改色地把它推了回去:“还是你来给我概括总结吧,嗯,我相信你。” 妲己眨眨眼:“这是使用说明书呢,主人您不仔细研究一下嘛?” 呵呵。 王小壹表示,有这研究的时间,还不如通过实践琢磨。毕竟她可是一个从来不会看说明书的选手。 真的不是因为懒。 嗯。 王小壹突然觉得心灵相通这种东西真的蛮优秀的:“我放开我的内心查探权限,你看看我想知道啥直接给我说吧。” 她不是懒得说,真的,只是觉得这样比较省事而已..... 妲己跪坐起身,歪着头感受了下自家主人的内心想法,伸手又造出几个小光屏,甜甜笑着: “简单来说,梦界对您来说就是一个各方面实力提升的地方。目前来说,您是被动型的,也就是说,您没有权利选择是否进入梦界体验,也没有权限选择体验的内容。” 王小壹内心一波礼貌吐槽。 “唔,梦界选择的游戏也是随机的,但目前来说只开放了农药板块。它会从您截止到入梦前的前五局中,随机选出一局为模板。若是第二次入梦时,可供选择的素材没有更新,也就是说您没有再玩游戏的话,梦界便会从所有素材中随机选取两场作为模板,提升您的体验感。” 呵呵,神特喵体验感。 王小壹一个歪倒靠在了妲己的身上。她下意识转了转头,感受着脑壳的柔软触感,愣了愣,本想说些什么的她扭头看向了她靠着的地方,嘴角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 “小妲己,你,那么凶干嘛?!” ...... emmmmm.. 刚刚妈妈说:“这爱情里面啊,注定有一个人会不另一个人爱的更深。” 她看也不看一边看着西瓜的老爸:“比如我和你爸,我永远也比不上他对我......” 我爸使劲咽了口西瓜:“尼说啥?” 她媳妇儿羞涩一笑:“我说,我对你的爱永远比不上你对我的......” 我爸冷嗤一声:“呵,也不知道是谁我出门没两天就开心急火火的......” 我妈傲娇仰脸:“那是你把我惯出来的依赖!” “......行行行,我最爱你啊乖不闹......” 我默默拍着脸补着水,不自觉用力就大了点。 我中午吃的很撑,狗粮真的不需要了好嘛?! ... 完了,没存稿了。 断更赛高! 等下,赛高什么意思? 043 我是要成为王的女人 这所谓的梦界她也基本搞明白了。 不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奇奇怪怪的要虐她的东西么。 真的是,玩游戏也出幺蛾子,她安安心心当个咸鱼不好么,这不是逼着她提升实力保全自己的么,啊?! 过分分。 虽然据说可以提升什么武力值啊精神力啊乱七八糟的,但这和现在的我她有关系么,啊?! 她这条咸鱼现在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才能减少梦里面的疼痛感... 哦对了,她现在还能抽奖。王小壹眼睛一亮:“小妲己,来来来,快抽奖!” 妲己有点小无辜:“主人,人家刚刚都说了三遍了呢,您现在能参与的只是最低级的,而且,最少要连胜三局排位才可以呢。” 妲己有点心塞。自己这位主人好像有点健忘且不靠谱啊...... ...... 没存稿了啊啊不想写了哼。 坏蛋版主们,就知道催我搞出个主线,出来了宝宝就没感觉了... 心塞塞 尼说啥我听不懂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044 排位准备 “不就是连赢三局排位吗?我王小壹是谁啊,这简直小菜一碟。不过……嘿嘿嘿。”课间休息的时候,王小壹想着小妲己说过的话,眼睛鬼机灵的转来转去,眼睛突然一亮,顺手打了个响指。 “小麒麟,小周周……”王小壹看向着鞠乾麒和周楚航一脸微笑的叫道。 被突然叫到的两人汗毛都竖起来了,周楚航连忙把嘴里的零食咽下去,手上的零食也放下,慢慢向远离王小壹的那边的课桌椅挪去,鞠乾麒嘴角还沾着一块薯片碎,一脸懵的有样学样远离王小壹。 “干嘛?” 瞬间,鞠乾麒和周楚航的眼神一下子变得警惕了起来,每一次听到王小壹的这种语气,之后,就会有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在他们身上,而这些事情的源头,正来自于王小壹! 喂,你们这什么意思?一种防狼的眼神看着我干嘛? 我都忍痛把自己私藏的零食分享给你们吃了,居然还敢这么看我? 我王小壹难道就这么不靠谱吗? “小麒麟,小周周,你们跟我玩王者农药,我们去玩排位,好不好?” 虽然在心里怒嚎,但是王小壹仍然笑眯眯对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说着,强忍着自己想要揍人的心情。 “别吧,那些路人可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让那些和你一起匹配到的路人遭受无妄之灾,坑队友什么的不要了吧……”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鞠乾麒小声的嘟囔道。 王小壹脸色逐渐凝固,笑容渐渐消失,怒气蹭蹭上涨! “我就问你们跟不跟我一起去排位,哪来的那么多废话!真的是!” 王小壹突然一拍桌子,直接大声的对鞠乾麒和周楚航问道。 “跟,跟,跟,老大,我们怎么可能不跟你一起玩呢,老大你可要带飞我们啊……” 鞠乾麒和周楚航看到王小壹发火,马上拿出了各自的手机,一脸掐媚的坐到了王小壹的身旁打开了王者农药。 “瞎说什么大实话,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们了,来来来,赶紧带我打农药。” 王小壹心里偷着乐,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邀请了鞠乾麒和周楚航加入了组队。 进入组队后,王小壹熟练的点击了开始游戏,完全不像一个新手。 开始组队后,不到三秒,就提示了开始进入游戏,王小壹连忙点击进入。 “请选择你的英雄” 进入游戏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提示。 唔,到底选什么好呢? 王小壹看着自己一排排的英雄有些郁闷,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英雄了,还得费力气一个一个的看。 咦,这个英雄,看起来很强啊。 王小壹眼光一亮,看到了满身都是盔甲的亚瑟。 游戏中的伤害会传到王小壹的身上,像王小壹这么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女子,怎么可能会……不怕疼? 就是你了! 王小壹看着亚瑟,想到了不久之后,自己用亚瑟大杀四方的场景。 王小壹伸出手指,连忙点在了亚瑟的图标上。 …… 啊哈哈哈,断更是不可能断更的【叉会腰】 045 亚瑟排位 “为了王者的荣耀,连睡觉都穿着铠甲!”厚重坚定的声音响起。 王小壹选择了亚瑟,点下去的那一刻,亚瑟的身体就出现在右边的屏幕上面,身形魁梧,手握巨剑跟盾牌,把看起来笨重无比的巨剑轻而易举的挥了一圈,显得颇有气势。 哇,她的眼光果然没错,看起来很凶,很能打的样子,还有这么厚的盔甲,就算打在身上一定……emmm,应该,或许不会那么痛吧…… 王小壹有些没底的在心里想着,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梦境到底是怎么情况。 算了,不想了,像她这么优秀的人,肯定会有主角光环,按照剧本来讲,第一局,她,王小壹,输是肯定不会输的! 王小壹摇了摇头,在心中自恋的想着,简直都能看到自己胜利后小弟们崇拜的眼神了,看,王小壹,无敌。 随后瞥了瞥身旁鞠乾麒和周楚航两人手中的手机。 “咦,老大,你怎么不选皮肤啊?” 还没等王小壹看清楚鞠乾麒和周楚航选的英雄的时候,鞠乾麒突然冒了一句话出来。 “唔,皮肤?” 王小壹有些茫然的看着鞠乾麒。 “皮肤就是你亚瑟这边的几个图标啊,就好像人的衣服一样,选了的话,可以额外增加120生命值。”鞠乾麒说着停顿了一下,接着他狐疑的看了一眼王小壹。 “老大,你该不是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我可是你们的老大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东西……” 说到最后,王小壹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显得有些不足。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不想破坏游戏平衡,懂不懂!你说我操作这么强,还是意识一流的高手,需要皮肤来作弊吗?需要吗?我王小壹今天就算是输,被杀10次,赢不了一局,我都不会用这些皮肤!” 迎着鞠乾麒和周楚航两人怀疑的目光,王小壹拍拍胸口,一副舍她其谁的样子。 “哇,这个皮肤真的好好看……感觉我更厉害了!” 王小壹在模仿了周楚航的动作随便选了一个亚瑟的死亡骑士的皮肤之后在心里说道。 “欢迎来到,王者峡谷!” 王小壹控制着亚瑟走出基地,突然,对面鲁班的火箭直接飞了过来,王小壹手慌脚乱的控制着亚瑟直直的撞到了鲁班的火箭上面。 “这个鲁班,有点强啊。” 王小壹看着她操控的亚瑟被直接打掉了一点血后,有些慎重的说道。 “是个强敌,你们要小心点!” “明明是你太菜了,直接往鲁班的火箭上面撞的好吧。” 周楚航和鞠乾麒听到王小壹说的话,欲言又止,不敢直接说出来,怕被老大教育一顿,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你不是说不用皮肤吗?”鞠乾麒发现王小壹操作的亚瑟披了一层黑色的铠甲,面无表情的盯着王小壹。 “那是我不小心点到了!了解一下。”王小壹一脸无辜,然后控制着亚瑟向下路前进,不是她知道亚瑟应该走下路,而是因为她看到了对面鲁班竟然也在下路,她要报仇!让小短腿知道惹了她王小壹,就是被首杀的下场! “你们都别来,我要单虐鲁班。” 王小壹确认了下路只有鲁班一个人后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直接控制着亚瑟朝着鲁班追了上去。 王小壹的亚瑟刚追上鲁班,还没打,草丛中就冒出来了一个项羽,直接将王小壹的亚瑟顶到了后面。 “这是挂吧,这一定是挂,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不过还好我这么厉害,没有被他杀死。” 王小壹看着突然出现的项羽,连忙控制着亚瑟走到了塔下,看到追上来被防御塔打了一下的项羽,王小壹有些得意的说道。 “老大,那个不是挂,在草丛里,英雄是隐身的,根本发现不了。” 看到王小壹的这幅样子,鞠乾麒突然说道。 “隐身?还可以隐身的嘛?” 王小壹突然看向了草丛,关注点完全不在鞠乾麒的话上。 …… emmmmmm 好多东西想说,但是又犯懒了... 不多说了哼,宝宝去看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啊我家秤不准了啊啊啊......【心若四会.jpg】 嗯,现在可以考虑明天吃啥了......【死不悔改.ppt】 046 ??? 这是一个意外 王小壹操控着亚瑟一步一步的走到离她家防御塔最近的草丛,躲了进去,因为这样可以快点跑回塔里,避免被杀。 当亚瑟躲入草丛后,王小壹惊喜的发现,亚瑟的身体真的开始变得透明起来,上面还有个被划掉的眼睛符号,路过的敌方小兵,没有跟之前一样,跑过来攻击亚瑟,双方小兵都在互相攻击。 “哇,在草丛里真的被人发现不了诶!” 王小壹两眼放光的望着屏幕上面的草丛,仔细的把所有的草丛的位置都记了下来。 哇哈哈哈哈,这简直天助她也!看她打他们一个出其不意,让他们知道她王小壹的厉害! 咦,这里还有一个草丛。 王小壹突然看到了自己身处的草丛的旁边还有一个草丛,王小壹眼睛一亮,正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她觉得自己躲在这个地方,对面的人一定猜不到,这样的话,她还可以悄咪咪的顺利躺赢。 毕竟emmmm……打打杀杀什么的,哪有不挨打重要! 其实…王小壹就是怕痛,虽然亚瑟的铠甲看起来很厚很能打,但是之前深入骨髓的那种痛楚,王小壹实在不想再尝试了。 哈哈哈,她真是个天才! 王小壹自恋的在心里嘀咕着,随后便不再犹豫,控制着自己的亚瑟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对面的草丛中。 刚溜到草丛里,就看到对面敌人的身影冒了出来…… 一个。 两人。 三个…… 项羽,鲁班,后羿,甄姬以及钟无艳全部都蹲在这个草丛中。 钟无艳: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王小壹:???【黑人问号脸】 “啪!” 钟无艳直接一个大锤砸在了亚瑟的身上,瞬间,亚瑟直接变成了石头,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王小壹还是在拼命的挣扎反抗,最后还是无济于事,直接被后羿击杀。 “First Blood!” 您的队友亚瑟已被敌方英雄后羿击杀! “主要是他们太阴险了,对,就是这样,五个打我一个,而且还那么猥琐躲在草丛里偷袭我!如果是单挑的话,我一定可以把对面后羿打的落花流水,就是这样。” 迎着鞠乾麒和周楚航怀疑的目光,王小壹拍了拍胸口道。 过了一分钟,王小壹操控着亚瑟正在清兵线,看到了对面后羿的大招突然朝着他飞了过来。 有杀气! 看了下她操控的只剩一丝血的亚瑟,和已经近在咫尺的鸟,王小壹眼神凝重,控制着自己的手机轮盘快速的朝着左边走去,以0.01毫米之差躲过了后羿的大招。 “优……” “嘭!” 还没等王小壹说完这句话,鲁班的火箭直直的撞到了亚瑟的身上,直接将王小壹的亚瑟击杀。 “You have been slained!” “这是一个意外,相信我,谁让你们不来帮我……”王小壹小声的说道,说道最后仿佛找到了理由一般,一脸理直气壮的吐槽鞠乾麒和周楚航俩人:“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来帮我,如果你们两个过来的话,这个后羿和鲁班早就杀死了!” “对对对,都怪我们,我们该死,我们耽误了老大你大杀四方的风采……” 鞠乾麒和周楚航没有选择和王小壹争论,按照以往的经验之谈,不管到底是不是王小壹的错,最后的锅都是他们两个来背。 …… 对于这两天的标题我不吐槽。 对于这两天的更新你们竟然不夸我? 我是今天忙到兴奋挨骂到微笑的五百斤,大家晚安...... 和不靠谱编辑必赢的豪赌 2018年6月12日。 某个不靠谱的编辑找上门来再度嘲讽一直稳定更新的宝宝我。 呵呵。 膨胀的不要不要的。 不就是上次打赌赢了一毛五么,啊?! 我给你说我还惦记着呢这事没完。 你可以看不起我五百斤,但你不能看不起我码字的效率! 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给别人挖个坑。哦不,应该是要给别人输一次的机会。 目前作妖纪字数8.25万。呵,为什么从不看这些的我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不是因为某个打赌都怂不拉几还要去研究数据的人告诉我的。 是吧,可乐居? 我一点都不膨胀的十分淡定的告诉他,咱这次,玩大的。每天两千,直到十五万字不断更。 嘿,这人,贼膨胀,说什么“我不相信你能坚持到”。 啧,他怕是不知道我为了诱他打赌费了多少脑细胞,更不知道在他同意的那一刻我笑得像个五百斤的孩子。 嗯。 作妖小分队,从来不怕谁好嘛?! 呐,赌注虽然因为某个怂不拉几的人不能玩太大,但是也还凑合吧。 我赢了,可乐居在评论区发表评论,表明身份。内容是:“可乐是居,可乐是臭居,可乐是臭傻子居!”并且加以解释,整体内容不得少于一千字。 我输了,我发单章。嗯,某人想了很久:“我五百斤臭不要脸”然后要解释下为啥臭不要脸。(呵呵,虽然这种瞎编乱造我不是很擅长,但是,根本就不可能输好嘛?) 签字:起点编辑可乐 签字:宝宝五百斤 嗯。 一切说定之后,某个居就开始更加膨胀了。 “感觉你说十五万字的时候,我已经赢了80%。你看没,那个抖音,那不就是你么,不用动脑子。” 是的,他刚刚给我发了一个自拍视频,大致内容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狗狗死活扒着栏杆去够不远处的食物。镜头左移,是打开的笼门...... 然而,对于这种注定会凉的人,我通常耐心都很,也就由着他先得瑟一下。毕竟我太善良。 可乐居:我必然会得瑟到底【中二右手指天】 五百斤:你真的会凉【关爱智障的眼神】 可乐居:我要赢了【傲娇自由女神像】 五百斤:我赢定了【撇嘴不屑加沾沾自喜】 可乐居:我要截图告诉你所有朋友【美滋滋】 五百斤:我已经截图发出去了......【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可乐居:你随意该胜利的必然会胜利【一脸的志在必得】 五百斤:是的该输的人尤不自知【关爱智障的眼神*2】 可乐居:你不能水些杂七杂八的,比如感谢本章说打赏什么的【一脸认真】 五百斤: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我是这种人么!?【撇嘴】我可是要用实力打败你的人 可乐居:我去你这本就是水出来的好不【一脸惊异】 五百斤:(这不靠谱的编辑水帮我喝了......) 嗯。 具体过程就是这样。 不用怕,某个居,这章就是唠嗑,咱不算今天更新。 所以,后面还有两千字,期待下吧少年们。 下个月这时候结果应该已经出来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请自行脑补电视剧中的...反派笑) 等下... 我不是反派,划重点 047 看我秀一波 “哼哼哼,你们知道错了就行,好好反省自己。”王小壹一边控制着亚瑟躲进草丛中,一边喋喋不休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进行教育。 五分钟之后,王小壹看着主宰身旁即将爆发的团战,又看了看她手机屏幕里面帅气的死亡骑士亚瑟。 算了,死了就死了吧。 牺牲小我,才能成就大我! 王小壹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控制着亚瑟来到了主宰面前的草丛中,跟鞠乾麒、周楚航以及其他两名队友汇合。 等到对面的英雄汇集过来的一瞬间,王小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三技能,重重的从天而降打在了对面鲁班的身上,小短腿一下子就变成了残血,后面直接被王小壹的队友杀死。 为什么王小壹可以预判鲁班出现的位置?为什么王小壹可以一击命中鲁班?是因为她知道要先攻击输出吗? 不,只是因为亚瑟的大招是固定选择人攻击,压根不需要操作…… 鲁班被击杀后,对面的输出少了一人,战势瞬间扭转,王小壹一方站在上风,加上王小壹一方是偷袭,打起来完全没得怕的,对面的后羿,甄姬鲁班因为脆皮都死了,只剩下钟无艳和项羽在原地。 王小壹一方只剩下残血的亚瑟,王昭君和后羿。 “老大,看我的,接下来就交给我了!”周楚航脸上露出一副自信的笑容,直接控制着王昭君来到钟无艳和项羽的面前。 王小壹还没来得及阻止,王昭君就已经开启大招,点击金身,一套动作熟练无比。 “Double kill!” “Aced!” “哇!” 王小壹两眼放光的看着王昭君直接变成了一座小金人,金光闪闪的让王小壹想起了小糖人…… 只见小糖人……呸!王昭君无论对面的项羽和钟无艳怎么攻击都伤害不了她,最后只能憋屈的死在了王昭君的脚下。 “这是什么?”王小壹看着周楚航特别好奇询问道。 “这个是……别……老大,别……” 周楚航刚准备给王小壹解释,扫了一眼屏幕,凄惨的吼道,声音之凄惨,肝肠寸断,听者无不落泪。 “不!!!” 此时,鞠乾麒也发现了场中的情况,同样发出来凄惨的叫声。 鞠乾麒和周楚航连忙控制着他们的英雄打断了回城,往远方逃窜而去,恨不得直接买五双鞋子,长八条腿全力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两人面目狰狞,手机都快被戳烂了。 可惜…… 王小壹:??? 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突然发生了什么情况,怎么两个人跟疯了一样,只见王小壹的屏幕中央,亚瑟挥舞着自己手中的大剑,重重的砍到了主宰的身上。 “嘤!!!” 主宰发出了强烈的怒吼,主宰的手重重的拍打在地面上,直接将亚瑟,王昭君和后羿击飞到半空中,三个残血英雄瞬间死亡,王昭君后羿和亚瑟的尸体缓缓的出现在了主宰的脚下。 &ed!”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对,这只是一个意外,主要是那个龙太丑了!亚瑟手里的棒槌仿佛不受我控制一般,自己打过去了。”王小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看着欲哭无泪的两个人理直气壮的说道。 鞠乾麒呵呵一笑,“更正一下,那特喵的是把剑!!!不过……的确挺丑的。” “对不对,你们就说对不对!就是因为这个主宰长的这么丑,跟可乐一样,所以我的剑才不受控制一般的打在了他的身上。”王小壹把鞠乾麒第一句话自动过滤,只回他后一句…… “不过……可乐是谁啊?” 王小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问题,随后王小壹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 不记得,那肯定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遇到的一只居而已,管“它”是可口可乐还是百事可乐。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打游戏,游戏最重要,毕竟,她可是要成为电竞之王的女人啊。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主宰,随后一脸赞同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挺丑的,跟可乐一样。” “对了,你还没给我说那个闪闪发亮的是什么东西呢。” 王小壹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周楚航。 “那个啊,叫做金身,就是一个法师的装备,可以免疫所有的攻击,但是不能移动也不能攻击……” 哇,金身这么强,那她出六个金身岂不是无敌了……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王小壹在心里美滋滋的脑补,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手在她的金身面前束手无策,躺在自己脚下不甘的样子了。 说到这里,周楚航突然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看着王小壹,周楚航声音颤抖的问道:“你……你该不会是要出金身吧?” “嗯?” 王小壹眼神中弥漫着杀气,看着周楚航,质问道:“我王小壹这么帅气,唱歌那么好听,技术又那么好,出一个金身怎么了,怎么了?” “没什么,老大,你长的这么帅气,唱歌那么好听,技术又好,你随便出,你高兴就好!” 周楚航在心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但脸上还不得不挂上一副讨好的样子对王小壹说着。 等等……她帅跟唱歌好听跟出金身关系吗??? 算了不管了,幸好金身不贵,最多差了2000经济而已,努力一下还是能赢的。 周楚航在心中庆幸着,金身也就1990金币,差距并不是很大,他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 王小壹看着自己的经济,不到1990,又看了看一旁的红莲斗篷。 卖卖卖! 毫不犹豫,王小壹直接将红莲斗篷卖了,在周楚航一脸绝望的表情下换上了金身。 看着自己手机屏幕右下角的金身,王小壹顿时感觉信心满满美滋滋的,她觉得自己有了金身以后,完全可以一打九,没得怕的! “你在干嘛?” 周楚航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王小壹一步一步的朝着对面的塔下冲去。 “你没看到吗?那鲁班已经只剩一点点血了,我这就把他越塔强杀,你别来,看我王者级别的操作。” 王小壹头也不回的说道,随后控制着自己的亚瑟朝着对面的鲁班追了过去。 …… 我,五百斤,说两千,就两千,从来不虚。【叉会腰】 048 金身的正确使用方法 看着越塔强攻进来的敌方亚瑟,鲁班面无表情,甚至还想跳一首广场舞,《小短腿之歌》。 看我的无敌鲨嘴炮! 鲁班毫不犹豫,对着已经冲进塔的亚瑟,在塔下直接掏出一个火箭炮瞄准亚瑟就是一发。 火箭炮以分毫之差从亚瑟的身旁飞过。 小短腿感觉现在自己很慌,连忙想往后面蹦哒着打算逃离开亚瑟旁边。 “哈哈哈……你们看到没有!”王小壹感觉她已经成为天命之女了,这么近的距离都打不中她,一定是上天安排了这一切,优秀! 当然,其实就是青铜局都是新人比较菜而已,大家都不会操作,什么天命之女,不存在的。 “契约之盾!” 王小壹按下一技能,亚瑟直接跳起来,一记棒槌重重的锤在了鲁班的身上,直接将鲁班击杀在塔下。 “哈哈哈,太帅气了,我果然是个天才……等等,有杀气!” 王小壹刚笑了两声,突然止住了笑意,眼神凝重,随后看了一眼小地图,勾起嘴角,一脸自信的按下了金身。 果然,后羿的大招直接从亚瑟的身上飞了过去,没有对亚瑟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周楚航:666,不愧是老大! 鞠乾麒:666 鞠乾麒:老大的这次操作我给你一百分,不怕你骄傲! 王小壹:咳,低调,低调。 当然,这么荒谬的操作当然不可能是王小壹做出来的,以上,只是她脑补幻想的而已,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样…… “嗯?等等,有杀气!” 王小壹眼神一凝,看了眼小地图,发现危险,直接按下了自己的金身,随后一脸自信的看着手机屏幕,放开手机双手环肩,表情淡然。 周楚航和鞠乾麒两个人一脸??? 周楚航特别惊讶的问:“老大……你为什么要拿开手???” “笨!这样才能体现我的帅气!”两人听到王小壹的回答后抽了抽嘴角,默默打游戏。 亚瑟在金身的作用下直接变成了一座小糖人,呸……小金人。防御塔也在金身的影响下找不到可以攻击的目标。 1.5秒之后,金身时效结束,防御塔又开始攻击亚瑟,但是后羿的大招却迟迟没有过来,帅不过三秒的王小壹手慌脚乱拿起自己手机,想要离开敌方防御塔的攻击范围。 但是……因为王小壹正常人都搞不懂的操作将手机放下,又重新拿起浪费了不少时间,亚瑟最终只能饮恨在防御塔之下。 “快看,快看,我的这波操作学着点,虽然死在了防御塔的下面,但是我杀死了小短腿,还直接躲开了后羿的大招,没有给对面让人头啊。” 王小壹眼珠子一转,拿起手机对着一旁的周楚航说道。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看着周楚航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的表情,王小壹直接对周楚航眯了眯眼,感觉手有点痒。 “对对对!老大都是对的。”周楚航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往鞠乾麒靠近了些。 “后羿的大招,是这个吗?不过这个后羿真是狡猾,和我同一时间放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早就被我杀死了。” 听到了周楚航和王小壹说话,鞠乾麒连忙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一脸郁闷的样子。 王小壹和周楚航同时看向了鞠乾麒的手机屏幕,只见屏幕中,后羿和后羿都站在各自的对面开始对峙起来,谁也不见得谁先出手,因为高手出招,一招就分胜负,谁先出手,就有可能导致出现破绽! 当然,这是王小壹看到的画面,在周楚航的眼里,场中的情况是鞠乾麒的后羿和对面的后羿同时放大,都相互的晕住了对方,不能动弹。 过了一秒钟后,鞠乾麒连忙控制着自己的后羿率先向对面的后羿打去,因为鞠乾麒的后羿有红buff的原因,对面的后羿直接在鞠乾麒后羿的狂风暴雨之下含恨而死。 “咦,为什么对面的后羿走的这么慢啊?” 王小壹连忙试图想转移话题,周楚航刚想吐槽王小壹,就看到了王小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中,夹杂着满满的威胁…… 周楚航在心里不停的惊叹,那究竟是怎样的人拥有的一双眼睛啊,蕴含的眼神是如此的理直气壮。 “哦,这个啊,这个是红buff啊,就在下路这里,打到了可以减速,还可以增加20%的攻击力……” 虽然疑惑王小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是鞠乾麒还是认真的跟王小壹解释了一下。 “咦,这个红buff,有点强啊。” 王小壹眼睛一亮,看着离自己很近的红buff,眼睛一亮,原本她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竟然发现了这么有趣的东西。 当然,还是因为这个东西比较好获得,毕竟自己家的野区就有一个,而且还是在下路,王小壹的亚瑟也在下路,如果不是因为比较好获得的话,王小壹肯定不感兴趣,因为她懒。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亚瑟来到的红buff的身边开始一下下攻击起来,大概是因为红buff是野怪的原因,所以没过多长时间,红buff只剩一点点的血了。 “你打红buff干嘛?红buff留给后羿啊。” 看着血量在不停降低,最后只剩下一点点血的亚瑟,周楚航疑惑的看着王小壹询问道。 “后羿已经死了,你没看到吗?小航航,红buff我拿定了,天美也留不住它,我说的!” 王小壹一脸自信的说道,他从红buff的身上成功找回了自信。 就算长的再强壮,再凶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打的落花流水?唉,无敌真是一种寂寞啊。 王小壹在心中美滋滋的想到。 突然,鲁班的火箭炮直接朝着红buff打了过去,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小壹直接一个转身来到了红buff的身后。 “嘭!” 最终,鲁班的火箭直直的从红buff的身上穿过,重重的打在了亚瑟的身上,直接将残血的亚瑟和只剩下一丝血的红buff杀死。 “你已被敌方英雄击杀!” 王小壹:??? “啊啊啊,这个鲁班肯定是妒忌我长得帅!这个仇,我王小壹记住了!”看着王小壹咬牙切齿的表情,周楚航鞠乾麒两人觉得脖子有点凉凉的…… …… 我要练肌肉。 是的。 没错。 所以不和你们啰嗦了。 毕竟我还在健身房。 我真的没有在打游戏。 049 我是认真练英雄的 “我一定要报仇!” 王小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手机屏幕,把狠话再次重复了一遍,她现在有一种想要掀桌的冲动,不带这样玩的! “你们过来,我们一起在草丛埋伏鲁班,游戏可以输,鲁班必须死!” 王小壹眼珠子转了转,看着屏幕上的小短腿,露出了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感觉到这汹涌的杀意,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乖乖的控制着自己的英雄和王小壹一起来到了下路蹲在草丛中。 “来了来了,准备好!”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的小白兔鲁班正在蹦蹦跳跳的赶过来。 “上!” 王小壹打了一个响指,对着周楚航和鞠乾麒抬了抬下巴,随后王小壹快速的控制着朝鲁班追了上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拿下鲁班的人头,报仇打脸成功,再买下六个金身,然后无敌于王者峡谷! 王小壹的亚瑟在一技能的速度加持下率先走草丛,随后紧跟着王昭君和后羿,一起朝着鲁班冲了过去。 亚瑟,王昭君,后羿刚出草丛,只见对面的草丛中同时出现了敌方后羿和钟无艳。 战火一触即发! 王小壹以蛇皮走位努力挣扎,奈何鞠乾麒和周楚航技术太菜,还没打一会就直接阵亡了,亲眼见到朋友挂掉,还是死在自己的周围,王小壹控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彗星撞地球,打算以靠自己力挽狂澜。 最终,在自己人送了两人个人头之后,跟对方小短腿同归于尽了,啥都没有改变…… “你们到底会不会玩啊!?别送了好吗?我心很累的啊,想我每日辛劳,不顾烈日炎炎前去搬砖养家,到现在玩个游戏都能这么憋屈,我容易嘛?哭唧唧……” 突然,一个游戏名为肘子的玩家忍不住发言了,语气之中充满了委屈,最后甚至还打开语音哭了出来,委屈的就像是一个五百斤的胖子一样。 没错,这名哭的像个五百斤的胖子,名字叫做肘子的人正是王小壹差点忘了的队友,当然,是因为刚刚看到肘子哭王小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两个队友,存在感极低的队友…… “这个嘛,其实我玩的英雄都是经过很多次的人机训练才排位的,一般来说是肯定不可能坑的,除非……” 听到了肘子委屈的哭声,王小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小声的解释道。 “除非什么?” 肘子疑惑的询问着,连周楚航和鞠乾麒的目光都被王小壹吸引了过来,看着王小壹,等待着她的回复。 “我玩的英雄都是经过很多次的练习才玩的,一般来说是肯定不可能坑的,除非你们运气不好刚好遇到了我在练英雄。” 王小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小声说。 鞠乾麒:……【一脸懵逼】你什么时候练过英雄? 周楚航:???【黑人问号脸】不都是把排位当练习的么? 肘子:……&*?%【呲牙咧嘴大惊小怪大惊失色大惑不解从容不迫毛骨悚然喃喃自语全神贯注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呆若木鸡含情脉脉和蔼可亲脸!】 简称神经错乱。 “那,老大,你现在练会了几个英雄啊?”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鞠乾麒有些无奈。 “一,一个……” 王小壹伸出一个手指,无辜的眨着眼睛。 “一个?那还好……下局你就玩你会的英雄吧。”鞠乾麒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王小壹一个都不会,那么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讲的话,想胜利,那就是和天道在作对,属于逆天之举,简直是不可能成功的事情! “可是我不想玩亚瑟了哎,这个英雄看起来很强很能打,但是好弱啊,跑的又慢,逃跑的时候都跑不动!” 王小壹有些郁闷的嘟囔着。 “亚……亚瑟?”鞠乾麒的瞳孔无意识的睁大,看着面前的王小壹,鞠乾麒声音颤抖的问道:“老……老大,你只练会的那一个英雄,该不会是……该不会指的就是亚瑟吧?” “嗯?什么叫该不会是亚瑟吧?”王小壹有些不满瞪着他。 “呼……老大,下次你能不能别吓我……”鞠乾麒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脏也慢慢的放了下来。 “那肯定是只会亚瑟这一个英雄啊。” 还没等鞠乾麒说完,就听到了王小壹后面说的话,顿时,鞠乾麒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愣在了原地,仿佛被石化了一般。 “喂,你没事吧,复活了,赶紧打游戏啊,我可是要赢三局的!!” 王小壹的手放在鞠乾麒的眼前挥了两下,可是鞠乾麒就如同没有看到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唉,想我王小壹一生英名,到现在竟然败倒在两个猪队友面前,你们两个就不能努力一下吗?我就是天之骄女都带不动两个菜鸡队友啊,我累了,只想躺赢。”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战场上面瞬息万变,哪怕一个失误就有可能导致一场战争的胜负。 因为周楚航,鞠乾麒,肘子以及一个不知名队友全部,四个失误的情况下,此次的排位赛,王小壹没有出乎意料的,输了。 “你,还有你,都给我好好反省一下,这次为什么没有带我赢!零食没收了,赢了再给你们。” 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一个失败的图标,王小壹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做梦这件事....想起那销魂的疼痛,她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鞠乾麒,周楚航:“我反思,我认错,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更对不起老大对我辛辛苦苦的栽培,此次失败的全部责任都怪我,怪我没有带老大躺赢,我一定会发现自己的错误,然后努力提升自己的技术,然后好好的带老大赢……” “好,你们两个知道错了就行。”看到鞠乾麒和周楚航深刻的反思,王小壹满意的点了点头。 肘子:“我反思,我认错,我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 王小壹:“抱歉,你走错片场了。” 肘子:“哦,实在是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 快到端午了,有没有想玩点什么的。 还有,给我家每天都出现的宝宝们比个心。嗯,因为人不多,都眼熟了。叉腰。 唔,最近在看一本网文,叫娱乐圈刑警。这作者有点意思的。 还有,作者群里都是人才啊...... 050 心情不好,不想起名字了 “有没有什么英雄可以一打五,不需要逆天操作,装备可以不用太复杂,技能不用释放的那么准,而且血量特别厚,可以丝血逃跑,还是跑的贼快的那种?” 王小壹摸着下巴,想了好一会,突然拍了一下背着身子正在偷吃零食的周楚航肩膀。 “咳咳,唔……” “要求这么多…你让我好好想想。” “我觉得庄周应该可以…吧。” 周楚航被吓到呛了一下,连忙把嘴里的零食吞咽了进去,怕被发现偷吃零食,也就没直接吐槽王小壹。 想了一会才回王小壹,显得自己真的有在思考,比较慎重。 “为什么啊?” 王小壹有些疑惑,毕竟这个庄周看起来那么忧郁,坐在鱼身上都有一种快要睡着的感觉,王小壹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这个英雄可以一打五啊。 “因为这个英雄喜欢白日做梦啊。” “跟你一样。” 周楚航一脸微笑的说道,当然,后面这一句他是没胆子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吐槽着,说出来,怕被王小壹给锤死…… 他的胸口可经不起王小壹的小拳拳。 怎么可能会有一打五不需要操作,不需要经济,还可以丝血逃跑的英雄。 王小壹:…… 为什么没有这样的英雄?难道是某个居作者不顾我的生死了吗?给我设定的技术这么差,两个猪队友的技术还带不飞我,现在,连个一打五都英雄都没有,居作者,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随后王小壹就放弃了,虽然天美有时很不靠谱,但是这个公平对战手游应该是挺公平的……emmm 王小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皮肤,铭文,技术,操作…… 这样的游戏怎么可能公平?我王小壹的技术再怎么差,也不可能只有青铜,不,连青铜都打不过啊,这个游戏,一定暗自给她调高的难度,一定是,肯定是!不然怎么可能连对面的段位都不敢展示?天美一定是心虚了。 辣鸡天美,毁我青春耗我钱财。 王小壹一脸郁闷。 随后,王者农药进场的游戏提示让王小壹回过神来。 一楼:一楼打野,王者代练,带飞! 说完,一楼自顾自的选了帅气的李白打野,便不再理会王小壹三人,和另外一名存在感极低的队友。 “代练是什么?” 王小壹疑惑的看着周楚航询问道,特别好奇。 “代练就是大神别人用钱请来的大神用花钱的那个人的号上段,一般被叫作代练,代练的技术都是十分强大的,这一局,我们一定能赢。妥妥的!” 周楚航对王小壹解释着,随后看了一眼鞠乾麒,两人都看了双方眼中的欣喜:终于不用怕被王小壹坑了。 既然有大神带,那么现在的王小壹也就丝毫不慌了,慢悠悠的挑选着自己想玩的英雄。 选择英雄剩余的时间:3,2,1! 王小壹的英雄头像瞬间变成了一个自己没有见到过的英雄,直接进入了加载界面。 王小壹:??? “这破天美果然是害怕我赢吧,可恶,竟然敢这么针对本主角,别等我大结局成为世界霸主,不然迟早要拆了你们,让你们去卖可口可乐!” 王小壹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个,老大……” 看着王小壹生气的样子,周楚航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王小壹头也不回的对周楚航道,在心中不停的咒骂天美。 天气变凉了,该破产了。 “那个,老大,挑选英雄是有一定的时限的,怕有些人挂机然后影响其他人进入游戏。” 看着王小壹一副岔岔不平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周楚航还是跟王小壹解释清楚,免得殃及自身…… 王小壹:…… 这就很尴尬了。 “我不管,反正天美就是嫉妒我,我知道主角都得经历很多的磨难,这算是对我的考验,我忍了!” 王小壹理直气壮的样子,让他们两个人偷偷翻了个白眼,随后王小壹开始看起了自己的这个英雄。 “这,这个英雄……” 看着身材魁梧,盔甲厚实,手持长斧,长相十分霸气的典韦,王小壹直接愣了一下,道:“这个英雄设计的有些不合理吧……” 说实话,这一刻,王小壹是有些懵的,毕竟王小壹的关注点和别人不同,王小壹在意的身上的盔甲,被打到到底疼不疼。 这个英雄,竟然全身上下都有盔甲,连脸上也不例外的拥有了一个铁甲面具,但是…… 他就这样袒露着胸口,全身上下都有盔甲,就胸前没有,这是等着人来切腹自尽吗? 唉,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黑心天美帮她选了一个这样的英雄呢? 进入游戏,王小壹直接跑到了下路的草丛中蹲着。 李白:“典韦不去上路吗?” 唔……上路? 王小壹将视线移到了上路,看到了对面的后羿和白起正在肆无忌惮的清理兵线。 “不去,不去!爱谁谁去,反正我不去!” 王小壹连忙打字,屏幕外也在拼命摇头,跟一个拨浪鼓一样,上路可是有两个人,这让她一个人去铁定是送死啊。 时间缓缓的流逝,慢慢的,李白已经四级了,而王小壹也在草丛中偷偷的吃着经验到了三级,接近四级。 “典韦,你去勾引一波,我立马拿下鲁班的人头。” 李白来到下路,看着已经快要没血的鲁班对王小壹打字说道。 “勾引?” 来啊~快活啊~~ 反正有~大把时光~~~ 王小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这样的一种场景。 “不去,不去!” 王小壹的头立马又摇的像一个拨浪鼓一样,她竟然还不头晕。 正在王小壹准备打字表示自己立场的时候,手一滑……典韦直接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对面的残血鲁班一点都没考虑自己的生命,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准备跟典韦干架。 就是现在! 李白直接抓住了这个机会,一个一技能上去将鲁班晕住,连续平a了两下,又是一个一技能,再平a了一下。 鲁班就傻乎乎的站在让他a……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过去几秒,可能鲁班缓过来了,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想要逃跑,可是他一个小短腿哪里跑得过,李白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上去就是一个二技能将鲁班减速,减护甲,随后一个大招,四个幻影出现在了鲁班的身旁,瞬间将鲁班击杀。 击杀后,李白直接按下一技能,身体快速的回到了刚刚释放一技能的地方,最后轻飘飘的离开,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心情不好,不想唠嗑了 父亲节及端午节活动! 端午来临之际,五百斤家的黑粉小宝宝们,斗鱼主播又来送福利啦。刚刚好今天是父亲节,借此机会,六元祝各位的父亲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比心心!到时候会开直播呦,同时还会与起点好书——续薪火,进行联动,在直播间抽奖。只要参加活动,就有机会获得奖品哦!下面是具体的活动内容介绍: 一、活动内容 本次活动将在斗鱼-颜六元直播间进行,主播会在直播的时候,进行各种吐槽活动,敬请期待!在直播的时候,房管会不定时的开启口令抽奖,把各种奖品送给各位黑粉小宝宝! 1、规则: 规则很简单: 六元开播时,房管小可爱会在直播间开启口令抽奖,把各项奖品随机送给各位黑粉小宝宝们。 注意: (1)每人只能获得一项奖品哦!获奖后,自动丧失之后奖项的抽奖资格。(也就是说,已经中奖者,之后再中奖也不会有奖品,重新抽奖) (2)中奖者请加六元的粉丝群,禁卫军群号:329460583。进群把群名片改为斗鱼昵称,私聊小可爱发相关的中奖截图证明,验证完成后,小可爱会把中奖者拉入奖品群。 (3)抽奖要求:粉丝团成员加直播间关注。(记得发口令是挂上粉丝牌,不然系统不会计入抽奖名单里哦!) 2、奖励: (1)价值129元星扉磁石烟盒20只装1份 (2)价值150元父亲节定制钱包1份 (3)价值168元黄昏月色创意水晶象棋1份 (4)价值246元中男士长辈父母亲创意按摩床1份 (5)价值299元男士剃须刀1份 (6)价值349元洗脚桶1份 (7)价值350元钓鱼台特供普洱小砖茶1份 (8)价值488元钓鱼台十二生肖币1份 (9)价值499元男士皮带1份 (10)价值499元男士领带1份 (11)价值680元钓鱼台特供紫砂壶 2份 (12)价值692.8元王者荣耀皮肤共6份: 裴擒虎888点券的梅西皮肤 蔡文姬888点券的舞动绿茵皮肤 庄周888点券的鲤鱼之梦皮肤 亚瑟888点券的心灵战警皮肤 孙尚香1688点券的末日机甲皮肤 孙悟空1688点券的地狱火皮肤 (13)价值1455元原装正品芝宝zippo打火机1份 (14)价值1580元钓鱼台特供金花丝钢笔1份 (15)价值1980元钓鱼台特供景泰蓝笔1份 (16)价值2000元gucci卡包1份 (17)价值2000元钓鱼台特供金骏眉 2份 PS.所有礼物如需折现,半价折现。 二、活动时间 2018年6月17日及6月18日晚上7点 三、参与方式 拥有斗鱼账号,关注并且在直播间办卡,在直播间参加口令抽奖活动即可。若有不懂之处,欢迎询问如歌、戏子,小可爱等房管。 051 去歪歪听歌了 “哇,好强啊,可以可以,这个人的实力跟我差不多厉害嘛!” 王小壹看着轻飘飘离去的李白有些感叹,在吹嘘对方的同时又夸了下她自己。 尝到了甜头的王小壹自然不会再像之前一样偷偷摸摸的躲在草丛里蹲着。 嗯,被人罩着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啊哈哈哈! 她等着小鲁班来到下路,在小鲁班开始清兵后,也跟着走出了草丛,开始慢慢的清兵对方的兵线。 两个人平静的清理着兵线,就是不开打,气氛紧张的貌似是高手过招…… 王小壹看似在清兵,实则不然,她也是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鲁班蹦过来攻击她,随后和李白一起将鲁班的人头收下。 谁知道小短腿清完兵就直接蹦回去自家塔下,一副任凭你东南西北风,我自怡然不动! 典韦在他面前勾引骚扰晃悠,小短腿就是不追过来,只是在自己家塔下蹦来蹦去,可能是上一次突然死亡让他坚定了猥琐发育,不能浪的观念! 慢慢的,典韦的血越来越少,而鲁班还是站在塔下,没有丝毫要出来的迹象。 这就让王小壹有些着急了,又想不出有什么好办法让鲁班来追她,不免有些气闷。 “这家伙也太胆小了吧!这都不肯出来……”王小壹嘟着嘴轻哼了一声。 她的整个视线全部都集中在鲁班的身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血量已经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剩下一丝血了。 无敌鲨嘴炮! 鲁班见时机成熟,直接掏出了自己的大炮朝着典韦发射了过来。 “嗯?” 王小壹眼神一凝,表情自信,轻易的躲开了鲁班的鲨嘴炮。 “哈哈哈,小鲁班,我就知道你会用二技能,还想杀我,我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 王小壹看着屏幕,对着鲁班撇了撇嘴角,一脸不屑。 鲁班自然是听不到王小壹的嘲讽的,不过在刚刚躲鲁班无敌鲨嘴炮的时候,王小壹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鲁班的攻击范围中。 “哒哒哒哒哒哒哒!” 凭借着鲁班被动的超强攻击力加上攻击范围的加成,一瞬间,典韦直接就被鲁班给杀死了。 “这……这鲁班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王小壹顿时傻眼了,她已经做好了鲁班追过来,她立马就跑的准备了,没想到鲁班的攻击范围竟然这么远。 经过了这一次被鲁班偷袭,没错,就是偷袭,如果不是鲁班偷袭的话怎么可能打得过她? 这次被鲁班偷袭之后,王小壹就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了,躲在草丛中,看着对面的鲁班和白起,王小壹蹲在草丛的角落瑟瑟发抖。 此时,王小壹的等级也终于来到了四级,对面鲁班因为白起过来吃了一波经验,加上还送了一次人头的原因并没有到四级。 此时,对面的白起想回城,刚进到草丛中就发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典韦。 发现了典韦之后,白起一个技能直接将典韦拉了过来,鲁班看到后也马上围了过来。 “完蛋了,要死了……要死了!!不行!算是死,我也要拉上一个做垫背的!” 顿时,王小壹就感觉自己的身边王霸之气扑面而来,王小壹感觉自己已经天下无敌了,这种精神其实一般人有的! 可是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挣扎的就像给对方挠痒痒一样。 王小壹看着已经暗淡下来的屏幕呆滞在原地。 这剧本……是不是拿错了?不应该是自己的王霸之气爆发,瞬间秒杀鲁班,随后白起立马被吓得屁滚尿流,连忙滚地求饶,最终自己还是像拒绝吃肘子一样拒绝了白起的投降,直接将白起击杀。 紧接着,自己成功拿下双杀,收下两个人头,购买六个金身,走上人生巅峰,想想,王小壹还有点小激动呢。 但是现实却是…… “如果不是这个系统自动帮我挑选了典韦,我现在肯定已经拿着我喜欢的英雄大杀四方了呀。” 王小壹表情十分不爽的想到。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耗我钱财,颓我精神! 虽然游戏很垃圾,但是王小壹可是一个认真完成任务的好孩纸啊,连胜三局可是梦境交给他的任务,王小壹自认为是一个三好少女,那么肯定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不完成任务的话…… 王小壹打断了自己的联想,继续控制着典韦来到下路,这次她学聪明了,控制着典韦来到塔下,这次鲁班拿她没办法了吧。 王小壹似乎已经看到了鲁班着急,最后实在是忍不住来到塔下,自己一个技能,鲁班直接被她和防御塔打死,躺在地上憋屈死去的模样了。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没有意外,王小壹就算站在了塔下还是仍然被鲁班打了一个落花流水狼狈不已。 李白:“典韦一起上!” 就在这时,王小壹看到了李白发送过来的消息,小地图中,李白正躲在河道边的草丛中。 “哈哈,小鲁班,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绝望吧。” 王小壹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微笑,直接朝着鲁班冲了过去,直接按下大招锤在了鲁班的身上。 一招下去,鲁班只剩下三分之二的血了,而典韦的大招则是还有30秒的时间恢复。 王小壹手慌脚乱的按下一技能二技能,典韦顿时一脚踩在地上,上去就是一斧头,直接在鲁班的身上转了一圈,随后快速的使用斧头锤在鲁班的身上,速度之快,让王小壹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二技能击中有加血的作用,50%的吸血让王小壹的典韦直接在2秒钟之内回了将近一半的血量,而鲁班也只剩下一丝血,最后被一个小兵平a了一下,最终不甘的倒地阵亡。 人头也成功的被王小壹收下,直接增加了200金币。 “这个英雄还是有点强的。” 看着还没有过来的李白和已经倒在了地上死亡的鲁班,王小壹顿时感觉典韦很强,而且,天美还是一个比较有良心的企业。 还是不要让他们破产了。 “哇,快2000金币了,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还有点小兴奋,我到底是买金身呢还是买金身呢?” 看着自己的商城下方,已经有了将近快两千的金币,王小壹的心思顿时活跃了起来。 …… 如题,去听歌了,欢迎来歪歪33295356 052 心态爆炸 此时,王小壹看到自己的金币已经2000有余,便没有丝毫犹豫的购买了金身。 有了金身之后的王小壹明显变得自信了很多,昂首挺胸的感觉走路都带着风。 王小壹操控着典韦来到下路的草丛中蹲了起来,看到鲁班一蹦一跳来清兵后,立马跳了出来,一顿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操作加上毫无章法的追击,将鲁班成功击杀。 “哈哈,这个鲁班真是不怕死!不知道我王小壹在这里吗?看我削他!” 王小壹大言不惭的在心里想着,完全忘记了上一局被鲁班和后羿支配的恐惧。 接下来,王小壹自然而然的蹲在草丛中继续等待着鲁班到来,就像成语里面教的守株待兔一样。 复活后来到下路的小短腿丝毫没有意识到典韦蹲人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蹦蹦跳跳的又来到了下路王小壹的防御塔前准备拆塔。 “感受一下什么叫王者的技术吧!小鲁班。” 王小壹控制着典韦冲出草丛,看着自家防御塔下面的鲁班,毫不犹豫直接冲了上去打了一套技能,鲁班被典韦的一套技能瞬间打了残血,防御塔开始攻击他,身后典韦还在不停的对着鲁班平A,最终鲁班只能不甘的倒地身亡。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同样的套路还能上当的敌方鲁班,不是因为爱情还能是因为什么。 “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谁能与我一战?” 王小壹抬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仰天长叹一声。 从这两句话我们可以看出,吟诗者对于无敌的寂寞以及凄凉。 那还等什么,继续蹲鲁班。 下路,白起和鲁班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情况不妙啊!” 王小壹看着白起和鲁班,有了一丝退却的念头,看起来要一打二,我王小壹怕吗?怕吗? 当然……不 不怕才怪! 怕!我又不傻。 一打二,怎么打的过?溜了溜了…… 在王小壹悄咪咪控制典韦一点点远离敌方英雄,准备回到自家塔中的时候,李白出现了。 李白:“典韦,一起上,你抗伤害,先打鲁班!” 说完,李白就直接按下一技能冲了上去。 “别去啊,对面有两个人。” 王小壹手慌脚乱的打字对李白说着。 李白:“你怎么还没来,我们不是也有两个人吗?” “对哦,我们也有两个人,那还怕什么?” 王小壹愣了一下,立马关闭了打字界面,哼着无敌是多么寂寞,控制着典韦朝着鲁班和白起冲了过去。 李白:“别来了,我残了,开始撤退!” 李白面对白起和鲁班的爆锤,瞬间残血,一个一技能返回原地直接蹲在草丛中对王小壹传达讯号。 “冲啊,我们有两个人,不怕你们。” 王小壹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李白发送的信息,也没有看小地图直接冲了上去和白起鲁班对A。 没过多久,典韦就残血了,最终躺在了逃跑回家的路上,鲁班和白起还站在典韦的身上回城。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李白呢?这个李白卖我?” 看到已经暗淡无光的屏幕,王小壹有些疑惑的看着刚刚蹲在草丛中不出来的李白。 只见李白已经残血蹲在草丛中看着典韦一下一下的被杀死,心中充满了凄凉,李白头上的血丝也只剩下一点点,只能看着白起鲁班站在典韦的尸体上回城,但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等到了白起和鲁班全部回到了他们的基地之后,李白才从草丛中三步一回头小心翼翼的出来来到了典韦的身边。 “大河之剑天上来!” “神来之笔!” 李白先是在典韦的尸体上面转悠了两圈,随后站在典韦的身体上释放了一个二技能形成了一个圈,仿佛是在祭奠典韦一般。 随后,做完了一系列动作的李白直接使用一技能将近酒撤离,可是一不小心直接按了三下一技能又返回了原地,随后李白在原地转了一圈掩饰一下尴尬后直接离去。 王小壹可以清楚的看见李白脸上的茫然,不要问王小壹怎么知道了,因为因为她现在很愤怒。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李白将她卖了的话,她一定可以双杀,没错,就是这样。 王小壹控制着典韦继续前去下路,鲁班已经将典韦的一座塔给拆掉了,鲁班站在已经变成废墟的防御塔下肆意的嚣张。 “这么嚣张?” 王小壹表示不服,想要拿下鲁班的人头。 典韦小心翼翼的从野区走到了鲁班的身后,看着鲁班,典韦直接从草丛中跳了出来一斧头劈在了鲁班的身上。 踩大地,挥斧头! 打打打打,打洗你,打洗你! 过了将近10秒后。 王小壹:“金身!” 王小壹毫不犹豫的按下了金身,瞬间,典韦直接变成了一座金色的石像,鲁班着急的在典韦的身旁转悠,一技能大招全部放出来,可是根本打不中典韦。 王小壹也不再犹豫直接开启了一技能朝着自己的防御塔跑了过去,顺利的来到了自己的防御塔下面猥琐起来。 看着自己已经残血的典韦和还有将近一半血量的鲁班,王小壹有些茫然按了回城按钮:“这剧本是不是有些不对?难道是我的打开方式错了?为什么我的血掉的那么快?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一定是李白,可恶的李白把我卖了,然后让鲁班发育起来了,一定是这样!” 王小壹咬牙切齿的说道,完全忘记了自己出的是一个金身,而没有出其他装备的事实。 无敌鲨嘴炮! “哈哈哈,这鲁班真菜,这都打不中!” 正在回城中的王小壹看到了鲁班的火箭炮从自己的身边飞过忍不住笑出声。 刚回到基地,王小壹还没有来得及打开自己的商城,只见鲁班的火箭炮直直的冲了过来瞬间将基地的典韦击杀。 王小壹:??? 鲁班七号:??? “哈哈哈,这典韦真菜,这都能被我打中。” 王小壹感觉自己隔着王者峡谷都能听到对面鲁班七号丧心病狂的笑声。 “我要报仇!游戏可以输,鲁班必须死!” 王小壹看着已经暗淡下来的游戏界面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典韦,王小壹说出了那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言壮语! 这句话……为什么有点耳熟。 …… 今天晚上不会抽奖,懒了解一下。唔,直播也不确定,看心情。 053 幺蛾子 “李白,王昭君,后羿,都跟我走,我要让对面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王小壹小手一挥,颇有气吞山河的感觉。 “好!” 李白可能是因为太单纯,又或者是刚才卖了王小壹有些不好意思,所以轻易的就答应了王小壹决定。 而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绝望跟不愿,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他们又不敢反抗王小壹,不然就不是小鲁班死,而是他们俩会被生气的王小壹给捶死。 “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个鲁班轻易吸引过来的?” 看着仿佛已经察觉到危险,但是不敢确认,只能躲在塔下猥琐补兵的小鲁班,王小壹摸着下巴认真思考着,转头问了问她的小弟们。 鞠乾麒和周楚航又对视了一眼,眼中的基情燃烧起来。 “你们两个想干嘛?别想卖我,我不会出去的。” 看着两人对视后眼中不可描述的意味后,王小壹立马警惕了起来,他俩该不会是要坑我吧? “老大,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宇宙的和平,只要成功将鲁班吸引过来,我们就能获胜!这一次,就靠老大你的了!这个重任我们只放心交给你!” 鞠乾麒和周楚航真挚的看着王小壹异口同声说着。 “嗯?”王小壹眼中散发出危险的寒光,站起身抄起手对着鞠乾麒和周楚航的头上去就是一巴掌,随后坐下气呼呼的说道:“想都别想,你们那么坑,连我都带不赢,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鞠乾麒和周楚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上前勾引鲁班。 “你们怎么这么墨迹啊,我去行了吧,让你们见识见识代练的实力,到时候你们想找代练感,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突然,李白的麦克风打开,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 说完,李白直接朝着鲁班七号冲了过去,留下典韦后羿和王昭君愣在原地。 李白直接开启一技能来到了鲁班的身边,随后四下平a一个二技能刷新大招,一技能返回原地,回到刚刚出去的草丛中,开启大招,四个幻影齐刷刷的降落在典韦后羿和王昭君的身上,一套技能行云流水。 不过,令人尴尬的是,李白的一套技能打中鲁班的只有二技能,而且二技能还是将鲁班圈在里面造成的一点伤害,当然,只有一点点。 其余的也只有李白的四下平a打中了鲁班。 “这其实是一个意外。” 李白看着自己突然出现在草丛中有些尴尬的说道。 鞠乾麒和周楚航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毕竟谁都会有失误的时候,而我们的江户川王小壹从现场中闻到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气息。 “大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就是你的真实水平吧。” 王小壹随手从课桌中拿出了一团纸,捏成了一个形似蝴蝶结的样子,放到嘴边,开始缓慢的打字。 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小弟们无奈的神情。 “怎……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这么菜,你看看我的战绩,5-0,怎么可能这么弱?” 大叔声音带着微微颤抖,仿佛被人发现了巨大的秘密一般。 “不,前面的那些战绩根本不是你打的。” 王小壹突然将手中形似的蝴蝶结的纸块放下,双手打字反驳李白。 “别闹,怎么可能,不是我打的还会是谁打的?再说了,就算不是我打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胡乱说话,这可是污蔑啊,毛利小典韦。” 大叔仿佛已经撕破脸皮了一样,破罐子破摔的怒吼。 “怎么没有?”江户川王小壹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那五个人根本不是你杀的,所杀的另有其人,从杀人手法就可以看出来!” 屏幕那头操控李白的玩家额头上汗水不断的往下流,心中充满了慌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第一次,李白来下路抓人,率先拿的是蓝buff,而且杀完人之后也是去对面野区拿蓝buff,足以看出来,之前的那个李白对于蓝buff非常的喜爱,而你不一样,你没有拿蓝buff,你脚下的,是红buff!” 听到王小壹的话,李白连忙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赫然正是红buff,李白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往下流,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那又怎么样,我这一次只不过是忘了拿蓝而已,这怎么证明之前五个人不是我杀的?”李白死鸭子嘴硬的说道。 “不承认?没关系,这还是刚开始,我手里的证据还很多。” 王小壹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从你第一次开始说你是代练的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没错,就是那句王者代练,带躺,不得不说,这句话让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紧接着,第二次遇到你的时候就是你来下路第一次抓人,拿到第一个人头的时候,那时候你前去抓人的时候率先a了两下兵,等到鲁班逃跑的时候你才使用一技能眩晕鲁班,随后一个大招成功将鲁班的人头收走,虽然我不会李白,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出,这里面充满细节,每一次攻击都是已经预料好的!” “而你不一样,你的操作没有一点细节,完全就是想到那里就打那里。”王小壹摆出一副冷酷的样子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的李白和之前的李白完全是两个人!” “直觉?你不能因为直觉就随意的污蔑我吧。”李白用着粗犷的声音委屈的说道。 “抱歉,我江户川王小壹一声破案全靠直觉,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王小壹微微一笑,摆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对李白说着。 “老大,你刚才怎么不出去啊?” 就在这时,鞠乾麒疑惑的声音传到王小壹的耳朵里。 “啊?” 王小壹突然回过神,看着手机屏幕中已经躺在地上的鲁班和已经飘飘离去的李白茫然的在原地楞了几秒。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 你家作者带伤更新我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最近幺蛾子真的多。 昨天着急上火耳朵疼导致今儿早上半边脑壳炸裂...... 然后我中午哀嚎着继续吃了火锅...嘶,舒坦。 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空调,早上活生生被冻醒......啊啊啊阿秋...... 由于上午坐着小嫂子的小电动在刚下完雨的没有太阳的清晨感觉贼溜,下午我乐呵呵地把小叔叔的电动顺走了...... 出来之后顶着艳阳天我微笑着自我安慰:没事,问题不大,这不还能体验一把飙车的感觉......毕竟真车不能飙了不是......抒发下内心汹涌澎湃波澜不惊的极为矛盾的情绪也是好的 然而。 嗯。 我总是如此优秀。 在一条林荫道上,我奔驰在鲜有行人的马路上,由着透过林叶的风打在脸上,还有凉意的风夹杂着雨后的水气,只让人乱糟糟的脑袋不自觉放空。 嗯。 就是放空了。 真的放空了。 在小电动最高时速的时候,俗话说就是,心不在焉地走神了...... 影响呢就是我眼睁睁看着面前有一堵白花花的墙,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心无旁骛地像它冲刺。 当然,撞上是不可能撞上的。 在堪堪碰上的瞬间我猛地惊醒,双手死命刹车俩胳膊带着车把一扭,嗯,小白车漂移了解下。 借用初中物理老师贼喜欢的一句话:由于惯性, 由于惯性,我在车子倒下的同时右腿猛地抬起蹬在墙上,腰身一扭面部朝下双手撑地一个弹性俯卧撑,就可极其潇洒的避免摔倒的疼疼。 是的,看到那个“就可”没。在阅读理解里面,出现这种词汇,一般说明上文叙述多为脑补。 我... 右腿蹬是蹬了,但是左腿就要曲起绕出小车身下时,我突然尴尬的发现...... 小叔叔这车的脚蹬竟是类似于马蹬的存在。对的,就是套着脚那种,甩都甩不掉。 于是。 可能仅仅是摔一下再被小白车压一下的我,活生生把自己作的左脚扭了下膝盖磕了下腰闪了下胳膊磨了下...... 最关键是的... 我买的东西...都撒了啊... 我等了二十分钟的好次的啊...... 嗯,我会说我委屈巴巴扶着车子往旁边走的时候,又一不小心无视了一个台阶再次把右脚也扭了么... 嗯。 虽然你们家作者皮实问题不大,但是,怎么就突然好想吐槽...... 054 不靠谱 “老大,赶紧走啊,对面的人马上就要来了!你醒醒!!!” 看着王小壹愣在原地不动,而地图上敌人的身影若隐若现朝这边快速靠近,急得鞠乾麒都快要抓狂了,恨不得把王小壹手机抢过来帮她跑。 “哦,我的天!对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王小壹也看到了对面亚瑟甄姬白起一起朝着下路自己的方向袭来,她立马手慌脚乱的控制着自己的英雄逃跑。 “往哪跑?啊啊啊啊,随缘往哪跑好了!” 王小壹随便认准了一个方向连忙朝着那个方向溜之大吉。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黑啊。” 看着自己的小地图,上面全是黑色的,王小壹有些疑惑。 “不管了,先回基地吧。” 王小壹摇了摇头,径直的朝着自己基地的方向跑回。 “妈耶,这防御塔为什么打我?” 看着自己在防御塔下不断的掉血,王小壹连忙控制着典韦朝着基地走去。 一路上,防御塔看到王小壹就打,不过还是让逃跑技能max的王小壹成功跑回了基地。 王小壹到了基地之后,还没有松一口气,只见基地一发纤维打击,成功将典韦击杀。 王小壹:??? “这游戏体验感贼差!莫名其妙的我就死了!!” 看着自己的典韦倒在基地里,王小壹一脸郁闷看着屏幕逐渐黑掉的手机。 “老大…你走错了,你刚才去的是对面的基地……” 周楚航小心翼翼的对王小壹说了一句话,说完立马转身继续打起了游戏,生怕殃及池鱼。 “对面的基地?呵,我当然知道,这还用你说?我就是想看看我的典韦能能抗塔多少下,到时候我就能计算什么时候可以越塔强杀,再全身而退而已,那样多帅气多潇洒!” 王小壹摸着自己的下巴,大言不惭的说道,一点也不觉得刚才自己的奇葩失误很尴尬。 “越塔强杀?你现在的装备打得过谁?别说越塔强杀了,遇到一个敌人你肯定跑的比兔叽都快。” 周楚航在心里默默的吐槽着,接着收到自己难兄难弟鞠乾麒同情的眼神。 “哇,钱又够了!!那,就再买一个金身!美滋滋~” 王小壹看着自己已经将近2000的金币,没有丝毫犹豫,打开商城,点击法术,一下子划到最下方,点击辉月直接购买,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足以看出王小壹是多怕死了。 “哈哈哈,我已经有两个金身了,小鲁班,小短腿!快来受死吧,看你这次怎么打死我!” 王小壹在心底仰天大笑,操控着典韦出了基地,朝着鲁班的方向奔去,仿佛什么都无法挡住她的脚步! 典韦冲上去就是一套技能对着鲁班攻击,随后…… 成功的死在了鲁班的脚下。 王小壹:??? “我的金身呢?” 王小壹一脸懵逼的瞪着手机屏幕。 “如果不是天美吞了我的金身,这个鲁班绝对死,我跟你们说!” 王小壹指着自己的金身按钮对身边的鞠乾麒和周楚航认真的说着,特别有自信。 周楚航默默的看了一眼下路鲁班的血条,嗯,还有一大半,她在撒谎,不过,正常,两个金身如果能杀死人,他周楚航就撞墙,土制的那种。 不过谁知道世界上还有没有同样这样想法的人存在,买六个金身,到时候王小壹就能用操作跟对方一决胜负了。 “老大,那个金身只能使用一次,就算买了六个也只能使用一次…除非冷却时间过去了。” 鞠乾麒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一脸认真的跟王小壹解释。 “辣鸡天美就是怕我太强大破坏游戏平衡吧,一定是这样。” 王小壹点了点头,一件惆怅。 算了,她也能理解天美的害怕,毕竟她是要成为王的女人。 “唉,看看出什么装备吧。” 王小壹打开商城,将自己的一个金身出售,随后看着商城中的物品开始仔细的查看每一个装备的作用。 “老大,老大,你快出来啊,对面的已经打到高地了!!” 就在王小壹挑选装备的时候,周楚航突然着急的叫王小壹。 “着什么急啊,着急也没用,我没金身,金身还在冷却,就算出去了也没什么用。” 王小壹一脸不耐烦的对着周楚航挥了挥手,随后继续趴在桌子上看着自己商城中的物品。 “完了……我的基地,亡了……” 看着对面五个人齐齐的站在防御塔下,自己一方除了在买装备的王小壹已经全部阵亡,他觉得自己这把又要输了,难道指望王小壹拿五杀吗?如果王小壹能拿到五杀,那么他就撞桌子,拿头撞!周楚航默默的在心里立下了一个flag。 就是这个! 王小壹看到了名刀,快死的时候可以免疫一次攻击。 这个好!! 王小壹毫不犹豫直接买下了名刀,看着已经阵亡了的周楚航和鞠乾麒,王小壹一脸不屑样子:“看看你们,这么菜,让我给你们表演一下真正的技术吧!”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典韦直接冲出了基地,来到水晶下面,对着鲁班五人就是一套技能。 因为没有兵线抗塔的鲁班,亚瑟,甄姬,白起和后羿早就没有了多少血,因为王小壹的水晶也只剩下一丝血,所以对面一些大意。 “You have slained an enermy!”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Quadra kill!” &a kill!!!” 王小壹:…… 周楚航:…… 鞠乾麒:…… 李白:…… 不知名且没有丝毫存在感的路人:…… “哈哈哈,我王小壹果然是大神,看到没有,五杀,对面的全部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来啊,我要打十个!” 王小壹立马举起了自己的手机屏幕对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周楚航看着自己的桌子,沉默的片刻:我没有立过flag!没有!!! “老大,老大,老大!!!” 鞠乾麒突然慌慌张张的对王小壹说道。 “干嘛?是不是想跟我一起学技术?王者荣耀技术哪家强,地球中国找……” 沉浸在喜悦之中的王小壹根本没有听到鞠乾麒说的话,过了一会才看着鞠乾麒问他干嘛。 “不是,老大……完了……” 鞠乾麒正要说,随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一脸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看起来十分的颓废。 …… 今天某不靠谱给我说,她把一个微信小号的密码忘了,在找回的时候,绑定手机号绑定了另外一个,当她登陆上去的时候,去搜原来的微信号,搜不到了。 嗯,贼优秀! 055 贼优秀 “好啦,好啦,看在你这么绝望的份上,作为你的老大,我就勉为其难的看一眼,行了吧!真是的,不知道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王小壹做出一副大发慈悲的样子瞥了一眼手机屏幕。 “妈呀!” 王小壹差点吓的站起身,只见手机屏幕正中央,王小壹的水晶处,有一个神级小兵轻轻的挥动着自己的法杖。 一个红色的法球慢悠悠的飞了出来,朝着王小壹的水晶打了过去,虽然法球很小,力量很小,但是小兵坚韧不拔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小小的法球在平常微不足道,但是到现在却成为了决胜的关键,因为水晶已经快碎了啊!!! 红衣小兵对着王小壹的典韦露出了一副和蔼的笑容,随后在王小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上去又是一发小法球成功将王小壹的水晶摧毁。 鲁班:GG “他刚刚是不是在嘲讽我?啊啊啊啊!!本宝宝要杀了他,赶紧匹配,我一定要杀了这个小鲁班!” 王小壹虽然不懂GG是什么意思,但是非得在王小壹家水晶摧毁的前一刻发这种东西那肯定是嘲讽没错了。 “老,老大……” 还没等周楚航和鞠乾麒反应过来,王小壹已经拿起他们两个的手机直接开始排位,瞬间就进入到了游戏中,鞠乾麒和周楚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干嘛?你们两个该不会是想阻止我报仇吧?好啊,我王小壹辛辛苦苦每天买零食喂养你们,有时候就剩一包的情况下都会给你们一片,半片,可是你们到现在竟然叛变了,你们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人家养猪的,猪还在年底贡献出自己的肉呢。” 王小壹作出一副疾首痛心的样子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现在的王小壹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戏精,如果作者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给王小壹颁发一个金光闪闪的奥斯卡小金人。 周楚航惭愧的低下头,默默的反思自己的过错。 对,他真的反思了,真是傻乎乎的小孩。 “不是,老大,我的意思是这样是匹配不到的,这个游戏玩的人很多,几乎很少有匹配到上一局的人。” 鞠乾麒早已识破的王小壹的套路,不过还是擦了擦额头上面不存在的冷汗对王小壹解释道。 “是这样吗?”王小壹楞了一下,随后无所谓的说道:“算了,那就赶紧进游戏吧。” “你干什么?” 看着低下头,还在反思自己过错的周楚航,鞠乾麒疑惑的询问道。 “我在反思啊,老大对我那么好每一次剩下一包薯片的时候还会给我分一片给我,我到现在竟然还没有带老大赢一局,我……” 周楚航一脸惭愧的低下头,眼里含着一泡要掉不掉的眼泪。 鞠乾麒:…… “别这么想,你要多想想,如果你上街,遇到人吃薯片,你上去问那个人要薯片的话,如果那个人是好人的话肯定会给你几片的。” 鞠乾麒看着周楚航有些无奈。 “那……那如果是坏人呢?”周楚航问道。 “如果是坏人的话,坏人会把一整包都给你。”鞠乾麒思考了一会,才对周楚航说道。 “为什么?”周楚航茫然的问道。 “因为坏人会打你一顿,然后把整包薯片都砸你头上。”鞠乾麒点了点头对自己的这个理论显得十分的赞同。 周楚航:…… “那老大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周楚航好奇的问道。 “你想想,如果老大有一片薯片的话会给你多少?” “半片。”周楚航思考了一会说道。 “那如果老大有一整包薯片呢?” “那肯定会把一整片薯片都给我啊。”周楚航欣喜的说道。 “那就对了!老大是……”突然,鞠乾麒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有一阵冷风吹过,鞠乾麒机械的扭过脖子,看到了王小壹那充满杀气的眼睛顿时一缩脖子,连忙说道:“老大绝对是好人啊,你想想,只有半片还会分一片给你,最后还把一整片都给你,这是多么伟大的奉献精神啊!” 随后,鞠乾麒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王小壹,直到看到王小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之后才缓缓的松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赶紧选英雄啊。”王小壹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神色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好。”鞠乾麒连忙点头,随后趴到课桌上面准备选英雄。 “老大,你是一个好人。”周楚航感动的看了王小壹一眼道,随后才趴到课桌上面开始选英雄。 “等等??我……我这是被发好人卡了?” 王小壹一脸懵逼的坐在椅子上,随后等到了提示音响起,王小壹才回过神,连忙选了一个鲁班。 皮肤增强攻击力,这个她已经记住了,所以王小壹随意的选了一个全身都是原谅绿的木偶奇遇记。 “这两个技能那一个是鲁班的追踪火箭炮?”王小壹看着自己的一技能二技能疑惑的询问道。 “追踪火箭炮?”鞠乾麒愣了一下,随后对王小壹解释道:“老大,鲁班的无敌鲨嘴炮是二技能,不是追踪的,是靠自己发射的。” “嗯?不是?怎么可能,如果不是追踪的话怎么可能打的到我,你肯定是没玩过,来,看我的无敌鲨嘴炮!” 王小壹点在了二技能上面,随后学会了二技能,一边跟鞠乾麒说话一边控制着鲁班一发无敌鲨嘴炮朝着对面中路的王昭君射了过去。 火箭炮径直的朝着中路发射了过去,火箭炮直直的从中路王昭君的身边飞了过去,随后穿过整个王者峡谷消失不见。 “如果我说,这是一个意外的话你会相信我说的话吗?”王小壹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随后看着鞠乾麒,笑眯眯的的询问他。 有杀气!鞠乾麒浑身汗毛竖起,感觉到从王小壹身上绵绵不断传过来的杀意。 “我相信,这一定是一个意外!” 他迎着王小壹虽然眯起来,但是充满杀气的双眼。 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着头,接着用斩钉截铁的声音坚定的回答王小壹! …… 来自版主的吐槽: 不靠谱作者,有时候眼神不行,一千八的东西能看成两千。嗯,贼优秀…… 为什么突然感觉这里变成版主吐槽地儿了。23333333 056 没信号是几个意思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鲁班来到了下路,跟敌方鲁班打过这么多次了,她觉得自己对这个小短腿英雄应该熟悉了,差不多该让这个英雄证明自己的实力了! 虽然刚刚有一点小小的失误,但是不打紧,对于王小壹这种纵横王者峡谷无敌手的人来说,因为好久没玩,所以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手生了也是正常的。 毕竟无敌是那么的寂寞,她不喜欢那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所以偶尔放放水也是应该的。 “后羿,受死吧。” 王小壹大喝一声,冲出草丛看着自己面前的后羿上去就是一套技能。 “啪啪啪!piupiupiu!”英雄声效激烈极了。 兵线的原因让王小壹血掉的飞快,后羿一方的兵线还没有一个死亡,而王小壹这边的兵线早已被后羿补刀。 “跑呀!” 眼看自己打不过后羿,王小壹自然不会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直接就往自己的防御塔下跑。 突然,王小壹的鲁班跑着跑着就飘了起来,慢慢的朝着一个遥远的地方飘去,最后悠悠的飘出了王者峡谷……就那样随风飘扬着。 “鞠乾麒!!快点过来给我看看这是什么情况啊?” 王小壹着急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手机屏幕上面中的画面所有的英雄都停下来一直重复着一个动作,看起来滑稽又莫名诡异。 “来了来了,老大让我看啥。” 鞠乾麒听到后连忙跑了过来看着王小壹的手机屏幕,随后摆弄了一番后对王小壹说道:“老大,这个WiFi不能用了,你用流量吧。” “呵,人生,太优秀的人就是这么烦恼,不仅天美针对我,连WiFi都针对我,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破WiFi的话,我肯定能将这个后羿杀死!” 王小壹摆出一副惆怅的样子对鞠乾麒说道。 鞠乾麒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王小壹的手机,看着还有一大半血量的后羿和只有一点点血的鲁班默默的把手机还给王小壹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什么话也没说。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拆老大的台,不然接下来老大就会拆了他。 王小壹接过了鞠乾麒递过来的手机,将WiFi关闭,打开移动数据,随后,王小壹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正在连接。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是这么卡?” 王小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右上方显示延迟460有些崩溃。 自己不就是玩个游戏吗? 至于这样吗? 知不知道我王小壹生气起来谁都打的! “老大,你上面显示的怎么是2g啊?2g当然卡,换成4g就不卡了。” 鞠乾麒瞥了一眼王小壹手机对她说。 “怎么换4g啊?” 王小壹有些疑惑的询问,一脸茫然的摸摸脑袋。 “不知道,不过你可以打10086问问客服小姐姐。” 鞠乾麒说完,就拿起自己的手机回到座位开始继续打游戏。 “等等!我现在挂机了岂不是说我不用走出去,也不用被杀了?” 王小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随后,王小壹将手机扔到一边,美滋滋的看起了周楚航打游戏。 “白起,白起上啊,一技能二技能,全部上啊,唉,又让后羿跑了,真能跑的后羿。” 王小壹一拍腿,有些失望嘟着嘴。 “对对对,拉过来,拉过来,鲁班,上啊鲁班,这个鲁班怎么这么蠢,现在才反应过来……等等!” 王小壹说着突然睁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面的鲁班,随后揉了揉眼睛,没看错,确实是自己的鲁班七号,还有一身原谅绿的木偶奇遇记。 “为什么?为什么!” 王小壹看着手机屏幕上跟着白起,看到人就冲上去,看没来得及攻击就被杀人的鲁班有些绝望。 她明明已经挂机了啊,为什么这个鲁班这么不听话,这么调皮非得上去送死呢? “老大,那个你挂机之后,队友可以选择让你的英雄跟随的,不过有点菜而已,只会攻击不会跑的。” 鞠乾麒立马跟王小壹解释。 “不行,我要马上连回4g,然后将这个鲁班挤下去,他现在已经送了七个人头了,啊啊啊,这才几分钟啊,比我半局送的都多。” 王小壹连忙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10086热线电话,按照上面的提示选择了人工服务。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十分动人的声音。 “哇,这个小姐姐的声音好好听~” 王小壹的脸上露出了花痴的笑容,随后连忙摇头,这个时候重新上线才是最重要的,小姐姐只能算第二重要。 “喂,请问您还在吗?” 听到王小壹半天没有回话,电话那头的小姐姐有些疑惑。 “在在在!” 听到了小姐姐的询问后,王小壹立马回过神来,连忙说道。 “嗯,请问小妹妹您有什么需要咨询的?” 因为王小壹还没有到变声期,所以声音显得比较稚嫩,客服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但还是很有耐心的对王小壹询问着。 “小姐姐,我的手机好像打不开4g网络啊,一直显示的是2g,3g,你知道怎么换成4g吗?” 看着鞠乾麒手机屏幕中,鲁班又大义凛然的陷入了敌方的包围中最后壮烈牺牲,王小壹有些着急。 “小妹妹,你先别着急,你告诉姐姐你的手机之前能连上4g吗?” “之前?之前可以啊,我刚刚在打游戏,然后切换4g切换不出来……”王小壹看着鲁班又在不要命的冲锋,心中更着急了,就像心里有团火,在燃烧!! “哦,好,小妹妹,你可以试一试拔下你的电话卡再插上去,或者你可以将手机关机再开启试一试。” 客服小姐姐耐心的给王小壹的讲解各种办法。 “关机,重启,拔电话卡,插电话卡……” 王小壹将这些办法全部试了一遍,可是都没有什么明显的进展,王小壹的手机屏幕上面仍然显示的是2g网络。 “完了……”看着周楚航手机上面对面已经拆到高地,还想着一举拆掉王小壹水晶的几个英雄,王小壹一脸绝望。 “等等,这是什么?没完,还有希望!” 王小壹的眼睛突然看到了自己手机屏幕中的某个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 版主说: 心疼自家作者,抱抱抱!辛苦了! 057 我是如此的优秀 王小壹拿起手机的双手微微颤抖,随后将设置中的启用4g打开。 天不亡我!! 打开后具体的细节王小壹已经记不清楚多少了,但是王小壹唯一可以清楚记得的一幕便是那年,她变成了一道光,一道含有希望的光。 “坚持住等着我。” “果然英雄都是要最后才闪亮登场的!” 王小壹看着周楚航的手机,屏幕里防御塔已经被推到了高地,对周楚航和鞠乾麒说道。 她觉得现在很强,而且很愤怒!没有流量让她苦等那么久,而且鲁班还在拼命送人头,这些聚集在一起的烦躁让她抓狂!她要杀人! 五杀! 超神! 走上人生巅峰! 王小壹已经想象到自己进去之后成功拿下五杀,一波推掉对面水晶的场面了。 首先是鲁班阵亡,随后鞠乾麒周楚航接着阵亡,到最后王小壹一方直接被团灭。 按照剧本,接下来,她就应该大杀四方,再拿下一波五杀,随后美滋滋的清理兵线后一波摧毁对面水晶,把敌人气的跳脚。 王小壹表示对这个剧本相当的满意,不过剧本好像对王小壹有些太不满意。 虽然对面的五个英雄全部都剩下一丝血,已经到了要拆水晶的地步了,可是距离王小壹重新进入游戏仍然是遥遥无期。 不过庆幸的是鲁班已经复活了,虽然鲁班送了很多的人头,还是系统操控的,但是,鲁班的经济和经验都没有跟对面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加上鲁班还是在水晶下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杀就已经是很稳妥的一件事了。 鲁班七号复活,在系统的控制下鲁班七号出了基地,准备去水晶下面守塔清兵线。 可是还没等鲁班走出水晶,时间屏幕的最上方就显示出了鲁班七号重新连接这几个大字!! 随后,系统控制的鲁班七号直接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而王小壹的手机屏幕中,显示的仍然是正在连接…… 就这样,鲁班在天人交战之中,成功的一丝血不耗,看着对面五个残血将基地拆了。 王小壹:???【一脸懵逼】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没有连接上,这个系统就显示了已经自动连接!” 王小壹抬头望天,一副悲痛欲绝的问道,语气之中,充满了对苍天大地不公的痛恨。 “老大,不就是一场游戏输了吗?不用这样吧,青铜局又不会掉段。”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疑惑。 “你们难道仅仅只是以为我悲伤的原因就是输了一场游戏吗?”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反问他们。 “难道……不是吗?” 鞠乾麒:??? 周楚航:??? “不,我悲伤的原因是因为我们输了三场。” 王小壹抬头望天,一副相当惆怅的样子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鞠乾麒:…… 周楚航:…… “这个难道就是老师所说的代沟吗?” “唉,今天先不玩了。” 王小壹无力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背上书包准备回家,她仿佛已经想象到了今晚在梦境等待着她的到底是怎样的绝望。 那种痛苦…嘤…… 嘤嘤嘤!! “老大……” 鞠乾麒看着正在收拾书包的王小壹,看了一眼窗外有些犹豫的小声叫了她。 “干嘛?我告诉你,现在我一定要回家,不管是谁拦我我都要回家,而且因为你们太菜了,这些零食我都要带回去!!” 王小壹抱着自己的书包一脸警惕对着鞠乾麒说道。 “可是,老大,现在还没下课啊。” 鞠乾麒看着窗外,对王小壹说道。 “嗯?” “王小壹,你在干嘛啊?收拾书包,是不是准备逃课啊?” 突然,王小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悦耳的声音,王小壹的身子立马僵硬了下来。 “那个老师,我……我是在消防演习,对,没错,我是在练习消防演习。” 王小壹苦笑着对身后的高然然说道。 “哟,王小壹同学,你心里素质挺不错的啊,马上火都快要烧过来了还悠悠哉哉在这整理书包,我是不是还要当着全校同学面上表扬你一下呢?” 高然然突然阴阳怪气的说道。 “不用,老师。”王小壹随手将书包放下,举起双手对着空气往下压了压:“低调,老师,低调,我这人就是喜欢低调,这么一高调起来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这样吧,老师,给我发一面锦旗就行,对了,要那种……” “王小壹!” 高然然的音量突然提高,将王小壹身边的鞠乾麒都吓了一跳,抖了一下。 “干嘛啊老师,能听到,看把鞠乾麒吓的。” 王小壹挥了挥自己的双手对高然然无辜的说着。 呼……要淑女! “说吧,为什么要逃课?”高然然在心中对自己说道,强行将自己的怒火压制了下去,勉强一脸和蔼的看着王小壹。 “老师,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但你要相信,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我要去做一个手术。” 王小壹带着一丝哭腔对高然然可怜巴巴的说道。 “什么病啊?还要做手术,这么严重吗?”高然然的目光也变得温和了下来,看着王小壹轻声询问。 “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看着高然然鼓励的眼神,王小壹擦了擦从来没有存在过的泪水。 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 这个病听起来就很严重的说。 “是吗?这个手术严重吗成功率高不高?”高然然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没想到这孩子年纪轻轻,身体还不好…… “还算是挺高的吧,据目前看来,还是很少有人在手术的时候出意外的。” “那还好,那你就先回去吧,反正马上就快放学了,有什么事告诉老师。”高然然看着王小壹一脸关切,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 “好,谢谢老师。” 王小壹拿起自己的书包,对着高然然鞠了一躬后,三步一抹眼角的离开了。 “唉,多么有礼貌的好学生啊,竟然患了这么严重的病……” 高然然看着离去的王小壹,摇了摇头,回到讲台上准备开始上课。 …… 我是如此的优秀。 在群里发了个包,点开一看,哇抢了一百多诶,好红!【请体谅一个抢了很多天4.04的选手】 顺手发了一个感叹,终于红了... 三秒之后,一看运气王不是我,点开红包上下扫了眼,嗯。 默默撤回了上句话...... 算了一下午的数理,白搭。 玄不改非啊...... 058 剪个头发而已 “老大没事吧?我们怎么不知道她得了这么严重的病?这可怎么办……” 看着王小壹离去的身影,周楚航有些担忧的问着鞠乾麒。 “没事没事,当然没事了,来来来,我们该上课了。” 鞠乾麒对周楚航翻了一个白眼,随后轻轻的拿出了自己的课本,一脸羡慕的看着一蹦一跳走出校门的王小壹。 “你……鞠乾麒!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不……不男不女,一点都不关心老大!我要孤立你,买薯片不给你次,买酸奶不给你喝!” 周楚航指着鞠乾麒,一副痛心疾首,我看错了你的样子。 “……你知道老大得的是什么病吗?要做什么样的手术吗?” 鞠乾麒一脸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周楚航,撇了撇嘴角。 “什么手术?难道不是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吗?你问这个干嘛?” 周楚航疑惑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疑惑,被鞠乾麒问的有点懵。 “对啊,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鞠乾麒拍了拍手,随后看着周楚航问道:“那你知道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具体是什么吗?” “具体是什么?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做过这样的手术,你知道就快点给我说,别卖关子了!!” 周楚航一脸不耐烦的对卖关子的鞠乾麒说道。 “就是理发啊,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就是理发……剪头发了解一下。” 鞠乾麒一脸恨铁不成钢的对着周楚航表示自己的鄙视,连这个都不知道。 “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就是剪头发???” 周楚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原来就是剪头发?好个王小壹,小聪明不少嘛,明天来到学校你死定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高然然就已经从讲台上面站到了周楚航鞠乾麒的身后,听到他们的对话一脸愤怒,哪怕隔着一些距离,周楚航和鞠乾麒都能听到高然然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随后快速的坐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们没有卖队友! 没有! 此时,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慢慢降临的王小壹正悠哉悠哉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小朋友,秘籍要伐,秘籍要伐。” 就在王小壹背着一书包零食路过一条胡同的时候,一个面容猥琐的老人家拦住了王小壹。 “老爷爷,你这是……” “也想吃零食吗……” 王小壹一脸警惕的看着面前出现的老人家,不是王小壹心里太阴暗,而是这个老人家长的实在是不像一个好人。 “哦,小朋友,你打王者荣耀伐?” 这个老人家说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东北话对王小壹问道。 “打啊。” 王小壹点了点头,一脸乖巧。 “而且我可厉害了,就是队友太菜了,老是打不过对方,要不是有我在,他们死的更快!” “那太好了啊,小朋友,你看看,我这里有王者荣耀排位赛的制胜法典,只要学会了上面的技术,别说什么星耀王者喽,就算是天美,也打不过你!就算队友太菜也可以凭你力挽狂澜。” 老人家连忙从自己的帆布袋里面翻翻找找,拿出了一本秘籍放在了王小壹的面前晃了晃。 “别着急啊,小朋友,这上面的招式学会一招就阔以让你受用终身,这样的东西堪称是无价之宝,你要想看,得先给钱。” 王小壹刚准备接过秘籍,老人家手一缩,就把秘籍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看着王小壹,一副你不掏钱就不给你看的样子。 “可……可是,大叔,你的秘籍好像拿错了,你手里的这个秘籍是《半仙摸骨相面》。” 王小壹伸出手指,指了指秘籍上面几个大大的半仙摸骨相面对老人家说道。 “哦……这就很尴尬了,对不起啊小朋友,我再重新给你找找。” 那位老人家一脸尴尬的对王小壹说着,随后在帆布袋里面翻出了一大堆的秘籍。 “唔……这本是《半仙称骨算命》,不是,这本《正宗红烧肘子食谱》,不是,这本《正宗可乐鸡翅食谱》唔,也不是。” “对了,找到了!!就是这本《王者荣耀制胜法典》。” 老人家在自己破旧的帆布袋中翻找了半天,里面秘籍各种各样的,让人眼花缭乱,不过随后,老人家就从帆布袋中抽出了一本崭新的,印有《王者荣耀制胜法典》的秘籍。 “小朋友,别的不说,就说说我们这个城市,除了我,没有人能搞到这个东西,原价998元,现价只卖给你二十,你看怎样,行就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秘籍。” 老人家手里拿着秘籍,一副你不买就是吃了大亏的样子。 “好!” 王小壹直接同意了,拿出一张二十块钱的人民币交给老人家,随后抱着崭新的王者荣耀制胜法典蹦蹦跳跳的回到家。 回到家后,王小壹连忙进入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把手中这本崭新《王者荣耀制胜法典》放在桌子上,心中充满了激动。 王小壹激动的打开了《王者荣耀制胜法典》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 “输了不要怪队友,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不能一打九,如果你自己有了一打九的实力,那不就赢了吗?” “真理啊这是。” 王小壹两眼放光,看着这本秘籍心中充满了认同感,她坑吗?她不坑。 为什么没有赢,就是因为队友没有一打九的技术,没有办法带她躺赢啊。 如果队友有一打九的实力,她会输?所以,错的不是她王小壹,而是这整个世界啊! 看到这句话,王小壹就感觉自己这本《王者荣耀制胜法典》买的值了,果然,自己不愧是天命之女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果然如同小说中的主角一般,输了马上就有秘籍,机缘送上门,王小壹不禁放声大笑。 …… 版主说: 被某不靠谱的,弄东西弄到心态爆炸……实在是辛苦帮忙的各位了。给你们比心心! ............................ 好了,终于有时间来写唠嗑了。 嗯。 给我家辛苦的小团队笔芯。 给我家一直让我不断更的作妖小分队笔芯。 嗯,给大半夜不睡觉也不码字的头发不止白也快秃了的肘子笔芯。 你这大半夜的炸鱼........还好不是红包...... 但是!嘤!我立场还是很坚定的。 三百章了解下!!! 我的吕小鱼...... emmmmmm 当然借此机会吧还是要谢谢各位的支持..... .包括每天给我投推荐票写评论陪我唠嗑的宝宝们... 尤其是猪游天下... 你到底是谁的小号我猜了一个多月了啊兄dei,从我发书第一天你就在... 一直默默投票不说话...断更也不曾停过... 真的是... 给你比个大号心啊...... 还有,某个时不时给我发抖音的不靠谱的编辑同学,你放弃吧,不要试图用这种手段影响我码字的时间,促使我断更,不存在的,你永远不会成功的! 虽然我给我弟下了个抖音...... 但是,我断更是不会断更的! 细纲在手,作妖我有。 对吧我家软软,对吧十块钱? 征集龙套了啊......这一段莫名其妙但又甚合我心的农药结束后继续日常唠嗑了...... 哦说起这个,翻了下评论区,就记得有位同学说我87章结果二十章随笔。 我能说...... 你来这不看随笔难道还是看正文来了么? 不要告诉我你是看剧情的啊兄弟。 你觉得我说我作妖五百斤就是凭内容剧情混迹江湖的... 有几个信的..... 当然,我举着刀的情况除外...... 毕竟本书自诞生之日起,它家不靠谱作者就对它没有寄予什么厚望。 什么推荐票啊...不要不要给我小弟。 什么月票啊...不要不要给我小弟。 什么打赏啊...不要不要给我小弟。 嗯,是的没错,就是少女浅...... 哦对,还有我家幽幽和软软...... 当然,章评这种东西...... 你来这你不唠嗑你别不别扭??!!! 嗯,晚安。 059 论变强的捷径 王小壹仰天大笑了好一会,然后停下来打开书包,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打算把要点记起来做成必胜笔记。 至于这本秘籍?当然是藏起来啦,不然要是被人偷学去了怎么办! 等我学会以后从此打败天下无敌手,唉,除了我还有谁能理解那种寂寞呢。 无人能一战的寂寞! 王小壹用手撑着下巴,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悬空的双脚一荡一荡的,特别可爱! 王小壹脑补着看到她神操作以后,小弟们崇拜的眼神,忍不住又笑出声。 “继续看继续看,这简直就是宝贝啊!老爷爷果然没有骗我。” 王小壹摇摇头,不再幻想,她把王者荣耀制胜法典特别慎重的又翻开了一页。 上面写着…… …… “想要战胜你的敌人!首先在最开始的道具上就要击败他,让他溃不成军!难以追上你的经济。” “那又是什么样的道具?才能让你有这种无敌的感觉呢?” “只有在这里才有的独家放送!推荐一本厂家内部直销,为了世界平和,吐血跳楼价的好道具!价值199999这次只卖9.99的!一台王者笔记本。” “颜色还有粉色,黄色,红色,紫色,绿色,黑色,白色七种颜色任由选择,购买七台,还可以随机召唤神龙帮你作战!心动不如行动,快点拨打热线订购起来吧!” “仅限前100名!!!赶快抓紧时间,时间不等人!你的敌人们,自然也不会等你,购买了这台王者笔记本,明天的你就是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 字体下面还附赠着几张图片以及购买的联系方式。 “???”王小壹从头到尾再次看了一遍,发现自己没有看错…… “???” “原来王者荣耀,还可以用电脑玩的吗?我怎么没听说……” “不管了不管了,先记起来,等会买七台回来试试。”王小壹揉了揉脑袋,把购买热线给抄了下来,打算等一下买回来试试,要是还不错的话,等她用个半年一载再给小弟买。 嗯!她果然是个好老大! 谁还能比我更贴心,有好东西都记着小弟,哼哼哼。 虽然他们带不动,我这一次我就原谅他们了,以后我的小弟,我王小壹罩着,带他们飞!! “而且神龙什么的,听起来好炫酷啊!!!这算不算小说里主角的宠物啊?又贴心又强大又听话的宠物伙伴。哇…好期待!!” 王小壹双眼冒光,好不容易抄完以后,站起来,扭扭身子做了个广播体操,因为长时间坐着对身体不好,时不时要站起来运动一下! 这可是老师教我们的! 王小壹是个乖孩子,当然听话啦!而且大人说经常做广播体操,还可以长高呢。 蹦跶完了的王小壹又坐回去,翻开了王者荣耀制胜法典第三页! “虽然有了强大的道具,但是你可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错失良机,比如说网卡,比如说手机掉了,比如说手机没电了等等!所以本法典存在就是为了让你不再错过任何机会!” “在此推荐以下外挂为你服务,别看这些外挂是免费的,但是他相当强大,它可以让你挂机的队友充满人的智慧!变得强大,还能让你随机吸取对方的经济,具体见外挂详情。”王小壹读到这里以后,发现下面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链接跟代码。 她完全看不懂啊天啦噜! 嘤嘤嘤,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而且外挂是什么???拥有人的智慧??吸取别人的经济?这到底是怎么操作…” 要是周楚航跟鞠乾麒在这里就好了!早知道就不要担心零食会被他们偷吃完而早点回家了…… “算了算了,先看后面的,这个明天再问他们两个好了。”王小壹拍拍胸口,安慰自己。 王小壹干脆又翻了一页,这次上面就比较直接了。 “你还在苦恼那些链接外挂的繁琐吗?担心它的病毒吗?你还在苦恼外挂的不便复杂吗?好消息好消息,为了你的便利,本法典为你准备了一批代练!” “24小时在线,全天恭候你的大驾,聊天信息秒回,价格平民,技术超神,态度温和,男代练长相帅气俊美,女代练温柔可爱,百分百不重样,任你选择。” “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还在等待什么?抓紧时间,赶快拿起电话……”王小壹看到这发现后面被笔画掉了,手写了一行字。 “赶快添加代练进行选购吧,下面是他们的联系方式。” 软软:xxxxxxxx 渣烂:xxxxxxxx 戏子:xxxxxxxx 龙套:xxxxxxxx …… …… “喵喵喵喵喵喵??” “我不要代练啊!!我要自己变厉害,变无敌!变成王者的女人!找代练算什么??”王小壹生气了!她感觉自己被骗了,感情被人欺骗了,明明那么期待一条成神之路。 没想到这么不靠谱,果然,小说里的老爷爷不能信! 还长的那么不像好人,一看就知道是反派角色。 这肯定是天美排出来扰乱我成神之路的坏人!故意用这种心理战阻止我一步成神,扰乱我的心绪。 “哼,我王小壹,绝对绝对会成为王者!天美你这个反派,做好跟我作对的心理准备了吗?” 王小壹气不过把零食掏了出来开始吃了起来,一边嘟囔着:“我还得去做手术呢,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 “我王小壹这么乖当然不是为了欺骗老师,而找的借口!说做就做,剪个头发换个心情。”王小壹把薯片吃完,去厨房洗干净手,就出门剪头发去了。 至于宝典嘛…… 被她丢在地上垫椅子脚了。 ------ ------ “小朋友?你来这里是找谁吗?”一位一身黑的男人穿着尖头皮鞋,黑色衬衫带有花色条纹,白色的头发高高竖起,像是被炸开的一样…… “没有找谁,我就是来剪头发的。”王小壹乖乖的回答他,然后看着他的发型,好奇是怎么竖起来的。 “那你跟哪位老师约好了吗?”男人温柔问到,王小壹摇了摇头。 “那我帮你剪吧,叫我tony老师就好。” …… 版主说: 今天作者很辛苦,照顾生病的麻麻,给作者比个大心心,祝愿阿姨早日康复! 060 剪头发…… tony老师把王小壹带进去洗发店,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着等一会,便进去了一个小房间。 没想到在tony老师离开的时候,又来了两个男人,一个顶着一头紫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衬衫,白色的裤子,白色的尖头皮鞋。 另一个则是顶着红色的长发,穿着红色的西装,红色的裤子,红色的鞋子。 两人看到王小壹像是看到了钱一样,麻溜的坐在了王小壹的旁边。 王小壹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围着,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妹妹,你是来弄发型的吗?我是凯文,叫我凯文老师就好,你有预约吗?你看我怎么样?你也可以叫我2号!”王小壹茫然的摇摇头。 凯文老师面露喜色,正想说些什么,就被红头发的男人瞪了一眼,拦住他不让他继续说。 “小妹妹~我是艾伦老师我是3号,我手艺是这里最好的,不信你看我的头发,这就是我自己做的发型,所以点我吧点我吧?”红头发男人凑近王小壹,眨巴着眼睛,期待的看着她。 王小壹忍住想一巴掌拍在他们两个人脸上的冲动,蹦了起来,坐到了另一边。 然后蹦跶在途中…… 王小壹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又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妹妹~~”两个人还想追上去,结果这时候,tony老师下身围着一个黑色的裙子,走了出来。 看着两个人正缠着王小壹,气的青筋暴起,“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个小姑娘点的是我,快点离她远一点!”tony老师把两个人拉开,给王小壹倒了杯水。 瞪了一眼那两个虎视眈眈看着这边的家伙。 “小朋友,不用管他们,他们就是太久没生意了。”tony老师朝王小壹温和的笑笑,安抚着她。 “小朋友,你就是来剪头发,不用弄什么发型对吗?”tony老师抓了几下王小壹的黑发,好像在思考要给王小壹创作一个什么样的发型。 “嗯嗯,就剪个头发就好了。”王小壹终于缓过神来了,嘤嘤嘤……果然还是小姐姐好,这群男人太可怕了,她早知道就换家店了。 “那你看是剪什么价位的呢?有68元98元128元的。” “啊…有什么区别吗?”王小壹以前都是父母带她去剪头发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自己来剪头发,都有些弄不明白。 “不同的价位呢,给你用的洗发水就不一样,负责的人职位也会不一样。” “比如说,68元是普通洗发水普通理发师帮你剪,98元是韩国进口洗发水,高级理发师帮你剪,还是在韩国深造长达两年学习完那边的超前意识,这才回来的,128元就是我们自制的生姜黑芝麻美发美颜洗发水,在洗头发的时候不仅可以滋润保护到你的头发,还有着神奇的美颜功能!而且还是美发总监老板亲手为你剪的!” “我呢是最爱说实话的,我劝你选第三个,因为你尝试了一次就会知道,我们自制的洗发水到底有多么厉害!”tony老师一下子说完了一连串的话,还不带喘气的。 听的王小壹脑袋晕晕的,“那听你的吧,就第三个。”王小壹有选择困难症,最讨厌做任何选择,在做选择之前,一定会纠结很久…… …… …… “好的,那么由我tony为你服务,我是1号喔,小朋友要是觉得这次还喜欢的话,下次过来,还要记得点我啊!” “还可以推荐给朋友,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你打折!”tony老师一边温柔的说这话,一边帮王小壹洗着头。 “水温烫不烫?力度够不够?”tony老师关心的询问着王小壹,看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王小壹昏昏欲睡,听到tony老师的话,倒是清醒了不少,突然她好奇地开口问他:“tony老师,负责68跟98元剪头发的人,是刚刚那两个老师吗?” 谁知道tony老师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笑了起来,发梢竖起的白色头发都震动抖了起来。 “他们还差的远哦,68的人是我,98的人也是我。” “???”王小壹有点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不配称为老师,你直接叫他们学徒就可以了,不用理他们。”tony老师把王小壹头发擦干,准备把王小壹带出去开始给她剪头发。 被tony老师包了一个奇怪头型的王小壹一走出来,就看到蹲在墙角可怜巴巴又充满怨念看着她们的那两个,学徒? 看样子他们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tony老师当做什么也没看到,无视他们,让王小壹坐在一个xiuxiu发光的椅子上。 “好闪……”王小壹捂着眼睛,无法直视。 “这可是我们洗发店的宝座,一般人我们可不让她坐!”tony老师吹嘘了一把,开始忧郁的拿起吹风机,在这个装潢透露着豪华耀眼的洗发店,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是要剪齐刘海还是斜刘海?不过觉得你的头发做一个定型效果会更好一点,不用多少钱,加50块钱就能做一个永久性的!怎么样?” “不…不用了,你就帮我把发尾剪短一些就可以了……”王小壹心里后悔死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她王小壹的齐刘海居然还想动? 怕不是失了智,莫非…… “这又是天美的诡计吗?”王小壹喃喃自语,不经意间念出了声! “小朋友?你在说什么啊?”tony老师很是不解,但是他觉得像王小壹这种小屁孩,肯定很好骗。 今天可不能放走这条大鱼! tony老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放柔声音,一边帮王小壹吹头发,一边想让王小壹花钱买他们自制的洗发水,护发素,发膜,还有做永久性齐刘海。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王小壹都是摇头。 她心想,天美你别想让我上当! 我是不可能上敌人的当的,我王小壹那么聪明,一旦有了防备,你就别想找到破绽! 时间就在tony老师絮絮叨叨剪头发中过去了。 最后王小壹面无表情盯着tony老师,再看了一眼镜子里像是被狗啃过的刘海,刷卡走了。 她怕。 她怕在多呆一会。 就会把这家店给拆了!!! 她走出店门,tony老师送了出来,笑的还是那么温柔贴心。 “小朋友,欢迎你下次再来哦,记得点我!我是1号,你的tony老师~” …… 今日无话,嗯,就这样。 061 剪发后的新比赛 “啊啊啊!!!”走在路上的王小壹心里的郁闷实在难以言喻,这可是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刘海! 一直留着男生头的王小壹委屈极了,真是太可恶了!这剪的还没之前的好看。 王小壹捂着脑袋,都觉得没办法见人了……想到这种发型,要是被自己爸妈看见,还有被两个小弟看到,呜呜呜!!简直不敢想了…… 她转过头,打算看这家店叫什么名字,永远都不来了。 一眼看去被那闪闪发亮的招牌闪到了…几个巨大的粉红字写在中间,旁边花纹都是玫瑰花,各种花做装饰。 “闪亮王者荣耀天美容美发。”王小壹扯扯嘴角,揉揉眼睛,再看了一遍,确定自己没看错!气的在地上蹦了几下! 果然是天美搞得鬼! “哼,等我大成之日,就是你天美破产之时!”王小壹傲娇的哼了几句,拍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 “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也做完了,要不要打几局游戏呢,说不定没了这几个猪队友,我还能赢三把!!”王小壹摸摸下巴,觉得很有道理,之前她输的那三次都是因为猪队友才输的! 这次她要单打独斗,凭她的操作,一打九绝对没问题,就像秘籍里讲的那样! “emmmm,快点回家才行。”王小壹悄咪咪回到家,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决定跟天美斗争到底! 王小壹找到手机,熟练的开锁,点开王者荣耀,开始上线。 “等等……我好像忘记什么了?”王小壹坐在床上,有什么东西从她脑袋冒出来,她灵光一现,但是就是想不起来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随缘。该想起的时候自然会想起。”王小壹这样想着,成功安慰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方的心情。 摇摇脑袋,开始打游戏。 “排位,排位!这次玩什么英雄好呢?”王小壹选择纠结症又犯了,手指悬空在手机屏幕上方,就是不知道选哪个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还没得王小壹纠结出来,她又被自动选英雄了…… 因为熟练度的原因,这次系统给王小壹选择的又是亚瑟。 “……可恶的天美!怎么选英雄的时间这么短?就不能让人好好研究一下嘛!差评。”王小壹嘟着嘴,有点不开心!要是时间足够的话,她就能选择到一个强力的英雄了! “这次我学乖了!就买一个金身好啦,哼哼哼,看谁还能打得过我!”王小壹特别兴奋的碎碎念着,新发型随风飘荡,看久了还觉得挺顺眼的,可能是因为王小壹长得太可爱了!!! “欢迎来到王者荣耀,敌军还有5秒到达战场,请做好准备全军出击!”熟悉的声音响起,游戏开始了! 王小壹操控写黑色的亚瑟往下路走去,一般下路都只会有一个人!上路会有好几个敌人,怎么想都是下路比较安全,这可是王小壹打了这么多局得到的经验! “圣光,你有看到那个敌人么?”中二的背景音响起,王小壹正在清兵线的时候,对面草丛里突然冒出了个鲁班! “鲁班七号,智商二百五,鲁班,鲁班,顶级鲁班!”背景音乐随之响起,小短腿一冒出来就特别胆大的直接对着亚瑟发起攻击! “diudiudiu!!!” “怎么这么多玩鲁班的啊……搞不懂搞不懂。”王小壹吐槽着这些人。 “减挫了对面的智商,嘿嘿嘿,看来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啦!”哎嘿,王小壹在地图看了半天,发现只有小短腿一个敌人,还在不停的攻击嘲讽她的时候,当场就向小鲁班冲了过去! “看招!你这个小短腿,还好挑衅我,真是不知死活!”王小壹一个技能,手上的棒槌重重打在鲁班身上,小短腿一下子就掉了很多血。 但是他也不跑,就是打! 王小壹血比鲁班多,她也不怕,两个人在下路就开始对a起来。 你敲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没过多久,两人都只剩下一丝血了,但是只要这次王小壹再打下去,鲁班就能死了! 王小壹刚想按技能,结果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屏幕上面还显示着粉红色的爱心~ “???”一脸茫然的王小壹,就那样被无情的鲁班,获得先机打死了…… 死了…… 了。 “怎么回事??天美又针对我了吗?”王小壹咬咬牙,看着倒计时复活时间的手机屏幕,捧着手机不敢相信。 “明明差一点,鲁班就死了!我为什么动不了??”王小壹实在受不了这种委屈,在公屏上打字问了出来。 却发现她的队友都发了…… 这样的省略号来敷衍她,不正面回复她,心里更委屈了。 “原来想要成为王者,要受这么多委屈嘛,嘤嘤嘤。”王小壹重新振作了起来,看了一眼金币,发现够2000了,连忙买了金身,接着又操控着亚瑟去了下路。 这时对话屏上,有个队友终于替王小壹解惑了。 “因为你刚才被妲己定住了,所以才不能动。” “???”王小壹打的时候没看见妲己啊?? 谁知道最开始妲己是掉线了,跟着鲁班来了他们那边的下路,鲁班跑出去打亚瑟的时候,躲在草丛里的妲己突然连接中,所以才没有跟着小短腿一起出来。 就在亚瑟快把鲁班a死的时候,妲己刚好连接成功,立马就在草丛里放了个技能! 就这样亚瑟送了第一个人头,对面也没人再骂妲己挂机了。 “啊啊啊啊!!妲己,我记住你了!游戏可以输,妲己必须死。”王小壹撂下一句狠话,虽然这句狠话,有点耳熟。但是她认真操控写亚瑟躲在塔里吃经济,不出去了! 谁知道那个妲己还会不会躲在草丛里,那个眩晕技能太烦了! “哼哼哼,等我发育起来,妲己算什么!”王小壹骄傲极了,她还记得有一场中的小鲁班,就被她一套杀死了。 “看一下妲己叫啥名字,我得记在小本本里。”王小壹掏出记仇小本本。 “幽羽嘤嘤嘤?这名字,一点都不霸气!” …… 今天下午的笑点被一个不靠谱小可爱承包了,噗哈哈哈,不行,笑死了,先让我缓一下…… 今天他回校拿毕业证,火车晚点,本来下午三点能到站的,晚到到四点,他吐槽说要六点才能下火车,20分钟后才反应过来,他把16点看成了六点。噗嗤! 因为他买错火车站的票,所以要赶去南站,结果他打的士来的是一辆摩的……然后风驰电掣带着他穿YC区,来了把城市飙车。 等到了南站,进站时候他突然发现,身份证忘在了来时火车站退票窗口那,然后转身就去找那个摩的小哥,给那个小哥说回去拿身份证。然后那个小哥贼给力,同样的路程,用时比之前还短,骑个摩托车,开出了汽车的速度,十几分钟就回到原来火车站。最后幸运的是,身份证找回来了。 这个不靠谱小可爱,现在应该在和他朋友聚会。嗯,祝福他毕业快乐! 062 不要得罪我 一翻开小本本,就看到上面记了一连串的名字。 包括上次遇到的肘子啦,什么可口可乐,居道长,鞠乾麒跟周楚航,几个人的名字是最多的。 “嗯…到底为什么会记上他们???”王小壹摸摸脑袋,发现除了自己的小弟,其他人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记上去的肯定就是得罪过我的人,至于具体什么事情,想不起来就算了。” “毕竟我日理万机,一下子记不起来了么多事也很正常嘛。”王小壹这样想着,然后把幽羽嘤嘤嘤的名字给加了上去。 “哼哼哼。”王小壹心满意足的合上本子,想继续打游戏的时候…… 发现在这短短期间,她又掉了很多血!!!即使他在自己家塔下面,但是还是被鲁班时不时的偷袭骚扰,变得血量只有一半了,而小短腿越塔攻击亚瑟,自己的血被防御塔攻击到也只有三分之一了。 王小壹眼睛一亮,她金身还没有用,如果现在只有小鲁班一个人的话。 嘿嘿嘿…… “小短腿,你死定了!”王小壹特别猥琐的再三确认,发现妲己一直都在中路的时候,心顿时就平静了下来。 盯着屏幕的眼神渐渐变得危险,王小壹弯起嘴角,只见原本一直在塔下猥琐发育的亚瑟冲了出去! 在小短腿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套都打在鲁班身上把他成功击杀! “我想静~静~~”随着背景音响起,王小壹操控的亚瑟成功的把对面的射手击杀,她看着自己还没有用的金身,心里顿时升起了豪情万丈!!! 看见没有! 这就是王小壹的实力! 最开始都是让你们的,不然太强了,逼的他们退游了怎么办。 唉…我真是太善良了。 王小壹悠悠叹了口气,看着自己还有一半血量,丝毫不怂的跟着刷新出来的兵线开始推敌方下路塔! “以圣光的名义,冲锋!”王小壹操控着亚瑟推塔,不过她不知道,防御塔只能a,用技能是没有用的。 所以王小壹一看到技能刷新时间过了,就按了下去。 全部打空! 就在王小壹推着塔时,她总感觉有危险在靠近她! 这是一种直觉,是面对多了生与死,失败与失败所带来的直觉。 王小壹眯了眯眼睛,毫不畏惧的继续推塔! 她是因为变强了所以才无所畏惧,不在乎敌人吗?! 不! 只是因为…… 她看到自己家的法师,安琪拉正朝着这边一蹦一跳的过来,还有她们的打野,猴哥! 举着个棍子靠近这边。 王小壹心想三打一,有什么可怕的!看她不打到鲁班怀疑人生。哼哼哼,还有下一个! 就是你了!妲己! 王小壹一副胜卷在握的样子,直到对面鲁班从下路旁的河道草丛钻出来,她就迅速反应过来,扑了上去!! 然后,她成功的! 被敌方妲己定住了。 没错! 又是敌方妲己,那个喜欢嘤嘤嘤的家伙。 王小壹连忙点击金身,开启无敌模式! 这时草丛里的人,全部能被他们看见了…… 一个鲁班…… 一个妲己…… 对面的打野李白…… 上路的马克跟程咬金…… 全部都出现了!!! “啊啊啊!!!跑啊!”王小壹一看到草丛这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跑! 快点跑! 但是还没开始跑呢,金身时间过了,刚移动了几步,又被妲己晕住了。 “来和妲己玩耍吧~~” “!!!救命啊救命,我不想跟你玩!!”王小壹抓狂了,可恶的妲己!一点都不可爱了。 你不是我喜欢的小姐姐了! “没事没事,我们这边有两个英雄也过来了……还是可以打的!”王小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顺便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果然要十分专注才行,这游戏真是很难的一个手游,我觉得我很棒了!不行,我要专心开始玩游戏了。”王小壹自我鼓励一番。 看向地图上她队友的时候才发现,原本过来的法师跟打野。 全都跑了。 没有一丝犹豫,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是非之地…… 非之地…… 地。 王小壹看到公屏上,安琪拉发出来的话,忍不住洗了洗鼻子,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没错,安琪拉说的对,我必须要牺牲小我,吸引敌人的注意力!转而给队友争取宝贵的时间!我…我我我,嘤嘤嘤嘤!虽然听起来很伟大,但是我已经被打死了啊……” 没错,虽然王小壹也想挣扎久一点,但是她早就被人家小鲁班给锤死了。 亚瑟的尸体孤独的躺在地上,敌方妲己围着他绕了几圈,对着空气攻击起来,王小壹以为对面妲己傻了,谁知道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伤心呢?一直微笑就好了~~”没错,是敌方妲己发出来的背景音,怎么感觉更生气了,王小壹丢开手机,瘫在床上不想说话。 她累了,她还是个孩子。 嘤嘤嘤…… 这时敲门声响起,有气无力的王小壹并不想去开门,她想静静。 然后她听到了熟悉的称呼跟声音,“老大!!是我们两个。” “鞠乾麒跟周楚航啊,快来开门让我们进来!”鞠乾麒放低声音在外面叫着王小壹。 “不开不开我不开,妈妈没回来,不能把门开。”王小壹蹦到门前,哼起了歌。 门外的鞠乾麒跟周楚航两人对视一眼,都从里面看到了无奈,但是又无可奈何。 “我们给你带了冰糖葫芦!而且是两串!” 门内的王小壹听到有些意动。 大眼睛灵活的转转,狡黠的笑了起来。 “五串!”王小壹冲隔着门冲她的两个小弟喊道。 “最多三串!”鞠乾麒咬咬牙,把自己右手的一串冰糖葫芦,依依不舍的放到左手。 “五串!”王小壹还是坚持。 周楚航扁扁嘴,把手里的那一串冰糖葫芦递给了鞠乾麒。 “只有四串!不能再多了……真的没有了,呜呜呜。”鞠乾麒握着左手握着四串冰糖葫芦,可怜兮兮的对在门里面的王小壹说道。 “成交!”王小壹这次爽快的直接把门打开了。 …… 版主说: 最近不怎么开心,不仅是因为要忙的事情比较多,这个大概是因为之前没有努力的原因吧。而且也是因为朋友也有点烦心事,希望她能够,嗯,开开心心! 书友宝宝们要开心啊,祝你们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063 不准笑我 被突如其来打开的门吓了一跳的两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王小壹把鞠乾麒手上握着的四根冰糖葫芦全部抢了过来,然后心满意足的蹦蹦跳跳,把他们带了进去。 “你们找我有啥事呀?”王小壹立马拆开了一支冰糖葫芦的油纸,一边吃着一边问两个小弟。 结果久久都没有人回复,王小壹抬起头,发现她的两个小弟目光都集中在她手上的冰糖葫芦上,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看起来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咳咳。”王小壹也有一点点不好意思,把冰糖葫芦来回缓慢的摇摆,没出意料,鞠乾麒跟周楚航的眼神随着半空中那红彤彤,被金黄的糖包满的冰糖葫芦!! “行了行了,别看啦!我给一串分给你们吃还不行吗!”王小壹跳跳脚,递了一串冰糖葫芦给鞠乾麒。 鞠乾麒接过紧紧的握着,顿时就热泪盈眶了! 失而复得的冰糖葫芦! 我爱你! 嘤嘤嘤! “瞧你们那点出息,不就一根冰糖葫芦吗?”王小壹摆出老大的范教育小弟,鞠乾麒周楚航两个人才反应过来。 “什么嘛!这个牌子的冰糖葫芦很难买的!我们两个排队排了好久……还不是因为你喜欢吃。”鞠乾麒轻哼了一声,有些怨念。 鞠乾麒说着说着,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手上的冰糖葫芦不见了! 他傻乎乎的盯着胖胖的手掌,张开又握了几下,发现的确是空的,有点不敢相信! 他的冰糖葫芦呢!!! “你话那么多,冰糖葫芦都要融了。”鞠乾麒旁边传来有些含糊不清,像是有人在咀嚼着什么食物的声音。 鞠乾麒凶恶的转过头! 就看到他从老大手里好不容易要回来的冰糖葫芦,在这短短一刻里,已经被周楚航吃掉两颗了!! “啊啊啊!!”鞠乾麒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叫了两声,嘴里就被丢进一颗冰糖葫芦。 他下意识的吃起来,在吃到这个熟悉带着酸酸甜甜味道的时候,开心的笑了起来,一场暴风雨就此平息。 周楚航坐在椅子上,眼睛无意间一瞥,发现一个熟悉的画面! “!!!” “老大,你在打王者荣耀吗?”一惊之下,周楚航把嘴里的冰糖葫芦直接给吞了下去……然后卡在了喉咙眼里!进不去,出不来的让他脸变得通红,难受的快哭了! 周楚航咳嗽起来,还努力拍打着自己的胸口,鞠乾麒见机也连忙拍打着他的背,想把那个红果给弄出来,王小壹也着急的从床上蹦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看能不能把冰糖葫芦冲进去胃里去! 结果周楚航压根没有办法喝水,他太难受了! 王小壹额头都急出汗水了,然后咬咬牙用力的拍了周楚航一下! 那个冰糖葫芦,就被他咽下去了…… 一切风轻云淡的过去了,只剩下瘫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周楚航。 “没事吧?”鞠乾麒把周楚航扶起来坐在凳子上,王小壹把水递给他,眼神里有些担心。 刚才突如其来的情况,都吓到了鞠乾麒跟王小壹了,特别看到他脸上因为痛苦所以狰狞的表情,心脏更是七上八下的。 “咳咳,没事没事,这些都是小问题,不用担心。”周楚航把水一饮而尽,清了清嗓子开口安慰着两人。 “还有这事……能不能别说出去?太丢人了!” “想我堂堂周楚航,居然被一个冰糖葫芦卡住了……”周楚航心态崩了,他用手拍了拍额头,觉得人生一片悲伤…… 如果这事情被他父母知道了的话。 周楚航忍不住抖了一下,简直想象出来了,他父母疯狂大笑的嘲笑他的样子…… 还有在学校他的粉丝,他的竞争对手! 一定会笑他的! 绝对! “先不说这个了,让我们当做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对了老大,你在打王者荣耀吗?”周楚航把脑袋里面的种种幻想甩了出去,结局太悲惨,他不敢想象,所以连忙转移了话题。 “对呀,不过刚才给你们开门,我就没有玩了呀。”王小壹看着前车之鉴,都不敢一个个的吃冰糖葫芦了,而是一小口的一小口的,特别淑女!简直不像她以往的风格…… 好吧,她只是被吓到了。 “???”鞠乾麒听到后,茫然的看着王小壹,然后茫然变成了敬佩。 “那你是打完了一局吗?居然敢挂机……”正在吃冰糖葫芦的王小壹愣住了,啥??? 挂机? “???我忘了???”王小壹连忙拿起手机,发现她不只死了刚才那两次,在短短一会时间她又死了两次。 “……又是那个什么系统操控的吗?”王小壹咬牙切齿看着手机屏幕。 她的复活时间还在倒计时。 “噗哈哈哈哈!” “噗呲哈哈哈。”王小壹正生气着呢,结果周围传来了她小弟止不住的笑声! ??? 他们是想造反吗? 这是在嘲笑我吧,这是在嘲笑我吧?? 王小壹看过去,发现鞠乾麒跟周楚航两个人捂着肚子笑的东倒西歪的,更生气了! “哎呀喂,老……老大你的头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鞠乾麒好不容易止住笑,一只手揉着笑疼的肚子,一只手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刚想正色跟王小壹说话,结果王小壹头刚转过来,他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这真不能怪他俩! 主要是现在王小壹的发型实在太好笑了!原本清爽的男生头被剪的这里少一块,那里多一角的,特别怪异!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王小壹是这样子的。 “……”王小壹默默背过身字,拿起一边的小本本。 记起来,记起来!!! 主要一开始王小壹特别注意把自己头发刻意遮挡了起来,而且刚才情况紧急,鞠乾麒跟周楚航也没有仔细观察,特别发现! 结果王小壹一放松,一切不就暴露出来了吗! “对了对了,不笑了不笑了!跟你说正事,我们来是因为……” “老师给你布置了作业!” …… 版主说: 今日无话,嗯,因为懒…… 064 不想写作业考试!!! “???” “你们说啥?作业???”王小壹抓起一串冰糖葫芦,刚放到嘴里,就被周楚航的话吓了一跳!结果冰糖葫芦都从她嘴里掉下,直接滚到了地上。 “我我我,我不是跟老师请假做手术吗?怎么还要写作业……”王小壹一脸生无可恋,也不管掉到地上的冰糖葫芦了。 “……那个…”周楚航跟鞠乾麒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看到对方都想让对方开口说的意图,一时间都哑了火。 周楚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对着王小壹开口说道:“那个,好像是老师她……” 周楚航结结巴巴的就是说不出来话,王小壹觉得莫名其妙的,瞪了他一眼,“有话就说!趁我还有气的时候……” “是因为老师!呜呜呜……!”周楚航鼓足勇气想直接告诉王小壹真相的时候,被突然扑上来的鞠乾麒捂住了嘴巴!导致周楚航想说的话都变成了呜咽声。 “???你们这是干嘛?” “还是说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莫非……”王小壹猛的从床上做起来,蹦到地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让两个人有些心惊胆战! 千万不能被王小壹知道! 要是让她知道是他们两个人无意间出卖了她,他们两个人就死定了!! 简直不敢想。 “没有没有!只是我看到老师……” “老师因为太关心你了,她用手机查了你的病!结果就被发现了……你的病其实是剪头发的意思,所以她就生气了!布置了好多作业,还说你明天去上学死定了!”鞠乾麒眼睛闪闪躲躲的不敢看王小壹,躲在周楚航身后越说越小声。 “哼哼哼,我就知道你们没那么聪明知道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就是剪头发!就算知道,给你们十个胆子都不敢告诉老师!”王小壹刚得意了一会,然后就苦丧着喃喃自语。 “怎么办怎么办!被凶巴巴的老师知道了…突然觉得四周凉嗖嗖的……”一脸绝望的王小壹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她,被系统操控的亚瑟,送了十个人头了!! 而且公屏上还都是骂她的,王小壹忍不住嘤嘤嘤了起来。 “老大没事没事!别难过,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周楚航拍拍鞠乾麒的胸口,接着说道。 “你看鞠乾麒这么胖了都不绝望,你也不要绝望!希望就在绝望的后面!”鞠乾麒忍不住瞪了周楚航一眼,就想反驳他,结果周楚航用下巴点了点王小壹的位置,鞠乾麒撇撇嘴,想着对不起老大也就忍了。 “再说作业也不多,我们都帮你!至于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周楚航绞尽脑汁安慰王小壹,看到有气无力的王小壹居然连冰糖葫芦都不看一眼,有有点慌了。 周楚航打量四周,看能不能找到逗王小壹开心的法子,突然看到一样东西,心生一计,觉得很有希望,于是对着抱膝坐在地上,身体时不时还一抖一抖的王小壹说着:“要不,做完作业,我找个大神带我们打王者荣耀?让你躺赢?” 周楚航话音刚落,坐在地上的王小壹立马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真的吗?确定能赢吗??” 她……哪里还有一点难过的样子。 “嗯嗯,不过要先写完作业!”周楚航抽抽嘴角,有些无奈。 “唔,好吧,那我们一起写吧!” ------- -------写作业的分割线。 “终于写完了!!”王小壹伸了个懒腰,看着面前的写的满满的作业,超有成就感! 王小壹最棒! “嗯嗯,那我叫大神带我们打游戏,带你赢三局!”书桌一边的周楚航也写完了,他放下笔准备实现自己的诺言。 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 万万没想到。 “你们怎么还不拉我啊??”上线了的王小壹乖乖等周楚航拉她打排位,可是等了好几分钟,两个人一直显示组队中,就是没拉她! 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结果抬头一看,发现鞠乾麒跟周楚航两个人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怎么了又?” “我又怎么了??” “头发不是被你们嘲笑过了吗?你们还要我怎样!”王小壹以为他们两个人又看到她的头发,忍不住想笑她,所以先声夺人! “不是这个啊……老大,那啥……” “你被禁赛了!!” “不是我不想拉你!而是你被禁止打排位了。”周楚航一脸无奈,他也万万没想到,因为之前王小壹操作太菜,又经常挂机,所以除了他们两个队友,老是被其他队友投诉,导致扣分。 这可不,分都扣的差不多了。 她的号直接被禁赛了,想打都打不了。 “我……”王小壹放下手机,看了看她小弟手机一拉她打游戏,就显示的提示,沉默了半天。 “我决定再让天美破产。”王小壹磨磨牙,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辣鸡游戏,毁我青春!耗我钱财!堕我精神!嘤嘤嘤!!!”王小壹作为注定要成为王者的女人,所以肯定不会死亡,那么只有爆发了! “冷静,冷静,冷静!”鞠乾麒赶紧把椅子往周楚航身边挪,一边挪一边劝着王小壹。 “我说老大,挂机是会被投诉扣分的,然后被禁赛,这个是新人都知道的,你还不知道啊?” “我知道!!!”才怪。 王小壹还是那么爱逞强! “我只是,没把控好!被扣的分数,所以才会被禁赛了。” “嗯嗯嗯嗯嗯,老大不怕,明天再带你打又没关系!”周楚航一脸认可的点着头,害怕王小壹持续炸,到时候他们还是得倒霉。 “就是要今天!!明天!后天!晚一个小时,十分钟!都不行!!你们懂不懂!”王小壹简直都要暴走了。 “可是没办法啊……要不,你换个号?”鞠乾麒想了半天,出了个主意。 “就是得这个号!其他的都不行!” “……那我没办法了,要不先想想明天怎么跟老师解释吧?” …… 斜靠在沙发上,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叼着一只不知在什么时候就早已经熄灭了的雪茄烟,一夜没睡的困倦的他目光呆滞地借助一盏时明时暗的摇曳的残破油灯绝望地在无精打采地看着一本发黄了的、却保存得颇为完整的现在市面.上很难买到的名叫《准备考试的你能看得懂这句不但无聊之极而且无耻之尤的话吗?》的旧书。 065 可怜的娃 “啊啊啊啊!!所以说怎么办??”说起这个悲伤的话题,王小壹欲哭无泪了。 游戏不能玩,晚上还要接受惩罚不说,第二天还要还被老师不知道怎么对待。 想想就觉得好可怕…… 有没有人救命啊!!! “你们两个,快帮我想怎么跟老师说,不会被她骂还能让她心疼我!” “因为会发生这件事情都怪你们两个!”王小壹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楚航跟鞠乾麒两个人又被吓得抖了好几下,还以为王小壹发现了他们的破绽。 结果王小壹接着说,“要不是最开始你们没有带我飞,反而还拉我后腿,让我输得一塌糊涂的!我也不会生气,就从学校请假回来。” “不生气的话,我就不会想请假回来,就不会想要编理由骗老师,就不会骗完老师以后会被发现,我也不会在路上遇到卖假书的老爷爷,我就不会郁闷的去剪头发! “剪了一个莫名其妙丑哭了的发型不说,还要被你们笑一顿,如果你们不来,我都不用写作业!周楚航也不会被冰糖葫芦卡到喉咙!我还要提心吊胆等着明天的暴风雨!”一连串的话下来让周楚航跟鞠乾麒两个人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 “要…要不老大你明天继续装病怎么样??反正到时候你装的像一点,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不过这次你要想一个比较常见的病!!” “比如什么感冒啦,发烧了?头痛?中暑??脚扭伤啦,摔跤啦!什么扶老奶奶过马路啦!我觉得都可以啊!”周楚航摸摸下巴,很认真的样子! “是因为这些招式你都用过,所以特别有心得是吗……”鞠乾麒在一边吐槽他,他算是看清楚了周楚航的真面目。 “哎呀,毕竟一个月总有那么二十几天不想上课,很正常啦!”周楚航耸耸肩,一副鞠乾麒太大惊小怪的样子。 低调! 低调懂不懂! “我真的好奇,你那么不想上学,为什么你还是能考年级第一!我妈老是在说你们班同学那个谁谁谁,周同学。跟你关系那么好,两个人玩的跟亲兄弟一样!你就不能跟人家请教一下学习上的方法吗?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你就是太粗心大意,一点都不细心,连自己名字都写错!” “除了能吃这个优点,你还有啥优点不?来,吃饭!”鞠乾麒想起他妈在吃饭的时候教育他,然后一边给他添饭,一边让他多吃点。 他妈一直觉得能吃是福。 “还有我名字都写错这能怪我吗?鞠乾麒鞠乾麒鞠乾麒……” “这个名字真的很难写好不好…老师也太严格了,我就手写了一竖,就被扣分了……”突然现场气氛就变成了父母吐槽大会,王小壹默默去外边抱了个西瓜进来。 我一半两个小弟一半! 我真是个好老大,又贴心又可爱,找不到几个像我这么好的啦! 王小壹默默在心里嘀咕着,觉得自己想的没错,还在一边骄傲的点点头! 于是现场就变成了三个人坐在地上,盘着腿,开始吃西瓜!! 一勺子一口,哇!空调西瓜游戏,这才是夏天! 这才有夏天的味道,“西瓜超好吃!!我爱它!”鞠乾麒不吐槽他家父母了,开始感叹起了西瓜。 “说起父母啊,我家的父母才算的上厉害……”周楚航抱着半边西瓜,跟鞠乾麒你一口我一口吃了起来。 嘴上有吃的都不停歇,还要说一下他的父母。 “我爸妈,从来没有管过我学习上的事情。” “但是没办法,我聪明啊。学习这点小事算什么,主要是在生活上他们老是嘲笑我,喜欢看我出丑……”周楚航咽下一口西瓜,无奈的用手撑起额头,打了一个忧郁的姿势。 不过他很快就装不下去了…… 因为西瓜,被抓紧机会的鞠乾麒吃了不少! “呔!你这无耻贼子!居然敢趁我不注意偷吃西瓜!刚才你多吃了五口,我现在要吃回来。” “你不准吃!!”周楚航把鞠乾麒悄咪咪挖西瓜的手拍开,一脸严肃。 “我那是想喂给你吃!咱两哥们好对不对!”鞠乾麒一脸无辜举着勺子看着周楚航。 “不用了,我自己吃!”周楚航撇了撇嘴,鞠乾麒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他还不清楚吗。 “你们两个人争什么?还有一冰箱西瓜,想吃自己去拿就行啦!瓜包吃!”王小壹一脸不屑,她家还怕没有西瓜吃吗!天真。 “那接着说我妈,我妈跟你妈就太不一样了,我竟然有一次我不是考砸了吗?那天好像是因为那天感冒,然后头疼,所以考试的时候直接睡着了,头一次考了个零蛋,全班垫底回家……特别沮丧,难受。” “结果我爸妈……” “知道我考零分以后,不但没有安慰我,担心的带我去医院,还直接叫厨师做了个蛋糕点心,开了个家庭排队,庆祝我考了零分。” “这让我感受到心痛的是,那个蛋糕上面有一个巨大无比用白色奶油画好的零……”周楚航回忆着,一脸生无可恋。 “我简直怀疑了人生。”周楚航伤感的表情,又没有维持太久。 因为…… 鞠乾麒又开始多吃了! “咳咳,你继续说,多有意思啊。”鞠乾麒捂着被拍开的手,哼着歌,就是不看周楚航。 “这只是其中一件……至于其他的那简直太多了,比如说像一般大人都会拍照留念,什么自家孩子第一次用筷子吃饭,会走路,会叫爸爸妈妈之类的,一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我父母,一般是,第一次不小心摔倒到孩子,第二次不小心摔到了孩子,第n次不小心把孩子丢了。” “我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我已经很感叹了。” “上天还是爱我的,像刚才我吃冰糖葫芦被卡住了,要是我爸妈在,他们的第一个反应不会是来救我,而是先拍照……” “然后一边笑一边救我。” …… 我妈瞅着我,说怎么感觉你这会特别暴躁 我...我说你不有时候也挺着急 我妈说...那我着急的时候我可以骂你啊 …… 066 同情ing “兄弟……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的现在也是相当的不容易啊。” 鞠乾麒和王小壹都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周楚航说道。 “唉,别提这些伤心事了,对了,你们有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周楚航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对鞠乾麒和王小壹问道。 “没……我好像没有,我家父母都挺正常的。我感觉!” 听到周楚航的话,王小壹立马摇头,如果真有什么糗事被周楚航知道了,那么她绝对会被周楚航写在日记里,偷偷嘲笑一年。 虽然她是老大,但是老大也是要面子的好不好! 糗事怎么可以随便跟人说呢! “既然这样,看来是隐瞒不住了。” 看着王小壹和周楚航的目光,鞠乾麒感慨一声,轻轻的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那年,我还是一个孩子,背着一箩筐的梨准备回家,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一位老大爷,老大爷问我在干什么,我说背梨吖。” “老大爷没有听清,于是就又问了我一遍我在干什么?我大吼了一声:背梨吖!” “那年我融入了黑暗。” 王小壹:??? 周楚航:??? “你奥特曼看多了吧。”王小壹对着鞠乾麒的头上去就是一巴掌,这说的什么鬼?贝利亚奥特曼? 你咋不变成一道光,成为迪加奥特曼呢? “老大,我这不还是为了逗你开心吗?”看着王小壹,鞠乾麒有点委屈的说道。 “逗我开心?你如果真的有那份心意的话,你就应该好好训练自己的技术,然后带我飞啊。” 王小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鞠乾麒说道。 鞠乾麒一脸绝望的转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老大王小壹到底发了什么疯,三句话离不开王者荣耀,除了王者荣耀就还是王者荣耀。 难道王者荣耀真的就这么好玩吗? 想着想着,鞠乾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点了点头,王者荣耀还真是那么好玩。 “算了,跟你们两个傻子说了那么多你们也听不懂,让开,我的快乐肥宅水呢?” 王小壹爬起身,从冰箱拿出来了一瓶快乐肥宅水,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老大,那,我们还玩王者荣耀吗?”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对王小壹问道。 “王者荣耀?” 王小壹眼神凝重的看着墙壁,她不知道她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受到怎么的折磨,但是,她不怕。 不是因为她很勇敢,而是因为她已经好了伤疤忘了疼了。 虽然是昨天才经历过的死亡,梦境,但是因为死亡只有一瞬间,而且还没有后遗症,最主要的是梦境出来后还有一种模糊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王小壹已经忘了死亡的感觉,到现在,王小壹已经不惧怕一切了。 “来吧,我要走下路。” 王小壹举起手机,对周楚航和鞠乾麒说道。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绝望,他们原本只是打算问一下,没打算真陪王小壹找虐啊,再说她不是被禁赛了吗? “……原来只是被禁止打排位了而已吗……”两个人不禁冷汗直冒,替自己跟等一会的队友擦了把汗水。 “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只能陪老大一起被虐了,不过这种游戏充满了机遇,说不定一会就能遇到一个一打九的大神了呢。” 鞠乾麒和周楚航只能如此在心里祈祷了,随后三人一起进入了游戏。 进入游戏后,一楼名字叫瓜子直卖网的人名成功引起了王小壹的注意。 瓜子直卖网:专业维修核潜艇,核弹头翻新,保养,租赁,改装,抛光,喷漆,内饰,回收二手航母,大修核反应堆、清洗航母油槽、航天飞机保养换三滤,高空作业擦洗卫星表面除尘,更换太阳能电池板,批发歼10,歼20,F22 ,F35 ,B2,T50轰炸机,有源相控雷达,各类核弹头。量大从优!有发票!全面接受预定歼20歼30,3个月内提机。 王小壹:…… “???” “王者荣耀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了吗?不怕被抓去坐牢吗?” “难道是我无意间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位面了吗???平行空间?” 看到一楼瓜子直卖网打的广告,王小壹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看着身旁的鞠乾麒周楚航询问道。 “不……不知道啊,老大,不过,这应该是假的吧,肯定是假的。” 鞠乾麒也有些不确定,摸着后脑勺有点反应不过来。 五楼:楼主我要了,我全包,有没有送什么小礼品的? 瓜子直卖网:送两年保养,送前风玻璃贴膜。还有惊喜小礼品钥匙扣,打火机等,另外还可以参加店庆抽奖,意外惊喜等着你。 “……” 现在的核弹已经这么廉价了吗?随随便便就有一个人可以买的起了,是她王小壹已经脱离社会了吗?真的不怕被抓去坐牢吗? 还是说这个是另一种东西的称号?为了炫酷一点吗!! “大哥,你这个核弹和这个歼10,歼20的飞机价格是什么情况?” 王小壹犹豫了一会,在公屏上面打字对一楼名字叫做瓜子直卖网的人问道。 “哟,伙计,你要啊?第一辆歼十机288点卷,第二台半价,第一颗核弹头888点卷,第二颗免费赠送,怎么,你需要吗?” 一楼秒选了一个哪吒后,打字对王小壹问道。 “这应该是假的吧……”看到回复后,鞠乾麒看了一眼周楚航和王小壹说道。 “这当然是假的啊,你自己看看这个歼击机和核弹头,怎么可能这么便宜,一看就是假的,再怎么说也要几十万,几百万点卷吧。” 周楚航拍了拍手,一副十分确认的样子说道。 王小壹:点卷??? “???”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喂! “你们两个,有没有关注到重点啊,你没看到这个瓜子直卖网的单位是点卷吗?” 最终,王小壹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桌子对鞠乾麒和周楚航问道。 …… 上午我把药熬糊了 在老妈的臭骂下刷完锅。 我。。。。 miaogemi 还要开着免提不能挂电话 听着老妈训话 贼难受 那个锅是真的难刷 啊啊啊 我手要断了啊啊啊 是真的要断了。 067 新对局开始了 …… “老大,也许他卖的是别的游戏上面的道具呢?怎么可能真的有人卖歼灭机和核弹头这样的东西啊。” 鞠乾麒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小壹轻声的说道。 “嗯?游戏?” 王小壹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就快速的反应过来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这个鞠乾麒,说的话有点道理啊! 于是王小壹决定:不理鞠乾麒。 随后王小壹鞠乾麒周楚航三人就已经将这件事放到脑后,继续开始玩王者荣耀了。 王小壹肆无忌惮的选择了一个鲁班七号,完全没有将对面兰陵王打野放在眼里。 其实是王小壹根本不知道兰陵王对于鲁班七号这种除了闪现外没有任何位移技能的英雄十分的克制。 王小壹控制着鲁班来到了下路,仍然是自己一个人,没有辅助,不过这对于王小壹来说已经是很平常的事情了。 无非就是少了一个背锅的,难道多了一个背锅的自己就能浪迹天涯,获得胜利吗? 不存在的,就算是多了一个辅助,两个辅助,她王小壹的尸体都会躺过王者峡谷的每一个角落。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鲁班七号来到下路的塔下,轻蔑的看着对面的亚瑟,仿佛一点没把亚瑟放在眼里一样。 没错,实际上王小壹就是没有把亚瑟放在眼里。 旁人不知道亚瑟厉不厉害难道他王小壹还能不知道吗? 亚瑟这个英雄,贼菜,王小壹感觉自己闭上眼睛都能打败这个亚瑟。 别问王小壹是怎么知道的,再怎么说王小壹也是玩过亚瑟这个英雄的,该了解的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鲁班七号大摇大摆的站在对面亚瑟的面前开始攻击小兵,补兵获得经济。 亚瑟:??? 现在的射手都已经这么膨胀了吗?连红buff也不拿都敢这么嚣张,不好,有妖气! 亚瑟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了,看着鲁班七号的位置十分的靠近草丛,亚瑟顿时感觉,有埋伏! 越看亚瑟越觉得有埋伏,虽然说这是青铜局,但是现在哪来的那么多青铜,毕竟青铜段位不会掉。 到现在,不是小号就是白银,青铜更是少之又少,而且,这个鲁班还是v8,亚瑟怎么看怎么感觉这个鲁班都像是在扮猪吃老虎。 看鲁班这潇洒的步伐,三个兵虽然只漏了一个,不,两个兵,还是依然看的出,鲁班补刀手法的犀利。 无敌鲨嘴炮!!! 鲁班快速的掏出火箭炮,直直的朝着亚瑟的方向射了过去,炮弹直直的从亚瑟的身旁飞过。 “这……这位修真界的大佬是在警告我不准接近他的地盘吗?” 看着以分毫之差从自己身旁飞过的火箭,亚瑟头上的冷汗已经快要滴下来了。 v8强者,竟恐怖如斯! 想到这里,亚瑟连忙朝着自己的后方退了几步,看着面前的鲁班,眼神中充满了畏惧。 他可以感受到,刚刚从他身旁经过的火箭炮强大的威力,而且他还有一种预感,不是面前的这位大神打不中他,而是面前的鲁班只是在练习补兵,没有想要杀死他的意思而已,不然的话! 弹指间,他亚瑟灰飞烟灭! 此时的亚瑟,已经完完全全被王小壹v8的气势震慑住了,心里没有一丝想要反抗的念头。 王小壹看着连忙后退的亚瑟眼中流露出自信的神采,冲向前,看着面前的亚瑟,上去就是一个一技能。 鲁班的一技能在王小壹的控制下,精准的打到了地面上。 不要紧!王小壹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出被动而已,没错,就是这样。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鲁班对着亚瑟就是一套被动,被土豪之气震慑住的亚瑟只知道逃跑,完全忘记了反抗被鲁班压着打。 亚瑟在鲁班的攻击下只能苦苦支撑,转眼间,亚瑟就只剩下了一丝血。 等等,有妖气!!! 王小壹立马警觉的看着亚瑟身旁的草丛中。 此人为何只挨打不攻击?定有蹊跷。 王小壹看着对面的草丛中,心中不免想起了自己前面几局被对面几人蹲草丛支配的恐惧。 “这个亚瑟,一定是想勾引我,然后让我进到草丛中,最后被对面打死,一定是这样的。” 王小壹看着躲进草丛中的亚瑟,点了点头,显然是对自己的想法十分的赞同。 还好自己没有着急,没有贪婪,没有死咬着这亚瑟的一个人头不放,不然死的就是她了。 “这个亚瑟,心眼怎么这么坏。” 王小壹控制着鲁班七号连忙向后退去,退到自己的防御塔下,警惕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亚瑟。 对面的亚瑟显然是十分懵逼的,看着后退的鲁班,亚瑟前前后后各走了几步,看着鲁班没有继续动作后小心翼翼的在鲁班的眼前开始补兵。 此时,各路已经展开的激烈的战斗,上路是鞠乾麒的所在位置,鞠乾麒也跟之前一模一样,一直使用的是后羿。 除了鞠乾麒的后羿外,另一个瓜子直卖网的哪吒也在上路,而对面上路也是后羿,不过辅助为白起。 中路的周楚航使用的也是万年不变的王昭君,和对面的安琪拉展开了激烈的斗争,目前双方谁也没有露出破绽,所以双方的血量都在一个水平线上面。 王小壹这一方的打野是裴擒虎,在自己这一方的野区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是不是撒泼打滚一下撞到墙上,不过因为一级就有大招的原因,裴擒虎刷野怪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对方的打野兰陵王前期无疑是十分有优势的,靠着兰陵王的二技能回复血量加上技能恢复速度很快。 兰陵王现在已经四级了,到现在已经收下了红蓝双buff,眼看就要走上人生巅峰。 就在上中路打野区都在安然无恙发育的时候,这一局,王者峡谷的的第一个人头诞生了。 看着暗淡下来的手机屏幕,已经对面只剩下一丝血站在鲁班七号身体上面回城的亚瑟,有这么一瞬间,王小壹是十分懵逼的。 …… 今日无话…… 068 给亚瑟一点游戏体验而已 “这个亚瑟为什么这么强?这不王者荣耀啊!难道是天美故意调低了我的属性?” 王小壹呆呆的看着原地站在鲁班七号尸体上面回城的亚瑟,脑海中顿时闪过了无数个想法。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亚瑟我还能不知道吗?一个抠脚的英雄,一整局下来连一个人都杀不死,满血打一个残血都打不死更别说我是满血,亚瑟是残血了,嗯,没错,一定是辣鸡天美又在暗中给我下绊子。” 王小壹仿佛确认了一般,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到。 “不就是害怕我赢,害怕我的技术太强打破游戏平衡吗?直接说出来,我说不定大发慈悲就低调一点玩游戏了,至于这么针对我吗?贼天美!” 王小壹在心里想道。 “这个v8强者难道是在让我一招?” 说实话,亚瑟现在也是有点懵逼的,毕竟之前鲁班七号犀利的补刀,加上名字前面挂着v8,给他的亚瑟十分巨大。 而且前面,因为亚瑟不断的后退都已经被鲁班打成残血了,按照王者荣耀青铜局定理来说,这样的情况下,死的一定是亚瑟。 但是! 这次死的却是鲁班,残血亚瑟在二级杀死了满血鲁班,而且还是满铭文有皮肤的鲁班! 这,不符合“王者荣耀青铜局不需要技术站着平a打一切”的定理啊。 所以,亚瑟有充足的理由可以相信,这个鲁班七号,就是在让着他,为了一会多提升一下游戏难度还有给他这一个新人一点游戏体验。 “果然吗?不愧是大佬,竟然这么好,我一定不会愧对大佬的指导,努力的提升技术。” 想到这里,亚瑟立马热泪盈眶起来,心中充满了对王小壹的感激。 过了一会,鲁班七号复活,王小壹控制着鲁班继续来到下路,没有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莽撞,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 “这个亚瑟,技术竟然跟我平分秋色!看来,这次不能留手,要十分认真的打一局了,放心,作为对对手的尊敬,我会使出全部实力,绝对不会放水的。” 看着面前的亚瑟,王小壹在心里对着亚瑟赞叹了一声,随后缓慢的移动到塔前开始清理兵线。 亚瑟和鲁班七号谁也没有擅自行动,都保持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没有任何一个人擅自出击,都在角落里默默的等待着一击毙命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流逝,场中的情况已经明显起来了,比较弱势的依然是王小壹一方,目前已经送了10个人头,拿到了七个人头。 而王小壹这一方送出去的人头中,王小壹竟然是送的最少的,送了一个人头,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惊讶的眼神就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不过王小壹没有跟周楚航和鞠乾麒斤斤计较,因为下路的战况一触即发! 胡瓜碎颅杀! 亚瑟冲向前,上去就是一个胡瓜碎颅杀打在了鲁班七号身上让鲁班沉默,让王小壹根本没有办法发出技能。 不过王小壹丝毫不慌,磨磨唧唧的朝着一旁走了两步,等到沉默的时间过去后,一个小朋友丢西瓜,成功将一技能丢到了亚瑟的头上,将亚瑟的血量降低到和鲁班七号一模一样的水平线上。 随后,两人同时撤退回到塔前补血,看着对方,都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你说是我们相见恨晚~ 咳咳…… 上面的歌词垮掉! 虽然说王小壹对这个亚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但是王小壹还是有电竞精神的,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叫来了周楚航的王昭君准备将亚瑟杀死。 亚瑟:兰陵王,来下路抓一波鲁班七号,这个鲁班七号很强,我有点打不过他,放心,这个鲁班七号绝对不会知道我叫你来的,他还在塔下补兵,一会我们出去对打,你找准机会将鲁班一举杀死。 …… 补完兵,看着面前的亚瑟,王小壹决定主动出击,然后在和亚瑟打的昏天黑地的时候通知王昭君出来将亚瑟一举击杀! 王小壹这一方的一波兵缓缓的走到了下路的正中央和对面的兵线碰撞到了一起,磨出了爱情的火花。 王小壹的鲁班和对面下路的亚瑟同时走出草丛,来到下路的正中央开始了激烈的战斗。 胡瓜碎颅杀! 小朋友丢西瓜! 爱的大宝剑! 巴啦啦能量,巴啦啦魔法圈! …… 剧烈的战斗将整个王者峡谷都震了震,可是反观亚瑟和鲁班七号,竟然还是一副没有使用全力的样子,看着十分令人震撼。 亚瑟手中的棒槌看起来十分的锋利,巨大的棒槌狠狠的朝着鲁班的身上砸了过去,掀起了一阵阵的大风,足以看出这一击的威力。 这样的攻击,落在普通人的身上肯定直接将那个人拦腰斩断,不过到了鲁班七号这里则不然。 巨大的棒槌狠狠的打在了鲁班弱不禁风的身体上,可是想象中,鲁班直接被打碎的场景没有出现,而是亚瑟的棒槌从鲁班的身体上面穿过,而鲁班的身体仿佛幻影一般没有遭受到丝毫攻击。 如果不是鲁班头顶的血量在亚瑟棒槌挥下击打在鲁班的身体后减了一丝血,看的人都要怀疑亚瑟到底打没打中鲁班了。 被打了一棒槌,王小壹自然不会白白受这个委屈,直接掏出了一把枪,对着亚瑟就是一发子弹打了过去。 鲁班的子弹弹速十分的迅速,刚打出一发子弹,手枪就发出了一道绿色的激光打到了亚瑟的身上,亚瑟连躲避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鲁班的攻击打到。 得理不饶人,王小壹控制着鲁班上去又是一发子弹打到了亚瑟的身上,亚瑟的血量也只剩下一小半了。 “死定了,这个亚瑟,赶紧来,一起杀了这个亚瑟。” 王小壹看时机已经十分成熟,直接对一直蹲在草丛里面的周楚航说道。 亚瑟:鲁班血量已经不多,兰陵王,来,开大,一起杀了鲁班! 一瞬间,王昭君,兰陵王,亚瑟,鲁班七号同时出现在一个位置! …… 版主说: 假期要没有了,要进入紧张状态了。嗯,希望看书的宝宝们,都能够,做好自己的事情。然后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去帮帮需要帮助的人。 大概感想就是这么一些吧,嗯,给各位看书的宝宝们比心心! 069 啊啊啊,梦境要凉 兰陵王:嗨,这么巧,你也来抓下路啊。 王昭君:对啊,你也是是来抓下路吗?缘,妙不可言! 您已被敌方英雄击杀! 您的队友击杀了敌方英雄! 王小壹的屏幕直接暗淡下来,身子也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王小壹看着已经暗淡下来的时间屏幕,又看了看窗外已经落下的夕阳,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马上就要进入梦境了,自己刚刚为什么要重新开始一局游戏?为什么?为什么! 王小壹真想狠狠的打自己,emmm,轻抚自己光滑的脸颊两下,为什么没有管住自己的手? 想那么多已经没用了,王小壹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一局要赢,不然…… 一想到到梦境中,还要死那么多次,王小壹就蹲在角落瑟瑟发抖。 重新看向手机屏幕,下路兰陵王将鲁班七号杀死,王昭君将亚瑟杀死,之后,王昭君和兰陵王不约而同的同时撤退,没有丝毫想要交战的念头,仿佛就是来收割一个人头而已。 “果然是这样的吧,这个周楚航根本靠不住,我都死了唉,不说你和我一起陪葬,但是你起码要打兰陵王几下为我报仇啊,就这么……走了?” 王小壹感觉自己一定是被坑了,这个周楚航竟然敢送她? 这个仇,王小壹决定一定要报,不为别的,就是为了出气,没别的。 …… “来,王昭君,下路,我们一起来抓这个亚瑟,他快残血了。” 看着满血亚瑟,草丛中还藏着兰陵王的下路,冰冷的双眼扫过好不知情的周楚航,王小壹在心里发出阵阵冷笑:“桀桀桀桀桀桀………既然你无情,那么休怪在下无意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的一个圈套的周楚航还蹦蹦跳跳的控制着王昭君来到了下路。 “老大,亚瑟在哪?” 看着空旷无比的下路,周楚航疑惑的问道。 “看到没,那个草丛里,他现在正在回城,你先去打他,我买个装备。” 王小壹假装买装备,点开商城按钮,看似打开商城在挑装备,其实眼神正在默默关注朝着草丛走去的王昭君。 周楚航没有对王小壹的话产生怀疑,直接朝着草丛中走了过去。 毕竟王小壹没有理由坑他啊,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如果王小壹知道周楚航的这样的想的话肯定会狠狠的一榔头打在周楚航这个大猪蹄子的脸上,然后把周楚航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摩擦,魔鬼的步伐! 什么叫没错? 你打不过兰陵王走了可以,你救不了我王小壹也可以,但是,你不给我报仇就是你的错。 丝毫不值情的周楚航直接进入到草丛中,看到了满血的亚瑟和头顶发出的危险的记号。 “有人,还是两个人,亚瑟为什么的满血?为什么兰陵王也在这里?” 周楚航瞬间懵逼,不过还是反应过来了,连忙丢出去一个技能准确的将兰陵王和亚瑟冻住,然后开始撤退。 “老大,快来,这有两个人,亚瑟还是满血的。” 周楚航看着仅仅一瞬间就可以行动的兰陵王和亚瑟,连忙对站在河道草丛中的鲁班七号说道。 “什么什么?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没有听到!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我卡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机了。” 王小壹摆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看着周楚航说道:“抱歉啊,我的手机好像卡了,动不了。” 周楚航:…… “老大,您老人家能装的像一点吗?你手根本就是在空中挥动了两下吧。” 周楚航看着作妖的王小壹一副无奈的样子对王小壹说道。 “啊,被你看出来了?”王小壹没有丝毫卖了队友该有的觉悟,直接大大方方的承认道:“没错,我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卖你的。” “老大,你怎么能这样呢?说好的电竞精神呢?你怎么可以卖队友呢?” 看着自己的王昭君无力的倒在地上,周楚航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的样子。 “你怎可凭空污人清白?我卖队友?我王小壹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卖队友呢?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王小壹挥了挥手,对着周楚航就是一套否认三连。 “这下知道卖我的下场了吧,桀桀桀桀桀桀,唉,我怎么死了?” 看着自己也暗淡下来的屏幕,王小壹鸭子般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副茫然的样子。 屏幕中,只见安琪拉慢悠悠的从鲁班七号的尸体上走了过去,蹦蹦跳跳的显得十分的开心。 “这个安琪拉!” 王小壹咬着牙,看着周楚航质问道:“为什么这个安琪拉不在中路,跑到了下路?” “老大,不是你让我来下路吗?然后我还被你卖了,不可能一直盯着中路啊,这种情况我也很无奈啊。” 周楚航看着王小壹,十分委屈的说道。 “我不管!这就是你的错,如果你直接将兰陵王和亚瑟杀死,然后回中路不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不也不用死了?” 王小壹强词夺理的说道,在王小壹的眼里,不管是不是她王小壹的锅,最终都是别人的锅。 “好吧,我的错。” 周楚航点着头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他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过,只能卖萌背锅混日子酱紫啦。 “对嘛,知道错了就要勇于承担自己犯下的错误,说起来,我还记得你几年前上课偷偷吃零食被老师抓了还不承认,到最后竟然被嘴里剩下零食噎到了,哈哈哈……” 王小壹看着周楚航笑道。 “为什么那么久远的事情你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周楚航听到王小壹嘲笑的声音有点崩溃,这件事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自己都忘了,不知道王小壹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是瞎编的啊,我才转过来几天,几年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不会真的因为吃零食被抓了,而且还不小心噎住了吧?” 王小壹看着周楚航,一副十分好奇的样子。 周楚航:你瞎编的??!! …… 版主说: 作者今天有网课要看,在上网课之前抽时间玩了几局王者……比赛结果就不说了,嗯…… 上完课,回家路上,刮大风,说话的时候风一直往嘴里灌进去。而且还有灰尘扑面而来…… 回家某人第一时间肯定是去洗澡……嗯…… 你们回复的本章说好少啊,都不知道聊什么了…… 哭唧唧! 070 打不死的红buff “对啊,我瞎编的,难不成,你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王小壹好奇的看着周楚航,等待着周楚航的回答。 周楚航:“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听到王小壹的话,周楚航立马反应过来了,连忙摇头,对着王小壹就是一套否认三连。 “没有就没有啊,至于说这么多遍吗?” 王小壹挥了挥手,感觉一阵无趣,随后继续投入到游戏中。 “还不是怕被你拿小本本记下来,然后每天都被你嘲讽一遍吗?” 周楚航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场中的战况已经十分的明显了,王小壹一方处于绝对的弱势,因为王小壹和周楚航送了两个人头的原因,不但下路的塔被对面摧毁了,连中路的防御塔都被摧毁了。 “老大,你能别卖我了吗?” 看着下路扛着塔的伤害拆完塔只剩下一点点血量的亚瑟,周楚航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对王小壹询问道。 “你怎么说话呢?我王小壹会是那种卖队友的人吗?你放心大胆的去吧,我王小壹游戏玩的虽然菜了点,但是电竞精神还是有的,根本不会做出卖队友这种苟且偷生之事。” 王小壹拍了拍胸口对一旁的周楚航保证道。 虽然感觉王小壹说的这句话很不靠谱,但是周楚航还是去了,不为什么,仅仅只是他周楚航抵挡不了人头的诱惑力而已。 周楚航连忙跑到下路走进草丛中,一眼就看到了只剩下一丝血的亚瑟,连忙放了一个技能将亚瑟击杀。 随后,周楚航突然看到自己的英雄王昭君的头顶显示出了危险的记号。 “老大,快来,我要被兰陵王抓了。” 在犹豫了0.01秒之后,周楚航立马扯开嗓子对王小壹大声求救。 “急什么,等我把这个红buff打死,很快的,就剩一半的血了。” 王小壹全神贯注的在和这个红buffPK,王小壹感觉这个红buff很强,居然有能与她一战的实力,她愿称这个红buff为最强buff。 “老大,快来啊,我快要死了!” 周楚航看着兰陵王发出了一道蓝色的小李飞刀打在了他的身上后,连忙对王小壹发出了凄惨的求救声。 “好了好了,还有一下,这就来。” 王小壹连忙甩出一个二技能对着红buff打了一下,随后忘周楚航所在的位置跑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嗯?我的红buff呢?” 王小壹突然看到自己的脚下竟然没有红buff那种红光,立马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王小壹连忙回头,果不其然,只剩下一丝血的红buff血条上面的白条一下子消失不见,随后慢悠悠的往原来的地方走回。 走回的路上,红buff的血量在不断的提升,刚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位置,红buff的血量已经全部加满了,丝毫没有被王小壹打过的痕迹。 “这……” 王小壹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发,随后继续控制着鲁班攻击红buff。 “老大,你怎么又开始打起来了,红buff怎么血量一点没少?” 看着正在打红buff的王小壹周楚航着急的对王小壹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刚刚我都快把红buff打死了,然后这个红buff自己跑了回去,血量又满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王小壹有点不好意思的对周楚航说道。 “那……老大你先别打红buff了,先来帮我啊,一会我帮你一起打。” 周楚航看着自己的血量极速下降,连忙对王小壹说道。 “哦,好。” 王小壹点了点头,忍痛放弃继续打红buff的想法,蹦蹦跳跳的朝着周楚航所在的地方走去。 “不用来了……我死了。” 周楚航看着自己暗淡下来的手机屏幕一脸绝望的对王小壹说道。 “你怎么这么菜啊,这么点时间都坚持不了,害得我又要重新打满血的红buff。” 王小壹看着又往回跑还不断加血的红buff,一脸不满的对周楚航说道。 “我……我坚持的已经够久了……” 周楚航看着被自己用王昭君打的残血的兰陵王,一脸绝望的说道。 “你们两个能别说了吗?还有你,周楚航,我发现你怎么变了呢?你原本还是可以好好玩的,老大技术菜……”正在教训周楚航的鞠乾麒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冷风,转头看到了双眼泛着寒光的王小壹。 “呸,这局老大发挥不好,难道你也发挥不好吗?别说什么老大卖队友,什么发挥不好之类的,都是借口,借口!” 鞠乾麒连忙把话题往周楚航的身上引,生怕惹祸上身。 “嗯……不错,我就说嘛,这局只是我发挥不好,不然我早就五杀,不,十杀了。” 王小壹听到鞠乾麒的话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自恋的在心里想到。 “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也很绝望啊,明明两次我都不用死的……” 周楚航抬头望天,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绝望真的是看者落泪啊。 “好了,虽然小航航这局是有点菜,完全跟不上我的节奏,但是,小航航技术还是不错的,希望小航航以后更加努力,早日带我晋级最强王者。” 王小壹对周楚航鼓励一样说道。 “最强王者?” 周楚航心里有些绝望,现在别说是最强王者了,他看带王小壹到青铜二都很难。 “是啊,老大,周楚航技术还是不错的,值得我们赞扬,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谢谢老大的鼓励?” 鞠乾麒对周楚航说道,简直把狗腿子的形象发挥的淋漓尽致。 “是,老大,我一定会努力,早日带你打上最强王者的。” 周楚航用十分坚定的声音对王小壹保证道。 “嗯,我就喜欢你们这种勇往直前带我上分,不畏艰辛的精神,好了,继续打游戏吧。” 王小壹满意的点了点头,挥了挥自己的手,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随后就继续开始和红buff展开了一场激烈是战斗。 “不来下路了,我要是再来下路,我就把这个沙发吃了,我周楚航说到做到。” 周楚航在心里暗暗立下了一个flag。 …… 版主说: 今天的版主吐槽是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想感谢下,开书到现在,认识的每个人。 我们家五百斤也好,我们家青宝也好,我们家神隐,流年。其实每个人都在用每个人的态度在努力,和保护这本书。 有一天,某人问我,说她自己是不是太宠作者了。我回道,其实我们几个都是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对方。 人生需要慢慢成长。但是很庆幸在这个时间段,遇到的你们。我无法保证我们能走多久。但这一刻,非常感谢。同样感谢我们家所有的书友,陪着这本书,一起慢慢长大。 我是斯斯。遇见你们,满心欢喜。 071 哪吒是假的吧 “我周楚航就是死,被对面抓死,拿不到中路兵线,我都不会再去下路,如果我去下路,我就把这个沙发吃了。” 三分钟后…… “小航航,快来,这里有个残血的蓝buff。” “马上来,嗯,这蓝buff真好用,我的蓝瞬间就恢复回来了。” 周楚航美滋滋来到下路,走到对面的野区将蓝buff打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王小壹一方有两个射手没有坦克的劣势也越来越明显。 “这个是什么?” 看着手机屏幕上面,鲁班七号的头顶的一个显示危险的记号,王小壹疑惑的问道。 “这是……老大快跑,闪现啊,闪现……” 鞠乾麒将视角转移,划到鲁班七号的头顶后,脸色大变,连忙对王小壹说道。 “闪现是什么?” 王小壹有些疑惑的看着鞠乾麒。 还没等鞠乾麒回答,瞬间,一道飞镖就打到了王小壹的身上,兰陵王的身影渐渐显示出来,随后一个大招,将鲁班七号眩晕,同时鲁班七号的血量也只剩下一点点。 “喂,有没有搞错啊,这个兰陵王是怎么出现的?” 王小壹连忙控制着自己的鲁班七号逃离了兰陵王的攻击范围。 “呼……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就要这么死了呢,这个兰陵王有毒吧,为什么是凭空出现的?” 看到兰陵王消失在自己的屏幕范围内后,王小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对鞠乾麒问道。 “你居然能在兰陵王的手下逃跑?没死?” 鞠乾麒有些震惊的看着王小壹,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开什么玩笑,我王小壹怎么可能死,不相信你自己看看……” 王小壹猛的拿起自己的手机,刚准备举到鞠乾麒的面前,就看到鲁班七号头顶上面的那个飞镖的记号直接爆炸,瞬间,只剩下一丝血的鲁班七号直接阵亡。 “没事,对了,刚刚你给我说的闪现是什么啊,你给我讲讲……” 王小壹连忙放下了刚刚自己准备给鞠乾麒看的手机,然后连忙将话题转移到闪现上面去了。 “闪现啊,闪现就是技能啊,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鞠乾麒一脸疑惑的看向王小壹,问道。 “我不知道怎么了?我骄傲了吗?我自豪了吗?难道就非得让人知道吗?我才玩这游戏几天,这个不知道,那个不知道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吗?怎么了?” 王小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对鞠乾麒说道。 “没怎么,老大,这个闪现就是一个位移的技能,就像刚才,如果你用了闪现的话就不会死了……” 鞠乾麒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识相的把话题转移到闪现上面去。 “什么我就死了,我怎么死了?我什么时候死了?你不知道你不能别乱说话,我根本就没有被兰陵王杀死好吗?” 一听到鞠乾麒说自己被兰陵王杀死后,王小壹立马就炸了,连忙反驳说道。 “哦,看来应该是我看错了……” 鞠乾麒看着自己手机屏幕右上方鲁班暗淡的头像后,有些呆滞的说道。 “什么是应该?肯定是你看错没跑了。” 王小壹头也不回的说道,随后开始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查找闪现这个技能,毕竟这个闪现逃跑,还是有一点用处的。 万一什么时候王小壹突然运气爆发,这个闪现说不定还能救她一名,对于这种保命的东西,王小壹还是相当重视的。 “鞠乾麒!!!我的闪现呢?” 王小壹看着自己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的闪现,朝着鞠乾麒询问道。 “老大,你再仔细找找,我们在打团战呢,对了,老大,你过来啊!一起打团,这次团战如果赢了,那么我们这局就赢定了,老大,赶紧来中路。” 鞠乾麒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屏幕对王小壹说道。 “去中路打团?” 王小壹的眼睛扫过中路,只见中路她的四个队友被对面五个人,整整五个人包围着。 “不去不去,我才不会去送对面人头呢,我都已经送了六个人头了,再送那两个队友肯定会骂我的。” 王小壹连忙摇头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老大,这个时候你就别闹了好吗?你赶紧过来啊,团战马上就要打了,放心,团战死了没人骂你的老大,你不来肯定有人骂你。” 看着已经快要爆发的团战,鞠乾麒着急的跟王小壹解释道。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王小壹没有理会鞠乾麒,直接控制着自己的鲁班跑到下路开始拆塔。 “老大……你不要抛弃我们啊……” 看着鲁班一步一步脱离了团战的范围,鞠乾麒发出了悲惨的呐喊。 “我真的好绝望,在这个峡谷……” …… “唉,终于摆脱鞠乾麒了,惆怅,那么多人让我去不是让我白白送死吗?这个鞠乾麒也真是的,不能因为这只是个游戏就让我去送死啊。” 王小壹来到下路,一脸郁闷的拆着塔。 瓜子直卖网(哪吒):鲁班呢??? 瓜子直卖网(哪吒)::鲁班你怎么不打团?打团时候你人呢? 瓜子直卖网(哪吒):???你还跑下路推塔干嘛? 瓜子直卖网(哪吒):人都打家里面了,回基地守家啊。 “回基地就回基地,那么凶干嘛?祝你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到。” 王小壹一脸不开心的在心中默默诅咒哪吒。 回到基地后,王小壹如同打开了任督二脉一般,一个大招摔了出去,直接将所有的小兵杀死,对面还剩下三个英雄,三个英雄还都是残血。 对面残血的三个英雄围着王小壹的水晶丝毫不敢跨越雷池一步。 终于,王小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的复活将水晶外面的三个残血杀死,直接一波中路朝着这个对面的水晶推了过去。 眼看就要获得胜利了,就在这时…… 【哪吒】退出游戏 王小壹:??? 【哪吒】重新连接 看到这一幕,王小壹瞬间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瓜子直卖网(哪吒):你们好,我是…… …… 版主说: 哒哒哒 今天的版主吐槽还是我 所以是谁的小眼睛,没有看你们最帅气的斯斯哥哥。 最近的更新都是跟游戏有关的。 作为个游戏白痴,表示最近一次游戏,还是被北北带去玩某游戏,然后被毒死了。 果断卸载。没用的北北说扔就扔。 咳咳,这些都不是重点。 敲黑板,这段要考。 你们最帅气的斯斯哥哥,今天想问个问题。 就是:你们如果喜欢一个人,怎么去表白一个人,又不怕那人不喜欢你,而被拒绝呢 (emmmmm 等明天更新的时候,我会从回答的小伙伴里,挑个送出你们斯斯哥哥挑选的礼物哟~) 突然想来聊一聊 emmmmm 大早上起来忙活半天,可是脑子里面总是有东西挥之不去。 就突然想来聊一聊。 记得当初最开始出国的时候,每天,只要醒着,尤其是出门走在上课的路上,我最喜欢的是,是在我们一家三口的微信群里面留言。哪怕我知道他们在休息,哪怕没有人回应,我也总喜欢把身边的一点一滴分享给他们。 “哇哇哇麻麻,昨晚上又下雨了,现在风好凉,不过好sufu~~~” “我的天,我....迎面跑来一个小姐姐....emmmm.....可能急着上课跑太快...emmm.....额滴个神啊真的是波涛汹涌啊.......” “啊啊啊啊今天又是五节课嘤,一首凉凉送给我......” “嘘.....我又路过这大坟堆儿了......” 大多都是些没有什么实质内容的唠叨吧;只因为太想念,想把身边的一点一滴分享给自己最在乎的人,让我们之间没有距离感,让他们与我的生活不至于脱节。因为我知道,他们也在惦记着我。而从三岁开始养成每天最少一通电话的习惯,也从来没有变。甚至一天两三个视频什么的也是常见的事。 大概是什么时候呢,我开始和老妈耍小心机。 应该是期末的时候吧,常年咸鱼的我通常是考前抱佛脚的顶级选手;熬夜稀松平常。然而麻麻每天最为担心的,就是我的睡觉问题。 “11点前一定要睡觉,养肝养肾养脾胃,11-1点是睡眠的黄金期......” 反正每次睡早了,麻麻贼开心;稍微晚点,麻麻就会很生气。也不能说生气吧,现在想想,怕是担心至极之后的忧虑。 但是期末期间的咸鱼们,一个个大晚上都泡在图书馆,最早三四点才会回去补觉。第一次熬夜便无比心虚,九点多下课回寝室就给老妈视频,笑眯眯地说:“老妈老妈,我再看一会就睡啦,手机我放在外面充电了,就不给你发消息啦。” 嗯,怕老妈担心,更怕挨骂。 然后心安理得地和小伙伴一起去了图书馆,奋战到天亮。 期末期间和爸妈的相处模式便有些奇怪了,每天晚上八九点视频说晚安,然后大早上一觉睡到十点多,迷糊着醒来,砸吧砸吧嘴,不敢给老妈发消息----毕竟,起太晚了啊没法解释好不好......于是,听了老妈发了的语音刻意忍着不回,等到十二点多吃饭的时候给他们唠叨一段。什么老妈对不起啊最近太忙了刚刚看到之类的话。 哄着骗着其实早已心知肚明的人。 他们是多么聪明的人,又是世界上最为了解我的人,我的一举一动一丢丢反常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没有说破,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种宠溺?亦或是假装糊涂,不想为难我吧。 可当时的我不自知,带着一点点的愧疚,每天不知悔改。 虽然在很多年轻人看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吧,不就是晚点睡又晚点起么。可是,第一,用老妈的话说,既然你一天总要睡,为什么不能早点睡,哪怕你三点起都没人管你。那么,为什么做不到呢...可能是惰性?是不以为然?是脱不开身?反正总可以有理由就是了。 第二,这已经是一种欺骗了。尤其是对你最亲最爱最在乎也是最在乎你的人。可能出发点是好的,不想让爸妈担心;可是,对于假装糊涂的人来说,这样就真的不担心了么?我想了想,并不会吧,反而会潜移默化的增大之间的隔阂。 说隔阂应该也说不上,但是互相便慢慢脱了节。 我这半年感触最深。在我开始玩游戏之后。 每天一玩游戏,就占据了我大多数的课余时间,原先用来和爸妈聊天畅谈的时光,都献给了游戏和直播。而我们之间,也从最开始的我一天两三个视频找他们,变成了老妈消息看到不回不敢回,变成了老妈主动来找我视频。我觉得这样很不孝。 唔,因为自己的错误,让在乎自己的人心里,感受到了我的疏远和冷淡。虽然心里面对爸妈的爱是没有变的,可是刻意的隐瞒造成的愧疚,浪费时间于游戏造成的负罪感,使我慢慢害怕和爸妈聊天;因为不想欺骗他们,却又害怕被发现。只能用最低级的方式来处理。 大概那段时间麻麻心里应该很难受吧。本来很亲近自己的孩子突然减少和自己沟通的次数,自己也变成和大多数家长一样,对于孩子所谓的成长只能默默的接受。是啊,所谓的成长,不就是离父母越来越远么。 前两天还看到一句话。 世间所有的爱都指向团聚,唯有父母的爱走向别离。 看得我心里很不舒服。 也因此,不管我在干什么,我都不会把爸妈再落下。他们一辈子辛辛苦苦唯有我一个女儿,他们的爱是无私的是成全,可我却不能置他们于孤单落寞中不顾。 其实,并非自恋吧,我这种恋家的孩子,和父母关系不错的孩子,现在已经少有了;记得一个高中便出国的同学,每次和她麻麻聊天时那不耐烦的神情,看得我都无比揪心。或许她的母亲,早就已经习惯了吧。 可是我不能让我的爸妈习惯。习惯的背后,隐藏着多少悲凉叹息。 现在的人大多崇尚自由不愿受拘束,又懒得听家人的唠叨;虽然有些父母固然有时会稍显教条,可毕竟,他们是父母。 是生我养我育我的人。 emmmmmmm 突然又想起一点东西,也一起聊一聊吧。 记得之前有位朋友问我:“你下意识隐瞒父母的东西,背负着至亲之人的信任去做的事,应该是你自己都知道不靠谱的事吧.....” 嗯是的,比如小说,比如直播,比如游戏。 这些在我看来的玩物所谓的自由,为何会一再想要隐瞒爸妈,不过就是知道,对于爸妈来说,他们绝对不会接受我去接触去在这些事情上面花时间。 为什么? 对我弊大于利呗。 其实我自己也清楚的很。 可是为什么还要继续, 嗯。 好玩...... 尤其对于如今就是一条咸鱼的我来说。 唔,心里很难受。 072 某人是居 瓜子直卖网【哪吒】:你们好,我是戏子的老师,戏子因为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所以现在的手机已经被我没收了。 瓜子直卖网【哪吒】:因为戏子的手机被我没收了,所以这局游戏可能他不能继续下去了,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大家见谅。 【哪吒】退出游戏 …… “这个戏子是居吗?没看到马上就要赢了吗?竟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老师抓了,你就不能稍微小心一点把这局打完再输吗?” 王小壹感觉自己现在快疯了,好不容易就要赢了,胜利就在眼前啊。 然后,这来之不易的胜利难道就要毁了吗? 王小壹看着窗外,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虽然哪吒退出游戏了,但是周楚航鞠乾麒王小壹还有一个不知名的路人都没有放弃开始继续拆塔。 终于,高地塔被王小壹一方拆掉了,但是对面的人已经一个接一个的复活。 “冲啊!胜利就在眼前,我们就要赢了,冲……额……” 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一个的死去,躲在后面的王小壹有些尴尬,因为,对面有五个人,而她这一方已经只剩下她的鲁班七号和一个挂机的哪吒了。 “别啊,我开玩笑的,别杀我。” 看着对面五个人一起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王小壹立马控制着鲁班撒丫子就跑。 于是,王者峡谷中就出现了这样的场景。 一个小短腿鲁班七号在前面疯狂的跑,后面一大群英雄在疯狂的追鲁班七号。 虽然王小壹已经尽力了,但仍然被对面抓到了。 在这种情况下,被抓到的人一定是死的很惨的。 果不其然,鲁班直接被对面五个英雄一人一个古奇古奇啪啦啪啦把鲁班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最终,鲁班七号成功英勇就义,死在了王者峡谷中,与王者峡谷的大地融为一体。 除了哪吒外,所有的人都被团灭了,而刚才原本可以一波推的,但是哪吒竟然没有来? 这一细节让对面有了一种哪吒已经挂机的感觉。 随后,对面五个人直冲高地,来到了王小壹的水晶下疯狂的攻击水晶。 五个英雄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不到五秒,水晶就直接被打爆了。 看着手机屏幕中出现失败的两个大字,王小壹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王小壹原本明明可以不遭受这个罪的啊。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王小壹呆滞的拿起手机,轻轻的打开主界面看着手机屏幕中那个王者荣耀的图标。 “再见吧,辣鸡游戏,毁我青春,耗我钱财。” 王小壹越看这个图标越是气人,最后直接将这个图标按下,然后卸载,顿时感觉神清气爽。 “老大……你没事吧?” 看着将王者荣耀卸载了的王小壹,周楚航和鞠乾麒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怎么会有事呢?我现在感觉神清气爽,感觉好极了。” 王小壹看着手机屏幕中已经消失的王者荣耀,开心的对周楚航和鞠乾麒说道。 “我王小壹在这里发誓,如果我再下载王者荣耀,再碰王者荣耀一下,我就一个星期不次零食……emmm,有点久,一天,不,还是有点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不次零食。” 王小壹默默的在心里立下了一个flay。 “那,老大,你没事的话我们就先回家了。”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周楚航和鞠乾麒对王小壹说道。 “嗯。” 王小壹点了点头,她现在也该睡觉了,不然她老妈又要教训她了。 目送鞠乾麒和周楚航离开后,王小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想到一会就要进入梦境,王小壹满脸都是绝望。 “为什么这个游戏这么难啊,魂淡,一定是这贼老天看我气运深厚然后嫉妒我,给我增加了副本难度吧。” 王小壹现在都快哭了,原本王小壹以为这就是一个十分简单的游戏,但是…… 这个游戏也太难了吧,以她的技术,竟然,竟然连个一打九的队友都没有遇到。 想着想着,王小壹竟然睡着了…… “嗯……这是哪里?” 王小壹一脸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欢迎来到王者峡谷,敌军还有30秒到达战场!” 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传到了王小壹的耳朵里面。 “这……这里面是梦境?” 王小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多么熟悉的场景啊,这场景多么的似曾相识的,仿佛就在昨天看到过一般,简直历历在目。” 刚说完这句话,王小壹就想狠狠的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明明就是昨天才进入梦境的,到现在还没到24小时呢。 不过王小壹已经没有心情想这些了,因为王小壹的亚瑟已经开始动了。 没错,他动了,这个亚瑟动了,他活过来了。 亚瑟歪歪扭扭的走着前去下路,突然,王小壹感觉有一阵风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个感觉是……鲁班的无敌鲨嘴炮!” 王小壹瞬间反应过来了,不但王小壹反应过来了,连亚瑟也同样反应过来了。 “唉,你赶紧躲啊,这个火箭炮很疼的。” 看着愣在原地的亚瑟,王小壹在心中不停的说道。 终于,亚瑟动了,亚瑟快速的朝着右边走去。 “这个场景……不好!亚瑟,你往左边走啊,往左走啊!” “不!!!” 王小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可是没用的。 亚瑟继续按照自己原本的计划,一步一步的朝着右边走去,最终狠狠的撞到了鲁班的无敌鲨嘴炮上面。 “嘭!” 王小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大货车撞到了一般,身子仿佛直接被撞飞到了月球。 “妈耶!这个火箭炮,好疼!” 王小壹捂着自己的胸口,这个鲁班的无敌鲨嘴炮的疼痛感从王小壹的脸上就可以看出了到底有多疼了。 “大哥,这个有麻醉药吗?麻烦给我来十瓶!” 王小壹一脸绝望的说道,不过没有人回答王小壹的问题。 …… 唠嗑单章发了,这章没有唠嗑。嗯~ 073 讨厌的居 “不,十瓶怎么够,我全都要!” 王小壹感受着身体中的疼痛,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说道。 “别,别去,草丛中有人,对面的项羽蹲在里面啊!” 王小壹突然记起了比赛的详细过程,看着亚瑟直直的朝着鲁班追了过去,王小壹发出了凄惨的叫声。 可是亚瑟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实际上亚瑟也根本听不到,一切都是按照王小壹白天的时候控制的亚瑟进行的。 没有意外,项羽直接从草丛中走了出来,一个q狠狠的撞到了亚瑟身上,直接将亚瑟往后推了推,亚瑟也被项羽的技能击飞到空中。 “哇,好痛……” …… 看着亚瑟慢悠悠的跑回了自己的防御塔,看到这一幕王小壹松了一口气。 刚刚被项羽打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王小壹可不想再接着被项羽鲁班锤了。 只见亚瑟站在原地停了片刻,随后突然朝着草丛中的方向跑了过去。 “呼……躲在草丛中也好,省的被别人打死,不过,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一定是错觉。” 王小壹默默的在心中想到,随后,亚瑟用着十分不熟练的步伐进入到了草丛中间。 一进草丛,只见项羽,鲁班,钟无艳,甄姬和后羿,一共五个人全在草丛中,似乎在等待着亚瑟走进来。 “妈呀,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吗妈妈……救我啊,亚瑟,愣在原地干什么?怎么还不走?被冻住了?” 看着变成石头站在原地不能动弹的亚瑟,王小壹的心中有了一丝绝望。 “唉,天要亡我王小壹啊!” 王小壹仰天长啸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甘。 “Firsr Blood!” 王小壹的亚瑟瞬间被对面项羽,鲁班七号,甄姬,后羿和钟无艳捶死,不甘的倒在了地面上。 “啊……” 王小壹发出了凄惨的叫声,叫声中是那么的绝望。 ………………由于场面太过于血腥,未满12岁的少年请勿观看,已满12岁的少年,请自行脑补(注:只要不是居,都可以脑补出来,脑补不出来的就是居!就是居!!!)……………… “这种感觉,我还要再体验很多次吗?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王小壹不就只是长的帅了点,零花钱多了点,学习成绩好了点,人聪明了点,打游戏打的好了点,唱歌唱的好了点……至于这么针对我吗?” 王小壹抬头望天,眼神中满是沧桑,仿佛已经看透了人生百态一般。 随后,王小壹经历了各种惨绝人寰的战斗,死的姿态也都是千奇百怪。 每一局,王小壹都已经死了几十次,前三局加起来,王小壹一共死了将近快要有50次了,体验过死亡的感觉也都有五十多次了。 “唉,最后一局了,还好,这种疼痛感,我已经习惯了……个蛇头啊,这么痛,让我怎么习惯啊魂淡!” 王小壹有一种掀桌子不干了的冲动,但是想不想进入梦境也不是王小壹自己可以控制的了的。 所以王小壹现在就很凄惨了,几乎死的不能再可怜了。 一步一步,王小壹终于坚持了下来。 她王小壹! 打了六七把王者荣耀,精通各种辱骂队友方式。尸体躺过召唤师峡谷每个角落,练成极限送人头方法一千余种。拥有各种挂机理由800多个,我文能挂机喷队友,武能越塔送人头。前能飞脚救残敌,后能放墙堵队友,英勇闪现送一血,卖起队友不回头。 这么强大的王小壹怎么会在意这些小小的挫折呢? “可是,可是真的是好痛啊!” 王小壹看着天空,泪牛满面。 “不行,我现在很愤怒,我要杀人,我要杀对面的安琪拉?不,打不过,白起?打不过,后羿?打不过!兰陵王?找不到,亚瑟?打不过!对了,我要杀这只臭蛤蟆!” 王小壹看着对面的人群,发现自己一个也打不过,还好,王小壹发现了自己身旁的臭蛤蟆。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不是在鄙视我最强王者王小壹?啊,可恶啊,鲁班,打它,打它啊,打这个臭蛤蟆,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王小壹看着自己身旁的臭蛤蟆,臭蛤蟆对着王小壹露出了一副不屑的样子,王小壹瞬间炸毛了。 看着这个臭蛤蟆,王小壹跳起身就准备打它,但是王小壹根本无法行动,打臭蛤蟆还是想想就行了。 鲁班也是按照原本王小壹的控制来的,只见鲁班瞬间上去收下了一个人头。 “这……这就是拿人头的感觉吗?好爽啊,不,爽什么爽,我要做出一副经常拿人头的样子才行。” 王小壹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的片刻,随后直接说道:“这个人头怎么才185金币啊,这么少,不值啊,要知道,我王小壹可是每分钟千千万万金币的收入啊。” 看着自己一方从中路一路称霸过去,所见之人皆为灰烬,王小壹的心中充满了激动。 “快赢了啊,这就快赢了啊,去吧,皮卡丘,上去推了他们的水晶,让他们见识一下我们的厉害吧,哇咔咔,赢了,就要赢了……” 看着自己一方横冲直撞,直接到了对面的高地,王小壹瞬间觉得,这个游戏也不是那么无聊啊。 【哪吒】退出游戏 【哪吒】重新连接 【哪吒】退出游戏 看到王者峡谷上空显示的一排排字体,王小壹突然想起了昨天的事情! 瓜子直卖网【哪吒】:你们好,我是戏子的老师,戏子因为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所以现在的手机已经被我没收了。 瓜子直卖网【哪吒】:因为戏子的手机被我没收了,所以这局游戏可能他不能继续下去了,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请大家见谅。 ………… “这个戏子是居吧,这个戏子一定是居吧,这个戏子就是居吧!” 王小壹顿时想起来了睡觉前发生的事情,就是这个戏子居退出了游戏,不但导致了这局游戏输了,还让她王小壹被对面五个人追了整整半个地图。 整整半个地图!!! …… 版主说: 笑死 我爹看我长时间不回家 磨磨唧唧的给我打电话 拐弯抹角的让我回去 我中午12点左右就到家 我跟我爸说了中午回去 然后我爸光速挂电话 呵,男人 074 老师我错了 “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起床看着窗外的风景,王小壹不禁吟诗一首。 虽然王小壹不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但是王小壹感觉这首诗很符合她现在的意境。 “上课去了!” …… “游戏商店,游戏商店,王者荣耀,王者荣耀。” 坐在教室里,王小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游戏商店里面开始寻找王者荣耀这款游戏。 “找到啦,啦啦啦,下载,安装。” 王小壹找了半天后终于找到了王者荣耀的图标,点进去,开始下载安装。 “老大……你还是别下载了吧,反正你对这款游戏也不是怎么了解。” 周楚航看到王小壹下载王者荣耀的界面后,连忙对王小壹说道。 “嗯?我不了解?你知道谁是最早代打吗?你知道是谁最早单挑大龙吗?你知道是谁最早开黑吗?你知道是谁最早练会的蛇皮走位吗?你知道是谁最早超神,最早打野吗?你又知道是谁最早切后排又是谁最早当演员吗?” 听到了周楚航说的话,王小壹一脸不屑,嘴里一大堆的问题。 “老大……这些我都不知道,你知道吗?” 周楚航擦了擦额头上面并不存在的冷汗对王小壹问道。 “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王小壹嘴角上扬,继续对周楚航说道:“花木兰替父从军史.上最早代打,哪吒闹海史.上最早单挑大龙。关羽张飞刘备桃园结义史上最早开黑。秦王绕柱史上最早蛇皮走位,过五关斩六将史上最早超神。武松打虎史上最早打野。围魏救赵史上最早切后排。周瑜打黄盖史.上最早演员。” “给大佬跪了……” “哈哈哈,我就是这么聪明,这么有文化……我告诉你,别看我技术差,那是我让着他们的,给他们一点游戏体验而已,仅仅如此,不然……” 王小壹仰天大笑,正准备继续跟周楚航继续吹嘘,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王小壹。 “老大,高老师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鞠乾麒突然出现在王小壹的面前对王小壹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 王小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不过随后,王小壹的两颗大眼珠子一转,对鞠乾麒问道:“老师找的是谁啊?” “是你啊,老大。” 鞠乾麒摸了摸头发,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唉,我知道,我问你,老师找的是谁,名字。” 王小壹问道。 “王小壹啊。” 鞠乾麒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王小壹怎么写?你给我写出来,老师找的是谁,名字。” 王小壹从课桌里面拿出了一张纸,摊在鞠乾麒的面前说道。 “王小……王小1。” 虽然鞠乾麒有些疑惑王小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鞠乾麒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是在上面写了一个王小,随后用数字1代替壹。 “你确定吗?老师找到的王小1?”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写的字,随后嘴角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对鞠乾麒问道。 “确定啊,老大,这还是你教我的呢,不会写壹就用阿拉伯数字1代替啊,学以致用,怎么了老大?” 听到王小壹的问题后,鞠乾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对王小壹解释道。 “对啊,老师找的是王小1,跟我王小壹有什么关系?” 王小壹理直气壮的对鞠乾麒说道。 鞠乾麒:???【一脸懵逼】 “老师来了。” 王小壹还想说什么,但是就听到有人说老师来了,班级中瞬间变得鸡飞狗跳,不到五十秒,所有的人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安静的等待老师进入教室。 “整个过道,不,整个年纪,不,还不是整个年纪,是整个教学楼就咋们班最吵,这节班会,我要点名批评一个同学,王小壹,你站起来。” 高然然走进教室后,先是怒发冲冠的批评的一顿整个教室的学生,随后指了指王小壹说道。 “说吧,刚刚,你为什么不来我办公室?” 高然然看着王小壹质问道。 “老师,不是我不去啊,是你来的太快了,如果你再晚一点,再晚那么一点点我就过去了。” 王小壹站起身看着高然然,随后一脸委屈的跟高然然解释道。 “那好,这个先不提,你跟我说说这个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个理头发而已,为什么你说的这么严重,要不是周楚航和鞠乾麒无意间说了,我还被你蒙在鼓里。” 高然然狠狠的一拍讲台对王小壹问道。 “完了完了,老大知道了,我们死定了。” 鞠乾麒和周楚航在心里想到。 “该死的周楚航,该死的鞠乾麒,你们死定了,耶稣也救不了你们,我说的。” 王小壹在心底狠狠的想道,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跟高然然解释道:“老师,我也不知道这个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是理头发啊,都怪医生,对,都怪医生,谁让他说的这么严重的。” “别什么事都往别人的身上推,高你一个年级的一班的戏子,高二的,因为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到了,还死不承认,说自己只是为了学习,当老师是傻子吗?” “这个戏子,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已经汇报给年级组教导主任了,教导主任也审理了,给出的结果是通报批评,明天升旗台上面,戏子会上去露面,当着整个学校的面检讨自己的过错。” “你年纪还小,这种小事我也不想为难你,不让你去升旗台上面露面了,但是,今天晚上放学前,一份五百字的检讨你要交给我,明白了吗?” 看着王小壹,高然然的语气软了一点,对王小壹说道。 “不明白。” 王小壹在台下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高然然突然问道。 “我明白了,老师,我错了,我今天放学前,一定会将五百字的检讨交给你的。” 王小壹大声说道,语气中满是对自己过错的悔悟。 “嗯,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来,我们继续班会。” 高然然露出了一副欣慰的样子。 …… 就是一大早起来,我妈抬头看了我一一眼,然后紧紧抓住我的胳膊,“别动!” 我特喵还以为咋了,一脸懵地看着她上下打量着我,看了我脸半天,说:“怎么感觉你这脸..快快快,你让你爸看看,怎么这么奇怪” 我???? 我妈说 原来你还能这么丑啊。。。 我。。。 70后的恋爱观引起的一些吐槽emmmm 今天中午,和麻麻他们一起吃火锅。 YN火锅,嗯,菌汤的不辣,还蛮好吃的。 .. 刚刚突然被老妈拉去签个东西,思维都不连贯了.. ... 中午聊了啥来着。哦对,舅妈看着斜前方一对小年轻,突然就感叹起来:“你说现在,这谈个恋爱的成本真的高;这一周不出来吃几次,这一次花个小几百,小年轻也是负担了......” 叔叔微笑说:“尤其碰上咱家这样能吃的。” 我妈赞同点点头,一股子感同身受:“没错......一般人养不起......” 我:“??????” 你们聊我不插话,可这没事补刀是几个意思? 然而舅妈同样无比赞同地点点头:“那可不....” 我笑了;不,表面微笑,内心呵呵:“现在我们出去都是AA,又不花男生钱,就算能吃怎么了?” “不不不,”舅妈连连摆手:“可不能这么说,你这是和你同学一起你AA,你以后谈个男朋友,你总不能也掏钱吧?” 我纳了闷了:“为啥不能掏钱?” 舅妈瞬间惊了:“谁谈恋爱女生花钱啊,不都男生花?” 我??? “现在的女生现实的很,出去吃饭花钱还得衣服包包首饰买着,回来车房还得齐备...”舅妈家大儿子13了,确实是是时候考虑女朋友的问题了。 但是我就迷了;我弟的终身大事我还是要说两句的:“不是舅妈,那么现实的女孩儿你要她干嘛?你找还不找一个对XXX好的?” 舅妈嘴一撇:“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现在出去,男生坐着女生花钱,想想就不舒服。” 为毛不舒服??? 我把嘴里山药吞下去:“现在女生都很独立的好不好,比如我,如果出去,绝对不可能看着别人花钱,就算是别人花钱,我回来肯定要回请的啊;不是这是三观的问题啊......” 舅妈再一撇嘴:“那是你有,你要是碰上条件不好的呢?” 我更迷了:“条件不好就能吃大户?人家不过是喜欢你,又不欠你的......再说了,比如如果我没钱,人家请我一顿大餐,哪怕我回请一次小龙虾,那也是隐性AA啊......” 我妈一直看智障一般笑看着我,听到这接话了:“这点我家XX确实是这样,从小不愿占别人便宜。” “不是姐,这不是占便宜的问题,”舅妈是一个非常较真的人:“自古以来,这谈恋爱,就是男生花钱,这是社会现象啊,中华传统不就这样。” 我... 这是女生天生具有的优越感,还是弱者才有的...词穷了。 我反正觉得,不管是谁花钱多少,一直是一方付出的关系,一定是不正常的:“反正我身边的女生大多数都挺独立的不愿花男生钱,这不是一家不一家或者怎样的问题,这是一个基本的三观或者说,女生怎么了,天生就能不劳而获么?” 我妈乐呵呵打断:“也不能这么说;”她转身冲着舅妈:“她表哥之前找了个女朋友,人家小姑娘养他一家,出去干什么都是人家花钱。” “有次他们请XX(我)吃饭,欸,人家姑娘起来埋单,一家人坐着不动,XX说她看了心里都不舒服;” 我哥之前闲置在家。 “还有这样的?”舅妈听了眉梢一挑:“这男方坐着心里踏实?” 我妈撇撇嘴:“人家女孩儿乐意呗。这两个人之间啊,谁就花钱多,谁就爱谁多一点呗。” 舅妈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我?? EXM??? 我非常迷。 这都是什么年代的稀奇古怪的观念啊...... “首先,感情是不能用物质来衡量的。”我坚决反对。 我妈看傻子般笑笑:“可物质是感情的基础。” 我气瞬间不顺了,然而词穷:“但现在三观正的女生很少会有那种心安理得花男生钱那种啊,舅妈你说的那种不就是骗吃骗喝骗东西骗感情么,你非要我弟找那种女生干嘛?” 舅妈奇怪撇嘴:“但是现在事实如此啊,人家两个人相互喜欢,没办法啊...” 我一噎:“行,那打个比方,XXX以后还没毕业,找了个女朋友,欸,家里限制他零花钱生活费,一个月就五百,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还给女朋友买这买那?” 话没说完我自己就虚了:“哦对,他会来找我......” 舅妈捂嘴偷笑:“他每次出去玩你还给他钱呢......” 老弟要了能不给么..... 我脸一黑:“反正现在,女生都很自爱的,像你们说那种,是极少的个例。” 我妈已经是关爱失智儿童般的眼神:“不说现在,你爸当初追我的时候,工资全花我身上了,虽然不多,但是一点没留;哪怕结婚后,你不是不知道,见到什么都想给我买;哪怕他只有200,他就能用200给我买东西;买完再说过日子的事。” 舅妈认同地点点头:“一个男人,舍得为你花钱,这是他喜欢你的基本表现之一;给你花钱不代表他爱你,如果连花钱都不愿意,那么他一定不爱你。” 我:“.....................话题歪了歪了歪了......” 后面的话题又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 今天就想聊聊这个,恋爱关系中花钱的问题。 最近接触这方面比较多吧。 一个是小姨,一个是表姐,一个是表哥,一个室友。 两对走入婚姻,一个散伙,一个升温。 这仨案例可以说都是身边比较近的案例了。 我这人表达能力也不怎么好,我就大概聊聊我的个人的一些看法,嗯,交流下。 1.女生一定要吃男生的喝男生的要男生的,理所应当且心安理得? 我不这么认为。但是我身边的人,可以说,没有一个支持我的。近到爸妈叔叔阿姨舅舅舅妈,再或者同学朋友,基本对我的想法表示一种......莫名其妙看智障的感觉??? 家里人就先不说了; 几个月前和一个初中同学聚餐,初中就开始开着各种车霍霍各种女生的,还把其中一个肚子搞大了,典型的胡作非为的常人眼中的“二代”选手。虽然作为男人,emmm,是吧;但是作为朋友也还不错。他在聚餐的时候,我去买单,直接拦住我:“哥,不是,大姐,上次就你掏的,你这让我个大男人脸往哪搁???” 我一波白眼送出去,等他付完帐回来,我舅贼好奇:“不是,咱俩谁掏不一样?” “这哪能一样啊!!!”他眉头一抬:“请女生吃饭再让女生掏钱,说出去我面子往哪搁啊???” 我撇嘴:“甭把你那花花的一套拿我这来,我是不习惯占人便宜,更不喜欢花男生钱。” 他乐了:“那您这以后可怎么找男朋友啊?” “找不找男朋友和这有啥关系?” “哎哟喂关系大了,”他摸摸脑壳,开始和我侃他的恋爱经验:“你看我这谈个恋爱啊,这最少一周飞过去看她两次,每次你去得带个什么礼物吧,这见了面你得出来吃个饭吧,你一起出去玩你总不能让女生花钱吧,balabala...” 这厮给我baichi一中午,全都说的是怎么泡妹。 我就呵呵了:“找着真爱了么?” 他脖子一缩:“反正比你早......” 我一刀???? 现在和我聊天不戳我几刀都不舒服是吧。 我好像又歪楼了。 唔,掰回来。 然后我就问他:“为啥就非得男生花钱?” 他一脸迷茫地看着我:“男生不花难道还让女生花?” 我??? 不是,你这一脸理所当然是几个意思。 就能你泡妹了是吧? 呵呵。 不说这个ZZ,换我高中同学。 学生会会长,清华经管刚毕业。找了个小两届的女朋友;家里条件一般,属于自身靠谱型。 也是前两天一起约饭,聊起来这些年的女朋友。 他一脸甜蜜蜜地摇头嫌弃:“现在的姑娘啊,太作了;这一小时一小闹一天一大闹,三天上房五天揭瓦,一周就开始哭着认错,周而复始。” 我眼皮猛跳,笑而不语。。 不是兄弟,你吐槽就吐槽,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几个意思? “她就是事业心太重,又被她妈惯坏了,我考研面试之前,就非得喊着我出去玩,不去不行那种,”他心有余悸地摇摇头:“不能说怪她吧,但是也确实有一些影响;下了飞机三个小时之后就是第一个面试,直接全砸了。” emmmmm 女生确实要善解人意一点啊。 这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然而,对他好像没啥影响:“不过我和她聊过,经常深聊,她也有改进;这次已经整整26小时没闹了!” 我:“??????” 妈诶。。。 我曾经叱诧风云的班长大人哪去了... 一股子凑不要脸的恋爱酸腐味啊...... 他唠叨了半个中午他的女票,又聊了小半个中午我们班里其他人的恋爱状态:“哎,得赶紧赚钱啊,不然女朋友都养不起。” 我脸皮一抽:“女朋友不需要养好么。”你们养宠物呢? 他义正言辞地看着我:“不,这不是需不需要的问题,而是你本身的主观能动的问题;你爱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对她付出,哪怕没有,你也想给她最好的......” 我:“.......” 不是,兄弟,你不就是个男人么,你变成女人再这么和我说说? 呵。 我也没说他们的想法不对,但是在我看来,为毛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女生吃男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呢?关键是,我替他们男生感觉不值,人家还乐在其中? 2.拜金主义横行,但是你的就是你的,凭什么给别人。 反正对于感情我是一直有点蠢笨的。 但是我对舅妈他们的看法是不太赞同的。 按照他们的想法,以后找个媳妇儿,就得要啥给啥? emmm 好像作为一个女生来说,想想还是挺美的;尤其对于我这种咸鱼来说。 但是,对我弟不公平啊。 你要是拜金根本不是冲着我弟本人来的,特喵,我要你干嘛啊?难道不该是找一个和我弟相互喜欢的,哪怕我弟喜欢的更多一些也没事,但是,就是,我弟花钱我也不反对,emmmm,我弟乐意就行;但最起码,对方不能觉得理所当然,有那种吃大户的心理啊。 这我就不舒服了...... 特喵,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就这么被你吃了? 做梦呢吧? 咳咳。 等下,好像又歪楼了。 欸,突然好气愤是怎么回事..... 3.谁花钱多,谁爱的更深。 这句话谁说的,真的是,无知。 等下!!??? 妈我错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不这么认为。 就是首先,你对一个人好,不一定是从花不花钱上体现出来的吧..... 我不也没咋给家里面花过钱。。 emmm不过好像我给爸妈买东西的话,虽然不缺,但是好像还贼开心?? 可我总归是多不过爸妈的啊。我这一个花钱大户... 那不能说,我不爱爸妈吧..... 而且,就是怎么说,反正我觉得正推是不成立的。 其次,就是,就是我觉得,反正我就觉得这句话不对。 而且,对一个人好,尤其像我这种没心没肺的,那不能说我给谁花钱就是我爱上谁吧。 闹呢... 那我得多花心.... 反正我就觉得这句话不对。 就是不对。 你不能说,如果我弟,比如,被经济管控了,他不能给女孩子花钱什么的;但是他会对她细致入微的照顾等等,小钱钱也可以有大乐趣的吧。比如,撸串了解下?小龙虾了解下? 反正我就觉得这话说的贼没道理。 刚刚想了一堆论据全忘了... 只因我一时没忍住啃了个芒果...... 反正不对就是了。 ...... 总而言之,我觉得,感情还是要靠细节的,并非由经济决定。一个人的心如何,也不是靠经济体现的。你的爱人对你如何,你最清楚,不是么? 所以,在此奉劝各位女孩纸,不要太过依赖一个男人,最起码经济上如此;用我妈的话来说,你不欠他的,以后分手了,说走就走了啊。而且,女孩纸一定要有养活自己的本事,不要主动地降低身份去向一些东西低头;很多东西,是靠自己的努力可以得到的。 说到这,就想到很多爸妈之前说的例子。怎么说,每个人的生活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我们自诩三观比较正的人的想法,可能在一些人眼里看来,也是傻了吧唧的吧。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看了我的唠嗑,就给各位聊一聊我个人的一些思想观念。我自己也知道,有的时候,很古板很老古董,所以,只是奉劝,而非刻意要求。 也不止是女生,男生也一样: 自尊,自爱,自重,自立。 075 冷笑话…… “走啊,走快点,别被老大发现了。” 下课铃一响,鞠乾麒就对着鞠乾麒小声说道,随后两个人弓着腰,偷偷摸摸的想要走出教室。 “鞠乾麒,周楚航,你们两个想去哪啊?给我站住!” 王小壹插着腰,一步一步来到了正准备逃跑的周楚航和鞠乾麒面前。 “老大,你有什么事吗?如果不是太要紧的事情的话,先让我们两个去方便一下……” 鞠乾麒和周楚航苦着脸对王小壹说道。 “嗯?装傻是吧,好啊你们,居然不学好,王者荣耀打的不怎么样,装傻还挺像模像样的啊。” “给我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会知道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是理发,而为什么老师还说是你们两个告诉她头部结缔组织群体切割手术是理发的,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 王小壹一脸不满的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这个……其实,其实……”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看着王小壹,两人都半天说不出话来。 “算了,今天这件事我就原谅你们了。” 王小壹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 “谢谢老大。” 周楚航和鞠乾麒摆出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对王小壹说道。 “别,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们两个帮忙去调查一下这个高二一班的戏子,竟然敢挂机,害得我输掉了游戏,真是可恶!” 王小壹一想起昨天晚上被对面五个人围殴的疼痛,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出来。 “等着吧,敢害得我输游戏,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王小壹狠狠的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在心里想到。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有点不寒而粟,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同情戏子,别被玩的太惨就行。 …… “怎么样?找到了这个戏子了吗?” 王小壹看着走进教室的鞠乾麒和周楚航,连忙上前询问道。 “嗯,找到了。”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最终,周楚航和鞠乾麒用眼神交流完,选择让周楚航出来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戏子是高二一班的学生,听说这个戏子学习成绩不好,而且还喜欢捣乱,哦,还有最主要的消息,这个戏子是男的。” 周楚航默默的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王小壹。 “好!很详细,你们两个做的很不错,竟然把这个戏子的消息打听的这么详细,我很开心啊。” 王小壹露出了一副慈祥的样子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除了这些呢?那个戏子长什么样子?胖还是瘦,高还是矮,长发还是短发?” 王小壹继续对着周楚航和鞠乾麒问道。 “额……这个,老大,你问的这些,戏子到底是胖还是瘦,高还是矮,长发还是短发我们目前还没有打听清楚。” 周楚航和鞠乾麒对视了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对王小壹说道。 “嗯?所以说,你们废了四节课的时间就是打听到了戏子是个男的?” 王小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周楚航和鞠乾麒。 “不。”周楚航坚定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打听到了戏子是一个坏学生。” 王小壹:…… “这还用打听吗?上课玩手机,打王者荣耀的会是好学生吗?”王小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有些无语的说道。 “哦,对了,我王小壹除外,除了我王小壹外,上课打王者荣耀的学生会是好学生吗?” 王小壹想了想,又把自己刚刚说的话补充了一下。 “说吧,为什么四节课才打听到了这点信息,是不是跑去偷吃零食了?如果不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的话,明天,后天两天的零食你们就别吃了。” 王小壹双手叉腰,气呼呼的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那……老大,你听说过这样的一个故事吗?” 鞠乾麒磨磨唧唧了一会后,对王小壹问道。 王小壹:??? “有话就说,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故事?” 王小壹直接对鞠乾麒说道。 “额……”鞠乾麒挠了挠头,顿时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们这个学校,来了一个人开了一家复印店,开了没有多长时间,就有一个男孩子来到了复印店。” 鞠乾麒用阴森森的语气说道。 “小男孩第一天拿了一张白纸来复印,复印店的店主问小男孩为什么复印白纸,小男孩没有说话。” “第二天,第三天,小男孩同样的,一模一样的白纸来复印,店主非常的奇怪,于是问小男孩要不要直接买100张这样的白纸,比这样买便宜多了,但是小男孩委婉的拒绝了,第四天继续做同样的事情,拿着一张白纸来复印。” “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小男孩逐渐成为了复印店里面的熟客,每次小男孩来之前,复印店的老板都会为小男孩准备好白纸的准备。”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但是等到第99天的时候,老板自杀了。”说到这里,鞠乾麒看着周楚航和王小壹问道:“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啊?是不是你想转移话题,吸引我的注意力,然后你没找到戏子消息的这件事就过去了?” 王小壹一脸我已经看透你的想法的样子看着鞠乾麒问道。 “不是啊,老大,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个样子的吗?我真的好伤心啊,嘤嘤嘤……” 鞠乾麒一脸委屈的样子跟王小壹说道。 “那你赶紧说,还有,一拳一个嘤嘤怪。” 王小壹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对鞠乾麒说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嘛,这么凶干嘛?”鞠乾麒一脸的委屈。 “因为,那天是世界杯,然后复印店的老板赌球赌输破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后,鞠乾麒看着周楚航和王小壹,挥了挥的自己的双手说道,随后发出了像猪一样的笑声。 王小壹:…… 王小壹: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周楚航:…… 周楚航:我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队友,真的是好丢人啊。 …… 今天和可乐居聊天,说道打赌的事情…… 要求兑现一千字的赌约: 可乐:话说一千字感觉写不到啊 我:没事 我:写不到没事儿 我:作者群里见 可乐:我拒绝并没有这一条 可乐:我们当初打赌并没有 可乐:你不能赢了随便提条件 可乐:我可乐巨不要面子的啊 …… 这个傻子…… 076 上学日常 “难道不好笑吗?” 看着面无表情的周初级和王小壹,鞠乾麒有些尴尬的问道。 “呵呵呵呵,好好笑。” 作为鞠乾麒的好老大,王小壹当然是十分配合的笑了两声。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还没等鞠乾麒说话,上课的铃声就已经打了起来。 (因为作者不会打拼音,所以请各位书友宝宝们在QQ音乐搜索【上课铃声(铃声)华语群星】未下载QQ音乐的小伙伴请自行脑补,另外,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重点!】) “同学们好,这节课,体育老师生病了,所以这节课由我来代课,其实我也不想上课的,但是没办法,体育老师病了……” 高然然拿着自己的教学书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一副懒得上课的样子对下面的同学说道。 “嗯……我是不是又生病了?对,我生病了,我先走了。” 体育老师一脸懵逼的走进教室,看着高然然问了一句,随后连忙捂着自己的头,一副十分虚弱的样子走出了教室。 “看,我就说吧,体育老师病了。” 高然然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的学生,指了指体育老师的背影说道。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我们要唱就要唱的最痛快,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的唱着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不用数这段水了多少字,我水了150字,就是这么明目张胆,就是这么膨胀。) 突然,高然然放在讲台上面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是一首洗脑神曲《最炫民族风》。 王小壹:…… 鞠乾麒:…… 周楚航:…… 班级里面的同学:…… 在座的各位读者宝宝:…… 高然然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等待着手机铃声过去。 因为学校规定上课不能接电话的原因,高然然没有选择在教室接电话。 终于,高然然的电话终于停了,高然然将手机放到一旁,准备继续讲课。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我们要唱就要唱的最痛快,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的唱着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 王小壹:…… 鞠乾麒:…… 周楚航:…… 班级里面的同学:……(这个手机铃声有毒吧,居然这么魔性……) 在座的各位读者宝宝:……(这个作者有毒吧,居然这么能水……) “老师,不如你先出去接电话吧,我们在教室等你。” 终于,王小壹忍不住了,站起身对高然然说道。 高然然看了王小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我们要唱就要唱的最痛快,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的唱着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 “……” 王小壹实在是忍不了了,索性直接站起身,对老师说道:“老师,你既然不想出去,那我们出去,你在教室接电话好不好?” …… 空气瞬间凝结,高然然看着王小壹,问道:“王小壹,不知道老师让你写的500字检查你写完了没有?” “额,没有……” 王小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说道,何止是没有,王小壹根本就忘了这回事,一丁点都没写。 “没写完?已经一个下午了啊,早上还有两节自习课,这你都没写完吗?才五百字啊我的王小壹啊……” 高然然听到后立马开始进行了一大串的教育,从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到为了全人类的发展,最终使王小壹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我不该让你上课接电话,更不该让你出教室接电话……” “愤怒.jpg” “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我是怪你上课让我接电话吗?啊?我……” 高然然突然感觉有点心累,自己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竟然摊上了王小壹这样的学生。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节奏是最呀最摇摆,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我们要唱就要唱的最痛快,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留下来。” “悠悠的唱着最炫民族风,让爱卷走所有的尘埃。” 看着还在响着的手机铃声,高然然扶了扶自己的额头,轻轻的接了电话,既然打了这么多次,高然然觉得对面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 “喂,您好,我是xxxxx银行的工作人员,您最近在泰国消费了888888人民币,请问是您本人消费的吗?”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性的声音,高然然连忙变得有些惊慌失措的说道:“不是我消费的啊,到底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噗……哈哈哈”电话那头突然笑了起来,只见那人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骗子,你给我的账号转过来1000块,就当买个教训吧,我的银行卡号是:xxxxxxxxxxxxxx,姓名是:肘子。” …… “这是把我当傻子吗?我有那么好骗吗?最重要的是我还相信了,还买个教训……” 高然然愤怒的将自己的手机挂断,找到那个骗子的手机号后直接将骗子拉黑,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骗人也不知道有点职业素养,还笑场……” 高然然在心中发出一阵阵的冷笑想到。 “嗯?你们笑什么?” …… 版主说: 作者: 我妈说 去看我给你发的消息 (消息: 这么好的身材才六块腹肌,八块得多厉害啊[笑] 一张肌肉发达的足球运动员图片,三个不同的型男。 要是还有两块要长到哪儿啊 这些肌肉男穿衣后的形象 一篇文章链接: 世界杯赏肉,曼城才是大赢家! ——唯有热爱生活的人,才懂得曼彻斯特的“酥软撩人“! 知道了,那两块是胸肌[捂脸] ) 我看了 然后她说 看到帅哥没 赶紧以后最起码找个这样的 我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笑死 077 上学日常(2) “爱妃,不要离开朕,不要离开朕啊!” 王小壹看着上课熟睡还在说着梦话的鞠乾麒拼命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笑出来。 “朕的大清皇朝啊,就这么灭亡了,朕不甘心啊,朕不甘心啊!”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小壹没有控制住,直接笑出猪声。 “王小壹,又是你,你在笑什么?” 高然然看着王小壹,眼神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愤怒。 “没什么,哈哈,真没什么……” 王小壹捂着嘴,一脸笑意的对高然然说道。 “还没笑什么……” “吾鞠乾麒……”还没等高然然说完,鞠乾麒突然大声说道:“便是饱受饥寒之苦,即死于野兮,下临不侧之渊!” 鞠乾麒突然一个跟头摔倒在地,嘴里仍然大声说道:“吾鞠乾麒定不为五斗米折腰,必不食尔等宵小粒食!” 过了片刻,鞠乾麒嘴里留着口水,一脸满足的说道:“真香!” “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内的所有学生都发出了疯狂的笑声,连高然然都忍不住笑了两声。 “好了,都别笑了,周楚航,你去把鞠乾麒叫醒。” 随后,高然然抑制住了自己的笑声,看着周楚航说道。 “别拦着朕,朕还能喝,别扶朕,朕没醉。” 周楚航伸出双手放到鞠乾麒的手臂上面,刚准备把鞠乾麒拉起来,鞠乾麒就一把甩开了周楚航拉着他的双手大声的说道。 “啊,好沉啊!” 周楚航将鞠乾麒抬到半空中,可是还没把鞠乾麒放到椅子上面,就支撑不住,鞠乾麒直接摔倒在地。 “来人啊,这酒有毒,总有刁民想害朕,护驾,护驾!嗯……你们看着我干嘛?” 鞠乾麒直接被摔醒了,发现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注视着他,眼中还带着消散不去的笑意,一脸懵逼的问道。 “皇上,你真的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看到班级内的气氛这么欢快,高然然也忍不住,打趣了鞠乾麒一声。 “刚刚……” 鞠乾麒回忆了片刻后,一脸懵逼的看着众人说道:“刚刚我睡了一个觉,然后,然后就没什么了啊?” “是啊,确实没什么,上课睡觉,检讨五百字,下午最后一节课,你和王小壹一起站在讲台上好好朗读一下你们深刻的检讨。” 高然然冷笑着说道,随后走到讲台上继续讲课。 “老大,我刚刚到底怎么了?怎么那么多人笑我。” 看着时不时有同学转过身,看了看鞠乾麒后连忙转过身捂着嘴笑了出来,鞠乾麒有些纳闷的对王小壹询问道。 “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王小壹有些疑惑的问道,虽然说梦话是无意识的,但是印象总该有一点的啊。 “我刚刚做了什么?”鞠乾麒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刚刚就睡了一个觉,然后被老师罚了五百字检讨啊。” “除了睡觉呢?你难道就没有想起别的什么吗?比如做梦之类的?” 王小壹碰巧侧击的提醒鞠乾麒说道。 “做梦……” 听到王小壹说的做梦两个字后,鞠乾麒思绪突然飘了,随后突然响联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发出了一阵阵的傻笑。 “不过,老大,你怎么知道我做梦了?” 鞠乾麒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我怎么知道的?” “吾鞠乾麒!”王小壹突然手指一挥,压低声音说道:“便是饱受饥寒之苦,即死于野兮,下临不侧之渊!也定不为五斗米折腰,必不食尔等宵小粒食!” “嗯,真香!” 说道这里王小壹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再看鞠乾麒,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在了自己的胳膊下面。 “哈哈哈,爱妃,不要离开朕,不要离开朕啊!”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这幅模样,继续说道。 “王小壹,你又在干什么?来,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题,选a,选b,选c还是选d。” 高然然看着王小壹,用手拍了拍身旁的黑板后对王小壹问道。 “选d。” 王小壹看着黑板,二话不说的对高然然回答到。 “嗯?” 高然然突然皱起眉头,眉毛之间有着隐藏不住的怒意。 “老师选c,不,老师,其实选b,对,就是选b。”王小壹看着高然然眉毛之间的愤怒消散了很多后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嗯,算你运气好,猜对了,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高然然挥了挥手,示意王小壹坐下。 “呼,吓死我了,还好我足够聪明,可以从老师的脸上看出答案。” 王小壹坐下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她王小壹足够机智,不然这次又要出丑了。 “从老师的脸上看出答案?学到了。” 旁边,一位带着眼镜的男生听到了王小壹说的话后立马给自己点了一个赞,没想到他竟然听到了这么赞的办法。 “这道题,谁来回答?” 高然然看着黑板,对台下的同学们问道。 “老师,我,我!” 那名带眼镜的同学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好,那就这位戴眼镜的同学吧。” 高然然点了点头说道。 “这道题……老师脸上的答案,嗯,没错,是d没跑了。” 戴眼镜的男生仔细的观察了一下老师脸上的表情后,自信的说道:“老师,这道题选择d。” “……” “同学,这道题,是填空题,不是选择题……” 高然然看着这位戴眼镜的男生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关怀智障的眼神。 …………………… 版主说: 啊哈哈哈哈,跟可乐的打赌我们赢了。 虽然可乐在此期间,想过无数办法,想要获得胜利,但是他的阴谋被我们粉碎了! (此处应有掌声:啪啪啪啪啪啪) 书评区有可乐的书评发表,起点名字叫星月流觞。虽然里面都是可乐在那吐槽,在那诉说着失败者的不甘心,但是吧,我们作为胜利者,还是要有宽容的态度的,大家去看的时候,给可乐留点面子*。 嗯,可乐也是要面子的,我们就给他呗,给他给他! 嘿嘿嘿~ 贼开心! 078 校长训话 “老大,去操场,校长又要训话了。” 鞠乾麒搬上自己的凳子,走到王小壹面前对王小壹说道。 “校长训话?” 王小壹有些疑惑,毕竟王小壹刚转到这个学校没有多长时间,对于一些事情还是不太了解的。 “对啊,校长训话,每周校长都要训话,不过之前因为校长不在的原因所以前几周没有训话,今天就是校长训话的时间了。” 鞠乾麒点了点自己的头,对王小壹解释道。 “那,校长训话你搬个凳子干嘛?” 王小壹用手指了指鞠乾麒手中拿着的那个小凳子对鞠乾麒问道。 “老大啊,你是不知道啊。”鞠乾麒对王小壹大吐苦水:“校长特别爱说话,尤其是训话的时候,没有一个多小时根本说不完,一个多小时我们也不能站在那里吧。” “哦,才一个多小时而已,毛毛雨啦。” 王小壹挥了挥手,随意的说道:“我王小壹,是一个十分尊敬师长的人,我就站在那里听校长训话,就算到时候腿麻,脚酸,我也不会坐在那里的。” “那,老大,你开心就好。”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同情,随后搬上自己的凳子,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连训话都要带着板凳去,难道你们忘记了秦始皇背荆条,程门立雪,葫芦娃救爷爷的故事了吗?” 王小壹轻叹一声,背过双手,看着窗外,表情十分的担忧,一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样子。 学校的操场还是挺大的,起码在王小壹的眼里是这样的,因为王小壹发现自己竟然走丢了,没错,她走丢了。 看着庞大的操场,王小壹有点犯难,因为这里实在是有点太奇葩了,让王小壹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在那里。 这个地方仿佛是一个迷阵一般,前面是树后面是树左边是树右边也是树,实在让王小壹有些头疼。 刺眼的阳光穿过大气层,狠狠的照在了王小壹的身上。 “这地方到底是哪啊?” 王小壹看着这个地方,内心充满吐槽的欲望。 这特喵到底是什么地方? 前后左右都特喵的长的一个样子。 起码也要弄个指示牌吧。 她王小壹迷路了没什么,但是那些花花草草小猫小狗迷路了那就不好了。 “童鞋,李在这干嘛?不去听校长那个臭小子讲话,跑到这里是想逃阔吗?” 突然,王小壹的身后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 王小壹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来者是一个近八十的老人家,浑身打扮的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这种形象,一看就是仙风仙骨,嗨到入土的修仙,呸,仙风道骨,送她王小壹回到学校操场的重量级人物啊。 “嗯?校长那个臭小子?看来,来者是个大人物啊。” 王小壹眯着眼,对着身后的老人家拱了拱手问道:“敢问阁下是何许人也?” “嗯?小家伙有点意思,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老人家眯了眯眼,继续说道:“我是花果山水帘洞齐天大圣旗木卡卡西蒙奇d路飞裁判机器人蜻蜓队长娃哈哈美人鱼多啦a梦学校的门卫是也!” 王小壹:…… “老师,您这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当门卫,这个……是学校的经费不够吗?” 王小壹有些疑惑的问道。 “不,学校的经费很充裕。”老人家挥了挥手说道:“我闲着在家没事干,就来学校当个门卫,看着你们一群充满朝气的小朋友,我也感觉我年轻了很多啊,对了,小朋友,你不去听校长训话吗?那样可是会被记旷阔的。” “啊,我忘了,门卫大爷,操场怎么走?”王小壹看着表,有些着急的说道。 “嗯,看到那颗歪脖子树了没有?” 老大爷指了指那颗歪脖子树对王小壹说道:“首先,你要走到歪脖子树下面,然后念个咒语,再向前走两步,你就会发现……” “发现到操场了?”王小壹轻声的问道。 “不,到我的休息室了,那里墙上有张学校的分布图,你可以自己找找,找不到的话,你可以过来问我,我帮你指指。” 老大爷背过双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对王小壹说道。 “好的,谢谢门卫大爷。” 王小壹连忙朝着那颗歪脖子树跑了过去。 “呼……差点把我路痴的毛笔暴露出来了,不过还好没丢人。” 老人家松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四条路,老人家顿时懵逼了:“唉,我刚刚走过来的是那条路来着?算了,一条一条试吧。” 说完,老人家背着双手,一步一步朝着一条路走去,不急不缓。 “唉,终于找到了。” 王小壹站在一个大大的中国市区分布地图下面,终于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市区的位置。 “魂淡啊,我要找的不是学校的区域分布图吗?” 王小壹瞬间反应过来了,连忙翻看着其他的地图。 “唔,七大洲四大洋分布图,这张不是,全世界各个国家的分布图,这张也不是,东北正宗红烧肘子店面分布图……唔,记下来,小本本记下来……” “找到了,这张。” 最后,王小壹终于在一大圈的地图的包围下找到了那张王小壹早已经钦慕已久的地图。 操场在这边,门卫室在这边,也就是说她王小壹需要这样走过去,然后这样走到这里,顺着这样的路,走到这样的地方,然后这样转身,找到这样的标志,然后这样的右转,找到这样的操场。 记住了! 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图,加上这样的地图,找到操场还不是轻而易举? 王小壹在心里背了一遍要走的路后,拿着一旁记着东北正宗红烧肘子店面分布图的那张纸,一脸自信的走出了门卫室的大门。 三秒钟后。 “哦,原来是这样走的啊,果然,我就是我之前没记错,就应该这样走,然后走到这里,再右转啊,我真的是个天才。” …… 版主说: 最近天气炎热,宝宝们要注意防暑呀,可以吃吃雪糕什么的。 对了,大家一般都是吃些啥避暑的东西?我们家,两个都是吃冰棍度日的……嗯……一个肠胃还不好,还作死的喜欢吃冰棍…… 让她去锻炼好身体了再来吃冰棍……得到了,再见的回复…… 我……一脸懵逼…… 079 迷路 “哇,这个地图有毒吧,我怎么老是记不住?” 王小壹气喘吁吁的回到门卫室,看着门卫室里面的地图,王小壹忍不住吐糟道,这已经是她来来回回的第三次了。 “哎呀,我真是蠢啊,我拍张照片不就行了?” 王小壹突然想到这一个办法,恨不得狠狠的扇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如果自己早点想到这个办法,那岂不是现在已经到操场了。 “唉,还好我足够聪明,如果是别人的话,肯定到现在都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吧。” 王小壹拿出手机,看着大地图拍了一张照片后美滋滋的在心里想到。 “操场在这边,门卫室在这边,也就是说我需要这样走过去,然后这样走到这里,顺着这样的路,走到这样的地方,然后这样转身,找到这样的标志,然后这样的右转,找到这样的操场。” 过了三分钟之后,王小壹终于来到了操场,看着人山人海的操场,王小壹愣在了原地。 不是她没有见过这么多人,而是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么多执勤老师。 没隔几米就有一个执勤老师在原地,王小壹怀疑这校长是不是把学校所有值班的不值班的老师全派来了。 还好,王小壹的班级离王小壹这里不是太远,王小壹连忙走进班级所在的区域。 随后背过身,一步一步的倒退者走了过去。 “你,准备干嘛?” 突然,一个执勤老师看到了王小壹,立马把王小壹叫住了。 “老师,我这不是太激动了,想要回教室拿个本子,把校长所说的话都记下来嘛……” 王小壹一脸憨厚的说道。 “拿什么本子,记什么记,校长一天到晚那么多破事,有什么好记的,回去。” 一听到这里,执勤老师的语气立马严厉了起来,仿佛对校长很不满。 “好的老师。” 王小壹连忙转过身,蹦蹦跳跳的走进了自己班级所在的区域。 “老大,厉害,这个办法真好。” 一来到自己的位置,鞠乾麒就对王小壹竖起了大拇指,显然,鞠乾麒对王小壹刚刚的骚操作十分的震惊。 “低调……低调……” 王小壹举起双手微微往下压了压。 “好了,该说的纪律我都已经说完了,现在,让我们学校的大名人,戏子同学上来演讲他的检查吧。” 还没等王小壹多说几句话,升旗台前面的老师就说道。 随后,一个身穿校服,留着06年杀马特非主流发型的男人上了升旗台。 这名留着06年杀马特的稀有品种正是刚刚那个老师所说的戏子。 戏子浑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的欠揍,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以及对整个世界的不屑。 戏子淡定的走上升旗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丝毫不觉得惊慌,随手从屁股后面拿出了一张纸。 “在银河系中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名字叫做太阳系的地方,太阳系中的一颗叫地球的星球上,公元某年某月某日星期三,亚洲一个叫中国的国家里,然后XXX省XXX市XX中学高二一班班有一个名叫戏子的同学犯下了不可饶恕,罪大恶极的错误,他竟然上课打游戏。” “尊敬的倪老师,按照您的旨意,在学校教室的走廊门口面壁了将近45分钟,一节课的时间,又在您的办公室里反省了1小时五十二分钟零三十七秒,写下这份检查。” “这个期间我上了两次厕所,不曾喝水,也没有向窗户外面东张西望,以上情况准确属实,办公室里的张老师和小主任分别可以为我作证。” “在此期间,我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犯了十分严重的错误,是我对不起国家的政策,对不起党的教育,对不起人民的爱戴,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母。”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对,这样做很不好,这样做对我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对我的父母也是不好的,对同学也是有影响的,对老师是不尊敬的,对班级的荣誉是有害的,对学校的名声是有损的,所以,请允许我在这里跟大家道歉,对不起。” 说着,戏子竟然还带着一丝哭腔,跟刚刚十分痞气的戏子简直判若两人。 “我还扰乱了我们市的社会风气和治安,还对我们省的工业有一定的阻挠,对我国的金融业也许也不是很有利,也许还影响了亚洲的科技发展。” “我知道,我这样做势必要影响今后中国在国际上的走势,我愧对死去的革命先辈和列祖列宗” “我不这样做九八年也不会发洪水,八国联军也不会发动侵华战争,中国也不至于比西欧晚发展了。” “但是多亏了老师的及时教诲,老师就是希望的火花,是黑暗中的黎明,是我们心中的太阳,是照亮大地的阳光,是严寒里的一丝温暖。 “是炎炎夏日中的一块阴凉之地,是疼痛时需要的止痛药,是迷路后的指南针,是消防栓上面不可缺少的红色油漆。” “是碗里面的一粒粒大米,是讲台上面的一块破抹布,是地球上不可缺少的空气。” “所以,我下定决心做一名好学生,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买方便面没有调料包,买可乐没有拉环,上厕所没有卫生纸。” 说完,戏子抬头望天,眼中的泪水在不停的打转,看起来仿佛跟真的要悔悟了一般。 “另外,我要诚恳的感谢倪老师,虽然你现在不在,但是这些话我还是要说。” 戏子抬头往下面看了一眼,发现没有倪老师的踪影后松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感谢您让我开高二所有班级巡回检讨报告会,却不收丝毫的场地费。” “还给我每一个场地都安排了一整个班级,全部都不一样的观众,因此使我在高二甚至整个学校都声名鹊起。” “就连在学校餐厅吃饭时,都还会还有女生对我指指点点,所以非常感谢您啊!” 戏子咬牙切齿的说道,随后,戏子对着台下的所有鞠了一躬说道:“……” …… 版主说: 天气太热了,喝绿豆汤解暑,可还行!嘻嘻嘻 红豆汤也挺好的。小伙伴们不要中暑呦! 080 迷路是不可能迷路的 “我的检查到此结束,感谢各位同学在百忙之中可以抽出时间来听我的自我检讨,谢谢大家。” 戏子说完,猛的一甩自己飘逸的长发,淡定自若的走下台,回到自己的班级。 “好,很好,这位戏子同学的自我检讨真是十分的深刻啊,连我都被这位同学深刻的检讨感动到了。” 校长拿着话筒一步一步的走到升旗台上面,看着下去的戏子,脸上满满的都是赞扬。 “好了废话我们也不多说了,大家要像刚刚的戏子同学那样学习,现在又到了每周一次我的精彩演讲了。” 校长微微一笑,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五张a4纸,a4纸上面满满的全部都小字,光看着都有几千字了。 “咳咳,今天……” 还没等校长开始训话,突然一阵大风刮来,将校长手中的a4纸全部刮跑,直接飞到高空中消失不见。 “咳咳,同学们,我的讲话结束了,大家都在各自班主任的带领下返回教室上自习课吧。” 校长茫然的看着手中的a4纸消失不见,随后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微笑着对台下所有的同学说道。 “耶!终于不用听校长训话了,这阵风刮的,真的是太及时了。” 鞠乾麒握紧自己的小胖拳头,一脸激动的说道。 “不就是个训话吗?你至于那么打反应吗?跟我学,心静如水。” 王小壹摆出了一副坐禅的样子对鞠乾麒说道。 “心静如水,心静如水,心静如水……” “老大,不对啊,我们是不是落队了……” 鞠乾麒突然睁开眼,一脸茫然的看着空旷的四周。 “慌什么,遇到这种小事就慌了?有什么事,找老大,看这是什么?” 王小壹突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了鞠乾麒的面前。 “唔……正宗东北红烧肘子店面分布图,老大,你要去吃肘子吗?”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手机里面的照片有些疑惑的问道。 “什么红烧肘子,你看错了,我怎么可能吃这种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东西呢?再说了,一个肘子才那么大,呸,一个肘子那么大,我怎么可能次的完。” 王小壹听到了鞠乾麒的话后连忙摇头否认。 随后连忙拿回手机,找到手机中保存的那张学校各个区域分布图的那张照片摆放到了鞠乾麒的面前。 “老大,你好厉害啊,连学校的地图都能搞到手。” “一般一般,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低调低调!” 王小壹摆出了一副快来赞美我的样子。 “不过,老大,你弄这个地图干什么啊?” 鞠乾麒有些疑惑的问道。 “啊,我们不是落队了吗?找到这张地图,我们就可以直接按照地图上面的标记走回教室不用害怕迷路了啊。” 王小壹开口说道,随后拿着手机,准备查找他们教学楼的位置。 “那个,老大,你是新转来的,可能不熟悉学校各个地方的位置,但我是,我熟悉啊。”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那你怎么不早说,如果你早点说的话,那我岂不是不用那么麻烦跑门卫室拍这张照片了。”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样子。 “我也很绝望啊,你什么时候拍的照片……总不可能你是闪电侠,直接窜过去拍了一张照片又窜了回来吧。” 鞠乾麒有些无奈的想到,不过鞠乾麒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到了现实中: “唉,老大,你看我,这么不懂事,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鞠乾麒一副我错了,都是我的锅的样子对王小壹说道。 “你知道就好,下次有什么事情你就要早点说,别想着什么事情都等我做完了你再说,害得我白白忙活。” “你们两个,对,就是那个矮胖子和你旁边那个,你们不回教室在找干嘛?” 突然,一个胖胖的老师走了过来,看着鞠乾麒和王小壹问道。 “老师,我们迷路了……” 王小壹作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说道:“老师,我是一个新转来的学生,原本,我想上个厕所,我上厕所的原因是因为我下午喝的水有点多,我下午喝的水有点多是因为中午吃的饭比较咸,我中午吃的饭比较咸是因为……” “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废话那么多,你旁边哪个小胖子呢?别跟我说他也是新转来的?” 老师看了看王小壹,一脸不耐烦的说道,随后指了指王小壹身旁的鞠乾麒问道。 “不是啊,老师,我是……我是老师叫我来接王小壹的,王小壹不是新转来的嘛,老师怕她不认识路就让我来接她了,你看,我们两个就一个凳子。” 鞠乾麒连忙对这个老师解释道道。 “哦,原来如此啊,算了,我一个买菜的也管不了那么多,我先走了。” 说完,这个人直接朝着学校大门口跑了过去。 “买,买,买菜的?这……他这人特喵的不是老师啊,吓死我了……” 王小壹松了一口气,她还真以为这个人是老师呢。 “那个老大,我们现在要不要回去啊?” 鞠乾麒看了一眼王小壹询问道。 “当然要回去啊,你想被记旷课吗?” 王小壹给了鞠乾麒一个白眼后,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老大,你走错了,那是高二的教学楼,我们的教学楼在这边……” 看着王小壹的背影,鞠乾麒愣了两三秒后连忙对王小壹说道。 “嗯?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知不知道而已,我可是有地图的人唉,怎么可能连这个都不知道?” 听到了鞠乾麒的话后,王小壹嘴硬的说道,随后低着头,朝着她们教学楼的方向跑了过去。 …… 版主说: 今天自家作者,玩疯了,差点正事儿都忘记了…… 刚刚想凑整数两千来着,后来想起来,不用凑整数,打赌都赢了……不需要两千了…… 然而已经形成习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到两千字很难受 好了,到了…… 嗯…… 咸鱼了解一下 (我也不想的) 081 搞笑的某人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甩头发,甩头发!” 戏子蹦蹦跳跳的来到了低年级的教学楼,嘴里还嚷嚷着一些听不懂的话。 “你们,谁是鞠乾麒周楚航?” 戏子看着一大群的低年级小朋友,二话不说开始甩头发,甩头发。 “你就是鞠乾麒周楚航吗?名字真是够绕口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戏子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鞠乾麒问道。 “那,那个,我是鞠乾麒,不是鞠乾麒周楚航。” 鞠乾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有些尴尬的说道。 “哦,那你不早说,鞠乾麒周楚航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戏子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对鞠乾麒问道。 “那个……鞠乾麒周楚航是两个人,分别是周楚航和鞠乾麒……” 鞠乾麒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道。 “嗯,我当然知道了,还用你说?告诉我,鞠乾麒和周楚航在哪?” 戏子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看着鞠乾麒问道。 “周楚航被老师叫走了,而帅气的鞠乾麒就在你的面前!” 仿佛被戏子传染了一般,鞠乾麒也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摆了一个pose对戏子说道。 “那你找我什么事啊?” 看着鞠乾麒,戏子有些疑惑的问道。 “哦,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真是抱歉,为了一点小事麻烦你跑了一趟。” 鞠乾麒一副十分抱歉是样子对戏子说道。 “嗯?看看我长什么样?有没有搞错,就为了这点破事来找我?你们就不会看看每周学生扣分那里吗?不是有我的照片吗?那周没有多,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我时间,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就问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戏子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长发,有些愤怒的对鞠乾麒问道。 “你……你不是戏子吗?” 鞠乾麒有些疑惑的说道。 “什么戏子,呸,我就是戏子,好了,我也不逗你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高二的扛把子!” 戏子一甩头发,一脸自豪的说道。 “扛把子?” “对,怎么样,怕了吧,哈哈哈,没错,我就是高二的扛把子……” 戏子一甩自己的头发,得意洋洋的说道。 “对啊,老师好怕怕啊,扛把子,你好厉害啊!” “哈哈哈,低调,低调,做人要低调……”戏子挥了挥手,一副做人要谦虚的样子。 “等等……老,老师?” 戏子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僵硬的转过头,直接一个带着教师证的老师站在了戏子的身后。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老师,扛把子什么都是我瞎编的老师,我真的错了老师,一千字检讨晚上就交给你老师……” 戏子看到来人后,立马一个90°鞠躬,满脸诚恳的说道,这脸变得,简直比翻书还快。 “爱之深,责之切,子不教父之过,戏子,没想到你竟然走上了一条岔路,看来是老师对你的关爱还是不够啊。” 那名老师满脸都是自己的错,仿佛戏子做的不好,真的是哪位老师的错一样。 “不用了,倪老师,您对我的关爱就已经很足够了,千万不要对我继续关爱啊,老师,真的,真的够多了,多为其他同学想想吧……” 戏子一听到倪老师说的话后,脸色大变,连忙对倪老师说道。 “不,戏子,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老师不听,还是老师对你的关爱太少了所以才让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正所谓打是亲骂是爱,还是让老师好好的跟你亲近亲近吧。” “我让你扛把子,扛把子,扛把子,扛把子……” 说完,倪老师直接把自己手上的教课书扔到地上,来到戏子的身后,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到了戏子的后脑勺,戏子直接一个踉跄向前走了两步。 “扛把子,扛把子,扛把子!” 倪老师没说一句扛把子,就是一巴掌拍在了戏子的后脑勺。 一分钟后……戏子蹲在地方抱头痛哭,深刻的体会到了倪老师对他的关爱。 “嗯,看来你已经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和老师对你的爱护了,既然这样,那这次就算了,下次……” 说到这里,倪老师看了一眼戏子,眼中的威胁不言而喻。 说完,倪老师慢悠悠的捡起自己的教科书,吹着口哨,悠哉悠哉的朝着食堂走了过去。 “这个倪老师是不是打学生有点狠了,这也太……渍渍渍。” 鞠乾麒看着蹲在角落哭泣的戏子,满脸不可描述的说道。 “呜呜呜……没办法啊,我打又打不过他,骂倒是能骂的过,但是倪老师说他自己是一个不经骂的人,我一骂他他就揍我,我也很绝望啊,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更年期来了。” 戏子蹲在地上,一脸的绝望。 “唉,兄弟,你也不容易啊。” 鞠乾麒一脸同情的看着戏子说道。 “兄弟,唉,都不容易啊。” 戏子拍了拍鞠乾麒的肩膀说道。 “唉,兄弟,你是真的不容易啊。” 鞠乾麒对戏子挑了挑眉说道。 “唉,没事,下次我见到那货跑远点就行了,他一个更年期老男人还能追上腿长三米八的我?” 戏子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脸高傲的说道。 “那货,那货,我让你那货!” 不知道什么时候,倪老师突然出现在了戏子背后,一巴掌拍到了戏子的后脑勺。 “完了,在人间有谁活的不像是一场烈狱……” 戏子悲痛的在心中唱起来这首歌,脸上的绝望就连鞠乾麒都看得一清二楚。 “腿长三米八,三米八,三八,三八!” 倪老师说着,还不停的拍着戏子的后脑勺。 “你跟着我,来我办公室,我要好好问问你,什么更年期,什么那货我全听到了,来来来,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山上的鲜花红艳艳!” 倪老师揪住戏子的耳朵,直直的拉着戏子的耳朵将戏子从鞠乾麒的面前拖走了。 “唉,我都说了,你不容易啊,背后说坏话还刚好被老师听到了,我提醒的难道不明显吗?” …… 版主说: 作者出去玩儿了,到时候,可以说说那边的见闻吧…… 今天没啥好说的…… 082 哈,被老师批了吧 “干什么,看什么看,甩什么头发,你看看你这个破头发,跟狗啃了一样,下个星期快快把你这个狗啃头给我剪了。” 倪老师抓着戏子的杀马特发型,一脸嫌弃的对戏子说道。 “不让我甩头发,我还偏甩,我就甩,我甩。” “嘭……” 戏子甩着头发,没看到身旁的墙壁,甩头发的时候一下子将自己的头撞到了墙上。 “疼!” 戏子捂着自己的头,蹲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身旁的那面墙壁。 “疼什么疼,还扛把子,赶紧起来去我办公室,学校的墙是什么豆腐渣工程我还能不知道?” 倪老师直接一脚揣在戏子的屁股上,随后看都没看戏子一眼,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过去。 …… “唉,惨,太惨了,老惨了……” 鞠乾麒回到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面不停的嚷嚷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戏子被打成麻瓜的场面了。 “唉,惨,惨不忍睹啊。” 王小壹也摇了摇头,一脸绝望的说道。 “老大,你有什么好悲惨的?”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问道。 “嗯?你检讨写完了吗?马上咋们两个就要在班上开检讨大会了,能不惨吗?” 王小壹看了鞠乾麒一眼后,摆弄着手中的a4纸,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忘了……老大,你写了多少?让我抄抄。” 鞠乾麒突然懵逼,随后看着王小壹,恬不知耻的说道。 “嗯?拿去吧,随便抄,反正就是个检讨。” 王小壹随手将手中的a4纸扔给鞠乾麒,毫不在意的说道。 “好的,谢谢老大。”鞠乾麒连忙接过王小壹扔过来的检讨,随后嘴角抽了抽,:“还真的只是一个检讨啊。” 只见王小壹扔过去的那张a4纸,上面只写了两个大大字“检讨”,其余的什么都没有,整张纸看起来十分的干净整洁。 “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吗?马上就上课了,我们还一个字没写啊。” 鞠乾麒一脸慌张的对王小壹问道。 “不,现在已经上课了,学校的铃声坏了,正在修,现在已经17:00了,也就是说,现在刚刚上课,呐,老师来了。” 王小壹指了指门外猥琐在窗户旁盯着教室里面的高然然对鞠乾麒说道。 “完了……” 鞠乾麒一脸的呆滞,嘴里无意识的喃喃道。 “老大,你不担心吗?马上就要上台检讨了,我们还一个字没写……” 看着平静无波的王小壹,鞠乾麒十分疑惑的问道。 “紧张什么,不就是一个自我检讨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戏子不就是一个例子,照着戏子的检讨照葫芦画瓢不就行了。” 王小壹看了鞠乾麒一眼,随意的说道。 “这个办法……真好啊老大,你真聪明,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得到。” 鞠乾麒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个办法很好,简直天衣无缝,连校长都被戏子的检讨感动到了,过这关岂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鞠乾麒突然觉得,这检查也没有那么难写嘛。 “好了同学们,现在已经上课了,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有请鞠乾麒先上来对自己的过错进行深刻的,五百字的检讨。” 高然然走上台,拍了拍手后说道。 鞠乾麒听到后,一脸自信的走上台…… 三秒后…… “槽糕,戏子检讨的时候说的到底是什么?光顾着笑,我竟然给忘了认真听……” 鞠乾麒头上开始冒出冷汗,他现在慢慢的慌了,很慌很慌。 “鞠乾麒,你的草稿纸呢?” 高然然左右看了一下,却没有在鞠乾麒的身上发现鞠乾麒的检查草稿纸,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啊老师,你看我像那种没写检查的人吗?我才不会没写检查,对吧,老师。” 鞠乾麒听到高然然说的话后连忙否认。 “……” 高然然很想说,她原本就没有怀疑鞠乾麒没写,现在倒是有点怀疑了,不过高然然想起了鞠乾麒这几年在班级里面的表现……嗯,很老实,应该是没写。 “那你说说,你的草稿纸呢?” 高然然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厉的问道。 “那个老师,我不就是为了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嘛,然后,然后我就把我写的背下来了,背下来,没错,就是这样……” 鞠乾麒擦了擦自己额头上面的冷汗,随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后连忙说道。 “行了行了,你继续吧。” 高然然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她都教过多少学生了?岂会连鞠乾麒在撒谎都看不出来。 随后高然然看了一眼鞠乾麒和台下努力憋着不笑的同学。 你们真的是我带过的演技最差的一届学生! “咳咳,在……在,在银河系,有一个叫,叫地球的太阳系,公元,公园哇啦啦啦啦年月日,地球,地球上,中国的太平洋,有,有一个叫戏子,呸,叫鞠乾麒的学生,他犯下的巨大的,罪不可赦的错误。” “他竟然,竟然上课睡觉,睡觉,哦,还打呼噜,还说梦话,这……这简直是无情无义之举,我们不能像他学习……” “尊敬的高老师,我……我按照您的旨意……”说到这里,鞠乾麒努力的想了半天,才缓缓的憋出了几句话。 “尊敬的高老师,我按照您的旨意,写下了一份500字的检查,如果算上标点符号的话,一共是548字,在写检查的期间,我没有去厕所,也没有东张西望,这一切,我的同桌,王小壹可以为我作证。” “除此之外,我还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上课睡觉,虽然我上课睡觉的原因是高老师留的家庭作业太多,让我写到了半夜,但是……” “老师告诉我们,老师说的就是对的,老师就是我们的模范,老师就是指明灯,老师就是抹布,所以我错了。” “我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对不起,高老师,我不应该上课睡觉,我的检讨到此结束,此致敬礼!” …… 版主说: 昨天晚上吃饭,在望月楼 望月楼...环境还不错,刚下完雨,挺凉快的。菜品也还OK吧,极度推荐牛肉卷,可以说是惊艳到我了。 凯撒沙拉,山珍牛肉卷配大理乳扇,蟹黄奶油汤,啥啥牛排,芝士焗小青龙,配甜品水果。 背后一个火炉。 贼暖和...... 风景是真的舒心 083 搞笑的检讨 “你写的什么东西?” “老师不用太感动,我觉得我写的好可以,没有那么好?” 鞠乾麒谦虚一笑,满脸微笑的说道。 “感动,好???” 高然然都快被气炸了,这那里好了?写个检查都写不好? “鞠乾麒,你做的很不错。” “谢谢老师夸奖,这是我应该做的。” “好,你的觉悟很不错,我很喜欢,明天下午一千字检查给我交上来。” “嗯????老师,不是,我不是写的很好吗?”鞠乾麒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真的觉得你写的很好?”看着一本正经点头的鞠乾麒,高然然直接一根食指指着台下说道:“看看下面的同学,都笑成什么样子了?刘烨,就是你,都笑成猪了。” “老师,yeah!” 刘烨站起来,大声的说道。 “嗯?你还耶,你还耶,是不是也想写一千字的检查?” 高然然愤怒的质问道,她感觉自己老师的权威遭受到了挑战。 “不是,老师,我说,我的名字是刘烨(ye)不是刘烨(hua)。” 刘烨委屈巴巴的说道。 “你,王小壹,你还在笑,上来,你的检查呢?” 高然然直接转移话题看向王小壹说道。 “老师,我写检查了。” 王小壹高举自己手中的a4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小字。 “嗯,王小壹,你做的很不错,比鞠乾麒好,你就不用上来读了,检查下次再说吧。” 高然然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王小壹很是欣赏,她感觉自己在王小壹这里找回了老师的尊严。 “你还愣着干什么?想继续演讲吗?你说说你,鞠乾麒,你以前还是一个好孩纸啊,你现在,你怎么变了呢?你就不能多向王小壹同学学习学习吗?好了,下去吧,回到自己座位上,明天下午一千字检讨,写好后放到我办公室。” 高然然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鞠乾麒说道。 “老大,你骗我!”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鞠乾麒看着王小壹,一副自己受到了欺骗的样子。 “我骗你什么了?” 王小壹疑惑的看着鞠乾麒。 “你说的啊,你不是说你自己也没有写检查吗?那为什么刚刚你那张纸上面那么多字。” “嗯?你说这个啊。”王小壹拿出了刚刚那张写满字的纸放到鞠乾麒面前说道:“这是课程表啊,还是你之前抄的啊。” …… “老大,你这样,被老师发现的话,肯定会死的贼惨的吧……”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说道。 “唉,鞠乾麒你还是不了解女人啊。”王小壹仰天长叹一声,一副指点江山的样子说道:“女人,同为女人我还能不了解老师吗?老师肯定会怕麻烦,根本不会多看几眼的,做个样子就行了,老师肯定不会仔细看的。” “原来如此啊,老师不会仔细看的,这样的话,那我明天的检查,肯不是很容易过关了?” 鞠乾麒感觉自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唉,又一个被灰太狼欺骗的熊二啊,老师上课的时候怕浪费时间,不仔细看,但是下课了,还不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周楚航看了一眼鞠乾麒,眼中满满的都是对鞠乾麒的同情。 ……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以后,反正王小壹到了睡觉的时间…… 此时,梦境,王小壹看着自己深陷梦境有些茫然,自己今天不是没有打王者荣耀吗?自己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梦境? “主人,您有什么问题可以咨询小妲己哦。” 妲己突然出现在王小壹的身旁说道。 “嗯?为什么我今天没打王者荣耀还会出现在这里啊?你这个设计是不道德,没有人性的!是可耻的,是无理取闹的!” 王小壹痛斥着梦境这个不人道的行为。 “对不起啦,主人,这个妲己也没有办法,所以主人,今晚祝你好运喽。” 妲己摇了摇尾巴,说道。 “唉,两局啊,两局啊,苍天不公,苍天不公啊!” 在悲痛的怒吼中,王小壹变成了一道光,消失在妲己面前,进入到了王者峡谷。 “啊,我死了……” “啊,我又死了……” “啊,好痛,我死了……” “啊,我继续死了……” “啊,我怎么又死了?” “啊,让我死了算了。” “啊,别杀我行不行?敢不敢放我跑?” “大哥,饶命啊,我不想死了。” “大哥,怎么又是你?你这样欺凌弱者,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终于,王小壹在死了复活,复活后继续死,继续复活继续死,再复活再死中度过了一个……唔,美妙?的夜晚。…… “老大,你怎么了?” 看着趴在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王小壹,鞠乾麒疑惑的问道。 “我,我没事,只是,只是早餐吃了10个包子,3根油条,一碗胡辣汤……” “吃撑了?” “没吃饱。”王小壹转过头,睁着一双死鱼眼,看着鞠乾麒说道。 鞠乾麒:…… “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 王小壹趴在桌子上,看着鞠乾麒问道。 “哦,今天是2018年……” 鞠乾麒还没说完就被王小壹打断了:“以后我这样问,你就直接告诉我还有几分钟下课就行了。” “哦,老大,行。”鞠乾麒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后说道:“老大,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一秒,二秒,三秒,四秒,五秒,六秒,七秒,八秒,九秒,十秒……” 三分钟后(王小壹自我感觉的时间)…… “你不是说还有三分钟吗?怎么还没下课?” 王小壹扭头看着鞠乾麒说道:“你别想骗我,我可是一直在数的,你也听到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没下课,我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大,确实是三分钟啊,但是,你每分钟,你每分钟数十秒,还数的那么快,我也没办法啊……” 鞠乾麒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那我一分钟应该数几秒?”王小壹看着鞠乾麒问道。 “按照老大你念的速度的话,还有120秒下课,你应该数300秒。” …… 版主说: 累死。。。 跟了个管家婆 连我吃饭都管!!! 特喵的 吃的我吐了要 我吃东西就喜欢尝 (其实有人管着,也还是蛮幸福的,虽然可能跟你想做的事情有违背的地方,但是,感觉还是很温暖。 PS.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084 脑洞清奇 “你确定吗?三百秒,鞠乾麒,我就信你一次,我数到三百秒,如果还没下课,你说吧,你想怎么死?” 王小壹眼睛放射出冷光,紧紧的瞪着鞠乾麒问道。 “那个老大,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确定……” 鞠乾麒突然想起来,之前王小壹睡不着数羊,数了一万只羊才睡着,鞠乾麒就问王小壹是不是一夜没睡,后来才知道,王小壹是一千只一千只的数的。 “哦?你不确定?” 王小壹眼中冒着寒光,看鞠乾麒问道:“那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 “老大,不如,我帮你数吧。” 鞠乾麒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王小壹说道。 “你数?”王小壹看了鞠乾麒一眼道:“你数可以,不过你先说好,你要数几秒?” “120……” “嗯?” “五秒!就五秒!”鞠乾麒看着王小壹威胁的语气连忙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坚定。 “好,原本我是打算让你随便说的,哪怕120秒,1200秒都行,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那就五秒,数吧。”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说道。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四点一秒,四点二秒,四点三秒,四点四秒……四点九秒,四点九一秒……四点九八秒,四点九九秒,四点九九一秒……” “鞠乾麒,你家一秒钟比一分钟还长吗?到底能不能正常数?” “老大,我也很绝望啊,你就给我了五秒,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鞠乾麒委屈巴巴的看着王小壹说道。 “没错,我就是为难你。”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眼中满是欣赏,一副你答对了的样子。 “老大,我不明白。”鞠乾麒委屈的看着王小壹问道:“我经常扶老太太过马路,不抢银行,不写作业,打游戏不开挂,上QQ不隐身,打游戏不想作业,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良好的学生,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啊。” “你没得罪过?”王小壹挑着眉头,说道:“再想想,你怎么可能没得罪过我?没得罪我的人,我会无缘无故找他麻烦吗?” “怎么不会?薯片也没得罪过你啊,你不是也照样每天吃它。”鞠乾麒小心翼翼的在嘴里嘟囔着,不过也在心里展开了思索。 我到底哪里得罪老大了呢? 难道是我今天没有扶老太太过马路? 鞠乾麒摇了摇头:不应该啊,我记得今早明明扶了一个老太太过马路,虽然扶错路了,差点被老太太的儿子揍,但是这也算扶老太太过马路了啊。 难道是因为我昨晚打游戏的时候想了一下今天的作业写了没写? 不应该啊,虽然我想了一下,但是我直接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打游戏的时候怎么能分心呢? 更何况,就算是我想了,老大也不可能知道啊,难不成,老大还能有读心术不成? 想到这里,鞠乾麒看了王小壹一眼,只见王小壹双目中隐藏着威胁。 说不准! “那个,老大,我真的,确实是不知道哪里得罪过你了啊,要不然,你给我提醒一下?毕竟老大你是一个才高八斗,学富五车,认真刻苦,貌美如花,有着天籁之音的好学生,这点小事,老大你是肯定不会在意的吧。”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有些掐媚的说道。 “咳咳。”王小壹看着鞠乾麒,说道:“才高八斗,貌美如花,学富五车,认真刻苦,还有天籁之音的这些好品质你都能看到,我认为我已经隐藏的很深了,说明,我的这些品质还是隐藏不住啊,既然……” 说到这里王小壹看了鞠乾麒一眼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提醒吧,王者……” “对对对,老大,你不仅是一个才高八斗,貌美如花,学富五车,认真刻苦,还有天籁之音的好学生,还是一个打王者荣耀技术超神的王者。” 鞠乾麒连忙说道。 “谁让你拍我马屁了,虽然我很喜欢听……” 王小壹对着鞠乾麒翻了一个白眼才继续说道:“我说,王者荣耀,你难道还不清楚你犯了什么错吗?” “不知道。” 鞠乾麒茫然的看了一眼王小壹,随后摇了摇头说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王小壹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着鞠乾麒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一个聪明善良可爱的好孩纸,没想到,你竟然是一只傻的可爱的臭居居。” “算了,不说了,心好累,我要去吃饭,去吃饭。”王小壹一副心累的样子对鞠乾麒挥了挥手,准备去吃饭。 “那个,老大……还有一节课才吃饭呢……况且,你早上吃了那么多……” “嗯?还有一节课?那为什么他们都不在教室?”王小壹指了指空荡荡的教室对鞠乾麒问道。 “嗯,我看了一下课程表,下一节是体育课。”鞠乾麒挥了挥自己手中的课程表说道:“他们可能是已经去操场集合了。” “嗯?体育课?”王小壹眯着眼看着鞠乾麒问道:“体育老师今天没生病吗?” 鞠乾麒摇了摇头说道:“高然然老师生病请假了,所以体育老师不会生病了。” “嗯?”王小壹眯着眼,看着鞠乾麒问道:“去哪集合?” “操场啊。”鞠乾麒收拾着自己的课本说道。 “我知道是操场,我问,操场哪?”王小壹咬着牙说道。 “哦,你到操场去看看,那个地方有人那个地方就是我们班级。”鞠乾麒说道。 “你确定吗?”王小壹用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确定,这有什么不确定的。”鞠乾麒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整个学校就我们班这一节是体育课,不可能有其他班级的,如果有,我就一天不吃零食好吧。” “你……”王小壹看了一眼鞠乾麒,问道:“你不去吗?” “我?去啊。”鞠乾麒点了点头说道。 “哪你还不赶紧去?马上都快上课了!”王小壹说道:“你别看现在还有五分钟,我告诉你,课间的五分钟,比上课时候的一分钟还少……” 版主说: 早上:饿死了。。。结果管家婆还不起。。心态爆炸。。。看昨晚的。。解馋。。嘤。。??? 晚上:传说中来大理必吃的火锅,正宗保山铜瓢牛肉火锅.....emmmm......你知道身边有个不让浪费的宝宝管着是多么痛并快乐着么....??? 085 体育课 “老大,你这说的就有点吓人了吧,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五分钟,怎么可能这么快,你看,到现在,一分钟有了吧,铃声……” “叮铃铃零零零零(下课铃声)” “不会吧……” 鞠乾麒一脸呆滞的看着教室前面的钟表,钟表上面显示的,正是十一点十分,上课时间。 “老大,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我感觉这个幻觉……这也太真实了吧。” 鞠乾麒一脸懵逼的看着王小壹问道。 “唉,小伙子,没救啦,你还不赶紧去操场愣在这里干嘛呢?等着迟到被老师批吗?” 王小壹看着鞠乾麒问道。 “老大,你不去吗?” 鞠乾麒连忙将自己的课本放到课桌里面,随后对王小壹问道。 “我转学生啊。” 王小壹理直气壮的说道:“转学生不熟悉学校的地方,找操场迟到了一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鞠乾麒:…… “那,老大,我先走了,你一会过去吧。” 鞠乾麒快速的跑出教室,直奔操场。 “唉,还是太年轻啊。” 王小壹手一伸,从课桌下面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王者荣耀。 “哇,就是这个英雄,这个刘邦,贼强的好吗?还可以直接跑,我就喜欢这种逃跑……呸,我就喜欢这种支援队友能力强的英雄。” ……………………八分钟后…………………… “老大,你来了啊,快点进队吧,老师现在还没来。”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说道。 “嗯。” 王小壹一脸沮丧的走进队列,看着蓝天白云。 苍天啊,大地啊,我王小壹就是想赢一局,有这么难吗? 难道我王小壹真的没有打游戏的天赋吗? 王小壹的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这样的疑问,不过随后王小壹就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她王小壹的天赋贼强,真的贼强,怎么可能没天赋?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体育老师突然唱着歌从王小壹他们班级的队列走了过去。 “那个,老师,你不上课吗?我们已经站了很长的时间了……” 有同学忍不住跑到体育老师的面前问道。 “同学,我是体育老师啊,我这节没课的,别瞎说啊。” 体育老师连忙挥了挥自己的手说道。 “老师,我们,一班的啊,这节就是体育课啊……” “一班?” 体育老师突然摸了摸下巴,过了一会才问道:“那个,同学,我不是应该病了吗?你们怎么还来上课啊?高老师应该在代课啊。” 同学:…… “老师,我们高老师今天请假了……” “哦,是吗?”体育老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随后来到队列的前面说道:“嗯,老师突然发现,这个学期给你们上的课那是屈指可数啊,因为这个学期,老师经常生病,但是也不能让你们的体育课被那些所谓的谎称自习课的老师给占了啊。” “今天,老师就带病来给大家上课吧,虽然老师病了,但是老师是没有什么大碍的。” “好了,同学们,我们先和老师认识一下吧,做个自我介绍。”体育老师看了看队列,发现有个同学很积极,在不停的举手,这么给他面子的吗? 体育指了指那位举手的同学说道:“就那位同学了,我看那位同学很积极的样子。” “那个,老师,你能让我们坐下来吗?我们已经快站了二十分钟了,现在腿都很酸……” 那位同学站起来,一副自己很难受的样子对体育老师说道。 “啊,哈哈哈,老师都快忘了现在都快上课将近二十分钟了啊,真是抱歉啊,同学们,那,不如你们就蹲下,或者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吧。” 体育老师看着哪位同学,嘴角抽了抽,对下面的同学说道。 “哇,终于可以坐了吗?累死我了……” 王小壹直接找了一个干净一些的地方坐了下来。 “老大,你不是刚来吗?”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有些疑惑的问道。 “什么叫我刚来???我是来了之后又回去教室了好吗?” 王小壹不满的看着鞠乾麒说道。 “嗯?老大,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操场,我怎么不知道啊?” 鞠乾麒疑惑的看着王小壹问道。 “昨天大课间校长训话的时候啊,那个时候我都来操场了,不过又回去了,现在来了而已。” “老大,那,你是不是来的有点早了啊?” 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有些无语的问道,他早该发现的,他早该知道的啊,唉,他还是太老实了啊。 “好了,同学们,现在请一位同学上来自我介绍,嗯,有谁想要上台做个自我介绍吗?”体育老师看着鞠乾麒说道:“就这位胖胖的同学了,就请这位同学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老师,该介绍什么啊?”鞠乾麒慢悠悠的走到队列前面,一脸茫然的看着体育老师问道。 “就介绍一下,你姓什么叫什么,想不想当体育课代表就行了。”体育老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 “大家好,我叫鞠乾麒,鞠乾麒的鞠,鞠乾麒的乾麒,我不想当体育课代表。”说完,鞠乾麒就呆呆的看着体育老师。 “我的哥!”体育老师捂着自己的额头看着鞠乾麒,随后体育老师看着鞠乾麒诱惑的说道:“同学,你为什么不想当体育课代表啊,当体育课代表多好啊,上体育课的时候你就可以指挥整个班的同学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鞠乾麒突然一脸懵逼的说道:“老师,我们一个月才上了一节体育课,这节体育课还是因为高老师请假了,下个月可能连一节体育课都没有,这个体育课代表,好像没有什么用处啊。” “同学,你那么实诚干什么啊?”体育老师真想立马让鞠乾麒滚下去,不过看了看整个班级发现就鞠乾麒一个胖子。 “唉,天降大任于斯人也,我一定想办法骗了这个小胖当课代表!” 版主说: 骑马划船 在水上晃悠着还蛮舒服的 晚餐是铜壶火锅…… 12种酱料 20种火锅菜品 很丰盛…… 086 体育课后续 “老师,不然,继续让其他同学做自我介绍吧,不然,马上就要下课了。” 鞠乾麒看着双眼冒着光,一直在盯着他的体育老师感觉有些瘆得慌,连忙对体育老师说道。 “不必了,鞠同学,我就想知道你想不想成为体育课代表,哦对了,我猜你一定非常的不想上课对吧,等你当了体育课代表后,到时候学校会让体育课代表去开会,做活动,那时候,你岂不是根本不用上课了?” 体育老师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力,仿佛在诱惑鞠乾麒成为体育课代表一样。 “这么给了吗?老师,我要,我要当体育课代表。” 王小壹听到了体育老师说的话后连忙站起身,大声的对体育老师说道。 “看到了吗?鞠同学,这个位置是多么的抢手,你看看这位同学,再看看……嗯,再看看这位同学,接着看这位同学,多么的积极啊。” 体育老师的手指了指王小壹,随后看了一眼班级,发现就王小壹一个人举手,脸不红气不喘的连续指了三下王小壹。 鞠乾麒:…… 老师这是当我看不到吗?整个班级举手的人明明就老大一个人而已啊。 “那个,老师,你看,同学们都这么积极,我不好意思跟他们抢啊,不如,你就让刚刚那个举手的同学当课代表吧,我觉得,我胜任不了啊。” 鞠乾麒连忙对体育老师说道,语气中十分的真诚。 “唉同学,你不要以为现在自己很差劲,到了初中,高中你就会发现自己身上的亮点,当体育课代表也是对你的一种磨炼。” “真的吗?老师?” “对,老师当初也是学习不好,最后还没考上大学,最后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相信老师,你可以的。”体育老师鼓励般的对鞠乾麒说道。 “老师,可是我还是不想当体育课代表啊。”鞠乾麒有些无奈的说道。 嗯? “让你当你就当,你是老师还是我是老师,废话那么多。” 体育老师直接发飙了,大声的对鞠乾麒说道。 “好的,老师,你是老师我听你的。” 鞠乾麒看了看体育老师那强壮的体型连忙说道。 “唉,这就对了嘛同学,既然你这么相当体育课代表,那老师也就满足你的愿望,体育课代表就是你了。” “老师,你从哪看出来我想当体育课代表了。”鞠乾麒在心中无奈的想到,最后嘴上只能迎合体育老师说道:“谢谢老师满足了我一直想当体育课代表的愿望。” “终于把这个小胖子骗成体育课代表了,唉,要不是我上不了课,记不住这个班的课代表,只能找个有显著特征的,我至于这么辛苦吗?” 体育老师仰天长叹一声,随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一班的后面,写上了体育课代表为小胖子的字样,直接其他班还写着不同的特征。 一班课代表:一班唯一的一个小胖子。 二班课代表:身材最高的那个瘦子。 三班课代表:衣服上面总是有一个大肘子图案的同学。 四班课代表:看起来十分像大马猴的一位同学。 五班课代表:…… 六班课代表:…… …… “嗯,好了,这次就差不多了,这个年纪的体育课真轻松,我来这一个月才上了八节课,唉,轻松。”体育老师脸上露出微笑,摇了摇头来到一班面前。 “好的各位同学,既然大家都已经自我介绍完了,那么就先回教室吧,你们在教室随便玩,但是声音不能太大,你们应该是11:50下课,那你们就十一点四十五下课吧,解散。” 体育老师说完,拿起手机就走了。 回到教室后,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眼中闪过很多颗小星星。 “小航航,小麒麒,我们一起来打王者荣耀好吧,我觉得今天一定是一个上分的好日子啊。” 王小壹把周楚航和鞠乾麒叫到一起后说道。 “打游戏?”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两人眼中的绝望,不过,鞠乾麒和周楚航还是知道的,不管怎么样,只要王小壹说了想打游戏,那么他们都得奉陪啊。 “对啊,对啊,我也觉得今天是一个上分的好日子啊,你说对吧,周楚航。”鞠乾麒连忙对王小壹迎合道,还看了看周楚航,眼中满是暗示。 “对对对,上分的好日子啊,太阳围着我们转,天狼星就在头顶,北极星就在身后,北斗七星就在眼前,真是一个上分的好日子啊。” 收到了鞠乾麒的暗示后,周楚航也连忙说道。 “嗯,那我邀你们。” 王小壹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登录了王者荣耀后,邀请了鞠乾麒和周楚航。 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都进入到了队伍之后,王小壹连忙点击开始排位。 毕竟只剩下20分钟就放学了,这点时间,也只够王小壹打三把的了。 “小航航,小麒麒,你们玩什么英雄啊?”王小壹看了一眼鞠乾麒和周楚航问道。 “我们?”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直接说道:“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玩后羿吧,我也还是和以前一样玩王昭君吧。” “嗯,我玩刘邦,我下单,我很强。”王小壹直接秒选了一个刘邦,头也不回的说道。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随后鞠乾麒在游戏中说道:“麻烦再来一个辅助,刘邦是献祭流刘邦。” “献祭流?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刘邦抖音看多了吧,还献祭流?老老实实辅助就行了,哪那么多事。” 看到鞠乾麒的发言后,王小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疑惑,问道:“小麒麒,什么是献祭流啊?” “献祭流就是一个英雄,经常送人头,最终被对面打死,因为死的次数一旦多了,这个英雄就不值钱了,等到这个英雄不值钱后,可以去对面泉水断兵线,然后发育,或者把对面的人头金币养多,那个英雄一旦死亡就会提供大量的金币……” “这个献祭流,简直就是为我发明的啊!” 王小壹双眼冒着亮光,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一样。 版主说: 昨天吃东西吃多了,然后肚子吃坏了,有点痛。 给麻麻说了这件事 麻麻: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拉肚子必须的,保重[捂嘴笑] …… 中午让餐厅熬了小米粥,养胃,不过餐厅送来的粥贼多,喂居系列。 给朋友说了麻麻的回复后,朋友说,你家母上大人真优秀,幸灾乐祸看笑话系列…… 麻麻:一个吃货拉肚子是最基本的,你还拿出来晒[耶] 我: 妈? 妈??? 你知道你在和一个肚子痛到爆炸还只能喝粥的小可爱说话么 说好的同情心呢? 087 假的队友吧 “我刘邦很强,请叫我亚洲第一刘邦。” “对,没错,亚洲第一刘邦就是我。” “让我们来看看下路的这个典韦,他很弱,我觉得我可以打得过他,因为我是亚洲第一刘邦。” “对,很好,典韦现在看到我了,对,他现在十分的恐惧,不过,恐惧就对了,谁让我是亚洲第一刘邦。” “典韦躲进草丛里面去了,不过不要紧,他现在很惧怕我,他很怂,他不敢和我与之一战。” 王小壹化身解说,开始介绍着场中的情况。 “中路的王昭君和安琪拉打起来了,不过不要紧,王昭君现在占据上分,安琪拉应该是惧怕我亚洲第一刘邦,所以才不敢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嗯,典韦走出草丛了,他要干什么?他要击杀这个小兵,这个小兵可以为他提供少量的金币和经验,虽然一个小兵没什么,但是在我亚洲第一刘邦面前,他不敢放肆。” “他现在很像补这个兵,不过我不会让他补这个兵的,他现在很慌,对,有我守着,如果这个典韦拿到这个兵,我就吃……”还没等王小壹说完,典韦突然一个大招将那个炮兵打死,随后一技能转身就跑。 “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你怎么就不能好好打游戏呢?打游戏的时候你怎么可以吃东西呢?” 王小壹看着正在边吃零食边打游戏的鞠乾麒斥责道。 鞠乾麒一脸无辜的看了一眼王小壹,随后将手中的薯片往王小壹那边放了放。 “别想诱惑我,我不想吃好吗?薯片这种东西,我怎么可能……,咦,这是新口味的薯片吗?好好吃哇。” 王小壹一脸满足的吃下了一大包薯片,随后继续开始游戏。 此时的典韦仿佛也发现了王小壹的刘邦很弱,于是开始了剧烈的反击,一套技能将刘邦按在地上摩擦。 己方英雄【刘邦】被敌方英雄【典韦】击杀! 己方英雄【刘邦】被敌方英雄【典韦】击杀! 己方英雄【刘邦】被敌方英雄【典韦】击杀! 己方英雄【刘邦】被敌方英雄【典韦】击杀! …… “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们相信吗?”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投来的疑惑的目光,王小壹摊了摊手无奈的说道:“我也很绝望啊,但是谁让你们不来帮我呢?还有我的兵,实在太菜了,根本不听我的指挥,如果他们听我的指挥的话,现在典韦绝对被我杀了十次好吗?” “我们两个相信你。”鞠乾麒和周楚航同时摇着头说道。 “相信就好,那你们还不给我继续打,难道想让我带你们飞吗?”王小壹紧握拳头,咬牙狠狠的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花木兰:这个刘邦是来搞笑的吗?你这么一会功夫就送了4个人头,对面的人头全是你送的,而且送的还是典韦你让我们怎么玩?你还是直接挂机吧,没有你我们可能赢,但是有你,我们一定输。 “这……这这这……简直岂有此理,竟然说有我就一定会输?我难道就这么菜吗?” 王小壹愤愤不平的在心里想道:“不行,我需要证明一下我自己的实力,我堂堂亚洲第一刘邦岂是那种靠队友躺赢的人?” “来,典韦,我要证明自己,来吧。”王小壹控制着自己的刘邦朝着典韦冲了上去。 三秒钟后…… 己方英雄【刘邦】被敌方英雄【典韦】击杀! “这个典韦,是挂对吧,这个典韦一定是挂好吧,我满血唉,他才不到五分之一,凭什么我打不过他?” 王小壹在心中愤愤不平的想道。 典韦:这个刘邦有毒吧,一个人头就30块?我还不如打个小兵呢,浪费时间。 “等等,献祭流……” 王小壹的思绪突然飘到了十分钟前鞠乾麒对他说的话。 “献祭流就是一个英雄,经常送人头,最终被对面打死,因为死的次数一旦多了,这个英雄就不值钱了,等到这个英雄不值钱后,可以去对面泉水断兵线,然后发育,或者把对面的人头金币养多,那个英雄一旦死亡就会提供大量的金币……”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献祭流模式十分的强大,难道,今天我就要咸鱼翻身成为大魔王了吗?” 王小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连忙控制着自己的刘邦前去下路。 “等等,想断三路兵线的话,我是不是走的有点慢了?” 王小壹看着自己屏幕中,刘邦缓慢移动的身影,随后直接打开了商店,开始购买起来。 疾步之靴:唯一被动-神行:脱离战斗后增加60移动速度,唯一被动:+60移动速度(所有鞋类装备的移动速度不叠加)。 60移速……唔,应该很多吧,管他呢,买买买! 忍足之靴:唯一被动:+60移动速度(所有鞋类装备的移动速度不叠加)。 60移速,买买买! “等等!”就在这时,王小壹突然看到了后面括号里面的字样。 唯一被动:+60移动速度(所有鞋类装备的移动速度不叠加) (所有鞋类装备的移动速度不叠加) 果然吧,如果不是我眼神犀利,就又要被辣鸡天美给骗了,可恶的天美,如果不是上次,我买了两个金身,有一个不能用的话,我肯定就赢了! 王小壹咬牙切齿的心中想到,随后继续到商店中寻找装备。 常识宝石:增加百分之五的移速! “百分之五?”王小壹摇了摇头说道:“算了,少就少了点吧,买了,继续看别的装备!” 闪电匕首:增加百分之三十攻击速度,百分之二十暴击率,增加八移速! 买! 正打算买闪电匕首的王小壹突然发现自己的金币不够了,随后王小壹将闪电匕首的样子记了下来,直接冲出基地。 有基地疾跑,和疾跑之靴脱离战斗状态增加六十移速的原因,王小壹的典韦直接冲出了基地,一路朝着下路狂奔,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就来到了下路。 我们的口号是:清兵,清兵,献祭,献祭,拆塔,拆塔,送人头,送人头…… …… 版主说: 今儿,可乐又跟想我打赌,更新三千字,赌注还是跟上次一样。 呵,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我增加了个条件,输了可乐在作者群发说明。 诶,可乐死活不同意…… 088 脑洞大开 “嗯?就三个小兵吗?这么少?不行,作为一个合格的献祭流刘邦,我必须要拿兵线。” 王小壹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后决定,就拿队友的兵线吧。 不过王小壹看了看中路和上路的人有些犹豫,毕竟每个人兵线都是规划好的,她一个辅助占一条兵线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去抢兵线肯定会被队友打死的。 “唉,我偷偷摸摸的进到对面野区,然后来到高地塔前面打兵线不就可以了?” 王小壹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中,对面的那片区域全部都是暗淡下来的颜色,王小壹眼睛一亮控制着自己的刘邦来到了上路的高地防御塔旁边。 等到上路的兵线来的时候,王小壹偷偷摸摸的控制着自己的的刘邦来到了对面上路高地塔的下面。 “来了!” 王小壹看着一排两个小兵外加一个炮车的兵线,连忙走了出去。 当王小壹走了出去后,所有的小兵全部朝着王小壹的这个方向走了过来,同时攻击王小壹。 一会儿,王小壹就已经将两个小兵和一个炮车的兵线全部击杀了。 看了看自己的金币,经验,王小壹仍然感觉到十分的不满足。 他要买闪电匕首,金身,那么多保命的东西,这些金币怎么可能够? 王小壹观察了一下中路和下路两路的兵线,看到中路的兵线刚到,而下路的兵线也快和王小壹一方的兵线遭遇了。 王小壹直接一个大招放到了周楚航和王昭君身上,瞬间来到了中路的战线。 到了中路后,王小壹大发慈悲的丢给了王昭君一个治疗术,随后大摇大摆的将中路的兵线收下后,风一样的离开了中路来到了下路继续清理兵线。 连续三次之后,上路的花木兰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对王小壹说道:刘邦,你能不能别再用献祭流了?我们几个人靠着野区的四个小野怪和每秒钟三金币的低保混日子,再这样下去我们连对面的辅助都打不过,你一个辅助,刷这么多金币有意思吗? “对啊,对啊!” 鞠乾麒和周楚航看到了花木兰的发言后,连忙点了点头,再这样下去,他们靠着四个小型野怪和每秒三金币的低保,最后肯定打不过对面,而且,以王小壹的技术,他们迟早会输的。 “呵,看到了我超神的操作,然后你就想学习我的套路,然后购买金身拿下名刀,走上人生巅峰吗?别想了,这个套路,只有我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王小壹假装没看到一样,继续跑到上路的高地防御塔下面然后等待着对面兵线的到来。 “老大,你没有看到花木兰的发言吗?” 鞠乾麒看着自己每秒钟上升三点的金币,以及看到他过去直接就开大打野的花木兰,有些绝望,最后实在忍不住,对王小壹提醒道。 “看到了啊。”王小壹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可是,他说的是刘邦,不让刘邦清三路兵线,跟我王小壹有什么关系?” “可……” 鞠乾麒还想说什么就被周楚航拉住了,周楚航轻轻的趴到鞠乾麒的肩膀上面小声的说道: “你没看到老大现在玩的正开心的吗?你现在让老大不开心了,老大一会绝对让你不开心。” 鞠乾麒不屑一笑,觉得周楚航说的真对,还是别打扰老大打游戏了。 五分钟后…… “嗯,我现在很强,我看一下我的装备,我的装备,疾步之靴,闪电匕首,常识宝石,名刀,金身,我现在想去杀人。” 王小壹看着自己一身闪闪发光的装备,和王小壹名字旁边,等级显示的是大大的十级。 对面的打野现在才八级,连经济都只有四千多,王小壹就已经有了六千多的经济了可以说,王小壹很强。 王小壹看着被对面一个鲁班虐的贼惨的花木兰和后羿,直接一个大招传送到了后羿身旁,提着手中的刀朝着鲁班冲了过去。 “老大,你别去,对面草丛中还有一个人……” 还没等鞠乾麒说完,王小壹直接控制着刘邦来到了鲁班的脸上,因为有着闪电匕首的攻速加成,刘邦直接在鲁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将鲁班击杀。 随后,看着草丛里钻出来的典韦,王小壹也没有丝毫的畏惧,直接冲了上去。 “刚才就是你杀得我吧,还杀了五次,一次两次不够吗?你个臭居居!我要砍死你!” 嗯,一技能亮了,点! 二技能也亮了,点! 一技能又亮了,点! 点!点!点! 王小壹一边打,一遍大声的说道,因为等级压制的原因,加上王小壹哪里亮了点哪里的操作技巧,典韦直接被王小壹的刘邦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看着屏幕上方印着大大的双杀,王小壹感觉,这个献祭流,贼适合她。 “呼……我就说了,我很强!” 王小壹自信的继续在上中下三路清理着兵线,时不时有一个人来了之后全部都被王小壹打死了。 “老大,高然然一会就要来了,我们还是赶紧拆塔吧,不然肯定会输的。” 就在这时,鞠乾麒突然对王小壹说道。 “嗯?高然然那人连这十几分钟都要占?我……算了,你们两个跟着我来下路一起拆塔,我们直接一路拆爆对面水晶!” 王小壹直接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你怎么知道高然然一会要来的?” 周楚航疑惑的看了一眼鞠乾麒问道。 “我当然不知道啦。”鞠乾麒看了看王小壹,随后小声的对周楚航说道:“老大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老大杀了这么多人,肯定很开心,然后肯定会想办法拖延拆塔的时间。”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大出的都是什么装备,现在靠着经济和等级的压制可以打死对面,可是到了中后期,老大肯定会被对面打爆的。” “而且,我们几个还没有金币经验,肯定会输啊,我们现在直接拆了塔,赢了岂不是美滋滋?” …… 版主说: 在吃好吃的…… 没空说 089 哼╯^╰ “有道理。”周楚航点了点头,觉得鞠乾麒说的实在是太对了。 他们现在就靠着每秒钟三块钱低保和一出来,瞬间被秒一大堆英雄集体放技能的六只野怪生活。 刘邦九千多经济,而他们才有三千多,有的甚至才两千多,他们一伙人再这样下去,到后期,说不定连对面的辅助都打不过。 趁现在可以打赢,直接推塔赢了这局比赛岂不是美滋滋? “唉,我还想接着打呢,这样下去我肯定能五杀,一打九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情,不过,既然老师都快来了,我们还是赶紧结束战斗吧,可怜我,好不容易要拿到第二次五杀哟。” 王小壹十分遗憾的说道,随后带着鞠乾麒和周楚航两个人准备去拆塔。 鲁班:典韦你是***吗?你**这么多人头连对面的辅助都打不过,要这么多人头有屁用? 鲁班:还有辅助庄周,你特喵的骑个鱼玩泥巴呢?你一天到晚转悠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的围绕在我身边,等到我被控制的时候放大吗? 鲁班:还有安琪拉,我怎么会匹配到这种菜到抠脚的选手?你特喵的五千多经济,独自占据中路兵线和蓝buff,连对面**的三千经济的王昭君都打不过,要你有什么用。 鲁班:还有那个,对对对,就是你,打野,你特喵的都被典韦和安琪拉欺负成什么样子了你都不说什么,心态这么好? 鲁班:你除了蓝buff旁边的两个小野怪之外,你特喵的就蹲在小龙边看着小龙还特喵的不敢打。 鲁班:你特喵才两千多经济,打野刀恐怕还没九层吧,蓝buff被安琪拉拿走,红buff被我拿走,上路的野怪对面打野和花木兰跟疯了一样抢。 鲁班:“你特喵的就靠蓝buff旁边的两个小野怪?你特喵的能不能出来,去打兵线?还有,如果要去的话别去下路,下路有超级兵,我怕你被超级兵打死。” 鲁班:我鲁班十场,100%战绩,加上十场,三个金牌五个银牌,大号可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荣耀王者,你们在这里拉低我胜率。 鲁班:呵,王者荣耀! 鲁班:好了,现在,我这个荣耀指挥你们可以吧,你们什么都别管,咋们五个人直冲对面中路,对面经济很差,打团战根本打不过我们的,放心,一起去中路。 随后,对面射手鲁班七号,辅助庄周,中路安琪拉,战士典韦,以及一个不知名的打野英雄一起冲到了中路。 鲁班:我的兵线呢?***,你们都不会看一下兵线别让刘邦别断兵线吗?你们都是傻吗? 鲁班:算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你们记着,别让刘邦断兵线,还有,先打塔再打人。 三十秒钟(也有可能是一分钟,毕竟我懒得百度)后…… 鲁班:打野,你**,你特喵的又不看,中路安琪拉,你**,特喵的刘邦就在你躲的那个草丛中,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家兵被活生生的打死? 鲁班:上路那个典韦,你*****,你打不过刘邦吗?要你有什么用?你特喵还出这装备?你简直**** 鲁班:辅助,你……算了,我先不骂你,不然一会没人背锅。 看着场中的情况越来越明显,王小壹觉得是时候可以拆对面的水晶防御塔了。 “兄弟们,出来吧,谁胜谁负就看这一局了,只要我们这一局胜了,我们这一局赢了,我们就成功了。” 王小壹大手一挥,随后无数小兵蜂蛹而来,远远一看,竟然有三名之多。 小兵身后,还跟着几位大将。 花木兰:刘邦你很秀,你玩的是小号吧,应该是,你大号恐怕已经钻石了吧,真是厉害,下次有时间一起玩。 打野:对啊,刘邦,你真的很秀,比这个后羿强的太多了,你看看这个后羿,经济还没我高,抢我野怪倒是贼快。 王小壹:低调,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低调,嗯,我大号吗?我其实是荣耀王者,只不过怕他们玩的太没意思了才送了几个人头,免得一上来对方就被我打爆。 王小壹脸上都快要乐出花来了,但嘴上还是一直说着要低调。 鞠乾麒和周楚航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他们都知道各自的心里在想什么了。 虽然这个王小壹是靠运气才打成这样的,但是他们不敢拆王霄壹的台啊,他们两个敢肯定,要是他们今天拆了王小壹的台,一会王小壹绝对拆他们两个。 “拆塔啊,你们两个,愣着干什么啊,拆啊!” 王小壹兴奋的说道,脸上十分的激动。 不容易啊,不容易! 历经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游戏后,王小壹终于迎来了她游戏里面的第一春! 她要赢了! 现在,王小壹只想感谢CCTV,感谢人民日报,感谢王者荣耀提供的平台,感谢老师对她游戏的教导,感谢体育老师给她时间打游戏。 唉,无敌是多么,多么寂寞~ 王小壹伸出一只手,随意的放到身后,一只手控制着屏幕,开始拆塔。 五个英雄拆塔的速度是十分的迅速的,短短不到一分钟,水晶就只剩下了一丝血了。 鲁班:你,辅助庄周,都怪你,这次的锅你就背了吧,如果不是你,那么水晶就不会被对面打爆,高地也不会被拆。 鲁班:都怪你,辅助,如果你能一个人打对面五个人的话,我们就不会输,如果你能单挑过主宰的话,我们也不用打的这么辛苦,都怪你,谁让你不能一打九? 鲁班:唉,这简直就是敌我打野的差距啊,庄周,你看看你,都送了几个人头了?你应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过错,别总想着浑水摸鱼。 鲁班:什么,才三个?你还啥杀了两个人头,七个辅助?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就是坑,对吧,我说。 安琪拉:都怪辅助拖后腿,不然我肯定能打赢对面。 典韦:没错,***辅助,真菜,别打排位了,好好练英雄吧。 不知名的打野:dei,dei,讲滴对! 版主说: 出来玩这么多天 有点想麻麻了…… 090 胜利! “赢了!” 王小壹激动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图标,图标中间有两个金黄色的汉字——胜利! 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王小壹回忆着这几天的时光,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输的贼惨啊,惨不忍睹啊,就这一局赢了。 唉,她觉得,自己完完全全不需要鞠乾麒和周楚航带了,看这局,鞠乾麒周楚航有存在感吗? 看看这战绩,参团率,输出,王小壹稳站第一啊,简直就是王者级别的大神。 “你们在讲什么?整个教学楼,就我们班级最吵,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还不赶紧坐好,一会给你们发卷子,好好的跟你们讲一下你们那里错了。” 数学老师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教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周楚航,96分,周楚航考的不错。”数学老师一脸微笑的将手中的试卷递给周楚航。 “鞠前妻,23分,谁是鞠前妻?考的这么差,我怎么教的你,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啊,其余选项全是c,蒙都比你蒙的多。” 数学老师一脸嫌弃的拿起试卷,看着鞠乾麒走上台,数学老师看着鞠乾麒:“你叫鞠前妻?你不是叫鞠乾麒吗?” “老师,那个,乾麒我不太会写,就写了前妻……” 鞠乾麒看着数学老师,一脸骄傲的说道:“老师,虽然我学习成绩不好,但是我聪明啊,你看,这就证明了我很聪明。” “你……很聪明?”数学老师一脸懵逼的看了一眼鞠乾麒试卷上的名字,又看了看鞠乾麒,直接将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鞠乾麒,你……你这叫聪明?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我亲爱的宝贝。” 数学老师扶着额头,一脸惆怅的看着鞠乾麒说道:“娃,你这不叫聪明,你都三年级了啊,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哦……”数学老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对鞠乾麒继续说道:“可能别的老师说你有点小聪明什么的,但是,你都三年级了,连老师是骗你的还是你真聪明你都分不清楚吗?” “唉,算了,鞠乾麒,我也不说你了,你下去后记着把你的名字记住,嗯,下去吧。” “下一个,王小壹,零分。” “你说说,这个王小壹啊,连选择题都不写……王小壹站起来。”数学老师看着站起来的王小壹问道:“为什么交白卷,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解释,不然,我就去找曹辉曹主任,好好批评教育你。” “老师,那个,我是转学生,有试卷的时候我还没来,还有,咋们年纪的主任是曾辉曾主任,不是曹……”王小壹看着数学老师,有一些无辜的说道。 …… “不应该啊,这……”鞠乾麒看着自己手中的试卷,不停的挠着头喃喃道:“不应该啊,我鞠乾麒怎么可能只考23分?不应该啊,我觉得这次发挥起码能考一百零一分的啊。” 坐在鞠乾麒身旁的王小壹有些无语:大哥,咋们试卷满分才一百分。 “不,这道题,这道题我绝对是对的,老师怎么给我打叉了呢?老大,你来评评理,你说说,我这道题那里错了?” 鞠乾麒拿着自己的试卷放到王小壹的面前,一脸不诧的问道。 “你这道题……是不是没写单位?”王小壹看了一眼试卷,说道:“你这道题没写单位肯定是错的啊。” “哦,没写单位,那老大,你说说这道题,难道0.1加上0.5加上0.1加上0.3加上0.7不是1.7吗?”鞠乾麒手指着试卷,对着王小壹问道。 “大哥,那是1.7,不是17,你小数点没写吧。”王小壹扶着自己的额头,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看着鞠乾麒说道。 “额……那,这道题呢?这道题。”鞠乾麒随手指了一道题对王小壹问道。 “你没救了,趁现在,还年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王小壹一脸绝望的看着教室的天花板说道:“你这道题压根没写啊。” 鞠乾麒:…… “好了,同学们,你们看来已经都收到自己的试卷了,马上就要月考了,我给你们讲一下这次月考可能会出现的一些题目。”数学老师拍了拍黑板,对下面的同学说道。 “首先,最经典的题目就是鸡兔同笼问题,这个题目不用想,月考是肯定会出的,千万不要抱有任何的侥幸心理,这个题目在月考中是肯定会出现的。” 数学老师拍了拍讲台,随后在黑板上面写下了鸡兔同笼问题。 1.有一位老农,今年86岁,家住xxx省xx市x县xxx村,老农家中养着一些兔子和一些鸡,有一天,养兔的笼子突然坏掉了,请问! 如果老农把他的那些鸡和兔子同时放到一个笼子里面,目前已经知道的有鸡头和兔头共35个,鸡脚和兔脚共94只。 问:鸡、兔各有多少只? “这个问题是十分经典的鸡兔同笼应用题,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找我提问一下,老师会帮你们解答问题的。”数学老师写完题目后一脸微笑的看着下面的同学。 “唉,又是这个变态老农,自己家的兔子和鸡各有多少只都不知道,还要难为我们这群天真无邪烂漫可爱的小同学。” 王小壹看着黑板上面的题目轻叹了一口气,随后看着黑板,思绪飘向远方。 “老师,老师,我,我老师。”鞠乾麒高高举起自己的双手,大声的说道。 “鞠乾麒,你连这个问题都不会吗?你平时是怎么听讲的?老师怎么可以浪费班级集体的时间来为你解答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呢?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你浪费大家的时间就是谋财害命,下课,自己去问会的同学,另外,把这个题写十遍,晚上放学放到我办公室。” 数学老师看着鞠乾麒,说道。 鞠乾麒:???【黑人问号脸】 不是老师说的不会随便问吗?老师会帮我们解答的吗? …… 版主说: 突然觉得出来玩没啥意思了…… 有点想家人…… 091 鸡兔同笼 “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下一题。”数学考试将刚刚的鸡兔同笼的问题擦掉,随后继续写上了另外一道题目。 小明是一个泳池管理员,有一天,小明到了上班的时间。 小明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话,那么注满游泳池需要多长时间? 已知游泳池每次注水需要45分钟才能注满,而放完水则需要60分钟,求:小明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话,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游泳池里面的水注满? “啧啧啧……” 王小壹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摇了摇头,这个游泳池管理员是没事找刺激吗? 也不怕被经理看到,而且,这个小明不知道浪费水资源是一件十分可耻,十分可恶的事情吗? “这道题有谁不知道吗?”数学老师看着下面没有一个人举手后,指了指鞠乾麒问道:“鞠乾麒,你不举手就代表你会了,来,你给大家说说这道题怎么做。” “老师,这道题,我不会……”鞠乾麒站起来后,看了半天的黑板后,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不会你还不举手?”数学老师拍了拍手继续说道:“很好,鞠乾麒,这道题,下去后,继续写十遍,咋们继续讲下一道题。” 小明是三年级某班的同学,有一次,小明在做作业的时候,一不小心打翻了身旁的墨水瓶。 (话说,为什么那么多人叫小明?而且,你写作业用的是圆珠笔吧,一个拧开的墨水瓶为什么在你身边?) 小明打翻墨水瓶后看到的问题是这样的: 甲,乙两地相距200km,有一辆摩托车的速度为每小时45km,汽车的速度为每小时60km (1)请你为本题重新设置一问,将它补充成一道完整的应用题;(2)解答你设置的问题。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问问同学这道题是什么吗?或者发个QQ都行啊,你这样不会被老师揍吗?) …… “铃铃铃~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下课铃声响了,但是数学老师却没有丝毫该下课的觉悟。 “这个数学老师,简直是无耻下流卑鄙龌龊的人。”鞠乾麒狠狠的咬着牙,这个数学老师占据他们体育课玩游戏的时间就算了,还羞辱他,羞辱不羞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竟然拖堂。 “不行了,我快要饿死了,不行了,我一定要去好好的教训一下数学老师。”说完,鞠乾麒就走上台,狠狠的看着数学老师。 “老师,下课时间到了,你给我们讲了整整一节课,您辛苦了。”鞠乾麒对着老师鞠了一躬后,恭恭敬敬的说道。 “不不不。”数学老师挥了挥手说道:“我不是很辛苦,辛苦的是你们啊,我要好好的教育你们祖国的花朵。” 你特喵还知道我们辛苦啊?那你特喵的还不放学让我去食堂吃饭? “嗯?鞠乾麒,你来讲台干什么?上去吧,老师知道你们肚子饿,老师肚子也饿啊,不过大家都相互体谅体谅,互相理解嘛,这道题讲完我们就下课。”数学老师挥了挥手,示意鞠乾麒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去。 “你怎么了?”王小壹看了一眼一脸痛苦的鞠乾麒,疑惑的问道。 “我……我饿啊。”鞠乾麒眼中露出对这个世界无穷无尽的绝望:“我早上没吃饭,我现在好饿啊,我快饿死了……啊,我真的快饿死了,我好饿,我现在要饿死了,我快要饿死了,再过十分钟我就饿死了……” “哦,真的吗?”王小壹怀疑的看了鞠乾麒一眼,随后张嘴就来: “红焖肘子,红烧肘子,家常秘制肘子,东坡肘子,酱肘子,冰糖肘子,扒肘子,家常热味肘子,水晶肘子,团年肘子,火腿炖肘子,去骨肘子,元宝肘子,奶酪肘子……” “啊啊啊啊……我快疯了啊,我快饿死了,我真的要饿死了,老大,求求你别念了,你越念,我越饿啊……” 鞠乾麒现在十分的绝望,不仅自己的肚子十分的饿,身旁还有一个人在不停的诱惑他。 “确实,我也有点饿了。”王小壹点了点头,十分认同鞠乾麒刚刚说的话,随后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薯片,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咔,咔,咔,咔……” “老大,你是……在吃东西吗?”鞠乾麒双目无神的看着王小壹。 “对啊,我肚子饿了啊,当然要吃东西了。”王小壹说道,随后继续吃着手中的薯片。 “老大,你有吃的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我都快饿死了。”鞠乾麒一脸苦涩的看着王小壹问道。 “你也没问我啊。”王小壹理所当然的说道。 “那,老大,你可不可以……把你的薯片,分我一些。”鞠乾麒看着王小壹手中的薯片,下意识的咽着口水。 “薯片?你要吃吗?你不早点说,我这一包是最后一包了,现在还剩四片,你要吃的话就拿去吧。”王小壹看了看手中的薯片,对鞠乾麒说道。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鞠乾麒一脸幸福的从王小壹的手中接过了那向往着幸福之路的薯片。 鞠乾麒美滋滋的从包中拿出一片薯片,刚准备放到嘴里,就听到了台上,数学老师愤怒的声音。 “鞠乾麒,我就是拖了不到三分钟的课,你就对我这么不满意吗?在我的课上吃东西,好,很好,这份卷子,一会到我这里拿十张,做十遍。”数学老师的话中有抑制不住的愤怒,随后,数学老师直接将手中的教科书带上,走出了教室。 “哦,下课喽,出去吃饭喽。”王小壹高高兴兴的走出教室,一脸兴奋的跑向食堂。 “感谢鞠乾麒同学为我们三年级一班提前下课做出的贡献。”周楚航来到鞠乾麒的身边,一副十分感激的样子对鞠乾麒说道。 “十遍啊,整整十遍啊……” 鞠乾麒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风景…… “算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鞠乾麒马上恢复正常,快速的朝着食堂跑去。 …… 版主说: 某个小可爱,整个白天去网吧打游戏,从上午九点打到晚上8点,然后9点睡觉,玩了11个小时。 第二天中午醒来,然后说,老了老了,之前高中那会,早晨6点打到晚上9点。 …… 贼优秀! 092 “农药三兄弟结拜” 东汉末年,有三人在桃花之地结为异姓兄弟,这三人分别为:刘备,刘玄德,张飞,张翼德,关羽,关云长。 “皇天后土见证,今日我刘备,我张飞,我关羽,在此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王者峡谷,刘备关羽张飞在下路草丛中相互结拜。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去杀向下路吧,三弟,二弟。”王小壹控制着刘备,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 “好的,大哥,曹操这宵小之辈,注定死在尔等手里。” 鞠乾麒和周楚航抱拳说道,随后三人一起冲到了下路。 “打他啊,用技能,唉,张飞,打他,这个曹操回血也太快了吧,这是挂吧,鞠乾麒,你选这个关羽有什么用,就能跑的快点?打啊……” …… “二弟,三弟,大哥,我先去也!”王小壹看着只剩一丝血的刘备,用凄凉的语气对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随后控制着刘备冲了上去,还没来得及放技能,就被曹操一铁剑挥死在地面上。 “大哥!”看到刘备死后,关羽发出了悲伤的喊声,随后也冲到曹操面前被曹操杀死。 “大哥,二哥……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周楚航控制着张飞,回头看了一眼曹操,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随后,周楚航控制着张飞毫不留恋的来到防御塔下,开始回城。 …… “这个曹操绝对是挂,我刚刚明明打他了那么多血,可是他瞬间就恢复过来了,这不是挂是什么?” 王小壹看着屏幕上面的曹操,一脸肯定的说道:“我已经掌握了百分之百的证据,这个曹操,一定是挂,如果不是,我……我下局就玩曹操!” “老大,你下局还是别玩曹操了吧,我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玩刘备。”鞠乾麒捂着自己的眼睛痛哭流涕。 “你们两个小菜鸡凭什么说我?一个0-3,一个0-4,丢不丢人?丢不丢人?唉,都怪我对你们管的实在是太宽松了,让你们的技术非但没有提升,反而下降了好几个档次,都是我的错啊。” 王小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说道。 “老大,你还说我们,要不是你前期一直给曹操送人头,把曹操送起来了,而且被曹操嘲讽后还一直让我们两个一起去杀曹操,如果不是你给曹操送了十个人头的话,我们至于三个人连个曹操都打不过吗?” 鞠乾麒也开始控诉王小壹的罪行。 “我没有,你胡说,我,我那是献祭流好不好。”听到了鞠乾麒说的话后,王小壹立马反驳道:“我就是想把曹操送超神,我超鬼后,我一个人头才20,曹操一个人头800,你们杀了曹操就可以获得800金币。” “800金币啊,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不知道的话我就给你们算一下。” 王小壹掰着自己的几根手指头开始算了起来。 “800金币,相当于2.4875分之一的金身,也相当于2.2分之一的名刀。”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说道:“如果你们两个技术好一点,就一点点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买四舍五入将近十个金身了,都怪你们。” “唉,你们两个还是先别说了,我们又要输了,绝望啊。”周楚航仰天长叹一声,随后找到投降键,点击投降。 “投降投降,这肯定会输啊,还不如直接开始下一局算了。”鞠乾麒也无奈的点击右上角的投降。 “你们,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没有电竞精神,这么没有电竞精神是肯定会输的,你们应该学学我,我当初能是从一个小菜鸟到现在的大菜鸟就是因为我锲而不舍的电竞精神。”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了。”王小壹摇了摇头,在右上角的头像界面点击了拒绝。 “关羽和张飞,你们两个能别送了吗?”就在这时,终于忍不住的不知名的中路法师终于发话了。 “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敌我上单和敌我辅助的差距啊。” “不公平,这不公平。”鞠乾麒委屈的问道:“你凭什么就说我和张飞,刘备呢?刘备0-10,你怎么不说她?” “呵,我又不是傻子。”中路法师冷笑一声回复道:“你没看到人家刘备都说自己是献祭流了吗?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拖刘备的后腿的话,说不定刘备已经起来了。” 鞠乾麒:…… 周楚航:…… 王小壹:这个法师比你们两个聪明太多了。 “好,既然这个小法师这么相信我,那我国服第一刘备就要拿出我真正的实力了。” “老大,你什么时候是国服第一刘备了?这明明是你第一次玩刘备啊。”鞠乾麒疑惑的问道。 “闭嘴。”王小壹拿起手机,自信的说道:“虽然我这是我第一次玩刘备,但是,我觉得我已经有了国服第一刘备的实力。” “看我的一技能,二技能,三技能,二技能,一技能,二技能,一技能。” “我一波操控的十分完美,成功浪费了曹操一分钟的时间,他如果打野的话,这一分钟他绝对可以获得200金币,哪怕清兵都能获得200-500金币不等,但是!” “我这一波浪费了一分钟,他不但浪费了一个大招,而且还仅仅只获得了20金币,可以说,我这一波完全打出了国服刘备的气势。”王小壹双手叉腰,骄傲的说道。 鞠乾麒:…… 周楚航:…… “老大,不行的话我们还是先投了开下一局吧,万一匹配到一个大神带我们飞呢?对吧,老大,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直接投降啊,反正到最后肯定会输的,你刘备也是第一次玩,我关羽,还是楚航的张飞都是第一次玩,输的几率可是百分之百啊。” 鞠乾麒想尽办法来劝解王小壹,让王小壹陪他们一起投降,毕竟王小壹这一票很关键。 全队有五个人,一个上单关羽鞠乾麒,辅助张飞,打野却死活赖在下路的刘备王小壹…… 版主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有点郁闷…… 093 游戏好玩了 以及一个十分不靠谱的打野射手和一个眼神不太好的中路法师。 五个人,其中,鞠乾麒和周楚航肯定是同意的,中路法师也同意了,但是只有王小壹一个人拒绝,还有一个不知名的打野没有选择。 这样的话,系统就会默认为打野不同意,然后投降这件事就凉了。 所以,王小壹和打野的那一票都是至关重要的一票,可是,打野到现在就跟一个机器人一样,就连鞠乾麒周楚航和王小壹都坑成这样了都没说话。 如果不是排位没有机器人的话,鞠乾麒和周楚航就快要怀疑这个打野是系统匹配的机器人了。 “老大,老大,你想想,如果,如果一会说不定就有人能带飞我们,我们绝对能赢,而且,你想想啊老大,这局,这个曹操强不强?” 鞠乾麒指了指屏幕中的曹操,对王小壹问道。 “强啊,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王小壹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继续玩着游戏。 “唉,老大,你听我说啊。”鞠乾麒苦口婆心的劝说道:“虽然他很强,对不对,但是这个曹操,他根本不会玩,你看,他刚刚吸血,才吸了多少?我有办法让你玩曹操,吸的比他多一倍!” “嗯……”王小壹眯着眼,紧紧的盯着鞠乾麒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咋还能有假?老大,你看这件装备。”鞠乾麒指了指王小壹面前的游戏商店,一件名字叫做不死鸟之眼的装备。 唯一被动-血统:每损失10%生命值。受到的所有治疗效果会额外增加6%。 曹操以鲜血意志强化大剑,持续8秒,施放时对附近敌人造成300(+100%物理加成)点物理伤害,强化的大剑会增加100物理攻击力和20%韧性;并且每次普通攻击或技能命中敌方将回复120(+40%物理加成)点生命值。 “看,老大,这个装备,再加上曹操的大招,回血绝对多啊。”鞠乾麒激动的说道。 “嗯,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我还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就是我懒得看,你能给我说说曹操的这个大招有什么用吗?”王小壹指了指曹操的大招对鞠乾麒问道。 “我也不太理解,但是,老大,你知道曹操开启大招后,然后加上这个装备,不死鸟之眼的被动,别的英雄打你但是绝对没有你回血的速度快。”鞠乾麒看着王小壹肯定的说道。 “真的?”王小壹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鞠乾麒问道,毕竟鞠乾麒这人,贼不老实。 “真的。”鞠乾麒狠狠的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我就相信你一次就这一次。”王小壹伸出一根指头对鞠乾麒说道。 …… 此时,有一座山林,山林中有一队威武之师! 各个都穿着精良的铠甲,手中拿着削铁如泥的兵器。 每个士兵都显得有些困乏,这些士兵看起来都相当的劳累,而且每个士兵的嘴唇都有些干裂。 队伍的前方有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将军,此人名唤曹操,在此一地之中,威名赫赫。 “曹将军,不如,先让士兵们下去休息一下吧,现在他们都相当的劳累,而且,已经将近一整天的时间没有喝水了,如果这样下去,我怕,这些士兵们……”说道这里,来者小心翼翼的看了曹操一眼,发现曹操脸上并无异样后才继续说道:“我怕他们会……谋反!” “谋反!?!”曹操一听来者所言,眼珠子瞪得浑圆,大声说道:“他们敢!!!” “将军,他们现在也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地步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实属不智之举!”那人继续苦口婆心的对曹操劝解道。 “主公,切不可妄自菲薄,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保不准有些胆大妄为之辈想借着这个情况来做一些对我们所不利之事,请将军三思而后行。” “你所言有理!”曹操点了点头,随后来到大部队面前,看着眼前的精兵,曹操颇有气吞山河之势的对下面的士兵说道。 “我知晓,尔等很累,我也知晓,尔等很渴,但是尔等均是我曹操之兵,我也不忍心看你们受苦。” “我在来此之前就已经命人为尔等准备好了酸梅解渴之物,距离此地还尚有一番距离,不过,炎暑之日,酸梅坏的也快,如果尔等今天之内可以成功到达城内,我保证所有的士兵都有解渴之物!” “将军万岁!” 听到曹操所言,台下所有的士兵全部都激动的大喊起来。 “将军,我们可没有命人准备酸梅之物啊,失信于这些……” “唉,不必担心此问题。”曹操脸上挂着冷笑,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说道:“到了城内,还不是我曹操所言极是之地,到时候,一队几百人的精兵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将军英明!” …… 这就叫做 “望梅止渴!”虽然可能和真正的历史有些不符合,毕竟是王小壹编造出来的,不过王小壹觉得,用这个计谋的时候到了! “小麒麒,小航航,这样吧。”王小壹看着鞠乾麒和周楚航诱惑的说道:“如果,如果你们能在十分钟内打赢这一局的话,我就请你们吃溜溜梅,特别好吃的那种,还是不限量的哦。” “老大,真的吗?不限量?”鞠乾麒眼睛冒着绿光,连忙问道。 “没错,就是不限量。”王小壹肯定的点了点头,在心里面说道:这就是望梅止渴的正确打开方式! “老大,方心,放一百个心,十分钟对吧,我绝对把这局安排的明明白白的。”鞠乾麒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自信的说道。 “看我大招,惩戒射击!” 鞠乾麒大吼一声,随后直接将自己的手放到手机屏幕上面去,看了一眼中路安琪拉的位置后,一脸自信的将大招一滑。 后羿的大招射出去了一个全身冒着火焰的大鸟,大鸟笔直的朝着安琪拉的方向撞了过去,没有丝毫的偏差! …… 版主说: 无话可说…… 嗯,心塞塞…… 代请假~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嗝,唠嗑,还有,小弟续薪火上架你们不首订么 好久没打开作者助手了。 一直都是青宝在忙。 比个心吧。 刚刚大概翻了眼书评区。 看见轻舞飞扬的长评。 很感动,突然就有点戳心窝。 emmmmm 其实作为一个随性的人,我已经商量着咱想办法不写了吧。 我家版主也是这么说的,嗯。 不过,看了长评,突然就觉得。 啊,五百斤啊,还是靠谱点吧。 哪怕你靠谱一次行不行。 前几天好几个宝宝找我,说,你还我曾经那么有灵气的王小壹。 我...... 啊,你家王小壹沉迷农药无法自拔陷入梦境至今未醒我有什么办法啊掀桌。 emmmm 这点我没我小弟靠谱。 他说,这么多人支持他,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嗯,向他学习。 虽然他的文笔没我好【是的吧...】 虽然他的排版没我好【是的吧...】 虽然他的主角没我好【这没啥争议吧...】 但是,他的态度比我好。 不管怎样,他一直没断更。 从开书到现在,对他有偏见的人不少。 嗯,不是不少,是很多。 但是他成绩,我觉得是不错的。 七月前的百萌。 和现在六七万的收藏。 有人说,哎呦,收藏买的吧。 还真不是。 这种手段,还真不屑。 有人说,切,那么多白银,能没有收藏么。 还真没有。 我看了截图,几次白银飘,最多的一次增收,好像是七百多? 他在起点玩了不久,有不少朋友。不可否认,他的人格魅力还挺大的。 那有人又说,呵,不就是有钱人,不是用钱就是关系堆出来的呗。 唔,那么多个朋友啊...有点羡慕。可是好像不太现实。 虽然一直没什么推荐吧,不对,有过一次还是两次,传说中的蚊子推(果然玄幻大佬多竞争太激烈了...我这种小萌新瑟瑟发抖),但是,不管怎样,成绩在这摆着,我是觉得,挺好的了...... 再说态度。 嗯。 我觉得比我好。 最起码这准备上架争推荐的一个月,一次断更都没有。 嗯,虽然几乎天天卡着点...... 但是人家就是没断啊。 (嗯,作妖纪也没断) 第三,来聊聊这本书吧。 刚刚在续薪火评论区发了个小长评,直接复制粘贴了。 慢热型的书,作者笔力进步地很明显,剧情也聊过,慢慢会展开。 续薪火,薪火相承(我就不说传你打我啊)[瞥眼],走心的设置和剧情的安排,说明了这并不是一本玩票之作(呵呵,别多想,我没说我)[瘪嘴] 这本书没有现如今的惊艳设定,没有高深的笔力,但是却有着不同于寻常小白文的内涵(没看出来的那是你没看懂,嗯,就这样)[叉腰](我会说是因为后面剧情还没展开么) 还有,虽然作为老板催更是不会催更的,但是,一天一更你好意思不(好意思,毕竟我已经断更了)[戳手指] 很多人对这本书存有偏见,但我却觉得挺新鲜的。了解我的人知道,我很少看成名的大神的作品,没意思。 个人癖好作怪,尤其最近,就喜欢看新人作者吭哧吭哧一点点进步。 二十万字,之间的起伏很大,进步亦是很明显。而且读者提出的建议,可以看出来作者有认真听取且加以修改。 作者用心写,我来慢慢读(我不会说我看) 反正我觉得,嚼劲挺足的。 最后,聊聊这个人吧。 少女浅,嗯,我闺蜜。 渣烂,嗯,我小弟。 这人怎么说,为人仗义(傻不拉几),重感情(等着被骗吧),善良(不骗对不起你哦),有责任感(就揪着这弱点来吧),做事靠谱(都你来干吧),特别热心(对,就是爱多管闲事)...... 优点挺多的。(没错,括号里的我家版主diss我的话,我送给他了) 但是,缺点也不少。 太在乎别人感受了(这样真的很累),刀子嘴豆腐心(呵呵,不然就他那一直diss我的,呵呵,呵呵...),散财童子(你那第一个月稿费除了买礼物的还剩下多少?),处处留情(小刀,墨水,还有那谁,你们别欺负小受啊...),说话不饶人(呵呵,我不说啥了),贼能逞强(一天跑厕所七八次还非得码字,不是,我们又没催更...)。 反正缺点真的是一抓一大把。 更关键的一点,就是。 话唠。 我的天啊..... 我的天啊!!! 是真的话唠啊!!! 我都想贴截图了好么。 那刷刷刷的,一片全是萌主的灰色气泡。 这聊起来,不是故意和我拼手速呢么? 唔,扯远了,今天不是来吐槽的(这是一个倍受压迫的老板的反抗) 今天是来推书加要首订的。 嗯,咱家小弟首订,4个币。 同志们,到哪找如此经济实惠的首订啊。 等什么呢... 资本为王..emmm好像又跑题了 老爸老妈还在逛,偷偷溜出来,就看见有人截屏我续薪火书评区的一个帖子。 emmmmm 最近挺想唠嗑的。 趁着现在没事,聊聊这个书评吧。 首先,以五百斤,渣烂,桐棠为代表的读者写书,代表起点进入资本为王的时代。 emmmm 以XXX为代表,代表着... 标准的汇报性文稿句型,乍一看高端大气不明觉厉,用脑子想想,这不是强词夺理么... 啥叫标志着开始进入... 早就开始了好不。 不然你以为那不断更新的打赏系统月票系统各种红包系统乱七八糟的干啥用的...... 宝,人可以单纯,不能傻啊... 起点,包括众多网络文学平台,干嘛用的? 为广大有写作梦想的人们提供一个书写梦想的平台,为有着毅力有着XX等特质(词穷了...)的人们提供一个赚低保的机会,给广大文学爱好者提供一个文字共享的方式。 但是,对于网站的运营维护者,不管他们多么的善良多么的忧国忧民(又词穷了...),他们最终的目的,或者说,他们背后资本的目的,就是赚钱啊。 所以,从根源上讲,这本来就是资本的地方啊... 少年你和我讲资本为王是在逗我? 单纯倔犟到极致就是傻... 没有资本的运作,就没有现在你们吐槽的地方。 其次,桐棠我是不认识,不了解,咱不谈。 就说浅浅烂吧,据我所知,他可没想运作啥...资本为王,资本不运作就是个棒槌。 之前有懂行的人还和我说过,你们太着急了,都没好好准备,好好订个规划什么的,匆匆开书。 急啥啊。 你们这样能行么? ...为啥不行? 开书,因为想开书。 因为我想。 这个理由够了吧? 后来,又有人给我说,你别给他们刷白银了,这会影响他们。 唔,我刷白银,只是我支持的一种方式。 我家人朋友开书了,还不能支持下? 没办法,我这人就是俗,除了会刷个打赏,别的什么都不会。 除了我这个闺密【摊手】,渣烂的朋友还有很多。 怎么,你朋友突发兴趣想干个啥,你不表示表示? 尤其像我们这种俗人,热闹热闹,乐呵乐呵,挺美。 人红是非多这话不假。 人富是非更多,这话,也有点道理。 从续薪火几十萌到百萌到现在上架,风言风语我都听了不少。 我是挺心疼的。 人家写书碍着你了?不喜欢,留点善良,离开就好。何必怕啦怕啦敲敲键盘留下一堆扎心窝的话呢。 人家影响你什么了? 我刚还在想,妈诶,幸好我保密工作好。 不然被我现实朋友知道我写了书,再知道乱七八糟的打赏排行什么的,呵呵,我这书评区估计可以关了...... 还有,你说想出头的是些好书。 ....我就纳了闷了,续薪火这书...出头了? 我昨天还和一些宝宝吐槽。 聊推荐,聊曝光。 我吐槽续薪火没推荐。 他们说,我们打赏什么的太多了。编辑天生对用钱堆出来的书没好感。 然而... 自续薪火开书至今,一共只有一个蚊子腿。 根本没有推荐啊... 没曝光就没前途。 那没辙,自己寻求曝光吧... 不说他,就是我这种不着调的,还想着能有更多人看我的书,和我谈论和我分享和我唠嗑。 我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吧... 再说我... 哇。 少年。 说话要走脑子... 我这书哪出头了...自娱自乐你没看出来么... 还是和那个朋友聊天,说我们发书没准备那个。 我给他说,我写书,就是高兴。 我想了,就做了。 我之前也说过去,我不要推荐不要打赏不要上架,没必要。 有人陪我唠嗑就好。 不过你说的找好书难是真的。 我记得当初找到我是大玩家,真的就是缘分啊... 我真忘了具体怎么找到的。只记得,真真真麻烦啊...好像搞了好几个小页面进去才找到。 嗯,然后看的大王...不对,当初因为简介和书名被毒了很久没下去嘴... 还有其他一些书。 我正是因为知道,书写的再好,没有曝光,白搭,所以才有了以前连波的刷屏。 我当时想法很天真。 既然这本书我有喜欢,或者,有让我开心,或者,有一些与众不同的地方,我就飘个白银吧。 不存在有人说的装X啊什么的。 当时真的想的就是,白银有全站... 别问我为啥不黄金。 嗯。 我抠。【摊手】 嗯,老爸他们出来了,忘了想说啥了... 所以,书评区那位少年... 你的逻辑有问题,表述有问题,论据有问题,结论有问题,评判更有问题。 服么? 不服没事。 那就不服着吧... 嗝。 打字打的手疼。 我这人,直性子,直肠子,直脾气。 昨天他们还教我,要学会迂回,学会拐弯抹角,这样好。 确实。 我知道。 可是我学了二十多年,没学会... 我喜欢一个人,一件事,一个东西,或者喜欢这么干的我,那就喜欢了。我可以为这个喜欢付出所有。 不喜欢? 那不好意思... 而且个人也不喜欢很虚假的人。 你想对别人好,你干了就完了,能拦住的好... 哦,我信了。 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表姐给一个小姐姐干嘛来着,好像是买礼物来着,过生日。 她买了个蛋糕。很一般那种...(不好吃!) 然后,她给那个小姐姐发了短信。 哎呀小丽,我给你买了个LV的包包,五万多那款呢,感觉特别适合你。 小丽姐姐连连拒绝,嗯,不出意料地拦下了她送礼物的举动。 我面无表情问她:“你这不是没买么...” 表姐一脸理所当然:“我给她说,她肯定不要啊。” 不要为啥要说? 表姐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哎,你不懂。” “我得让她知道我的好,让她承情啊。” 嗯,是,我不懂。 虚假。 前两年一起和爸爸出去办事,其间刚好赶上我生日好像,而且我也还小,就说在那住几天玩玩。 这其间有位一直发浪想勾搭我爸的戏精阿姨。嗯,很多事例,懒得说太多。几个小事情吧,刚好连着的。 于是,某戏精阿姨开始表演了:“诶吖吖X总~要不我来订酒店吧,XXX的环境特别好呢,刚好可以给XX过生日,balabala...” 我们婉拒了。 住到酒店,戏精阿姨又开始了:“诶呀呀X总~~我在XX看上了一款女表,特别适合XX呢,您晚上吃饭别等我,我买完就回来呢~” 我妈拦住了。 吃饭的时候聊起什么来着,我出国订机票还是干嘛,她又开始一副热心肠的样子:“诶呀,XX要出国吖,我认识一个朋友,订酒店啊机票啊可方便啦,我来我来给XX订好啦。” 我妈愣了一下。毕竟一位基本没操过订票心都是一个电话安排下去的人听到这个很萌比的好么。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个什么人,于是,她很有“涵养”地婉拒了:“不用麻烦了,我回来找人给她订就好了,这边小何他们给订的头等舱,好像有优惠吧...” 那位戏精阿姨明显噎了一下,然后看了我爸一眼,继续娇笑道:“诶呀,没事没事,又没多少钱,就当阿姨送XX宝贝儿的礼物了。” 呵呵,那模样,和过去青楼的女子只差一块手帕。 老妈明显还想说些什么,毕竟我们都不是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主。 但是吧... 这得分人。有时候,这不叫占便宜,这叫你恶心我的代价。 我拉住了还要说什么的老妈,微笑看着那位戏精阿姨:“那就谢谢阿姨了。我7-1去8-1回,XX到XX的,给您添麻烦了。” 嗯。 虽然我段位不高,但是,嗯,别和我玩这些虚的。恶心。 不是想献殷勤?不是想让我承情?不是想显示你有多么的够朋友? 好的,那你去吧。 嗯。虽然爸妈事后说了我,不够大气什么的。但是... 我就是直肠子啊... 还有挺多例子的,暂时想不出来了。 反正,我是真的不喜欢虚假的人。 你想送人家东西,你送就是了啊。 你想订酒店,你直接订好就行了啊。 你想买礼物,你倒是偷偷去啊。 这种,不愿意真付出,还想着让别人把你当朋友,或者抬高自己,或者显示自己的XX的行为(嗯,我词穷了...你们可以补充),我是真的不喜欢。 对于我来说,我把一个人当朋友,需要我的时候,我会直接就去做,而不是在这惺惺作态。 但是,有时候吧,你做的多,不如人家会说的会表现的。【摊手】 我是该说我傻,还是那些被这种人忽悠的人蠢。【摊手】 可能是我傻吧...... 完了以后,被忽悠的人,还觉得人家贼够朋友。 嗯,手段高明的,我也遇过。 说话这门艺术,有三分真七分假这一说。而这种人,处事,一样。三分做七分留。或者哪怕五五分。 我就真的呵呵了... 尤其再碰上会伪装,人缘好,又能说的人。像我这种直肠子,只会被别人以为是挑人家刺吧... 可是我这个人,没别的长处,就是看人准。但问题是,这人的问题我特喵说不出来啊... 说出来的,也特喵没说服力...我就很暴躁...... 不过,这种人,伤不到我。 不就是虚伪么,谁不会啊... 只是如果要让旁人论个是非对错,怕是我这种不屑来虚的的人,只会被人看做咄咄逼人吧...... 不过。 不信自己的人,又何必担心它会被虚伪的人伤到利用或者怎样呢。 不过,有的人吧,是习惯性虚假。 嗯。 也没啥目的。 但是,就是很虚假... 你多点真诚不行么... 咋滴,对人好还能被人拦住啊。 我见我妈,天天被我说,少操点心什么的,可对我不一直这么好么...... 所以,真心这种东西,得自己去分。 不过,我也知道我这种人不讨好。 刚刚爸妈还说我,要圆滑,要会演戏,要怎样怎样。 可是...... 我不是不会。 只是不想。 就像他们下午跟我说的。你在明白人面前演戏,在比你阅历经历高的人面前耍心机,在见识学识比你广的人面前动心眼。 你这不是跳梁小丑么... 啊... 妈诶 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emmmmmmmm 刚刚爸妈还说我高冷啊什么的... 确实。 我这人心底很冷。 想把它捂热不容易。 唯有真心。 还有。 今天还是挺开心的... 想起一首歌。 这是我们的纪念日,哒哒哒哒哒哒哒...... (我真的不是忘了歌词!) 2018-8-3。 天在下雨,我在想你。 . . . . . . . . . . . 我的小钱钱啊啊啊爆炸啊啊突然想起来今天停盘我的钱钱都被锁进去了啊啊啊啊爆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笑】 以下是被我diss了一下午的墨水同学,勤奋刻苦帮我写的更新。 比心。 【理直气壮】 ...... 这本书是浅浅的推荐,好朋友说有个朋友的书写的非常不错,安利给我。 一开始真的不知道宝宝五百斤是谁,当时觉得奇怪,居然还有这么自黑的作者,取了这么个名字。 打开书就被皮到了! 这简介。。。。。。绝了吧! 随缘作者,随缘更新,争取每天两千字,不要数字数。。。。。。 这得多皮的作者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作者写书完全不在意有没有人看吧?点击、收藏、推荐啥的,有更好,没有拉到! 写书完全就是兴趣,对于读者也不强求,看我的书我欢迎,不看我的书不强求。 就是这么任性! 果然是浅浅的朋友,够皮的! 说实话,我真对这书没多大信心。 一位随缘作者,佛性写作,能写出什么好的东西来? 但是浅浅疯狂安利,应该是本好书吧,是不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应该无视这个简介? 还是绕过简介看正文好了,或许正文才是给人惊喜的地方。 惊艳啊! 第一章真的被惊艳了,这是一个别人家的好孩子,嗯,重点是早熟的懂事的令人心疼的女孩子,在成长中小叛逆的故事。 她的叛逆,在我看来是特别可爱,比如,在路旷车稀并且车速很慢的时候,闯个红灯都能高兴小半天。 这哪里是熊孩子,明明是一个懂礼貌的乖乖女嘛。 而第一章,也给整本书定下了基调。这是一本青春的回忆,关于初中三年的回忆。 谁没有青春呢,无论是哭是笑,总会带给人一种美好。 但是,更重要的是,这本书是一个在他人眼里品学兼优的女孩子的一本幻想书。 画重点了:这本书是王小依心里面的熊孩子王小壹的传奇! 王小依有句话说的好,谁心里没有一个熊孩子呢,无论是多么遵守普世价值观的人,心里总会有想要打破规则的时候。 王小壹就是王小依心里的熊孩子。 而我也就从此入坑,想要知道,这样一个别人家里面的好孩子,心里的熊孩子会是怎样的? 特别特别好奇! 然后,接连被皮到了! 说好的两千字呢?啊! 说好的尽量不断更呢?啊! 说好的随缘呢。。。。。。这个,你还真的随缘了! 你不是不让我数字数么?我就数,就数了! 短小精悍就不说了。。。。。。简直就不是短小精悍能说的! 来来来,你告诉我,你除了第一章,在前面二十章有几章是足够数字的?! 麻烦你告诉我一下! 然后,你来告诉我,你写了这么多章节了,女主呢!女主呢! 有人问了,这作者这么任性,你不看就完了呗。 是啊,这作者又皮又任性,还短小,还不定期断更,还有各种各样的唠嗑代替更新。 我为嘛看呢? 为嘛呢? 还不是因为好看么?! 对此,我对还要踏入此坑的朋友们说一句。 这作者是坑神在世啊! 想要让读者入坑,作品一定要优秀,不然,连吸引读者来都做不到,更不用说让读者跳坑了。 这书的设定就特别吸引人,王小依心里的熊孩子王小壹,她居然是女扮男装的大佬! 这样说法其实不准确,王小壹从来没有否认过自己是女孩子,只不过么,蜜汁操作,中性大佬了解下。 果然,别人家的熊孩子,熊起来也是皮皮的,那么可爱! 而且,五百斤的文字有股灵性,虽然是皮皮的,总是特别吸引人。 有种感觉,不是在看一个熊孩子的作妖,而是期待这样一位可爱的女孩子,会做出什么妖来! 入坑的毫无反悔。 然而,坑深似海啊! 那个涵涵是谁? 来,你告诉我,我都等了快一百章了,愣是不知道她是谁! 来,你告诉我,王小壹为啥从灵性十足变得有点傻呆呆了。 来,你告诉我,时间线为啥错乱了?明明说的是初一的事情,怎么又回到小学三年级了? 来,你告诉我,小妲己为什么不那么萌了? 来,你告诉我,为啥唠嗑比正文还多,更过分的是为啥这么好看? 来,你告诉我,王小壹的两个小弟为啥智商忽上忽下的? 。。。。。。 太多的吐槽了好吧! 最重要的是,你啥时候恢复更新!! 啊啊啊,要疯了,你啥时候恢复更新! 奉劝各位没入坑的书友,看看作者的更新时间,要是没更新,还是不要入坑了。 坑深似海,坑神再世! 作为试毒的神农,我必须说句公平的话,这书是粮草,甚至是仙草,虽然它每章都短。 但是这作者,任性啊,皮啊! 在起点的作者群中,怕是最不着调的了! 作者亲自承诺会出坑,但是她又说,只是想一想而已,出坑,不知道何年何月! 你知道读者的怨念有多大么? 你对得起王小壹的拥趸么? 你赶紧把我们的灵性的王小壹给还回来!! 卧槽,为毛感觉自己那么虚? 讲实话,我是来批判她的啊!为什么有种求她的感觉? 啊啊啊啊,要炸了! ...... 晚安。 嗯。 我就想看看这本书能被我玩成什么样...... 还有。 我今天又更新了诶...... 嫁给你,嫁给爱情 前段时间和老爸老妈聊他们的过去。 三年前,爸爸第一次见到妈妈。一句话也没说。 当时的他还在读书。她却已经工作。 莫名的就有些怵。 我吧,长得也不咋好,也不会赚大钱,人家那么漂亮那么美还都上班了...... 他笑得有些回忆杀:我吧,当时心里头就想着,这么漂亮一姑娘,要是能娶回来当媳妇儿就好了。 再后来,两三年后,在一个小巷子里,他们偶遇了。 老妈骑着车往外走,老爸往里;相交而过的时候,我爸眼睛一亮,当时什么都没想,咵嚓一下,直接拎着车头,一个调头,“我心里那个激动啊,吭哧吭哧撅着屁股就追了上去。” 刚好,不远处,老妈停下来等火车过去。 那个时候的小城市里,一些地方还有着火车道,若是有火车经过,便会放下栏杆拦住行人。 “嘿嘿,那时候刚好来了个火车,我呼哧呼哧骑到她身边。” “我当时啥也没想,心里激动地不行,探着头觍着脸说话。” ...这不就是强行搭讪么。 “我当时,只要是对我有好感的男生,我也不会不理,但是只要两三次我就能看出来这人本质。”老妈乐呵呵笑着,“请我吃饭?那敢情好啊,有人管饭干嘛不去。” 嗯,是的。我妈年轻时贼高冷,正因为冷冷的对啥不在意,嗯,也就很随性了...... 然后...就开始了老爸漫漫追妻路。 当时和老爸聊天的时候,就和他说过;我之所以从小这么佩服他相信他,就是因为我知道,我爸就是一个敢想敢做还有能力做成事情的人。 就拿追媳妇儿这件事来说。 对于当时的爸爸来说,身家并不富裕,长得...又有点磕碜,嗯,除了高了点...整个人黑瘦黑瘦的... 具体丑到什么地步呢... 记得我小时候看他俩的结婚视频,一眼就看见美美的老妈,然后...... 眼看快要背媳妇儿了,我探着脑袋张着嘴找了半天... “妈,我爸呢?” 是的,我看了半天,没看见我老爹。 我妈哭笑不得:“就那个最高的最黑的最丑的...” “哦...就XX叔叔旁边那个是吧。” 嗯,是的,我就是因为那个“最丑的”的标签,确定的...... 所以对老爹老说,整体条件和老妈相差太多的他,当时完全没有一点犹豫地便冲出去追求幸福,这是一种天生的、或者说一种对于自己喜欢的想要的事物的势在必得之心。 对于喜欢的人,他愿意付出努力。 所有的努力。 他们再次相遇后老爸就开始了狂轰猛炸般的追求。 他考上了大学,去上了一周。刚好在这之前他的右手受了伤,他便理直气壮地退了学,颠颠跑回来。 我奶奶问他为什么回来,老爹更加理直气壮道:“手受伤了,没法记笔记。” 我奶呵呵了:“我给你买个录音机?” 信了你的邪! 高中就能怼老师怼班主任,从小贪玩爱闹的主,会老老实实记笔记? 不过当时基本都知道他回来是因为什么,也就默默没追究........ 然后,奶奶就眼睁睁看着老爹,每天八趟地用那受伤没法记笔记的手,骑着自行车,把二十分钟的车程骑成八分钟,去找我妈...... 是的,飞一样的感觉。 早上一来一回,中午两来两回,晚上一来一回........ 只为了在她下班的时候,见上一面,说上两句话,送上买的小东西。 她喜欢吃板栗,便天天买一兜子板栗。 每天晚上必备六个变蛋。 “那你妈喜欢啥,就买啊......” 我妈在一边点点头:“哪怕他手里只有一万,我想要九千九的东西,他也会毫不犹豫给我买了。” ......我信了。毕竟大家都是激情消费的主【摊手】。 老妈一脸幸福地看着我:“我给你说,为什么我养成不喜欢逛街的毛病,就是因为我俩逛街的时候,哪怕我瞄上一眼的东西,他就在后面颠颠买来了。” “其实当时他工资并不高,但是他就想要把最好的给我。”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老爸拉着我妈的手笑眯眯道:“那是,我媳妇儿,我当然要把最好的给她。” 爱的感觉说不清楚,但却感受的明明白白。 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大是大非,只是每天的小细节的体现。 连续八个月一天八趟的飞奔,在现在看来是几个数字,现在想想却是不易。 不管有什么事情,不管天气如何,不管对方态度,不管家里调笑,不管朋友打趣,就是一个态度。 我去找我媳妇儿了! “那真的是想想就开心啊......” 我后来给我爸总结说,“其实,在你追我妈的事儿上,体现了一个成功必备的品质。” 不是坚持。 不是毅力。 不是韧性。 也不是什么一往无前等等。嗯,虽然这些我爸都有【摊手】。 这个品质,挺不容易的。 “啥?”我爸好奇道。 我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凑表脸。” 咳咳。 没毛病啊! 这么丑的人得有多大勇气脸皮多才能颠颠追上去问人家吃不吃羊肉汤,才能一天八趟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去找媳妇儿,才能被外公提着菜刀追着砍。 emmmmm........ 我爸笑得无奈又一脸委屈地调笑:“当时啊,那是笤帚拖把擀面杖其上,本来以为差不多了,好家伙,那天看见我送你妈回去,就抱了下,吭哧一扭脸,你外公从屋里拎了把刀出来。” 我妈笑倒在老爸身上:“还有狗链子!” 啥? 狗链子? 我妈笑着点点头:“你外公听到外面有人回来,就开始解开狗链子,放狗......哈哈哈哈哈.......” 出来后,就拉着狗出来,看见他俩,先瞄了眼我妈,开始训。 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潜意识吧,老爹下意识就护着我妈开始道歉:“对不起啊叔,是我巴拉巴拉.......” 然而,不等他解释完,外公甩着那婴儿臂粗的铁制狗链子就开始追着抽:“你算老几啊?啊?!我跟我闺女说话跟你有啥关系??!啊??!” 我...瞬间笑喷。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攒了多久的怒气啊哈哈哈哈摆明了就是冲着老爹去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 不过当时外公他们确实不太同意他俩。嗯。没事就给我妈安排个相亲什么的。 我妈性子淡,也无所谓。 然而....... “诶,那我老爹不吃醋的么?” “怎么不吃醋,”老妈又笑开了:“有一次,他朋友看见我和另一个男的相亲,颠颠跑去找你爸,刚好家里他朋友都在......” emmmmmmm....... 相亲有风险,各位需谨慎啊。 老爸的朋友一听,一个个瞬间怒了,推门就要走。 “打断那小子的腿!” “老X,你说咋办吧,哥几个都在。” 我爸....... 嗯,无比理智地按下了冲动地各位兄弟好友。 转头........ “哈哈哈哈哈你爸自己在东门口蹲到了大半夜,大冬天的,我和你姥姥从小门里面早回去了......” 瞬间脑补老爹一个人孤零零又可怜兮兮地蹲在门口的小模样。 萌一脸血啊啊啊啊啊啊...... 我爸在一边也不在意,语重心长地嘱托我:“闺女,我给你说,男人啊,你得看他的心。你得自己用心去感受,他是不是真心对你,他愿不愿意为你付出,愿不愿意对你好。这些,都是从细节感受的......” 唔。 是的,没错。 其实,我从来不愁我找到不好的人。 毕竟,每天被他们耳熏目染,又有老爸在前面当着标杆,不是真心的,注定不会长久。 身边,麻麻那嫁给爱情的模样,注定让我不会将就。 那种两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很难描述出来的。 就如这次旅行,那个小姑娘对她妈妈说的:“我本来以为我爸还行,挺好的,虽然太严肃了,一点都不好玩,整天板着个脸,和我们都没交流,但是,他有钱啊。” “直到现在看见X叔叔.........我好羡慕XX姐姐啊...........” 就如妈妈撒娇般看着老爹:“再多人又怎么样,我才不害怕呢,反正我闯祸了还有你。” 我爹一脸理所当然:“不然要我干嘛?” 也是,这么多年,老妈犯错,从来没见过老爸凶过老妈。 哪怕很严重。 他好像只会担心,她太紧张....... 老妈照顾爸爸无微不至,老爸爱护妈妈细致入微。 就像现在,对面。妈妈扎着马尾抬头笑着,举着手机给老爸看手机里的照片,正在办公的老爹抬起头的瞬间眼里就溢满了笑意。 即便老妈笑得一如既往地,奔放......... 刚刚记得老爸调笑老妈:“你这笑真的是从小到大一个样。嗯,不过我就喜欢.........”求生欲好像很强的样子? 反正,和他们待在一起,便是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暴击。 就如前两天朋友圈发的那样,大雨中相互依偎的模样。半辈子了,两个人互相恩爱,互相惦记,互相照顾,互相心疼,已经刻在骨子里。 这种爱情,没有被时间磨平,也没有完全变质为亲情。 我对你还有小女孩的俏皮,没事戳戳你打打你闹闹你。 我对你也有小男生的热烈,没事抱抱你亲亲你逗逗你。 经过岁月的洗礼,这种感情会更加体贴。但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却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他会在她上楼梯时抬起手借力。 会在机场候机时买上一堆包包,虽然都很丑........ 也会在她看书时和别人谈着事情,往她嘴里放着刚刚自己剥好的水果。 她会在他外出时等到半夜。 会在早上端来一杯二十多年不曾断过的温开水。 也会在他身心疲累时给他放松,在他满腹心事时倾听,且给予合理建议。 好多好多细节,写不完。 但是他们之间的那种和谐,那种合拍,那种说不出来的但是会让你看上一眼就心生羡慕的感觉,是我不曾在别人身上看到过的。 我可以和你一起蹒跚雪中,也可以和你一起山巅看海。 只因是你。 一辈子相敬如宾也是过,可我,估计忍不了。 我想要的纯粹,想要的灼热,想要的平淡,想要的不管怎样你总在这里的感觉,总会有人能给。 没有? 等就是了。 我爸惊了:“我给你说啊闺女,这男人啊,你得看清楚,要理智。” 老妈点点头:“对。为什么你说你理智的时候我总是不吱声,就是因为我知道,爱情是盲目的,你啊,到时候可得长点心,用心去感受他对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愿不愿意对你好,无所保留的那种。” “而且,你这懒样,还得找一个不嫌弃你的,就你这干嘛都要喊人的........”老妈撇撇嘴,转而认真道:“你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把你从小宠到大,我什么也不舍得你干,可不是为了让你以后,找个男人去伺候他的。” 老爸在一边也无比严肃:“没错,我闺女,凭什么去照顾他们。两个人相互体贴是可以的,但是,估计你这么懒........真的找个不嫌弃你的。不过没事,你们可以自己找保姆。” 我............ 我不就是懒了点至于这么强调么【白眼】。 该登机了,还有好多想说的没说。 这次出来,顺便给他们拍结婚纪念照,两个人之间的那个磁场,把一群拍片子的小哥哥们羡慕的不行。 唔。 老爹看着老妈的痴汉笑,老妈睨着老爹的小娇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最美的模样,便是你眼中的那个我。 ......... 我想嫁给爱情,被宠一辈子。 我的那个他,你怎么看? ......... emmmmmmm 本来想着七夕聊他们的,可是今天他们和我聊了不少,没忍住。 没事,到时候咱再继续聊别的。 040 我,王小壹,回来了 biubiubiu... 时间过得贼快,暑假到了。嗯。暑假之前王小壹干嘛去了? “哦,”王小壹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做了个梦。” “啥梦啊老大?”鞠乾麒扭着屁股趴在地上找着不知道掉到哪去的手机,好奇道。 王小壹撇撇嘴,瞅了一眼又胖了一圈的小胖子,好整以暇地打开了手机,点开了起点:“我说,你这天天情情爱爱的破小说看着不难受?” “难受啊,”小胖子一拍地板:“你是不知道,这小说里头的男主角,老婆就没少于俩过!哇......” 王小壹默默看着他,的屁股,比划了下。 “真的是太过分了!”鞠乾麒屁股一抖,加速说出了真心话:“这人啊,还是专一点好。书里的都是大猪蹄子!” 王小壹眼看着他站起身来,继续跑到沙发的另一边弯着腰找东西,无语地打开了拨号页面,选择“这个居”拨打了出去。 “小螺号,XXX吹,海鸥听了XXX飞......” 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声,鞠乾麒动作熟练地左手吭吭两下点击接通,也不看屏幕,就把手机放在耳边:“歪,哪位?” “呵呵,你在干嘛......” 诶,老大和他在说话?鞠乾麒冲着电话喊了一声:“等会跟你说啊...”然后转头看向王小壹:“老大你说啥?” 王小壹深呼了一口气,一脸绝望地看着他:“你在干嘛?” “找手机啊,卧槽你是不知道,我找了十多分钟都找不着,奇了怪了......” 王小壹眨眨眼,觉得眼前这人蠢不拉几的感觉好熟悉,嗯,让人绝望的蠢。 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指了指鞠乾麒的左手,一脸微笑:“你是真的居。” 鞠乾麒一脸茫然,看了看自己左手。 没事啊....... 咋了....... “不是,我说老大,你要没啥事我接个电话,人家还等着呢。” “........”王小壹有点想笑。 “诶,等下,接个电话?”鞠乾麒突然猛地转头:“卧槽,什么时候我把电话找着了......歪,歪,你还在吗,歪.......” “这人,咋还不说话了呢......”鞠乾麒撇撇嘴,叹道:“这人啊,真的是一点耐性都没有,真的是.....不就是先没理他么.....咋还挂了呢......” 求问队友是头居怎么办。 王小壹默默低头打开手机,点了两下,然后起身拍拍鞠乾麒地肩膀,一脸微笑:“走吧。” “干啥?” “听说你喜欢索菲娅,今天姐姐带你去迪士尼。” 鞠乾麒两眼放光:“诶诶诶,感情好,不过不是说明天去吗,今天不是要去什么科技馆么?” “科技馆今天没票,”王小壹一脸微笑地胡扯:“走,姐姐带你飞。” “不过今天周末啊,还是暑假,人得多多我的妈.....”鞠乾麒满是惶恐。 “........”王小壹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排队?” 也是。 鞠乾麒点点头。 自家老大从来不会委屈自己。 他麻溜的把早餐吞干净,跟着悠悠起身的王小壹向外走去。 “诶对了,”王小壹鼓捣着手机头也不抬地对鞠乾麒说道:“你把我手机拿上啊好像就在桌子上。” 鞠乾麒回头看了眼。嗯,桌子上啥也没。 “老大,你哪个手机啊?桌子上没东西啊。” “啊?!” 王小壹有点慌:“不对不对啊,我就放在桌子上了,不可能没有啊,快快快你帮我找找。” “哦,哦哦,”鞠乾麒有点懵地点点头,转身回去,走了两步就转回来问道:“不是,老大,你说的是什么手机啊,长什么样啊......” “你是居么!”王小壹急得委屈地嘟着嘴:“就是,就是我,我就那一个手机啊,你快去啊......” 鞠乾麒嘴角一抽,视线默默地移向了王小壹的紧紧攥着的右手。 嗯。 嗯...... ...................... emmmmmmmm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来,随我读,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王小壹被关了十五天又被溜出来了。嗯,她很谢谢一直惦记她的人。嗯,出不来她也很绝望啊...... 别问我为什么没有出关感言。 本宝宝最近几天心情复杂。表面一本正经,其实大脑一片空白.jpg。 七夕,聊聊 首先是广告时间。 先来推个书。 墨水的泛娱之美好时代。 莫名的熟悉感。 我记得....... 有部神剧....... 叫做啥来着。 媳妇儿的美好时代? 猪八戒的美好时代? 不对....... emmmmmm.... 这家伙前两天过签了,先恭喜吧。嗯,找到他的暗恋对象去要推荐。嗯,他的暗恋对象是我小弟。 我知道的时候就呵呵了。这个石乐志,连他家老板的书都没推过一次,呵,你以为你脸大呢? 事实证明,我家小弟极为靠谱的一口回绝。当时,我只想说一句。 干得漂亮。 emmmmmmmm。 这本书主要写的就是一个名为石乐志的人如何在天崩地陷之后开创新纪元。 啊对不起,串场了........ emmmmmmmm。 那啥,我忘了。 要不您还是挪步去瞅瞅,顺便加个收藏吧。 拉低下以后的首订比也是好的。 嗯。 然后吧。 今天挺忙。 首先,是个节日。盛大的节日。好多话想说,现在却也不想说了。可能因为困了吧。 emmmmmmmmm。 不去谈什么恋爱观爱情观婚姻观,也不去秀什么别人的恩爱。 嗯,毕竟自个儿都倒腾不清楚。 单身好啊单身好,单身想跟谁好跟谁好。 神隐今天车抛锚了,急得跟啥似的。 我就迷了。 于是送他了一首歌。 啦啦啦,啦啦啦, 我是开车的小行家, 车抛锚了不要怕吖, 我又没妹子等在家。 emmmmmmmm。 呵,他还想和我决一死战,闹呢?就他那小身板,我一打五! 【我是真壮,不是假胖。】 姥姥看的延禧攻略,26集好像。小奶狗很生气,因为女主不知道七夕什么日子。 emmmmmmmmm。 我看到女主的回复觉得很认同。 不就是女儿节么,有什么大不了。 反正就算情人节,也没得秀啊。你有吗?【扎心不?】 你扎心我就开心了。 我给你说,虽然现在仅仅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大半夜的,我便在QQ上都收到了表白包。 5.21。 不吹不虚。 (别拉我,我凭本事抢的自己的红包凭什么不能拿来显摆! emmmmmmmmmm。 我觉得吧,很多人一旦脱单就喜欢秀恩爱。 该是有理由的。 可能是因为心里的不安,或者是不确定,或者对未来的迷茫。 便想要将自己的感情公之于众。 当然,对于男生来讲,也或许是一种对女生的变相负责吧。嗯,有人这么跟我说的。 对女生来讲,感觉,如果不是想要得瑟之流,便是心里面的不安全感吧。一种不踏实? 在我看来,如果我某一天找到了对象,我特喵一定要秀个彻底。 诶,发个微博啊朋友圈啊什么的,就俩字。 我的。 下面配图。我的他。 足矣。 emmmmmmmmm。 而对于我们这种独狼来说。是的,独狼,而非单身狗。 独狼,选择性主动单身。 单身狗,被动型苦涩单身。 所以,对我们这些独狼来说,我们更应该对秀恩爱者予以祝福,即便内心一股子呵呵哒不知怎么说,但是,其实,还是要祝福的。 就像是一种念力。我们能做的,帮不到他们日常点滴,铺垫不了他们未来,或许只是给予他们一股子念力。 而这些,或许有一天,也会从他人那里得到。 美好的爱情总是值得祝福的。 因为期待。 emmmmmmmmm。 困的眼睛睁不开了。 明早上一大早要去和一堆人扯来扯去。妈诶,我越来越想当一条咸鱼了。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好累的啊....... emmmmmmmmmm。 最后,今天还是我家小弟的生日。 七夕过生日,有点优秀的。在他群里发动了个小活动。 在书评区按照格式留言,加V群,不定时红包炸单身。 格式为: 【我家作者君七夕快乐生日快乐】+想说的话。 然后刚刚翻了一眼,看到一些蛮优秀的。 有一个人说的是。七夕,这狗粮,你是吃啊还是撒啊? 要不我把我北北借给你? 墨水就算了,太蠢了。 嗯。 在这再次祝我家小弟生日快乐。 写不动了。 明天发。 晚安。 谁说我没更新 咳。 天天被人催更的感觉原来是这个样子。 我就想问。 嗯。 催我的,比如那谁那谁,你们的加更呢? 再比如那谁和那谁,知道为什么找不到女票么? 咳咳。 因为,你们的梦想,竟然不是吃...... emmmmmm 说起吃。 嗯。 我最大的追求。 其他都可忍,唯有事物不可断。 那啥,逆鳞了解下?谁不让我吃,谁就是我的阶级敌人! 嗯。 这是我以前的想法。 如今有人可以关心我的身体,调整我的习惯,培养我的正常饮食,其实,想想,也挺好。 最起码这胃,可以有好转的期待了。 嗯。 暖暖的。 还想说啥来着。 哦对,提前祝大家月饼节快乐吧。 大家都挺忙的。 嗯。 我也挺忙的。 现在几天忙着开心忙着玩耍。 嗯。 不是不码字。 是实在是,哎,比码字美好的事情太多了。 【捂脸】 是的。 这就是一封请假条。 【捂脸偷瞄】 那种可以抵好几天的假条。 嗯! 【捂脸遁走】 找自己 有人说,你好多天没更新了。 哪怕你聊聊天也行啊。 那就,聊聊? 有人说,新生注定是痛苦的。 已经差不多沉沦了半年了吧。或者半年多。甚至一两年。 不管之前因为什么原因,自己已经变得不是自己。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算是我这么多年来,比较特殊的状态吧。 家里的事情亲人的问题,促使了一个不正常的我的出现。 她敏感,脆弱,孤独,浮躁,计较,小心眼,还有,想当然。 或许,有太多的想当然。 累人累己。 有时候静下来想想,还挺怀念以前的自己的。 多逍遥,想干嘛干嘛。 多洒脱,爱谁谁。 她理性,睿智,自由,随性,努力,上进。 每天乐呵呵,每天没心没肺。 不强求,不争抢,爱咋咋地,大智若愚。 什么都看进眼里,却也什么都不上心。 以前的那个她,又怎会如现在这般,每天都会心情不虞。 室友前两天还和朋友说,说我是她见过的最开心的人。 The happiest。 朋友问,你不开心吗? 室友说,开心啊,但是她是iest。最开心的那个。 我在楼梯上往下走,听到她说的,就停了下来。 因为心虚。 毕竟,她说的,一定不是现在的我。 曾经的我是个正能量小太阳,即便不走心,却也能温暖身边的人。 如今的我,却是连自己都在嫌弃的人。 如同现在,心底平平淡淡的,死寂的感觉。 脑袋却又乱乱的,想想清楚些什么,却如蒙了一层雾。 新学期,新时期,新生吧。 恰逢其会。 可是,可是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 有时候会怕,会怕改变之后的我,不在是我。 可是,再想想,若是变回原来的我,岂不是找回了快乐。 我曾经对人说过,我说,人这一生啊,快乐最重要。 怎样快乐呢? 身边的人幸福,自己也要幸福。 虽然可能,改变之后的我,不是原来的我,不过是在靠近原来。 可是,终究,现在与从前之间这段经历,是抹不掉的。 所以,改变后的我,只能说,应该是更好的我吧。 会是的吧。 就像是烈火重生,只有烧去污浊,才会留下至美。 虽然,不舍得失去一些,可是,经历过火炼的真金,才会更加纯至。 经不住火炼的,那便一定不是自己想要的。 虽然过程很痛,可新生更美。 之前一直怕沉下心,因为怕想明白一些东西。 可是有时候,也只有沉下心,才会想明白一些东西。 有人说现在的我蠢似佩奇,一眼便看透。 可有人说以前的我如云,从来不可捉摸。 非是故弄玄虚。 那应该是种,无所谓的状态了吧。 会痛会伤,可是或许可以顺其自然,不再强求? 希望可以回到从前。 那个随性,坦然,洒脱的我。 我曾真心以待。 未来真心犹在。 找自己。 今晚,你那里的月色美吗 emmmmmmm 那个.......... 啊........................... 【尴尬望天】 失踪人口前来报个道........... 据某蠢墨水的不完全统计,王小壹小盆友已经失踪四十多天。 emmmmmmmm 我说她最近经历的东西有点多你信么? 啊,就是,就是她的主人心绪上经历的波折有点多你信么? 啊,也不是波折,就是,就是,啊,就是那啥.......... emmmmm 唔。 昨天晚上,睡前,不知道为什么就打开了很久没打开的作妖纪。 其实我每次更新发布后都有个习惯,就是傻乎乎刷新着本章说,看你们的唠嗑。 然后昨天也是。 看了最新一章的本章说。 又往前看了看之前的更新,看了看之前的唠叨,看了看之前的你们的留言。 emmmmmm 暖暖的。 那种,会心一笑的感觉。 挺好。 真的挺好。 讲真,我这人吧,虽然重视朋友重情重义,但是。 真心随缘。 随缘,划重点。 这是个毛病。 也算是个缺点吧。 挺难改的。 这本书最开始吧,就是突然想让更多的人认识一个人。 认识一个熊孩子。 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以证明她的存在。 文笔不怎么样,空有一腔不着调的血。 嗯。 还好大家都挺惯着我的。 不管是朋友也好版主也好书友也好水友也好。 确定都挺惯着我。 【叉腰】 【可把我xx坏了】 这里,是被我视为可以和众人唠嗑的地方,可以分享心情的地方。 像是一个可以发弹幕的日记本一样。 嗯,就差刷一排666。 然而,对于不着调的我来说,它却只是生活的一小部分。 很多人都在说,呵呵,太监了吧。 太监个蛇哦。 信不信我年更? 咳咳,这是开玩笑........ 感觉,有些事情还是要认真一些。 认真对待的,不是我的一个想法,一个想做的事情。 而是被我的所为,影响到的,那些人。 或许,这本书就算不再更新,也顶多成为起点众那啥书中的一本,毫不起眼。 或许,有人闲来笑谈几句。 或许,时间久了,就没人还记得。 或许,它便不曾存在过。 可是,昨天看了很多的评论,包括之前墨水写的单章。 emmmmmmmm 可能大概也许或许是有人在意王小壹的存在的吧。 哪怕一点点。 我也有一种满足感,一种成就感。 同时,也有一种淡淡淡淡淡淡淡淡淡淡的愧疚感。 咳咳。 【有种病叫做懒人至上】 咳咳。 开玩笑来着。 唔。 就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就前几天吧,和朋友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朋友说的话。 熟悉我玩王者的小伙伴应该都知道,我的技术,嗯。 很强的。 全英雄国服什么的就不说了。 但是我这个人吧,不管干什么,最大的特点就是,不靠谱。 emmmmmmmm 以前我家水友宝宝们都贼可爱,从来不因为我菜说我。 嗯。 互怼不算,吐槽不算,睁着眼睛说瞎话说我被带飞的不算。 就是宠着我....... 不管我多梦游多菜......... 其实我这人也深知自己的不靠谱,所以上车的宝宝们一般都是做好掉星准备了的。 嗯。 问题不大。 不过那次,和朋友一起玩。 emmmmmm 拿出了我的金牌辅助。 蔡文姬。 二技能永远放空的蔡文姬。 朋友就迷了,悟出了一个真理。 果然玩游戏的水平和时间没啥关系。 毕竟你玩了这么久还和菜鸟一样。 我??? 然后......... 我不小心......梦游?啊,忘了。 忘了当时干嘛了,反正就是可能走神什么的。 于是出现了一系列大家死完了一个人冲上去、兵线没了被塔打死、越塔被对方强杀、喊撤退偏偏迎头铁上、打团没开大的等一系列颜六元行为。 我.......这人打游戏基本不走脑子。 因为我是觉得,平时需要走脑子的事情已经很多了,游戏嘛,玩玩就好了。 娱乐一下开心一下就好了。 但是,在多次说我之后,我还没有啥起色可能,朋友就开始怼人了。 我很冤啊。 我说...... 因为一个游戏,你至于这么严肃地和我说话么,游戏而已,开心就好啊。 朋友看了看我,说。 你想开心你打匹配你干嘛排位啊? 【排位比匹配好玩......】 你是好玩了,路人呢? 我突然就顿了一下。 我以前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时觉得,一个游戏的最终使命,是给我们带来快乐,消磨时光,所以,随缘就好,胜负欲不要那么重。 但是,朋友说完,我不知怎么的,就突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对我而言,游戏可能意味不大。 但是对别人,对排位中的路人来说,可能是很多小朋友熬夜练技术一颗颗星星打上来的。 是的,我想到了苦苦困在白银一上不去黄金的我的亲爱的弟弟。 菜的啊...... 【仰天长叹】 所以,在那以后,我游戏稍微走点脑子了。 嗯。 听话了。 尽量五排了。 咱不坑路人。 咱自家弟弟妹妹们带飞。 带不飞? 菜的哟,等着被怼吧。 【就是这么.....理直气壮】 同理,王小壹也是。 对于我而言,她的全部都活在我心里。 她的形象她的一言一行她的性格她的存在,于我而言,是近乎完整的。 但是对于看了这本书的小伙伴们,尤其是有些,emmmm,还算喜欢她的小伙伴们来说,还不够。 所以,我决定。 重大决定。 特别特别大的决定。 我想了半天,我应该可以大概或许能做到的决定。 咱以后最少一周更新一次(含唠嗑)。 咳。 咳咳。 小白菜啊, 地里黄啊, 赚学费啊, 没得时间啊。 嗯,正事。 才不是打游戏。 ....... 咳咳。 今天也是中秋了。 还是咱大中国的节日好啊。 每个节日都有对应的好吃的。 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我爱吃因为我是中国人啊。 基因问题。 我骄傲。 【叉腰】 这是第好几个不在国内过的中秋了。 出国以前吧,虽然每年和爸妈待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中秋的话,作为一个比较传统的家庭,爸妈还是会赶回来的。 每年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吃着各种不同的月饼。 记得有一次,和老爸贼兮兮的在冷飕飕的天买回来一个冰淇淋月饼,然后我俩眼睁睁看着被老妈全让叔叔们给吃了................ 我爸当时啧啧嘴有些感叹:“咱俩为啥要傻不拉几带回来呢?” emmmmmmm 不,爸。 我傻,是因为遗传。 所以,你说的时候可以把们省略掉。 一个代表就够了。 咳咳。 还有就是看电视节目了。 晚会。 热热闹闹的。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不喜欢吃甜食了。 月饼一次可能连一个都吃不完。 出国的第一年,化悲愤为购物欲,买了6盒月饼。 当完晚餐当早餐,换了口味的吃。 然后,胖了好几斤........... 再到今年。 虽然也早早买了月饼,却只买了一盒。 什么什么流心的啥,八个一盒。分了仨给室友。 还留五个。 买回来留不住东西,先吃了一个。 第二天早餐,一个没吃饱,又吃了一个。 然后就一直留着了。 想着等24号了,看着月亮吃。 还有俩。 就当有人陪我一起吃。 有时候有种孤独,不是外在的喧嚣可以驱除的。 有时候有种孤独,是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甚至故意一个人跑出来,去思念着思念的。 即便身边有着室友有着伙伴,可心里还是会默默地和另一个自己碰一下月饼。 文青一下。 演一出矫情的戏。 戏的名字或许可以叫做、 “隔着海的月色,看不到,却看得到。” 因为不在眼里。 却在心里。 今天中午和听一些朋友聊天。 聊社会,聊保障,聊生活。 很多观点与我相悖,可我不知道说什么。 反正我也不会辩论,也懒得争论。 好在有和我三观相同的朋友,让我觉得心安。 现在,我只想说。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 命有运、有择,有旺、有衰。 有迷途、有导引,有远路、有捷径。 更有不公;一个最多人抨击的问题。 但,你又怎知,人生不是天枰? 你看到的不公,或许,在别处便已平衡? 我信因果。 可因果太复杂,无从说起。 万千丝线,略动一根,便有不同。 所以,一个人最终的走向,终归是和本心有关的。 就像上面说的,因为各种各样的综合原因导致每个人的思想不同。 虽然我是一个求同存异包容性很强的人,也会有我不喜欢的东西。 但,不喜欢又如何呢? 与我又何干? 好的就是好的,无需证明。 所以,人心难测。 心是稳的。 人就是稳的。 再怎么难测。 ta也是正的。 唔。 妈诶。 这都聊了些啥啊。 emmmmmmmmmmm 最近心情都挺好的。 就是............. 前两天我问老妈:“妈,我能不能不学金融了啊?” “咋了,你有什么别的想学的了?” “没......我只是觉得好麻烦啊啊啊啊一直要算算算.........” 脑壳疼。 我妈一听,嗨,一摆手:“那就疼吧。” 嗯,亲妈。 我亲妈早上视频的时候又在和她相公秀恩爱,哦不对,不叫秀,只是潜意识地我被袭击而已。 然而,亲妈看出来了,笑嘻嘻大喊一声:“在外面找个男朋友回来啊!” 我.................. “妈我一会有个会我先挂了。” “滚吧滚吧。” 我.................. 五分钟后,微信提示音响起。 我打开手机一看。 我妈给我发了个图片。 点进对话框一看。 呵呵。 【乖,对象总会有的.jpg+大光头摸小光头】 我......................???????? 明明就算单身也很正常的事情,到亲妈这为什么就变了味? 搞得,好像,我,很急....??? 【掀桌哦】 说起这个,就想起来,前两天,一直没有微信头像的老爹,突然有了头像的事。 妈耶。 八月份不是一起拍了照片,传说中的旅拍。 还别说,我妈就是好看我爹就是帅,拍的也跟小姑娘小伙子似的。 啊哈哈哈哈,反正贼自然贼好看。 然后。 有一张是在花丛里,老爹一身帅气西装,手里拉着个大提琴,那姿势一看就是老顽童瞎比划,笑眯眯满眼都是爱的看着我老妈;老妈一身红纱鱼尾群,头发高高盘起,侧头笑看着,俩手按照摄影师的说法鼓着掌。 照片是抓拍的。 虽然鼓掌这事就很违心吧....... 可是那眉眼间的灵动和娇俏,还有两人间的电流,反正我是真切感受到了。 emmmmmmmm 但是....... 老爹你选这么一张当头像...... emmmmm...... 也没啥,顶多某个叔叔伯伯阿姨的找他的时候愣一下,心里吐槽几句:“挺会玩啊.......” 不过。 如果可以,大家有机会也给爸妈安排一次旅拍吧。 虽然过去了一个月,可是我还能记得当时,老爸笑得像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妈妈开心地蹦跳着的年轻模样。 是释放,是自由。 是想留下些什么的快乐。 不管当时妈妈的心态是什么,但她很快乐。 这就够了。 emmmmmm 这又楼歪到哪去了........ 唔。 很多人总是说,理想总被现实打败。 可我就是觉得, 那是因为理想不够坚定,没有转化成破釜沉舟的目标。 能被打败的,永远都是那个在给自己找借口的自己。 和那颗不稳的心。 哈秋。 该睡了。 今年的寝室有点小。 窗户也小。 脑壳伸不出去。 看不到月亮。 反正。 反正。 反正心里只要有爱,月色都挺美的。 不用看了。 已经看见了。 一句话 突然感觉又被自己蠢到了...... 昨天晚上睡前写了唠嗑,定时发布今天晚上发布,刚好国内月饼节当天。 然鹅。 然鹅。 然鹅。 然鹅。 然鹅! 系统特喵走了国内的时间...... 我................................................................................................................ 问题不大。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我家作者离星出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双十一后你们还好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请记住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卷第一章:蒜瓣儿 第一章:蒜瓣儿 蒜瓣儿是条狗,它救过我的命。 我姓关,今年二十八岁,满族,个体户。有一个年轻美丽的妻子,她是一位人民教师。我的房子是个临街的二层楼,一楼开店,二楼住人。我的工作颇为令人羡慕,每天和金钱、骏马、美女、豪车相伴,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纸糊的。吓着了吧,没错,就是一个开殡葬用品店的,行话叫“扎彩铺子”。 总有朋友嘲笑我,说我一个干白活的,愣是娶了一个老师做媳妇。我知道他们就是**裸的嫉妒,我总对他们说:“难道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找一个狐妖女鬼什么的过日子吗?我们两口子这不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不过若问我那娇妻为什么会看上我,还得从我这一身本事说起。 我家满姓瓜尔佳氏。这姓不一般,说两个人大伙都能认识,一位是鳌拜,一位是关晓彤,这都是我们瓜尔佳氏的大人物。我爷爷是个萨满,老家人都叫他“跳大神的”。不过爷爷不在乎这个略显贬义的称呼,在满人的老理儿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跳神的。爷爷有什么能耐,我也不好细说,只能说小的时候去爷爷家玩儿,爷爷家的古玩架儿上没有古玩,全是一只只大小各异的葫芦,葫芦上贴着黄裱纸的符。爷爷说,那里面全是他的战利品。 父亲跟爷爷学艺,也能捉鬼,我又师承父亲,不过到了我这个年代,捉鬼是电影和小说里的故事了。为了糊口,我就开了这么一家纸活店,平时也接一些主持葬礼的活儿。 我家的古玩架子上只有一只属于我自己的葫芦,那是我十八岁出师那年的作业,十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年被我封在葫芦里的是一个高速路上出了车祸的横死鬼。干我们这一行,别人不请,不能主动施展本事。否则坏了规矩。如今21世纪了,谁也不会相信这些所谓封建迷信的东西,我的法器十年未曾用过。 爷爷传下来一口剑,他说是他的爷爷传下来的。那剑身长一尺五寸,彩钛钢打制,无光自明,发出七色油彩。细柳叶儿形,插在一青鲨鱼皮鞘里。剑柄很有讲究,是一架三尺多长的三叉鹿角,二指粗细,比剑身还重。爷爷说这是母鹿的角,母鹿长角,世间罕有,是亦正亦邪,亦雌亦雄的灵兽,取来做剑柄可以斩妖杀鬼,小时候我时常问爷爷,是如何通过鹿角就能判断公母的?这角上也没有粉色的蝴蝶结啊。但我一问,就会挨打,后来明白了,母羊也有长角的嘛,美羊羊不就是。管他公母鹿羊,我这剑可一直没有名字,可是近几年我特别想用一个宋代英雄的名字给它命名——吴用。 早上十点,我才爬起来,自己家的铺子,几点开门随我高兴,所以我也没有早起的习惯。起了床不洗脸不刷牙,穿上拖鞋直奔阳台,可有一堆活儿等着我呢。 浇我那一窗台几十盆的盆景,喂我那六七缸的金鱼、热带鱼。给猫换猫砂,给仓鼠换锯末子,给松鼠猴喂水果,给鸟换水。最大的事是照顾孕妇,不是我爱人,是我养的一条白色泰迪。这几天该生了,目前是我所有宠物中最重点的保护对象,朋友常说我幼稚,一个大老爷们,鼓捣了一屋子的小动物。我笑他们不懂,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鬼之间,阴阳两道。眼见的全是死气,全靠这些东西给我带来点生气呢。 我的狗一身白毛,十分可爱。我本想给它起个名字叫狮子,但是又觉得俗气。后来想到古书上称狮子为狻猊,便叫它蒜泥了。因为我担心一只小小的泰迪担不起神兽的名字再折了命,干我们这一行的,讲究多些。好在蒜泥也是白的,而且还是谐音。 蒜泥快生了,这几天不爱动,但是兽医说这样不好。于是我近来推了四五个活儿专门在家照顾这位孕妇,媳妇跟我说,要是她怀孕的时候,我对她的照顾赶不上蒜泥,她就和我离婚。 今天早上,蒜泥还是不爱出窝,我想让它下楼溜溜,可是它不动。扔球,给零食,打骂都不好使。谁让我爱它呢,我一个小三十岁的大男人,趴在地上,找了一个老婆学校演课本剧用的小狗耳朵的发卡戴在头上,晃着屁股装狗。就这样,我带着狗耳朵,一路爬下了楼,一边爬还一边汪汪地叫着。 蒜泥没有来,店里却站着一位客人。我很尴尬,痛不欲生,因为我刚刚起床,身上只有一条内裤。客人也很尴尬,他想不到一个花圈店的店主会如此的欢脱。 “关……关先生,你这是逗儿子玩呢?”他说。 我尴尬到已经忘了站起来的事,就跪着回答:“没有儿子,我逗狗呢。” 这时蒜泥跑下来,坐在楼梯口侧着脑袋看我,我知道它在笑我。 客人西装革履,法拉利停我我店门口,手上的大金表晃瞎了我的眼。四十多岁,男性,三年前的旧相识。三年前,我给一个客户的老父亲办葬礼,我们是在席间认识的。当时,这位王老板说在郊区看上了一个民国时期的旧宅子想买。邀我去看看风水。但是后来有没有联系我。干我们这一行的,别人不找,又不能主动上门,毕竟丧气。所以就三年未见。我知道当时他是嫌我年轻。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喝茅台要老的,找老师要老的,请大夫要老的。就他妈娶媳妇不要老的。 我换了衣服,打了狗也关了狗,下楼来招呼他。 “王总,有事?” “嗯,我那儿子……” “怎么了?小少爷他……” “不不不,没死,没死。是不太正常。” “在我这店里说话不能大喘气,我差点就劝您节哀了。” “三年前我置了一个宅子,装好了之后我们全家就搬了过去,当年我儿子十五,现在十八了,也快高考了,可是近来,我看他有点不对劲。” “怎么?不好好学习吗?这是您得找我媳妇,这不是我管的事啊。” “不是,学习还好,不仅没不好好学习,反而比一般十七八岁的孩子都认学,不早恋,不打架、不上网、不惹事。” “那我得恭喜王总啊。” “别提了,他要是早恋、上网、打架,我也就不来了,这些至少是一个十七八岁孩子常干的事啊。可是我那儿子,没有一个同学和他玩,都嫌他的情商只有小学生水平。他平时和一帮六七岁的孩子满院子疯跑,看电视都是动画片,而且还是《天线宝宝》《喜洋洋》。捡了一个虫子能玩半天,说他傻吧,还不傻,因为人家考试有成绩啊,说不傻吧,这状态肯定不对。太幼稚了。孩子他妈说,孩子嘛,天真点没什么,长大了就好了,可这都十八了,还小吗?所以我想找您给看看去。” “您这应该找心理医生啊。” “找过了,心理医生,儿童教育专家,脑科大夫。能请的人都请遍了,可是人家都说孩子没病,就是幼稚了点,长长见识就好了。可您也知道就我这条件。小学毕业的时候,中国都带他玩遍了。现在也走了小半张世界地图了。可是孩子到了景点,不是撒尿就是喊累。意大利的披萨没有兴趣,宾馆的泡面倒是吃得欢。” “王总,我走不开,您也看到了,我家的狗要生了。” “关先生啊,这人还不如狗吗?你好歹给看看,好处少不了您的。”说着,王总开始解他那大金表。 “放下,别动,我不要这玩意。实话实说吧,从十八岁到今天,我这宝剑在鞘里装了十年,就算你啥也不给我,我都忍不住去看看了,看看可是看看,一来我得带着狗,二来若真有什么妖魔邪祟,能不能降还两说着。” “全听您的,明天一早儿,我派司机来接您。” “好嘞!” 送走了王总,我心潮澎湃,宝剑啊宝剑,十年了,该咱爷们亮亮家伙了! 次日一早,我换了一身黑色长衫,将剑裹在布包里,拎了狗笼子,随王总的司机驱车两个多小时来到王总郊区的宅子。 还没进院,就看见门当、户对、垂花门楼,看来是个面积和制式都了不得的民国古建。 时值仲秋,雨落梧桐叶黄,方一推开红漆大门,一尊二丈高千孔太湖石正立在大门口。只一阵旋风响过,灌进石孔中,嗡嗡作响,院子里,假山、金鱼池十分讲究,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正坐在院子里玩。这个少年面色红润,像两三岁孩子的肌肤,吹弹可破。没有一个青春痘。他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白球鞋,却弄得满是泥土。手里拿着一根杏树叶的叶柄,和一个小学生玩游戏。就是将两根叶柄扣在一起互相扯。看谁能扯断谁。我们土话叫“拔梗儿”。 想必这就是王总的少爷了,小少爷的叶柄断了,对面的小学生说:“不玩了,没劲,我要回家看《三国演义》去了。” 小王却大哭起来,大叫着:“陪我玩!陪我玩!” “关先生来了,见笑。”王总迎出来,给了儿子一颗棒棒糖,儿子立刻不哭了,吮着糖满院子跑。 “真是童趣啊!”我抿嘴笑道。 “关先生您就别挖苦我了,我都愁死了,这哪是十七八岁的大小子啊?”王总一脸愁容。 我将狗放在院子角落处,解下剑来放在院中石桌上说:“王总,我问你,这宅子原本住的是一个什么人啊?” “听人说是一个民国时期的富商,后来解放了,就去台湾了,现在八成不在人世了吧。” “这宅院是他建的?” “人说是,我也不知道。” “你改动过吧?” “嗯,你放家伙的这个桌子原本是个桥墩子,对面的金鱼池我也缩了一半。这个桥墩没有用,就改成了一个石桌子了。” “这太湖石是有高人指点吧?” “完工的时候找人给看过,说着东西能挡煞,就买了一尊立在门口了。花了几百万。” “是啊,看得出来,我在山东孔府见到的太湖石影壁也没你这尊气派。老理儿讲鬼怪只能走直线,这太湖石蜿蜒多孔,透漏皱瘦,确实有挡煞的功能。由此可见,您请的这一位,当真是高人啊,也当真是挡了煞,只不过他没看看院子里干不干净就让你挡,这一挡,算是把煞彻底挡在院子里出不去了。” “怎么讲?” “不急,你看!” 我运气凝神,操起剑来,一跃三尺,持剑的手正拍在石桌子上,大叫一声:“开!” “哗啦啦!” 石桌碎裂,碎石中,俨然一个骷髅头。紧接着听见一声孩童惨叫,只见一道罡风卷着叶子逼向门口太湖石影壁。“啪啦!”整撞在上头,入秋了,石上藤萝干枯,被这一撞,哗啦啦断裂,纷纷落在地上。这就是这鬼受了惊,想跑,但是恰好被太湖石挡住了。太湖石多孔,风灌进去,几声啸响。 一切如常,只有大少爷,倒在了地上。看来太湖石真是有用,大少爷倒在了地上,就是那鬼倒在了地上,他被撞了个跟头,又回到宿主体内。 王总吓得魂不附体,结巴地说:“怎么?怎么回事?” “是打生桩。” “什么是打生桩?” “古时候的老讲究了,在破土动工的时候,在地基里活埋一个孩子,要是建桥的话,有的时候还有在桥头桥尾各埋一位童男童女。说是为了祈求平安。用这个孩童给鬼神献祭。我算了一下,这个孩子当初被埋的时候三岁,忌辰在六月。同治年的事,三年前的六月,你们搬来多久了?小少爷有没有过什么异常。按道理说,这东西充其量就是个积了一些戾气的三岁小孩。同治年到现在也就一百六十多年。对我们来说一百六十年长,对鬼来说修不出什么大法力。就算招鬼,也该是您夫人招。小少爷十七八岁大小子,阳气盛着呢。不应该是他。” “三年前的六月,孩子快中考了。我记得当时外省有一个漫展,孩子想去,我怕耽误考试就没让他去,当时孩子挺不高兴的。我给他请了一个家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师。老教师给划子划了重点,让孩子在家背。我记得当时孩子还和我犟,说不理解的知识背下来有啥用。可是人家老师说不用理解,背下来得分就行。孩子当时一股火,烧了几天。不过后来也就好了。考试考得也还行,我现在还经常带着礼物去看老师呢。” “是得看啊,死背书招鬼上身啊,下次去看他的时候别忘了带着棒子,削他个老不死的!” “这么严重?” “不发烧还好,这一发烧,这个鬼童算是招上了,这鬼被你封在院子里,难熬啊,你们一家人无病无灾,他又找不到宿主,饥渴难耐啊。这回终于是逮到机会了,他本想着附在你儿子身上就能出了院子,可你又信了高人在这门口立了太湖石,这玩意儿挡煞,这鬼童想出都出不去。因为他这副躯壳还在桥墩子里呢” “那我现在就找人拆了它!” “拆?你知道这个鬼童和你儿子处的多好吗?朝夕相处三年了,这鬼童长得快啊,三岁的孩子都能和小学生一起玩了。他可舍不得你儿子这纯阳之体啊,你儿子没有女朋友,就没干过那事,我们行话管这种小伙子的身体就叫纯阳之体,当年唐三藏的肉为啥吃了长生不老,就是因为十世修行,一点元阳未泄。说来唐僧也可悲,活了十辈子,也没娶上个媳妇。现在你儿子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愣给造成七岁的智商了,你说说,死读书多可怕?” “关先生,我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啊!您可得救救他啊!” “老教师,老高人,老宅子,你这一应之物全部求老,到头来儿子招上了一个幼稚鬼,说心里话,要不是宝剑十年以来不饮鬼血,我最烦你们这种看不上年轻人的人。这回咋样?你儿子可以永远年轻了。”骂出来,爽多了,谁让你有事求我呢,骂你你也得给我听着。有些人,就是欠骂。 我懒得理他,一把将宝剑抽出来,踏罡步斗,手拈剑诀叫一声“破!”凌空跃起,单脚站在太湖石上。斜持鹿角大剑叫到:“大胆妖童,你我无怨、,你若听我的话,我不伤你,你放了无辜之人,我送你出去。若不依我,今夜子时,现身一战!” 话毕,脚下太湖石晃了三晃,小少爷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冲我龇牙。看来这鬼不愿意就这么放弃这么好的一个宿主。 “没得商量是吧?今晚,就用你来喂我的剑吧!”我说。 用过晚饭,我看了看蒜泥,今晚蒜泥很不舒服,不爱动,一直哼叫。八成不是今晚就是明早的事儿了。 大少爷一直很安静,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多吃了两碗。我知道这不是大少爷吃的。这叫鬼食,是那鬼童准备和我决一死战,所以多吃了两碗饭。晚饭后,大少爷就睡了。我明白,是那鬼从他身上下来了。由于少爷长时间被鬼怪附体,元神已经十分虚弱了,所以睡着了。这和人大病初愈,身子发虚一个道理。不过这正是可怕的地方,这鬼童有两下子,他离开了宿主,我便不知道他会何处出现,出现在哪里了。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婆常常和我说,她的学生们,下课的时候,和同龄人玩的是正常人,和低龄人玩的,越玩越虎。跟高龄人玩的,都是天才。这鬼童三岁夭亡,和一个十八岁少年共用一个身体三年了,早已智力过人。而那可怜的大少爷,就像和低龄人玩耍的孩子,越玩越虎。 夜半,子时,蒜泥的下身流出羊水来,我知道,蒜泥快生了。 一阵风吹来,院子里的落叶刮着地砖儿打旋儿,发出磨牙吮血的声音。蒜泥纵然十分虚弱,却也仰着脖子向我吠叫。因为它感觉到了一丝异常。不只有它,宝剑护主,也在震动着。鬼童要来了。 之前白天被我拍碎的石桌里升起一团黑烟来,黑烟绕着我转,缓缓成型。 不多时,我的面前站着一具童尸。那个鬼童保持着他临死之前的样子,周身上下死白,没有一丝血色,五官不能动,表情保持不变,就是临死前窒息导致的极度扭曲,周身上下被石块锹镐划出的伤口凝着血痂。应该是极大的怨气,让他在死后化作厉鬼,那童尸身穿一件大红,该是当时为了化煞吧,扎一对羊角抓髻,前额上是一个桃心儿形。一手破拨浪鼓,该是当初随他一起埋的。一手是一杆枯藤拧成的短枪。三岁的孩子,一米来高,枪也就那么长。我明白,这做成短枪的枯藤也是灵物。这院子中间有一棵合抱之粗银杏大树。树龄少说六百年上下,树上藤萝密布。这鬼童就是用这百年生古藤加以鬼气炼成短枪。虽然枪身不长,但是杀气缭绕,不可小觑。难怪他喜欢玩拔梗儿呢。要是能拿这杆枪跟那小孩玩,他准赢。 “原来是个丑哪吒,小鬼,听话,叫叔叔。”我说。 “你应该叫我高祖爷爷,我比你大一百三十多岁呢。白天,用青罡剑诀震碎石桌子的是你吧?”鬼童说话的声音似哭似笑,就像怀中的婴儿本来正嗷嗷大哭,忽然仰头对你一笑,十分吓人。 “青罡剑诀是我家祖传的法术,你怎么会认识?” “同治年,我就是被一个会青罡剑诀的老萨满封在桩子里的,你既然说是你家传秘书,那我杀了你也是不冤了。” 造化,不知是我哪代的祖宗,当年惹了这个熊孩子,今天,算到你玄孙子头上了。 “别废话了,吃我一剑吧!” 说罢,我一把抖开包袱,掣出鹿角大剑,那剑身裹了彩钛,无光自明,七色弧光透出青鲨鱼皮鞘。我脱了剑鞘,一记泰山压顶劈了下来。 鬼童不慌不忙,举短枪格挡。“啪啦啦”,剑架在短枪上,炸起一束冲天白光,那鬼童并无大碍,双臂晃都不晃。我却被这枯藤短枪上传来的力道震退了三步。 不应该啊?若只是打生桩,不过是横死的时候积了些戾气,从同治年算来,不过一百六十多年道行。当初修炼了一千年的白蛇,不也斗不过肉身的法海?我这祖传剑诀竟不能伤他。 童儿一笑,却传出的是哭声:“再来!瓜尔佳氏的剑诀真是退步了不少呢!” “丑哪吒,别得意,看剑!”我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鹿角剑柄,祭出一口丹田气,但见剑脊喷出一股霞光来,霞光如剑,直冲鬼童面门。 “去你的!” 鬼童单手绰枪格挡,晃出一团黑烟来,霞光剑气正撞在黑烟上,黑烟顿时碎裂,我被打了个趔趄,鬼童则笑着摇摇手上的破拨浪鼓。 “草包,懒得陪你玩。”鬼童叫了一声,凌空跃起,扔了拨浪鼓,双手持枪,划出一道大弧,向我甩过来。 “走你!”我忙擎剑招架,只听“咕咚”一声,我一双小腿生生被打进土里。土埋到半截膝盖。要不是我有真气护体,这一下子,我整个人都得被黄土没了顶。 “再来!”鬼童不落地,运气又是一枪,我知道硬抗是扛不住的。一口咬破了舌头,喷出一口血来,血喷在剑上,瞬间被剑身吸了进去,不多时,只听得一声鹿鸣。剑身喷出白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长角母鹿。那鹿半透明,若有若无,俯身站定,猛一抬头,一双巨角架住短枪,而我被裹在白光母鹿之中,捡了一条命。 看来这剑的确有用,我惊魂未定,从土里拔出腿来,真气用尽,鹿也随之消失。 “玩变化?小爷我让你看看什么是变化!”鬼童说罢,落地不见。只听得半空之中虎啸声,自银杏大树中窜出一只火纹大虎。该是他真身穿了红衣的缘故。那虎一张口,脸盆大,脑袋像一张四人围坐的圆桌。我忙向后躲闪。只见那虎踩着碎石砖瓦顺着房檐腾跃而上。砖瓦飞动之间,虎已不见,烟尘之中,飞出一只赤红鹞鹰来。那鹞子双翅扎开,一米多长,一双利爪奔我的剑伸过来,连人带剑一起被抓上天去。我急忙松手,人落在地上,剑也被鹞子抛下来。紧接着是一条水桶粗细的朱砂色大蚺。那大蚺绕着我转了一圈,人立而起,一张口,吐出一条一米多长的信子。 “你他妈孙悟空斗杨二郎呢?变什么变,现出真身来,咱俩接着打!”我叫着。 “呵呵,急了?”大蚺发出人语,却似母猫叫春一般的声音。 只见大蚺不见了,石桌之中的骷髅头渐渐从石墩儿里长出来。竟是一个三米多高血色骷髅鬼兵。那根古藤短枪也长成三米多长,正握在他手上。奇怪的是,这骷髅兵身披一副明光铠甲,闪闪发光,十分吓人。 “去你的吧!”我捡起鹿角长剑,用尽毕生所学祭出一招。剑正打在骷髅兵身上,力道透过他周身血色枯骨打碎了大门口一尊石狮子。但骷髅兵安然无恙。明光铠也丝毫不损。 厉鬼吸人精血炼甲,可防除妖人法器击伤。但是我这把剑,剑柄上有母鹿角,本身就是邪物,以邪治邪,无鬼可御。但是这鬼童却能随意抗住我这全力一击,这甲,必不是吸人精血所炼。 “别费劲了,你杀不了我,这甲,是我用宿主的灵性炼的,任什么法器也伤不得。” 难怪。今天,我死这了。 要问什么是灵性,这可有的说。人是万物之灵,世间妖魔修行的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得到一副人身。这就是为什么修行千年的白蛇也斗不过肉身的法海的原因。要问为何人身之贵,那就是因为人有灵性。所谓灵性,是人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长的见识和控制个人情绪的能力。这种能力,鬼魅叫它灵性,我们叫它情商。 用情商炼甲,就是太上老君下凡,也奈何不得。 人有了这情商,才是万物之灵,鬼魅所羡艳,否则,与禽兽之躯壳,毫无差别。 “为你的祖宗还债吧!”鬼童有这灵性之甲,我的剑是伤不了他的,我丢下剑,等死。 杀气袭来,已经开始炸裂我的衣服。 “汪、汪、汪!”狗叫。 蒜泥终于生了,蒜泥太小,又是头一胎,独生子女,一只小狗崽落了地。 杀气消失了,奇怪。 我睁眼一看,骷髅兵不见了,短枪也丢在地上,鬼童又现了原身,蹲在蒜泥身边看小狗崽。 原来如此,鬼魅吸人精血,以灵气炼甲,但鬼就是鬼,始终不能拥有人的灵气。始终是幼稚的。一只小狗崽,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死吧!” 我一脚挑起他的短枪,“噗嗤”一声,自他后腰眼贯进去。 只听一声杀猪似的惨叫,鬼童不见了,地上是一团黑水。我忙解下腰间葫芦,口朝下念咒。不多时,收了黑水。我晃了晃葫芦,比我预想的轻了一些。应该是有几滴,落在了狗崽身上了。 九死一生,若没有这蒜泥下的崽儿,今天,我真的死这儿了。 “啪、啪、啪、啪!”王总拍着巴掌走出来:“关先生天神下凡啊!难怪早上我看你穿着这条内裤,原来这条内裤才是真正的法器啊!我看了半天,发现你这剑也没啥大用啊。”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周身的衣服都被鬼童的杀气震碎了,现在我全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小风一吹,冰凉。 “对,这内裤……法力无边,法力无边。剑,剑就是盘着玩的。”现在的我特别想钻进石墩儿里去。 半个月后,王家少爷恢复了正常,我的小狗崽儿也长出了毛,和它妈一样,一身的白,我给它起名叫蒜瓣儿。 这天闲来无事,和妻子讲起王府降妖的事,内裤一节,自然避过不谈了。妻子意味深长地说:“王老板的儿子被鬼附了身,你驱了鬼,人便好了。可是,我教的学生们,一个个没有被鬼附身,却也因没有见识和家庭教育导致情商极低、极度幼稚。有时候我真想,他们要是被鬼附身就好了。” “为什么?” “至少还有的救啊。” “那些没有被附身的孩子什么样啊?” 妻子还在沉思,之间蒜瓣儿跑过来,一头撞在我腿上,打了个滚不停地跳。 “就像蒜瓣儿吧,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蒜瓣儿似乎听懂了,发出一丝不满的哼叫,我们夫妻二人则相视一笑。 不过,我近来发现,蒜瓣儿头顶的毛,越来越像一个桃心儿了。 第一卷第二章:葱花儿 第二章:葱花儿 自从上次王家降了那鬼童,一星鬼血溅到蒜瓣儿身上,随着蒜瓣儿一天天长大,头顶的桃心儿形越来越明显了。 老婆让我想想办法,不过我并不着急,那鬼童的精气十成被我收了九点九九,只需要等蒜瓣儿再壮实些,身子扛得住了,我请一道符,把这点煞给它化了。 今天爱妻休息,由于近来王家那次露脸,找我出山的人可是不少。最近活多人忙,夫妻二人也是聚少离多。今天难得休息。早上早早起来,给老婆做个炒饭。 “老婆,咱家没有葱了,没法儿炸锅啊,我凑合凑合给你做行不?”我在厨房,冲着客厅里的老婆喊道。 “不行,蛋炒饭没有葱花儿怎么吃?”老婆敷着面膜,仰在沙发上,刁蛮地说。 “你吃葱花儿啊?哪回炒完了菜,你不是把葱花儿全都挑出来?”我垂死挣扎。 “你给我少废话!下楼买去,我可以不吃,但你不能不放。”老婆说。 “大冷天的,放不放葱又没什么意义,我说少奶奶,你吃的是鸡蛋炒饭,不是葱花炒饭。” 我老婆起范儿了,把面膜一揭,正襟危坐,拿出教育小朋友的派头对我说:“小关同学,这世上有许多事都是这样的,乍一看没什么意义,饥不可食,寒不可衣,但却是不可或缺的,就像这葱花儿,它是蛋炒饭的灵魂。” “行了,闭嘴吧!和我一个干白活的讲什么灵魂?你有我明白什么是灵魂吗?我下楼买葱去得了。”我纵有一身本事,降妖伏魔,唯独降不了我老婆。无奈只能关了火,脱了围裙,下楼买葱。 巧了,店里来了客人。 我们这店,人家不说话,我们不能搭茬,这是规矩,免得出岔子。 这人三十出头,女性,相貌平平,属于那种扔在人群中发现不了的类型。只是,身上的头发茬子可是不少,我扫视了一下她的全身,目光定格在她右手食指第一节和中指第二节上。我确定了她的职业——理发师。这就是相术。其实不过是些细心加上经验。 “您就是关大师?”女人一开口,我差点喷了。 “什么称呼这是,我这人不看重这些,您比我大,叫我小关就行。” “关先生,我是王老板介绍来的,有点事情找您帮忙。” “先坐,慢慢说。” “我是个开理发店的,店面就在你前面那条街。” “前街?我知道,那可是一个大店面,上下两层,十几个小工呢。” 女老板忙说:“您去过?” “去不起,我这脑袋,自己在家,老婆剃完了狗剃我。”我笑道:“不过说真的,您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门面,了不起啊!” “您是不知道我从几岁开始干的。”女人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这哪是三十来岁妇人的手,说五十也不夸张,指节上的茧子像只青色的大田螺子。“十五岁啊!我这人不爱动脑子,也不爱学习,初中毕业就辍学了,然后学了美容美发,就开了店。起早贪黑,日复一日,才有了今天,没办法,不爱动脑就得挨累,这就是命啊!” 和女人聊天,最容易跑题,她们的脑回路比妖精还难琢磨。 “您还是说说找我做什么吧。” “店里丢东西。” “那您走错门了,出门右拐是派出所。” “我报过案了,没用。” “怎么能没用呢?丢了什么啊?是钱吗?” “脑袋?” “什么玩意?你们店里外卖猪头肉吗?” “假人脑袋,就是给小工练手的那种塑料人头。我们店里要是有什么新款发型了,就会用塑料模特做一个,然后放在临街橱窗里展示,那东西也不值钱,外人也没有什么用,晚上闭店了也不收拾,就在橱窗里摆着。但是最近总是丢,刚开始我还没在意,后来更奇怪,就算是不丢,第一天摆好了,第二天也会被翻乱。说来那东西塑料的没几个钱,警察说也不够立案的,他们说我要是在想知道怎么回事,不如装个监控器。我装了监控之后,还真看到些不干净的东西。”女人压低了音量。 “啥?”我来了兴致,这才是我的本行。 “给。”女人将手机递给我,让我看里面存的监控画面。 我吓得一把扔了手机。虽说干我这一行的,妖魔鬼怪见了不少,但是这样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 监控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显示十一点五十五分。过了五分钟后,从街对面来了一个人影。从身形上看是一个男的,光着膀子。最吓人的是,无头。以乳为目,以脐为口,穿墙而行。进了店就开始玩假人脑袋,一个一个往自己脖子上戴,但好像没有找到满意的,又穿墙消失了。 “关先生,你认识这是个什么东西吗?”女人问。 “这是个什么鬼我还真没看出来。《山海经》里讲过一个刑天。说什么和黄帝打架没打过,被砍了脑袋,就是这个样子。但那是个传说啊,这世间鬼自人,妖自兽,魔怪天地而生。不管他是个什么,都得有脑袋,因为这些妖邪修持,那点功力全都存在天灵盖里。这东西连头都没有,我还真不认得。我这人吧,就是爱挑战,您等着。我收拾收拾去您店里一趟。” 我上了楼,找葫芦,找剑,找那条内裤。虽说我也知道那条内裤没用,但是我相信它是幸运的。葱花儿是没有了,我先去会会这只刑天吧。 到了理发店,老板给员工都放了假。我看着那些假人脑袋说:“丢的都什么样的?” “都是男款的。” “这怪物,还真是不好色,我要是他,有这穿墙的本事,就去你们隔壁了?” “怎么讲?” “隔壁是浴池啊。” 我收了嬉笑,掐诀念咒。这是祖传的另一套秘术。叫做问道心诀。在想知道的妖怪出没的地方念动咒语,眼前就会出现这个妖精的来龙去脉。这妖怪来历,会以幻象的形式出现在念咒者眼前,不过旁人是看不见的。你走在街上,要是看见谁站在那叨叨咕咕,自言自语,那他不是精神病就可能是我同行,呵呵。 恍恍惚惚,我眼前出现一位身着龙袍的人,一位华冠丽服的丰腴美女和一个奴颜媚骨的中年无须男人。 我好像在什么电影里看过这个场面,对,《妖猫传》。 唐,开元年间。 皇宫大殿之上,玄宗李隆基端坐龙位,贵妃侧坐其次,高力士侍于下首。 殿下跪伏着一位道士模样的人,又立着一位钦天监的监司。殿外,站着一头白鹿,因为我这法器的缘故,我看到鹿就愿意瞄它的裆,看看世间究竟有没有母鹿长角,这只鹿还真是! 皇上沉吟半晌,事先好像经历了激烈的口角。我法力有限,这幻象只能从这开始。皇上说:“刑监司,你身为钦天监一位小小监司,一直上奏国师张真人所施之法术俱为障眼之法,参国师并无异能。今日,朕请你们二位来,若国师之术你能参破玄机,朕必赏你,并诛杀邪术之人以正视听。若你不能,又当如何?” “微臣愿自刎谢罪。” 斗法,这可有意思了,我搬了个椅子坐下,口中咒语不停,因为我一旦停咒,一分钟内幻象停止,一分钟后,幻想消失,再次念咒的话,又得从皇上开口重新看一遍。我估计老板娘应该是看傻了,因为这幻象我看得见她看不见,但是她看得见我口中喋喋不休,面对着她店里墙上时钟的样子。 那老道起身,谢过皇帝,对那监司说:“邢大人,不信我仙家法术,这本无可厚非。毕竟是红尘中人。不过是人各有志,不可强求而已。但是,诋毁我全真大道着实让我不能答应。今日,我也请皇上移驾渭河,刑大人也一同做个见证,我让你看看什么是道家法术,什么又是障眼法。” 皇上一听,饶有兴致,六军护驾来幸渭河。渭河之畔,龙驹凤辇,伞盖旌旗,好不壮观。 众人望见河面,潮平风正,不起波澜,并无异样。只见不多时,自苇从里游出一只野凫来。 那凫鸟探头探脑,小心翼翼的样子,向人群处张望。只见那老道快步走向河滩,长剑一甩,抖出一朵剑花来,大喝道:“泼魔!休得无礼!今有大唐皇驾在此,岂容你一窥天颜?速速退下,安守本职!” 道长喝毕,那凫鸟一声嘹唳,一头扎进水里,不见了踪影。 老道回来,跪在皇上面前说:“陛下受惊了。” “国师,朕见那鸭子听了你的话便扎进水里,你叫它安守本职,不知是个什么变化?” “陛下,恕臣无礼,那就是一只绿头野凫,出苇荡觅食,任是谁喊上一声,都会沉下去的。”刑监司说。 我越看那监司身形越像晚上来这理发店找假人脑袋的怪物,原来这次的妖怪比那个孩子难对付多了,开元年间算到今天,怎么的也有上千年的道行了。 张老道见自家法术被刑监司拆穿了,不服道:“既如你所说,那只不过就是一只凫鸟,那为何,听我一喝,它不是惊飞,反而入水呢?” 刑监司说:“如果那只鸭子飞了,你又会问我它为何,不是入水反而飞了吧?总之那只鸭子受惊必有所动,至于如何动,你都可以说是你使然,因为只有你吓到了它。” 有理!我不得不佩服刑监司的头脑,冷静,善思。在大唐年间,能有这样热爱科学的人着实难得。不过我看见,皇上的表情似乎并不舒展。 “一派胡言!陛下!那只野凫分明就是这渭河龙所化,想出水一睹陛下天颜,被我喝退。”老道说。 “你既然说它是河龙所化,你又有这降龙之法,为什么不叫它出来相见啊?”刑监司步步紧逼。“只怕是鸭子入了水,你便说是龙,若是振翅飞了,你要说是岐山凤凰了吧?” “好!监司大人,我如能拘来那龙,你可自刎?” “我愿自刎!” “三日之后,万岁为证,我拘龙来见!不过这龙体大,从云雨而出,到时,陛下只可远观,不可近前。” 皇上眉头这才舒展,说道:“好!朕虚度天命之年未曾见过真龙,国师如能拘来那龙,朕重重有赏!” 高人!前辈!我这青罡剑诀,自命不凡,不过是召来一头不男不女的鹿来。这老道张口闭口拘龙面圣,真是人外有人,看来今天我要看一场大戏了。 我将咒语快三倍念,三天之事在我眼前瞬息而过。对,就相当于看视频时的快进。我越发的佩服研究出这个咒语的祖宗,他还设计了快进、快退和暂停。也就是,快念,倒念和不念。 三日后,隔江五里,皇帝升坐步辇之上遥望。刑监司陪同,贵妃、高力士在侧,六军俨然。 张老道来到河边,天空之中早已阴云密布,大雨欲来之象。 老道不急,时时望空中黑云,不多时,见水面上出现泡泡儿,他便在地上搅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坑,用剑一划,坑于河水相通,河水缓缓灌进坑里。 老道退了十步,按剑在手道:“渭河小龙,听我号令,出水来见!” 说来奇怪,老道话音刚落,一条白鱼,三寸来长,从河里游出径直游进坑里。翻腾打滚,口唇翕动,似吐人言。 “陛下,渭河龙来见!它说,真身庞大,恐惊陛下龙体,故化白鱼,为陛下贺,为娘娘贺,祝我大唐国泰民安!”道长说。 说真的,我也是会法术之人,但这老道怎么就挖了个坑便来了一条鱼,我也没懂。有心把咒语停了定格看看,但是正思索间,刑监司已经说话了:“陛下!这是假的!” “这难道也是障眼法吗?朕分明看见那条白鱼溯流而上啊。国师,你可否将白鱼取来,让朕瞧瞧?”皇上对真假没有兴趣,他的兴趣在鱼身上,在国泰民安的谎话里,皇上要看的不是真相,而是乐子。 而此时的刑监司,倒成了那个在别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魔术时拆穿魔术师的人。他的坚持和耿直是不合时宜的。 “陛下,这白鱼是那渭河龙所化,虽然三寸来长,但是千斤重。贫道也拿它不动,不过,绝非刑监司说的什么障眼法。今天,我为证明我的清白,得罪这龙,取它逆鳞,献于陛下!” 绝了绝了!我真是赚了。《韩非子》上说龙有逆鳞,长在下颚,只要你不碰它的逆鳞,这龙可以豢养,可以嬉戏,可以骑乘。一旦触碰了逆鳞就会不能控制。韩非子应该是用这样的故事告诉人,人人都有不愿意提及的范畴,劝谏诸侯时注意语言的艺术。所谓逆鳞,不过是一种象征。但是今天,老道居然说能取下这龙的逆鳞。应该也是刑监司触碰了他的“逆鳞”了吧。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样的场面是电影里也看不到的奇幻啊! 只见那老道俯身,按住白鱼,硬生生在白鱼身上拽下一片鳞来。那白鱼挣扎几下,伤口处渗出血来。我确定,这不是障眼法,鱼是真的! 道士回到皇帝身边,跪拜献鳞,刑监司看了看说:“不是障眼法,鱼是真的。” “那就请刑监司自刎吧!”老道说。 “我说鱼是真的,没说龙是真的。陛下,天阴云重,水中天气稀薄,鱼儿不得喘息,因而浮头吐水,之前国师迟迟不施法,就是在等这水面上的鱼星儿,坑与河流相通,鱼儿逆流而上岸,不过就是憋闷而已。老家在阴天的时候捕鱼,常用的就是这招,所以说鱼是真的,龙是假的!” “刑监司你好刁的嘴!我怎么就知道我挖了坑,就一定会有鱼进来呢?” “坑是你挖的,又只有你一个人在岸边,不管里面有没有鱼,有只螃蟹、蛤蜊、蚯蚓什么都行,到时候你只要说他是河龙所化即可。你在河边站了那么久,找一个活物不难吧?” 厉害了!厉害了!原来是一条缺氧的鱼。我们在阴天的时候也时常会看到河边的鱼浮头或者跳跃。钓鱼选钓位的时候,先看水面鱼星儿,也都是这个缘故。只不过唐朝的时候没有氧气一说,人们也不知道氧气是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看来不动脑就是不行。 刑监司又拆穿了老道,这回,老道终于要出绝招了! “陛下!既然刑监司步步紧逼,今天我如能拘来真龙,其人自刎已不足解我心头之恨!” 没等皇上说话,刑监司说:“你想如何?” “枭尔之首,悬于长夏门,以正国法!” “悉听尊便!快!拘龙!” “龙来——” 老道疯了一般,被发跣足,抽剑踏罡步念诀。 只听一声响雷,接着狂风让人站立不稳,见一大白龙自渭河中蜿蜒而出,头入云中,尾在河内,是触天触地。河水绕体而升,直入云端,为其护体。两岸树木尽折,飞沙走石。临近河边一名金吾卫,连人带马被卷上天去。 “回鸾!护驾!”高力士大喝。 雨住云收,白龙入水。 我算看明白了,刑监司死定了。白龙来了。我认得那龙,狗屁白龙,就是龙卷风而已。但是唐朝,没有龙卷风一说。史书上记录的龙卷风,也大多叫做“龙挂”,说成是天龙吸水。 “刑监司死了?”一日后,皇帝在梨园问高力士。 “回皇上,如之前所说,自刎之后,枭首于长夏门。” “他死前说了什么?” “他说那不是龙,是风,大旋风,叫龙挂。” “一意孤行,穷途末路,死不悔改。小小监司参奏国师,且不论国师法术真假。其人根本不懂,朕在乎的是真假吗?无脑之人,做事执着,最终自寻死路。不过说来,国师的坐骑倒是有几分神奇……”主仆二人继续聊着,渐行渐远。 皇上的话也让我来了兴致,我改念咒语,去老道的道观看看那鹿。 “师父神力啊!弟子请教那白龙您是如何拘来的?”老道回观,两个小童子迎上来问。 老道呷了一口酒说:“龙个屁,那是风,旋风。至于怎么知道有风,还是皇上让我看了钦天监的观星记录才知道的。我算准了今天长安附近必有龙挂,不过刚好出现在渭河上,也算上天眷顾吧。这该死的刑监司,处处和我作对。陛下早就想杀了他。又怕落下冤杀忠臣的话柄。不过这回好,这个无脑之人,自己玩死了自己,这回也真的成了无脑鬼了。童儿,我告诉你们,我们有脑子的人,做事要思考全面,不要死钻牛角尖。像他这种人,就是死了成鬼,将来遇到驱魔人收他,也会死战到底的。我累了,去睡一会,别忘了给我的鹿上点药,最近又有点流脓了。” 说罢,老道进了卧房。 好一盘大棋啊!伴君如伴虎啊。前辈算准了这无头鬼将来遇到驱魔人会死战到底。那好,我可别做这个驱魔人。我决定,不杀他,劝他走就好。我也不想得罪这么一个死脑瓜骨的鬼。对,现在是一个没有脑瓜骨的鬼了,不得比活着的时候更犟?谁会是那个倒霉的驱魔人,我就祝他好运吧! 两个道童拿了药出来,一个说:“师兄,师父这鹿到底怎么回事啊?世间哪有母鹿长角的?” 另一个说:“神奇吧!这是灵兽啊,哈哈。你来观中晚,还不知道,这鹿其实是一次我和师父进山采药的时候救的。当时这头白鹿遇到了豺狗。豺狗这东西比狼小,咬不死鹿啊,羊啊,牛啊之类的大兽。但是这畜生有脑子,从屁股后面扑,遇到母的,就从肛门掏肠子,遇到公的,就直接咬那东西。然后一路跟着。那受伤的兽不能排便,或者伤口溃烂,死了之后它们就吃。这鹿发现的时候,那个东西给豺狗咬掉了。当时师父就说救了它。日后必有大用。这不,天天上药算是没死,但是从外表看,就是个母的了。其实就是个阉鹿罢了,哈哈哈哈!” 天啊!我着剑柄上的鹿角不会就是它的吧!我就说这事蹊跷。没有粉***结就是不可信。我记得鹿角第三根杈上有一个咬痕。我看了看剑柄,又看了看这鹿。得嘞!是它! 等我停了咒,天都黑了。女老板都睡着了。 “关先生,您这法术厉害啊,就是坐着叨咕就行是吗?” “见笑,见笑。这是心诀。召幻象的,您不会法术看不见。我已经知道这个妖怪的来龙去脉了。我今晚就抓了他,不过,这驱魔捉鬼的事儿,您一个女人还是别看了。明天早上,我给您看葫芦交差。” “好的,关先生小心。” 这无头鬼就是那个刑监司,因为冤死,冤灵不灭,故而成鬼。再加上被枭了首,尸体不全,阎王不收,只能在这人间飘荡。当年的脑袋挂在了长安城长夏门。风吹日晒,乌鸟啄食早已不见。等刑监司修炼能动之后,便只能以这“刑天”的形象存在着了。 人都走了。我倒了两杯茶,手指敲敲桌子说:“刑监司,来都来了,现身聊聊吧。” 不多时,对面椅子上出现一个人身。那人下身青布钦天监监司裈裤,黑色官靴。上身赤膊,以乳为目,能转。以脐为口,能言。是真他娘吓人。 “刑监司,幸会啊。”我说。 “腻(你)是来杀讷(我)滴吧?”刑监司肚脐张合地说。一口大唐官话,陕西口音。只是他跟皇上说话时有所控制而已。您要是没听过陕西话,可以想想《武林外传》里的佟掌柜。 “本来是,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我们这行业有规矩,鬼不害人,我不杀你。怎么,监司,来着理发店剪头啊?你也没有脑袋啊。”我这一行,干的就是斩妖杀鬼,阴阳两道的活儿,妖魔鬼怪见得不少,书上写的,图上画的,电影里演的,一般我都见怪不怪。不过,长这么大,生平还是第一次跟一个肚子聊天。怎么都觉着别扭。 “讷只想找一个能用的头,这些讷都不能用,跟讷的身体无法相容。” 我心说,这没脑袋就是不行,这玩意都是塑料的,能相容就怪了。除非你是一个塑料成了精。 “监司,这些都是假的,在我们这个年代,这个材料叫塑料,你是用不了的。你也没作恶,我也不伤你。我就求您一件事,在我这葫芦里给我吐一口鬼血,我好向老板娘交差。然后咱可说好了,以后就别来了行吗?” “不行!讷必须找到能用的头!” “你这鬼怎么这么固执啊,不都和你说了吗,这些都是假的,塑料的。你不懂什么是塑料我理解,可是您想想,这些东西要是真的,天天这么放着,还能不烂了?你动脑想想!” “讷动得了脑吗?” “跟你这无脑鬼真是无法沟通啊。” “讷也不是为了用脑。就是觉得有头好看,省的光膀子冷。脑袋对于讷来说就是个摆设,讷不会再用它咧。当年就是因为太爱动脑死的。” 我真的觉得,当年的他和现在的他没有两样。这一根筋的劲头让人想骂娘。不过还真别说,像这种有脑子不用的人大有人在。脑袋对于他们而言除了好看没啥用。 刑监司继续说:“有脑就得思考,思考太累。讷宁可用体力,用蒙、用胡猜去解决问题,也不用脑。用脑太累咧。” “什么理论这是。我真是服了。我懒得和你废话,我就问你别来了,然后给我葫芦里吐口痰行不?我是为你好!”我真是第一次这么苦口婆心的劝一个鬼。 “讷也不听腻说什么,讷也听不懂,也不想懂。思考太累。腻也不必理解讷。既然今天在这遇到了驱魔人,咱俩必有一个死在这就完咧。” “非得动手?” “讷无脑,不思考。别人说什么讷都只按照讷想的去做!” “妈的傻鬼!得罪了!”我彻底没了信心,也懒得和他废话。古话说得好:井蛙不可与海,夏虫不可语冰。和无脑的人讲道理就是一种煎熬。遇到这种人能躲则躲。躲不过,又惹到了你,直接削完了再说。 “看招!”刑监司怎么说也是一个千年加的无头鬼,一千多年不白练,一声断喝,那身形长高六丈,绿光灿然,一身肌肉虬结。 “《复仇者联盟》你是没少看啊!”我后退一步,祭出剑来。 这绿巨人和鬼童不一样。那个是幼稚,不停地炫技。这个是一根轴,站着不动。 你不动就别怪我宝剑无情,我一套剑诀,六六三十六式使完,刺便他周身大穴。六丈高的怪物,虽说站着不动,但是我要点他穴道,一顿的上蹿下跳累得我直喘。但那绿巨人毫发无损。那同样也变大了的肚脐子冲我说话:“师父没教过腻降妖捉鬼要刺它哪里吗?” 我这才明白,这个绿巨人为什么这样有恃无恐,父亲告诉过我,妖邪鬼怪的元阳灵气都聚在头盖骨里,所以这头盖骨又叫天灵盖。什么时候修炼的本事到家了,天灵盖打开,钻出一个小童子来,这小童子,就是这修道之人全部的功力了。只要这个小童子不死不灭,肉身子彻底就成了一副躯壳,任肉身受到怎么的损伤,即使粉身碎骨,也不怕。所以降妖除魔之时,长剑击顶,一击必死。可是这个绿巨人,没有脑袋,我便无处出招。就像美国大片里的丧尸,不砍脑袋,怎么也死不了。难怪当年老道会早有预言。 这货,杀不死! “哈哈!”刑监司大笑:“讷也算因祸得福咧,没有脑袋,腻请下九天荡魔祖师来,也奈何不了讷!”说着,一拳打过来,那拳头小轿车大小,就那拳风扫过,足以让我的真气散了一半。别说打在我身上了。 祖宗啊!祖宗啊!你们这降妖的法术也不知道与时俱进。你们那个年代无非就是抓个长虫、狐狸啥的。我这不是哪吒就是绿巨人。书上也没写过怎么打啊。这还是绿巨人puls,没脑袋打不死版本。 “出窍!”我叫了一声,只见又一个我从我身体里出来。一样身形,一样长相,一样拿着剑。我祭出了自己的元神。这就是我的一点灵力,不是血肉之躯不会累,也不怕疼。我让他和这绿巨人玩着。我则来到了理发店的洗头椅上躺下想想办法。想着想着,我好像睡着了。 天快亮了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叫我。 “起来!起来!” 我睁眼一看,是我的元神。他提着剑回来了。 我收神入窍,绿巨人已经不见了,晨光熹微,地上是一只葫芦。 我也不知道我的元神是怎么收的绿巨人。毕竟我玩忽职守地睡着了。不过我有心诀,念动咒语看看就行了。我这一看,差点笑死我。原来这绿巨人没脑子,做事一根筋。我是睡了,但他生生和我的元神斗了一宿,杀虽杀不死,但是给累死了。 我想起了店主的那句话:不动脑就得出力,这就是命啊。 我向店主交了差,去早市买了葱,回家。 我在厨房切着葱花,继续昨天早上没做完的炒饭。妻子倚着门和我聊天。 “现在你明白葱花的意义的吧?”“嗯”我点头。 “给老师说说心得。” “就像这个绿巨人。没有头一样修行,一样活着。但是少了灵魂。世上有些事就像葱花,不能改变菜的味道,但是却必不可少。因为葱花是炒菜的灵魂。而思考,就是我们的灵魂,是人之所以是人的原因。鬼童虽说没什么本事,但是知道吸人灵性炼甲,这是用脑思考的缘故。这监司虽说修行千年,身高六丈,无懈可击。但是最终累死,这便是不用脑思考的结果。不思考的鬼看起来是鬼,其实不堪一击。不思考的人,也能像人一样活着,但只是像人一样活着。” “可怜啊——”妻子又多愁善感了。“谁可怜?老刑啊?” “刑监司无脑可用,累死也没有办法。我可怜的是我的学生,他们有脑不用,最终走上社会也是废物,虽说不能累死,但是要多吃多少苦啊,就像那个理发店老板娘。” 我则笑笑说:“这样的孩子不是可怜,是可恨。” 妻子虽不愿意说得这么恶毒,但是也点了点头。有脑不用,自己挨累的人不值得可怜。 我放下菜刀,将葱花下锅说:“所以说,你当老师的才是真正的驱魔人,你遇到的才是这个世上最难对付的妖魔鬼怪,你能度化了他们,才是大大的功德!你比我厉害啊!” 葱花的香味出来了,今天的菜,是有灵魂的。不过最近,我看我的剑越来越不顺眼了。 第一卷第三章:姜块儿 我的睡莲种藕种在缸里已经半个月了,那藕除了没烂,和刚种下时没有半点差别。当初是一个老花友送我的种藕,由于给的多,我还分给了朋友几节。人家的都长了叶子,而我的依旧是睡着了一般。我不知缘故,可能是睡莲就喜欢睡吧。 “老公,厨房的姜块儿长芽了,还能吃吗?”今天老婆下厨,因为我要收拾东西回乡下老家了。农历十月十三要到了,是我们满族的颁金节。是当年皇太极改“女真”为“满洲”的日子。所以这颁金节,对于我们满人来说,就是西方人的圣诞,汉人的春节。我们瓜尔佳氏全族都是驱魔人,每年回家过节,除了庆祝,更重要的是祭祀和交流。父亲还说,今年我们家的当家人,他的爷爷有大事要宣布。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迟到。 “一样吃,又不是土豆你怕什么?不过说来真是气人,这块破姜放在塑料袋子里,在厨房扔着。厨房死冷死冷的,还能长芽,我这种藕泡在温暖的泥里,我还加了营养液,怎么就不发个芽呢?”我越看那种藕越来气。 “东西和东西不一样,你看那山区的孩子,穷成什么样了一样爱学习,咱们城里的,六个大人围着转,不一样只知道玩?要我说,你这藕就是那不学习的孩子——没长心。” “这不废话吗,藕本来就没长心。藕都是空心的好吧。对了,我明天早上走,估计得一个礼拜能回来,这一个礼拜要是有找我的,你先替我记着。要是有白活,直接推了吧。这种事不能等。” 我还在交代着妻子我走之后店里的安排,店门推开,门口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圆圆的小脸,带这个帽子,一件粉色的外套,看上去像一朵初绽的莲花。大眼睛滴溜溜的转,闪烁着一股机灵劲儿。 “师父好!师娘好!”她说。 这孩子是我的一个徒弟,准确的说应该是一个远房的妹妹。她是我从堂(即比堂亲更远一层,即此人的爷爷是我太爷爷的弟弟。即他与我父亲是同一曾祖)小叔的遗腹子。出生后不久妈妈也过世了。当时我爸去参加葬礼,就给带了回来。那年我就像她这么大。一开始我也叫她妹妹,但后来她七八岁的时候对爸爸教我的法术倍感兴趣,想学。可是我爸不收女徒弟,无奈只能拜我为师。原本平辈的哥哥也成了长一辈的师父。后来我挣了钱了,就给她单独租了房子,供她念书,管她生活。但是都仅限于人民币上的关心。因为我还没有孩子呢,也不会养孩子。小姑娘从小自力更生,除了自己生活,也自己学习。而且听说还是学校的优等生。小姑娘学法术也很快,她现在已经能达到我成年时的水平了。这孩子最烦人的就是问题太多,每次到我店里恨不得纸人纸马怎么扎都要学。这些玩意都是我在上家进的,我怎么知道如何做。可是小姑娘振振有词,她说既然摆在我店里,朝夕相处就应该研究会它。 “你收拾好了吗?今晚跟你师娘睡吧,明天跟我回老家。”我对她说。 “师父,师娘不回去吗?”她问。 “她不去,她不是萨满,也不是满族。” “那将来你们的孩子能回去?师娘要是汉人的话,你们的孩子也不算纯正满族。” “这个,应该,应该能吧?”我也有点犯嘀咕,因为我们家族一直以来都不让人和外族结婚(除了爷爷,因为奶奶的身份很特殊),到了我这一代,老祖宗才放开了政策,但是依旧不允许外族进入老宅内宅。在我这一辈人中我是为数不多的和外族结婚的人,赶巧我们几个“满汉一家亲”的兄弟目前都没孩子,所以真不好回答我徒弟的问题。不过,孝庄皇太后就是蒙古族,这么说来,大清的第三位皇上就已经不是纯满族了。嗨,管它呢,这都是当家人决定的事,和我无关。 “你这些问题都留着,回家问老祖宗去!你这一天天的,怎么什么都想知道啊!” 小姑娘一笑,说:“这叫求知欲,一个人没了求知欲还行?”说实在的,这是我最喜欢她的地方,这个孩子的本事日后一定在我之上,我还没有告诉她,十五岁会使三十六式青罡剑诀的人,全族上下只她一人。 次日,我带着法器和徒弟开车回家。每年回乡我都抱怨父亲,为什么我们家的法器是一个管制刀具?除了用的时候帅一点,带出去极不方便。平时带出去干活,已经被警察扣了好几回了。我只有解释说我是一个仙侠剧剧组的道具师傅,才把我放了。这东西火车安检过不去,所以年年回乡只能自驾。一则我晕车,二则带着一个活的《十万个为什么》,这一路上,小徒弟恨不得找到一只蚊子都得问问蚊子什么学历,所以一路之上十分折磨。 我们家族老宅在沈阳法库县乡下,山水之间有一座百年老四合院,父亲的爷爷和奶奶一对百岁开外的老人住在这儿,孙男娣女们平时也都在全国各地从事着普通职业。毕竟我们是萨满不是老道,法术里没有点石成金这一项,一样得干活养家。我们不出手,你也看不出我们和常人有什么不同,没准平时给你家送餐的外卖小哥就是一个萨满呢。 一进院儿,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对于脸盲症的我来说每年都得在我爸的带领下重新认一遍。大家族,亲戚多,关系复杂,不能男的叫叔叔女的叫阿姨那么简单。你看见几十岁的人头发都白了,没准和你平辈。三四岁满院子浇尿的没准儿是你长辈。我一般都是找一个肃静的角落嗑瓜子儿,一言不发。过年去过东北农村的都知道,每逢年节,就这东西多,管够,一麻袋的堆在那儿。嗑了皮儿也不用收拾,吐地上就行,有的是侄子、侄女的收拾。有的侄子比我都大。 爷爷过世了,我们家这一支,三代单传,严守计划生育国策。太爷爷的儿子、侄子的多。重孙子好几十个,我又不爱说话,太爷爷见我背着剑,还以为我是上门推销鹿茸的。 “太爷,是我。” 老爷子一百零七岁,看上去也就七十几的样子,拄着一根太行崖柏木大手杖。那也是他的法器。现在是全族的当家人。听我爷讲,他爸爸曾经在闾山和一群妖精大战七天七夜,出来的时候斩获一只麒麟兽。我们这一行神乎其神的故事多了去了,我也不知道真假,只知道老爷子精神头比我都好。 “哦,是小六的孙子,我认得这口剑。” 爷爷行六,是太爷爷的小儿子,太爷叫他小六子。 “太爷,前些天我收了一个唐朝的无头鬼,我用心诀看到这剑上鹿角的来头,怎么一个道家的东西到了我们手里呢?” “这是我爸干的,那年我跟我爸进山打猎,遇到一个唐朝时成精的鹿。马嵬驿龙武大将军陈玄礼兵变,国师为保皇上,连人带鹿给杀了。这鹿跟着国师年头长了,有点灵气就成了精。而且据说这鹿精它爸有点来头,也是个得道真灵。当年正好被我爸见到。你高祖爷爷担心它害人,又不忍杀它,就把这只鹿封在自己的角里,做了这剑。我爸最喜欢他小孙子,就是你爷爷。临终之前连我都没给,直接给了小六。” “太爷爷,那这青罡剑诀呢?这不是我们家家传的法术吗?应该比这把剑更早吧,师父能用青罡诀召出鹿来,那就意味着别人用的话,根据法器不同效果应该是不一样的呗?”我那小徒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 “你是……老爷子思考了片刻说:“你是我三弟的重孙女吧?小六堂弟的孙女。” 我是服了,差了四辈,又是堂系旁支。老爷子捋的叫一个明白。每年颁金节,全家上下父族母族妻族几百口人。老爷子全对的上号儿。加上亲上加亲的,人家也不糊涂。 “你爷爷我那小侄子小时候聪明,这点这小丫头倒是挺随根儿啊!” “爸!时辰到了,该立索罗杆子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走进来和太爷爷说话。他是我太爷爷的大儿子。我叫他大爷爷。书面语叫大伯祖父。 说起这索罗杆子,那是我们满族人的传统。不论是寻常百姓,还是大清皇宫,有满人住的地方,就得有这个东西。那是一根碗口粗细,上细下粗的木杆,五六丈高,顶上有一个木斗,露出木杆子尖来。木斗里放谷物。过节时重立一遍。顶上插猪喉骨,木斗里改放猪下水。这东西是祭祀用的,用来喂乌鸦,相传是老罕王努尔哈赤留下的习俗,传说乌鸦救过老罕王的命。不过在宋金女真时代,我们族人就有这样的传统了。我们满族的很多传统都要扯上老罕王,其实这些事儿很多都是女真时代的传统。 颁金节重立索罗杆子必须由家族的当家人,带领全族人一起完成,这是我们满族,也是我们萨满最重要的事了。 各位亲戚们也都放下手里的事,一律换上我们萨满的衣服。这衣服讲究颇多,说了你也不明白,再加上大木头面具,你可以想象《王者荣耀》里的角色就明白了。 几百号萨满,浩浩荡荡各提了法器在院子里集合,有拿着刀枪棍棒的,书本报纸的,牵着狗,架着鹰,托着王八的。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们做不到。这年月,法器也与时俱进,不一定就得是拂尘、葫芦、桃木剑。我身后不知谁家的小儿子,手里就是一个变形金刚。 太爷爷每年这个时候都说满语,我记得小时和爷爷、爸爸学过几句,勉强能听懂一些词汇。不过这玩意儿不用听懂,跟老道做法时叫的“天灵灵,地灵灵”差不多。我只需要跟着我爸,跪下磕头就行。 按常理,每年重立索罗杆子都得上山伐木,换个新的。不是放倒了再竖起来那么简单。有点类似汉族人的贴福字,贴春联。不是把去年的福字揭下来,再粘回去。但是现在上山伐木犯法。而且他爷爷说过,这根杆子是他爸爸当年在山上伐的最大,最高,最直的一根白桦。有祖先灵力保佑,不必换。 我明白,就是你老头岁数大了,砍不动了吧。 不过我还真打脸了。五六丈高的杆子,小水桶粗细,顶上还有木斗,十来斤的下水。卡了猪喉骨之后要竖起来。竖长杆不能算杆有多沉,因为杠杆原理的支点不在杆尾处,而竖起它来,又必须在杆尾发力。支点不对的话,竖起它来,比抬起实际重量的重物还费劲。这是初中的物理知识,我就不过多解释原理了。只见老太爷喝退了来帮忙的儿孙。放下崖柏木大手杖,单膝跪下念咒。只听得一声尖啸,打后院石塔尖上,蹿下一只白猴来。 我听爷爷讲过,这猴比他岁数都大,是他的爷爷养的,和太爷爷平辈。平时就住在后院石塔上。也不是个凡物,后院石塔是我们家族重地,里面镇着所有驱魔人的驱魔术、咒语、姓名、法器和破解之法。一旦被妖邪得知,全族尽死,这白猴就是守塔的护卫。 “来!咱哥们儿把它竖起来!”太爷爷对白猴说。 白猴叫了一声,双手扒住大木杆子,太爷爷单手扣住索罗杆,一运气,脚下生根,六丈高大木杆子,生生立了起来,卡在石槽里。 全族上下几百口,没有不服的。收鬼童,收刑监司,我有剑诀、心诀。看起来神极了,跟太爷爷一比,我真是个孙子。哦,我连孙子都不算,我爸才是他孙子。 “老太爷这招叫啥?”小姑娘问我。 “一会你问他去,立杆子时别说话。” 话说杆子刚立好,那白猴突然冲太爷爷龇牙,太爷爷退了一步,双臂用力,身子一晃,自后脊生出一团白光将自己罩住,青罡剑诀的护体之法,这一招,我也会。 那白猴呼哨着,三步两步窜上杆顶,一把将套好的猪喉骨丢下来,抓木斗里的猪肝、猪肚儿吃。 “畜生下来!那是敬神的!”太爷爷一声断喝,后山群鸟吓得扑啦啦地飞了半边天,我这耳朵震得发麻。 “爸?怎么回事?”大爷爷问。 “附体了,看来鬼王还是来了。”太爷说。 鬼王是谁?我听父祖讲过,当年取这根杆子时,祖宗不知如何得罪了山中鬼王,鬼王索了祖宗的命。也就是太爷爷的爸爸。之后,这鬼王放了话,百年之后,杀我全族。这就是今年家族聚会的大事。往年在外地有事的,上学的,做买卖走不开的人可以不回来。但今年,连我这快中考的小徒弟,上幼儿园的小侄子都来了。这是我们瓜尔佳氏的一个大劫。 太爷踏步上前,双手抓住杆子运气,白光化作一道白练,口中念念有词。白练盘绕而上,快击中白猴的时候,猴子又一声叫,黑烟从顶门喷出,罩住全身。白练停在木斗下方,任太爷如何运气,也上不去。 青罡剑诀游龙附柱。我爷爷都练不会的绝技。据说炼成,发真气凝白练。可击落九天飞鸢。但是这猴子裹在黑烟之中,淡定自如,毫不畏惧。 “助阵!”大爷爷身为长房长子,一声令下,一院子几百号萨满一同掐诀念咒,连小侄子都祭出了变形金刚。一时间,一个个霞光万道,闪闪烁烁。召出的东西也千奇百怪,那场面只有在网游团队副本里能看的见。有警察经过都不敢进来问。 耍龙的,耍蛇的,召虎的,召狗的,喷白光的,喷绿火的,各式各样的东西往猴身上打。那猴子视而不见,吃光了木斗里的下水,满嘴满脸的猪血。 “别费劲了。”猴说话了。 “收!听他说什么。”太爷爷说。 “我是这山中鬼王,当年你们祖宗得罪了我,今天是我的百年忌辰,你们的死期到了!” “你想怎么打?”太爷爷问。 “我的真身被你爸废了,无法和你们打,百年之内我陪养了个徒弟,我就让他来替我吧。” 白猴话音一落,听得后院响动,众人望向后院石塔,石塔顶石缝里有一株榆树,说是早年间落下的一粒树籽儿,如今手腕子粗,一米来长。虽说百年的树才这么大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别忘了,塔顶石缝才有多少土啊。那棵树枝干倒悬,蜿蜒向下,十分漂亮,如一株岭南派盆景。由于那树长得高又好看,自然没人动它。之间那树枝干无风自动,哗啦啦从石缝里出来,顺塔檐落地。 “徒儿拜见师尊。”那树竟能开口,向白猴行礼。 “我挑一个你的族人,如能胜我徒儿,我自退去,如不能,我必血洗你瓜尔佳全族。”白猴说。 “挑吧!”妖怪倒也不过分,一对一公平合理。太爷爷也无法反驳。 “第四排拿鹿角剑的人出来!” “我去!为什么是我!”我大叫。 “刚才只有你没有出力助阵,此等小人死不足惜。” 我被拆穿了,全族人的目光能杀死我。 “今夜子时,院中一对一对决,你可应战?” “我……”我知道我打不过这棵榆树。他的师父将神儿附在猴身上,全族聚力都斗不过,我怎么回事这样的妖精培养出来的徒弟的对手?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棵榆树长在后院石塔上,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石塔中所有的咒语,招式及解法他全会。 “逆子!还不应战?你要我们家族丢人吗?”我爸怒了。 “这……爸……我这两招……”我还想拒绝,爸爸上前对那白猴说:“子时一战,不必多言!” 得嘞!早知道在家好好研究研究不开花的荷花多好,我真是闲的,闲出尿来。 “师父,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是有什么深意吗?”小姑娘大眼睛布灵布灵的望着我,十分可爱,十分烦人。 “我就是单纯的懒,觉得那么多人出招不差我一个。” “小子,随我进来,其他人回房。”太爷爷要和我单独谈谈。 进了屋子,我便跪下了:“太爷饶命!” “起来,你做得对。” “嗯?太爷,你是给气糊涂了吧?” “刚才鬼王诱我全家人出手,目的就是看看每个人功力。我看破了他的心态本不想让你们助阵,可是你大爷爷心急,他是好心,我也不想怪他。但你未出手,这棵榆树精便不了解你的法术,你都会什么?” “剑诀,心诀。” “心诀没用,那不是用来打斗的。剑诀练到什么程度?” “能召白鹿。” “这是最基础的了,成年的瓜尔佳氏萨满都能借着法器召出点什么,还有别的吗?” “没了。” 太爷爷的假牙没给气化了。“你真是丢了我们家大人了,这样吧,你晚上凑合着打吧,出窍会吧?实在不行你就出窍,别死就行,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吧。” “哦。”我就是这么不要脸,我也不觉得丢人。这有啥丢人的,这棵榆树精,就是老头你去打都打不过,何况我一个重孙子呢。我没本事我自豪。“太爷爷,这鬼王什么来路啊?” “这鬼王是个什么我也不知道,当年我爸上山伐索罗杆,回来的时候就被鬼王附了身。鬼王借着我爸的身子说,我爸伤了他的身子,断了他的修行。说完人就死了。这么多年,我用问道心诀问了无数遍,可是什么也看不出来。我怀疑是我爸上山砍树的时候,伤了树上的什么鸟,树洞里的什么兽,但是不论什么鸟兽得有几千年的修行才能让我这问道心诀都问不出来?这也是我这么多年没有更换索罗杆子的原因。敌暗我明,惹不起了。而且他这个徒弟,长在石塔上,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是树呢,几十年了也没动过。这回完了。那塔里有什么你也知道,这榆树别说你了,就是我也打不过,所以你打不赢也不怪你了。” “世上有这样的奇事?一个大鬼在咱家待了几十年,几百个萨满愣是找不到?还让人家徒弟进了石塔?太爷你放心,重孙子我今天就是死了,也砍它几根树枝下来,振我瓜尔佳氏威风。” 我从屋里出来,小姑娘上来问我:“大哥,太爷爷跟你说什么了?” “大哥?师父都不叫了?” “我……”小姑娘低着头说:“我嫌丢人,另外按辈分来说,你就是我平辈嘛。” “滚!太爷教了我一套口诀,可降百鬼,你别想学了。” “什么口诀?什么口诀?”她追问。 “九九纯阳大乘法口诀。” “这口诀不用太爷爷,数学老师也会。” 我们师徒正在闲扯,忽听得院中喊叫。 “老祖!老祖!不好了!” 二大爷家的三儿子出去上厕所,突然大叫,众人到院中一看,石塔上的榆树不见了,已然长在院子正中。虽只有一米多高,但是根盘粗壮,小指甲大小锯齿边的树叶亮绿闪光。一道斜出的枝干上扎着白猴。猴子已经不动了,血顺着嘴淌。守塔百年的老猴被他杀了。 这树虽然是妖,但是本壳是树。世间植物修行也可成妖,虽不及兽类有灵性,但是植物命长,水土气候合适,落地生根,常年不死,这使得植物修行的妖精往往比鸟兽一类更有道行。不过世间动植物修行,不能得道,千年万年也难脱本壳。不脱本壳,即使法力再高也受到本壳限制。说白了,一只鸡精修行一万年也不能游泳。一只鱼精道行再深也不能长久上岸。这就是《西游记》里通天河老鼋为什么要唐僧帮他询问佛祖何时能脱本壳的原因。老鼋长生不死,能在满是弱水的通天河里游走,但永远只是个王八。这棵榆树精本壳是一棵石缝里的树,所以他即使法力再高,也该具有石缝中树木的本性,也就是枝干枯瘦。但是这棵树反常。我用问道心诀问不出鬼王,但眼前榆树就站在你面前,问一问还是有效的。我念咒看了看。难怪这树长在如此贫瘠的地方,却能枝繁叶茂。原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日三餐,都有各种小妖来给他送饭。对于妖来说饭就是人兽精血,对于树来说吃饭的方式就是浇灌。夏天天热有小妖帮助呼风,冬天天冷有小妖帮助覆雪。几十年来日日如此。这些伺候他的小妖都是鬼王的手下,鬼王用尽全力培养这个徒弟,要他心无旁骛的在这里修行。这树像极了一个吃喝不愁,娇生惯养的富二代。 太爷爷见了猴尸,昏了过去,家人将老人家抬下去休息,我上前一步。 “各位,都请回吧!我姓瓜尔佳,不能对不起我萨满的血统,今天,我尽力砍了这树,为白猴报仇,为家族振振声威!爸,儿子要是死在这了,回头发丧时,一应之物店里全有,还省了钱了。” 众人含泪回房,打开窗子观望,小姑娘没走,坐在一旁石阶上陪我。 一向玩世不恭的我第一次抹了一把眼泪,缓缓抽出剑来说:“树妖!出招吧!” 那树伸出一条枝杈来,捋下猴尸,上前一步说:“你先。” 也别玩虚的了,对方什么重量级我明白,直接放大招吧,我就像当初斗鬼童一样,咬破刚长好的舌头,喷出血来,吐到剑脊上。然后是扎马念诀,一声鹿鸣,白光母鹿,不对,是白光阉鹿被我召唤出来。 “树妖,你可认得此术啊?”我于白鹿影中问到。 “我怎么会认得?看招!”树精着实厉害,不运气,不发功,没有什么光,什么烟,什么火的虚无缥缈的东西。也省的我用什么形容词去描写,也省的您想象不出来。只见他根如脚,枝如臂,拧动着向我走来。这才是高手,你看那打架之前乱叫唤,摆POSS的,都是花拳绣腿,三脚猫的功夫。 你就是齐天大圣,我也认了。我上前一步,一剑削他树杈,本已经做好了被巨大力道震退的准备,但只听得咔嚓一声,树枝断了,血流出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做到的?”我自言自语,不敢相信。 树妖像是极痛的样子,满院子打滚,乱叫,树叶落了一地。 “我说树哥,你是没准备好吗?你长在石塔上,这一招青罡剑诀怎么防你应该知道啊?” 那棵树边打滚边带着哭腔说:“我为什么应该会?我又不姓瓜尔佳,又没人教我?” “这不用教啊,典籍都在塔里,你自己学就行了。” “我学他干啥?我一日三餐有吃有喝的我学他干啥?学也有吃有喝,不学也有吃有喝,我学他干啥?你上学的时候爱学习啊?我费那个死劲?妈的!别砍了啊!疼!” “你就不好奇嘛?” “好奇当饭吃吗?” 啊!我懂了!这棵树虽说长在塔顶上,但是典籍一页没看,这种妖精,都对不起自己长的眼睛。真是一星半点的求知欲都没有, 活该咱爷们儿今天露脸啊! 本来可以一剑结果了他,但是为了显摆一下,一套剑诀六六三十六式让我用了个遍。我知道,在我砍他第二剑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作为一个妖精,对降妖术没有兴趣,还配做一个妖精吗? “师父!威武!”小姑娘起立鼓掌。 小丫头话音刚落,只听得一声木头爆响,面前索罗杆子的木斗一下子裂了,从半空中掉下来。接着木杆子像一只麻花,从内而外一股神力让它拧了起来。 “师父小心!”我被一道白练缠住,拉退几步,定睛一看,我太爷爷的绝招游龙附柱,而发功者,是我徒弟。 “你会这招?我都不会?”我大惊。 “试试而已,太爷爷念咒时,我根据他嘴型学的。嘻嘻。”小姑娘挤眼一笑。 “你这求知欲也太强了吧?” “作为一个驱魔人,对降妖法术不感兴趣,还配作驱魔人吗?” 大索罗杆已然爆裂,溅了一地的木屑。 我爸来了。 “爸,怎么回事?” “是鬼王。” “鬼王在那?” “死了。” “鬼王是什么啊?我怎么没看到?” “我用问道心诀看了,这索罗杆子开始异动的时候我的心诀就奏效了。原来这鬼王就是这索罗杆子。” “难怪我们发现不了。” “是啊,这是一棵在深山里修炼的树精。未脱本壳便被我的太爷爷砍了,身子伤了,树皮扒了,所以无法继续修行了。索罗杆是我们满族神物,萨满法师不可以用问道心诀问索罗杆,就如同僧侣不能亵渎佛像是一样的。谁能想到这年年祭拜的索罗杆会是妖精呢。” “那这妖精为啥把自己拧死了?” “徒弟不争气,气的。他是个木头自杀也没什么别的办法了,只能把自己拧死。小子,你露脸了!” “看来这鬼王是一个挺有脾气的老师啊,幸好你儿媳妇不这样。” “你这徒弟了不得啊,游龙附柱都学会了,小丫头,你说说你怎么会的?”我爸摸摸小姑娘的头说。 “求知欲强呗!我看到什么不懂的就想学!”小孩子的声音天真,但却是醒世恒言,值得满院子几百号人学习。 “什么?那么厉害一个鬼王,就气死了?”老婆听了我的讲述,觉得这次降妖真的太狗血了。 “这你应该理解啊,你每次下了班,遇到那不学习的孩子,不也是气的张牙舞爪的?”我一回家,便匆匆去看我那荷花。 这完蛋的东西,还在睡。 “是啊,现在的孩子,和这榆树精一样,书摆在眼前也不看一眼。遇到不认识的生字,宁可跳过,或者编造一个读音也不查字典。他们对于不懂的东西,一丝一毫也不感兴趣。” “诶?那你说为什么会这样啊?”我每次都喜欢在降妖之后和妻子讨论。因为我降妖,和她育人其实是一码事。妖就像不听话的问题学生,问题学生就像需要降服的妖精鬼怪。 “那你说榆树为什么这样?学也有吃有穿,不学也一样。他们体会不到学习是为了将来,而不是为了眼前。他们体会不到学习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他人。人和人不一样,求知欲强的孩子有出息,你那徒弟,就了不起。” 妻子走向阳台,拿了一个小盆景给我,那东西长得像黄荆,大大的瘤根十分古朴。 “好看吗?” “什么东西?我这玩盆景的人怎么都没看出来?” “是那块姜啊,我给种上了。” 我把玩着紫砂盆里的姜块儿。这就像那个来自山区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后,过上了西装革履的生活。我作为见过他少年时样子的人,都不敢认现在的他。而那种藕,就像是那不学无术的庸人,几十岁后还认得出,不是保养得好,是因为谈吐还是那个死样。人和人不一样,物和物不一样。想生长的,环境再恶劣也会生长,不想生长的环境再优越也没用。想学习的再苦也会学习,不想学习的打死都不学。虽然人不会永远是学生,自然不必一生学习,但人应该一生向往知识。只有渴求生长的植物才值得人欣赏,只有渴求知识的人才值得尊重。 才能成功。 求知,不是为了吃穿,当是人之本性,如这块姜。 第一卷第四章:扼杀 世上至亲,不过父母; 世上至恶,不过鬼魅。 诚如是乎? 自老家回来,年关将近,生意惨淡。不过这也算喜事,至少证明,左邻右舍,方圆之内的人都活得挺好。大过年的,找我看阴宅、阳宅风水的也不多,毕竟没人愿意在这年关讨晦气。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善恶,好坏,美丑,谁又讲得清呢? 既然是闲来无事,不如去鱼市转转,给家里填几个新成员也不错,从我店里到市场,要经过一所学校。入冬了,我挑了中午头儿出门,本寻思着暖和点儿,但是我忘了妻子对我的忠告。 老婆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过我,辰时,午时和申时不要去学校。我用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算了几天也没算出门道,只当她是一句玩笑。谁知,不是。辰时、午时、申时真的要远离学校——因为堵车。 我被堵在一个小巷子里,寸步难行。正是学校中午放学的时候,孩子们的叫声,小贩的吵嚷声,汽车的喇叭声……各种噪音蹂躏着我的耳朵。人群之中,一对母女出现在我的车前。 那女孩更像个刑徒,三步两步被她妈妈推搡一下,女孩一脸委屈,低头噙着泪花。妈妈则像一头暴躁的兽。 “你说说你是不是闲的?这首《将进酒》老师讲了多少遍了?你以前不是会翻译吗?为什么这回写错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觉得老师讲的不对,烹羊宰牛且为乐,老师说读快乐的乐,是作乐的意思。我认为读乐器的乐,是当做音乐的意思。因为历史书上说古代贵族,宴必有乐。” “这给你厉害的,老师说的还能有错?你当老师去得了!” 我听得只言片语,不禁为孩子心疼。文言文确实难学,何况古诗词是文言韵文,讲究多着呢。没点底子真下不来。不过我这一行人,认字开始看的就是《易经》、《奇门》。等上了初中,文言文简直就是小儿科了。不过这对母女争论的内容谁对谁错我还真不知道,这里面不光有文学的知识,还有历史的知识。这事得问我老婆。但是我能看出来的是,这个孩子身上不干净。我说的不是个人卫生。 我们常人与人辩理时,瞳仁是定住的,而这孩子的一双眼睛乱转,且左右二目方向不同。孩子背对着母亲,她妈妈看不出来,但我看得真切。这孩子是让什么东西给附了身。虽说我们这一行儿有行规,人家不请,不能主动。但见小姑娘十二、三岁,豆蔻年华,又生得水灵。现在这鬼魅还没附牢靠,所以这宿主的一双瞳仁受到刺激就会乱动,正是施法救人的好时机。 我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救人,于是我下了车。 “大姐,不至于,不至于,消消气儿,这么多人呢。回家再训呗。”我说。 孩子见了生人,猛一扭头看我,眉头一屈,又展开。一错神儿的功夫,脸上闪出几个异样的表情,该是那鬼知道我不是凡人。 “你谁啊?吃多了撑的?我的闺女,我怎么训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是家长的通病,认为孩子是自己生的,除了不打死,咋的都行。可以随意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培养孩子的喜好,按照自己的性格塑造孩子的性格。就不知道,孩子虽然是你生的,但他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一个随意写入的程序啊。当初我也一样,父亲非得要我学习驱魔术,说是什么继承祖传手艺。如果能让我自由选择,我更愿意当一个老师或记者。动动笔,动动嘴都行,怎么也比现在光动手强。没办法,中国人嘛,你可以和法院讲自由,和**讲自由,和警察讲自由,但就是不能和父母讲自由。人大的权利也没有他们大。 “没关系,没关系,我不干涉你管自己闺女,只是……”我定了定,心想着不露一手这个妇女是不会听我说话的。揣在兜里的手占了一卦说:“大姐,你昨天丢钱了吧?” “哦!”那妇女脸色顿时一变,看看自己又看看我说:“你咋知道的?” “我会点儿相术,小把戏,小把戏。” “不行,你别想骗我,你能看出我丢了钱,那你能看出我的钱丢哪儿了吗?你说得出来,咱俩算完,说不出来,我就报警!” “你报警有个卵用,警察也不抓算命的,你这钱……”我心说:妈的,这大姐还真不好唬,丢钱是我诈出来的。我看她羽绒服右侧兜上有一个摩擦掉色的痕迹,一个女人,这个位置有磨痕多半是斜挎包磨的。而她如果背的是平日里常背的包,这个磨痕应该被挡住看不见。这就证明她今天是换了新包。虽然一路上妇女情绪激动,一直推搡着孩子。但是右手却一直捂着包,还时不时看看周围的人。她离左边的人近,离右边的人远,放学时,分明是人潮拥挤,她却能有意的和右边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狗屁相术,相术就是细心加上推理。 综上所述,我猜她是丢了钱,今天换了新包,所以格外小心。不过这个大姐让我帮她找钱,这可难为我了。老话说隔行如隔山,说得真好。外行人就是这样的,他们总是认为心理医生都会算命,学播音主持的一定会演节目,美术专业毕业就一定是画家,学声乐的必须当歌手。其实不然。我固然会点法术,这些法术是用来降妖驱魔的,什么找钱啊,算命啊,招魂啊,我一个萨满都认为它是封建迷信。 “大姐,你昨天什么时候发现钱丢了?” “上午八点十分。” “你打开手机壳看看吧。” 妇女打开手机壳一看,里面果然有几张现金“天呐,小伙儿,你真是神了!” “运气,运气而已,大姐,你信我吗?” “你是高人,我信你。” “那借一步说话吧!”我怕那孩子身上的东西听见我们的谈话,但又一想,他是鬼啊,要是他想听,借几步也是没用,便无所顾忌地说:“大姐,你闺女身上有东西。” “去你的!” 我好像挨了一个耳光,我真是吃饱了撑的。本想转身上车走了,但有气不过,不证明给她看看,这一下子就白挨了。 我冲上去,从怀里掏出一只葫芦,拔了塞子,往那小孩囟门上一罩,孩子顿时不动了,一双眼仁翻上去。 这葫芦是我们驱魔人装鬼魂用的,但这鬼魂必须离开宿主方能进去。鬼魂好不容易找到宿主,不是那么随便下来的。葫芦有一定吸附鬼魂的能力,前提是游荡的野鬼,如果仍在宿主身上,也会因为葫芦的吸力向葫芦口聚集,但只要那鬼抓住宿主便不会突破头顶囟门。所以说现在操控孩子的这只鬼是被我葫芦吸住而已,但由于被葫芦吸住,我虽不能把他吸出来,只要我葫芦在这,他也动不了。 “哪人?”我问孩子。 “浙江台州府。”孩子发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家里干什么的,都有什么人?” “世代务农,有家严,家慈,三个兄长和嫂嫂。” “怎么死的?” “自杀。” “为什么啊?” “落第。” 落第秀才,小意思了,这种人死成鬼的东西最好对付了,又不是冤死屈死,自杀身亡,心甘情愿,没什么戾气。而且本壳是个书生,动起手来,应该不是我的对手。当然我不能在大街上就收了他,收个鬼可不是叫狗回笼子那么简单的事。我便先收了葫芦,让他先在宿主体内待一会儿。孩子晃了晃神儿,恢复了正常。 妇女忙握住我的手,头点的像吃了烟袋油子的歇了虎子“大师啊,大师!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吧!” “那你让我扇个嘴巴子行不?我这人记仇儿。”我说。 “行!行!怎么扇都行。”那妇女眼含泪水。 “不至于,玩笑而已。上车吧。去你家里弄吧,我店里不方便。我是个干白活的,店里纸人纸马的邪性。别这鬼从你闺女这儿出来在招到纸人纸马上,我还得费二遍事。” 到了那对母女家,妈妈又是茶水,又是点心地拿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给我上供呢。 那小丫头一直不说话,只是活尸一般坐在我对面,我知道这个落第秀才法力尚浅。刚才被我用葫芦一扣,有些恍惚,七分在体内为魄,三分在外头为魂。所以,这宿主看上去无神。 这世间万物皆由无极生太极,太极分阴阳,是为两仪,阴阳又分太阴(老阴)、少阴、太阳(老阳)、少阳。是为四象的一种解释。至于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亦或东南西北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解法不同而已。这太阴、少阴、太阳、少阳又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为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是为八卦,这种纵向解的就是人皇伏羲先天八卦是以时间为轴的。而以空间为轴,横向解的就是文王姬昌后天八卦。说了这么多,和正题无关,就是深入浅出做一个扫盲。我想说的是万物合阴阳之道。男为阳,女为阴,童子为太阳,处女为太阴。而人为阳,鬼为阴,阴阳两道轮转相生。阴盛则阳衰,阳盛则阴衰。鬼魅附人身,则是阴盛阳衰所致。何时阳衰?心虚、作恶、大病。因为人身为躯壳,精气为元神,鬼魅很难进得去。那是因为人的精气占用了躯壳。而要是这个人大奸大恶,大悲大恸,抑郁苦闷,相思忧愤,瞒心昧己,多行不义,或病入膏肓等等就两说了。精气不足,心旌动摇,自然给了鬼魅可乘之机。所以与其说是鬼魅附身,不如换一个主动的说法叫招鬼上身。我们这一行叫招鬼,心理学家讲叫心理疾病,医学上叫免疫力低下,中医叫中气不足,老百姓叫缺德活该。一般来说,孩子少有大奸大恶,身体也比老人要健康些,理论上讲招鬼很难。上次王家大少爷就是心病引发的体病,才成功招鬼的。虽说那个生桩子入了王大少的壳,但是也只能暂时和元神共用一躯。鬼魅只能慢慢腐蚀元神,直到元神殆尽。这就像白细胞吞噬病毒一码事。但是可没有元神打败鬼魅的,要是元神那么强的话,鬼也不附他了。这就是俗话说的苍蝇不叮无缝蛋。您看上次理发店的绿巨人,身高六丈,不死之身,但是也只能自己找塑料脑袋玩儿,不能附到店主身上,那是因为店主勤劳致富,心地坦荡,身体健康,所以人家不招那玩意儿。说一千道一万,心理健康、身体健康,不作恶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别人。什么鬼都怕你。 不过这回我倒是没明白,这个小女孩是怎么回事。她究竟做了什么恶?或是生了什么病?总之我知道这个落第秀才根基未稳,应该是入壳时间不长。但是要是这样的话,游离之时,这女孩应该是由自己的元神控制啊。可是她却如此呆滞,难道是没有元神了吗?那这可就是借尸还魂,这要讲起来就是另一门法术了。 借尸还魂,鬼用的是人尸,具体的门道以后再说,列位只需要知道,要真的是这样的话,我驱了鬼,这女孩体内可没有元神,立时化为一具尸首。 还是先问问吧。 “大姐,你家孩子之前有什么病吗?你是什么时候觉得孩子有异样的?” 那妇女思考了片刻说:“如果非得说有什么异样,应该是今年九月份吧。” “九月份?有啥讲究吗?等我算算今年的干支,看看九月份的五行啊。” “没那么麻烦,九月份开学上初中。” “大姐,没错的话,你是个老师对吧?”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爱人就是老师,我对当老师的比较敏感,您女儿成绩怎么样?” 一问成绩,算是点了老师的“说穴”,那女人立刻眉飞色舞起来,神采飞扬地说:“我闺女,那可不是吹牛,小学时门门功课全班第一。” “上了初中呢。”我得抓紧时间打断她,要不这一集演不完。 “第一个月月考成绩很差,我和她打了一场恶仗。第二回就得了个第一。但是第三回又掉了,波动很大,时好时坏吧。” “能说点和成绩无关的吗?我是萨满,不是家教。”我心说,一个人的学生生涯中有四样可怕。第四是老师,第三是妈妈,第二是妈妈是老师,第一是老师是妈妈。我更难想象的是爸爸妈妈都是老师的孩子会如何度过他的童年。您可能不明白老师和妈妈重合为什么就可怕呢?要知道,老师看重成绩,妈妈也看重成绩,妈妈和老师重合的情况下对成绩的看重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适合学习,也不是老师的孩子就一定优秀。工人、农民、手工业者,他们更容易接受自己的孩子在成绩方面不那么出众,但是老师接受不了。所以,不要以为老师就很懂教育,这样的家庭往往更容易爆发家庭暴力。俗话说得好:医者不自医。教育自己的孩子可没有教育别人孩子的耐心,因为自己的孩子可以削。 “要说别的……”妇女沉思了片刻,说:“性格吧,小学的时候可听话了,老师说什么听什么,作业就没有一回不写过。上了初中,总有自己的想法,总和老师唱反调。老师们说这孩子聪明,唱反调是好事,至少证明她在思考,比一般孩子强多了。可我觉得这样的聪明造成了忤逆,不如不聪明。小姑娘嘛,就消消停停的,让干啥干啥多好。有一回没考好,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和她大吵了一架。那一宿,她应该是没睡,屋里的灯一直亮着。之后就有时候恍恍惚惚的。” 结了,全对上了。内心的矛盾痛苦没人理解,致使她元神暗弱,给了鬼魅可乘之机。说来多有意思,小姑娘就要让干啥干啥?让干啥干啥,我家狗也做不到啊。这就是家长的思维,这就是大多数女性家长的思维。可怕的思维。既然不是借尸还魂,那就是附身。但是还有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既然不是一具尸体,那元神哪去了?总不能被这秀才吃了吧?这秀才连我的葫芦都干不过,显然没有什么法力,那就不可能驱走小丫头儿的元神啊。这真是个棘手的活儿,我总是这么吃饱了撑的。 “我明白了,大姐,你回避下,我和这个鬼聊聊。” 妇女回避到里屋,我祭出了那只葫芦,拔了塞子,口朝下摆在桌子上念咒。 别小看我的葫芦,我们全族的葫芦,都是太爷爷种的。这个老葫芦藤是祖上留下的。没有什么结出七种颜色变小孩儿的故事啊。只不过我们家这根藤,四季常绿。沈阳冬天零下二十几度,葫芦照样开花结果。每年清明,当家人都会用三牲血浇灌一回,其余时候管都不用管。葫芦成了,瓜熟自落。阴干三年,晒三年,往复两回,十八年后能用。这葫芦越大吸力越大,像我这一辈儿也就能领到一尺左右的。我记得在我爸那看过一只三尺的大葫芦。太爷爷更狠,更大,大葫芦号称乾坤奥妙,不知道是不是老头晚上起夜用的,葫芦大,装的多,省的倒。 我这葫芦一开,小鬼的三分游魂被定住,我将它暂时送进孩子囟门,孩子眼睛渐渐有了光。 “忌辰在啥时候啊?”我问他。 女孩做男人声说:“光绪三十年。” 我算了算说:“1904年,死的真及时啊,再过一年科举就停了。废话就不说了,你既然在人家身上没待稳当,那就下来吧。你说你一个老爷们儿,占着人家小姑娘儿的身子,多变态啊。孔夫子可不是这么教育读书人的啊。” 这鬼很有礼貌,不狂不倔,到底是读书人,客气地说:“大师,不是我不下来,我和您说实话,要是您驱了我,才是真的害了孩子。” “怎么讲?” “今年的十月一号,我游荡到这儿,本来真的是想找个宿主的,又感觉到这儿有宿主的气息。但是从窗户一看是个女孩,我本没想用她的身子,但我看这个小丫头一直在哭,然后从床底下翻出半瓶白酒来喝。小姑娘应该是不会喝酒,第一口就呛住了,趴着咳了一会儿,没动静。我再一看,一口元神被喷了出来。我又没有让元神入壳的法术,这时候我不上她的身她就死了。所以,我是救了她啊。” 我懂了,这事好解释。鬼说的鬼话各位听不懂,那我就说人话。鬼的意思就是孩子喝闷酒呛着了。生命垂危之时,鬼入了壳。所以又活了。元神喷出去了,所以现在这个孩子的身子是秀才独占的、 那鬼借着女孩的身子接着说:“我也不知道她的元神哪去了。我可以替她上学,替她生活,替她过完一生也行。你有法术,要是能找回元神的话,我一定不纠缠,立刻让位。我之所以考试成绩波动,就是因为我不太认识你们现在用的字,我那个年代用的都是繁体的。不过现在我正在学,马上我就可以考好了。怎么说我也是县里的秀才,比你们现在的初中生学问高多了。” “世间鬼魅害人,这还有救人的,难得,你说我要是找到元神了,该怎么把你请下来啊?” “怎么来,怎么走,我是顺酒来的,就得顺酒出去。你给我的宿主灌一口烈酒,扼住喉咙就行了。” 我们这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妇女提着一瓶二锅头冲出来,捏着孩子鼻子就要灌。 “大姐!大姐!你听我说!”我忙阻止,这时候驱鬼要是成功了,孩子可就完了。“你闺女现在元神不在不能驱鬼!就算元神回来了也可以先不用驱。我能用葫芦给你装着。这秀才挺聪明,你让他替孩子考了大学,再驱不迟。” “我要这聪明有什么用?聪明用不到正地方,不如不聪明!”那妇女依旧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推开我就是要给孩子灌酒。 我尽力挡在孩子跟前,任那女人把我的衣服撕变了形。“大姐,大姐,听我说,孩子的聪明怎么用,不能靠孩子,那不得咱们当家长的引导嘛!” “引导什么引导,小孩子家家,听大人话,听老师话,让干啥干啥得了!聪不聪明的有个屁用!起开!” 女人要是撒泼,男人真不是对手。我被推搡开,等我再爬起来,二锅头已经灌了下去。我看见一股黑烟,从孩子囟门出来,立时散了。 冲动的母亲多可怕,鬼都斗不过,掐着脖子就把自己闺女杀了,可能这就叫扼杀吧。但她还以为是救了孩子。 “闺女!闺女!醒醒啊!”那妇女见“扼杀”之后孩子并没有活蹦乱跳,恢复正常,急的哇哇直哭。 我很无奈。作为外人我尽力了。 “大姐,你太急了,孩子有点小聪明,不听话点,有啥不好呢?非要把孩子变成模具生产的零件你才满意吗?我跟你说了还几遍了,你闺女元神不在壳里,不能驱鬼,你偏不听,这回你赢了,你闺女现在是一具死尸了。鬼跑哪去了他可没告诉我,你也把那秀才吓够呛,该是给吓散了。这就叫魂飞魄散,鬼和你闺女都彻底完蛋了。” “你还我闺女!你这个骗子!你这个杀人犯!该死的跳大神的!”那妇女起身又要打人。 “操!”我一扬手将她推在凳子上。要不看她是个女的,我大耳刮子能打掉她后槽牙。“你自己扼杀女儿天性,孩子喝酒,呛死。到头来你怪我?我告诉你,这个屋里鬼对她好,我对她好,就你以为你对她好可是却害了她!闺女也好,儿子也好,他是独立的人,要有独立的思考。我不是反对孩子听父母话,听老师话。但是我赞成孩子要有自己的思考和主张。听老师话是因为老师说的对,而不是因为老师是老师。无条件服从是连畜生也做不到的。孩子不懂如何运用聪明,那你这当老师的妈是摆设吗?你不去引导谁引导?你指望这孩子自己就走上正路?走不上你就扼杀聪明?这不是教育,这就是逃避和懒惰。人没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就是一具活尸!”跟他妈谁没有脾气似的,这一趟活干的真窝心。 眼看小姑娘身子发凉,四肢僵直,再不找回元神来,必死无疑。那女人则哭着找手机打120. “行了,急救中心也找不回元神,你把她放平了别动她,把她头顶头发拨开露出囟门来,我算算孩子元神哪去了,给你拘来。” 我平心静气,暂不计较她的无理。毕竟救人要紧,孩子是无辜的。 我占了一卦,思考片刻,女孩尸僵的速度容不得我太长时间,我一拍大腿说:“有了!九月份开学,十月份附身,那就是它了,找卷子,第一次月考卷,找有酒味的!” 女孩的脸上渐渐显出尸斑来,速战速决,刻不容缓。 “找到了!找到了!” “酒吐在这上头,元神在酒里没跑,闪开,待我作法!” 我信手一晃,右手二指间生出火苗来,往卷子上一点。这不是普通的火,目的是把卷子烧了,把元神请下来。你问我是什么火?呵呵,上火…… “进!” 我向那女孩一指,白气从头顶缓缓进去。不多时,女孩尸斑褪去,面露血色,恢复了心跳。 “你闺女活了,不过那聪明劲儿可是没了啊,你认可自己的孩子做一个平庸之辈,你想过她愿意吗?别送我,走了!” 我离开了她家。 心中却十分不平静,世间至亲,莫如父母;世间至恶,莫如鬼魅,果诚何如?父母为了追求庸人所谓的听话,扼杀孩子的聪明和自主,又何尝不是一种恶行呢? 对了,你问我怎么找到她的钱的,这也不难。当时我看她指甲缝里有粉笔灰,就断定她是个老师。她内衬上衣没兜,裙子没兜,早上八点多正是第一节课,教室热,她自然没穿外套,手里的钱没处放,放在手机壳里是人常干的事。一节课下来,忘了,也是人之常情嘛。 我庆幸,自己小的时候爱琢磨这些所谓与学习无关的事的时候没有受到父母的扼杀,否则现在因为学习不好而不能靠学历谋求职业的我将以何为生呢?我还能用推理去给人算卦。 可怕! 扼杀! 第一卷第五章:猫食子 零点刚过,立春前后的东北还是格外的冷。这种寒冷又和隆冬不同。你能看见天气预报里气温高于冬季,但你感受不到温暖。空气中已经有了从南方而来的带有湿气的风,但就是这风,抽人的脸,比冬天还要难熬。我们河东社区的中心广场上十分安静。这个点儿了,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射灯的余光勉强照着广场正中狮子雕塑边的长椅。就在这凄冷的夜,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雪白雪白的皮草长衣,身姿曼妙,柔若无骨,斜倚在长椅一端的扶手上。一双纤长匀称的腿并着,斜向一边。皮肤精致细嫩,相貌魅惑诱人。尖尖的下巴,一双大眼睛,嘴角上挂着一种若有若无的笑,且一直保持不变。那份妩媚,那份诱惑,让人怀疑她不是个人,而是和身边狮子雕塑一样的艺术品。那僵住了表情的雪白肌肤,更使她酷似一个被灌了水银的俑。女人一双眼睛发出亮绿色宝石一般的光,不见白眼,一双眼睛里是亮绿色透出琥珀黄的眸子。怀里抱着一只出生不久,刚长出短毛的猫仔儿。那女人左手托着猫,右手抚过猫的脊背。猫仔儿睡得安详,不睁眼睛伸了个懒腰。女人将猫翻过来,肚皮朝上,复托在手里。 突然,右手食指长出半寸长的尖利指甲。只听得一声惨叫,指甲刺进猫仔儿的肚子里,将小猫幼嫩的肚皮划开。鲜血淋漓之时,一只猫头已被她硬生生咬下来,她血红的舌头伸出来,月华之下,生出一排排倒钩。猫仔儿不多时已被她吃个精光,女人也消失在夜色中。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我提早关了店,去父母家吃饭。近来生意比较忙,少有时间陪他们。今天忙里偷闲,决定早些过去。 一进门,就看见家里有两个客人。那是一对母女。那母亲是妈妈的朋友也是我们河东社区的居委会主任。此行,一来是和我妈聊家常,二来是告知社区的通知。最近小区闹猫,需要各家各户配合抓捕。按理说,小区闹耗子投放点老鼠药算是常事儿,闹猫的不多见。流浪猫谁没见过,喜欢就喂一喂,不喜欢视而不见就行了。猫这畜生不伤人也不损物,顶多翻翻垃圾桶。偶尔有几只,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最近不同,听这位阿姨说,小区家家户户阳台上的东西不管能吃不能吃的,活的死的,全被这只猫破坏了。有的人家阳台上什么都没有,窗户玻璃也会被猫砸坏。这猫就像来小区报仇泄愤的。连养猫、爱猫的人都受不了了。这大冷天儿的,玻璃被砸了还怎么睡觉啊。这是要是人干的就好办了,报警抓他就完了,但偏偏是猫,小区监控已经拍到了,这抓猫总不能麻烦警察叔叔吧。没有办法,社区只能动员我们家家户户“八仙过海,各自抓猫”了。 再就是这阿姨的私事了。她闺女今天刚刚相亲,所以来和我妈絮叨絮叨。我和她女儿同岁,但是几年前就结婚了。而且我和老婆又是学生时代的自由恋爱,所以我对于身边年轻人参加相亲的事儿充满了好奇。于是,便信口问那个她女儿:“美女,相亲好玩吗?” “好玩?我也不知道,我妈让我去我就去呗。” 她女儿与我同岁,正是大好年华,而且又是美术专业毕业的大学生。各位读者想象中应该是个浑身充满艺术气息的样子吧?烫着头,化着妆,戴着首饰,艳丽前卫的服装,高跟鞋。这才符合我们一般人对艺术青年的认知。但是她则不然。要是用中规中矩来形容的话,“中规中矩”都不乐意。就这么说吧,要不是我认识她们母女,我会认为她们是姐妹。不是妈妈年轻,而是闺女老气。而且透着一丝呆滞与木讷。像是被抽了魂的样子。她不是今天这样,而是一直这样。听我妈说,这位阿姨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强势到不论和谁在一起都必须是那个“说上句儿”的人。我说的可不是人品的事。人家阿姨又热心又大方,是个很不错的人。我只是说性格,就像……就像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子,在什么环境下都闪闪发光。就这份“闪”劲,闪走了自己老公,因为丈夫受不了被压制和摆布,离了婚。女儿从小到大没有一件事不是她说的算。所以她闺女养成了什么事都不自主,妈妈说什么就做什么的性格。你要说她不开心吧,也不,因为她基本上属于麻木。我没有讽刺或贬低女性的意思。只是天地造化分阴阳,皆自有其道。男人要像男人,女人要像女人,女人像男人也不是不行,但是对于家庭和孩子的影响是很大的。 “怎么样,那小伙帅吗?”我仍有兴致。 “没太看清,我一直玩手机来着。都是我妈在和他说话。 “什么?你相亲你没看清?开什么玩笑?”我不敢相信。 “无所谓,我妈相中就行呗,我听她的。” “好闺女,妈看上的,肯定适合你。你听话就行了。”那阿姨虽说在和闺女说话,但是眼睛瞟的是我妈。我明白他们家长的言外之意、弦外之音。那意思就是在炫耀“看我家孩子多听话!” 待母女二人走了。老爸才从里屋走出来,对我妈说:“这女人真不一般,说话这嗓门儿,震耳朵。” 妈妈则淡然一笑说:“她就这样,在单位管下属,在家管闺女,发号施令习惯了,人还是不错的。”妈妈是标准的贤妻良母,从小到大,不生气,不着急,不见大喜大悲。温润得像江南溪边妇女捣衣的石头。 “我看她这闺女,让她管的有点发傻。”老爸说。 “哪有?还行吧,多听话的闺女啊,哪像你儿子,从小到大不省心,脑袋里全是主意。”母亲一边说话,一边给我们父子盛饭,拿碗筷。 我则翘着腿,调着电视说:“妈,我要像她一样,你得愁死信不?” 母亲仍是一笑,不置可否。可是自己的妈,我最了解。妈妈是同意我的说法,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一家人吃过了晚饭,我准备回家。父亲则叫住我,递给我一根大葱。 “干什么?明天早上让我炒鸡蛋吗?” “炒什么鸡蛋,小区闹猫你没听说?” “闹闹呗,跟我有啥关系,又没来我家。”说到这儿我愣了一下,认真地说:“也没来你这儿?” “嗯。”老爸点了点头,又说:“这猫来头不小,把小区的人闹了个遍,却不来咱们家,证明它知道咱爷们儿的底细。这事儿哪儿是人家居委会的事儿啊,就是咱们家的事儿。你小子今晚替我料理了。” “好。” 最近小区传言,半夜三更中心广场狮子雕塑附近总有一个性感诱人的女人。最开始大伙以为她是作做皮肉生意的,可是人家不理人,只是独自在椅子上坐着,找什么的样子。小区保安还说有一天看见了这个女人在活吃猫仔儿,弄得一到夜晚没有人敢出来。门卫张大爷说他的耗夹子打断过那只大闹小区的白猫的尾巴。可是第二天,大狮子雕像上又出现那只白猫,全须儿全尾儿。我之前讲过妖精本壳的事。不管它有多大的法术,都会受到本壳限制,不会有超越本壳的属性。猫就是猫,猫妖也是猫,它不是壁虎,那就没有断尾再生的能力。纵然这猫妖厉害,有个三尾九尾的可以,但是断肢再生是不可能的。吃猫的女人,断尾再生的妖物,未曾谋面却知道我的底细,看来这次要对付的角色也不一般。 我唱着《甩葱歌》,甩着葱往家走。要开学了,老婆去了学校宿舍为了安心备课。家里也没有人,今晚我打算在小区广场上等它。我就坐在传说中它经常出没的大狮子雕像下。我们河东小区是西洋风格,中心圆形广场上有一个六米来高的空心铜狮子雕塑。至于什么风格,哪个国家的艺术手法我也不明白。只知道那个狮子高度仿真。下肢蹲踞,前肢向前伸直,肩耸起来,仰首大哮状,仿佛极其愤怒,又像即将凌空跃起扑食。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雕像,他一定不知道我们小区属河东街道就叫河东小区。他要是知道还设计个狮子的话,那一定是一位“气管炎”。前几天下了一场小雪,古铜色雕像头顶上积了一层雪,看起来像狮子戴了个帽子。 我从九点坐到十一点半,又困又冷又无聊。为了抵御寒意和困意,我开始吃老爸给的那根葱。说起这葱,我还得插两句。古来留下大葱辟邪的说法,别管真假,但是养过猫的都知道,猫是很讨厌大葱的刺激性气味的。这你就明白为什么父亲给我一根大葱了。他本想让我用这根葱降住猫妖,可我吃了一口才发现,这根大葱真叫一个辣。难怪我在这坐了这么久,狗不理猫不闻。待我吃完了葱,月牙之下,渐渐出现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女人的形象,正款款向我走来,我自下而上打量她。 二月初的东北,她却赤脚穿一双鱼嘴细高跟,每向前一步,第二步都会稳稳的踩在第一脚落下的脚印上。由于这种模特猫步似的走法,使她的腰摇曳动人,奇怪的是,细长的鞋跟,踩在地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白玉一般纤长光洁的大腿上面是灵蛇一样的腰,双手指甲长而发光。瓜子脸,长发,明眸,不见白眼。长睫毛下是宝石绿夹杂琥珀黄的光芒。嘴角上挂着僵住不变的诡笑。 女人坐在我边上,不语,双手整理着长发,时不时用香软的舌头舔舔手背。说心里话,我要不是看她那一双眼睛和笑容知道她不是凡人,现在的我早就鼻血直流了,这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妖精了。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兀自咽了两口唾沫,向手上哈气取暖。可是身边的女人,露着大腿和小臂,敞着怀儿,里面三伏天的内衬短裙,也没见人家冷。她离我很近,我甚至清楚的听得见她的呼吸,可零下十几度的大冷天儿,愣是看不见她嘴边儿有白气。 我第一次和一个如此美艳的女人离得这么近,管她是人是妖,是猫是狗,先过过眼瘾吧。我色眯眯的盯着人家正看得出神,女人的一只手搭在我肩上,腰身扭着,下身不动,上身靠在我胸前,那身子真像是液体的。太柔太软,任功夫到家的舞蹈演员也无法企及。但是,冰凉!只有呼吸,没有心跳。 “你比十年前可胖多了,小关。”她说话了。 “你,你认得我?”我有点结巴,一是因为她身上的腥味,二是因为她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而指甲刺得我有点疼。 “认得啊,十年前,你出师前在高速边收的第一个作业,就是我。”她说。 还真是故人,渊源颇深啊。难怪专程过来找我呢。这事在我讲王家鬼童时说过,就不赘述了。我仍记得那具尸体边上是一辆面目全非的豪华小跑,我发现她时,尸体已经被野猫野狗吃得不全了,加上腐烂,长相我是记不住的。但是现在想来,穿的就是这一件白貂儿(南方叫皮草,我们东北叫貂儿。不管是不是貂皮都叫貂儿。)。 “你当初把我装进葫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比正常的鬼魂容易些?”她的声音细软又温柔,像刚刚睡醒抻懒腰的猫发出的低吟。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的。” “那是因为你装的是我的魄,而没有魂,小关,我考考你,什么是魂?什么是魄?” “这可难不住我,《左传》上说:附形之灵为魄,附气之神为魂。道家《内观经》又云:动以营身之谓魂,静以镇形之谓魄。说白了,魂是精神,魄是身体。魂为阳,魄为阴。所以魄又叫阴魂。常人正常死亡,魂魄一体,归阴曹地府。若遇横死且有怨念,魂易散,魄不易散。故而有阴魂不散之说。” “你说得对。我生前是一个企业家。二十五创业,四十岁时是全市首富。公司和家庭里里外外都是靠我一个人。丈夫是我以前的员工,婚后就负责照顾家里,我二十八岁时有一个女儿。就在我事业风生水起的时候,我发现丈夫出轨,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长相你也看到了,而且我还给了他足够的钱,让他什么也不用干,只要照顾好女儿。可是他说,他受不了我的强势,在我面前,他体会不到做丈夫的意义和做男人的尊严。我们协议离婚,本以为我的女儿会选择和我生活。但没想到的是,她选择了她的父亲,甚至愿意跟后妈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她说,只有和爸爸在一起,才能体会到什么是自由。我出事的那天,正巧去参加市里一个商界名人举办的舞会,所以穿成这个样子。回家时,我连人带车被高速上并道的卡车撞到桥下荒草堆里。当时我并没有死,只是重伤,要是有人及时救我我一定可以活下来的,我挨到了第二天天亮,终于有个放羊人看到了我。可是他应该是怕担责任,并没有救我,连急救电话都没有打。我又怨又气,加上横祸,只感觉自己半生半死,恍恍惚惚的状态。后来就有猫狗来吃我,索性我将自己的三魂附在一只来舔我的白猫身上。身子就彻底断了气。由于猫身大小有限,我不能将全部魂魄附在猫身上的,所以我是半人半猫的状态。晚上我就是人形,白天就是猫身。后来是你收了我的七魄,也算是让我的魂魄不至于游离。由于现在这只猫身上只有我的魂,所以我没办法超脱本壳,只能修炼体内内丹,保证生命。但是我恨我的丈夫,恨那个小三,更恨见死不救的牧羊人。我便借着自己半人半猫,分别去他们的家里索命。没想到造化弄人,在我杀死丈夫的时候正巧被女儿看见我人不人不鬼的样子,忙乱之际,我失手……虎毒不食子,我不能不管她,于是……” “于是你将你闺女的魂魄附在了猫身上为她续命?你真是太厉害了,全家人的生死你要说的算,全家人怎么生死你还要说的算?看来阎王爷可以退休了。” “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半人半猫的,是人的时候有意识,是猫的时候就彻彻底底是动物,没有人的思维,所以我这个状态之后每逢春天也会……” “我懂,就是交配下崽儿呗。” “对,猫老食子,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养它们,所以,我以猫的状态生的猫仔儿都被我吃了。” “厉害!做你的闺女惨,做你的猫仔儿更惨!” “我也是为了生存,我现在这个状态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让我闺女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继续活着。我失手那天的前不久,刚好生了一窝小猫,我挑了一只最漂亮的,把闺女的魂魄附在上头,那也是我唯一没吃的猫仔儿了。” “这也是个办法,这算是开外挂的修炼方法,一般鸟兽想要成人,先要通灵具备灵力,然后以百年为单位练出人的魂来,再以百年为单位修行人身。其实,人面易得,兽心难除。你没有将猫仔儿的魂儿给人尸,这是对的,否则,你的女儿将会是人面兽心的状态。你反将人的魂魄给猫。她只要努力修持十年左右就能脱本壳成人了,因为是兽面人心。” “你说的没错,可是我法力有限,不算猫妖,因为没有经过通灵。我算是个猫形的厉鬼吧。所以我拘得住女儿的阴魄却拘不了阳魂。所以女儿是人的魄,猫的魂。并不是你说的完全的兽面人心。” “魂魄不一,不太好办啊,这等于你管得了她的身子,管不了她的心啊。不过也没事,人的魂和魄都是最有灵性的,得其一即可加速修行,二十年吧,也能脱本壳。不过我有一点疑惑,既然本壳是猫,那就不应该有断肢再生的法门啊。” “当然。她不听我的话。复活之后只想做猫不想做人。我让她努力修炼她也不听。每天来小区里故意闯祸。目的就是气我。可是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我告诉她离捕鼠夹远点,她就是不听,那天晚上还故意要踩。我实在没办法,只能舍了尾巴,打翻夹子了。所以闯祸的是她,失去尾巴的是我。” “那你找我来什么事呢?” “她再这么闹下去,迟早被居民打死,你帮我抓住她,我带她走。” 强势的母亲一般收获两种孩子。要么是木偶,要么是冤家。“木偶”对于母亲的安排不加思考,惟命是从,没有任何主见。长此以往会形成极度懦弱且不自主的性格。而“冤家”则同样对于母亲的安排不加思考,但是惟命不从。为叛逆而叛逆,以叛逆为乐。总之母子、母女的关系会十分紧张。而这种强势发生在父亲身上则不一定出现这种效果。那是因为父母的角色是不同的,在孩子小的时候,父亲就是他们的靠山和支柱,强势恰恰是一种安全感。看来女人,还是要像女人的好。 “喵——” 一声尖利的猫叫,但见一束白光,绕着铜狮子三圈盘旋而上,立在狮子头顶的积雪中。那是一只体型娇小的白色母猫,白猫立在积雪中,看不见猫的轮廓,只看见一对宝石绿夹杂琥珀黄的光柱,扫视着小区。 “我要出手了啊,对了,你不是企业家吗,这一票我干完,你分我点儿遗产啊。”管人要钱算什么能耐,真正的贪财是像我一样,连鬼的钱也敢要。“下来吧,咪咪,别让叔叔动手,伤了你,你妈该不给我钱了。”我每次降妖捉鬼的时候都会对它们说让它们主动投降的话,这就像警察抓小偷时喊的“站住”一样。从来没奏效过。说来也是,小偷要是想站住,还跑个什么劲儿? “咪咪?你才是咪咪,你们全家都是咪咪!我有名字!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小猫个头不大,声音不小。她比她妈本领强,毕竟这副猫躯里是人的七魄,而她妈只有三魂。所以这只猫妖可以以猫身说人话。而她妈不行。 “小丫头,你妈妈是强势了点,可是她说的没错,你现在不好好练习,将来可就一直是半人半猫的状态了。你们和妖精比不了,人家虽然半人半兽,但都是经过通灵的,有长生之法。你们就是个三明治,猫夹着人,人附着猫,这种半路出家的状态是不能长生的。你不算妖精,也不算鬼,没有人魂就没有灵力,内丹也修炼不了。人寿百载,猫寿十年,你们这种的能活几年,算法也简单,你在学校应该学过,就是a加b再除以二,也就五十年左右。” “我没时间听你讲数学,只要是她说的,我就不做。她不是要我做人吗?那我就做一只猫给她看看,做一辈子猫给她看看。做猫也要做一只讨厌的猫!她管了我一辈子了,死了死了,还要继续操控我的灵魂!我受够了!” 是啊,这种事在人身上也是常见啊。多少父母只让孩子听话还不行,还要孩子的思想也和他一致。要知道,孩子按照父母说的做已经是不易了,继续压制,只能等来激烈的反叛。管教好比疏导,强制好比堵截,这就是鲧禹治水的道理啊。猫不懂,人也不懂。妈妈生气,孩子也生气。人,是比鬼更有趣的。 小猫说罢,自那狮子头上一跃而起,向一发射出的炮弹,撞在对面三楼一家玻璃上,玻璃霎时碎裂,小区里顿时传来一阵惊呼。白猫借力又弹到对面楼五楼的防盗窗上,哗啦一声,用钢钉卯在墙体上的防盗栏杆愣给抓了下来,呼啦掉在地上。可是那白猫再度飞跃,闪转腾挪,奔驰跳踏于楼群之间,就像那美国好莱坞电影里的“蜘蛛侠”。小区顿时乱成一锅粥。大人骂,老人叫,孩子哭……张家的花盆儿,王家的鸟笼子,李家的灯笼……无一幸免。“我就是不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偏偏不干什么!我不管你让我干的是对是错!”女孩倔强的声音在楼群里回荡。 “嗷——” 那妇人发出一声愤怒的长吟。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只见她白净的脸上长出细毛儿来,性感高挑的身子急速的蜷缩,一瞬间,我面前趴着一只无尾母猫。 可怜,可悲,可叹,可惜。强势的母亲拥有同样冥顽的女儿。世间的一切事情都不是无端发生的。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叛逆的,即使叛逆也有轻重之别。那为什么有的孩子会叛逆到疯狂的程度呢?很简单,皮球拍打得越使劲儿,弹起来的就越高。想要让它不再弹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再拍打或是彻底打破它。而被打破的皮球也就失去了做皮球的功能和意义。一只剑鞘里只能有一把剑。硬放两把,则一定会双双卷刃。 大道理一会儿再讲吧。再不收了这只猫,怕是特警要开防爆车来了。这事就不麻烦警察叔叔了,毕竟降妖除魔他们还是外行。这只小猫儿,对于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我掐诀念咒,闭目作法。只见我双肩一震,后脊生出一道白光来,白光不散,渐渐化作一双羽翼,双翅振动,凌空而起。青罡剑诀——白鸮夜飞之术。这是一套专治猫、鼬、狐狸一类的法术。真气化成双翅可以让我飞起来,另外我能发出妖听得见,人听不见的夜猫子的啸叫声,这个声音一起,这类邪祟的法力施展不开。一物降一物呗,没啥了不起的。 我扇着翅膀,在楼群中和那小猫兜了两圈儿,一把抓住,落地时,翅膀便收了。免得吓到邻居。家有祖训,降妖法术不是完全不可以在人前显露,只是不能为了炫耀,妖魔降住,立刻收功。正因为此,小猫儿我可不能放下,这熊孩子,又叫又咬,又抓又踢。我捏住它的后颈才勉强不让它伤到我。否则这大半夜的,还没处去打狂犬疫苗。那猫不停地挣扎,没有一刻安静。 “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你妈妈呢?她虽然强势,但是也是为你好啊。”我说。 “她不是我妈?她是妖精!是只知道控制我的妖精。她没尊重过我,我变成人了又怎么会尊重别人?不会尊重人,还不如做一只猫。”小猫边踢腾边说。不过,说得真好,说的真对。 不被父母尊重的孩子长大了怎么会尊重别人呢?这么看来,她是幸运的,至少可以选择不去做人。而人不行。人渣生来就是人渣吗?我们每个人经受的学校教育除了知识之外品德方面都是教人向善的,社会教育对于每个人没有偏见,因为我们都生活在同样的社会中。那为什么人和人的品行、素质、能力等等差异甚大?家庭教育是一个人成功失败的关键和起源之地。这也是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的理论。春晚贾玲的小品里就引用过啊。家长总是推卸说人家的孩子天生就是那块料,但我相信岳飞不会生来就想精忠报国,秦桧也不会生来就想卖国求荣的。二人可是生活在同一时代,同一国家,受到的社会影响可是没有差别的。社会不是学校,没有办法过滤掉恶只留下善。这是正常的,不能说世风日下之类的话。尧天舜日也不意味着没有恶人。那为什么有的人能被善影响,有的人被恶影响呢?那就是家庭环境导致的了。同一所公园,有花坛也有厕所。苍蝇在厕所里,蝴蝶在花坛中。 “嗷!” 无尾母猫浑身的毛都炸起来,身子瞬间变大了二倍。龇着牙,皱着眉,前肢伸直,露出利爪,后肢蹲踞着随时要跳起来一般。就像……就像我身后同样姿势的铜狮子。铜狮子不知为什么而愤怒,它是死物永远也不会知道。母猫是活物,但却也永远不知道自己愤怒的根源。为什么自己呕心沥血为了女儿,而女儿却成了自己的冤家。 “我不管你说的对不对!你让我干的,我就不干!”小猫冲着妈妈大叫。 “啊——” 这次不是怒吼,而是一声痛苦的嘶嚎。母猫叫声未落,已经震碎了广场上照亮铜狮子的四盏射灯。铜狮子一下子沉没在黑暗里,失去了光泽。 “不要啊!”我知道苗头不对,忙去阻止,但由于又要抓着小猫儿,一时忙乱,已经晚了。 母猫的身子触电一样强烈的抽搐,口中喷出一团白气,白气缭绕着一颗血淋淋的红丸。 “这又是干啥?”小猫儿问我。 “你妈吐了她的内丹,你人形的时候吃了是人,猫形的时候吃了是猫,以后就不用变来变去了。她没了内丹,活不了多久了。”我的心情很沉重,我见到了一位母亲的伟大。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父母是值得尊敬的,但是也一定不是明智的。因为他们活丢了自我。只有即有自己的生活,又养育并教育了孩子的父母才是值得学习的。 母猫倒在地上,身子时不时还能抽动一下,原本高贵华丽的样子荡然无存,便尿失禁污了下身雪白的毛,眼睛里的宝石绿和琥珀黄搅在一起成了绿藻蔓延泥潭的颜色,嘴边流着污血,努力的仰起脖子望向她的孩子。 “妈!你这一切都是何苦呢?”小猫儿终于挣脱了我,它没有跑,而是来到母亲身边。母猫用尽全力伸出舌头,舔舐着她的孩子。一下,又一下。眼睛里是浑浊的泪。脸上写满不舍。它最后向我发出几声哼叫,然后永远的闭上了眼睛,结束了它半人半兽的生命。 我第一次被妖精感动,哽咽地说:“你妈妈说对不起你,她错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吧。想做人就做人,想做猫就做猫。十天之后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她不是为了摆布你,而是因为太爱你,只是方法不对。” 小猫已经泣不成声。而我放下内丹,黯然离去。 事后,我们小区没有再闹过猫。我在十天后看见一个穿白色上衣的女孩在铜狮子下放了一束花,然后离开了。 之后,我又去父母家吃饭。这次,妈妈不在家。我爸说他去了之前那个阿姨家。阿姨的女儿明天要订婚了。阿姨也要见她的准亲家。由于我妈妈是过来人,她找我妈妈聊聊见面时该说些什么。我觉得这进展也太快了些。而爸爸说,孩子没意见,她妈相中了就行,自然快了。 当晚,我又来到铜狮子下坐坐,想着近来发生的事儿。三魂主精神,七魄主肉体。强势的猫妖纵然起死回生,可在人、妖、鬼,三界游走。却也管得了女儿的身子管不住她的心。而那位阿姨的女儿,看起来被母亲完全控制住了,其实和猫妖一样,也只是被控制了身体,因为女儿的“三魂”早已经被母亲的强势吞掉了。 猫老食子,本是动物界的自然现象,是老猫为了活下去所做的选择。它是兽,不能用人的道德标准去衡量其作为。而人间父母,故不食子,但却往往会因过度强势“吃掉”孩子的“三魂”从而得到一具“活尸”。这一点,和猫食子没有差别。 管教与限制,负责和摆布,从来就是两回事,真庆幸我的母亲对我不是“猫食子”一般的爱。 第一卷第六章:沫猴而冠 第六章:沐猴而冠 一九一四年,陕西凤翔县。古称陈仓,今名宝鸡。一场席卷世界的瘟疫降临此地。当时译名“虎烈拉”,现在一般叫做“霍乱”。 大疫横行,民不聊生,十室九空。街上每天都是发丧的队伍,疾病和死亡的双重恐惧蹂躏着城中百姓。当时,国家贫弱,天下动荡,**也无力救治。能发丧的家庭还算幸运,一则他们至少还有些存蓄,二则是他们家里还有能动的人。大多穷苦百姓,全家染病,无钱医治,横死街头,弃尸荒野。霍乱的典型症状是腹泻,一时间,凤翔县中,充斥着屎臭,尸臭和一团一团的苍蝇。那些苍蝇就猖狂的叮在在街道上**,爬行的将死之人的身上。 城西有一座道观。但是无人居住。凤翔县自古来有道人火居的传统。(火居道人,相当于佛家的行者或居士。他们是道教教徒但是不在观中修行)这个道观,多年以来,屋宇残破,三清神像不知所踪,香火早已断绝。这天一个茅山派的游方道士来到此地。老道也是一位火居之人,故而不着道袍。只穿了一件百姓穿的半长青布棉袍儿,头上绾了一个发髻,插一根骨头簪儿。他牵着一条皮绳儿,绳子一端连着一直粗银项圈儿,箍着一只红毛大猴儿。 老道颇有趣,手里不拈拂尘却捧着一只木鱼子。透过掉了个襻儿的斜襟儿,看见半露的颈子上有一条金属链子。那东西不像是释家和道家的法器,倒像一个西洋教士的十字架。 老道心善,不但帮一些穷人治病,还管收葬一些无主尸首。平日里也不见他有什么手艺营生,但却一直不愁衣食。他白天给人治病,晚上就带着大猴儿拉着板车四处收尸,然后就在破道观里给他们超度,再埋葬。过了一阵儿和大伙儿混熟了,他便说虎烈拉属肠疾,按中医讲究,肠属肺经,五行属金,火能克金,要家家户户出些银子重修道观。弃三清不供,改祭火神,挂了块匾,就叫火神庙。昔日的破道观又恢复了香火。不久又说,八卦之中,震卦也属火,便又让人修了两侧偏殿供雷公电母。老道自称是茅山派道人。咱们不懂道教的说“茅山派”怕听不懂,这么说吧,上世纪八十年代**僵尸电影中的道士,大多是茅山派形象。茅山派是道门中用符咒见长的。相传是东晋稚川抱朴子葛洪创立,门中名人甚多。我们俗人能知道的要数诗仙李太白了。这位老道不仅会道术,佛教,喇嘛教,萨满教,基督教都略懂一二。要放在现在,怎么也能在宗教联合会混个职务了。老道门门都学,但都不甚精,不过老百姓不在乎这些,他们也不懂宗教,只知道老道能用符治病。你说这一张姜黄纸真的能治病吗?唉,病急乱投医呗。百姓的钱买药,发丧花光了,和两贴符水喝,图个心安,总比等死强。老道也是好心,要不也不能到处收尸,替人发送。 不久,老道自己也染了病。 …… 一晃儿,清明到了。三天的小长假。年初的时候,我和老婆约定出去旅游,地方儿还没定准。清明前夕,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陕西省考古队打来的。各位可能还不解,我一个小老百姓,怎么会有这样的单位给我打电话呢?那你就小瞧哥们儿了。我也是市宗教联合会的成员,而且还是,东北地区萨满文化研究小组的组员。你以为我就是一个干白活儿的吗?用爸爸的话说,干一行,学一行。就得知其然,知其所以然。要钻进去,不能只学皮毛,否则学与不学,会与不会有什么分别?咱哥们也是著过书,立过传的,要不怎么娶到人民教师的老婆?用葫芦收的吗?至于降妖捉鬼什么的才是我的副业好吧。书归正传,电话里说,陕西省宝鸡市考古研究所在市下属某县发现了一个五代时期的墓葬。墓葬中出现了一些和萨满教有关的东西。他们找到了我们研究小组,组长把这次任务给了我,要我去协助发掘工作。这回妥了,清明假期有去处了,宝鸡走一趟吧,买只鸡尝尝。 闲话少说,咱就从发掘现场说起吧。 这是宝鸡市下属某县的一个小村子,古墓原址附近是一个建筑的石基子。听当地人说,解放前有个火神庙,也有说是雷神庙。不过现在地上建筑都没了,谁也说不清楚。石基子下临一道污水沟,三、四步宽。沟上有一个预制板儿搭的简易石桥,供人行走。春夏下雨天儿涨水的时候,水有半米,秋冬时分水也就一尺深。村民的垃圾,脏水都往这里扔。时间一长,腥臊恶臭。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养蚊子”。村民们不堪其扰,趁着清明之前,雨水没来,决定清淤之后填了它。谁知清淤清了一半,土地突然塌陷下去,地下好像是中空的。几个青年小伙将乱石脏土扒了扒,看见一口黑漆木质大箱子。箱子上还贴着一层一层的符,看着就邪性。您说这是棺材吗?还真不是,这东西跟棺材挺像,但是更小一些。不算盖儿的话也是三长两短五块板儿。但是两块短板比长板高,高出来的地方还有窟窿眼儿,是插杠子的地方,能用一条扁担挑起两个来。这东西叫箱奁,是过去女人出嫁装嫁妆的。《孔雀东南飞》里说“箱奁六七十,绿碧青丝绳。”就是这个东西。不过这东西是喜物件儿,都是红的,没有黑的,更没有贴符的。 起初村民没敢动,便报了警,警察联系了考古队。不想次日考古队到来时,当晚地下水漫上来,掀翻了这箱奁也泡开了符。水一进去,盖子便顶了下来,半人高的箱子在水沟里翻了个个儿,斜扣在泥里。透过浑浊的污水,在垃圾和绿藻堆里,正是那个从箱奁里掉出来的玩意儿。 乍一看,还真不知道是个啥。有头有脚,四体健全。说是个人吧,只有一米二、三左右,但胳膊能垂到膝盖,上肢比下肢还要长。说是猴儿吧,又没毛儿没尾巴。趴在那儿,脸陷在泥里也看不清。最可怕的是赤身裸体,用生漆写了一身的文字。从头顶到脚心,每一寸皮肤上都有。我能看出几句,好像是《金刚经》。 考古队队长说,根据他们对土层的采样化验得知,地下墓室是五代时期的,制式也附和后唐风格。但是这墓里出土的第一件物品居然是民国时期的箱子。考古发现中鸠占鹊巢的现象倒是不少见,一般是后世发现了前朝古墓,也想把自己葬进去。但是这里面没有民国时期的棺材和尸体。只有这一只箱奁和这个不明生物。找我来的目的呢,就是箱奁上符咒中的文字。那文字不是汉字,是一种对于我们萨满来说都十分生僻且远古的文字——通古斯语。这通古斯语是我们信奉萨满教的民族使用的古老语言。而我们萨满写符的时候还会将字体异化,以求神力。类似于写汉字时为了美观而写的艺术字。这通古斯语本就难认,异化之后就难上加难。我们通古斯语没有规范写法,类似于汉字正楷体什么的是不存在的,每一个萨满的异化处理又十分随性。所以不是对本门有深入研究的人,是看不懂的。你以为哥们儿就是一个跳大神儿的?学什么都一样,徒有其表,画影图形不叫真正的会。学字儿的学字头上,甲骨文中是画着两只手的,两只手什么意思?那叫“掌握”。而习字画成鸟窝里的一对翅膀,这说明,“习”是动物行为,不过学学样子。这都是我那个当语文老师的老婆教我的。 这些文字我看懂了,但是我不能翻译给他。因为我还没想好怎么说。这些文字讲述了一个可怕又离奇的事件。我还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我便对队长说还需要研究,先混他几天免费吃住再说。 我离开后,考古队开始排污,天已擦黑儿,便停止了发掘工作,只等明天一早儿。 回到考古队给我们夫妻安排的民宿,老婆询问我情况。我喝了口水,十分为难地说:“不太好办,那个东西身上有股邪劲,这沟里的水是地下水上涌,按八卦来讲,坤卦属阴,坎卦属阴,这地下水是太阴之物,这东西被这阳春时节的太阴之水一润,怕要生变。《法苑珠林》上说胎生、卵生、湿生、化生。这就属于湿生一类。” “先别说这些我听不懂的,你先告诉我那东西是个啥?” “这东西叫禺,读玉的音。《说文》上讲:头似鬼,似沐猴而大,赤目长尾。就是古说上说的一种比猕猴大的灵长类动物。头似鬼可能是山魈或者红猩猩,但这两个东西没有尾巴。反正古人生物学学得不好,《山海经》里奇奇怪怪的东西有的是。其实应该就是长得比较大的沐猴,也就是大猕猴。” “沐猴,就是沐猴而冠的沐猴?” “对。” “那它为什么在箱奁里?又为什么没有毛?” “这就是箱子符咒中通古斯语的内容了。上面是一个道士自述口气的话,大概意思是这样的:他自称是茅山派的火居道士,又说自己兼通多门,民国三年来到凤翔县给人治虎烈拉,不幸自己也得了病。那个符上还说他会寻龙术,懂分金定穴。发现火神庙下有一个五代古墓,就独自寻找入口下了斗儿。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卖钱了,掏了个空之后就想着把自己能葬在里面。但是他害怕墓主报复,就想了一招儿,墓主是个后唐的礼部尚书。礼部又叫春官,五行属木,木暖燥生火,他就骗人说用火神和雷神克虎烈拉。五行相生轮转,他的意思就是,木已生火,这个斗儿,归他了,告诉墓主人别再回来了。而且中间火神庙高,两边雷神庙低,呈山字形。山五行属土,八卦艮卦也属土,以土为镇。这建筑看起来是个庙,其实就是雷神山和火神山。他用冥器卖的钱一边自己花销,一边治病救人,也算是个好人。毕竟那个年代地下的东西无主,谁看到是谁的。落到他手里多多少少还有点用呢。至于这个猴子,符上说是他的护法,应该就是宠物吧。符也不全,水泡坏了不少,现在就知道这么多。” “那这只猴儿的毛呢?有为什么写了一身的经文呢?” “这个上面没有写,我也不知道。” “那你说的邪劲是什么意思?” “我看见它的时候,这个怪物的脸下方有隐隐红光。所以我才知道它就是禺。我的意思就是它的眼睛没有烂也没有坏。从民国三年到现在也有一百多年了。尸身不烂,眼睛也不烂?所以我怀疑这个东西不简单,要是它已经通灵成精的话,被这太阴之水一浸,没准能活。也就是我说的湿生” “照你这么说,这个老道还真厉害。一个道人怎么会通古斯语呢?” “厉害个屁啊,他就会几个字,准确的说他是见过通古斯语,这符咒上很多的字是他模仿通古斯语字形写得汉字。不过是看起来很唬人罢了。类似不会英语的孩子用英文单词夹着汉语拼音写的英语作文。乍一看挺像,其实是个绣花儿大枕头。” “这个孩子不就是你嘛!” “是……你说的都对!我的意思是徒有其表罢了,他应该是懂点萨满教,但是不大懂。对于我们萨满来说,写符谶不是捉鬼的方法,或者说捉鬼时很少写符,我们一般都是靠吟唱咒语。就是我平时练的剑诀、心决之类的。写符谶是他们茅山老道的法术,这位是在混着用,知识都学杂了。” “那你打算怎么和队长解释?” “管不了、看不懂、斗不过。另请高明去吧。这回的怪物不同寻常。之前的鬼童、监司、榆树、秀才,再加上那猫,不是只有妖灵就是只有妖身。榆树精强一点,但是也没有人身。这个怪物很可能已经通灵,又是道门的东西,湿生之后法力不可限量,我是敌不过的。” 老婆眼珠一转,抿嘴嫣然一笑,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你们家是不是有个规矩,别人不请,不能出手?”她一双大眼睛闪烁着说。 “是,是啊。” “那好,关大师,小女子请大师出手,擒拿妖猴,还天庭太平,回家请你吃火锅。”说着还起身道了个万福。 “你是真看热闹不怕事大,连老公也豁得出去?我能问问玉帝姐姐你请我出须弥山是为了什么啊?” “好奇它为什么没有毛呢?”老婆大笑道。 “热的!”我无言以对。为了满足老婆的好奇心,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胜心。我决定今天夜里,去一趟现场。出来办事,剑也没带。还好我平时有个好习惯,葫芦不离身。思来想去也没什么法器可用,就去附近花圈店买了几刀纸钱儿。毕竟伸手不打送礼的,先和这猴子套套近乎儿呗。 十二点一过,我来到现场。这个时辰阴气最盛,妖魔鬼怪也最有精神。这里已经用隔离带拦住了。因为现场在农村,晚上连个灯都没有,也没有什么逛街的,更没有逛坟的,所以也没人看着。隔离带一撩就进来了。清明时节雨纷纷,当晚,飘起了毛毛细雨。雨夜探古坟,任铁打的汉子他也害怕啊。 我打着伞,蹲下来,一股腐臭味已经开始往我鼻子里钻。黑漆箱奁、黄裱纸符、污水、无毛猴尸、水里,一对红光往上反。 我手抖着掏出打火机说:“猴哥啊猴哥,无意冒犯,我也不知道你咋称呼,也没带什么贡品,给你烧点钱吧,还是钱最实在的,想吃啥买啥……”我还在那磨磨唧唧的说个没完。才发现,天阴湿气重,再加上手抖,打火机点了几下都没点着。 “我又没死,你给我烧纸啥意思?”一个音响掉进水里的声音传来。 “靠!”我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但还是吓得扔了打火机,也丢了伞,连连后退。 “啊——”一声长吟,那猴子伸着懒腰从水里站起来。这回我算是见到它全身儿了,也见到了它的脸。那只猴儿一米二左右,一身的红肉,肌理分明,应该是连皮带毛都被扒了。满身的肉丝血管,就像生物书上讲人体肌肉那一课的插图。血红血红的一坨肉站起来看着你,瞪着一双的红眼睛。那只猴的眼皮也没有了,眼睛就显得更大还不能眨。你说吓人不吓人。最可怕的就是,这货全身用生漆写满了《金刚经》,就像一只活的经筒。 “大,大哥,你这纹身挺潮的。哈哈”我已经吓得胡言乱语。 猴子拍拍自己胸前颤巍巍的肉,掌心带血,却不见表情痛苦。说道:“《大般若波罗蜜经.第九会能断金刚分》,唐玄奘译本。你这大晚上来看我老汉儿,应该也不是凡人啊。” “您慧眼!”我勉强站起来。民国的怪物就是好,不说文言文,无障碍交流。就是一口陕西话听着跟电影《白鹿原》似的。 “你是来收我的?”它问。 “受人之托,要不我也不敢。我今天才明白什么叫蹚浑水,这沟里的水真浑。” “就你吓成这样,还能收我?”它很自信,从污水里蹦起来。站到黑漆箱子上。看了看说:“老道有点意思,买不到棺材就用这个东西糊弄我?还给涂黑了。” 这只禺,应该是下葬的时候受了灵力成精的。身上经文的灵气,活剥皮的戾气,和这古墓的阴气,三元汇聚,是它通灵的诱因。再被这太阴水一浸,湿生而活。别不信,您也可以找一个猴子,剥了皮,写上经,再找一个有地下水的古墓把它放里头,一百年后打开也能成精。到时候成不了,你带着猴找我来。 “害怕归害怕,但是我法力还在。只有学习不扎实的孩子,才会因为考试的紧张而发挥失常。” “那好,乡党,动手吧!” “我们东北不叫乡党,叫老铁。动手不急。我就是好奇你为啥没有毛?” 蹭—— 大猴儿一跃而上,双手攀住头顶一根树枝。引体向上状挂在那,血水,泥水顺着它脚往下淌。“你先制住我,我就告诉你,在底下一百多年了,出来松松筋骨。” 这降妖有说道儿。不同的东西不同的降法。用个不太恰当的词叫“因材施教”。其实不在于降妖者资历和年龄,在于他能否找到合适的方法。你还别不信,给你一门大炮,你也轰不死一只蚊子不是。您看那《西游记》里的蜈蚣精百眼魔君。孙大圣那么大本事愣是降不住,可昴日星官不过只是现了原形变成一只公鸡就把蜈蚣抓住了。难道是因为星官比大圣强?要真的是这样的话,大闹天宫的时候玉帝还用去灌江口请杨二郎吗?外行的人只看表面,还以为大蜈蚣挺厉害呢?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世上蜈蚣精一样的人也有的是,会这会那,说得天花乱坠其实都是皮毛没有一门儿精的。这也就能糊弄外行,其实啥用没有,连只公鸡也斗不过。对付这只猴儿,我心里是有底的,要不也不能来送死。 这只猴是被箱子上的茅山符咒镇住的,既然这符有用,那我只要用符再镇住它就可以用葫芦收它魂魄了。 这符是怎么降得妖,治得病的?我说给您听听。这不完全是所谓迷信,咱们话分两头儿先说治病。写符简单,黄裱纸,一支毛笔,无根水和朱砂。这几样当中只有朱砂有用。朱砂可入药有静气安神的功效。朱砂忌火锻,有大毒。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把符直接烧了吃,即使只是佩戴,朱砂都会有一定镇定作用。另外吃两张纸死不了人,顶多便秘而已。道士治病一般也开药,符水也是配合着药喝的。其实起效的还是汤药罢了。再说说降妖。我画一张符有用,你画就没用。不是符有用,而是我有用。书法家一张破纸划两道儿也叫书法,您的孩子用龙尾砚、桃花笺、鼠须笔、李廷珪墨写的字儿也就还只是字儿。画符不是做做样子,要求施符人要有足够高强的本领,对本门法术有足够深入的学习。而符不过是降妖的外在表现形式而已。会弹钢琴不是把钢琴弄响,也不是考了十级证书。是可以不成为钢琴家,但将音乐变成自己未来人生的一部分。这符咒其实就是加持了施咒者功力的一句经文。这符也能破,只要受符的鬼怪僵尸能背的上来这句经,符就自动掉了。类似于出题人和答题人。答题人答对了题,就得再出一道了,直到他答不上来为止。这拼的就是两者谁会的多,谁会的活了。 不过我还真没有这猴子会的多,它可是一个杂家老道的宠物,我是专修萨满一门的。索性拼了试试,不管怎么说,佛道经典我还是读过一些的。隔行如隔山,的确如此,这只学皮毛就是不行。我一连用佛经道经发了三十道符,没有一道能近他的身。我决定兵行险着。这猴子身上写着《金刚经》那咱就试试《金刚经》吧! 我捏起右手二指,控着一张纸钱的黄纸浮在我面前,我以右手二指为笔,祭丹田气写金字。然后手指一晃,那道符像猴子飞去。 “你写点别的我破解的速度还能慢点,这《金刚经》在我身上写了一百多年了,我能背不下来吗?”猴子作够了引体向上,翻飞而下,张开双臂大口,向我扑来。且不说我没有法器不能打斗。就算有也不能和它有任何接触。这是个三元汇聚的通灵之物,又在古墓里修行,身上尸气太重。碰到我,一年半载我都恢复不过来。可是我会的经文有限,《金刚经》又不管用。真是没办法了。 眼看着猴子就要咬到我了。我已经感觉到它那大嘴里的腐臭气了。 “啪!” 我又拈起一张符,正贴在它脑门上。猴子突然四肢僵直,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猴子印堂上的符还在颤抖,一行字:影泡幻梦如法为有切一。 猴子身子不能动,五官还是可以的,就像被点了穴。它只要能背出这一句咒语,它就立刻恢复自由。可是三分钟,他也没能成功。我坐下来,用葫芦从它囟门里收了七魄,免得它起身伤人,暂留下三魂,好让它能和我对话。 “愿赌服输,说吧猴哥,你毛儿呢?” “那是以前的事了。那年凤翔虎烈拉,老道带我来救人。他相中了一座破道观地下的古墓,就想着自己能葬在里头,游方一辈子,也算有个归宿。后来他也染了病,知道自己要不行了。但是他还不想死,他就寻了一个法子,说是找个人替他死就行了。他不忍心找人,就想让我来。但又觉得对不起我,于是将自己相中的墓地让给了我。他担心我死后报复,就用尽了他会的各种镇妖之法来镇我。适得其反,没镇住我,倒成全了我通灵。” “这么说我就懂了,当时虎烈拉流行,他没买到棺材,就用这个箱奁涂黑了代替。符咒是道门的法术,通古斯文是萨满教法术,周身写经是释家的驱邪法门。他会的不少,但样样不精,否则,你断活不过来。不过箱子上的茅山派符还是有用的,至少封了你一百多年。” “你说得也对也不对,老道的确没有一样是精的。不过这符什么用也没有,是我自己懒得出来而已。” “原来如此,那你这被剥了皮,应该是之前满身的毛没处写经吧。你尾巴呢?” “有尾巴不像人,不能做替身。被他剁了。” “我们人类有个成语叫沫猴而冠。说的是猕猴戴上帽子虽然像人,但不是人。你也一样,跟着老道经书没少看,但其实一本儿也没看明白过。” “你说的都有理,但就是让我不明白,你最后用的什么经镇住我的?为什么我没读过?” “《金刚经》啊,我会的都用完,最后两道符,都是在你身上抄的。” “不可能!《金刚经》我天天看夜夜看,看了一百多年了,没有我不会的句子。” “嗨——把东西学成你这样也真是服了。你这和我家的狗学会捡球有什么区别?都是无限重复之后的条件反射而已。你把符上的文字倒着念一遍吧。” …… “怎么样,大小姐,猴子的故事我讲完了。”次日,晒着太阳,给老婆讲昨夜的经历。 “那你最后怎么处理它的?它也没害人,你们不是不能杀的吗?” “是的,祖训不能破。我收了它的三魂七魄,让它魂魄和肉身分离。这样它就没有灵性了。肉身就是一具猴尸,葫芦里也只有一股兽魂。等我有时间炼了它的戾气,就可以放了。它来世就可以投胎继续做一只小猴子了。总比它做个妖精强。” “那队长那里你怎么交代?” “我把通古斯语的字都翻译完了。至于老道乱写的汉字,我就没译。他也没让我给他翻译汉字不是。现在已经不是翻译不翻译的问题了。墓里的东西除了箱子和猴,都让老道卖了。考古队就要收工了,再发掘下去也没有意义。” “还有两天的假,去哪玩?” “就在宝鸡,民国时,这里火居道人特别多,我才知道,我会的关于道教的知识也只是皮毛,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学学吧!” “皮毛,是啊,猴子精把经文都变成皮毛了,但皮毛就是皮毛,不能进入内心和脑子。不过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样的妖精少见,这样的学生满地都是。” 我听的毛骨悚然。比昨天降妖还可怕。老婆的职业比我吓人多了。我活了二十八年,降妖十八年,就遇到过一个这样的妖精。而老婆呢?每天被这样的学生围绕着啊……不说了,吓人。 第一卷第七章:亢龙有悔 第七章:亢龙有悔 今天先不谈妖魔鬼怪,咱们来聊聊《易经》。 《易经》是部奇书,书中内容深奥难懂。鄙人才疏学浅,不敢妄加解读,只不过读书时遇到一句没大明白,说来和诸位分享。 这一句来自六十四卦第一卦《乾》。卦辞是“上九,亢龙有悔。”《乾卦》是《易经》的第一卦,共有六爻,每一爻的卦辞不同,但是,只有这一卦是凶兆。 先说说什么是“上九”,河图洛书之中,有个“生成数”的概念,简言之就是从一到五是生数,即生长之意,越来越大。六到九是成数,即成熟之意,渐至盈满。十为满数,是进位的标志,暂且不谈。而生数、成数又分奇偶。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每一卦六爻不叫一、二、三、四、五、六爻,而叫初、二、三、四、五、上爻。又按照这一卦的阴阳属性,在序号后加六或九。《乾》卦属阳,那么上九就是六爻中最上面一爻的叫法。同理,《坤》卦属阴,初六就是六爻中最下一爻的叫法。至于为什么是六和九,那是因为,六是成数之始,为老阴;九是成数之末,为老阳。而八接近老阳,沾染阳气,故为少阴。七靠近老阴,沾些阴气,为少阳。这样一来,六和九就是数字中阴阳属性最纯粹的两个数字。前五个尚属生数,阴阳不成,故不在其列。若再说下去,就要讲《河图洛书》了,那我们非专业为人士就很难听懂了。 亢龙有悔,即在属阳的《乾》卦六爻中为最上一爻,字面意思是,最高位的人有危险。大道理人人都懂,什么“高处不胜寒”;什么“物极必反”;不过第一名、最高位,那么可怕,那为什么人人都想当第一呢?这种好胜心究竟是人进步的动力还是取祸的根源? 今天一早送老婆上班,回家的路上遇见余哥送儿子上学。余哥的儿子又哭又闹,就是不进校门,气的余哥给儿子一脚才算消停。 余哥老远就看见了我,叫我等他,说有事和我说。 等余哥焦头烂额的离开校门向我过来,我笑着下车说:“怎么了?儿子不爱上学啊?” “没有,昨天班里小考。我儿子考了个第二,他回家跟我说第一名考试作弊老师没发现,今天非拉着我去找老师改成绩,小孩子,什么事都当真,没辙。” “呵呵,好事,要强准没错。您找我什么事?” 光顾着说话,忘了和诸位介绍这位余哥。余先生是我一位熟人。不过我和他的父亲更熟。我平时有个爱好就是钓鱼,余老爷子是开垂钓园的。在我家乡县城,河入海口的地方,有一处渔场。即养鱼又供人作钓。而他的儿子余哥就在市里卖鱼。几年经营有道,在村里条件数一数二。他的渔场一半淡水,一半海水,鱼的品种丰富,老头儿也热情,是我消夏常去的地方。介绍完毕,再来说咱们的故事。 余哥四下看了看,十分神秘地压低嗓音,靠近我的耳朵说:“我爸他们村里老盛叔的儿子,你听说过没?” 我点了点头,这位“小盛”可不是一般人。我常听老余和我念叨。他们村村委会的板报上还贴着这位青年的照片呢。年龄二十出头,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就是网上说的那种“全村的希望”。他是那个滨海小村里从小到大的好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是第一名,给他爹老盛挣足了脸面。村长逢年过节都去他家送礼。去年七月大学毕业,现在一边在私企打工,一边备考公务员。村里人都说,他们村几代人就出这么一个学习的料。 余哥的声音更小了,几乎看不见他嘴唇在动,“死了。” “啥?他才多大啊?有病了还是出车祸?”我大惊。 “自杀了。” “为啥啊?这么想不开吗?失恋了还是赌博了?” “人家是好学生能干那事吗!听说是工作上的事。老盛人都废了,也说不明白,天天糊里糊涂地在村里瞎溜达。” “你不会是找我去给他驱邪吧?你这是封建迷信啊!我可不干!”虽说我是萨满,但我是相信科学的。我们萨满是宗教不是邪教,是艺术不是巫术。我那一身本事也是正儿八经修炼来的可不是什么装神弄鬼。你不能允许人家超人、蜘蛛侠的在天上飞,不让我召个鹿,念个咒语吧?我们的性质都一样。看《西游记》不算迷信我就不算。我每回抓鬼,可都把这鬼的来龙去脉以科学的形势讲清楚了。 “不是请你驱邪,这倒霉孩子妈的死我家鱼塘里了。真他娘的晦气!” 我很理解他,生意人嘛,讲究个吉利。不过这个也没辙,摊上了你能咋办?话说回来,也没啥大不了的,非要从封建迷信上说,自杀属于心甘情愿,不犯忌讳。和他杀抛尸不一样。我也这么劝他。 “这我懂,只是……”余哥欲言又止,四下看看,才缓缓开口说:“尸首没捞着啊。救援队带着警察在我家鱼塘捞了一个礼拜。你说说我家鱼塘就那么大,一百多斤肉,毛都没有,后来警察说可能飘进海里了,按失踪人口定的。这话我和你说,警察都不知道,我家鱼塘入海的地方有网子拦着,鱼都游不走何况一具尸首呢?这大活人死我家鱼塘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没有消失的道理。” “能不能是鱼给吃了?” “吃什么吃?我那一塘都是鲈鱼,不是鲨鱼。就算吃两口,也得有骨头啊。” 我思索了片刻说:“这样吧,你先回家,我也回家准备家伙,明天早上去你家鱼塘碰头,别忘了让老爷给我开瓶好酒!” 这又是一桩棘手的事。一具尸首,凭空消失。按余哥说的,没有冲进大海,又非入了鱼腹,总不能化了吧?别和我说什么变成鬼飞了。怕是我这么糊弄您,您也不能信。不是是个人死了就能成鬼的。也不是是个人自杀了就变成厉鬼。那都是鬼故事骗人的。不过,按照中国传统文化来说鬼确实是人死而成的。那么什么样的人能成鬼呢?还是那个招鬼的逻辑,大奸大恶啊,生有怨念啊,惨遭不测啊,等等。一位老人家寿终正寝或者有病人药石罔效之类的都没有什么邪祟的。要是用唯物主义哲学来说,所谓鬼和死者无关,是生者心中对过世的人有恨、怕等非正常心理,造成了所说的鬼。也就是俗话所说的“疑心生暗鬼”。 这个想不开的青年,自杀身亡,又偏偏在余家的鱼塘里,我猜十有八九是和他们家有什么过节。 次日,天气响晴,微风和煦。我带着葫芦、剑和钓具准备去玩一回免费的。有这便宜岂能放过?我可是管猫妖要过遗产的人,虽说她也没给我。 余老爷子早早准备了酒菜,杀了一只大公鸡下酒,头一天后半夜就炖上了,现在吃,正香。我不禁想起陆游的那首《游山西村》:“莫笑农家腊酒浑,丰年留客足鸡豚”。 余氏父子加我,三人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边吃边聊。淳朴的余大妈则在厨房里忙来忙去。在我们东北农村,男尊女卑还是挺严重的。余氏父子的院子挨着渔场,那是一处海叉子,书面语叫三角洲。他家的渔场位于入海口处,是一处汽水渔场,所以咸水鱼,淡水鱼都能活。也很适合钓鱼。咸腥的海风吹来,不冷不热,饮酒吃肉,好生惬意。 “小关啊,你可得帮帮大叔,这盛家儿子不知为啥,偏偏在我家渔场里想不开,这几天,鱼都卖不出去了,也没人来玩了。”老余很苦恼,说是请我喝酒,自己喝的比我都多。 “大叔,你家和盛家有什么过节吗?”我问。 “你这说的哪里话啊?一个村儿住着,乡里乡亲的,非但没有什么过节,他上大学时他爹没钱出学费,还是我家借的呢。” “你们是朋友?” “也算吧,不客气的说,我们余家在这村里算得上是富户,乡亲们谁家有个什么事我们都去帮忙,家里还有些闲钱。” “这是我余哥脑子活,会做买卖,对了余哥,你啥专业啊?” 余哥挠挠头,憨憨一笑说:“什么专业啊?我高二就不念了,学不进去,就想做买卖。” 话唠到这儿,万里无云的大蓝天上咔嚓一个霹雳,吓得院子里的大花猫打墙头掉下来。接着,云渐渐拢上来。 我面不改色,心中暗自念动心诀,这声雷够劲儿,怕不寻常。不过心决念罢,却什么也没看见。奇了怪,我明明感觉到背后鱼塘里传来森森鬼气,但是心决不奏效,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 “大叔,小盛平时啥样?” “那可是村里有名的好学生啊!从幼儿园到高中一直都是第一名,是我们村的高考状元。” “那不对啊,这样的学习型人才怎么不考研读博呢?这才二十出头就工作了?” 余哥抢着说:“我老爹待在村里懂了啥啊?小时候看着学习好,总第一名啥的,其实都是假的,还不如我儿子呢。我们这个村教学水平有限,村里的第一名在乡里都啥也不是。我们村一共就那几户人家,一个村里的高考状元,也就考了一个艺术类三本。这孩子当第一当惯了,而且有点先天性心脏病,后来学校老师也就哄着他玩了。真犯了病了,担责任不是。不过他有一点好,给第一就行,分数不在乎。” “那我明白了,这样的人出了村子,上了大学,发现之前自己的荣耀全是假的,这心理落差得多大啊?四年啊,这是积压了太多的怨啊。”有句话我没敢说出来,也就是,这个孩子生理疾病加上心理疾病,已经具备了成鬼的潜质。孟子说一个人注重修德,就是“养胸中浩然之气”,而我们行话说这种心病加体病的人,叫做“养鬼于心。”只要给他一个不同寻常的横死或者死后不入土为镇,就会出事。 余哥接着我的话头儿说:“我这没啥大学问,不一样娶媳妇生儿子?他这是把脑子学傻了。” “话也不能这样说,学**没错。他的悲剧是他个人问题,不能说读书无用。不读书也能成功,但是要比读书成功难得多。余哥你高二辍学,现在开买卖看起来挣点积蓄,但是要是正经大学毕业,不管学什么专业,你的眼界就会不一样,同样毕业卖鱼,你现在没准开公司了。” 话音刚落,太阳一下子缩进云里。一股邪风直接掀了余哥面前的酒杯。再看水里,余家的几艘渔船在水里摇动着,他家的大土狗听见了什么动静,冲着水里不停地吠叫。 “快看!又来了!”老余奔向水边对我们哥俩大叫。 之见水里出现一个暗红色的漩涡,转了三圈。漩涡里噼里啪啦地蹿出七八条鱼来。那些鱼个个都有二尺来长,活蹦乱跳。只见他们一边跳一边蜕鳞,血也跟着淅淅沥沥地淌。就像有一把看不见的锋利刮刀在刮一般。待风平浪静,鱼腹朝上,全漂在水上。 “三回了,再这么下去,这一塘鱼也就别要了!小盛啊,我们家是怎么得罪你了啊?”老余十分沮丧。 “妈的!我倒要看看是什么鬼!”余哥一脱衣服就要往水里扎。我知道他是想把那几条鱼捞上来。我拉住他,不是怕他出危险,海边长大的孩子哪有不会水的?只是,对于我来说,捞鱼不用下水。 我凭空向水中的鱼尸击出一掌,叫一声“来!”铎铎几声,几条鲈鱼已经落在我的脚边。只见刚才还是鲜活的鱼,现在已经被刮了鳞,开了膛,并且取了内脏。由于手法够快,鱼还没死,一个个敞着肚子朝你嘎巴嘴。虽说谁家吃鱼没杀过鱼,但是我们哪有这样快的手法,一般到这一步,鱼早就死了。这基本可以下锅的状态,鱼却活着,看着不免让人胆寒。再仔细看,七条鱼全都没了眼睛,眼窝里是一团红血,而身子上流的是黑血。 “关老弟,怎么回事?”余哥问。 “余哥,你经验丰富你看看,这鱼肚子是用什么家伙划开的?” “不是划开的,是爆开的,鱼鳞也不是刮掉的,是化了。” “红血吞睛,这是典型招鬼的样子,黑血破腹,这又是撞妖的样子。这盛家儿子心中有怨念自杀成鬼我能理解,可是这妖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你说的我听不懂,什么妖啊,鬼啊,有什么区别?” “鬼是人死而成,妖是万物修炼而成。说白了,一个原来是人,一个原来是物。飞禽走兽,花鸟虫鱼,甚至瓦片、花盆、砚台、石头都能成妖,只要有合适的机会感应通灵。你看那孙大圣,不就是个石头通灵嘛。但是这些毕竟不是人,就没有人的灵气,修炼的目的无外乎一具人身,这样死后转世,就可以代代成人。一旦死了,就投胎重来了,本事不能保留。即便横死,由于本壳限制,也不能成鬼。鬼就不一样了,它本来就是人,不用修炼人形,他们的目的就是附身然后转世为人。鬼如果附身给鸟兽,便不能长久修持,兽身死了,他们继续飘荡无依。所以鬼妖两界不能相容。只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妖被鬼附了身。不过这种情况极其罕见,鬼本事有限,它根本看不见妖,更别说附上去了。我们驱鬼降妖法术也各有不同。这鱼身上同时受到两种重击,证明这水里不简单。” 余氏父子不说话了,未知而生恐惧,尤其是当人面对水的时候。心理学生有一种疾病就叫“恐水症”,更有“深海恐惧症”之说。水下的世界看不见,当人涉水时,往往一根水草,就能带来一条毒蛇的惊吓效果。 消失的尸体,自杀的青年,水中窜出的死鱼,鬼吸睛,妖食脏腑。一时间我也很难消化,这水里究竟有什么。若说这水里有妖精,又刚好被盛家儿子的鬼魂附着的话,盛家儿子刚死一个礼拜,就修炼出这样的能力了?难不成他在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不是人身了? 管它呢?较量一下吧!老爷们儿怕这个?妖魔鬼怪你不怕他,他便怕你! 我抄起剑来,闭目念咒,跳踏三步,猛一睁眼,剑指水面。只见一束白光自剑脊喷出,正打在水面上。暴起一团水花。霎时,风起云涌,天黑压压一片,电闪雷鸣随之而来。黑云之中听得阵阵龙吟之声。三十秒后,大雨降下,顷刻淋透我的衣服。 只听一声水响,打刚才那漩涡里,飞出一道水柱来。水柱之中,裹着一个三米多长的怪物。余氏父子是凡人,自然看不出来,而我看得真切,倒吸一口冷气。这东西不简单,我在太和殿屋脊上,见过一面。 “饭菜收了吧,我得睡一觉,晚上给我准备一艘快船,一壶好酒,谁也别跟着,我出海会会它!”其实,快船有用是为了跑,酒纯为了壮胆。 “老弟,你看见啥了?”余哥问。 我摇摇头,长叹一声说:“是狎鱼。” 狎鱼我倒是看的真切,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来它和小盛有什么关系呢? 对了,咱们还是先介绍介绍狎鱼吧。一语道破就是老百姓口中鱼化龙。这玩意龙头,鱼身子,胸前有两片长长的大鳍。传说中可以兴云作雨。中国古建的屋脊上有小兽,依次是龙、凤、麟、天马、海马、骑鸡仙人六个,所以叫“五脊六兽”。一个屋子五道脊,六只脊兽不能动,所以我们就用这个词形容人闲得无聊。脊兽除了这六种之外,还有四样,很是少见,只有在北京故宫太和殿上能看到,因为只有太和殿这样的地位才配得上十只脊兽的制式。而一旦脊兽增加到十只,骑鸡仙人虽然依旧存在,但是被排除在十种之外。那么外加的五个分别是狻猊、獬豸、斗牛、行什和狎鱼。我觉得,世上肯定是不存在一种龙头鱼身子的怪物了,应该是古人对海豹、海狮之类的误解。跟我在宝鸡降的禺一样。但是今天,我亲眼看到了这个玩意儿,还是活的。 三更天,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降妖好时节。我驾了一艘快船,切了一碟牛肉,带着酒和剑出海了。出了海我才知道,我缺一个美女。杜牧说“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绝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若有这“楚腰纤细”应该能增强法力。哈哈。 雨下了一天,到了半夜,反而停了,初春雨后的气温回升,但是海水还是很凉,茫茫海面上升腾起了一片海雾。唐人张若虚《春江花月夜》里说“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潇湘无限路”。小时候光会背也不明白,碣石在辽西,潇湘在湖南,怎么着就“无限路”了?今天算是明白了。三更半夜的海上,雨停了天可没晴,月亮不出来,似乎就在大雾里。四下一片漆黑,再加上水面上升腾着半米高的雾,分不清哪里是天、是水、是岸。雾越来越浓,一会儿,整艘船给吞进雾里,站在船中间,看不见船头船尾。抬头看不见桅子,低头看不见船帮。我不敢动了,停了船,泊在大雾之中,从流飘荡。 一条狎鱼一只鬼,怎么能让他们出来呢?就算出来一个也好啊,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实在不太好。 我这个人,平时就是爱思考。喝着酒想着白天余氏父子说的话。说话时劈了两个雷。再一想,都是余哥讽刺小盛之后。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持剑站定,将壶里的酒仰头灌下去。站到船头开始骂人。骂的自然是盛家儿子。骂人的话就不赘述了。三五句之后,风起雷鸣,邪风卷散了大雾,世界一下子清晰起来,我面前的海水里,赫然浮着一只“龙头”。 马脸,狮鼻,鹿角,虾须,满口尖牙,密如梳齿。须髯飘动,一双血红的眼睛瞪着我。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咕噜声。 这世上真的有狎鱼? “你是个什么玩意?”我半醉着说。 “我是潜渊之龙,春分一过,我就飞升了!” 这东西还会说人话?我不禁胆寒。很多电影里的妖精开口闭口说人话,编剧也不给个解释。好像三界六道,宇宙之中全都普及中国话一样。这一点就是《西游记》也没能免俗。我就纳闷,孙大圣生在东胜神洲,这鬼地方连人都没有,他为什么生来就会说人话呢?这能辅导猴子的语文老师可真是难得。话说回来,我眼前这条狎鱼。说是狎鱼,但当它出现在我面前,供我仔仔细细打量的时候,还是能看出一些和传说中不一样的地方。首先这怪物的牙齿很是细小而密实,不像古画中的龙牙尖利细长。再者,龙角似鹿,那就应该是骨质的,可是它的却是肉质的两根“香肠”并没有分叉。再说身体。龙的身子细长有鳞。即使是狎鱼,身子并非蛇形,但也是有鳞片的。可它的身体分明是皮肉,淡灰蓝色。单看下半身,就是一个鲸鱼或者海豚。这可和狎鱼不一样,传说中的狎鱼可是龙种,和狻猊、獬豸、麒麟、赑屃、貔貅一样,是可以化龙飞升的。这货连个鱼身子都没有,看来是冒牌的。 我懂了。这怪物应是一条受了核辐射的海豚。这脑袋上呈现出来的畸形就是辐射之后的变异。 这么说,这肉身子不是妖精,顶多算个怪物。但是它能说话,而且还能超脱海豚的身体构造长出胡须来。弄清这两个问题,盛家儿子就找到了。 “你是盛家儿子吗?”我试着问问。 “是的!就是我!我就是你面前的龙!”他答道。 明白了,盛家儿子心里有怨,身上有病。自杀身亡,又被余家的鲈鱼咬食不全故而死无全尸不能投胎。他又不能像之前的猫妖一样把魂魄附给鲈鱼。毕竟对于人这么高级的生物来说,鱼的等级太低了,之前的猫为什么就可以。因为我们都是哺乳动物吗。你总不能让人的魂魄和鱼配型成功吧。这事和器官移植一个道理。人兽之间还有情可原,人和鱼就说不过去了。别和我说美人鱼啊,那是外国的童话故事。我们中国古书上说的“南海鲛人”其实就是海牛。这人和鱼在生物学上差了好几个等级呢!但海豚可以,一则体大,二则也是哺乳动物。无巧不成书,正在他游魂飘荡的时候,这条变异海豚吃了它的残尸,他也正好找到了宿主。这海豚本身受了辐射就长得奇怪。再加上被人和魂魄附着。人和四灵麟凤龟龙一样有灵性。所以由于怨灵进入的是海兽的身体,便异化出了一些龙的特征。如胡须之类。那么现在这海豚成了鬼鱼,小盛也成了妖人。弄的一个不妖不鬼,又妖又鬼的东西出来。鬼有邪念,妖有怪力。二者相合,便有些功夫。 “你为什么要寻死呢?”降妖要知其成妖之术,捉鬼妖晓其成鬼之法,才能“对症下药”,想出办法。 “我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上了大学一下就什么都不是了。去年毕了业去参加工作,老板也常常说我,说我就是一个井底之蛙。我受不了!没想到今年年初他竟然把我辞了。我不知道怎么和家里人说,走投无路只有死路可走!我必须是第一!永远是第一!我只有死了,才能做到。余家的儿子高中都没毕业,凭什么就比我生活得好?我要让他知道,我才是村里最优秀的孩子!我能化龙!他不能!” “心理变态啊你。第一是实力,不是名次。你在乎的是第一名的表面,而不是实质。这样的第一名有什么意义?为了第一而得第一,你的人格都扭曲了。严格地说,在你活着的时候,你的人性就已经变成鬼性了。” “那我不管!我就是第一!我必会化龙!到时候我要证明给村里人看。我还是哪个最优秀的盛家儿子!我现在就做到了,我是瑞兽!是狎鱼!” “你是怪兽不是瑞兽,傻子。” “我吃了你!” “来吧!” 借着酒劲,哥们儿第一次这么帅。我抽出剑,抖开衣襟,傲立船头。抚剑起势,海风自我耳畔吹过。我有一种绝世高手的感觉。 “呼啦!”狎鱼从海中跃起,张口啸叫。双鳍一扇自我头顶飞过,又扎进水里。还是那个本壳的问题,如果是个变异海豚,无论如何不能飞这么高,但是它吞食了厉鬼,就可以做到了。我这个人不瞎掰,就是瞎掰也得给您掰出逻辑来。 虽说我姿势帅气,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就能斗得过他。这东西身上的鬼气太重了。按理说他才死了一个礼拜。七天时间连修炼出一根毛都不够。但是由于他的性格扭曲,过分好强。活着的时候体内就已经孕育出鬼气了。鬼气借活人养成一日当十日,一年如十年。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年头加起来乘十……不可想象。我们行话叫“养鬼于心”,科学上叫心理疾病。他这一死,鬼气彻底释放,再加上这大狎鱼的奇异躯壳增加了邪劲,除了法力变强之外。他还从原本的好胜进化成了自负。他现在已经误以为自己是龙了。什么是龙?中国人最熟悉的动物没有之一。但是我想说的不是龙形而是龙性。《说文解字》中说“龙,鳞虫之长。能巨能细,能幽能明,秋分潜渊,春分登天。”什么意思?一个词大家就能明白——大丈夫能屈能伸。龙是可大可小的好吧。这就是告诫人,所谓人中之龙该是什么样的人。谁能永远是第一名?眼里只有第一名的人不是要强,而是要尖儿。这样的人认为是他的东西就必须是他的,如果他没能得到,那后果是十分可怕的。这样的人没朋友,不幸福,如同魔鬼,喜怒无常。而这种病态心理一般是从小养成的。以孩子的心性,一般不会特别看重“名”,这种看重“名”的孩子的心理往往来自家长和老师的错误引导。比如排名。排名这一活动本身没有问题,可是如果家长和老师对于排名过分在意,就会将这种成人的心理转移给孩子。而孩子的世界是单纯的,直线式的思维让他们很难把名与实相融来看待。比如全班都是一百分,只有一个孩子九十九,那么他在乎的只是自己是倒数第一,却不会想只和第一差一分。实质的区别并不大。就像鲈鱼不能承载人的鬼魂一样,孩子很难分别要强和好胜有什么不同。久而久之,造成严重的心理影响。幼年却具有成人复杂,成年却具有幼儿的偏执。到头来和盛家儿子一样不妖不鬼。 大狎鱼在我的船头船尾不停跳跃,我一连出了数剑,都伤不到它。 “我让你看看,我是不是龙!” 只见大狎鱼跳出水来,悬在半空,一张口,头上肉角颤抖,长须飞动。一连吐出几十个巨大的泡泡向我砸来。 “傻子,龙不是吐水就是吐火,哪有吐泡泡的?你是块肥皂吧?”我还是嘴欠,这种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语言的刺激。这么一来,这些泡泡还真不只是泡泡那么简单。一个一个都有我的船那么大,打在水上掀起巨浪,我的小船在海上浮浮沉沉,十分无助。别说出剑招架,就是站定都十分困难。我已经力不从心了,这一泡泡若是打在我身上,怕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了。 这时,海风又起,云中响雷不断。大狎鱼仍不入水。在半空抬头望天。《三国演义》里荆州水军都督蔡瑁说过“龙非池中物,乘雷欲上天”。如今,这大狎鱼大有飞天之势。只见它大尾一拍,驾海风扶摇而上,一双大鳍越来越长,飞得也越来越高。“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庄生《逍遥游》里的场景,今天我算看到了。不过我还是有一点没弄明白?为什么庄子笔下的鲲只变成了鸟而不是龙? “我这就化龙给你看看!我要让你们所有人明白,我永远在最高处!我永远是第一……” “咔嚓!” 闪电的光太亮,让我一时睁不开眼睛。这一道电光闪过,狎鱼化龙,身生五爪,腾云驾雾,那可就是神灵了,不是我这小小萨满能摆平的东西了。 再睁眼时,只觉得身上粘乎乎的。一股咸腥气。我用手一摸——是血。 我正在找伤口的时候,只见一只麦斗大的肉球,血淋淋的砸在我的船头。定睛一看,是一只龙头。船被巨大的力道砸得翘起来,几乎要倒扣过去。惊魂未定之际,一条海豚尾巴正落在我的船尾。 它飞得太高,被雷劈碎了。 好一个——亢龙有悔! 我明白了为什么鲲不能成龙,只能成鸟。鱼就是鱼,多大都是鱼,不是龙种怎么化龙? 这就是传说中的雷劫。被天雷击中的鬼,是天要亡它,我是不能收的。否则就是逆天行事。我向天稽首,叩谢救命之恩。将葫芦扔进海里。这是仪式也是规矩。表示这只鬼我不要了。 事后,警方在三公里外的海滩上找到了海豚的躯干部分,并且在它的肚子里找到了未消化完的人类骨头。经DNA检测,正是盛家自杀的儿子。结案了。余家渔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易经》果然是大智慧。亢龙有悔,原来是对的。要强没错,要尖儿有错。要强的人能接受别人比他强,要尖儿的人不能。前者是遇强则强。后者是遇弱则强。一个是进取,一个是病态。 您还别不信,别说我这都是瞎编的故事,生活中真有这样的人。尤其是孩子。他们所争的第一名往往更加离奇。甚至让人费解。那真不是孩子单纯天真就敷衍过去的事。这种行为和想法,开始时不加以正确引导,就是“养鬼于心”。 这不,老余的孙子放学回来了。今天又是哭,余哥问他为啥。孩子说,老师收作业的时候,没有将他的作业本放在最上面。 我告诉孩子“亢龙有悔”。 他说他不懂。 我又说,要强,是“努力”得到第一名;要尖儿,是努力得到“第一名”。 希望他爹能明白吧。收工,回家! 第一卷第八章:罴.皮(上) 第八章:罴皮(上) 在口语中我们管淘气,不老实叫做皮。 在文言中,称棕熊为罴。 二字碰巧同音,在如今的语境中几近同义…… 今天接到父亲的命令,要我去一位长辈的家里,说是人家找我。这位长辈是谁,还得介绍一下。准确的说我应该叫他堂叔祖。也就是我爷爷的堂弟,我父亲的堂房叔父。我们家是一个大家族,爷爷是亲兄弟中最小的,所以爸爸没有亲叔叔,只有堂叔叔。由于家族人口多,爸爸的这些堂叔叔有的不过比我大不几岁,加在一起有几十个,爸爸都记不住,我更认不全。但是这一位和我家却是经常走动的,因为他的亲孙女是我徒弟。这么一说就知道这位老爷子是谁了。也就是我徒弟的亲爷爷。叫他老爷子,多少有点把人家叫老了。他比我父亲大个五六岁,今年刚到退休的年纪。 他的儿子我那叔叔去世的早,留下了一个遗腹子,也就是我徒弟。老爷子孙子辈只有一个关姓的人了。他有一个女儿,在海南工作生活。老爷子退休了,我那姑姑就要接她去海南生活。毕竟在这边,孙女还是初中生,根本没有办法照顾他爷爷。这位爷爷也是要去的,只是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宝贝孙女了。由其他孙女还拜了我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父。 我这个人玩世不恭、嬉笑怒骂、不思进取、游手好闲。是个典型的社会闲散人员。我要是生在春秋战国就好了。我这种人有一个好听的称谓——侠。《韩非子》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就是“夸”我的。要不是我有一个教师老婆,老头都要把宝贝孙女带走了。 唉!你以为当人家师父是一件容易的事吗?我这徒弟资质太高,现在我已经没什么可教的了。 到了爷爷家,闲谈寒暄就不必说了。爷爷住在自家店铺的二楼,这一点倒是和我很像。只不过他经营的和我不一样。爷爷年轻时是一家苗木基地的技术员,说白了就是种花种树的。前几年开了这家店,主营一些名贵盆景,也买点鲜花,多肉之类的。虽然古香古色的装修,枝干虬结的老树看起来那么高大上,但是曲高和寡,在我们东北本来就不适合养盆景,再加上又是在闹市之中,快节奏的生活让人慢不下来。这种修身养性的东西是应该出现在典雅的江南园林里的。不过老头儿就喜欢这些,他经营几年下来虽然一直在赔钱,但还是要坚持。我们家全族是萨满,爷爷也不例外。只是他不降妖,他的父亲解放后给人家跳神,被警察抓了,因为宣传封建迷信。至此,爷爷只研究法术咒语,却从来不用。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多强。 “爷,找我来托孤啊?”我说。 “你以后遇到这文词儿先问问你媳妇再用行不行?我也不是要死了,托什么孤?听说你小子去年在颁金节上挺露脸啊?给你个玩意儿让你研究研究。” 老头儿打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盒盖打开,内衬黄缎子。撩开盖布,取出一只龟来。 这只龟对于我这个酷爱养动物的人来说并不陌生。学名叫黄缘闭壳龟。国产半水龟中的名贵品种。后背高拱形,棕红色,一道金黄色脊,金头,壳上甲块之间有韧带,能把壳完全闭上,像一个小盒子。由此也叫“黄缘盒龟”。五代十国时期后蜀著名画家黄筌有一幅名画叫做《写生珍禽图》。画作之中,居右下方的一只大龟就是它。 “什么意思?让我炖汤还是熬胶?”我问。 “你敢炖它我把你炖了。你小子就没有正经的。这只龟在我手里三年了。壳就没打开过。你给我想办法让它把脑袋伸出来。” “死了吧?三年不吃不喝还伸什么脑袋?” “废话,死了早臭了。这不是一般的龟,是个灵兽。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唤醒它。” “这还不简单,拿开水一烫就结了。” 老头儿见我不信邪,也不接话,也不反驳。右手托起那只烟盒大小的龟,左手揭了茶炉上煮着翻开的热水的铁壶壶盖,一把扔了进去。 “爷!这何苦的!别生气啊!”我忙道歉。 老头儿不说话,右手直接伸进开水里,把那只龟捞出来交给我说:“你听听。” 我一边看爷爷的手,一边去接那只滚热的龟。爷爷的手丝毫无恙,龟虽然烫的滚热,但是壳依旧闭着,我仔细一听,壳里还有均匀的呼吸声。我服了,这老头儿,深藏不漏啊! “这只龟不是凡物,所以想让你试一试,你要是能成功我就把他送你了。我现在除了这个房子,就这只龟最值钱了。” “我明白,看出来了,这确实是个稀罕物。不过您都打不开,我就别班门弄斧了。” 老爷子叹了口气,望着他的店铺说:“小子,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得谢谢你,我那儿子你小叔儿去世的早,留下一个闺女。要不是你们家给照顾着,我真不知道现在会怎么样。跟我一个老头子,学习辅导不了,生活上也多有不便。这些年我对你们全家是没话说。” “爷,这你就客气了,咱是一家人,还是唠这王八吧。”我插话。 “你别打断我,让我说完。小子,我闺女你那姑姑要接我去海南了。以后我这孙女还得上高中、大学,将来还要嫁人。这不都是钱嘛。我打算让你帮我找各中介,把我这房子卖了。剩的钱孙女一半,闺女一半。这些钱就先放你这,就算我这当爷爷的给她留的嫁妆吧。不够的就得你填了。她是你徒弟,也是你妹妹,我相信你亏不着她……”老爷子说着说着,眼睛里开始泛泪。故土难离,对于一个耳顺之年的人来说,背井离乡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不是激情和希望,只有无限的不舍。一生经历了丧子、丧妻和离乡,爷爷的命也挺苦。 “我是真的舍不得啊!我这辈子,就爱鼓捣这些花草树木,这下是带不走了。对了,逢年过节有时间,给你小叔上个坟啥的啊。”老爷子一煽情我也挺难受,他其实是舍不得他的孙女。隔辈人之间的情感更深,他是将他对儿子的爱也转移到孙女身上。 “放心吧,你才六十,且活呢,赶得上你孙女结婚。” “你小子是真厉害,好话到你嘴里都那么难听。你降妖的时候咋就没让妖精吃了呢?对了,我这些盆景都好几十年了,有的还是我和我爸,我爷种的呢。反正房子也要卖了,你挑好的给你爸送点去,自己也搬走点。尽量别糟践了。这些要是买的话能买不少钱呢。” 离开了爷爷家,我抱回了一只王八。想要让它出头,常规的办法就免了吧。热水都不好使,我这龟粮肯定也没希望了。我去问了我爸,他也说没办法。有心回老家问问太爷爷,但是又觉得丢人。自己事情还得自己解决。 我想起一个朋友,之前在萨满文化研究会开会的时候见过。他是一个吉林人。满洲叶赫氏。三十岁。别看年龄不大,本事可不小。他们家族是专门供奉五大仙,并研究降服兽类妖怪法门的。单在这一项上,比我们家族要专业。他在牡丹江做药材生意,家境殷实,也很爱玩。我们就一见如故了。 来到牡丹江,他接上我直奔他家。他是叶赫氏,满语全称叶赫那拉氏。改汉姓姓那。我就叫他那哥吧。要是写全名各位也看不懂而且还挺长。 那哥一家三口住在一个小别墅里,由于是做药材生意的,一进屋子一股中药味。嫂子去学校接孩子了不在家。我就和那哥坐在院子里喝茶。 我拿出那只龟给他看,对于那哥来说,黄缘龟并不陌生,因为这东西可以入药。他听我讲了我在爷爷家的经历,又拿着龟仔细把玩片刻说:“不难,我有办法让它出头儿。” “就等哥你这句话呢!这个忙你帮成了,我店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去你的吧!我知道你是卖花圈的,这玩意我现在还用不着。”那哥也是个幽默的人,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不过他说他现在还不能帮我,他需要我先帮他,才能帮我对付这只龟。我们两家修炼的法门不同,他们家祖传的法术包括请仙和降妖,而我家的法术偏咒语一门。不论是剑诀还是心诀,靠的都是咒语。尤其是我们家传的“问道心诀”。是我们现存的各族萨满中一绝。之前我也说过,降妖捉鬼讲究一个“因材施教”。需要先知其成因才能找准降服之法,否则不是不行,但可能事倍功半。要想知其成因,最快且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使用问道心诀。而心决只有我们家人会。不用问,他法术在我之上,要说找我帮忙,只有这个心诀他不会。 “帮忙好说,不过,我现在怀疑你是骗我,你根本就对付不了这只王八,要让我帮你,你先得给我亮亮本事。” 那哥笑了笑说:“你看见院子里那块大青龙石了吗?一会儿我用五仙掌先打它,卸掉一半掌力,再打你这只龟,让你明白这龟怎么回事。” 各位看官可能不明白那哥为啥要卸去一半掌力,这我得从五仙掌开始说起。 所谓五仙,是我们东北萨满教神祗。五仙便是“狐黄白柳灰”五大保家仙。其实就是狐狸、黄鼬、刺猬、蛇和老鼠。可能你会觉得我们萨满教的神祗有点土,不像释迦摩尼和太上老君那么高大上。但我觉得五仙信仰很接地气而且有人情味。这些小动物是我们东北农村很常见的,难免出没于院前房后,偷鸡吃米。常理想他们应该是东北农民人人喊打的对象,可是不仅没有被附会成不好的意象却也成了神。这能体现出北方游牧民族和中农耕民族的文化差异。我并不是想阐述两种文化的孰优孰劣,我只想说其差别。这些小动物会伤害家禽,偷吃粮食,对于汉民族赖农耕为生,自然会讨厌的。而对于古代北方游牧民族来说,家庭一般逐水草而居,牧牛放马,若是饲养了家禽,还有余粮能招来它们光顾,这样的家庭可以说十分富足了。而家庭周围有它们出现,就成了富贵的象征。其实不得不佩服古代先民的崇敬自然与淳朴。就动物本性而言,五种之中没有谁愿意和人类一起生活,偶尔的造访也应该是巧合和无奈。他们吃鸡,偷米,于人而言不过是些许财物损失,若是见则必诛,于它们而言就丧失了生命。先民将它们奉为神祗,而且还叫它们“保家仙”。这是一个多么温情的信仰啊。我想绝不次于佛家所言的“扫地不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 只见那哥伸出右手,右手渐渐泛出红光。***赤,这是请狐仙之力的表现。五仙掌便是请五仙上身,或者借五仙之力降妖斗法的功夫。一般一次只能请一位。但我听父祖说过。叶赫氏大萨满功夫高强的,能同时请来五仙出马,可谓神奇。所以说这五仙掌力道非凡,在没弄清楚这只龟究竟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一掌打上去,怕是得拍碎了。 那哥一掌向院子里水缸大的青龙石假山打过去,人坐着,一道掌风刮过,大青龙石碎成齑粉,紧接着回手一掌打在龟壳上。赤红色的掌风已经褪成橙黄。 只见那黄色的掌风还未接触到龟身。那龟壳周围便隐隐出现一个金色的钟罩。半透明,罐头瓶大小。就像电影里的特效,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这是什么?”我问。 那哥收势,说道:“这个龟自己或者被人下了咒,这个咒能保它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这咒你能解?” “那你看呢!”那哥一脸得意的样子。然后说:“你先帮我,我就给你解咒。” “是给王八解咒,别混着说。不过你这么厉害,究竟是什么妖魔你降不了啊?你都对付不了的,你觉得我能好使吗?” “没指望你能打的过它,就是想借用你的心决。怎么样,你就说干不干吧!” 我这人就是喜欢挑战。 “干!” “干,咱现在就走,我开车,带上家伙带上狗,今晚进山,天黑之前就能到住的地方。” “你不会是想卖了我吧?” “卖了你能值几个钱?这妖怪又不住在城里,不进山怎么整?” “深山老林有个把妖精多正常啊,你惹它干什么?” 那哥眼睛一立,透出一股狠劲儿来“我没惹它,它惹了我。所以我要教育教育这个犊子,不能让它这么跟我晒脸啊。苍水虬、金翅猃,过来上车。走了!” 这“苍水虬”、“金翅猃”,是那哥的两条狗。名字来自意大利画师郎世宁的名作《十骏犬图》。这是康熙大帝猎犬的名字。是古老的本土犬种——山东细犬。一只通体银灰色,一只白色,双耳色黄,如鸟翅张开。虬是无角龙,猃是长嘴狗的意思。光这两条狗的名字就够我介绍这么半天的,一想想我家的“蒜泥”、“蒜瓣”顿时觉得自惭形秽。 路上,那哥给我讲了此行的具体目的——降服一只罴精。 离开城区,进入山区。在这一片深山老林里。那家有一片林下参繁育基地。在东北地区出产的药材中,参算是最出名的了。吉林地区特产高丽参,这参以野山参药用价值最高也最名贵。不过现在要找到纯正的野山参几乎是件大海捞针的事。为了供应市场,也为了提高人工繁育高丽参的药用价值。参农们会先在棚里将参苗培育出来,然后再移栽到野生的环境中。待其长成,取用。这种半野生状态的参,就是林下参。最近,那哥的种植基地被糟践的够呛,罪魁祸首是一头棕熊。这棕熊可不是我们东北人说的“熊瞎子”。熊瞎子是狗熊,不论从体型还是凶猛程度上来说,两者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棕熊是这世界上目前发现的陆地肉食动物中体型最大的。体重过一吨,比人还高是很常见的事。 那哥有一次骑驴进山,就撞见了这只熊。其实,我们萨满很多都是既有功夫又有法术。要它真是一头熊也不见得就斗不过。但是,这头熊一巴掌拍死了驴,和那哥斗了两合,那哥就不行了。幸好那哥时常进山,身上带着钩爪和飞索,算是捡了一命。 按理说,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野生动物是件正常的事。在我们东北林子里,东北虎、东北豹、狗熊、棕熊虽说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没有。一般来说只要报告林业部门,他们就会派人来解决的。现在这只熊是个妖怪,就比较难办了。要是被我们打死,警察来了,我们就是杀害野生动物。我们要是跟警察说这是妖怪,还得加上一条宣传封建迷信。但要是我们不管,直接报告林业局吧,妖精可是不怕***的。不仅他们抓不住这只罴精,还得白白搭上人命。您问我怎么知道它是妖怪的,那就得说说这只被拍死的驴了。此时,这只驴的头骨,就摆在我的面前。我再说一遍,是头骨。 大叫驴头骨脑门处有一个黑色熊掌印。要说这棕熊劲儿大。把驴脑袋拍碎了我都能理解,但绝不会在骨头上留下黑印。这黑印我之前在《亢龙有悔》那一则里讲过,就是撞妖的表现。所以说,这很明显不是一只棕熊那么简单。 此时我们到了那哥的林下参基地,不少参苗刚种下去,就被罴精拔了。为了照顾这些参苗,那哥平时雇了几个农民在这,他们搭建了一个彩钢瓦的房子算是住处。现在山里闹熊,农民也不敢来了,房子就空下来。那哥一面栓狗,一边在房子里找炊具煮吃的。他说:“这畜生有两米高,那腰身咱俩都抱不过来。” “愿意抱你抱吧,我没兴趣。我就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人家修行的地方。要是你惹了人家还要对付人家,这可是违背我们萨满祖训的。” “这块地没有我的时候我爸就包下来了,一直也没出事啊,而且我们家也是萨满,妖怪出没的地儿有妖气,看得出来。当初我爸包山时看过风水,没有问题。这么多年,我也只是种参,没打过井,没挖过坑,山里有几个无主野坟都没动过。” “按理来说,不干这几宗事儿,事先也看了风水的话不会犯邪。不过还真挺难办,这妖精是熊身子,不能打死了事,那就犯了法,我们得制住它,然后吸干妖灵,让它变成一只真正的熊,然后再报告林业局,让他们解决。” “是的,这就是困难的地方。杀妖容易抓妖难。所以需要你的心决,我们得从它的成因入手抓它,然后解决它。” 好的,大致情况我都已经了解。想要治病,需要知道病是怎么得的;想要降妖,需要知道妖精怎么成的,想要管教孩子的问题,先要知道问题的成因。不堵住水池,却一味放水,那永远也填不满。 我闭目念诀,很快眼前出现幻象。不过这罴精来头不小,以我的功力,无法从头开始看。凑合看个一知半解,剩下的就得靠推理。可不是瞎猜啊!妖精成因就那几种,之前已经说了不少了。妖自非人之物,有个机会受了灵气就算成了。不过还得科普两点。第一,妖是得了人身的(您没看有个女字边嘛),精是未得人身的。像孙大圣、哪吒三太子这样生来就有灵力的不是妖,它们算怪。就是妖怪中的怪。妖、精、怪再修炼正道成仙封神。修炼歪道就成魔了。不过早在古代神界就不扩招了,早已经满编了。大圣就只能换个单位,入佛家了。这也是《西游记》中孙悟空官拜弼马温乃至齐天大圣但是就没有位列仙班的原因。即使在西天成了斗战胜佛,在仙家也只是太乙散数。白话讲就是个体经营不是公务员。 心诀念动,我面前出现一张虎皮大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那汉子披一件青灰色貂皮大氅,肩头站着一只海东青,正啖着一条带血的鲜肉。坐下匪兵无数,舞刀弄枪,称呼这大汉——崔三爷。 我忙停止念咒,指着面前的大山问:“哥,这山是?” “威虎山,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夹皮沟。” “哥哥呀哥哥,你是把自己当成杨子荣了?” “怎么样,豪气不?说说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崔三爷手下有一个大萨满,披着一张大熊皮。那张皮有头有爪,十分完整,他的脑袋就套在熊口中。这张皮,应该和你看到的罴精有关。解放军攻山时,大萨满被流弹打死,死之前,把自己孙子裹在熊皮里,顺着威虎山后山断崖扔下去了。” “没啦?” “能力有限,没充会员,只能试看六分钟。” “你这半吊子,我真后悔认识你。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这个罴精真身不是一只棕熊?就是这张罴皮和那个孩子?” “好想象力!你随意!”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但是我有两点没弄明白,第一,皮是皮,熊是熊,人是人,又不是罴精吞了孩子,他们怎么能相容呢?第二,我们萨满要是跳神的话,是戴大傩面具,没有披兽皮的习惯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抓住它之后问问。” “少贫了,不过也够了,既然它不是棕熊修炼成精,从解放军攻威虎山到现在,几十年道行,我用五仙大阵就能压住它。” “你会五仙大阵?” “能用,用不太好。” “怎么我遇到的同行都比我厉害,我徒弟还能打出青罡诀游龙附柱呢。我听我爸讲过,叶赫氏中修为极高的萨满能同时请出五仙附体,施法布阵降妖,但是十分耗费体力,你这几年不见,功夫见长啊。” “谁像你啊,不进则退,越来越不中用了,瓜尔佳氏最引以为傲的心诀都荒废了。我还没练到你爸说的那个层次,附身还附不上,不过倒是能请出五仙来。不过这就意味着我在布五仙阵的时候就没有感觉和意识了,必须得有个助手。你带葫芦了吧,一会儿我把妖精引出来,布阵困住它,你去收它妖灵。” “那就全靠你了啊!” “放心,不过就是一个熊孩子嘛,我们叶赫氏的五仙阵还够对付一个没事找事,挑衅撩闲的熊孩子。妖精没有父母,我就替他爸妈教育教育它!” 那哥是个狠人,他说的话虽然有点偏激但是也是那么个理儿。熊孩子有的时候真的很可恶,因为他们是孩子,有些时候伤害了成人,我们做成人的也没办法。不过,不是所有人都那么高素质,谁能保证这样的熊孩子在以后的生活中遇到的都是文明礼貌懂得忍让的人呢?而有的时候这些孩子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是玩笑,对于受害者来讲已经伤害了他们的身体、财产、尊严,这个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忍得住呢?熊孩子的“真身”也只是孩子,一个嘴巴子打上去,打人的人会受到法律制裁,但被打掉的牙他可不会替孩子长出来。父母不教育的熊孩子,到了社会上,自有人用巴掌、板砖、刀子帮你教育。妖精没个爹娘没办法,人呢? 那哥走出了房子,站在空地上叫嚣。目的就是把罴精引出来。对了,现在准确的叫法应该叫它罴皮精。不过这么叫确实拗口,我老是想起皮皮虾。原谅我还是继续写作罴精或熊吧。 不一会儿,夜晚死寂的威虎山中传来一阵熊咆之声。李太白诗《梦游天姥吟留别》有云“熊咆龙吟殷岩泉”。今天我算是领教。我身边几棵合抱粗白桦大树哗啦啦的响。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林海雪原,我真庆幸现在已经是早春了,否则这气氛,再加上这气温,我是扛不住的。只见一大团血红色的云从威虎山中升腾而出,顷刻之间遮天盖月。一阵旋风刮过,片片鹅毛大的雪花翻飞而落。不多时,天地一白。南方的朋友可能觉得我胡说,不过这是真的,别说吉林牡丹江一带,就是辽宁沈阳,四月下雪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我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在震动。只见一个棕色大毛球奔腾跳跃,十分灵活,在我看来,它就是弹下山的。伴着漫天风雪,这是我看过的自带出场效果最炫酷的妖精了。 那只大罴的脑袋,就像一个二十九寸大彩电,四只熊掌拍在地上,就是锅盖大小的掌印。风雪之中,一头这个吨位的大棕熊飞腾而来,我真的想立刻订机票回辽宁。 “腾!” 大罴一下子跳将起来,张开四肢,如一床抖开的棕色大毛毯几乎要将我盖在下面。 那哥终于出手了。 那哥坐在积雪之中运功,周围的积雪霎时融化。只见他双腿泛红光,大喝一声“请胡大太爷!胡大太奶!” 双腿红光褪去,平地一股红烟,腥臊气,烟里出现一对儿小狐狸。一公一母,一尺来长。公的穿一件深青色小马褂,母的着红棉袄、绿棉裤,颇有东北风情。一对狐狸虽说加在一起上秤不过五六斤的样子,但是箭一样冲过来,分别扯住大罴两只后腿。一吨多重的大罴精扑腾一声拍在地上。双腿动弹不得。 那哥身子泛黄光,叫一声“请黄二爷!”平地升黄烟,奇臭,烟里窜出一只小黄鼠狼来。那黄鼠狼比狐狸还小,也就和大个儿的松鼠差不多。头顶瓜皮小帽活像一个小地主。黄二仙三步两步跳上罴精后背,往后脊梁上一坐,双腿一盘,就像坐在炕头上。别看黄二仙个头小,但此时就像一个千斤坠一般,似乎将罴精躯干牢牢地钉在地上。 那哥右臂泛绿光,叫一声“请柳三先生。”地面升青烟,略泛寒气。烟雾里是一条青蛇,手指粗细,一尺来长,一对八字小胡,格外俏皮。小青蛇游曳过去,盘在大熊右前肢上,那头熊的右前腿就像被铁链锁了一般,抬不起来。 他左臂泛白光,“请白老太太!”地生白烟,烟里是一团儿小刺猬,身体蜷着,不过苹果大小。头上裹着一条蓝底白碎花头巾,活脱一个旧社会东北农村村头晒太阳的小脚老太太形象。小刺猬爬过去,叼住大熊左爪。左爪似涂了强力胶,贴地不动。 此时,大熊尚能点头,口鼻喷气。 那哥此时四肢躯干冰凉,无力,死人一般没有知觉。只有脑袋还能动,眼睛还睁着。但见他头顶冒黑气,“请灰四爷。”只见从那哥头顶囟门里钻出一只灰黑色小耗子。小耗子胳膊上挎着一个草编的黄杏大小的篮子。灰四爷不急着出手,而是从小篮子里往外掏东西,不一会儿,掏出五只毛刚长齐的耗崽子。六只耗子吱吱的叫着站成一排爬上大熊的脑袋。灰四爷坐在熊天灵盖上,五只小鼠分别制住大熊五官。抓耳朵的,按嘴的,扯眼皮的都有。此时的大熊彻底成了一个活标本,而那哥的状态和尸体无异,一下子倒在那。放心,这就是五仙阵施法者的正常状态。等五大仙回到他体内,他也就活了。 我懂得叶赫氏五仙阵的原理了。五仙应五行,五行应五方,五方应五色。 狐仙色赤,主南方属火,自双腿出,腿分左右,自有阴阳雌雄。黄仙色黄,主中央属土,为阵眼。自躯干而生。白仙色白,主西方属金,由左臂生。柳仙色青,主东方属木,由右臂生。灰仙色玄,主北方属水,由头生出,头有五官,故而灰仙带五子。五仙镇五方五行,所以虽说一个个其貌不扬,却有四两拨千斤之力。而且,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东北的“五大仙”与五行的对应更严谨。按照汉族传统,五行金木水火土,应白虎、青龙、玄武、朱雀、黄麟。但五行相克,五方神兽却不相克。我们在看满族的“五大仙”,不仅对应五行,连相生相克也对的上。金属白仙,木属柳仙,金克木,刺猬吃蛇。而水生木,老鼠自然能供养蛇啊。有理有趣。 这五仙大阵确实厉害,别说是我,就是我爷爷也不会。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瓜尔佳氏的剑诀、心诀他们家族也不会。创立这些法门的祖宗很了不起,他让我们不同家族研习不同的法门,互相牵制又相生相克。最厉害的是彼此不容,练诀的便不能布阵,驱鬼的便不会降妖,这些法门所用的经脉和真气属性不同,混淆练习就会经脉逆行或不通,轻则反噬,重则暴亡。这是为了防止一家独大的现象发生。这一点有点像什么呢?就像一个厉害的语文老师肯定不能讲数学,他要说能讲,那语文、数学一定都讲的不咋地。不同学科需要人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很难兼容。历史上没有既是科学家又能写出好诗的人,就是这个道理了。 回头再说这只罴,僵硬的被五路出马仙压在雪地里。我一把祭出葫芦,露脸的时候到了。老方法老套路,就不多介绍收魂的流程了。 不过,我要是就这么拿着葫芦走过去,多多少少有点丢人。怎么说也不够酷啊,我不要脸,我们瓜尔佳氏还要脸呢,好歹亮一手也对得起祖宗。 我掐诀念咒,调理真气,白光出窍护体,复聚在我背后。我跑起来冲向那只熊,越跑身子越轻,三四步后凌空飞了起来。周身白亮的护体罡气在我背后凝成一对巨翅,凌空抖开,三米来长。有点像维密T台上的模特。此刻我翱翔于风雪之内,就像置身于庄生的蝴蝶梦中。 这是我所会的剑诀里自认为最帅的一招。要说用途,还真不那么大,属于徒有其表型的,除了能飞,就是能发出人类听不见的夜猫子的叫声。之前在《猫食子》那一则里说过,名字叫做——白鸮夜飞。专门对付猫、狗、狐狸、獾子一类的小兽成精。要是遇到羊精都不好使。 我还没到大罴身边,那大罴身上的各路出马仙发出一阵阵尖叫,然后丢了魂似的从大罴身上下来,没命的往那哥身子里钻,如同受了巨大的惊吓。 大熊精一下子没了束缚,一骨碌站起来,发出一声长吟。震得我耳膜发麻。惊得山中乌鸦冒着暴雪,扑扑啦啦冲天飞去,如雪中群山之上,乍起黑云。 五大仙回到那哥体内,那哥也恢复了神智。本以为大熊已经被我降服了。谁知此时大熊人立而起,前爪在空中乱抓,一把将我凌空打下来。 “苍水虬!金翅猃!给我拖住它!”幸好那哥随身带了绳索、钩爪。一把套住我,放风筝似的拽着我就跑。两条细狗真不含糊,前前后后和大熊兜圈子。我们开上车,不敢停,在熊身边徘徊。给它们机会跳上车。两人两狗集合后,玩命似的开下了山。 等我们回到那哥家,已经是次日早上了。 “不应该啊,五仙怎么回来了?这罴能破五仙阵?” “我错了,我用了一招白鸮夜飞,惊了各位仙长。”我赶忙坦白。 那哥倒没生气,只是“夸”我说:“你厉害啊,这妖精没破我的阵,倒让你给破了。别看你不会使这招,倒是能破。” “嗨,这说明什么,说明对付熊孩子,一般的常规方法是不好使的,熊孩子没有那么好管。我虽然失误了,但也有所收获。我就是不用这一招,咱们还是一样的失败。因为我接近它时,根本感觉不到它囟门里有妖灵。这就说明,它的灵力,不在脑袋里也不在体内。” “也就是说,看起来挺狠,其实徒有其表,没有修炼出灵力来?那它凭什么这么横呢?” “世间万事万物,道理相通。《道德经》上说: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就是这么回事。熊孩子不懂事,全是家长惯的。你看那被主人牵着的狗,嗷嗷叫唤可来劲了,主人一松手,秒怂。这熊靠的也不是个人能力。我接近它时,看见它上颚有两颗长牙,右爪二指有两只熊钩子,闪闪发亮,不像是本来长的。倒像是后来安上去的。这一对爪牙就是它所倚仗的。” “我明白了,要想制服它就得让它感觉到疼,才能涨涨记性?” “对的,对付熊孩子。就四个字——拔牙剪爪!” 第一卷第九章:罴.皮(下) 第九章:罴皮(下) 抗日战争后期,中国东北社会动荡,土匪横行,百姓生活困苦。九岭十八岗十三道绺子,以威虎山的座山雕,最为后人所熟知。 牡丹江城内,有一位给人跳神驱邪的萨满,当地人一般叫他大仙儿或跳大神的. 这天,城中一个财主气息奄奄,眼看就要咽气.家里人病急乱投医,好说歹说,请来这位大仙儿给做法。且不说什么法术灵不灵验,就说这种濒死之人,就是请上十殿阎君来也救不活了。 老财主咽了气,一家子孙男娣女可不依不饶。非说是这位大仙儿没用心,又是打又是骂,见大仙儿一直忍着,老财主家这帮熊孩子下手越来越重。大仙儿也是好心,谁家没了老人不难受呢?寻思着忍忍就过去了,但眼看着打的见了血,也没有收手的意思。这下,大仙儿可不干了。不能由着这帮熊孩子要了自己的命啊。话又说回来,干这一行的,有几个是普通人。人鬼之间,阴阳两道,哪有他们怕的。大仙儿打怀里掏出一把牛耳尖刀来。 这位大仙儿真是不善,一连杀了四五口人,扬长而去。出了人命官司,在城里是待不下去了,大仙儿冒着大雪,上了威虎山,准备“靠窑”。 土匪有自己的规矩,匪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尤其是称霸一方的悍匪,想来“靠窑”得有“梯子”。也就是备下一份重礼。这大仙儿献给座山雕一根老山参。这根参是他多年前在长白山天池边采来的。那个年月,长白山可不是什么旅游景点,石阶索道一律没有,得靠双手双脚爬到天池去。且不说山中狼虫虎豹,就是那悬崖峭壁,便让上山的采药人大多有去无回。白山黑水之处,老参各个是极品,尤其这长白山中人迹罕至之处,大多是上百年的宿根,受天地灵秀之气涵养。这根大参,采来的时候一尺长的身子,二尺的须子,头顶一簇大红花,至今仍未凋谢。堪称神品。 座山雕收了老参,许他“靠窑”。不过“过堂”之后才能“挂柱”。当年杨子荣上山,座山雕就是让他下山杀共军,才封的第九金刚,滨绥图佳保安旅上校团副。这位大仙儿,怎么说也算个文职,杀人是不用的,但是本事还是要亮一亮。 座山雕给了他一口开山大刀,一把大沙喷子,要他下山,带一只虎或者黑瞎子回来,就可以在山中“挂柱”了。 时值初冬,虎熊潜藏,颇难猎杀。且不说单枪匹马,便是十几个壮汉也不是对手。另外沙喷子这东西打出去的是铁砂霰弹,面积不小,威力不大。就是拿当时鬼子用的三八大盖,一枪不打中心脏,那大兽也不死。这样的话身上疼痛,反而更凶。 不过大仙儿果然尿性,刀枪一律不要,却讨了一把钢锯。用布裹了背着,独自下了山。寻着气味、粪尿,果然在一株两人合抱的大松树树洞里,发现一头棕熊。大熊刚贴了秋膘,准备冬眠,安稳的蜷在洞里。 这准备冬眠的熊,就像进了被窝的人,不是万不得已,绝不会起来出去。大仙儿也不急着杀它,在树洞边上搭了个窝棚住下了。每天时不时往洞里扔几块石头。大熊也不反抗,几块石头伤不着它。它只是捡起来,垫在屁股底下接着睡觉。一晃十几天,洞里可就让石头填满了,大熊没有动弹的地方,想出都出不来。 这大仙儿可真狠,抡起大锯,把树给锯断了,树里的熊生生被锯死在洞里。血淌了一大滩,这活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他边锯边吃边睡,干了三天,大熊叫唤了两天半,这得是什么胆子,什么脾气的人才干得出来啊! 由于熊头被锯掉了,皮子不全,大仙儿就拔了一对上颚尖牙,一对儿右掌熊钩子,带回去做个见证。 座山雕知道这人不一般,也不小气。“搬浆子”敬酒,让人到山里拉回熊尸,点了个天灯。又将那根儿老参还了回去。 大仙儿独自一人时拿出那对儿熊牙熊爪观看,发现自己误打误撞锯死的熊是个灵物,牙髓爪心里的血线不枯不腐,几天下来颜色不变。而且那熊钩子似乎离开了熊掌还未停止生长。他明白了,这只罴是有灵力的,这几个物件儿应该好好保存,日后必有大用。 怎么保存?说来和栽花一样。现在这熊牙熊爪就是一株花草,想要花草不死,就只有栽到土里。而对于它们而言,土就是熊的身子。说白了,安回熊身上是最理想的。不过说来轻巧,给熊镶牙这不是开玩笑嘛。所以一般来讲,萨满要想保存这类的灵物就是找到和灵物所在本体有血缘关系的后代,用它们的皮作为“土壤”把它们安回去后,将皮子披在活物身上。以活物身上的阳气,养着它。 大仙儿带了一队匪兵下山,找到了那只死熊所在的树洞。果然看到几只熊徘徊在那熊尸周围。熊这动物也是有领地的,能在同一领地里生存其必是子代或子代的子代。什么意思呢?按我们人类来说,就是闺女、儿子或孙子、孙女、外孙子……不过动物没有辈分伦理,它们只讲亲代和子代的关系。不能像人一样有所称呼。他们找到一只死熊子代的子代,您要是一定按照熊孙子来理解也行,至少方便一些。为了保证养爪牙的熊皮的完整性,众人活捉了小熊,不打不杀,直到它饿死,然后剥了皮。这种惨死,不知会有多少戾气积聚在皮子身上。至此以后,大仙儿天天披着这张皮子,用自己身上的阳气养着熊牙熊爪。 再说那根老参。据说是天池水怪吃了人参花籽,不能消化又便在湖边。这长白山上老参本就有灵气,再在水怪的肚肠里走这么一遭,那还了得,落地生根,便长在那几十年上百年。至于究竟有什么神力,那就得看水怪的本事了。唐传奇上记载过一种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克世间万毒”的奇药,应该与这老参有点关系。您要是非和我抬杠说天池里没有水怪,我只能说过去有现在灭绝了也不无可能。至于您非得问我水怪是啥,打哪来,那就有点欺负人了。一对爪牙,一根老参,大仙儿指着它们长生不老呢。一转眼日子过去,大仙儿在山上娶妻生子,子又生子。儿子下山“踩盘子”让人打死了。至此,小孙子成了心头肉。由于他在山中多年,深得座山雕信任。那小孙子在山中人称“小神仙”。和八大金刚抱着膀子玩儿。飞扬跋扈,骄横无比。山上的其他土匪无不纵容着。 解放军攻山,大仙儿受了重伤,不想自己孙子被抓。便舍了两件宝贝。让孙子生嚼了那根儿老参,又把那张披了半辈子的熊皮给孙子披上。从断崖扔了下去。 咱不说虚的玄的,这人从悬崖上掉下来没个不死的。不仅得死,还得摔个血肉模糊。但人家吃了老参,披着熊皮呢不是。老参“生死人,肉白骨”啊,可惜骨断筋折,皮肉模糊,不成人形。但老参却把他一腔五脏六腑保住了不死。再加上熊牙熊爪吸食阳气,之前披在老头儿身上,现在换做了一个纯阳之体,猛劲儿一催,碎肉五脏给融在熊皮里。过了七天,地气一浸,站起来活了。 成了一个熊皮孩子精。这回好了,是个彻头彻尾的“熊孩子”。 关于这只罴精,我也只能解释成这样了,别问我锯死的那头熊怎么成的精,那不归我管。 多年过去,时至今日。罴精不食鸟兽血肉,只吃山中人参续命。以前还好,山上能找到野参。现在越来越少,它就只能从威虎山无人区出来,这不,相中了那哥的种植基地。 这一切,还是我降服了那罴精之后,对着爪牙念心决才知道的。 吃过了早饭,我和那哥早在他家沙发上休息。五仙大阵太耗费体力,那哥必须得恢复一阵儿才能再上山降妖。 这时,他家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孩子哭声。而那哥谈笑自如,充耳不闻。那哥有个儿子,我也见过,我听得出来,这就是他儿子哭。 “怎么回事,你儿子作啥妖呢?”我问。 “不管他!昨天让我给他买玩具,我没答应,闹两天了。” “怎么的?差钱啊?你也不像差钱的人啊。” “这就不是钱的事。这孩子小学之前跟他爷爷奶奶长大的。要天上星星,我爸都给他摘去。上了小学了,回来了,还跟我来这一套。要什么不给买就哭。我可不惯着他。在家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以后上了学,走上社会谁惯着他?那不真成熊孩子了?我不能打他,那种教育方法也不对,我只能这样冷处理,让他知道哭闹是没用的。看起来是我无情,其实这才是爱。要是不这样,以后面对外人也这么闹,那得挨多少揍?” 我明白了,难怪那哥那么想收那只“熊孩子”,原来家里就有一个。 “小关,喝什么茶?我给你泡。” 楼上走下来一个精致的妇人。她是那哥的媳妇。应该是从孩子那屋出来,但是一脸若无其事。似乎哭的不是她家儿子。这两口子了不起,这才是治熊孩子的最好办法。不暴力,但是行之有效。但是一般父母做不到,孩子一哭,立马破功。《韩非子》上说“夫严家无悍虏,而慈母有败子,吾以此知威势之可以禁暴,而厚德之不足以止乱。”说得多好。厚德不能止乱,何况溺爱乎?而《增广贤文》上的化用就略显偏颇。“严父出孝子,慈母多败儿。”过分强调了严刑峻法的作用,而忽视了方法的重要性。 嫂子也是满族,而且姓金。要知道,金是随汉姓之后的单字姓,要是说满语那就是爱新觉罗。这个姓,中国人没有不知道的。正黄旗满洲,大清皇室华胄。 他们的儿子单名一个兰字。就叫“那兰”那是因为满清第一才子纳兰性德的阿玛就是叶赫氏,而额娘就是爱新觉罗氏。这个名字起的很有水准。 “对了,你嫂子对于萨满咒的研究比我在行,你把那只龟给她看看。”那哥说。 我将那只黄缘龟交到嫂子手上,嫂子看了看,又放在桌子上说:“我看的没错的话,应该是被施了咒,封印住了,所以水火不侵,刀枪不入。这个咒满族萨满中应该只有瓜尔佳氏能做到了。” “嫂子,你是说循源大咒了?”我问。 嫂子点了点头。 “循源大咒你了解吗?说来我也涨涨知识。”那哥问我。 “了解一些。循源大咒是我们瓜尔佳氏萨满独创的咒语。且有严格的祖训规定,不能传于他人。只有五代以上的世袭萨满,才可以到祖宅石塔里看到咒语,并且也不是看了咒语就能学会。没有五十年左右的不间断练功是没有用的。这种咒语其实就是用来封印的,只不过是用来封印法力极强且打杀不死的大妖大鬼。其实,这个咒语根本就是无解的,因为只有施咒的咒语,没有解咒的咒语。不过在施咒的时候需要一个引咒,就好比你们药方中的药引子。比如我对咱们面前这个茶壶下咒,下咒时除了念咒之外,在壶上滴了三滴红公鸡血。咒语念完,壶里要是有妖怪的话就算被我封印了。解咒时重复我下咒的操作就行了。但是要是我不告诉人,引咒是什么,就很难解开了。要是下咒的人死了,或者他用他的头发,指甲之类的做了引咒,找不到这个人做什么都白搭。循源就是寻根溯源的意思。我们家族创立这个咒语的目的就是告诉族人,降妖不是光凭法术,要寻根溯源,知道其成妖的原因,从成因下手。这一点跟你教育儿子差不多,孩子不爱学习,你天天打他让他爱学习也没用,要找到他不喜欢学习的根源,从根本解决。这么说的话,这只龟自己,或者它的壳里,应该被封了什么大妖大鬼。” “我觉得不能,这不是你徒弟爷爷给你的吗?他应该不会害你。那会不会是他施的咒呢?”嫂子说。 “这也不太可能,老爷子没事闲的和我玩这哑谜干啥?” “所以说吧,不是我不帮你,是根本没得帮。昨天我用五仙掌打他的时候就感觉到这东西被一股神力封住了。且不说我卸了一半掌力,就是不卸直接打,也打不开。还白瞎了我一块青龙石。”那哥说。 “那你活该,不过你放心,你不帮我,我也帮你把这熊抓了,不过,我闻到你家有十年窖龄的鹿血酒的味道。要是成功了,你给我两瓶?” “你这鼻子!我就这两瓶刚出窖的,打算过年送给老丈人的呢!” “呵呵,没事,小关,你护着点你那哥,别让他扔在山里,两瓶都给你!”嫂子说。 “不过我想到一个问题,昨天你用五仙阵困住了它,是我失手破了功。今天你打算怎么把它叫出来呢?光靠骂应该是不管用了。” “你有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那哥的儿子抹着鼻涕眼泪从楼上下来了,老老实实的和父母认错。那哥摸摸孩子的头说:“去吧,洗把脸,写作业去!你爷爷治不了你,老子还治不了你?” 一听这话,我一拍大腿,“有了!你家有萨满鼓吗?” “有倒是有,不过这玩意有用吗?” “我也是受了你的启发,觉得应该至少能给它叫出来。我昨天在山里念心诀的时候,看见座山雕坐下匪兵之中有一个年轻萨满,身形样貌和披熊皮的相似,我想应该就是老萨满的儿子,妖精他爸。那位的手里就有一只萨满鼓。我想这个妖精这么骄横,应该是爸爸死后爷爷给惯的。没准他爸在世的时候能管得住他。另外这萨满鼓本来就是咱们萨满的神物,有震慑妖邪的作用嘛。” 那哥取出一只萨满鼓来,这鼓又叫神鼓。一面蒙蟒皮,一面用皮绳绷着铁环。以狍子前腿做鼓锤击打。过去老萨满在跳神的时候一边敲鼓一边唱。我那位徒弟爷爷的父亲以前就是干这个被抓起来的。因为宣传封建迷信。可惜现在在东北能找到会这种说唱的人已经很难了。别说满族,就算算上锡伯族、达斡尔族、鄂伦春族、赫哲族、蒙古族的萨满,也没有几个会打神鼓的了。 我们讲了这么久“萨满”,其实萨满就是满语“巫”的意思。和《白雪公主》、《睡美人》里的巫婆是一回事。要是给孩子讲《白雪公主》不算迷信的话,那我这故事就不算。在贵州,当地少数民族的“大傩”已经是“非遗”了,那是因为巫文化归根结底是一种原始崇拜。上古时期,人们对自然认识有限,自然就衍生出了很多今天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崇拜。话说回来,迷信和传统文化的差异就是,一个干坏事害人骗钱,一个是古代留下的文化现象。良渚玉琮、红山玉猪龙、司母戊大鼎,其实这些东西都是巫师用来祭祀的,不也一样是国宝,一样是艺术品嘛。另外,古人的所谓原始崇拜也并不落后,我们不能站在今人的角度看待这些。要是这样的话,岳飞、文天祥就是封建帝制的走狗;陈胜、吴广就是无产阶级革命先驱?这显然是不实际的。 那哥的这只神鼓很考究,保养的也不错,一看就是老物件了。他把这只鼓交给我,我们的分工不变,他布阵,我拔牙。 过了中午,那哥觉得精神恢复了,我们又带上了苍水虬,金翅猃,开车上山了。 白天妖精不出来,我们上山后天还没黑,所以,只能等待了。毕竟现在已经开春了,昨天的夜雪也没存住,大多化了,我们欣赏着山中风景,天渐渐暗下来。 那哥这回进入入定状态比较早,已经闭目一个多小时了,目的是尽他所能,把五仙阵的威力发挥到极致。 我见他已经打坐一个小时了,应该也差不多了,于是拿出神鼓敲了起来。 敲了三分钟左右,只觉得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我站立不稳,退了几步。 离我十米开外的山脚处,有一个大坟,坟前石碑上的文字已经漫漶不清了,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光绪的年号。 那个大坟一下子裂开,坟头上树折草伏,乱石滚落,一筒石碑也断在一边。泥土之中,一双熊掌,托起一口黑漆梓木大棺材来。棺材盖板哗啦啦掉落,想是多年过去,当时钉的钉子已经锈蚀。棺中枯骨着一身清代官服,滚落在一旁。 “作孽,挖坟掘墓这也太损了!”我自言自语,谁想那大罴能听懂人话。并且还能说话,声音也并不含糊,不是列位想象的美国大片《毒液》的那种感觉。而是没变声的十二三岁男孩的音色“我只是觉得好玩。” 这就是熊孩子行径,他们做的很多坏事其实内心只是觉得好玩。老百姓口中有句土谚“七八岁,讨狗嫌”。但是这一句话可没有那么多的贬义,相反是以一种长辈心态看待小孙儿的口吻。透着几分无奈和怜爱。很多人觉得小孩子淘个气,撩个闲很正常,但是淘气和淘气不一样。不损害他人利益活泼好动的淘气可以被理解为是孩子可爱天性。但是损害了他人的利益就是不能容忍的了。国家立法保护未成年人,但没有说纵容未成年人。孩子犯了错也应受到制度的管理,法律的制裁,他人的批评。这才是公平的体现。孩子的脖子上没有“免死金牌”,你可以把自家孩子含在嘴里那是你愿意,他人没有这个义务。我还想说那句话,要是您的孩子讨人厌牙被打掉了,打人的虽然有派出所等着他,但是他可不替你家孩子长牙。 荀子《劝学》中说“积水成渊,风雨兴焉;积土成山,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刘备告诫后主刘禅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没有人生下来就是杀人犯、土匪、流氓、恶棍。恶行的起源很多就是淘气和自认为好玩的撩闲。招猫逗狗,拔车气,堵锁眼,踹雪人脑袋这些事我真的经常看见身边的孩子去做,甚至我也曾做过。看似鸡毛蒜皮,不加制止,长大后踹的就不是雪人了。杀一个人是从碾死一只蚂蚁开始的。 大罴从人家坟茔里钻出来,一看见我,并不惊惶。毕竟我是人家的手下败将嘛,它拍拍身上泥土,跳将着,向我扑过来。 我回头看看那哥,等他布阵。谁知那哥与世隔绝了一般,我知道他在蓄力运功。这个时候我不能打断。我先和这大罴周旋一会儿吧。 我一连打出几掌,别说伤它,就连近身都做不到。我又没带着剑,所以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所有远程打击的招数都用不了。我将我会的招数全都用尽,连它的边儿都挨不着。一时间被大罴逼到大坟边上,它要是再上前,刚才那口黑棺材正好我用了。 忽然我想起了我在徒弟那学的“游龙附柱”的心诀,虽说我的内力还达不到练习这样上乘心法的水平,但事到如今也只能试一试了。以太爷爷的水平是凝真气成白练,我哪怕打出白线来也好啊。否则我就得和这只罴精玩摔跤了,我想我应该是撂不过它的。 我念动心诀,一掌向大熊打去。万万没想到,从我掌心飞出去的不是白练状的光柱而是一条玻璃一般的水桶粗细的白龙。那白龙两米左右,亮鳞片片,长须条条,张开四爪正撞在罴精胸口,将它击退三步。 奇怪,“游龙附柱”的掌法即便是太爷爷也打不出龙形的真气来,我爸跟我讲过,发功者内里越浑厚,龙的形状就越清晰。但是因为这一式不好练,即使是太爷爷也只能练到打出“白练”的状态。而我却做到了,我不敢相信,也不知其缘故。 但见那白龙和大熊缠斗在一处,龙形渐渐暗淡,证明掌力正在消耗。罴精一把抱住白龙,一口咬在咽喉处,白龙一下子散了。 罴精晃晃膀子,对我怒目而视。看来是要出大招了。只见它发出一声大哮,摇身而变。分身为四,四只和它样貌一样的熊将我前后左右四路封死。我唯有入坟遁地否则必死。可惜我们家没有发明土行孙的本事。 逃命要紧,我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头熊尚且斗不过,何况四头?我跳进那坟里,将死尸丢在一边,拿起他的墓表来。所谓墓表,似墓碑而小,上面也是写着逝者姓名、谥号、生辰忌日。只不过墓碑在地上,墓表在地下。我觉得应该是下入冥府的通行证。这东西和祖先牌位一样都是有辟邪驱鬼的功效的。我将它双手举起来,希望这位爷爷能斗得过罴精。 “嗡——”一声闷响。四只大熊被一股金光弹开。待它们站定仔细一看,我被一个半透明的金色钟罩扣在坟里。四熊又抓又砸却不能近我的身。这可不是坟里的死鬼显灵,因为我见过这个钟罩。和那哥用五仙掌打那只龟时龟身边出现的一样。而此时,那只龟正揣在我兜里,这是龟身上的循源咒作用到我身上的结果。而且,这只被下了咒的龟有增强法力的功效,刚才我打出白龙的原因也找到了。 我知道,这并不是我的真实实力,所以这个钟罩的保护不能长久。因为循源大咒毕竟没有下到我身上。我只是属于间接受益而已。因为这只龟感觉到了自己受到威胁,所以大咒发作。刚好也保护了我。这样的情况,是顶不住四只熊太长时间的。我趁机坐下,调息运气,那哥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请来五仙,我可能还得陪着四只熊玩一会儿。我真怀疑,是不是今天五仙不在家。 “请五仙!”那哥突然大喊一声。这次和上次不一样,只见他四肢、躯干、脑袋,放五色光。地上同时升起五色云烟,五仙被他一起请出。五仙一出,吓了我一跳。因为和我昨天看到的完全不同。这次不是一只只小兽,一个个都是七尺高的人形。 胡大太爷,胡大太奶。一个身披红铜精甲,一位身着绯色战袍。大太爷一脸**,俨然门神中的秦叔宝、尉迟恭。大太奶便是英气沛然,简直是花木兰转世重生。一手强弓硬弩,一手雕翎鸣镝,一副刀马旦的形象。黄二太爷穿一身黄金甲,披黑紫缎子斗篷,昨天还是黄毛紫毫的黄鼠狼子,今天就是大将军形象。魁梧壮硕,肌肉虬结,两膀一晃千斤之力。浓眉大眼,倒提一饰了黄幡儿的大槊。东坡居士赞曹孟德“酾酒临江,横槊赋诗”。但当年阿瞒可没有这身行头。再看柳三先生,面如冠玉,唇若涂朱,眉分八彩,目若朗星。如一位英俊小生。穿一身竹青色深衣,松绿色褙子,手拄一根绿玉杖。李太白诗云“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说的便是这样的高士,五岳寻仙,饮酒竹林,一派魏晋风流,如嵇康抚琴幽篁,似书圣袒卧东床。与柳三先生潇洒俊逸不同的是灰四爷。同样是文人形象,但是灰四爷博带峨冠,长裾垂地,交领右衽,玉带蟒袍。头顶纶巾,手摇羽扇。好个孔明周郎一般。座下五个童子,三男两女。一个个白净俊俏,如蓬莱仙童。玉雕面塑也似。男孩美的像姑娘,女孩便要吴道子工笔仕女可比了。怕是庙里观音大士两旁善财、龙女见了,也自惭形秽。手中各有器物,身上各绣法名。曰桐琴、金磬、露茗、檀烟、丹砂。仔细玩味,却是剖桐斫琴属木,熔金铸磬属金,集露烹茗属水,燃檀生烟属火,炼砂成丹属土。最让人神魂颠倒的是白老太太。那哪里是什么老太太?金莲玉腿,一袭白裙,纫秋兰为佩,裁芙蓉为衣。纤腰一握,藕臂葱指。颊若桃花,杏目含情。貂蝉拜月之态,西子捧心之姿,昭君弄弦之色,贵妃出浴之容。手持一只药杵,和田羊脂白玉所造,莹润欲滴。众仙傲然而立,各持法器,仪态万方! 胡大太爷按剑上前,指那大熊道:“妖孽,快收了神通,伏地领死!” 大熊看了看众仙,收了法术,合四为一,身子变四倍大,一跃扑向胡大太爷。 胡大太爷反手就是一剑,将巨熊凌空斩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巨熊爬起来,一对儿前爪扒着地,大屁股撅起来,似乎在蓄力。腾地弹起,背生双翅,凌空而飞。 此物叫做“飞熊”,是熊精修行当中极高的境界。当年文王梦飞熊,西出渭河行猎,见太公垂纶于江畔。这是《封神演义》里的典故了。 大罴化作了飞熊,众仙长一时没了办法。五仙之中“狐黄白柳灰”没有能飞的。我能用“白鸮夜飞”飞起来,但是万万不敢再用了。不过五仙各守一方,也能用法术制住飞熊,不让它逃走。此情此景看得我热血沸腾。作为一个萨满,能和五大仙联手降妖,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我运足真气,丹田内力直冲顶门,连击九掌,霎时,空中九龙翻飞,将飞熊裹住。 九龙在天,五仙在地,共同困住一头飞熊。熊咆龙吟,山鸣谷应、江河倒流、地暗天昏。 “龙来!”灰四爷和黄二太爷共同叫了一声。空中双龙垂首下地,二仙御龙而起,飞上天去。 胡大太爷见状喝到:“众仙归位!结阵!” 空中二龙身子一倾,二爷、四爷落了下来。一个坐在飞熊双翅之间,一个骑在脖子上。 二仙犹如王屋太行之重,飞熊一下子隐去双翅,落下地来。众仙按五行五方就位,使法器制住巨熊。方才还在空中力抗九龙的罴精,老老实实,钉在地上。 我急忙上前,准备给它拔牙剪爪。五官应五行,中医上讲,胃经应脾,其表在口,五行属土。丹砂童儿已将熊口掰开,露出上颚一对儿尖牙。我运尽周身之力,使一铁钳往下拔。牙根带黑血,甩在地上直冒热气。大熊疼的嗷嗷直叫,眼中流出泪来。 柳三先生将熊右爪托起,我又拔下一对儿熊钩子。依旧是黑血淋淋。 熊牙熊爪除掉后,那熊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缩小,不多时,已变成黄狗大小一只熊仔儿。 小熊虎头虎脑,呆萌可爱。舔舔右掌,上颚,向五仙和我叩头。已经不能再吐人言。但看起开,极痛苦的样子。 “五妹,这妖精没了妖气,却也失了爪牙,这一世为兽没有爪牙是活不了的。你帮帮它吧。悬壶济世,是你的本行。”胡大太奶说道。 白仙上前,纤手托起小熊下颚,将一颗山楂似的红果抛进熊口中说:“这是定魂丹,你妖灵以除,三魂七魄不稳,服食此药,可安心神,爪牙不日便可长出。你食人参,披熊皮,赖妖爪妖牙之力得以不死,这已经是造化了。切不可再胡作非为。这一世为兽,来世便可为人。好自为之,谨记拔牙剪爪之痛。” 小熊拜了三拜,转身跑进林子里。 我忙向五仙稽首施礼“弟子瓜尔佳氏,拜见众仙长!”胡大太爷收剑入鞘,问到:“你说说,五妹为什么不杀它?”我一时语塞,想看白仙,又不好意思。因为白仙实在太漂亮了。 白仙玉手掩着嘴娇笑,银铃般的声音说:“我们是仙,不是魔,我们的目的就是用天道解救妖邪。而你们萨满,是我们在人间的使者,所以你们要时刻记住,降妖不是杀妖,教化不是惩戒,以爱育之,不是以术制之。” “弟子谨记教诲!”待我施礼抬头,五仙已经不见了。 白仙小姐姐的话很熟悉,我听我媳妇说过“一切不以爱为目的的教育都不能称其为教育。”异曲同工。 可能妖精就是犯了错的孩子,不管用什么办法教育,其目的,不是制止和惩戒而是给他爱和温暖。 对,温暖。 我想通了,既然龟身上的循源大咒解不开,那索性给他找一个家里温暖的地方,铺上沙子,放好水盆,无为而治吧! 第一卷第十章:但愿如此 第十章:但愿如此 自我将那只龟安放在阳台上不去管它之后,二十四个小时过去,养龟的盒子里放出一豆红光来。如同一个小灯泡。我走过去一看,那只龟吐出一颗黄豆大小的红丸。然后,爬去吃食饮水,和普通的龟没有什么两样。 之前我讲过了,这只龟被施了循源大咒,这种咒语在我们族中是用来封印打杀不死的妖邪的。那么这只龟现在饮食正常,证明大咒已解。而引咒就应该是阳光和温度。老子《道德经》有言:孰能浊以止,静之徐清。意思就是说,如何让浑浊的水变得清澈呢?静置是最有效的方法。道家思想的“无为而治”其实不无道理。很多事情一时无法解决,不如先搁置一下,冷静一下,尤其是伸手准备打自己孩子的时候。我想说的不是普法教育,而是打了也没用。 受老婆的影响,我总能把降妖的问题扯到教育上去。老婆的职业病严重的传染了我。我觉得,我迟早要改行做教育。没准我能成为一个教育家呢? 再说这只龟,解咒之后,口吐红丸。我认得,这是一颗功力在五十年以上的内丹。也就是说,有人将自己的半生功力封在龟里,而这个人是谁呢?要知道,我们萨满最忌讳将功力炼成内丹释放出来。因为一旦如此,法力尽失不说,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健康和寿命。这又和当老师一回事。我们父子相承或者师徒相继,教的都是方法咒语,至于学会了方法之后有多大本事,就看你自己了。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而假若一颗内丹就可以解决的话,老师就不用教孩子九九乘法表了,直接背练习册答案就好了。不谈方法只讲答案的老师是王八蛋。对于我们来说,以内丹传给孩子或徒弟固然可以最快的提升受丹者的法力,但前提是受丹人的内力擎得住这颗丹。倘若受丹人内力有限,内丹不仅会反噬,还有可能在其丹田炸开。就像没背会乘法表,但只背会了乘法练习册答案一样。乘法表,就是受丹人的基础内力了。 我急忙带上内丹,带上龟,去一趟堂叔祖家。 当爷爷看到我呈上那只探头探脑的龟的时候,笑逐颜开地说:“行啊,小子!有两下子!” “还行吧,爷,这龟吐了颗内丹。”我又呈上红丸。 “你怎么没吃呢?”爷爷很诧异。 “啊?这又不是我的,我怎么能吃呢?” 爷爷笑着,似乎很满意我的答案“龟都是你的,它吐的丹便也是你的啊!” “爷,这里到底有什么玄机?这是谁的功力?龟又是谁给你的啊?”我觉得这里面有事儿。 爷爷起身,拍拍手边一口黑陶大缸说:“小子,龟是我在这里面捞的,这龟是我一年前在鱼市买的,之后就一直养在这里头,不是什么灵物,水火不侵,是因为被下了咒。” 我看看那黑陶缸,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老北京人用来养金鱼的那种。这只缸里它养了一株荷花,几条小鱼,当然按照他说的之前应该还有这只龟。 爷爷接着说:“这颗丹是我的五十二年功力,这只龟身上的循源咒也是我下的。” “你是要把毕生功力传给我?这我不能要。”我实在不能接受爷爷的这颗内丹。一来我担心我的内力擎不住这颗内丹,五十二年的功力,几乎快是我年龄的二倍了,而且,我又不是出生就开始学降魔法术,活了二十八年,满打满算,也就练了十八年功夫。二来我不想让爷爷用这种方式来补偿我,收养他的孙女我们家也没想过求什么回报。并不是我们家有多高尚,且不说是亲戚,就算是陌生人,我们家要是有这条件,又正好遇到了这样的孩子难道能坐视不管吗?不过我明白一个道理,对于爷爷来说,我们家是恩主。作为恩主,要是不给人家以报恩的机会,会让爷爷的内心更加难受。 爷爷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笑着对我说:“小子,我也不是觉得亏欠要补偿什么,只是我爸在去世前训诫过我,我们家的人不能再使用萨满法术。我作为他的儿子,一定要谨遵父命,至于晓鹤(我徒弟的名字)想学,那是她的事了,我这做爷爷的不应该干涉。可是,我这五十多年的法力不能就这样带进棺材里啊,所以就给你了。” “那你应该留给晓鹤啊。” “她还太小,现在的内里无法消受这颗红丸。你作为他的师父,服下这颗内丹,也能教给她更多更强的法术,也等于给她了。” “那也不行啊,我要不是晓鹤的师父,这内丹怎么的也轮不到我不是,我不想因为她的缘故接受这个。” “这话你就说错了,你解开了循源咒,这内丹就理所当然是你的了。而且,你不是已经借用过它的力量了吗?这颗内丹,红中透紫,证明它已经接触过咱们瓜尔佳氏的内力了,你用它干什么了?” 我把山中斗熊的事和爷爷说了。 爷爷说:“那就对了,大爷(指我太爷爷)家的子孙内力就是强。你虽然法力有限,但是内力已经能驾驭这五十年以上功力的内丹,如今咱们族中的子孙中,你受得起它。” “爷,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是个高手?”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的潜力很大,只是你自己没有努力挖掘。你就属于那种很聪明但是不好好学习的孩子。给你你就拿着吧,也不算我报恩,也不算你受禄。就算咱们爷孙相交一场。即便是报恩,那也是晓鹤长大之后她自己的事。你们既是兄妹,又是师徒,长兄如父,这个孩子就算我托付给你了。你服下内丹,好好调息,提升功力,也好好培养晓鹤,就算对得起我这五十二年功力了。对了,今天我就不留你了,后天我就要去海南了,我想和我这些花草树木多待一会儿,浇浇水,说说话。怕是以后房子一卖,就再也见不到了。” 望着爷爷不舍的眼神,我的心情格外复杂,想为他做点什么,却什么也做不了。他家离学校挺近的,正好顺路去接老婆下班吧。 老婆则抱着一个纸箱出来,箱子里是她在办公室的一应物品。我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错,老婆说她离职了。至于是辞职还是被炒我没问,因为结果是一样的。 我不得不说,我佩服我的老婆.老婆的脸上没有任何与平时异样的神情,和以往这几年的每一次下班时一样.如果你说她是故意忍着,那你就错了。别的不说,但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有几个愿意和开花圈店的结婚的?又有几个愿意住在花圈店楼上的?要是讲封建迷信的话,老理儿可都说,这一行不是人人能干,这种地方不是人人能待的。虽然咱们从唯物主义的角度讲那些不过是一堆竹批儿和彩纸。但毕竟不是什么招人喜欢的物件儿吧?我是萨满自然没有问题,可是老婆并不是。自从恋爱到结婚她从没有嫌弃过我的职业和身份。就这一点来说她才是真的厉害。我记得我八岁那年第一次和父亲学法术,父亲带我到公墓待了一夜什么法术也没教我。当时我吓坏了,第二天早上我爸对我说,这世上最不可怕的人,就是死人,因为他们不能对你造成一点点伤害。相反可怕的是活人,因为只有活人才有可能害人。而最可怕的是灵魂未成的人,也就是孩子,他们最容易被妖邪所侵,变成“妖魔鬼怪”。把父亲的话用大白话说,就是三观未形成的孩子最容易被各种因素刺激和改变,从而改变他们的一生。人死成鬼若作恶,是我们管的事,公民犯罪,是警察管的事。而未成年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出现的这样那样的问题,就是我老婆管的事了。你以为我管的事最难?其实最简单,降妖捉鬼法术千千万,归根结底两个字——暴力。要是暴力解决不了,那就再暴力点。狮驼岭金翅大鹏鸟厉不厉害?西天大雷音五百罗汉降它不住。不还是被佛祖收了?孙大圣厉不厉害?雷劈火烧,八卦炉中锻炼不死?不还是被压在山底下了?打杀和拘禁在我们这能解决一切问题。但是育人呢?这些办法是不能用的?所以在老婆面前,我玩的都是小儿科。 话说回来,老婆的离职也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她的教育理念和她们校长相冲。他们校长,就是那只只会吐内丹的王八。眼睛里只有分数,至于其他的全不在乎。如果考试只考李白的《静夜思》那么他要求学生会背《静夜思》就够了,至于李白是谁?爱谁谁?但是老婆认为,德行,习惯,文化(我说的是文化,不是知识),常识这些都是远比成绩重要的东西。老婆认为如果考试考《静夜思》那怕你不会背《静夜思》也得知道李白是谁。这一点上,我是支持我媳妇的。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媳妇,而是我真的从心里赞同她的理念。人不会一辈子是学生,而成绩只在学生时代有用。人要一辈子学做人,更要一辈子学习。德行和文化是一生的必修课。没有正确的三观做基础,成绩越好、知识越多的人,就越是社会的威胁。早年间的新闻“清华大学学生硫酸泼熊事件”就是最好的例证。我时常想,要他只是一个文盲,根本不知道硫酸是什么,看到狗熊只会鼓掌和傻笑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可怕又恶劣的事情发生?这件事可怕的点不在于狗熊被泼了硫酸,可怕的是幸好泼的是熊,要是他对人感兴趣了呢……知识和成绩是无罪的,相反还是很重要的,但是他们就像宝剑有双刃,既能杀人又能救人。就看握在谁的手里,强盗和将军都可以用它,而有了德行才是“将军”。从赵高到李林甫,从贾似道到和珅哪一个不是学富五车呢?哪一个不是遗臭万年呢? 当教育市场化之后,教育也成为了一种无形商品可以进行交易。这就像药物的存在一样,治病是第一位,副作用成了第二位了。当病人急需吗啡来止痛的时候,即使有成瘾的危险,也不得不注射。但教育不是一台手术。医生不能让患者忍着痛开刀,但教育真的可以把成绩向后放一放。我知道很多老师也都是这么做的。韩愈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授业是在第二位的。我所抨击的,是个别现象,不是群体现象。 天上我才必有用,伯夷、叔齐既然选择“耻食周粟”,那首阳山上的野草也未必不香。一个女人能如此豪气,不知羞煞多少七尺男儿。 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改行! 把我家的房子卖了,买爷爷家的房子。我家的房子面积大些,卖了的钱除了可以按照市场价买来爷爷的房子,还能有一些剩余。而爷爷家的房子靠近学校,很适合开办一个辅导班。爷爷的店是卖盆景花木的,原本就装修的古色古香的,我老婆又喜欢给学生讲传统文化,用这店改头换面教授国学连装修的费用都省了。这样做不仅可以给老婆找到新的工作,而且自己当校长也不用天天看人脸色。又保住了爷爷的房子和盆景。另外,我也可以给老婆做一些除了讲课之外的后勤工作,也算间接从事了太阳底下最灿烂的职业。 老婆十分快乐的同意了我的想法。堂叔祖听说了之后也很高兴,还给我免了三万房钱。我联系了之前认识的王总,托他帮我把自己的店卖出去。不出一周,就找到了买主。 这天,我正收拾东西准备搬家。我把晓鹤也招来做苦工。他爷爷留下来的那些精美的盆景刚好摆在我们的培训班里作装饰。平添了不少古韵。我甚至能想象到孩子们在这样的环境下念个诗,写个书法的情景。我终于要正式改行了,今天是我开花圈店的最后一天。现在我明白了,爷爷循源大咒的引咒为什么是阳光和温暖。一来是希望我给他孙女以温暖,二来是希望我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二十八岁,我才真正不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帮助老婆培养出一个个孩子,这份功德,不知胜过降服多少妖魔。至今我才明白,西行之路上,唐玄奘手无缚鸡之力,没有一个妖精是他降服的,凭什么作旃檀功德佛?那是因为他教育了四个徒弟,这四位可都是大奸大恶之人啊,一个造反未遂,一个非礼未遂,两个毁坏国家重要文物,但就是这样的人都被唐僧改造了。这就远远胜过孙大圣平了九九八十一难。 今天,阳光不错,春风融融,我十分开心。 “小关,忙着呢?”门外有人叫我,不过比这人声更有标志性的是法拉利的车声。 “王哥,您这么忙,还来看我?”我放下手里准备搬上车的箱子,上前打招呼。自从上次王家降妖之后,我和这位王总处的不错。虽然上次我在人家极尽嘲讽之能事,但是王总并不在意反而十分感激我。这样大气的人才配有钱。有的人格局不够,再有钱也是小人。所谓厚德载物,人家富有自有富有的道理。 “关叔叔好!”王家少爷一脸英气,上前开朗地和我问好。手里拿着两条烟递给我说:“关叔,听我爸说你要搬家了,我也要高考了,所以就一直忙着复习也没时间来谢谢您。我想给您买点什么,我爸让我自己决定。我捉摸着买太贵的您肯定不要,不买我还过意不去,这两条烟您拿着,是我用自己钱买的,和我爸没关系。”小伙子又礼貌又爽利,亲切而不随便,这是很多成人都不懂的交际艺术。过分的客气和亲近都是让人讨厌的,两条香烟,不到二百,正是我平时喜欢的牌子,孩子送的快乐,我收的也心安理得。这种成熟难道不好吗?这和圆滑世故是两回事,世故和成熟的表现一样但目的不同,一个恶,一个善。未成年人,也应该成熟些。其实就是家长口里常说的“会看眉眼高低”。总有家长认为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了,你以为这事像长胡子那么简单,到了岁数自己就出来了?有这样幻想的家长我送您俩字——玩去! “你变化可太大了,多懂事的小伙儿啊,我还记得你在院子里拔梗儿的样儿呢。”我说。 “那还得谢谢你收了那个生桩,现在这孩子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好极了,人见人夸。情商真是提高了。”王总说:“对了,你走之后那太湖石我拆了,你要是要我给你当个乔迁礼物啊?” “我怕放我门口,让城管当欺街占道给刨了。” “关叔,你和我爸聊着,我去帮婶干活去了。”小王嘴上这么说,但是奔我徒弟去了。 和王总聊了一会儿,我便不久留人家了。我忙人家父子更忙,王总便带着儿子走了。难以想象,要不是我收了鬼童,现在这孩子得成什么样子?老婆说得好,小王是幸运的。只是撞了鬼而已,这世上有太多的人没有撞鬼,挺大年纪却十分幼稚。比这更可怕的是,幼稚的孩子往往有一双更幼稚的父母。 “唉!徒弟,别摆弄手机,把这个整理箱抬车上去!你爷去海南了,这回没人给你撑腰了!”我逗她说。 “等会儿,我微信通过一个好友验证就去。”晓鹤也不看我,低头摆弄着手机。 “谁啊?小王啊?这小子行啊,当初还满院子嗦了棒棒糖呢,这才这么一会儿,就来撩妹儿了?” 老婆摸摸晓鹤的头说:“十来岁的孩子,太正常了。你这岁数不一定多不正经呢?这真的不是坏事,这也是一个人渐渐成熟的一种表现。我身边的好多同事,快三十岁了没谈过恋爱,一天换三四回头像,发的朋友圈还不如晓鹤发的有意义呢,这种人就是思想上的侏儒。” 侏儒这个词用得好。比矮子强。因为矮不是病,而侏儒是。我并不是歧视残疾人,只是借用这种残疾来说道理。侏儒就是年龄长但个头不长。思想上的侏儒呢?个头长,心眼不长。 “老弟,弟妹,搬家了没说一声呢?”门外走来一个时尚的妇女,一身的模特范儿。要不是我还记得她的音色,差点没认出来。她就是前街理发店的老板娘。 现在,这位大姐变化很大,脸上妆容俊俏,身上衣着大方。之前还是一个劳动妇女,属于扔在人堆了找不到的那种,现在绝对能鹤立鸡群。 “大姐,你这变化不小啊,发财了?”我说。 “这得谢谢你啊。上回那事儿给我不少启发。不动脑子一味苦干,真是费力不讨好。我现在就和一些婚庆合作,给新娘子做头发、化妆,还用手里攒的钱开了个美容院。基本上不用自己干了,我现在都是雇人。用脑子就是不一样,现在一天清闲了,赚得却比以前多。” “勤劳肯干,踏实努力那是肯定没错的,但是不用脑,就会缘木求鱼,南辕北辙。这也是你自己的福气,生意兴隆啊!” “听说你们两口子去河西社区那边开补课班去了?这样,以后我家孩子他们班同学,我都给你介绍!” “那我先谢谢大姐了。我媳妇讲得好学生才能留得住,等我们有口碑了,再介绍不迟。” 送走了大姐,我对我媳妇说:“你看,用脑之后,这才半年,愣是干出了之前十五年的成绩。刑监司死的不冤了,至少在一千多年后教育了一位大姐。” “对呗,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如果刀耕火种才算勤劳的话,那就不用发明播种机了。勤劳和动脑是不冲突的。我们教育孩子也是一样,一个不会用八九七十二的孩子,却规规矩矩把八个九相加求得数,这样的孩子是不应该受到表扬的。只能证明他笨,这样的勤劳是廉价的。”老婆的话总是至理名言。 “叔叔好!”又有人来,我一抬头,差点掉了下巴。一个二十出头的大美女。我说大美女,一点也不过分,那种精致是凡人做不到。眉眼之间一股仙气。皮肤白的发亮,一双大眼睛透亮诱人。一袭白衣,双手是闪亮的美甲。二十出头不叫我哥哥却叫叔叔,我知道了,她是小区里之前闹的小白猫。 “你还是人身好看,又来看你妈妈啊?”上次那件事之后,她时常来小区大狮子下面坐坐。 “我在小区里开了一个宠物店,卖点小猫小狗,宠物用品之类的。谢谢你帮助我们一家,听说你要搬家了,给你家蒜泥、蒜瓣送点狗粮,另外以后洗澡剪毛都到我这来,不要钱。”她小声说:“我现在能听懂它们说话,嘘——别告诉别人。”小美女谈吐温和可爱,乖巧大方,全然没了当初的戾气。我想起了威虎山上看到的白仙小姐姐。 叛逆,往往源于压抑,越压抑越叛逆。你看《二十四史》哪一次百姓造反发生在太平盛世?很多家长认为长大了就好了,我真是纳闷了,为什么家长们认为孩子身上缺少的长大了就会有,而孩子身上不好的长大了就会消失呢?难道是吃了十八岁成人礼的生日蛋糕导致的?这比我说的鬼故事还扯好吗?如果说你们把成熟当成胡子以为它会自己出现的话,那这次又把叛逆当成了乳牙,以为它会自己脱落吧?从大泽乡起义到西楚霸王,从绿林赤眉到水泊梁山。陈胜、吴广、项羽、王匡、王凤、樊崇、宋江,他们造反叛逆的时候是孩子吗? “对了,你愿意教我法术吗?我觉得我很适合学习这些,毕竟我曾经是……我给你当个徒弟吧?”小美女说。 我真是乐的后脑勺开花,“你妈妈也不在了,你不用随她叫,咱俩也差不了几岁,你叫我哥我就收你。” 这时,老婆带着晓鹤从楼上搬东西下来,看见我这副德行说:“要是叫叔叔,收徒弟的事还有的商量,要是叫哥,免谈!” “哈哈!”我们众人一阵哄笑。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姓白,白晓梅。” “《山园小梅》,林和靖的诗啊。看似普通,但是真是个好名字。林逋号称梅妻鹤子,你叫晓梅,你师姐叫晓鹤,这名字就和我有师徒缘分。”我臭不要脸的说。 老婆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这点文化,都用在这些地方了吧?还梅妻鹤子。鹤子我明白了,长兄如父嘛,你给我解释解释啥叫梅妻。我看你要没妻了。” 我们几个正在开心的聊着,余哥带着他儿子走了过来。 “老弟,听说你开补习班去了,我给我儿子先报个名啊!” “呵呵,我这执照还没办下来呢!不急。”我看看余哥那好胜的小儿子,今天没哭,挺乐呵。 “小子,考试考得咋样啊?”我故意逗他。 “叔叔,这次考试我考了第二,但是我没哭,错的题是因为我生病请假没学着。我爸爸已经带我练会了。下次就能考好了!”小孩子仰着头,用稚嫩的童声回答我。 余哥拉过我说:“多亏你啊,你走了之后我仔细想了你说的话。这孩子太好胜不是什么好事。” 余哥是让一条大狎鱼给开了窍,但是不是所有家长家里都有鱼塘,不是所有家长家里都有核辐射吞死尸的大海豚啊!多少人看到自己孩子没考第一蒙着被大哭,暗自高兴,觉得孩子真上进。唉!我不知该说可怜还是该说可恨。 “你看,那是谁?还认识他不?”一位妇女带着女儿走过来。妇女手上沾着粉笔灰,她刚下班,孩子也刚放学。 是那个给闺女灌白酒的教师妈妈。我还记得她。 “叔叔好!”女孩和我打招呼。 “你好,最近有没有挨妈妈骂啊?” “妈妈再也不骂我了!”小丫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大兄弟,姐姐多谢你,上回那事多玄啊,事后我反思了一下,孩子聪明难得,要是就这样被我彻底扼杀了,那长大了还不得恨死我啊?上次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舐犊情深我能理解。我爱人也是老师,您的事也给了我不少启示,都是第一回做父母,慢慢学吧。” “对了,以后我也多给你们介绍学生,但是你们的教学质量可必须过关啊!”老师说的话还是有水平的。靠人情就随便介绍学员,那不成传销了。 “呵呵,我这抓妖捉鬼的,还间接给我媳妇招生了呢,我先谢谢大家了。”我向众人道谢。 我但愿这世间所有幼稚的孩子能成熟起来;但愿所有不动脑子的孩子能多动动脑解决问题;但愿孩子多一些探索精神和求知欲望;但愿父母好好引导孩子的小聪明而不是扼杀它们;但愿孩子少一些叛逆,父母少一些压制;但愿孩子们学习知识不要不求甚解,课外补习不在于多而在于精;但愿孩子们好强但不好胜;但愿少一些被娇惯出来的熊孩子;但愿我们对待孩子多一些阳光和温度。我知道这一切很难,但是我但愿如此。 但愿如此。 搬家之后的一周,早上起来练功,我发现,我服食了内丹之后,内力不能像以前一样正常调息了! 难道,我被反噬了? …… (第二卷再见) 第二卷第十一章:白鹄妖灵 一晃,改行和妻子一起开补课班已经一个多月了,虽说学员还不太多,大部分是以前熟人的孩子,但是,我觉得,过上这种阳光的生活,比以前经营殡葬用品快活多了。 我没上过师范,也没有教师资格证,自然是不能教课的。除了教学之外,机构内的迎来送往、点名签到、扫地算账自然都由我负责。我自己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群祖国的花朵叫我关老师。还真别说,老师这个词初听起来还真是很爽的。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学生,这一下子换了身份,还真有点翻身农奴的感觉。 不过打破我平静生活的事儿,却要从打扫卫生时,发现的一只口红说起。 那天晚上八点,老婆上完最后一节课收工。我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和她聊天。就在这时,我在一张课桌下面,发现了一只口红。 “今天有哪位家长来陪读吗?”我将口红交给老婆。 老婆看了一看,发出一声惊叫。她说给我听了一个我听不懂的牌子。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支口红的价格在四位数,比她用的好多了。“今天这节课班里没来家长啊,你在第几排哪个座位下捡到的?”老婆问。 “第三排中间。” “哦,那就对了,是小美的,明天她来,你还给她就是了。” 要说别人,我还真不认识,不过小美我算是比较了解的。她是我徒弟晓鹤的同学。也是一个初三的女孩。我听晓鹤提起过,这个孩子从初一开始,品学兼优,在学校里属于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是没有老师同学不认识,没有老师同学不喜欢的角色。你就是拿着显微镜都找不到她有什么毛病。就是那种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是上了初三之后,有一次请了几个月的病假,听说是出了车祸受了伤。待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大变样了。其他方面倒也没什么变化,性格啊、成绩啊、谈吐啊,依旧如故,只是开始化妆。而且化的越来越重。老师不再树立她为典型,校里担任的学生干部也被校方拿掉了。墙倒众人推,不少原来伙伴的家长也开始告诉自己的孩子不要和她交往。小美成为了学校里的一个异类。但是不得不说,人家的成绩依旧是全校第一。校方和孩子家长沟通,希望孩子能够素颜上学。家长也积极配合学校。这回,小美不是早上在家里化好了妆来学校,而是到了学校之后再化。晚上放了学卸了妆再回家。 由于她和晓鹤的关系不错,所以晓鹤带她来师娘这里补课。也是别的补习班不愿意收她这个社会小青年形象的女孩,怕影响了自己机构的风评。不过老婆对她没有任何偏见。不仅留她在这里学习,偶尔还和她聊聊美妆。所以,小美和我们夫妻的关系还算融洽。 可不是我们的补课班刚开张老婆缺钱,来者不拒。让小美在这学习,老婆是有道理的。 “这个丫头一天化的跟个妖精似的,想干啥啊?那粉底厚的都能刮大白了。”我还是看不惯小美的行为,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成年人,化这么浓的妆,只能是日本艺伎。 “你说的不对,这就是偏见和迂腐。爱美是每一个人的权利。你可以看不惯,但是你无权干涉。只要她买化妆品的钱不是偷的抢的,人家想化成什么样就化成什么样。”老婆的想法却很另类,不像一个人民教师该说出来的话。 “难道这就是一个中学生该有的形象吗?”我反问。 “这孩子的妆的确过了点,那是孩子还小化不好,所以有的时候我就教教她怎么弄能更自然一些。我倒觉得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涂个口红,擦个粉之类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不是道德问题都没有必要如洪水猛兽一般。人有审美,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这是人区别于动物标准。别说人了,小时候在乡下,奶奶养了一群鸡,长得最漂亮的公鸡才能和母鸡交配呢。当然,学生应该以学业为重,但并不是说他们的生活里就应该只有学习。只要他们能把握好爱美和学习。在不影响本职的情况下,爱美是天性,不应该被遏制。”老婆说的道理虽说闻所未闻,但是真的不无道理。 爱美就像手枪,手枪能杀人不假,但是也是人民警察保护人民的重要警械。毒品也被应用到医疗之中,粪便也可以当做肥料,蚊虫也是青蛙的食物。世上没有绝对的“坏东西”,就看你如何把握它。爱美和吃喝拉撒一样都是人之本性,它们应该是平等的。并不是说多大了才可以美,或者说高中毕业了才可以美,这都是泯灭人性的论调。你怎么不说高中毕业了才能吃饭呢?毕竟爱美和抽烟。赌博不一样,它不是恶习啊。 “难道一个中学生化妆,真的就是对的吗?”我依旧没法彻底被老婆说服。 “中学生化妆对与不对取决于这个化妆的中学生是谁。要是学习都跟不上,那你还化什么化。另外也取决于他化妆的目的。为了招摇的话,确实应该制止。但要是他只是想让自己看自己更顺眼,并不是为了吸引谁,那么他人有什么权利干涉呢?而且啊,这个年龄的孩子无非就是好奇和新鲜而已。反之你越制止他越要化。顺其自然也就那么回事了。” 老婆收拾东西上楼了。我留下来把剩下的活儿干完。世间万事都是不能一概而论的。什么事能做不能做,取决于在什么时候做,谁去做。杀人对吗?那得看什么时候杀的是谁?抗日战争时期的那些英雄,哪一个不是杀过人的? 我一边思考一边扫地,小美的座位附近,隐隐有一股臭味。这肯定不是小美身上的。她身上的香水味老远就闻得见。一定是她同桌的男生,我想一想不禁发笑,男孩就是没有女孩成熟,跑了一天,一身臭汗,还往人家小美女身边凑合。这时,我在地上见到一根白羽毛。 不知又是哪个好奇的孩子,在哪里捡到的。 第二天下午,学校放学之后,家长们纷纷送孩子来补习,我和老婆此时一般都会在门口迎接,和家长们打个招呼,说几句话。 四月初的东北还是很冷的。春如四季是北方的特点。二十度左右的温差让人不敢脱掉衬裤。这时,我面前出现一辆大吉普,大吉普车车门打开,先看到的是一条光滑修长且笔直的大腿。 光腿穿高跟鞋,就这扮相儿,足以吸引整条街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美丽的妇人从车上下来。玲珑精致的女人和这霸气的大车很不搭配。她穿着一件黄色的洋装短裙,就像一朵方开的迎春花。要不是领着十来岁的儿子,我绝不相信她的年龄超过了三十岁。 她的儿子十一岁,五年级,别的同学都是一身校服或者运动装。只有她儿子小帅穿着一身西服套装。小伙子每次来衣服都一样,且一律是正装。正式到那种可以当花童的感觉。我真是佩服,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上了一天的学回来,皮鞋比我的都干净。 “小伙真精神!”我赞叹道。 “看吧,你这人就是偏见不是,为什么男孩打扮起来你就说精神,女孩打扮起来就得是妖精呢?”老婆一语点醒梦中人。有这样行为的人不止我一个吧。这种行为太常见了,我们走在街上,看见一个穿西服三件套的小伙子,只要他穿的得体,不像理发店大工似的,一般我们都不会觉得反感。但是看到女性穿着稍稍暴露一点啊,鲜艳一点啊,你就听吧,背后说什么恶心的话的都有。这种人,就是欠抽嘴巴子。 老婆接着教育我“你看他的妈妈,打扮的美不?虽然天冷,穿的少,但这真的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有车,有空调,不用劳外人操心。你看马路上那些撇嘴的人,你好好看看他们的表情有多恶心。这女人要是我的话,你想不想抽他们?人就是这样,有的时候偏见成了习惯,甚至不觉得它是偏见。男人们一边说美艳的女人是妖精,一边目不转睛地看。一边嫌弃自己的老婆不好看,一边又不放心老婆化了妆太好看。你想想作为这种人的老婆到底应该怎么办?要是连成年人都无所适从的话别说十来岁似懂非懂的孩子了。小的时候放了学,一脸的汗水,满手的土会被骂,家长会说,看人家孩子都干干净净的你怎么跟个土驴子似的?长大了想打扮打扮了,家长换词了,看人家孩子都穿校服,剪寸头,你咋就不行?你说,让孩子咋办?小时候给她扎辫子的是你,长大了给她剪辫子的还是你。还真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了。” 何其讽刺!我顿悟了。我真的希望更多的家长能明白。不是我们夫妻离经叛道。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一向如此,便对么?” 美是一个人的基本权利。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都同样拥有美的权利。古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其实这是男尊女卑社会环境下的产物。当代社会,男女平等,人人平等。我们不再为悦己者容。应该是为了悦己而容。我想美丽,让我自己看自己顺眼。跟你们别人没有一毛钱关系,都给我边儿待着去。当然,有的时候青年学生的审美有点偏颇,这时候,您就想想自己的打扮,自己的审美高级到什么程度了,再去说人家吧。我不相信苏轼的儿子会把自己剃个大光头然后认为美。为什么呢?因为他爹是苏轼。您的儿子为啥烫了个爆炸头然后认为美?您不是苏轼呗。 中学生,拥有人生最美的年华。青春一去不复返,别跟我说什么年轻的脸蛋是最美的。你去学校门口看看一个个穿着肥大的运动服,留着板寸,满脸大包的高中生哪里美了?你就算貌若潘安,头不梳脸不洗胡子不刮也美不起来吧? 小美来了,又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但是这个孩子除了妆化的不那么自然之外,还真是又可爱又礼貌又优秀。 一瞬间我才感受到,老婆的价值观是多么的正!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老师。老师是园丁,园丁的工具是剪刀,只有农民收麦子,才会用镰刀。镰刀和剪刀的作用,不言而喻吧。手持镰刀的老师不少,手持镰刀甚至电锯的家长更多,这也是我把这些降妖故事记录下来的原因。就是希望他们能看到。 “关老师好!”小美与我擦肩而过。 臭味!和昨天一样的臭味。臭味掩盖在香水味之下。 难道是这姑娘的大汗腺有什么问题?所以……不对,这不是汗臭,而是——尸臭。这个味儿,我熟。 我连忙念动心诀。但是并没有看到任何幻象。这至少证明小美的身子不是什么妖邪,难道小美是一具腐尸吗?这也太可怕了吧? 我什么都没说,等她下课再再仔细观察观察吧。 等下了课,小美已经在卫生间卸了妆出来。小美的妈妈来接她。我忽然想到,昨天还见到孩子一支口红呢。我拿出来物归原主。谁知小美的妈妈一下子炸了庙儿(方言,愤怒了的意思)了,怒斥着把小美拖走了,从我手里夺过口红顺手一撇,口红滚进了沙发下面。 老婆责怪我这种东西不该在妈妈面前拿出来,我才发现,降妖我是内行,教育我是外行。 晚上我继续打扫卫生,尤其关注小美的座位,这一次,除了尸臭味之外,我捡到了更多的白色羽毛。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小美一定有问题。 我晚上借着遛狗的借口,从楼上下来,躲在角落里,观察我补课班大门。口红还在沙发下面,今晚碰碰运气,看看小美会不会回来拿。 晚上十点,小美出现了。不要以为十点只是我胡诌的时间。这是有讲究的的。十点属于亥时,这个时候不是一天中阴气最盛的时候。子时才是,一般鬼故事都是发生在夜半子时,这可不是“书套子(评书套话)”,子时三刻阴气最盛,午时三刻阳气最盛。所以古代斩首在午时,撞鬼在子时。这些可以不必在子时才能现身的妖魔鬼怪才是真正的高手。 小美隔着玻璃朝里看那沙发,呆立不动,背向我。 街上的路灯这几天故障,时明时暗,闪闪烁烁。女孩长发披肩,玻璃反光映照出她姣好的面容。但那是一张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我看她地上影子,和常人无异。这证明,她不是一个鬼魂,一阵夜风吹来。撩开女孩后脑的头发。 蛆! 我看到了一团蝇蛆,附在女孩的后脑。女孩后脑勺处没有颅骨,**清晰可见。蛆虫进进出出十分恶心。 她不用推门,也不用什么钥匙,崂山道士一样穿墙而过。 她来到沙发旁边,沙发下面的空隙很小,小到伸进胳膊都很费劲。但是女孩的脖子突然长长,像一条蛇一样。蛇颈伸进缝里。叼出口红,又恢复了人形。接下来,更吓人的一幕出现了。从女孩的身体里,分裂出一个和她身材一致的白人儿来。那白人儿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就像商场里的塑料模特。胸前隆起,下体没有男性器官,我能看得出来是一个女性。它光洁如玉,没有衣服,却也没有皮肤一样的质感。整个身体光滑反光,就是塑料或者玉石的感觉。白人儿出来之后,小美的身体一下子倒地。姣好的皮肤顿时开始失水皱缩,变成一具腐尸。白人儿将女尸放在沙发上,开始为她化妆。 原来,小美已经是一具腐尸,而那白人儿,便是借尸还魂的妖灵。 “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冲进教室,手里擎着葫芦问到。 “唰!” 白人儿受了惊吓,破门而出,一下子不见了。一时间不知道哪里寻找。我也没时间去寻找,面前可躺着一具腐尸呢。这不处理一下,女孩活不过来不说,明天早上警察来了,我总不能说她的体内原来有个妖精吧? 这次和上次那个落第秀才附体不一样,上次那个是被鬼附体的。鬼原本是人,进入人身更容易“配型成功”。但是她是被妖灵附体的,妖原本是兽,这不是马上就能合二为一的。这妖需要时间适应人身,所以在适应的过程当中,尸体会渐渐腐败。妖精就要用各种办法为它保鲜。说白了要是妖精适应的速度超过了尸体腐败的速度,它就能得到这副躯壳。否则失败。所以上次,秀才只要是在女孩身上,女孩就和常人无异。虽然没有元阳也不会腐败。只有在秀才被扼杀了之后,才渐渐出现尸斑和尸僵。而小美即使是妖灵在体内待着,她也会慢慢腐败。小美不知是什么时候死的,可能已经过去好久了,所以她的元阳已经无处寻找了。要是不能立刻给她找到一副魂魄打进体内,一刻钟之后,这腐尸也将丧失所有灵力,彻底不能复活。 这大晚上的,我上哪去给她找到一副魂魄呢?虽然我有出窍的法术,但是我把魂魄给了他,明天早上老婆发现我时,我恐怕就是腐尸了。实在不行,只能让蒜瓣儿牺牲一下了。 我看向它,蒜瓣儿似乎感受到了不祥。它发出呜呜的乞怜声,翻过肚皮向我示好。我一千一万个舍不得,但是人命大于狗命,也顾不得许多了。我抄起葫芦,往狗天灵盖上扣,准备念咒。 门开了。 长卷发,小洋装,大长腿,高跟鞋,美少妇。 是小帅的妈妈。 “狗是无辜的,你别伤害它。”她说。 “你是?” “我是小帅的妈妈啊。”女人嫣然一笑,千娇百媚。 “您一直在旁边吗?” “是的,你去追那个妖精吧,小美交给我。” “你是什么人?” “你看呢?”女人纤腰一扭,右手翘起兰花指,中指尖儿上,开出一朵白玉兰花来。 “我猜是花魄之类的东西吧?”我听说过这么一种妖精,叫做花魄。产地在江西婺源。清代袁枚《子不语》上说“凡树经人缢死三次而成。”难怪她那么漂亮,原来不是凡人。花魄形如玉人,三寸左右,不可作人语。多作鸟声,光下无影,不能受日光直射,否则枯死。以水沃之,方能复活。我一直觉得,可能是古人不认识卷柏、或者银耳啥的瞎编的故事。现在觉得自己幼稚了。银耳有啥可不认识的呢,是不?但是这位美娇娘常人身高,甚至比一般女人还高一些,口口声声说着人话,而且娇媚动听。白天也曾出现过,并没有见到她怕晒,除了灯下没有影子之外,和正常人没有区别。这便证明,这个花魄功力极高,约在几百年上下,甚至更久,只要再继续修炼,练出人身来,就可以彻底成人了。想想真是幸运,我们生来是人。妖魔鬼怪以千百年为单位修炼,就是为了成为人。而我们生来就是人身,有时候却不干人事。 我本以为,改了行儿,就可以远离这些妖魔鬼怪了,但是万万没想到,不仅没躲开,反而遇到的比之前的都厉害。 好在这花魄是来帮忙的,我也没时间弄清楚她的底细。只见她将白玉兰花与小美服下,尸身渐渐有了鼻息。只是身上腐烂,一时还不能消除。这应该是一株缢死过三个人之后通灵的白玉兰花魄。所缢之人为男则其为男身,反之女身。 那又是三位经历了什么的女子呢?都是哪朝哪代,千金小姐还是农家妇人?豆蔻少女还是垂暮老妪?都说红颜薄命,自古如此,女人,比男人活得艰难。 我本想上楼取剑,但又怕惊了老婆,索性赤手空拳去会会那逃逸的妖精吧。好在我吃了堂叔祖给的内丹,涨了五十二年内功,正好试试身手。 出了门口,一时不知该往哪里去。妖精是物类所化,不像鬼魅可以御风而行。那就是说,它们的行动速度受到本壳的限制。那就都明白了吧,豹子精、兔子精、马精跑的就快点。要是鳖精的话就慢多了。即便是鸟精,飞行速度也是有限的。因为这里是城市,人口聚集阳气大盛。阳盛则阴衰,妖精的行动力受到很大限制。这就像坏人想在城区里做坏事是很难的,因为监控到处都是。道理都是相通的。 我现在只需要弄清楚这只妖精的属性,品类,它的藏身之地倒也是有章可循的。 老理论,欲降妖,知其成因;欲寻妖,观其所好。这理论不是我说的,是孔圣人说的,《论语.为政》“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什么意思呢?了解一个人,看他的行为动机,观察他走过的路,看他喜欢的事,人心往哪里躲藏。人都藏不了何况是妖精呢。老祖宗说的话,就是有道理哈。 此妖附在太阴女童身上,夜行,白色。又有羽毛。便是个鸟精,且是阴属性。妖分兽妖、木妖、物妖。兽妖又分鸟兽虫鱼四科。鸟飞于天,为太阳;兽行于地,为少阳;鱼游于水,为少阴;虫潜于土,为太阴。所以虫精、鱼精以阳克之。《西游记》里,九头虫就是阳属性的龙王大太子敖摩昂制服的,百眼魔君蜈蚣精就是阳属性的昴日星官大公鸡制服的。龙太子属阳,公鸡属阳,都能理解吧。而鸟精、兽精便以阴克之。传说中的精卫鸟原身女娃便是被大海溺死的。五行中水便是阴。诸多走兽为妖,都难逃金箍棒打杀。金箍棒五行属金,应八卦为乾、兑。乾属阳。且说这些鸟精,也有细分四类:飞禽、家禽、涉禽、水禽。飞禽在天,为太阳;家禽近人,为少阳;涉禽邻水,为少阴;水禽凫江,为太阴。这只鸟精喜女童之体,又夜行,必为太阴水禽成精。只要在方圆之内找到太阴之地就是它的藏身之所。 城中太阴之地,公墓是首选,不过距离此地太远,那么,滨河公园就是它唯一能去的地方。 我疾行数百米来到河边芦苇荡。大晚上的,又是刚开春,天气阴冷,四下无人。芦苇荡里哗哗啦啦有一物在动。 “现身吧,敢作敢为,躲什么呢?”我说。 “你不该吓唬我,过了这么长时间,那小姑娘应该是没救了。”芦苇荡里传出一个“公鸭嗓”来,声音很难听。白人儿从芦苇荡里站起来,有口能言,却不见牙齿和舌头。世上之妖,千奇百怪,我之前和一个没有头的对话过,这一次是个没有脸的。 还是《子不语》书中所说,世上之妖,并非都能吐人言。一旦通灵成妖,欲成人身,通人语,需先学鸟语,再学四海之鸟语,凡三五百年,再学人言,已是八百余年。待修成人身,便是千年道行。好在这妖本身是鸟,学鸟语容易一些。便可省去些时间。但它现在练出了人体却没有人身,道行应该在六七百年上下。应该是个元末明初的东西。 有时候辨析妖精和鉴赏古玩差不多。 “你即是妖,为什么我看不破你?”我问。 “那是因为我只是妖灵,没有妖身。我本生在建文帝朱允炆御花园苑囿中,成祖靖难之变,建文帝为了逃亡,火烧宫室。我便在那时浴火通灵。三年前,我云游到吉林,被一个萨满法师收服。炼去了妖身和戾气,他说待我妖气消散,就放我出结界,许我转世投胎。不过几个月前他来到这里,正走在路上,前面突然发生了车祸。他虽然没有事,但是吓了一跳,摔坏了法器,我就跑了出来。我必须马上找到附体之物,否则妖灵消散,正巧车祸现场有一个小姑娘撞破了后脑当场毙命,我便趁机占了她的身子。” “那么医生和孩子父母不知道吗?” “我进去的及时,等到救护车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有了呼吸了,所以他们都以为孩子压根就没死。” “这么说,你也算救了她了。” “是的,开始还好,我本想着就替她过完这辈子吧。总比被封印了强。只要我不被分神,潜心修炼妖术,很快就能和这身体相融,保证尸身不腐。假以时日,我以其身为体,其以我灵为魂。但是这种状态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我毕竟被封印了那么久,法术也生疏了。所以,我的定尸术能力有限,不能保证其不腐,只能保证其慢腐。白天还可以用障眼法保证不让人看出来。但是晚上就不行了。所以我就得妖灵出窍给尸体化妆以辅助我的定尸术。原本也不用化得太过分,擦点腮红,喷点香水就好了。但是她妈妈不让孩子化妆。天天骂我。这样便让我分心,没法潜心修炼定尸术,相融进展得很慢,我只能越化越浓,化妆品越买越贵,否则就露馅了。” 白人儿十分无奈的讲述着。我大彻大悟。世上鬼的事,就是人的事。人是未死鬼,鬼是已死人。小孩子打扮自己,多半是臭美和好奇而已,但是这个时候,越制止越严重。不去干涉,或合理引导,他们也就没有那么大兴趣了。什么东西最好吃——龙肝凤胆。为什么?因为吃不到。都说爱美会影响学习,是化妆影响了鸟精的修行还是父母的反对让它分心呢?鸟精自己已经说完了。六百多年修行的妖精都会受不了,何况你家十几岁的孩子呢? “既然如此,跟我回去吧,小美还等着你呢。” “不去!我既然出来了就不回去了!我受够她妈了!我化个妆一来是为了美,二来也是怕他们发现异常吓到她。她倒好,谈妆色变,好像我化了妆就是杀人放火了似的,好像我化了妆就成了当年秦淮河的妓女了!难道只有妓女化妆吗?当年我看到,娘娘、太后也是化妆的啊。我即使是鸟的时候每天都要洗澡梳毛啊!爱美有什么错吗?我们动物都是如此,你们人不爱美的吗?不爱美的话,为什么她妈妈天天敷面膜呢?我挤个痘痘就是不安心学习了?难道我长着满脸大包不管它就是好孩子了吗?我本以为,只要保证成绩优异她就能不管我了,所以我努力学习,仍旧考第一,但是还是不行。原来化妆和学习没关系,影响学习就只是个借口罢了!我一边学习,一边修行,还要一边偷偷给尸体化妆,我太累了!我受够了!你们人类的父母,比妖精还可怕!她要是不腐烂,不长痘,白白净净的你以为我愿意化啊?” 这多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啊。她努力学习,她好好做人,就是想在最好的年华臭个美,却不被允许。家长总是用耽误学习作为“法宝”,好像学生做了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都是耽误学习。我还记得自己在上高中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慢了一点。也会被我妈说耽误学习的。那喘气是不是也耽误学习呢?要是人家能保证成绩又可不可以臭美呢?还是不行。那活路在哪啊?有的父母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会早恋。我想说,想谈恋爱的,即便是狗,到了发情期还是会想出去遛遛。不想谈恋爱的,即便花容月貌,她也会懂得拒绝。内心使然,和外貌没什么关系。中国的青年学生,在他们人生最好的年华,穿着同样的肥大的运动服,留着和监狱犯人相似的发型,满脸大包地从十二岁活到二十岁。上了大学之后,女孩怎能不急忙穿上她们最短的裙子,最高的鞋子,化上最过分的妆。而这些离开了父母的孩子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异乡,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大学女生被侵犯的案子不胜枚举。要是她们从小就有一个人,以正确的,高级的“美育教育”引导她们,类似的案子就会少很多。她们为什么那么疯狂的打扮自己?是憋的太久了。 我想到了满清入关之后,顺治皇帝颁布的剃发令。中国人常以此诟病大清无道。不过剃发易服政策是允许孩子,妇女,僧道,倡优,逝者以及汉人在婚礼时穿着汉服。大部分少数民族可以不用剃发的。相反,如今父母学校的“断发易服”可谓比顺治皇帝狠多了。 我就是想问问老师和家长,看到你劳改犯发型的儿子或学生穿着大校服站到你面前,您真的觉得他好看吗?青春期不该美要等到退休以后跳广场舞的时候吗?要是您家的孩子真的不爱美,那不是听话,那是傻! 化妆爱美影响学习,不化不美就提升成绩了吗?那我和我老婆就要失业了。成绩不好,去劳保市场买一身旧衣服穿就行了,还补什么习? 妖精离家出走,可以用暴力收服,人呢? 人比妖复杂得多了。 由于没有带法器,只得徒手相搏了,“接我一掌!”我运气击出一掌,掌风喷出打向那白人儿。 白人儿不躲不闪,挺胸接我这一掌力道。我这一套剑术和掌法对付人类什么用都没有,相当于广播体操的动作而已。这些都是法术而不是功夫。不要以为我一掌有多大力道,以前虽然也写过碎石断木的那都是丹田气运成***火所致。也就是说,我的掌法不是以力伤妖,而是以术制妖。我太轻敌了,忘了它曾经在萨满同行的法器里封印过。所谓法器封印妖邪,我用的是葫芦。我们萨满氏族不同法器也各异。其本质就是个装有阴阳二气的容器。最出名的,便是金角大王、银角大王的紫金红葫芦,羊脂玉净瓶。再有便是金翅大鹏雕的阴阳二气瓶了。这里面的滋味可不好受,阴阳二气相互轮转,时冷时热,翻江倒海,人收进去,一时三刻,化为脓血。能在这里面炼化不死的都是高手了。大伙应该知道,孙大圣到了里头,也是受了不少苦的。经历过这样磨砺的鸟精,自然不怕我这一掌。它以胸口接下我的***火,但听得一声嘹唳,白人儿不见了,芦苇荡里炸起一团雪白羽毛,漫天而飞,好不壮观,如风飘朔雪。 待白羽散去,我面前的河水里,凫这一只大白鹄鸟,要是用现在的叫法,就是白天鹅。难怪它那么爱美呢。那大白鹄浮在水上,一米多高,突然拍动双翅,凌波而来,两翼卷起水花,如玉溅银碎,遍洒河面。 其实,它要真的只是一只天鹅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收拾鸟类妖精的法术我会的很多。不过我之前说了,这只天鹅精,能抵御我的问道心诀。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它不是完整的天鹅精,它只有妖灵,原身被炼化了。所以它是妖灵在修行,不是天鹅在修行。妖灵,就是妖精的灵魂,就兽而言,妖灵就是它的鬼魂。鬼魂和妖灵,一个来自人,一个来自妖。就像仙界有天地人神鬼五仙一样。鬼也可以修行。《聊斋志异》中的“聂小倩”就是这种鬼仙。所以,妖灵也可以修行。 讲了十一个故事了,中国的志怪文化还是说不尽。这志怪文化也是博大精深啊。 这种妖灵修行很难对付,难就难在它只是一股灵力,没有肉身。你就是那***打它,也只能穿体而过。不能伤它分毫。 要是用唯物主义哲学解释的话,妖灵就是一团意识,是非物质的。哈哈。 只见那只大白鹄盘旋而起,凌空翻飞,双翅一扇便是一道妖风。这妖风中妖气极重。它之前被炼化了邪气和戾气,所以并不害人,但是妖气还没来及炼化我这位同行的法器就摔坏了。 我不能被这妖气打中,否则元神动荡,难以自持。我只能启动循源大咒的护体之法。运出钟罩来扣住自己。但是,由于我刚刚服食内丹不久,内力还没运用臻熟,这钟罩只能用片刻,眼看着越来越淡。 我在也站不住了,一屁股跌坐在河边,随手捡点什么扔向它,总之不能坐以待毙不是。一颗颗石子穿过白鹄的身体,然后在水上打水漂。别说,我水漂打得不错。 眼看着白鹄再度振翅,妖风又起。突然听见一声惨叫,大白鹄一下子从半空跌落下来,倒栽在芦苇荡里。芦苇荡里传来一声雏鸟的叫声,凝神收功细看,苇荡子里,一只翻了肚皮的“丑小鸭”正在那蹬腿呢。 放心,它死不了,它连肉身都没有,怎么能死呢?只是着了我的道,法力被控制住了。变成天鹅雏的样子能减少损耗。这么说吧,跟大树秋天落叶减少水分流失一码事。所以很多妖精在打斗时喜欢现原形。并不是为了吓人,要是不现原形,他还需要分出一部分内力维持外形,这就会有所损耗。您看《三调芭蕉扇》猪八戒斗牛魔王时,牛魔王就是现了原形之后功力变强了。 但是,我不知道我怎么制服它的,只是觉得右手黏糊糊,臭烘烘的。伸手一看,沾了不少狗屎。原来忙乱之中,我把狗屎当做石头打中了它。 妖魔鬼怪修行,讲究一个清和净。最怕遇到这些秽物。评书《济公传》里讲过一个砚台成精,济公长老就是把它扔进粪桶里封印的。一块砚台都受不了这屎尿,何况雪白高贵的白天鹅呢?原来不仅动物爱美,妖魔也是,何况人乎? 我抓起“丑小鸭”对它说:“跟我回去吧,小美未来的人生就靠你了。你帮了她也算福报,你和她合二为一之后,来生就可以投胎做人了,总比你修行百年得人身快多了。我会想办法让她妈妈不再影响你的。” 之后的事便不必详述了。天鹅重回小美体内,小美便带着白天鹅一样美丽的灵魂又活了过来。只是,待我带着“丑小鸭”回来,花魄已经不知去向了。 为了让小美不再腐烂,让天鹅精快速安心与尸体相融。我老婆大发善心,和小美妈妈说留她在这一对一补课,晚上就住在这。为了中考突击一周。一周之后,小美的尸腐基本痊愈,她也不用再浓妆艳抹了。 对了,你们看街上三四十岁的女性,有的典雅美艳如同少女,有的素面朝天,已显老态。我猜想,那些变老变丑的是不是曾经也被白天鹅附身过,但是天鹅已经受不了飞了呢?每一个女人的心里,都应该住着一只白天鹅的!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应该住着一只白天鹅的。 又是新的一天。放学了。今天来送小帅的是爸爸。我上前问:“你妈妈呢?” “妈妈三天前就出差了。”小帅说。 我才恍然大悟,他的妈妈在阳光下是有影子的,而且不怕晒。 也就是说…… 第二卷第十二章:粉彩婴戏梅瓶 清,乾隆四十五年五月戊戌。皇帝降旨:赐和珅之子名丰绅殷德,指为十公主额驸,赏戴红绒结顶,双眼花翎,穿金线花马褂。时年,丰绅殷德五岁。 乾隆五十二年正月,丰绅殷德受封固伦额驸,戴红宝石帽顶,佩三眼大花翎,黄金带,紫缰,服色与贝子同。时年十二岁。 乾隆五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十公主固伦和孝下嫁,十二月,准丰绅殷德“紫禁城骑马”。 事出于乾隆五十四年正月,御窑厂四品督陶官颜童领谕旨,为十公主下嫁烧一组粉彩婴戏图百子瓶作为嫁妆。 十公主何许人?生母惇妃汪氏,正白旗满洲。十公主封号固伦和孝。清初称皇帝之女为格格,即满语“小姐”的意思。自入关以后,随汉制改称公主。所以说,电视剧《还珠格格》的叫法其实是错误的。因为入关后,格格只用来称呼亲王之女。皇家的公主有两种,嫡出公主称固伦,庶出公主称和硕。十公主的母亲不是皇后,即为庶出。但因皇帝宠爱,亦称固伦。十公主下嫁,是宫中大事,皇上命景德镇御窑厂烧造粉彩瓷瓶百件。皆绘以婴戏图样。百瓶百图百形,意为百子。 御窑厂督陶官即刻于景德镇采办上等瓷石瓷土。皇上有旨,御窑厂内釉料一律不用,此百子瓶所用之釉料悉由京师内务府调拨。精铁、精铜、珐琅、苏麻离青、孔雀石绿等,其质与朝珠同。 一晃数日,几只样瓶出窑,颜大人将其呈递宫中皇上御览。 样瓶被送回时,已成碎瓷,釉料且不说,单说烧制瓷胎所用之观音土,九筛九煮九晒,细逾白面,入口即化,和水可食。其市价当五口之家一年吃穿用度。但,龙颜不悦,原因是,釉料中以精铜所炼的红色,不够艳丽。 又是数月,由春入暑,样瓶入宫,粉身而回。 七月流火,仍是如此。十月颁金节以过,公主大婚在即,但百子瓶依旧不合皇上心意。 这天,颜大人出城寻访老匠作,希望得到让精铜红釉更加鲜艳的方法。一乘黄顶大轿,压在御窑厂门口。轿子上走下一位红宝石顶子,胸前补子上绣着仙鹤的正一品大员——和珅。和珅,钮祜禄氏,正红旗满洲。清乾隆年间地位最高的大臣,中国五千历史上第一巨贪!十公主未来的公爹。 众人簇拥着和大人进入御窑厂大院,绕过影壁墙,陶正、瓷工无不俯身下拜,唯院中一个黄口小儿,正在玩着泥巴,对和大人视而不见。 “这是谁家的娃娃?”和珅问。 随从刘全答到:“御窑厂四品督陶官颜童之子。” “你叫什么名字啊?”和珅表现出一派平易近人的样子和那孩子拉话。 小孩不舍地放下手里正捏的泥马,看了和珅一眼说:“我叫无忌。” “童言无忌,颜大人起的好名字啊。”和珅向众官笑道。 孩子自小生活在御窑厂中,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和这等场面,他放下泥马,被和大人头顶的朱红顶子所吸引。 “你这个人的顶戴怎么是红的?我爹爹的是蓝色的。在这御窑厂里,我见过水晶的、砗磲的,金的,从来没见过红的,你这不会是假的吧?”说着,伸出一只泥手向和大人头顶取那顶戴。清代制度,四品官戴青金石顶子,孩子口中所说的,水晶、砗磲分别是五品六品官员的顶子材质。至于七八品皆是金的。一为素金,一为阴纹镂花金。 孩子伸手一够,和珅扭头一躲,正打落了翎管儿,双眼花翎落在地上。 所有的人都傻了,这花翎是皇上赏赐之物。表彰功勋。犯了大罪才会摘去的,是荣誉和身份的重要象征,掉了花翎不次于掉了脑袋。而且这顶官帽因为有了花翎不能随意放置,否则就是亵渎御赐之物,是欺君大罪。清代的时候出现了一种瓷器样式叫做帽筒,放置在客厅桌上,就是用来放帽子的。不少电视剧中客厅里的帽筒中竟然插着花,这也是错误的。 “你这翎毛太不结实,我爹爹就没有这东西。”颜无忌又用泥手拾起花翎,在手上把玩。和大人当着诸多臣僚的面不好发作,只得俯下身子说:“孩子,这可不是玩具,拿来。” 颜无忌撇了撇嘴,将花翎扔在地上说:“我爹爹是御窑厂督陶官!这御窑厂里什么东西我动不得?一根破羽毛而已,还你!” 刘全急忙从地上拾起花翎,用冰蚕丝手帕小心擦拭。和珅强忍着怒气,向刘全伸手不语。刘全紧忙于轿中取出锦盒,自盒里取出一节鲜芦荟来。用手掰开了,流出汁液来,递了上去。和珅最近上火,口腔有些溃疡,被这个孩子一气,更是疼痛,便用这芦荟涂抹患处。 颜无忌看见了,笑笑说:“爹爹说,说多了违心的话,便会口舌生疮,你是这样吗?” 听罢,众人无不白了脸。颜无忌啊颜无忌,你这童言也太无忌了!和珅大怒,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颜大人正在山中寻访老匠作,管家疯了似的跑来说:“大人不好了!小少爷惹了大祸了!和大人正在馆驿之中找您过去呢!”颜童听了管家的描述,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半晌,颜童几乎是爬到馆驿的,见了和珅纳头便拜,像吃喝烟袋油的蝎虎。 “小儿该死!小儿该死!冲撞大人!大人开恩啊!” 和珅则笑了笑说:“颜大人,我听说你为了犬子大婚,日夜操劳,百子瓶烧造的不太顺利啊?” 颜童哭天抢地的说:“那时奴才职责所系,奴才呕心沥血必将烧出百子瓶,报皇上隆恩!” “唉,颜大人过谦了。从年初正月到入冬寒月,你不是一直在努力嘛!对了,你知道为什么这百子瓶中红釉上的颜色皇上就是不能满意吗?”和珅闭口不谈今日之事,这更让颜童胆寒。拿着刀子砍头不害怕,拿着刀子架在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砍才真叫人受不了。 这么说吧,和珅不仅仅是当朝一品,身兼数职。更是皇上的准亲家。别说颜童一个四品官,就是贝子、贝勒,见他一面也难上加难。王爷级别的人物,见到人家也礼敬有加。像这种四品官,是连在和府门前逗留的资格都没有的。而他的小儿无忌,几句孩童之言触怒了人家,颜童知道,若是和珅革了他的职,打了他的屁股,即便是发配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他也算心里有底了。但是和大人这钝刀子杀人,闭口不提今日之事。这让颜童几乎要疯了。 “大人,一定是我们提炼精铜的技法有问题。我正在民间寻访能人。”颜童诚惶诚恐。 和珅拿出一个紫檀木小箧来,翻开来取出一块精铜矿说:“这批御用精铜,来自古里国(今印度西南部)至纯至细。说来还是前朝遗物。当年明永乐年间,三保太监郑和下西洋购回。若非十公主下嫁,皇上是不允许擅动的。据说当年明宣宗朱瞻基烧制宣德炉,用的就是这批精铜,而你领到的那一批,不过是赣州的。任凭你精炼多少遍,也是没用的。这么好的铜,我怎么舍得给你呢?我府上内室之中缺一个大熏炉。皇上给你的这批铜我已经做了熏炉了。好在我想在香炉顶上,置一只黄金大狻猊。那么铜便省下了一些。我正好给你。你放心,肯定够你作釉料之用。我主万岁,财大气粗,动用金、银、铜,不计数。我用些给我儿媳妇的铜,也不算贪污吧?” “那,那多谢大人赐铜!” “你说说,这些铜叫我怎么给你呢?我就这么给了你,你拿回去烧出瓶子来。皇上问起你来,为什么之前烧不出来啊。你把我供出来,我被诛九族不要紧,可怜了十公主,豆蔻年华,花容月貌,就要守寡了。你忍心吗?” “大人,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把大人今天说的话说出去啊。” “我敢和你说,还怕你说出去吗?我量你也没那个胆子,说出去了看看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我。只不过你得编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 “我就说是在民间寻得炼铜之法了。” “正月烧瓷,十月得法?这九个月你就是在浪费国帑了?你长几个脑袋也不够皇上砍的。” “和大人我,我怎么说怎么做?请大人明示啊!”颜童几乎要疯了,连连叩头,印堂上磕出了血。 “诶,你听说过康熙朝御窑厂出的一对牛血红大天球瓶吗?”和珅又岔开了话题。 作为御窑厂督陶官,这一对儿瓶子太有名了,颜大人听见这个名字之后,泪如雨下,连忙求饶。 但和珅视而不见,兀自说:“康熙朝御窑厂督陶官是郎大人。奉旨于圣祖爷平三藩之后烧一对大天球瓶为贺。圣祖爷钦点霁红釉。但多次烧造失败釉色如雪夜彤云,不似雨霁之霞光。郎大人不忍辜负圣意,以身祭炉。一窑大瓶出炉时,光鲜亮丽。所以这牛血红改名祭红,又称郎红。民间有这样的说法:要想穷,烧郎红。” 颜童明白了,和大人是要人祭炉了。只有这样的说法,才能让皇上相信,颜童十个月来一直在努力,百子瓶不成,不是人力可为的。颜童说道:“奴才愿意效仿郎大人!” “不不不!那我就成了罪人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成何体统。能救你这一窑百子瓶的得是天上仙童。仙童感念皇上爱女之心,从天而降,附体令郎,投身窑中。皇上得知,必会为你加官进爵,为仙童建祠立庙。送客!” 颜童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像一张蛇蜕一般被和府家丁抬了出去。颜童无路可走,和珅敢将私用皇家精铜一事和盘托出。他若是不照和珅的话作,恐怕一家老小都要去见郎大人了。 为了让儿子少点痛苦,他在儿子晚饭里加了**。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葬身火中。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何而死。 皇上得知仙童一事,十分感动。对颜童大加褒奖。特许将百子瓶所剩余料,为颜无忌再制一瓶,以蓄其骨灰。赐沙俄国紫金,打长生锁一把,镂花金宝钏两对儿,备冥婚之用。 颜童为自己儿子做的这只瓶子,特意选择了肚大口小的梅瓶制式。望儿子在阴间说话不要脱口而出。瓶身上绘一孩童,左手握泥马,嘟嘴,右手伸食指于口唇前,作嘘声状。以此告知儿子谨言慎行,童言有忌。 嘉庆帝继位,和珅被赐白绫,以二十大罪受诛。家产查没充公。后人计算,其家产总和相当于现在上千亿人民币。而和珅被抄家时,已不是其极盛之时。 官府抄家时,发现黄金大狻猊盖顶古里精铜大熏炉。牵扯出当年百子瓶贪污案。丰绅殷德为求自保,将百子瓶送入宫中。交给自己的舅哥,也就是嘉庆皇上。百子瓶入宫后,于圆明园陈置。后,毁于咸丰十一年鸦片兵祸。唯颜家幼子冢中留下一品。 颜无忌骨灰纳于瓶中。因其至死不知缘故。又遭火焚之劫,化生通灵,寄瓶中而生邪气。抗日时期,日军驻江西某大队工兵修筑工事时偶然出土,交于军曹。此物又成为恭贺伪满洲国皇帝溥仪复辟之贺礼。来到关外。一九四五年,日军投降,驻新京(今长春)的日军仓皇撤离,溥仪逃至苏联。宫中珍宝大多散逸民间。于解放初期为一牡丹江市古玩商人所得。此人姓金,系爱新觉罗氏,满清遗老。其玄孙便是我在夹皮沟里斗罴精时的搭档那哥的小舅子。也就是说,那嫂的太爷爷,便是这最后得到这只瓶子的人。由于老人也是萨满出身,因瓶中有鬼童所化阴阳二气,便用来摄妖蓄鬼。为保阴阳气不散,取一汉墓中作九塞之玉,堵住瓶口。法器既成,代代相传。 何为“九塞”之玉。此为汉时贵族殓俗。人亡故之后,以玉填塞其九窍,以此震魂,保其不外泄。求魂体合一,不至成鬼。除眼耳口鼻七窍外,令有两处。女子为下阴和肛门,男子即为肚脐和肛门。填于隐晦处之玉,便可作法器的塞子。 妖魔鬼怪都讲究一个清修。所谓清修,便是清洁干净的修行。不生杂念是为清净,食色之欲皆不可生,一旦有了这些想法,便会大大的迟滞修行。另干净也十分重要。烟火,灰尘,酒肉,粪尿,血污都不能碰,一旦触碰,轻则现出原形,重则法力全失。毕竟这种做九塞的古玉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所以我家的法器葫芦,就只能专器专用。我们家葫芦的塞子是用葡萄藤边的桃木做的。一来桃木可以辟邪,二来我家的葫芦是用三牲血浇灌的,这桃树便也间接是采血食生长的。所以也算以邪制邪。 此时,我面前就站着一个少年,二十出头,一身长衫,一手架着鸟笼,一手抱着黄缎子包袱。 “你就是关哥吧?是我姐夫让我来找你的。我姐夫姓那,他让我给你带来一瓶鹿血酒。”少年说。 此人就是那哥的小舅子了,我招呼他上楼进屋。 “快请!快请!我和你姐夫是好哥们,我听他讲过你们爱新觉罗家的萨满法术,你们那才叫高级啊!”这可不是我客气,要是在清朝,人家是正黄旗,不是贝勒也是贝子,我们瓜尔佳氏只是人家的下五旗包衣,奴才见了主子那是得磕头的。是社会主义新中国救了我,这得感谢党和**。 “我这笼白燕放哪呢?”小金先生指着手里的鸟笼说。 养鸟我多多少少也是懂一些的,毕竟家里也养了不少。但是跟人家没法比。别的不说,单说这家伙事儿,八棱覆斗形小鸟笼,根根条子用的都是上品梅鹿斑点的湘妃竹子。笼子门上镶一块大绿松石戒面,不带一丝铁线。一对喂食饮水的小盅是铜胎掐丝珐琅贴金的。至于笼子顶上那个大铜钩子,是这个鸟笼子上最不值钱的玩意儿了。 “你还是给拿进来吧!”我说。 “不行,你家太小,这鸟娇气,没在小房子里待过,受不了。我还是放门口吧,哎呦,关哥,你别介意啊,我没别的意思,我说的是鸟的事,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啊。我岁数小,你就当我还是个孩子,童言无忌啊。” 我又能说什么呢?和人家一比,咱家这房子确实不够人家放一只鸟的,穷啊! 我们二人上了楼,我忙拿出我们家最好的茶叶招待客人。是那哥让他来找我的,他的法器,那只装着颜无忌的百子梅瓶被他不小心摔丢了堵瓶口的塞子,里面的妖精跑了不少。前几天的大天鹅,就是从这里面跑出来的。 这我得科普一下,您肯定是要问了,这瓶子塞子都没了,所谓阴阳二气还不跑了。你以为阴阳二气是二氧化碳那?这不是可乐,开了盖子就没气儿了。这塞子是防止瓶中的妖怪跑出来的。不是怕它泄了气。 “茶就免了吧,你这茶,有点……有点便宜。别介意啊,我没别的意思,岁数小,说话不走脑子。”小金打开包袱,露出那个瓶子。釉色鲜艳,瓶上小儿活灵活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食指下努起的小嘴发出的嘘声。 “你以后说话还是走走脑子吧,年轻也不是啥话都能说的,不是人人都是你爸妈啊。” “是,是,我注意。姐夫说你们瓜尔佳氏擅长咒语,我这瓶子的塞子丢了,那天我看见了一场车祸,吓了一跳,摔了一跤。瓶子里的妖邪跑了不少,但是有些已经被我炼化的差不多的还在里头,想让关哥给下个咒,权且封住再说,至于以后用什么堵住瓶口,我再想办法吧。” “你要不介意的话,把瓶子先放我这把,晚上我给你想想,现在要放学了,我得去楼下接孩子了。” “行,我也去溜达溜达。这样,关哥,你也别太为难,实在本事不济就直说,我再找别人。” 我心说,要不是看你姐夫面子,我把你那破鸟掏出来烤了!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 到了晚上,我们夫妻请小金吃了饭,还安排了宾馆房间。这一宿,更是感觉到了什么叫童言无忌。好在他是成年人,除了隐私问题能控制住不说之外,没有什么话不能从他嘴里冒出来,别管多难听。但人家还不觉得,甚至以为这就是正常的交流,想说什么说什么。 我和老婆安顿了他往家走,夫妻二人脑袋上都是气的冒烟的。 “媳妇,你说他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叫童言无忌,小时候随便说话习惯了,父母和大人也都不当回事,只当他是个孩子。一旦长大了,就是这个样子的。就像我一闺蜜,每次逛街买衣服,我问她好看不好看的时候,她总会认认真真的回答我。我承认她有时候给的意见确实是对的,但并不是我需要的,我找一个人陪我逛街看上一件衣服问你意见的时候,其实需要得到的是鼓励,即使你真的认为它不好看。这就是成年人的交流,是有智慧的。这并不叫虚伪,也不叫虚情假意。” “没错,孩子说话也不能是无所顾忌的。” “不仅不能无忌,相反忌讳的比成人还多。孩子的问题往往让人十分尴尬,甚至有的时候会触及隐私和性。但是孩子却没有这样的意识,在他们的世界里,这些问题和一道数学题没有区别。孩子不学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会让父母十分难堪的。因为别人可能不会在乎一个小孩说了什么,只会说这个孩子没有教养。儒家讲: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道家讲:大辩若讷,大巧若拙。最爱出风头的孩子可能是最优秀的,但绝不是最受欢迎的。很多成人世界的道理不能因为他们是孩子就可以不懂。话少的孩子可能大家会认为他不合群,但绝不会让人讨厌。但是话多的孩子就不是了。我们去坐火车,可能会看到一路不停吵闹的孩子,即使他只是和监护人在说话,但也的的确确干扰了他人。所以说,童言怎么能是无忌的呢?” “是的,小孩子也需要懂得这些。有的时候,孩子会把父母私下讨论对方父母的话说给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孩子传话有的时候会扭曲意思,这也会引起家庭的不和谐。” “没错,老一辈人虽然文化不高,也不懂什么教育学。但是他们的教育是把做人放在第一位,学习其次的。” 我们夫妻正聊着,我拿钥匙开门,门还没推开,就听见屋里传来孩子咯咯的笑声。十分瘆人。 我小心的推开门,不敢开灯,那一幕,看得我毛骨悚然。 只见茶几上的梅瓶还立在那,但釉上的小童不见了。一个三寸大小的胖娃娃,梳着清人发式,在我家地上跳跃,一会儿看看鱼缸,一会儿翻翻花盆,一会儿逗逗蒜泥儿。 “老婆,你先下楼待会,看来,今天晚上我有事干了。” “要不给咱爸打个电话吧,这小妖精你斗得过吗?” “怎么说我也是吃了堂爷爷五十二年功夫的内丹,我现在的内力可是比我爸强啊。放心吧,这次也是小孩,和王家那个鬼童差不多。而且还不如王家那个生桩子呢。上次那个是个修炼一百多年的鬼,原汁原味,都是原装的。这个是组装的。这个小孩没有原身,他的身子被火化了,只是一点怨气附在了瓶子上,说白了,就是个瓶子精。” 其实,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老婆放心,这一个,比上次王家鬼童厉害多了。其实我要是把茶几上的瓶子一摔,他就立刻完蛋,但是我就没办法和金家交代了,人家辛辛苦苦传了四辈的法器,不能毁在我手里啊。我也不能用我的葫芦收他,收到我葫芦里,人家的法器等于被抠了电池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自己回到瓶子里。这就像是击毙歹徒容易,一颗子弹就搞定了。但是要歹徒放下人质,乖乖投降,这就得动用谈判专家了。而且还有一个技术上无法突破的问题那就是,在对付妖邪的时候,我们瓜尔佳氏一般都是用***火。因为无论是妖还是鬼,对于人来说,都是阴性的。阳盛则阴衰,***火就是最广谱的办法。这就像是西药中的抗生素,消炎针,不管你是什么病,一般来说多多少少都可以服用一些。但是眼前这个妖精是在瓷窑里焚烧化生的,本身就已经经历了火劫,所以这***火,对他来说就不起作用了。 不过妖精还是比小孩有一点好处的,那就只至少妖精可以谈,它们讲理。 我关了门,踱进来,瓶子上的小孩看了看我,放下手里抓着的我的盆景的枝条,从花架子上蹦下来,就像一只大蚂蚱。 “你是谁,你见过我爹爹吗?”他说。 它本身就是一股人类的冤魂,自然会讲人话。这个妖精就相当于一只寄居蟹性质。海螺不是海螺,螃蟹不像螃蟹。说它是妖精吧,却不是物通灵而来,说它是鬼吧,却附着在了瓶子身上。讲一讲吧,人死成鬼,它需要有本来的尸身或者活人供他休憩和附着,鬼也是唯物主义的,不能在空中一直飞着不是。纵然有时候可以脱离本壳出来待会,那就相当于上岸的蛤蟆,不能长久。除非修炼成为鬼仙,彻底摆脱肉身的束缚。而这个小孩的肉身在炉中炼化了,但因为死的不明不白,怨灵不灭,便附着在了物上。这里先讲些灵异的事。古人作画极少画写实的人像。宗教画一般都比较夸张,画的不像人。雕塑就更是了,人形的雕塑都是当做殉葬用的。国画中的活物一般是鸟兽虫鱼,即便像《清明上河图》这种有人物的,人也画的很小。古人认为,这些人形的东西容易招鬼来附着。为什么呢?用现代的理论来说就是,你在客厅贴一张明星海报,然后半夜起来上厕所,厅里不开灯,隐隐约约看见明星在墙上笑,是不是挺害怕的。其实古人就把这种惊吓叫做招鬼。传说之中一些野鬼,要是被毁了原身,一时不能借尸还魂或者找到活人上身,便只能寻求这些有人形的物件了。这也是古人认为人是万物之灵长的原因。所以说,迷信是科学的前身,所有的科学都是在解开迷信的过程中得到的。这种人是万物之灵的理论和西方的思想启蒙运动宗旨不谋而合。我们中国传统文化中就有不少静物成精的。最出名的就是泰山石敢当了。另外《聊斋》中《画壁》一则,也有人和画中散花天女相爱的故事。秦始皇兵马俑之所以做成仿真人形,而不是三头六臂的样子,也是当时的人认为这样的人俑能够吸引鬼魂附体,成为始皇帝的地下军团。这么说来,眼前这个孩子就不是一个鬼,而是颜无忌的怨念附着在了瓶子上,一来瓶子上有婴戏图,二来瓶子上有他的血,三来瓶子又装着他的骨灰。其实,这是一个被鬼通灵的瓶子精。 颜无忌由人成鬼,现在又寄身瓶子而成精。但自始至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还在寻找他的父亲。我见他脖子上挂着一把长生锁,双手双脚上带着紫金钏子,看来皇上赐给他冥婚用的首饰现在成了他的法器。但是瓶子中婴戏图的孩子身上手上可没有这些。这也证明了这些法器,只在它从瓶子里出来时才会显现。想想也挺可笑的,皇上御赐两对俄罗斯紫金宝钏,是为了他在阴间讨媳妇的。但大概应为这个孩子说话得罪人吧,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单身。这种人,在阳间没对象,死了还是没对象。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留辫子?你不怕皇上砍你的头吗?”瓶中妖童质问我。 我看这小童真挺好玩,竟不知道大清已经亡国了。可能是玉塞丢失之前,没有离开过瓶子吧。 “你见过我爹爹吗?他是景德镇御窑厂正四品督陶官,你爹爹是干什么的?”小童问我。 “我爸是电厂工人,现在退休了。”我估计他听不懂什么叫电厂,什么叫退休。 “那就是说你爹爹是个百工之人了?百工属贱业,你就是个贱民之子了。”小童懂得还不少。中国的封建王朝自古重农抑商,在清朝尤为严重,甚至达到闭关锁国的程度。在重农抑商的大背景下,服务于商人工场的手工业者也是贱民。属于末业之一,和娼妓,盗贼差不多。手工业者的孩子往往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 “你爹没有教过你聊天的时候最好不要对别人的父母不敬吗?”我挺不高兴的。别看这个小妖精既不丑也不恐怖,相反还白净净、粉扑扑的,但是这个小娃娃不会说话儿,一点儿也不招人稀罕,全身上下透着那么的烦人! “我说的是实话啊,我爹爹告诉我说童言无忌。大人不会和孩子一般见识,也不应该和孩子一般见识。”他又指着我墙上的结婚照说:“这画画的好逼真,我在御窑厂西洋人定制的外销瓷上见过这种风格的画。画中的女人为什么头上戴着白纱呢?她家里有丧事吗?” 孩子把照片当成了西洋油画,由于生在乾隆年间,也没有机会看见过西洋婚礼。这都可以理解,但是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是可以开口就问的吗?一个孩子就可以拿嘴就说吗?即便说的是对的?这世上的话能不能说和对错没有关系,只和该不该说,能不能说有关系。我们走在街上,看见一个人长得不好看,难道能走过去跟他说“你真丑”吗?即便是孩子,即便童言无忌,就可以了吗?鲁迅先生《立论》中说过,一户人家生了孩子宴请宾朋,亲友皆以这个婴儿日后大富大贵云云,唯一人说这个孩子早晚会死。然后被毒打。没有人不会死,来庆贺的宾朋中只有说实话的人遭到了殴打。活该!咋不打死你呢? “我说小妖精,你能什么话想想之后在说出来吗?有些话是不能说的。那个女人是我夫人。” “你夫人哦,她是满人还是汉人啊?她的脚可真丑,不裹脚,还露着?真是下贱。”脚,是中国古代女人的隐私器官。在古代只有女相的菩萨才是赤足的。因为菩萨千手千眼,便有上千法相。无男女老少之分。普通人不论太后妃嫔还是黎民百姓,脚都只能被父亲和丈夫两个男人看过。公然赤足,无异于现在裸奔,是极其放荡的行为。照片中我的老婆穿着一双高跟凉鞋,露着脚趾,优雅性感,我特别喜欢高跟鞋跟女人带来的美感。由此可见,古今审美的差异和文化的不同。现在我真想把我面前的瓶子一锤子砸碎! “你生气了?大人不应该生小孩子的气。小孩子说什么都行。你得大度,只要你是大人和小孩子一般见识就是不对的!”那小童子振振有词,晃着脑袋,半尺长的辫子甩在脑后,活像一根猪尾巴。 “呵呵。”我笑了笑说:“那你得看你遇到的大人素质有多高了。抱歉了,现在你遇到的这个素质特别低。另外,你鼻子底下的屁股已经放出这么难闻的屁了,我要是再不揍你,就对不起我自己了!” 真是给你脸了!孩子咋的?孩子杀人不犯法?孩子偷钱不判刑?孩子就可以想干啥干啥?孙猴子都不行何况你呢! 吃我一掌! 我运足丹田气,击出一计***火。管它有用没用,先打他再说。 不过,确实没啥用。人家的躯壳是附着在粉彩瓷釉上的。了解点陶瓷知识的应该知道,粉彩的炉温达到三千度以上。我的***火不到五十度。否则我这手上还不全是大泡了? “打我?你这个大人太不好了,打小孩!你是不道德的!”小童子盘腿坐在茶几上,不慌不忙,把手中的泥马掷了出来。 泥马落地而长,少时以一丈来高,二丈来长。《崂山道士》里写过这种法术,老道以箸变嫦娥,“初不盈尺,至地,遂与人等。纤腰秀项,翩翩作霓裳舞”。好一匹骏马就立在我几十平米的客厅里。这骏马是白瓷土捏的,所以毛色雪白,长鬃抖开,像一面旌旗。四个蹄子有海碗大小。 大白马喷着响鼻向我冲来,一叫一蹦,抖得满屋子都是观音土。不用它踩我,它只要再折腾一会儿,我堂叔祖留下的这一堂红木家具就全都得散架子了。 我自墙上取下剑来,冲着马脖子猛扎进去。噗嗤一声,大白马吃痛,人立而起。待我抽出剑来,不见一丝血色。白马颈上剑创不药而愈。也难怪,这马不是肉身子,它是泥捏的,怎么会怕刀兵呢?剪纸为月,撒豆成兵,这是在神话故事里才听说过的本事。今天我也算领教了。 既然它是泥捏的,那么,就一定畏火。瓷器就是泥捏的,经火一烧便会变硬。我一把抄起小金先生给我带来的鹿血酒。心说:看来我是无福消受了。我将酒瓶子重重地砸在马头上。瓶子粉碎,酒淌了半身。我掏出打火机来点,火光一闪而灭。 在看那白马,前半身已经硬了,像美术教室里供学生画素描的石膏像。由于后半身没有遇到火,还能动换,十分滑稽。 小童念咒收马,由于马头已经成陶了,画上三色釉活像个唐三彩。他收不回去。气的哇哇大叫,一跃而起,挥起拳头捶自己的鼻子。这一幕我想知道有个人也会使,对了,号山枯松涧火云洞圣婴大王红孩儿。我突然想到,《封神榜》里有哪吒;《西游记》里有红孩儿,中国两大神话巨著里都有一个熊孩子形象,为什么许仲琳、吴承恩还有我都会用小孩子来承担这种魔头形象呢?你品,你细品…… 瓶中小童也像红孩儿一般,几拳下去,周身开始变色,鲜红而后黑,肤焦发燃,还伴着一股糊味儿,他要现本相了。至于为什么要现,《化妆尸》里面讲过了。 他这本相还是不现的好,别的妖精现了原形,不过是虫鱼鸟兽什么的,这位可好,生生一个被火烤糊的孩子,看得我后脊发凉。一个粉嫩的娃娃顷刻之间成了一具焦尸。 焦尸不辨眉眼,只见一张血口。他嘴巴张开,吐火球砸我。出口伤人的妖精自然会出口伤人的法术。 我的护体罡气全然不起作用,这可是三千多度的瓷窑火。火球应该是耗氧量太大了,我感觉屋子里都有点闷气,不知道他这火球里有没有一氧化碳,我会不会中毒。 小火人儿一路紧逼,我步步后退,眼看被他逼进死角,刚刚对付了泥马,又得对付他,都说水能克火,但他这不是凡间之火,凡间之水又怎么能用呢? 我走投无路,只能随便抓起什么丢什么。我眼睁睁的看到被我掷出去的一口平底锅霎时变成气体。一口铁锅,直接气化了。初中物理知识就能明白,气化意味着什么吧。 我已经吓傻了,拿起什么就丢什么,我不知道忙乱之中都扔了些什么东西出去。突然,听得一声响,小火人儿不见了。茶几上躺着一个三寸大小的瓷娃娃,和我刚进屋时一样,只是现在它不能动。 小童没了法力,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我定睛一看,他的身上有一个我刚才扔出去的口罩。 是口罩镇住了他。原来这孩子只要堵住了嘴,便消停了。我将他收回瓶里,用一条皮筋儿将口罩绷在瓶口,也算是替小金找到了玉塞的代替品。这玩意儿比玉塞便宜多了。 想想真是有趣。一个管不住嘴的孩子成了管不住嘴的妖精。一个管不住嘴的萨满又用这个管不住嘴的瓶子做法器。 瓶中的小童回去之后,釉上的小童渐渐浮现。还是原来的姿势,只是,左手的泥马不见了。正在我家客厅扭屁股呢。我打算把它后半截也定住,然后搬到楼下做个艺术雕塑去。社区还得表扬我为小区美化做贡献呢。 我坐在地上喘息着休息,突然听见只有我一个人的房间里传来一个声音:“原来,你的本事不过如此啊。” 是谁?这声音还有几分熟悉…… 第二卷第十三章:七宝溺器 今天要聊的故事,多多少少有点重口,您得耐心看完它。 咱先不讲妖精,说一个稀罕物件儿——溺器。说它稀罕不是因为贵重,而是现在并不常见了。要是真想看到这个东西,恐怕就得去医院的病房里了。下不了床的病人可能会用得着它。但是病人也无法给你展示它怎么使用,因为溺器就是尿壶。 其实不论叫溺器还是叫尿壶,我认为都不太准确。因为这个名字没有性别之分,而溺器在古代,是男子专用的。也并非男女生理构造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古代社会男尊女卑,所以古代妇女便没有权利使用溺器,也没人为她们发明女用款。可能作为女性读者您会认为,不用就不用呗,谁稀罕用?其实不然,您要知道古代的人上个厕所有多麻烦就不会这么说了。 中国文化包罗万象,就连上厕所,大小便也是颇有讲究的。 所谓溺,文言文指的小便的意思。这里面的小便是动词,不是名词。虽然今天咱们开篇就“尿”个不停,不过也没什么,任你男女老少,神仙颜值,九五之尊不也得便溺不是。 古时候,室内是没有卫生间的。别说老百姓家,就连皇上寝宫里,也没有室内的卫生间。那个年头没有自来水,所以就不能及时冲洗,要是真在屋子里解决,确实不大卫生。 古人建屋,厕所一般在院子北面,厨房则在南面。一则南方属火,北方属水,搭配这两间房子的功能。二则,春夏秋季多南风,要是将卫生间建在了南面,小风一吹,你懂。冬天虽然是北风,但是冬天气温低,味道不那么冲。方位上讲上北下南,所以现在我们习惯说“上厕所”,“下厨房”。 上厕所是件人人都做过的事,但是,如果是冬天的夜晚,睡在温暖的被窝里突然来了尿意,这是个十分让人讨厌的事儿。去吧,又冷,不去吧,还憋得慌。即使是东北三十度的暖气房里,一样是懒得动,何况古人要穿上衣服去户外呢?要是年龄大了,夜尿多些,睡眠差些,这一晚上就废了。 于是,古人想了一个办法,要是来了大的,就便在一个有盖的木桶里。这个木桶放在一张椅子下面,椅子板儿掏一个窟窿。和现在的马桶差不多。古代也叫马桶,因为方便时就像骑着马。文雅的叫法为“恭桶”,因为大便的文词叫“出恭”。要是来了小的呢,就在一个壶里解决,当然不能是水壶的形状,它要尽量做到使用方便。这样就省的下地,出门。没错,连下地都省,这种溺器是让人躺在被窝里用的,不用站起来。你要实在好奇就打开购物软件搜搜,有图有真相的。不过现在,都是给瘫痪老人或者病人用的了。 我佩服古代的男性,可以躺在床上解决这一生理问题,怕是现代人很难做到了,因为对于现代人来说,的确非常不舒服。但是古人用的很开心,他们习惯了。由于男尊女卑,所以古代没有发明女用款的溺器,直到清末民国初,才开始出现女款,不过用者寥寥。毕竟对于女性来说,这种东西不卫生,行动不便的病人没办法就凑合了,能走动的女人很少会用。至于女用款什么样,我一个大男人就不好介绍了。同样,你们可以上网搜。 古人对于溺器,还有一些有趣的说法和讲究。咱们一一细说。先说说名字。最初的时候这种东西叫“虎子”。因为形状是一只空心的趴在地上张着嘴巴的老虎形状。 到了唐朝,虎子就不让叫了。唐高祖李渊的祖父叫做李虎。这尿壶也要避皇祖名讳。尿壶便为了皇上爷爷改了名。皇上也真是无聊,这种事你不提谁会把尿壶和你爷爷联系到一起去?在那个信息传播极其受限的年代,老百姓连你叫啥都不知道,哪有闲心在乎你爷爷叫什么呢?不过既然犯了讳,就要改名字,虎子是不能再叫了。于是南方和北方就产生了差异。由于当时的政治文化重心在北方,北方叫的偏文雅一些。这个东西是晚上用的百姓就叫它“夜壶”,上流社会则称为“溺器”。南方偏俚俗一些。由于大便的用具叫马桶,这个东西就叫“马子”。由虎子变成马子,马马虎虎的成语就和这东西有关。当时的人搞不清楚究竟怎么称呼它,马马虎虎都可以吧。在很多黑帮电影里,会称呼女人或者女朋友为“马子”,这其实是一种很侮辱性的称谓。我还曾一度以为是对女朋友的一种洋气叫法,还好我多看书多学习。否则这么称呼我老婆的话,得挨多少打? 接着说夜壶。因为其为隐私用品,材质上也很有讲究。图什么呢?图的就是“往里注水”的时候噪音尽量的小,避免尴尬。毕竟跟老婆睡着觉,突然你那头哗啦哗啦的不太文明。古代的时候又封建保守,老夫少妻的现象也很常见。人家小媳妇十来岁的豆蔻年华哪听得了这个。宫里的呢,大多是铅的、锡的,这些密度小的金属来做。铜的,金的也有,但是不多。不是用不起,而是这些密度大的金属放在被窝里太凉。大冬天的来了感觉,脱了裤子触碰到这么一个冰凉的物件,不撒一床才怪呢。 另外,中国古人对于夜壶是有一种“贞洁”观的。别看它是小便用具,在古代中国,主人可以和你共用碗筷,但是绝不会和你分享夜壶。古代男子认为,只有妻子和夜壶才是能上得了他的床铺的,所以若是用了他人的夜壶,不次于被视作辱他**妾的通奸行为。这样的夜壶也必须砸碎,填埋或丢弃。否则便生不祥…… 您先别急着吐槽,这可不是古人迷信。其实这种说法就是为了卫生。毕竟夜壶是挨着皮肉用的东西,专人专用可避免很多传染病的发生。古时候,老百姓受教育程度低,你和他说用你爸爸的夜壶可能传染病,他肯定不高兴,说人家爸爸有病还了得。但是你告诉他尿壶是有“贞洁”的,它就相当于你爸爸的小妾,这他就不方便用了。迷信这种东西从来不碰智者,被迷信谜了的人是他自己无知。 我这个人,从不信邪,只有不信邪的人,才敢写志怪。我只相信科学,至于科学解释不了的只是科学还没发展到那个程度而已。我尊重所有有宗教信仰的人,尊重那些相信“讲究儿”的人,这不代表我同意他们的看法,只代表我素质高。君子和而不同,谁也没有必要去改变谁。 今天咱们要说的这个妖精,生在广政年间。广政,是唐末五代十国时期南方十国之一后蜀的年号。后蜀皇帝孟昶也算是对中国文化有贡献的人。中国历史上第一幅春联“新年纳余庆,佳节号长春。”便是出自他手。 广政十三年,后蜀皇帝孟昶自加尊号“睿文英武仁圣明孝大皇帝”,封其六子为王。北方辽国也灭了五代之一的后晋,一南一北,双雄比起。 辽主气吞天下,欲跨有江南。江南虽碎分十国,然足虑者不过后蜀与南唐。孟昶、李煜,一位坐拥天府四川;一位席卷渔米苏湖。可谓二人各占据了中国最富庶的土地,二人又皆能书善画,知音识曲,是那个年代了不起的艺术全才。 可谓万事皆能,独不能为帝王。 冰肌玉骨清无汗, 水殿风来暗香暖。 绣帘一点月窥人, 欹枕钗横云鬓乱…… 《全唐诗》收录蜀后主《木兰花》一首。词风香艳温软,写的不过是美人新觉,婀娜弄姿之语。若出自柳三变,我必拍案叫好,但出自一方诸侯…… 大辽国国使远道而来,翻越蜀山,奉辽主之命,拜贺蜀主,孟昶与其皇后花蕊夫人于明堂迎迓辽使。 毕竟后蜀是十分希望结好这位“塞北孤狼”的,但是在辽人眼里,蜀主只是一只川金丝猴罢了。这个比喻绝了,我都佩服自己的想法。一则川金丝猴生于四川,四川便是蜀地。二则川金丝猴外形美丽,蓝色面孔,一身金毛和蜀国富庶的外表极其相似。三则金丝猴再漂亮也不过是个猴子。 好看不当饭吃,要说用途,还不如一头耕牛。 “大辽国使臣耶律氏拜见蜀国睿文英武仁圣明孝大皇帝陛下。”辽国使者在念这一串儿拗口的尊号时,几次几乎要笑出声来。 “辽国皇帝派你前来所为何事?”孟昶问道。 “我主进来新得一宝,不敢独享,特命我献与陛下。”辽使派人抬上一个锦盒来,盒子一开,异香扑鼻。 “紫檀香的味道。”对于香味,蜀主是格外有研究的,日日沉醉于鸳鸯罗帐里的皇帝,不懂政治,但各种异香,一嗅便知。 “陛下请看!” 只见辽使从锦盒里拿出一一尺余长檀木小虎来,那小虎雕工细致香滑精致,憨态可掬。仰在地上,四爪朝上,张开大嘴,但眉眼之间一股雄气。并非像一只打滚的猫。虽然小巧可爱,但是虎虎生威。 “陛下之蜀国,必是这川中幼虎,生气勃勃,他日必将口吞四方。”辽使恭维地说。 “这是何物啊?”孟昶接过来细看。 辽使道:“此乃一虎形溺器,以香木雕成,一则有香气,二则用时息声,三则此物之上镶有七宝,七宝如苍龙七宿,祝愿陛下为苍穹之斗,斗柄所指,群雄来归。” 果然,檀香木虎子上镶满了金、银、琉璃、颇梨(即玻璃的唐代叫法)、珍珠、琥珀、砗磲。闪闪发光,又艳又香又滑,可以满足人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四重享受。您问我听觉怎么享受了,那您得用了才知道。 “赏!朕要夜夜用此物!”孟昶大喜收下七宝溺器。 公元959年,后周显德七年。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即皇帝位,建立北宋,五代一统。 宋乾德二年十月,宋太祖命大将王全斌南下灭后蜀,统兵六万,分两路入川。 后蜀将领王昭远向孟昶请兵,国家太平已久,无兵可用,王昭远则不以为意,上奏说:“召国中雕面恶少与我即可,此次出川,非为抗敌,实则一统中原。” 所谓雕面恶少,用现代汉语说就是脸上有刺青的社会小青年,在古代脸上刺青的人一般是囚犯,这种刑罚叫做“黥”。《水浒传》中宋江、杨志、武松、林冲都受过这种刑罚。但是在蜀地,这个远离中原文化的地方,巴蜀民族断发纹身是件常事。 蜀军的雕面恶少们,全部死在了剑阁,无一生还。 宋乾德三年,孟昶投降,后蜀亡国。 宋将王全斌拥兵进入成都,在蜀主宫中见到了七宝溺器。 王全斌对裨将说:“听闻蜀主之后花蕊夫人花容月貌,如今以随孟昶东去开封,可惜不能为我妻妾。” “将军,川蜀之地美人甚多,何惜一花蕊夫人?” “你有所不知,孟昶虽无能,却也是一方诸侯,也曾加尊九五。我虽攻占蜀地,不过是皇上鹰犬而已。此生不能为帝,但得皇上妃嫔也可以含笑九泉啊!” “皇上妃嫔,何难之有?”裨将指着龙床边七宝溺器说:“此物曾夜夜伴皇上同眠,怕是花蕊夫人也不能同此物一样夜夜陪伴蜀主,不知比皇上妃嫔尊贵几倍?” “哈哈,我今天就要用用这蜀主的七宝溺器,此生不虚啊!”说罢,王全斌解衣便溺不提。 宋军回师,献七宝溺器于宋太祖。太祖谓孟昶曰:“汝以七宝饰之,当以何物储食?如是所为,不亡何待?”(此语为《宋史》原文抄录。)因孟昶也曾是一方诸侯,为昭示大宋皇帝隆恩,封孟昶秦国公,授中书令职。 入开封第七日夜,孟昶起床便溺,如故寻七宝溺器,见小楼月色,始知故国不在,心中愁苦,步出院中。 “陛下,陛下。” 但见院中茅厕之内,金光闪烁,不多时,一少年于此中出,立于蜀主面前。 孟昶定睛细看,少年披藤甲戴吴钩,右手执一金灿灿七尺齐眉铜棍、周身浴血,肚破肠流,胸前剑创都已烂透。脸上刺青在下颚,为山羊小胡状,胯下一头大虎,虎鞍上,镶嵌七宝。 “何人?” “陛下方才不是在寻我吗?”少年张口,蜀中乡音。 “你是随王昭远出征的雕面恶少?你是人是鬼?” “非也,我乃是陛下七宝溺器,宋将王全斌用我小便,污我贞洁,将我带回宋都。途径剑阁,见我蜀军弃尸累累,便纵火焚烧。一时间火海之中数万野鬼哀嚎,无处安身,怨念太重,使我通灵。群鬼认我是皇上近臣,举我为紫衣虎贲七宝大将军。我便可差剑阁恶少鬼兵。今日特来拜见陛下。” “妖精!妖精!”孟昶大呼,引来了看守宋军,少年和老虎不知所踪。 次日孟昶死,死因不明,史书未载。 春暖花开,便在家里呆不住了。我真的佩服老婆,是怎么习惯教师这个职业的。天天被一群小孩的叫声折磨,我只希望天一黑,孩子们走了,我能清净会儿。 不过最近,即使是半夜,我也清净不了。 我从河东区搬到了河西区,还是没能离开这条河,不要以为枕河而居风景好,风景好不好的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河边有条滨河路。滨河路上没有红绿灯,来来往往的车辆畅行无阻。白天还好,到了晚上车辆少了,但是噪音却比白天都大。大半夜的你睡得正香,会突然被明亮的灯光晃醒,然后是刺耳的摇滚乐声。紧接着是叫声、笑声、骂人声。他们也不是在骂谁,而是只要张嘴说话必带脏字。 那是一群社会小青年,一到半夜便会在滨河路上飙摩托车。大摩托安着串灯,五光十色、闪闪烁烁,又挂着音响,放着歌曲。这么说吧,那些歌曲要是给岁数大的人听了,心脏病都能发作了。男男女女十来岁二十出头,打扮得像鸟市里的虎皮鹦鹉,笑着、叫着、骂着人,游魂野鬼一般在滨河路上来来回回。 可惜他们不是妖精,要是妖精我非得用掌?雷火拍碎了他们。 这天晚上去和朋友聚会,小酌几杯之后穿越滨河路准备上桥回家。刚走到滨河路上,只听一阵旋风刮过,那声音,比夹皮沟大熊的出场音效还大。 一辆闪亮的摩托车飞驰而过,车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生骑着车,女生几乎是站在后座上,手里的皮夹克在头顶摇晃,就像直升机螺旋桨。 “xxx的,滚远点,撞死你!x!”(原谅我才疏学浅不知道用哪个汉字来写脏话,也没有汉字愿意让我用它写脏话,尤其是那个女字旁加个马字的汉字,我觉得那个字太伟大了,只能用来称呼母亲,我不敢把它用在这里。只能用符号代替了。您在阅读时可以自行脑补。后文所有的xxx都和那句话有关。) 那小伙子朝我一喊,摩托车的灯光刚好晃在我眼镜上。在我们东北山里,时常能看见野鸡,抓野鸡最好是晚上,用强光手电一照,野鸡顿时一动不动。此时的我和那野鸡没什么区别。 “xxx的,傻x!你瞎吗?”这辆车刚驶过去,后面紧跟着四五辆。我就这样被骂了四五回。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吐了出来。 “小伙子,没事吧?”一个好心的老大爷过来扶我,还给我递上来一瓶水漱口。 我缓了半天,谢过老大爷,便说:“这帮小青年,这是赶着去投胎吗?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不回家?” 老头指了指路边的公厕说:“我是公园打扫厕所的,我就住在这,先到我这歇会吧。” 没办法,我腿软了走不回去只能和老头在厕所边的彩钢瓦房里歇会。 “你喝酒了,大爷这有吃的,吃点,省的胃不舒服。”老头拿出一个牛皮纸包来,里面是散装的萨其马。 老头的萨其马和你平时吃的不一样。平时我们吃的超市里的萨其马是方形的,里面是一条条圆柱形的小块粘在一起。而这块则是小枣形的小块粘在一起的,吃到嘴里还有一股猪油味。 萨其马是满族的传统甜食。其实萨其马是满语的音译,因为不好意译成汉语。不太文雅,因为满语萨其马的意思是“狗乃子沾糖”。所以纯正的萨其马每一小块都得是狗乃头的形状,不能是我们在超市看到的那样。并且一定要用猪油和面,不能用豆油或者色拉油。 “老爷子,你这萨其马味正!”我嚼了一块,和我小时候在法库老家吃的一样。现在超市里卖的根本没法比。 “挺会吃啊,小伙子,这萨其马是我跟老家一个老人学的,老人现在得有一百多了,是我的爷爷辈。” “大爷,您老家在……” “沈阳兴隆台,这会做萨其马的老人姓关,是个老满族,瓜尔佳氏。家里还有一根大索罗杆子呢。” “那是我太爷爷,难怪这味道这么熟悉。” 老人一听,笑逐颜开,又拿出了不少说:“原来你是关老爷子的重孙子,真是缘分。在这外地碰到了,我老爹认识你太爷爷,管他叫关叔,小时候经常跟你太爷爷进山打兔子。既然你是关老爷子的重孙子,你也会跳大神吗?” “嘘——叫萨满舞,跳大神容易被抓。” “这样的话大爷跟你说个事啊。” “您说。” “我是锡伯族,咱们两族算是同宗同源。锡伯族就是满族瓜尔佳氏苏完部的分支,我也是瓜尔佳氏,我们汉姓是管,我也会萨满法术。” 沈阳兴隆台有一个锡伯族村,是目前中国唯一的锡伯族聚居村落,从沈阳市内驱车去法库县,这里是必经之路,我时常路过。(这是真的不是小说虚构,我真的去过很多次。)“我听太爷爷说过,锡伯族的瓜尔佳氏萨满练的是鬼眼。” “是的,我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刚才那群骑摩托车的小青年身后有东西。是个妖精。” “什么样?” “看不太清,速度太快,另外我岁数大了,眼神也不太好了。这帮小青年天天在这飙车,妖精就在身后跟着,等他们走了,妖精就进厕所。白天再去厕所,里面就什么都没有,晚上的时候我没进去过,怕我这老胳膊老腿斗不过它。你小子有这本事,咱爷俩收拾了它呗?” “厕所里的妖精?大爷,妖精修行最怕污秽,厕所里咋能有妖精呢?” “你要是有想法,明天带个你们家种的葫芦来,我也想看看它究竟是个什么。” 厕所里有妖精?闻所未闻,这不符合常理啊。妖精鬼怪最怕粪尿,这里面怎么能有妖精呢?要是真有还真是不好对付了。 “这傻x,还没走呢,在厕所旁边吃东西,吃xx吧!”小青年们飙到了滨河路尽头又折回来了。 “这帮小嘎(一声)子(东北方言,形容年轻人,含贬义。)不骂人就不会说话。”老大爷叹了口气说。 次日,我早些来到公园找管老头,我们一边喝酒一边吃肉,等着天黑。 “嗨,傻x,你xx的不能快点吗?”小青年们出现了,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 “去你x的,催你xx啊,着鸡xx急啊。”我都佩服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语气助词可用,我老婆是语文老师都不会。我再说一遍,他们没有吵架,这就是他们的日常交流。 不一会儿,几个青年纷纷骑上摩托车,打开了音响播放出低俗又刺耳的音乐,原谅我不想再用歌曲这个词了,因为歌曲这个词不乐意。他们一路呼啸而过,追求着他们所谓的刺激。 “现在的孩子玩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老爷子呷了一口高粱酒,吃着我们满族风味的白肉血肠。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儿,他们玩的东西没毛病,就是单纯的素质低而已,不是所有喜欢玩摩托车的都这样。” “唉,小子,你说他们嘴里那么多零碎儿,回到家里和父母说话也这样吗?” “马桶不会嫌尿壶骚,尿壶也不会嫌马桶臭。电饭锅旁边是放不了尿壶的。黄鼠狼生豆鼠子(辽西地区一种特有的小动物,似黄鼠狼而小,眼睛大,学名大眼田鼠。这是一句辽西地区方言,形容一代不如一代的意思。)啥爹啥妈啥儿子。”我又说:“这骂人也是一种习惯,骂多了改不了,说话不带脏字就不会说。” “那对,恶习难改。”我们爷俩儿正聊着,老人突然停住了说:“出来了!出来了!掀厕所门帘子呢!” “什么啊?我怎么看不到?”我四下张望,一无所见。 “你要看得见,我这鬼眼不就白练了?现身!”老爷子打开一个铝饭盒,里面是半盒子蒸猪血。猪血往地上一撒,听的滋啦一声,厕所门口站着一个人。妖精修行最怕血污,既然它能待在厕所里,不怕污,那就是怕血了。 我定睛观瞧,那人脸上带着刺青,纹成下巴上一缕小胡儿的样子。披藤甲戴吴钩,胸口溃烂洞穿,肚破肠流,嘴边尚有屎尿,应该是刚在里面用过晚饭。 吃屎尿的妖精?这xx是个什么玩意?不好意思,我也开始骂人了,最近听的脏话太多了。可能这就是近墨者黑吧。 “你俩xxx的是谁?为什么破我法身?xxx的!”雕面恶少说。 我念动心诀,看见蜀主、辽使、宋帝。知其来历,问到:“你是五代时候的尿壶成精,为什么会说现代的脏话?” 尿壶精说:“我成精之后回到辽地,希望找到我的同类。一个人是在太孤单了,但是我到了辽地,大辽国已经没有了,塞北已经变成了金国的领土。我遇到一个女真人萨满(女真族是满族前身),他和我斗法想要收服我,被我杀死,但是临死前用咒语把我封在北方,不能离开。不过这都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到同类了,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滨河路上出现。” “你是说那些骑摩托车的人吗?他们是人,不是你的同类啊?”我很诧异。尿壶为什么会把那些青年当做同类。 “不可能,他们就是!他们嘴里的味道和我嘴里的一样,都是檀香的。” 我抑制不住的想笑。尿壶精管骚臭叫檀香,看来我的紫檀木手串可以扔了。 “你不懂,你们人类和妖精最大的不同就是有灵性。而我们妖精只有灵力。灵性是心智,灵力是能力。我们比人类差一个等级,所以要修持人身将灵力转化为灵性。这一点人类太了不起了,他们生来就是通灵的。正常的人类说话的时候,口吐正气,这种正气在我们妖精看来是极臭的,所以一般避而远之。且说话越文雅越有素质的人在我们看来越臭。但是他们说话不一样,在我们妖精看来非常的香,而且还和我的食物味道相似,并且他们经常提到一个词汇,我听起来特别亲切,那就是皇上使用我时,和我接触的器官。(好吧,我承认,我改动了妖精的话,原话实在没法写啊!)他们口中有一股异香,和我嘴里的一模一样。”尿壶精说的话要是被那几个青年听到,他们会不会脸红呢? 不会,他们还有脸? 骂人骂的多了的几个小青年被尿壶误以为是同类,甚至误以为他们嘴里有屎尿,才会那么说话。呵呵,也对,听他们说话,还真是嘴里有屎尿,要不怎么那么脏呢。难怪这群小青年夜夜如此,原来是被一个尿壶精跟踪久了,人身上早就沾了妖气了。 不管怎么说,这妖精是害了人了,即使害的人我很讨厌,但是我就是个收妖人,不能不管,这是我的职责。 “妖精,你自己进来,省的我动手。”我拧开葫芦,又说了那句没有用的话。 “我去你x的!我xx的还得去找我的同类呢!”尿壶说。 “唉,你明白你说的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吗?”我笑话它人言还没学利索,倒是先学会了骂人。这就像什么呢?你们听过小孩骂人吗?声音至纯至嫩,但话极脏极狠。当小孩用奶声奶气的腔调喊出“我杀了你!”时作为父母您是在笑着拍段子还是准备扇嘴巴了呢?他们和这妖精一样,有样学样并非真的想骂人。只是不会表达他的情绪而已。这个时候的引导和教育尤为重要。 我才明白,妖精和青年是有着本质不同的。青年是素质低,骂人成为了习惯。妖精只是好奇新鲜,依样效仿。但如果长此以往,妖精会和他们一样,将骂人变成一种习惯的。 妖精骂人是和人学的,那孩子骂人又是和谁学的呢?别和我说社会,社会上骂人的人多了,可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说脏话的。大便和鲜花摆在面前,蝴蝶找鲜花,苍蝇找大便。 我听了一些有孩子的朋友说婴儿往往有吃排泄物的行为,那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种行为一定要及时制止。这种婴儿吃屎是不是和学大人骂人的孩子很像呢? 我只知道,吃多了屎,会变得口臭,吃惯了屎,会有异食癖,不吃不行。妖精的本壳是尿壶,离开了屎尿活不了,难道,人也是吗?穿的立立整整,长得英俊帅气,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一张嘴便问候人家父母,这样的人,不就是镶了七宝的溺器吗?你就是镶了七百宝,一样还只能用来浇尿。 尿壶一样的人啊,如果当年孟昶没有用它小便而是用它盛水,那它现在是不是就躺在四川省博物馆里,没准还上了央视的《国家宝藏》了呢?所以说,是文物还是妖邪,是在博物馆里展陈,还是在公厕里喝尿,关键在于最开始的时候。第一句脏话出口的时候,即使它没那么不堪,也要及时叫停。只有家长,可以决定您的孩子是文物还是尿壶。 不过,有的家长也……尿壶孩子才是尿壶,“金瓯永固杯”是不会生出一只溺器的。尿壶的孩子生下来不会哭就说“国骂”。 国家倡导人人平等,那是法律和人权上的平等,我同意。但除了法律和人权之外,你让我和尿壶平等,我不干。 雕面恶少见我不放开去路,决定施展法术。他踏步上前,迎风招手,手里长出一根七尺齐眉棍来。我还以为是齐天大圣的定海神针呢,谁知细看之后才知道,就是宫里茅厕用的搅屎棍。只不过蜀主有钱,棍子是铜的罢了。“xxx的!虎来!”恶少一声爆喝,听得一声呼啸,半空中窜下一只紫红色大虎来。别误会,他没骂老虎。雕面恶少只是虎子役使的鬼兵而已,老虎才是主,他不过是仆。他们就是这么交流罢了。那只大虎张着嘴,不能闭合,虎鞍上镶着七宝,闪闪发光。 恶少跨上大虎,一跃而起,朝我扑来,我运气出招,使掌风击打,不料抡起棍子向我扫来,那棍子太臭,臭的我无法正常呼吸,内力根本不能调动,更别说和它打斗了。 眼看那棍子就要打到我头顶时,只听得一声脆响,我头顶开出一朵白莲花。 铜棍打在白莲花上,荷花如玉石似琉璃,应声而碎,落地不见,我安然无恙。 “小伙子,这是什么法术?你们满族瓜尔佳氏会的真多。”老大爷说。 “不知道,这不是我干的。”我也不知道哪里出现的花,难道是——花魄?小帅他妈妈回来了? 管它呢,既然没有害我,那就是帮我了,我只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荷花香气,已经闻不到臭味了,调息完毕,以***火劈那妖虎,但是打出来的却是荷花,这不是我家族的法术,是有人在用我的真气。 但是这白莲花确实很管用,妖虎像是极害怕的样子,连连躲闪。 “我明白了!大爷妖精都怕血污,既然它不怕污便是怕干净,这莲花最圣洁,所以对付它有用。我现在打出来的这些都是真气凝成的,只能打退它,你找一朵真的来,就能给它定住!” “这才刚开春儿,我上哪给你找荷花去?” “随便找点什么代替一下吧,我要坚持不住了!” “咚!” 恶少定住了,妖虎也不动了,是什么东西定住了它们呢?只见大爷在公厕洁具柜里拿出一只马桶刷。 大爷把那只马桶刷子扔进虎嘴里,只听得一声水响,溅起一地黄汤。至于这黄汤是什么我不说您也懂。 不知道您在刷牙的时候有没有被牙刷捅过嗓子眼儿,这咽喉处是最怕硬物触碰的,一碰便恶心想吐。那只虎也是如此,拱起后背,肚子一缩一缩的,像一只气吹子,不一会儿,便大口大口的吐了起来。别看它吐的是尿,但对于它来说,就是灵力。 吐的越多,背上的雕面恶少就越模糊。原来随着他的灵力越来越少,鬼兵便也不听他的调遣各自散了。这样的妖鬼组合就像那一帮小青年,看起来朝夕相处称兄道弟,要是真有一个遇到困难了,马上作鸟兽散。他们就这么高的素质,没辙。 不过这群鬼兵是散了不是死了,日后恐怕还得是我的活儿,这里就算埋个扣子吧。 再说那虎子,越吐越多,直到黄汤吐尽,渐渐缩小,现了本相。这他就不如那罴精和天鹅精了,人家是活物就算现了本相没了灵力好歹是能动。它的本相就是夜壶,你几时见过夜壶会动的? “这玩意咋办?自己留着吧是私藏文物,上交国家吧又说不清哪来的。你想个招儿吧。”老大爷问我。 “扔河里吧,这里有一片荷花,泥里的种藕能镇住它。” “那那群小青年身上的妖气怎么办?不除了的话,带着妖气长大了成不了什么好人。” “除了妖气就是好人了?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让人民警察有事干。我可没有那么好心管他们。大爷,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是观世音菩萨普度众生啊。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要是能学好,妖气也就自动散了,要是不学好,除也除不掉。妖气附在人身上,和灵气相混合,我们萨满是剔不掉的。” 别了这位大爷,独自回家,心事重重。我明白了,之所以我吃了内丹之后一直无法正常运功,是因为在我身上有了邪祟。所以它一直支配着我。之前的花魄,夜半人语,和今天的白莲花都是这样。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跑到我萨满头上来了? 第二卷第十四章:猪婆龙 百分之七十、十三、六、七。 据调查统计,我国刑事案件犯罪人员百分之七十是未成年人。近二十年,杀害父母的案件中,犯罪分子年龄从十七岁下降至十三岁。十三岁是什么概念?应该是六年级或者七年级吧? 杀害父母,在古代法律中属“谋大逆”,与“谋反”同罪,位列十恶不赦之中。 恶至如此,根源何在? 今天是周五,老婆上完了课通知我给汽车加油。我们今晚启程,要去一趟大连参加周六早上的一场婚礼。结婚的是老婆大学同学。 “谁结婚啊?还要专门跑一趟大连?来回四百公里呢。”我是懒得去的。 “你一定会感兴趣的,是我的闺蜜小姣,你不是一直想见她吗?” 提到小姣我顿时来了兴致。别说四百公里,四千公里我也愿意去。别想歪了,我不是对人家新娘子有什么想法,只是,小姣不是人。 这可不是骂人,怎么回事,听我细说。 老婆在和我谈恋爱的时候,知道了我满洲萨满的身份之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刚开始我还以为她也是萨满,谁知老婆在听我讲这些妖魔鬼怪的故事之前,自己早就见过了。那就是小姣。 要是按照妖、魔、鬼、怪、精来划分的话。我也不知道该把小姣分到哪一类。因为她是鲛人的后代。 鲛人,记录与多部古书。干宝《搜神记》记载: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任昉《述异记》记载:南海出鲛绡纱,其价百金,以为服,入水不濡。另外《山海经》、《太平广记》、《博物志》等古书皆有记载。星爷的电影《美人鱼》中也交代了鲛人的成因。四百万年前古猿进化成人,可以直立行走。亦有大量动物选择放弃陆地面向海洋。鲸、海豹等就是如此,甚至有部分鸟类也放弃天空选择海洋,变成半鸟半鱼的形象。比如企鹅。中国东南皆是大海,一部分古猿临水而居,为了躲避陆地上的天敌,久而久之,下肢退化成鱼尾状,半人半鱼。不过我也只是听说,真正的鲛人我没见过。但是老婆见过,她说和电影、童话里的并不一样。 老婆大学同寝室有一个小姑娘,就是小姣。大一刚开学的时候,老婆还以为她是跳级生呢,因为看起来就像一个初中生。后来才知道小姣和老婆同岁。最开始,老婆只是觉得这个小姑娘娃娃脸,长得年轻而已。谁知一次偶然的机会让老婆发现了秘密。据说那是她们寝室姐妹聚会,喝了点酒之后去泡温泉。小姣泡在水不一会儿,前胸非常夸张的起起伏伏,就像有人按着她胸口做人工呼吸似的。老婆陪着小姣出水休息,还以为是喝了酒,加上温泉水太热所以不舒服。谁知小姣左右胸部下面各出现三条大口子,血红血红的。这一切都是我的听说而已。毕竟这种场面我是不可能亲眼看见的。 老婆吓了一跳,以为她受了伤。但是小姣告诉她,千万不要说出去,她是鲛人后代。胸部的口子是鳃裂。一会儿就能自动消失。 什么是鳃裂?这是鱼身上一种类似鱼鳃的器官。和鱼鳃的区别就是,鱼鳃是可以自动张合的,但是鳃裂不能,看起来就像身体两侧的口子。拥有这种器官的最典型鱼类就是鲨鱼。由于鳃裂不能自动张合,所以鲨鱼需要不停的游泳,以让新鲜的海水通过鳃裂过滤其中的溶解氧。这是一种比较原始的鳃。 小姣不是个人,但也不是个纯血鲛人。她是人和鲛人的孩子。鲛人生活在海中的蜃楼岛上,极其罕见,人首鱼身。有肺也有鳃。这也不算神奇,世上有肺也有鳃的动物也不少,蝾螈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一般都是族内结婚生育。但有时也有例外。鲛人一旦和人类结合,也是可以生育后代的,因为鲛人祖先就是一种水生猿猴,后来进化成了鲛人,所以染色体基因和人了相同。只是,二代鲛人没有鱼身,在**下面的皮肤上会有鳃裂。这种鳃裂一般情况下看不见,别说穿不穿衣服事儿,就算人家让你挨着皮肉摸也摸不出来。只有在水里静止不动的时候,由于鳃裂不能自主呼吸,便会显露出来。所以你去海边或者游泳馆,你看哪个人不停地游,一刻也不休息的没准就是鲛人或二代鲛人。虽说人和鲛人可以生育后代,但是二代鲛人就没有生育能力了。这在达尔文的《进化论》中叫“生殖隔离”。你听不定这么专业的术语没关系,想想骡子就明白了。骡子是驴和马的后代。驴和马由于基因相似,染色体可以相配,于是可以杂交产生后代。但是骡子没有雌雄之分,也不能产生生殖细胞。这就叫生殖隔离。大自然为了不让动物随意交配生出一堆怪物来。所以有了这样一种神奇的现象。不同动物杂交之后的后代就会自动绝种。 鲛人原生在南海。它们所生活的蜃楼岛附近都会种着红珊瑚。鲛人可以选择食用红珊瑚长出人腿还是继续以半人半鱼的状态生活。一生只有在男女第一次青春期生理现象之后的一周可以改变,之后就不能改变了。长出腿的鲛人不论穿不穿衣服,都和常人没有区别。只是他们不能站在水里不动。至于二代鲛人,和长腿的鲛人一样。 鲛人或者二代鲛人都有驻颜术。一般来说,七八十岁的有腿鲛人看起来就像三四十岁的人类。要是岛上的原生鲛人,即使百岁,也依旧如同中年人一般长相。他们的眼泪在陆地上会结晶。这也是李商隐《锦瑟》中说的“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但其实并非是珍珠,更像一种粗盐。入水也就化了。 古代的时候,鲛人由于驻颜有术,常常在青楼楚馆谋生,或者成为乐伎伶人。其实不少古代的著名美女就是鲛人。只不过当时的人不知道而已。还以为她们只是长得比常人好看而已。四大美人中两位皆是鲛人。西施在子西湖畔浣纱时能够出现“沉鱼”的奇观,那就是因为她是鲛人的结果。西施经常有胸口疼的毛病,留下“东施效颦”的典故,其实人家不是胸口疼,而是鳃裂出现了疾病。唐朝的杨玉环也是鲛人。白居易《长恨歌》中说“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您仔细想想。初春时节的陕西西安,天气可不暖和,即使是温泉,那个年代上了岸房间里可没有暖气空调。皇上宠爱贵妃,赐她点什么不行,就算非要洗澡,在屋子里洗不好吗?干嘛非要温泉?这便是皇上已经知道了杨玉环鲛人的身份。准确的说杨玉环应该是二代鲛人。因为贵妃受到宠幸“春从春游夜专夜”、“春宵苦短日高起”。但是一直没有怀孕。别和我说采取了避孕措施什么的。那是唐朝,堕胎药是有但是避孕还做不到。杨贵妃怎么就没孩子呢?皇上身体可没有问题,皇上和别的妃子可是有孩子的。杨玉环的前任老公寿王李瑁不就皇上和武惠妃的孩子嘛。 其实我一直想见见这位传说的中小美女,鲛人和人类的后代,究竟是什么样。尤其是对鳃裂感兴趣。但是我想,肯定是不会给我看的,哈哈。她咋就不是个男的呢,那就方便多了。算了,看不见就看不见吧,看看美女也好。 来到大连,已经快半夜了。新郎新娘来接我们,安排我们到宾馆住下。闺蜜见面有说不完的话,一时间我和新郎都显得有点多余。 新郎是个人类。他也知道小姣二代鲛人的身份,明知道此生不能做爸爸还和小姣结婚,这也是个好男人。我仔细的看了看小姣,真是年轻,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二十七八的人,连个大学生都不像。我对新郎说:“哥们,这小媳妇!有面儿!” 小姣家里是卖水产的,在海鲜市场,有几个连号的摊床。最近小姣结婚,父母没有时间管理,一直在料理生意的是小姣二十岁的妹妹。 小姑娘非常懂事,次日早早来到饭店帮着忙活,干完了活儿,饭也不出,就去市场出摊。初春开海,大连地区有不少小海鲜上市,少卖一天就少赚不少钱。 鲛人虽说神秘而美丽,但是神秘和美丽不当钱花,不当饭吃。鲛人也不能只靠脸吃饭不是,他们也得工作,也得劳动。小姣生在一个渔人家庭,父亲是渔民,是个人类。母亲是鲛人。三十多年前上岸认识了小姣的父亲。夫妻二人打鱼卖鱼,养鱼一双女儿,也是十分不易的。渔民赖大海为生,宋代范仲淹诗云“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叶舟,出没风波里。”靠海吃饭是有危险性的,孤帆一叶,波涛万里,那可真是玩命的活儿。辽宁毗邻渤海,大连、营口、丹东、锦州、葫芦岛都是沿海城市。辽西以对虾出名,辽东贝类著称,二而营口盛产鲅鱼,大连最出名的海产就是獐子岛海参。和省内其他城市的海产相比,人家只是著名的海八珍之首。名菜“小米扣辽参”必须选用辽宁海参。大海捞针我没见过,大海捞参我倒是见过,不比捞针容易。当然,养殖的另算。 所以说,多年以来的风吹日晒,让原本可以年轻貌美的小姣妈妈看起来显得苍老不少。父母都是伟大的,即使是鲛人。 小姣的妹妹小名叫小鱼,听她姐姐说,小鱼十岁就在鱼档帮着父母卖货了,十三岁时,已经能独自看摊经营,迎来送往、待人接物、眉眼高低看得十分明白。 我问过小鱼父母,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在市场这种社会化的环境下长大真的好吗? 我记得书上讲过一个“孟母三迁”的故事。孟母就曾搬家到市场边上,但是觉得这种环境不利于儿子成长,便搬到学校旁边。我有点怀疑小鱼父母的教育方式。 二老的话却让我很受教育。二老说,她们姐妹就是渔人的孩子,市场是不如学校纯洁,但也绝不肮脏。不让孩子接触生活,只知道埋头读书,长大之后要怎么走向社会呢? 他们说的对,甚至比孟母更伟大。广大儒家弟子千万别骂我,亚圣固然是儒家之中仅次于孔夫子的人物,但是将儒学引上正统地位的却是董仲舒。董公或许不如孔孟不是先哲大儒,但之所以他能将儒学发扬光大是因为他是一个官员,其次才是儒生。宦海沉浮,又是伺候着汉武帝那么一个神经质的皇帝,人家却成功了,这就是社会经验使然。 这就有些讽刺了不是,一生周游列国的至圣先师没有做到的事却让一个官员做到了。所以说,社会经验是一个人离开学校以后的生存之本。你抱着清华大学毕业证,但是不会和你的领导交际,早晚开除你。未成年时不接触社会,长大便不能融入社会。社会是有肮脏现实且功利的一面。但是想让你的孩子不掉坑里,最起码得让他认识什么是坑吧? 一个人一生都要经历三种教育,家庭教育最温情,形成一个人的性格与价值观;学校教育交给人以谋生的手段和知识。您看,小学时的思想品德课上初中后渐渐变成了政治。也就是说学校教育对于一个人道德的养成是有限的。而社会教育告诉人怎么活着。家庭教育以耳濡目染言传身教的形式进行,学校教育以书本和考试的形式进行。而社会教育则以各种各样的形式进行着,最普遍的形式是“吃亏”。和人吵架挨了打,下回再遇到事你才能消停。而这种吃亏可以通过观察社会来提前避免。比如看看别人怎么挨的打。这就是小鱼父母的理念。 老婆开补习班以来,我时常接触到这样的学生。他们成绩爆表,老实本分,从没有任何劣迹。但是当妈妈拉着他和生人打招呼时,就会像犯了大烟瘾一样难受,扭来扭去,无处藏身,迟迟不说话。这就是不接触社会的结果。 这样的孩子扭来扭去的时候真像一条白白胖胖的大蛆,我都替他难受。 这种孩子,还不如侃侃而谈的差生呢。别和我说什么内向。人可以内向,即不以交流为乐,但你不能不会交流。 参加完了婚礼,老婆和她的同学们又是哭又是笑,谈起以往,便有说不完的话。我则没有耐心等她。去海鲜市场转转,给双方父母带回点海鲜尝尝吧。 我来到海鲜市场,看见小鱼正在给一筐新到的河蟹换水。这时,出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初中生样子。穿一身墨绿色皮衣皮裤,一双皮靴子。留着一个放高利贷的发型。右手夹着一支烟,来到小鱼的摊位之前。半蹲着看小鱼干活,眼睛***的上下打量着。 小鱼是鲛人的后代,长相自然没得说。怎么形容呢?就像一个二次元的美女3D化了之后的样子。虽说鲛人普遍比人类漂亮,但是即使是在鲛人当中,小鱼的长相也是出类拔萃的。 那个男孩看了一会儿,吹了个口哨。挑逗小鱼。小鱼是市场里长大的孩子,市场里面什么人没见过。不论是西装革履的绅士,还是无耻下作的流氓,市场又不要门票,都进的来。小鱼是开门做生意的。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来的都是客,谁也不敢得罪。倒不是说做生意就要忍气吞声,但是息事宁人,难度糊涂的本事比不干这行儿的人强。要是不这样,早晚气出心脏病。多年以来,小鱼没有和任何一个顾客发生过不愉快。 小鱼冲那个孩子笑了笑,继续忙手里的活儿。这种人不能搭理,也不能不搭理。小鱼的做法十多年来社会经验的积累。堪称教科书式的回应。你搭理他,他蹬鼻子上脸;你不理他,他正好跟你找茬。这就是我说的社会教育的重要性,要是真的跟他翻脸,虽然你占理,但是绝对讨不到便宜。 所以说,书上只告诉我们理论和对错,但是究竟怎么做,才是社会教给人的。 由于小鱼正在收拾河蟹,这东西不比鱼虾贝类,它有腿乱爬。一眼没看住,一只河蟹爬了出来,刚好爬到男孩脚边。 小男孩看了一眼,抬起右腿,那腿抬得,没有腰拽着能到天上去,然后重重的一脚跺下来。嘴里边喊着:“踩死你!” 螃蟹咔嚓一声碎裂,蟹黄喷溅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我打了个冷战。这比妖魔鬼怪都可怕,你觉得呢? 这一刻我想起来,我时常看见遇到了虫子的孩子,因为害怕,把虫子踩得粉碎,肝脑涂地。害怕就跑呗,这我能理解,但是为啥要给它碎尸呢?我看见过小区楼下的妈妈推着学步车,带着孩子散步。小孩子刚学会走路,步履蹒跚,追着蚂蚁踩,踩得一地碎尸。妈妈在一边笑得像朵花一样,拍视频发朋友圈。这对母子多像一对魔鬼啊! 人性之中都有恶,在《圣经》之中称呼这种恶叫“原罪”。抛开宗教不谈,我们心理学上叫它“人的动物性”。因为人本身是动物,所以人性中带有兽性。比如占据自己的所属物、对伤害自己的人或物进行攻击、不愿意和他人分享食物等等。这些行为本身不算恶,是本性。但是不加以制止和教育就会演变成恶行。善行和恶性一样,都是越做越快乐,越做越上瘾的事儿。您们见过孩子被石头绊倒了,妈妈为了哄孩子踢那块石头吗?一边踢还要一边说:“踢死你,坏石头,绊我宝宝,妈妈替你打它,宝宝不哭。” 你想想,多可怕啊。石头有什么错?却要被踢死!这多亏是块石头,要是人呢?要是人的话要么和人家发生冲突,要么不敢得罪跑了。这是多好的欺软怕硬教育啊。孩子get到的就是,对于伤害我的我一定要复仇。下次在遇到石头绊了他,他就不哭了,会自己踢石头。 如果有一天是邻居的狗,同班的孩子,或者父母违逆了他的想法呢? 我在商场里亲眼见过,一个妈妈不给买玩具的孩子,抓着母亲的长发死不松手。母亲束手无策,进退两难,十分尴尬。等他长大了,手里可能就是尖刀! 从踩死蚂蚁到踢石头,从抓头发到杀人,到虐待,到强奸,到家暴,这些行为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 小男孩踩死了螃蟹之后,用脚在地上蹭,边蹭边说:“喂!你的螃蟹吓到我了。”童音未褪,但是极其凶狠。像《狮子王》里学着父亲样子嚎叫却叫不出声的辛巴。 小鱼依旧是礼貌的微笑,从鱼缸里拿出一只鲜红的大海星来给他说:“小弟弟,姐姐送你一只海星,到别处去玩吧,螃蟹不乖,别再跑出来吓到你。” 小鱼就是说话好听,这句话要是让我翻译一下就是“滚边拉山子去吧!” 小男孩接过海星,扭头走了。一歪脖子,我看见领口漏出的半寸脖子,那脖子上不是皮肤,而是青鳞。 我来不及和小鱼打招呼,因为我觉得这个孩子并不是人。急忙尾随上去。 那孩子拿着海星,撕着玩儿,鲜活的海星被撕了一地残尸,他一边走,一边落在他身后。你可千万别说那只是海星而已。那现在只是海星而已!不多时,大海星变成一地“鱿鱼丝”。小男孩走到了市场外墙的拐角处,刚好看见了地上有一个毒鼠器。而里面正有一只吃了耗子药正在垂死挣扎的老鼠。 这种东西在公园和街角很容易见到。三棱形,中空,内放老鼠药。一般都是社区工作人员投放的。 我不是和尚,我也不信佛。萨满教没有戒杀戒荤的规矩。所以我杀生,我吃肉,我也打蚊子,拍苍蝇。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儿。祖先爬上了食物链顶端让他的后代有了吃肉的权利,可是并没有赋予我们虐杀的权利。在《大明律》当中,虐杀牲畜也是违法行为。杀生吃肉是因为缺蛋白质,虐杀是因为缺德。我不反对灭鼠,但我反对虐鼠。老鼠偷吃粮食是为了活着,人杀灭老鼠是为了卫生,人虐老鼠是为了啥呢? 小男孩被那只老鼠吸引,捡起一根木棍,把老鼠捅出来,照着脑袋削。小耗子吱吱乱叫,撕心裂肺。七窍流血,**四溅,肚破肠流。 我们萨满教是信五大仙的,灰仙可是五大仙之一。我受不了这个。 “小子,行了,你不打它它也得死。” “耗子是四害,怎么打都行!”小男孩振振有词:“你爱心泛滥吧?再说了,你管得着吗?” “杀人犯可以被执行死刑,但是不能凌迟。你要实在讨厌它,一脚踩死也就算了,何苦折磨它呢?” “听它叫唤我开心啊。我打耗子犯法吗?别说打耗子,杀人我也敢,我未成年,我不怕!” 坏人分大人和小孩吗?谁能回答我?那些张口闭口他还只是个孩子啊的人,我问问你,要是这个孩子伤害了你的亲属你还会这么说吗? 那小孩儿打的很起劲,露出了小臂,我看见,还是青鳞。 这是个什么东西? 对了,这我得跟您交代清楚。听小姣说,鲛人虽说是半人半鱼,但是下半身准确的说不像鱼,更像是海豹。一样是皮肤的状态,且长有细毛。《安徒生童话》中描述成的鱼尾巴,还长着鳞的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可能安徒生先生生物学的不太好。鱼和人在生物学上差着多少个等级呢,它们的身体怎么能相融呢?海豹好歹是哺乳动物啊。人该有的器官人家一样不少啊。鱼的话,少了不少零件呢。所以说,这个一身青鳞的家伙不是鲛人。鲛人是不水生灵长类哺乳动物。胎生、被毛、哺乳。 我不想和他辩解,毕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怕惊了他,现了原形。打得过打不过不说,让别人看见,再引起恐慌。到时候没准中央九套还得拍个纪录片,怪麻烦的。 等他走了,我把可怜的老鼠收拾了,找个花坛埋了。毕竟灰四爷还是帮过我的。我还想给白仙小姐姐留个好印象。 我闲逛了半天,傍晚才回来,提着海鲜去找我的车。再次路过海鲜市场,看见小鱼收摊。小鱼洗了手,换了衣裳。脱下皮围裙的她换上一件水蓝色短袖,浪花白色短裙。那一双腿,嫩的看不见汗毛,鲛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她还要赶回姐姐家闹洞房,我顺便开车捎上她。但是我看见了那个男孩。 皮衣男孩一下子蹿出来,一把抱住小鱼的腰。 小鱼吓了一跳,失声大叫。 十来岁的孩子啊,怎么就啥都懂呢?一双咸猪手不老实起来。别看小鱼是二十岁的人,高那男孩两头,但是男孩力气极大,双臂像钳子,牢牢钳住小鱼。小鱼真的像一条在网中挣扎的鱼。 这场面容不得我犹豫,我大喝一声冲上去。男孩一见来了人,放开小鱼横着跑。 “小鱼没事吧?你等着,我去教训他!”我忙上前扶住小鱼。 小鱼一边,忙乱的整理裙子,一边略带哭腔地说:“算了吧姐夫(我媳妇是他姐姐的同学,所以叫我媳妇姐姐,叫我姐夫),一个小孩恶作剧而已,回家吧。” “那可不行!这是什么行为?这已经属于猥亵了,是犯法的!今天是因为你是成年人不和他计较。日后要是碰到未成年女孩呢?这可是一辈子的阴影。要是反抗激烈了让他动了杀心呢?现在未成年少女出事的还少吗?我今天非要看看这个横着跑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我扔了海鲜,一把抖开我的包袱。 包袱里不是别的,正是我的鹿角剑。《道德经》上说“兵者,不祥之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我不是什么圣人,今天就非要用用它了。之前遇到的好些个妖精我都没有用剑。那是因为白仙教育过我“以爱育之”不能“以术制之”。但是我今天没有爱,他也不值得我爱,我只想“以剑杀之”! 我御气上前,快步疾走。那少年依旧横行且越走越快。不多时,衣服、鞋子渐渐消失,手足变成蹼状大爪,屁股上长出尾巴,青鳞覆盖全身。长脸大嘴小眼睛。腾的一下子飞了起来。但是,横着飞。 我认得了——猪婆龙。 《聊斋志异》上说:“猪婆龙,似龙形而短,能横飞。”《五杂俎》上说:“龙性最淫,能与万物交。与蛇交,生蛟;与蛟交,生猪婆龙。”不少网上不负责任的帖子说猪婆龙是“龙猪之后”,这纯属胡扯。《五杂俎》上写得明明白白,“龙猪之后”是“猖”。有人解释说“猖”就是象,这更是瞎说。在冰河时代就有人,也有猛犸象。那时候人可没驯化家猪。换言之人认识象比猪早多了。怎么可能误把象当成龙种的猪。有的解释说猪婆龙就是鳄鱼。我觉得这还靠点谱。毕竟鳄鱼是真挺“恶”的。 咱们再来接着科普。“龙性最淫”我就不解释了,都看得懂,也不是什么好话。它和蛇生的后代“蛟”是一种无角的龙,且不能离水。而龙蛟后代,就是我们看到的猪婆龙。《聊斋》上还说,猪婆龙是可以吃的,但是只有陈友谅的后人能吃。陈友谅是谁?元末明初的农民起义军首领,陈汉政权的皇帝。陈友谅是个极其狠毒的人。没看过《明史》看过《倚天屠龙记》也能略知一二。我佩服蒲先生的笔法,恶人还得恶人治,陈友谅的后人吃猪婆龙。多精妙的讽刺。 我提着剑,追赶那猪婆龙。猪婆龙在天上横飞,路边的人还以为我放的风筝呢。不一会儿它越过海鲜市场,来到海边渔港码头。傍晚的渔港炊烟袅袅,人们大多回到船上就餐,加上潮汐渐起,海上的渔船也没有了。淡淡的海雾开始笼罩。不多时,我和猪婆龙全被罩在海雾之中。这正是我想要的,正好和它大干一场! 请你收好你的善良,收好你的大度,收好你珠峰一般高的素质。对于这种妖精,我只想宰了它!哪怕是五大仙一起来劝也不好使,今天神挡杀神,佛挡**!这妖精今天算是幸运,没惹到我家人,要是惹了我家人,我提着剑杀它全家! 比作恶更恶的是纵恶。恶人之所以为恶,是因为得到了太多的纵容。家长的纵容,学校的纵容,社会上事不关己之人的纵容,才使得恶人肆无忌惮。人们总是幻象路见不平一声吼的英雄出现。济公长老、梁山好汉、蜘蛛侠、超人……却没有路见不平时喊一嗓子的勇气。没有人生来以作恶为乐,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恶人,是因为他们感受到了作恶的乐趣。 他人的纵容,当事人的纵容。一起培养出那么多的少年犯。受到未成年人侵害的成年人总是说,他又没怎么样,我又能怎么样?你能做的非常多,只是你觉得懒得去做而已。你今天的反抗,是为了不让他日后伤害别人的孩子,也可能是您的孩子。 我听说过虐猫、虐狗、虐兔的,但是没有听说过虐狮子,老虎的。你虐一个试试。孤阴不长,独阳不生。我并非说受欺负的人活该,我只是想说,软弱的人才会被欺负。 你的宽容,在他眼中是鼓励,你的大度,在他眼中是胆小。 我并非主张用暴力来遏制暴力。当我们受到侵害时,维权、报警、追究、制裁、反抗,这都是合理合法的行为。尤其是孩子,你受到第一次侵害时做了什么?隐忍吗?那一定还有很多下一次。要是让我用鼻青脸肿和记过处分换不被欺负的话,我连开除学籍都不怕,记过算个啥! 人们只会捏橡皮泥,不会捏石头。只有个人的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未成年受到侵害时,我们总是在呼吁,老师在哪?警察在哪?热心市民在哪?老师在办公室,警察在排除在所,热心市民在吃瓜啊,他们一时来不了啊。是,对方人多,我打不过,我想问,你打了吗?你连声都不敢出啊。 战国时韩国用割地换和平,西汉用和亲换和平,南宋用金钱换和平,南唐用尊严换和平、晚清用国格换和平,民国用外交换和平。然后呢? 秦国用兵器换和平,赵国用铁骑换和平,蜀汉用六出祁山换和平,孙吴用火烧赤壁换和平,大明用神机营、戚家军换和平。康熙大帝用平三藩,灭鳌拜,亲征噶尔丹换和平。红军用小米加步枪换和平,即使是崇祯皇帝,自缢之前带着一个太监依旧亲征闯军。他败了,李自成葬了他,也不敢伤害他。满清入关依旧拜谒明十三陵。 《武林外传》里有一句经典台词“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捕头干嘛?” 爸爸妈妈和老师总是教育我们的孩子,听话,守纪律,别打架,和同学好好玩。我同学是猪婆龙啊,你让我怎么和他好好玩?爱打架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不敢打架的孩子是废物。 海雾半隐妖龙,我仗剑立在半空,抬手指它问到:“妖精,你是自己过来受死,还是等我去杀了你?” 这次我不是废话,我是真心在问它。它要是自己过来我能给他个体面的死法,要是等我过去就不好说了。 可能诸公会不解,我哪来那么大的气?是因为我也曾被欺凌过,虽然事情过去多年,但是现在只要想起来,我仍是恨得咬牙切齿。那是我一辈子的阴影,永远也无法忘记。当时上初中的我真的想过怎么杀了他们。现在想想多么后怕,要是真鱼死网破。他们是死了,我的一生也就断送了。学生不是祖国的花朵吗?花朵现在怎么了?变异了?你几时听说过六十年代、七十年代、八十年代未成年犯罪这么猖獗的? 是谁的错?谁都有错,包括受害人。 “我未成年,你一个大人你要打我?”猪婆龙已经完全显出了本相。它和一条鳄鱼没有什么分别,不过是比一般的鳄鱼大些,两腮变各有一条长须。这是它龙种的特征。 “我不是打你,是杀你。”我不想和他废话了。 我怀着二十多年积压的仇恨运足真气发功。这一次我没有受到任何阻力。也没有人支配我的内力。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来不及想。就像当初我杀榆树精一样,一连串三十六式青罡剑诀一气呵成。 雾霭之中,顿生三十六道罡风。 我有必要介绍一下。我的剑不属于兵器,属于法器。也就是说,是用来远程攻击发剑气用的,不是真正用来砍杀的。 此时,猪婆龙叉腰立在空中,背对着我。三十六道罡风打在它背上,火星迸溅,但是它毫发无伤。 猪婆龙有一声青鳞甲。这可比鬼童身上的明光铠强得多。纵然鬼童炼宿主灵力成甲,但是毕竟是身外之物,不合皮肉。但是猪婆龙的青鳞甲是天生的,而且还能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硬。别忘了,猪婆龙是龙种。我记得《哪吒.魔童降世》里敖丙出海大战哪吒,龙族就是给他凑了一套万龙甲。可见龙鳞的威力。这属于龙私生子,也差不到哪去。不怕刀砍斧剁,雷击火烧。 “今天我就算用尽了真气,也要要了你的命!”我运足掌力,种种击打自己丹田。这属于一种“自杀性”攻击。习武之人或者修仙之人,丹田里都有一团内力。我平时降妖除魔用的就是这丹田气。丹田气可用但不可全用。全用固然使功力大增,但是对身体伤害极大。我一掌下去,嘴角流血,这是击破丹田内劲的表现。孤注一掷!我将全部内力汇聚双臂,双臂再到双手,输进剑里,借着剑中鹿精的邪劲,使“游龙附柱”。 大白龙,三丈长,柱子粗,盘旋呼啸,破剑而出。四爪晃动,扑向那猪婆龙。 龙是他爹,我本以为这妖精见了他爹的形象能老实。没成想猪婆龙开口便骂:“你还有脸来?从我出生就没见过你!” 这猪婆龙还是个单亲。也难怪,龙性最淫嘛,它也不是鸳鸯鸿雁,没有一夫一妻长相厮守的概念。快活完了就跑了。在这种缺爱的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固然可怜,但是性格也容易极端。当然,不绝对。 猪婆龙抱住白龙,扭打在一处。这正是个下手的好机会。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要和一个妖精近身肉搏。妖精身上有妖气,能不碰就不碰,这也是我们萨满降妖的功法基本上没有近战的原因。妖气沾到人身上,也是很不容易消除的。蒜瓣儿沾了鬼血,到现在长不大,一直都是狗崽子的状态,半年了,还吃奶呢。 但是这一次我不管,我连丹田内劲都挤破了,还怕啥?我冲上去,右臂夹住猪婆龙脑袋,左手使剑从它下巴处扎进去。 鳄鱼的腹部是皮,没有甲。可能是我太激动了,这一剑刺穿了他的脑袋,险些扎到自己。我将剑往回抻了抻,只剩剑尖留在它嘴里,然后猛的向下划,跟在厨房杀鱼一样,拉拉索一般给它开了膛。血哗啦一下喷出老远,弄了我一身一脸。十米方圆,海水尽赤。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暴力的解决一个妖精。 只见一团黑气从剑创里飞走,消失在海雾之中。我的腋下,夹着一张鳄鱼皮。 它跑了。 我带着小鱼回她姐家。姐妹二人委屈哭泣,二老千恩万谢不提。我倒是有许多不解之处。自己太冲动了,没弄清这只猪婆龙的来历就去搏斗,导致没能成功。看来不冷静是不行的。我们要用智慧对付恶人,不能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恶人,不值得我们让自己受伤。这猪婆龙和鲛人同属水族,我便把自己不懂的问题向小姣提问。 “小姣,说句不礼貌的话。既然你是鲛人和人生育的后代,不能有孩子。那为什么蛟就可以呢?那不也是龙和蛇杂交的后代吗?还有,这猪婆龙既然是蛟龙之后,那就不是妖精,精是物通灵而成,妖是精修行所变,这猪婆龙应该算是怪,它即使修行也不能得人身啊。(孙悟空就是怪。它不是石头变的,您看《西游记》原著就知道,它是石卵里变的,属于生来就是异类,所以即使成为斗战胜佛,也没有人身。)” “猪婆龙,是蛟龙后代不假。但是麟凤龟龙属于四灵,他们身上有灵性,即使是杂交后代也一样可以生育。也就是说。蛟龙生了猪婆龙,猪婆龙便能继续生猪婆龙。只不过不论是一代的还是二代的,都是卵生的。你不是懂四生法嘛,胎卵湿化,这就属于卵生精怪。而我们鲛人不是神兽,其实就是人的一种,所以没有这样的灵力。和陆生人类结婚后生育的后代就不能再生育了。 另外,它们的人身不是修持得来的。而且也不是人身,只是看起来像。因为除了脸和手之外,还是鳄鱼的样子。而尾巴,是缩进去了,并不是没了。它们可以这样的原因是吃了人鱼精魄。” “人鱼?是什么?是你们吗?还是大鲵?” “都不是。我们是鲛人,是像鱼的人。我说的是人鱼,是像人的鱼。其实很多古书上写过人鱼。只是写的都不是同一种东西而已。有的是娃娃鱼,有的是海牛,这还得看《异物志》,上面说人鱼项上有孔,气从中出,始皇帝以人鱼膏为烛。其实就是鲸鱼。它们是海兽之中最有灵性的动物了。虽然猪婆龙是龙种,但是按照五虫(中国古代称呼所有动物都叫虫,共分五类,称五虫。不符合现代生物学分类。)理论,龙是鳞虫(有鳞的动物)之长,猪婆龙也是鳞虫。在五虫中,裸虫第一,是人。毛虫其次,是兽。羽虫第三,是鸟。鳞虫第四,介虫第五。所以这鳞虫想成为裸虫,就要靠毛虫为媒介,也就是得到兽类的精魄。海兽之中鲸鱼的精魄能助它成人头人手。” “我似乎听懂了,但是人鱼精魄是什么呢?” “你们人类叫龙涎香。我们水族叫人鱼精魄。” “就是鲸鱼结石呗?” “是的。” “那人鱼精魄很难弄吧?” “是啊,所以人形的猪婆龙不多。它们族群要是得到了这个一定会给身强力壮的幼年,成年和老年往往放弃成人的机会。而且成人之后,它们也可以随意变换形态。” “他们还挺护犊子。惯出来的没好东西。那我遇到的这只算是死了吗?” “不是,但是它不能变了。而且它金蝉脱壳了,你再看见它,它应该就像个大娃娃鱼的样子了,没有鳞了。不过,猪婆龙性格至恶,你这么对它,它们一定会全族出动找你报仇。” “那我怎么办?” 小姣妈妈说:“我可以带你去蜃楼岛,让鲛人女王帮你。因为你也算替我们鲛人出气了。猪婆龙这种怪物,十胎能有一胎雌性。而我们鲛人则正好相反。所以,猪婆龙经常抢夺鲛人做老婆。我们鲛人没有爪牙,斗不过它们。就算使用兵器也伤不了它们的青鳞甲。它们变成人上岸欺负人,警察来了就变成鳄鱼逃跑。警察也不会想到鳄鱼就是流氓。古代偶尔还能有猎人和法师对付他们,现在没有猎人了,法师就更不用提了。所以它们就更加肆无忌惮。难得你是个萨满,又愿意帮我们,这是我们鲛人的幸运。我带你上岛,见陛下。让她想想办法。” 第二卷第十五章:鲛人 清,光绪二十年,以干支纪为甲午。 中日海战爆发。北洋水师致远号管带邓世昌以其舰船撞击日军吉野丸。致远舰右舷中**,爆炸。管带邓世昌蹈海殉国。北洋水师全军覆没。次年,清**与日本于马关签订条约。 割让台湾岛、对马岛、澎湖列岛其及附属岛屿;割让山东半岛及辽东半岛。 赔款白银四万万两,时,中国人口四亿。 侵略者得到了胜利、土地、金银以及中国**的谦恭和大度。 然而,1937年,以上这些并没有阻止“九.一八”事变的爆发,侵华日军再度叩开中国的大门。 退让,从来就不能阻止暴行。你说北洋水师的装备落后?你说近代的中国贫弱?我说红军战士用小米加步枪也没有停止过抵抗。新中国就是那个比国民党和清**更贫弱的党派建立的。 被人按着头站不起来,磕头没用,你得剁了他的手。 翻遍《聊斋》您看那被妖邪鬼魅蛊惑的人,不是文弱书生就是闺阁小姐,有几个是五大三粗的壮汉?只要你够强,鬼都怕你,何况人乎? 邓世昌是民族英雄,星殒大海。其实,他并没有死!当时也并没有找到他的尸首。 邓公被鲛人所救,带回蜃楼岛,鲛人以岛上特有汤药救活邓公。您想啊,致远舰的管带被淹死呢?至此,邓公便留在岛上,并与岛上鲛人女王成婚,育有一子。 邓公是人,自然不能长生。其实鲛人也不能,只不过比我们人类长寿一些。类似于**的寿命,在一百五十年左右。但是,吃了红珊瑚上岸过人类生活的鲛人和二代鲛人则与人类寿命相同。唯有王族后代,即使与人类杂交,亦可寿数过百。 蜃楼岛在哪里?其实它并非指哪一座岛屿,而是指有鲛人生活的岛屿。世上七大洲、四大洋。除了南极洲外,都有临海的古猿进化成鲛人,要是只有一座岛,且不说住下住不下的问题,就是近亲繁殖也足以让鲛人绝种了。之所以都叫蜃楼岛,那是因为“蜃”这种东西。唐诗《状江南》中说:“江南孟夏天,慈竹笋如编。蜃气为楼阁,蛙声做管弦。”所谓“蜃”,其实就是一种大贝,也有古书记载它是龙种。即龙贝后代。可见龙之丧心病狂,连蚶子都不放过。我个人觉得,应该就是“砗磲”。古人认为,蜃张开蚌壳之后放出的气体可以形成海市蜃楼。鲛人最初都会选择有蜃贝的岛屿安家,借蜃气隐藏岛屿。一旦岛上人口过多,便会有新的族群开始迁徙。迁徙的族群会携带红珊瑚和蜃贝幼体,这样才能在新的岛屿上安家。珊瑚用来生出腿脚,蜃贝便是隐藏之用。鲛人有着严格的规定,只有王族掌握着饲养红珊瑚和蜃贝的方法,所以迁徙的族群中必须有一位王族成员,她也将成为新岛上的王。这种技术垄断,使鲛人很难出现改朝换代的现象。类似于古人所说的“绝天地通”。非王族的鲛人即使你成功杀死了王族,由于不会养殖蜃贝,也没办法保证岛屿不被人类发现。 其实古人所说的“蜃气”形成海市蜃楼的说法还是不够准确。鲛人所养殖的蜃贝能释放出大量水汽,这种水汽能反射七色光,也就是说能将阳光全部反射掉。形成的现象就是我们所谓的“隐身”。只有在阳光过强或者蜃贝不够大的时候才会出现“折射”也就是海市蜃楼。 鲛人的眼球适应在水下视物,所以即使处于蜃楼岛外也能看见蜃气包裹下的岛屿。但是如果上了岸,眼球就会丧失这种功能了。也就是说,离岛登岸的鲛人不能随意回到故岛上去了。 但是,鲛人离岛时,岛主往往会赐给他们一只螺号。要是这个鲛人想回来,在海上吹动螺号,岛上的鲛人可能会来接你回去。为什么说可能呢?因为负责接引的鲛人只有确定安全才会现身。 小姣的妈妈决定带我去她的蜃楼岛。因为我是萨满,可以上岛。而即使是小姣的父亲,身为鲛人的丈夫,也是不可以同行的。二代鲛人,在他鲛人父亲或母亲的带领下,拥有上岛的权利。 我很幸运。这一次要大开眼界了。 我们一行四人,驾一艘渔船出海,其实,船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人家母女三人水性极好,好到不比我这条柴油渔船慢。我偷看她们在水中的样子,果然衣服是不湿的。这就是传说中的“鲛绡纱”。陆游的《钗头凤》中有云“泪痕红浥鲛绡透”,说的就是这种丝织品。 以前我从没想过,有一天,在碧海蓝天之间,我可以驾一艘快船,伴着三只美人鱼在畅游,人生真是美好。 小姣妈妈见离岸够远了,爬上船头,吹动螺号。奇怪,我听不见螺号的声音,应该类似于海豚的频率,已经超越了人类听觉的范围。 不一会儿,海上出现两只黑鲨鱼鳍,斩浪而来。 待到了近前,海中浮起两条黑鲨鱼,鱼背上,是两位男性鲛人。他们是那种原生鲛人,下身没有腿的。这里澄清一点,并非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美人鱼都是赤身裸体或者**上身的。人家也是文明生物,就是和人类长得不同而已。而且他们也不必穿泳装或者潜水服,因为鲛绡纱就是防水的。除非他们想穿。 这两个男性鲛人就穿着类似于军装似的上衣,只是因为下身没有腿,所以下身穿了宽大的裙装。 小姣向我介绍说:“这是蜃楼岛上的黑鲨骑士,是负责巡逻海域的。” 小姣母亲和黑鲨骑士用鲛人的语言交流着。我是听不懂的,并非是简单音节的动物叫声,类似于少数民族语言的感觉。 对了,这里介绍一下鲛人们使用的语言。首先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但是这种语言不是所有鲛人通用的。跟我们人类一样,也是分语系的,比如这些黄种鲛人,由于临近中国,所以也属于汉语系。说的话更像少数民族语言或方言,并不像外语。也是分阴阳上去等音节,不像拉丁语系只有升调和降调。只不过,鲛人没有自己的文字。他们被什么文明洗礼,便会使用什么文字。这些鲛人是使用汉字的,由此可见中国文化之强大。这一点很像日本的文字和语言。他们拥有自己的独立语言,化用汉字创造平假名和片假名。而在字母假名发明之前,日本人都是用汉字的。因为鲛人吃过红珊瑚后可以上岸,上了岸的鲛人也可以再回到岛上,慢慢的他们也开始掌握外语。比如汉语。在岛上,一般有专门“海归”的鲛人负责传授语言。学习外语的鲛人也是想要上岸的。听小姣说,他们的岛上就有教汉语、日语、韩语的鲛人。会英语的也有,但是不多。掌握语言最丰富的就是黑鲨骑士。因为他们负责接引,接引的对象可能来自岛屿周边国家。 黑鲨骑士明白了我们一行人的来意。在船头带路。我们的船则随着黑鲨骑士,驶向蜃楼岛。茫茫波涛,海天一色,没有任何参照物和方向感,要是没有黑鲨骑士,外人即使去过多次也无法记住蜃楼岛的具体方位。 我很奇怪,明明是负责警卫工作的骑士,为什么他们徒手骑鲨鱼却没有武器。这和《封神演义》里的巡海夜叉可不一样。 “你们为什么没有武器呢?”我这人,不懂就要问。 “我们又不和人打斗要武器没有用的。” “你们不是负责海域安全的吗?就算不主动和人发生冲突,要是有人进攻海岛呢?或者捕猎之类的?”人无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就算他们不愿意主动挑起争端,也该有武器放射啊。 “我们不需要发动任何攻击。我们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引和警戒。一旦发现危险,我们会沉入水中刺激蜃贝放出更多的蜃气使蜃楼岛隐身。我们的祖先很久以前就学会了驯化海鱼和海兽,岛上也有足够的饲养量。所以我们不需要捕猎和提防海兽伤害。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心脏由于长时间的水中生活,已经和你们人类的不一样。水中压力大,所以我们的心脏比人类的心脏小一些。这样一来,泵血的能力就稍差。如果我们有激动、愤怒或者剧烈的情绪变化,血压就会急剧升高导致眩晕或者死亡。这样一来,我们鲛人便不会生气,更不会打架,也不需要任何武器。” “那你们岛上就没有坏人吗?永远都不发生战争吗?” “是的,由于我们特别的心脏构成,所以我们鲛人永远是与人为善的,即使是伤害我们的人。”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你们遇到猪婆龙除了逃跑就是任人宰割?” “没办法,爪牙一旦退化了就再也长不出来了,懦弱久了就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是懦弱了。” 我深受教育。不想被欺负努力反抗却打不过的人是可怜的。即使被欺负着却不认为自己受了委屈的人是可恨的。与人为善到没有原则,丧失自我。那就是俗话说的那种“烂好人”。心理学上叫“讨好型人格”。这种人不讨好别人就不会活着。他们活着目的就是让别人开心。你以为你是卓别林吗? 不一会儿,海面上渐渐浮起一块巨大的礁石。但是黑鲨骑士却好像视而不见,径直撞上去,然后消失。我明白了,这就是蜃贝之气,大石头只是在人类眼中的样子。 我开足马力,驾着船冲向礁石,同样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教礁石也随之消失,我应该是进入到了一片蜃气之中。 我面前出现一座小岛,岛屿呈C字形,中间是一眼泉,流出淡水,形成小河,注入大海。这应该是岛上鲛人饮水的来源。 不要妄想看到我用什么样的词句形容岛上的样子,因为他和我们人类居住的小渔村没有什么区别。 《桃花源记》中写道:“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 就是这个样子的。 岛上的鲛人有有腿的,也有没腿的。有腿的就是吃过红珊瑚的或者是二代鲛人。他们一般住在陆地上,也种田,也养动物。穿衣戴帽和我们一样。蜃楼岛不是与世隔绝的,鲛人可以在人类世界和岛上自由往来,只是我们人类无法发现蜃楼岛故而不能主动上去而已。那些上岸的鲛人也将人类文明和商品带回岛上,汽车、轮船、超市、饭店、药品甚至还有手机和网络。要不是海边住这一些没有腿的鲛人,你会认为这就是一个人类生活的小岛而已。你会误以为这里是三亚、新加坡、或者笔架山。 没有腿的鲛人一般临水而居,靠海为生。他们住在平房里,没有楼梯。睡在榻榻米上。 小岛很小,小到全岛上下也就一百多户人口,就像一个人类的自然村。彼此基本上都认识,数来数去都沾亲带故。 我打开手机中的地图软件,想确定一下我的位置。手机地图告诉我,我在辽宁省葫芦岛市绥中县止锚湾碣石宫遗址景区。这扯不扯,老婆还在大连,我已经回到辽西了。过了兴城和葫芦岛我就到家了。 我有点口渴,正好泊船的码头边有卖饮料的小摊儿。我正准备掏钱去买水喝,小鱼在一旁捂着嘴笑。 “怎么了小鱼?”我问。 “姐夫,在这里是不能用人民币的。” “那你们用什么?黄金白银还是美元?” 小鱼从口袋里摸出三枚蓝珍珠。替我买水。那是一个花容月貌的摊主,看上去年龄和我相仿,但是小鱼却叫她“奶奶”。 我这才注意到,蜃楼岛上是没有老人的。不是青年就是孩子,且一个个五官精致,就如同到了韩国首尔的整形医院。鲛人的颜值,是我们人类无法企及的。 “你们是怎么做到永葆青春的?” “因为我们的心脏缺陷,其实反而也成全了我们。我们并没有所谓的驻颜术,只不过我们从不生气,从不记恨,所以也能青春不老。” “那你刚才给我买水用的是什么?” 小鱼刚要说,小姣则示意她不要说破。“等到晚上你就明白了。” 这时,迎面而来一支马队,几位年轻英武的少年拥着一位更帅气的男子过来。小姣、小鱼看了,犯花痴一般尖叫。我虽然是男的,却也惊叹其人的相貌,一个男人,美到让另一个男人都觉得好看是一种成功。 那被簇拥的男人,胯下白马,留着清朝人的辫发。翻身下马问:“阁下就是满洲萨满苏完瓜尔佳氏?” 我正要说话小姣妈妈和两位女儿已经跪下,叩头说道:“拜见太子殿下!” 原来他就是这座岛上的太子,邓公骨肉,英烈之后。太子的名头倒是很唬人,要是在我们人类社会,就是个村长儿子。 史书记载邓公卒于甲午海战,那便是1894年。就算他登岛当年生了孩子,面前这位太子也一百二十多岁了。要是晚上几年再生,年龄也在一百岁开外。我太爷爷在人家面前也是个孩子。 不过,要行什么礼节倒是难住了我。我不是鲛人,自然不想跪拜,不跪拜吧,又怕冲撞了人家。算了,百岁开外的老人,给他磕个头我也不亏了。 我单膝跪下,一手撑地。按满人老礼给他请安。记住啊,这和西方人的求婚可是两码事。都说中国汉族文化讲究男尊女卑。不过在夫妻礼仪上可不是这样的。中式婚礼有夫妻对拜的过程,夫妻双方是要向彼此跪拜叩首的。相敬如宾、举案齐眉,都是形容古代中国夫妻关系的。到了现今,婚礼上居然要男方给女方下拜求婚。我倒不是说丈夫不能礼敬妻子,只是这种洋人的玩意儿弄到中国来真是有点不伦不类。在我们们中国,什么是礼?礼是相互的,有施礼,便有回礼。《礼记》上说“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往而不来,亦非礼也。”这种男子求婚行为,在中国文化背景下,就属于来而不往非礼也。 太子是懂礼数的,忙搀起我回礼说:“不敢不敢,您是满洲正白旗苏完瓜尔佳氏,太后亲族,我皇考(去世的皇上爸爸)是大清臣子,不能让您来拜我,应该我来拜见您。” 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大清朝那个太后是苏完瓜尔佳氏?我只知道康熙皇帝的太子胤礽的老婆是瓜尔佳氏。不过胤礽没能当上皇上啊,即位的事他的四弟弟雍亲王胤禛,也就是后来的雍正皇上。思来想去,我明白了,他说的应该是有太后之实,无太后之名的宣统皇上溥仪生母。37岁吞鸦片烟自尽了。虽没有得到过太后封号,但是毕竟生了儿子做皇上。 “咱都别客气了,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了,清朝早就没了。” “你是中国人,我是大清子民。蜃楼岛上从父皇到来之后,一直使用大清年号,现在是宣统112年。” “都行,都行。”我倒觉得挺有趣的。是应该说他是封建帝制走狗呢还是说他忠君爱国呢?世上的事,本来就是阴阳相济、善恶并存、否泰相生的。孤阴不生,独阳不长。欺负人的人,是因为有人让他欺负。就先鲛人们天生的软弱性格,却也成全他们不老容颜。 “我们去拜见你母后吧。”我说。 “萨满先生,我们岛上没有母后,只有女王陛下。我们王族是母系的。另外,登岛的外人,第一件事一定是拜谒皇考陵寝。” 哈哈,羡慕我吧。我可以去参观邓世昌陵园,这个景点,任你花多少钱,走遍中国也找不到啊。 祭扫完毕,来到小岛中间一座小楼。小岛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虽说占岛为王,却也没有什么宫殿。鲛人都是采用封建制的。而且是一种氏族部落状态的封建制。这里要看明白得有点历史知识,按照社会意识形态划分。既然是氏族部落,那就是原始社会,只有部落酋长,不存在什么皇上、女王的。但是蜃楼岛虽说是小小的氏族部落的规模,但是财产是私有制的,这便是封建社会的标志。类似于日本战国时期的大名。另外,鲛人确实和日本的王位继承很像,鲛人的皇帝“万世一系”。从没发生过篡位,和外族为王的情况。因为鲛人男女比例失衡。自然状态下生出男性的概率是十分之一。所以,为了保证王族后继有人,王族采用母系社会的状态传位。一般都是由先王的女儿继承王位。要是没有女儿,侄女、甥女、儿媳、孙女也可以。他们认为,只要是有亲缘关系便不算异族。 非王族的鲛人拥有一种特有的婚俗,这一点介乎于父系和母系之间,不太好界定。他们类似于云南的摩梭人走婚。即男女不结婚,只在夜晚相会共眠。白天便各自生活,生了孩子归女方。也不存在夫妻的概念。但是鲛人是成婚的,并且可以一夫多妻。(是一夫多妻不是一夫一妻多妾)但是孩子都是属于母族的。 我挺后悔自己来蜃楼岛太晚了,要是早些来,我就不走了,跟邓公一样在这里结婚生子多好。鲛人美女多的找不到对象,而且颜值各个顶尖。 鲛人王族是不许服用红珊瑚的。或者说王族的血统对红珊瑚免疫。即使吃了也长不出腿来。所以王族的鲛人都是没有腿的,并且尾巴也比一般的鲛人要大要长,更漂亮一些。 女王住在她小楼的一楼,没有腿的她二楼也上不去。她倚在一张大椅子上,长尾拖地,上面穿着白色纱料长裙,就像婚纱一般。女王一百五十岁,这个年龄相当于人类的平均寿命, 也就是七十多岁。七十多岁只是人类的平均寿命,并不是寿命上限,照这个概念,活到二百岁左右的鲛人也不是没有。女王长得并不苍老,一张脸颇像台湾林姓女艺人。被人称为“宅男女神”的那位。 小姣母女三人行礼下拜。因为我稀里糊涂的有了个皇太后血统,便不用下拜了。女王明白了我的来意,答应释放更多蜃气把岛罩住,保证猪婆龙找不到我。 这是想让我当缩头乌龟啊,没门! “女王陛下,你们鲛人常年受猪婆龙欺负,既然我来了,我愿意带你们的黑鲨骑士和猪婆龙大干一场。这种恶灵,你教训它一次,打的疼了,下回就不来了。”我还是希望女王能够出兵,虽然说岛上没有兵器,但是当年陈胜、吴广揭竿而起,不也一样能建立张楚政权嘛。 “不行,我们鲛人不能打仗,祖先没有教育我们这么做。” “那挨了打也不还手呗?” “不能还手,我们游得快,能跑的。” “陛下,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猪婆龙会有人管的,实在没人管,它欺负够了也就不欺负我们了。” 活该挨揍,窝囊成这样,不打你打谁?出于礼貌,这句话我没说。 我拜别女王,王子相送,我懒得理他。有的时候窝囊废比坏蛋还可气。我算明白了抗日战争的时候来百姓为什么那么恨汉奸了。侵华日军固然可恶,但是人家好歹也是为国征战。八路军战士拿着大刀还要和鬼子拼命,而汉奸却认认真真的做走狗。要知道抗日战争时期日军人数在170万上下,而伪军人数在210万左右。而汉奸又不只有军人身份的二狗子,还有很多地方的维持会、翻译、保安团等等。 小姣母女劝我好好和女王说说。我倒觉得没什么必要。我没有那个好口才也没有那个好耐心。我不需要什么蜃气,今天我就在这等猪婆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你打得过吗?”小姣问。 “打不过。” “打不过还打?” “打不过也要打,对于恶人,你只要反击,他们就害怕。你可能没有他们强,但是你必须要比他们勇敢。” “那你凭什么打?” “四个字——邪不胜正!” 我坐在海边,吹着海风晒太阳。今天天气格外好,万里无云,海面波澜不惊。世界如此安静,时间也静止了下来。 天渐渐暗了。 忽然我看见海面上出现了奇幻的景观。 夜幕降临,海天相接莫辨,似乎是在海里,又像是在天上,有一团红光、一团白光,摇摇曳曳明亮诱人。 “小鱼,那是什么?”我问。 “是红珊瑚和蜃贝发出的光芒。到了夜晚,岛上不点灯,以免被人发现,靠大珊瑚和蜃贝照明。一红一白,如同日月。” 不多时,小岛周围出现一圈儿蓝色星辉。如天空中的群星坠在海里,沿岸沙滩上,一片幽蓝,如梦似幻。 “这就是我们岛上的蓝珠贝,我们用贝壳里面的蓝色珍珠当做货币。到了晚上,贝壳打开采气,小岛周围就是蓝色的。” 海龟、巨鳐、游鱼、虾蟹,小动物们被光线引来,在海中日月星辰间追逐嬉戏。水波浮动,光芒闪耀,海天一色。 对了,这里是碣石宫遗址。魏武帝曹操北征乌桓得胜而归,于此处驻马赋诗《观沧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说的应该就是这蜃楼岛吧。按照鲛人的说法,到了夜晚,蜃贝的蜃气会比白天淡些。所以要是晴好的夜晚,没准可以依稀窥见蜃楼岛。曹公当时没有荆州水军,否则登岛一观的话,杜牧的《赤壁怀古》就要改一改了。“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鲛”。 如此梦幻的海国世界,如同我们每一个人最灿烂的童年。它永远宁静祥和固然好,但如果有谁想破坏它,我愿舍身一搏! “呜——” 一声长吟,群鱼溃散。蓝珠贝纷纷合上贝壳。海中星光一下子消失不见。远处海中,波涛翻涌,似有群妖卷浪而来。 霎时,海中出现对对绿光,似一双双眼睛。 小姣忙说:“关哥,是猪婆龙!它们来了!” “你们都回去,我在,别怕!” 我抽剑在手,上前两步,立于海中,迎风站定。背后,是那满是娇娥,星辉熠熠,如童话一般的小岛。我要守护它! 海中浮起三十多只猪婆龙,一个个都比我剥皮的那只大了数倍。一身青鳞甲,两道长须,张牙舞爪。一条大尾巴不停地拍击着海面,激起水花数米高。这是它们表示愤怒的方式。 一只赤红色没皮没鳞的怪物在它们中间,一双绿眼放光,对我怒目而视。这便是昨天被我打败的那只。 猪婆龙距我还有一段距离。却不急着上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会儿,集体引颈向天长嘶,海水从中间分开,出现一道裂缝。狂风卷得我站立不住,黑云翻墨,大雨倾盆而来。 海水的裂缝中出现一节身体,桶状,长黑鳞,柱子粗细,一闪即逝。 难道是…… “嗷——” 一声雷鸣般的咆哮,海水中窜出一头巨兽。五层楼高,四只爪子如同挖掘机的钩子。硕大的头颅像一辆中巴车,两侧腮盖张开如伞,显得脑袋更大。口中尖牙有我身子这么长,四爪各四指,头上无角,一对长须,通体乌黑发亮。 是一条黑蛟。 传说中龙有五爪(即五指),而蛟有四爪。似龙无角,龙蛇之后,能兴风做雨。清代称为“蟒”,亲王可以穿着绣了“四爪龙”的蟒袍。 大黑蛟一跃腾空,在黑云中穿行,拨云探爪,厉声大叫。 群妖附和,显得十分兴奋,快速向我游来。 三十多条猪婆龙外加一只黑蛟,我剥皮的那只最小,但也几乎是和我身高等长。我一个人一把剑,岿然不动。明朝宁前道袁崇焕曾说过一句很是豪气的话“独卧孤城,以当虏尔!” “泼泥鳅,还不快把藕丝步云履给我拿来!”我一时想起了《西游记》中的“龙宫借宝”,北海龙王送给孙大圣的披挂就是藕丝步云履。 黑蛟似乎听不太懂,但它知道我在叫嚣,愤怒地大叫。口中吐出狂风,吹得雨点更加细密。 岛上的鲛人全都聚到岸边观望,女王和太子也在。 小姣母女知道我一个人肯定不是它们的对手,这分明就是“水淹陈塘关”的架势。于是,跪在女王面前,请女王发兵。 女王摇摇头:“我也恨这群妖龙,但是我们鲛人不能打架,我已经答应用蜃贝保护他了,是他非要去送死。” “陛下,关哥可是为了咱们鲛人啊!”小姣哭着说。 “是啊陛下,那只被剥了皮的猪婆龙在大街上公然猥亵我,姐夫是为了救我才得罪猪婆龙的。”小鱼也说。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鲛人就是不能打架的。这是祖训!”女王无奈的摇头叹息。 猪婆龙正向我游来,但我已经等不及了。曾经我软弱过,今天,我不会再向恶人低头。我倒提宝剑,冲入战团,霎时,妖龙群起而攻之,我的身影,已经被淹没在海波中。 “恳请女王陛下发兵!” 岛上众人不忍看我独斗群妖,纷纷下拜请兵。 “儿臣请陛下发兵!”太子也跪了下来。 此时,我被裹挟在群龙之中,已经头破血流,乌黑的海水浮起丝丝殷红。 我将剑举过头顶,本是可以用钟罩护体的,但这次不同于斗那罴精,那罴精尚且值得宽宥,但它们不值,我不想有丝毫的退让。我左手握住剑刃,用力一撸。 锋利的剑刃顿时划开我掌上横纹。萨满之血,如果注入其法器,便可使法器通灵护主。诸公看过我第一卷的都知道,我能借助我的剑召来一只阉鹿。那只鹿说到底是真气所化,是个幻象。这鹿角里原本是被太爷爷的爸爸封了一个鹿精的,沾血通灵之后,鹿精破剑而出护主,是主动技能。这鹿不是幻象,有血有肉,可以驾驭。 白光一闪,呦呦鹿鸣。一头大白鹿凌波立在海波中。我依旧持剑在手,左手则哗哗淌血。我翻身上鹿,驾着它在群妖之中奔腾跳踏。黑蛟在半空盘旋,又是一声大吼。群龙听罢散去,结铁桶阵将我围在正中。 大黑蛟于半空中俯冲而下,一口咬住白鹿咽喉。 白鹿一声嘶鸣,霎时消失回到剑柄中。我已被黑蛟握在掌中,此时,只要它微微用力,我便粉身碎骨,一命呜呼。 “黑鲨骑士请女王陛下恩准出兵!”众骑士早已骑上黑鲨鱼,蓄势待发。一条条黑鲨鱼已经按捺不住,磨牙吮血。 “出兵!”女王终于下了出兵的命令。同时,按鲛人传统,她也未必了祖训,需要让出王位。 群鲨飞驰而来,众猪婆龙破阵迎战。黑蛟将我抛下,啸叫着指挥群龙斗那鲨鱼。 一时间,海面沸腾,杀声四起,人、鲨、鳄、蛟斗在一处。 这是我身为萨满以来,见过的最大的场面。参战者数以百计,和夹皮沟五仙斗罴精相比,已经远远超出了当时的规模。 大黑蛟在空中俯瞰战团,见我正在一鲨鱼背上调息。 它在空中一翻,直扎下来,钻入水中。再起时,掀起滔天巨浪,我与那鲨鱼一同被抛向空中。 黑蛟伸出一只利爪,于半空中握住那鲨鱼。大鲨鱼三米开外,握在它手里像个把件儿。黑蛟一用力,鲨鱼像一只灌了血的气球,瞬间爆裂。黑蛟张开巨口吸气,我已身不由己飞向它那无底深渊。 一声琴响。 大黑蛟如受到重击,抽搐着回到海里,再看半空中,御风而来一位青衫公子。 公子剑眉星目,清俊潇洒出尘。坐在半空云里,双膝之上,横一架桐木五弦古琴。 我擦擦眼眶边的血迹,定睛一看,乐了,朗声道:“苏完瓜尔佳氏正白旗萨满,拜见灰四爷坐下大弟子桐琴师兄!” “瓜尔佳氏,你好能惹事啊!”桐琴嘲笑我说。看过《罴.皮》的一定认识他。他便是灰四爷的五只小老鼠中的老大。剖桐斫琴,五行属木,水生木,这水里的妖怪降不住他,只能让他更强。 “来都来了,一会儿再呲儿我吧,先帮忙打架!” “帮你打架?我是灰四爷大徒弟,五大仙只有我师父有徒弟,我又是老大,我怎么会帮你打架呢?师尊让我告诉你,面对恶人,不仅仅要勇敢,还要有智慧。量力而行。一味好勇斗狠也不是良策。要反抗没错,但是要先保护自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是莽夫行为。一样是不可取的。” “我都说了,一会儿再教育我!”我大叫。管你灰四爷灰八爷,大弟子小弟子的。来都来了,赶紧动手得了,哪那么多废话呢?像个耗子似的吱吱叫个不停。我差点忘了,他本身就是个耗子。 桐琴收琴在背,从里怀里拿出一张金纸儿来,用他那门牙嗑了嗑,唰唰几下,变成一只小兽模样。凌空抛下,迎风而变。 待落入水中时,已变成一只金钱豹子。那豹子一身金毛,纤尘不染,深棕色铜钱样斑纹,尖牙利爪。虽不像狮虎那样健硕,却另透着一股狠劲儿。身形矫健,神态剽勇。别小看了豹子精,《西游记》中的隐雾山南山大王花豹子精愣是抓了唐僧的。两界山的虎精可是刚一上场就杀青了。豹子比狮虎更有灵性,另外,豹子是鳄鱼的克星。只见那豹子一入水,三十几条猪婆龙全僵住不动。 黑鲨鱼聚拢而来,一口一口将那一窝儿猪婆龙撕成碎片。方圆数米之内的海水全变成红色。眼看群妖覆灭,大黑蛟半身在水中,半身在空中,伸双爪扑向豹子。 那豹子蹬着黑蛟背后的黑鳞腾跃而上,像越上一株爆皮老松。转眼之间,已伏在黑蛟后颈七尺处。打蛇打七寸。这是蛟,自然要把单位换一换了。 豹子双爪扒住蛟身,一口叼住黑蛟背后一片硬鳞。 黑蛟顿时似极痛苦状,引颈大叫,叫声凄惨,浑不似方才威风。 只见豹子猛一甩头,将那片叼住的硬鳞生生拽下来,然后松口,硬鳞飞向半空。 我听说过龙有逆鳞,长在下颚。这是什么,我不了解。 那硬鳞黑中发亮,手指厚,像一块盘玩多年的犀角无事牌。桐琴一扬手,将那硬鳞接在掌中。 “师兄,这是什么?”我问。 “凡龙属龙种,后颈处都生有一片邪鳞。此鳞最硬。这怪作恶越多,邪鳞越硬。此蛟有数百年道行,一般的刀剑伤不了它,要取它性命,必用其颈后邪鳞。” 只见桐琴伸右手中指、食指,夹扑克牌一般夹住黑蛟邪鳞,然后信手一甩。 那鳞如一片锋利的剃刀,划过黑蛟首级。顿时,腔子里喷出三丈多高的血柱,黑蛟的头被自己的邪鳞整整齐齐的削下来,堕入海底。 多行不义必自毙,恶蛟被自己的恶行所滋养出来的硬鳞斩首,真是报应不爽。 妖邪俱除,金豹子跳回桐琴掌中,且在半空便越缩越小。至桐琴掌上,已成一张纸片。 桐琴将那金纸掷于海中,金纸摇摇晃晃落在大红珊瑚旁边,开出一朵金色小海葵来。 蓝珠贝,巨蜃,皆重放光芒,小岛又是一片祥和。 我被众人迎回海岛,太子拿出他们鲛人特有的药剂为我治伤。鲛人的药是有一套的,邓公溺水休克都能救活,我这点皮外伤不算什么。 “桐琴,下来聊聊呗,你总在天上飘,不累吗?”我一边揉着伤口一边说。 桐琴收功下地,对我说:“我好歹也是灰四爷徒弟,你能不能对我尊重一点儿,别人请我出马,都要叫一声仙长。” “仙长,我叫你县长吧。我们萨满都是五大仙徒弟,你也是,咱俩平辈,再说了,我不是叫你师兄了吗。说正经的,灰四爷怎么知道我有难的?” “是你埋的那只小灰鼠啊。它是我的一个小徒,不想误食鼠药被猪婆龙打杀。幸好你葬了它,否则暴尸街头,尸身不全我便无法施法让它还阳了。我救了它之后,它告诉了我你的事。我报告师父知晓,得胡大太爷令,前来救你。” “你那个小豹子挺好玩的。” “那是镇妖符。其实那张金纸本身就有灵力,至于嗑成什么形,就要看对付什么妖精。鳄鱼最怕豹子,一旦被拽上岸,咬破了肚皮就什么本事也没有了。所以我就嗑了一只豹子。” 这时,女王上前,跪谢桐琴相助,众鲛人也纷纷下拜。 “女王快起,我是五大仙灰四爷弟子,你不是我教中人,不用拜我。我也是奉师伯命令前来帮助瓜尔佳氏的。不过请女王抓紧编练新军。我将镇妖符种在红珊瑚上,化一海葵。一旦猪婆龙再度出现,它就会再度变成豹子镇住恶龙。但是如果岛上一直没有兵丁,猪婆龙道行深的话,也能自己冲开符上咒语,不受镇妖符控制。拥兵不一定是为了战争,有时也是为了自保。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不怕恶人,别人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瓜尔佳氏,你好自为之,我要回去向师父、师伯复命了。” “去吧,帮我向白仙问好啊。”我笑着说。 “你呀!灰四爷派我救你,你却问白师叔的好,不怕白师叔怪你亵渎神灵?”桐琴说着消失在空中。 “儿啊,朕违背了鲛人祖训,依王族规矩,朕要禅位了。邓公只有你一个儿子,你又没有成婚,朕只能将王位传给你了。” 太子听罢,跪下说:“陛下不可啊!出兵灭妖,这是好事,全岛上下无不感恩,没人敢让您让出王位。” “你听好,你父亲给我讲过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是中国宋代的改革家王安石。他说过:人言不足恤,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祖宗也未必是永远正确的。祖宗法度要是不合时宜,咱就自创祖制!朕禅位与你,是要你编练黑鲨水军,购置武器,富国强兵。你是男儿,操作起来也更方便。日后,再有犯我海疆者,必血战到底!” 我捂着伤口一笑,冲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乘一船星辉,我连夜离开蜃楼岛回大连,接上老婆,开车回家。 老婆坐在后座上,渐渐睡去,街灯昏黄,春夜静谧,生活平凡而美好。 “喂,媳妇,我都受伤了,你就不关心我一下?怎么睡得着呢?” “正是因为你的伤,我才睡得着。” “这是什么逻辑?” “因为你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在这样的人身边,才能睡得踏实。世上要是多一些这样的人,便会少很多犯罪的事儿了。”说完,她又睡了,还打着小呼噜儿。 我很开心。 “叮咚!” 手机新闻软件给我推送了今日份的新闻: “经调查,四川凉山木里3.28特大火灾共造成三十一人遇难,其中二十七名消防人员,四名地方干部群众。目前火势已基本控制,起火原因系一十一岁男童,点燃松针,熏树洞中松鼠所致。” 不是我小题大做吧?一只松鼠你熏它干嘛啊?原来四川也有猪婆龙啊!如果每个被大火夺去的生命,都有妻儿和双方父母的话。那么: 11、31、186。 第二卷第十六章:乌袍君 清,乾隆五十二年秋。一队兵丁、驿卒,自京师四库馆出发北上,将最新缮竣的《四库全书》送往全国六地。 京郊圆明园文源阁, 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 扬州大观堂文汇阁, 镇江金山寺文宗阁, 杭州圣音寺文澜阁, 再有便是: 天眷盛京旧宫文溯阁。 十一月的盛京,清雪飘飘,天寒地冻。 盛京旧宫,历三代帝王,如今十王亭早无人迹,只有皇上回乡祭祖时,偶来驻跸拜谒。朔风吹雪,落进红漆剥落的缝隙中。 旧宫北,有一处新竣的藏书楼,名为文溯。《四库全书》所贮之阁,除镇江外,一律采用水字旁的字眼儿命名。取以水克火之意。金山寺文宗阁就建于水上,因此不再用水字旁的字命名。天眷盛京,是皇太极为这座位于沈水之阳的城市起的名字。因为这里是大清的龙兴之地。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皆登基于此,虽顺治皇帝后来迁都北京,但是盛京依旧是陪都。藏书楼去一个“溯”字,即逆流而上,顺水循源,不可忘本之意。 沈阳故宫文溯阁,与其周遭建筑风格迥异。凡宫殿楼宇,无不金顶朱墙,柱雕龙纹,而文溯阁却是黑顶绿脚边,青色柱子。此时,其中空空,正待《四库全书》入藏。风入阁内,如鬼哭一般。 八旗禁军于宫门外等候,据飞鸽传书,今夜,《四库全书》即将运抵旧宫。 此书为国宝,历十年完成,汇集当时所见一切经、史、子、集。体量远逾《永乐大典》。虽后世褒贬不一,但在当时,“十全老人”眼里,这就是亘古未有之文化集大成之作。除藏于江北宫禁之中的善本外,皆可供天下学子阅览,抄录。大有吕不韦“千金一字”之气魄。因其贵重,盛京城内为保万无一失,今夜宵禁。通衢大街之上,空无一人,寒鸦满树,猫鼠出没。酉时一过,家家户户便熄灯入眠,城中唯有因烧炕尚升起的烟柱,表明这座关外古城尚有人气。 阴森、压抑、死寂、恐怖。颁金节刚过不久,旧宫大索罗杆子的木斗里,还有残存的猪下水。一滴猪血,滴落下来。 马队铃声铎铎,由怀远门入城,夜风乍起,卷的城头牙旗猎猎而动。 “前方马队停下,可是从京城而来运送《全书》的?是谁当差?出示腰牌验看!”城楼上的兵丁喊道。 但那对骊马毫无停意,依旧垂首踏步,顶风冒雪,向怀远门冲进来。 “站住!”城上士兵厉声大喝,但马队不停,一哨兵已持了刀枪冲下城楼,怀远门大门欲缓缓关闭。 “别关门,放他们进瓮城!”门吏校尉叫住了即将上前勒马的兵丁。他指着这对骊马说道:“你们细看!” 众人定睛看那马队。几十乘大车,一车四马,两辕两骖,俱是蒙古王公进贡的上等骏骑。清一色全黑。皇家驿马讲究繁多,大凡运送贵重之物,必合五行五色。一则北方属水,应五色为玄,二则运送书籍,最忌火灾,骊马属水,故而选择黑色。夜色之中,骏马黑到找不见眼睛,碗口大的蹄子踏地,却没有任何动静。更可怕的是,细看那一双马眼,空洞无神,不放光,如一潭死水。马车上贴着皇封的缎子,也竖着四库馆的旗帜。但全队上下,看不见一个护送的活人。那一队骊马似自己从京城一路行来的。 “皇上运来的《四库全书》为什么没有人护送呢?”校尉道。 “许是到了怀远门外下马碑驿卒没跟进来?”兵丁说。 “难道这马认识旧宫的路?不对,你们看那马的口鼻!” 校尉一说,众人才发现,天寒地冻的盛京早已进入了冬季,吐气成霜。众人口鼻边都罩着一片白雾。着马队一路从京城而来,口鼻边应该喷吐白气才对,可是一对骊马几十匹,无一如此。 难道,这是死马?那为什么会动呢? “盛京将军永铎永大人到!”听得一声喝号,一哨甲兵自宫外来,为首的是盛京将军永铎。盛京将军,镇守盛京、辽东,蒙古部分地区。是清朝时期山海关外重要军事长官。 永铎一身重甲,翻身下马。手下神机抢手结成圆阵,手持火铳,将马队围住。永铎一抬手,手下副官上前,拽住那头马颈下垂挂的缰绳。只见缰绳一紧,所套的骊驹“哗啦”一声响,似乎一个灌满了水的马皮水鳖子。 再看,马皮之下,似有水纹波动。霎时,马之口鼻、眼耳、肛门、尿道,水银泻地一般流出一腔黑水。黑水触地即入,汩汩不绝。直到那马只剩下一张黑皮,覆着马骨,便如泄了气的皮球皱缩在地上。 一马如此,众马皆如此,一时间,几十匹马纷纷倒地,黑水泄出,化为皮包枯骨。 这一队一肚子黑水的马,是何时如此的?又是如何行进的呢? 将军手下兵丁拥上去,挑开车厢盖布。噼里啪啦掉下来几个四库馆编修,应该是准备到了盛京指导文溯阁官吏如何将《全书》分门别类的。这些人也和那些马一样,倒在地上,九窍之中流出黑水,顿时化为青皮蒙骨的尸首。 好在所运之书保存完好,一册也不曾散逸。收入文溯阁收藏,人马尸首则运至辽东巡抚衙门,立案侦破。 乾隆皇上听闻此事,敕令不许对外声张,限期一旬,令辽东巡抚必破此案。即便运输队伍众人何时何地遇害无从查证,也必得知黑水为何物,否则革职查办。 三法司从京师启程,一路快马加急,至盛京协助破案。 大理寺中,有一西洋仵作。葡萄牙人,少年时曾于欧洲学习西医。其人说:“世上有人眼不可见之毒虫,此虫不分雌雄、不辨首尾。非千百成群,不为人所视。西洋唤此物为‘真菌’,如中国之所谓蘑菇、木耳、灵芝、太岁。非草木,无根无茎无叶;亦非禽兽,不需交合,不生卵胎,阴湿则生,暖燥则死,死可复生,死后无尸。如寄于人兽虫鱼体内,以其血肉为食,可是宿主虽死犹生,虽生犹死。此一队人马,便是生了这种真菌。” 其实洋大人所说的神乎其神,却也并非胡诌。青藏高原地区有一名贵药材,叫做虫草。此物便不是虫也不是草。它是高原地区蚕蛾幼虫食了虫草菌,菌入体内,以其体液为食,将死未死之时,菌破体而出。此时,虫子已经没有了生命,却仍可活动。若再过些时日,菌丝完全长出来时,虫子就彻底不能动了。那时的虫草价值也将大打折扣。 总之,洋大人的话足以安人心,至少坊间不再有鬼魅索命的传言。 但是,真相远远没有如此简单。 今年五一节,沈阳故宫与辽宁省博物馆、辽宁省图书馆、省文物局联合举办了一个文溯阁本《四库全书》特展。特展分两部分,一部分在辽博内,特别展厅展陈部分文溯阁本《四库全书》善本、孤本,以及文溯阁部分文物。另一部分在文溯阁内,关闭多年的文溯阁将被重启。文物部门使用复制品,依史书记载,原样恢复,并对游人开放。国内外游客可以第一次走进文溯阁,去感受《四库全书》的卷帙浩繁。 由于沈阳故宫文溯阁内的《全书》满语版偏多,这给负责展品标签和简介的工作带来很多麻烦。文物局找到省宗教联合会,请求联合会派出精通满语和通古斯语的专家来协助工作。 放心,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事,怎么的也轮不到我的头上。凭我的资历,连专家的边儿都摸不着。只有宝鸡“猴子墓”那种级别的考古发现才会派我去给翻译。可不是人家陕西省文物局请不动大专家,是这个考古发现实在没什么价值。 但是,这回可是《四库全书》啊!中国古代四大百科全书中体量最大的一部。好歹作为一介读书人,见到它,就像和尚看见佛祖舍利一样。我怎能不心驰神往。 于是,我又是找人,又是送礼,豁出老脸不要,混到一**作证。凭这个工作证,我也能进入现场,去观摩学习一下。连给专家拿包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人家东北大学历史系教授手下的一个学生生病了,空出的名额。我一个快三十岁的人,还得假装自己是个大学生才能混的进去。 但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初春的沈阳还是挺冷的,近二十度的温差让你感受东北的春如四季。坐火车来到沈阳,不必出站就可以换乘地铁,在怀远门站下车便是。 沈阳老城,原有八座城门,一一唤做:德胜福胜,抚近怀远,天佑地载,内治外攘。上世纪五十年代,为了交通方便,全部拆除。一九九四年,在怀远门、抚近门原址重建二门,如今的怀远门,已经不是当年的城垣。 即便如此,此处依旧繁华。这里属于中街商圈,中街、太原街、故宫、大帅府一个个辽宁人即便没去过也都听说过的地方皆位于附近。旧都新貌,一派都市气象。 到达故宫的时候是下午六点,天渐渐黑了,文溯阁黑顶绿柱,更透出一丝诡异来。专家们都已经去酒店了,文物局专门为他们安排了晚宴和房间。其实,我也是可以去的,人家文物局又不差我一个人一口饭。但是我没有去,我去工作组报到之后,便留在了故宫里。 沈阳故宫是我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但小时候来过几次之后就再也没来过了。原因就是它要票。人们都说“近处无风景”。人就是这样,宁愿花几万块钱出国游,也不愿意逛逛家乡的景点。这也无可厚非,毕竟我天天就在这宫墙下走过,对它少了兴趣。渐渐地,故宫就成了一本买来很久却忘记拆封的新书。它已经变成旧书了,但还是新。它还是新的,但我已经没有翻开一读的欲望了。 您的家里,是否也放着这样的书呢? 今天不同了,我有工作证,不用门票。而且这个时间了,游人早已清场,走在空荡无人的故宫里,别有一番情趣。 大政殿、十王亭、大清门、凤凰楼,一处一处那么熟悉又那么新鲜。我一直觉得沈阳故宫是一座可怜的建筑。在中国,谈到古代宫殿建筑群,人们第一反应就是北京故宫。北京故宫确实是现存的中国也是世界最大的古代宫殿建筑群。但是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古代宫殿建筑群有两处。另一处就是沈阳故宫。即便是辽宁人,一时也想不到,更不要说外省人,外国人了。沈阳故宫就像一位等待儿子回家的父亲,也像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老猎犬。他所等待的人走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即便是日本人扶植的伪政权,伪皇帝,也没有选择祖宗的旧宫,而是选择了长春。直到它看见大小青楼在身边建起,看见那个穿着东北军军服的“胡子(黑话,土匪)”,人们叫他张大帅。它才意识到,故国不在,江山易主。 说来有趣,东北三大历史名人:努尔哈赤、张作霖、座山雕。三位要么是土匪,要么曾经是土匪。匪气,也成了东北人的性格特点之一。在东北,即便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也是风风火火的。 一方水土一方人,这种现象是无所谓好,无所谓坏的。这便是文化,正是中华文化五彩斑斓的体现。但不管怎么找补,东北地区的人们,对于知识和教育的重视都是远远落后于南方的。这是不得不承认的客观事实,不管是历史原因还是人为原因。 边走边想,一路到了文溯阁。以前来故宫时,文溯阁都是关着门的。透过窗棂往里看,也是空空荡荡的。由于特展,所以平时不开门的文溯阁,现在正在开门透气。 我信步走进去,昔日,存放国之经典的藏书楼,如今就是一个空壳儿。书架、几案,和仿制的图书还没有搬进来,我抬头看见大梁、藻井,依稀想象当年的样子。 这时,天已经黑了。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照明,光柱扫过屋顶。忽然看见房梁上,吊着一个东西。 一尺长,生双翅,尖嘴,大眼,阔耳,一脸黑毛。像是一只长了翅膀的鹿娃犬挂在房梁上。我认识,这是一只蝙蝠,按说这种古建,时常关着门,人迹罕至,栖息着个把蝙蝠、老鼠、刺猬什么的也算正常。但是这只蝙蝠十分奇怪。 我们东北有一个形容词,叫“神神叨叨”,用这个词形容我最合适。翻译成普通话就是“疑神疑鬼”。可能是职业病的缘故,我特别注意这些长相奇特的小动物。 黑蝙蝠倒吊在梁上,双翅收着,头朝下,我用手机照它,它却不动。我仔细看它的胸腹也看不见呼吸的律动。如果说它已经死了的话,又为什么能吊在房梁上不落下来呢? 我捡一块石头打它。可别说我残害动物。蝙蝠都是有声呐的,小小一块石头,根本打不到它。我只是想看看它会不会躲。谁成想,它还真被我打了下来。 那只蝙蝠掉在地上,用双翅上的小爪子,撑着身子爬了几步,突然原地挣扎,待它不动之后,九窍里流出黑水,不一会儿,成了皮包骨头的样子。 这种怪事,我还是第一次见。不过以前在一本野史上看过一个志怪故事,讲的是乾隆年间,从北京到沈阳运《全书》的队伍,在到达怀远门的时候,全队变成了这种“黑水活尸”的状态。书上还说,当时有葡萄牙仵作说是感染了类似于虫草菌的真菌。我看书的时候,只觉得是一个传说而已,读书人自娱自乐的段子罢了,没想到今天亲眼看见了。这文溯阁的《全书》真的和什么真菌有关吗?我有点担心,一则担心我会不会感染这种真菌,二则担心特展,特展当天游人必然很多,一旦有病毒传播开来,不堪设想。我决定,弄清楚这件事情。 次日,工作组的工作地点是辽博。 展厅里放了很多新的玻璃匣,老师傅正带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一卷文溯阁本《全书》“子部卷一”放入其中。老师傅动作很谨慎,甚至担心自己的呼吸污染了文物。 我却觉得可笑。 我也玩过古玩,我也收藏古书、字画、唐卡什么的。别的不说,就说这古书,封皮上的墨迹光润油亮,就像刚写上去似的,一看就是个仿制品,还至于这么精细地对待? “老师傅,这是假的吧?博物馆展柜里不少东西都是假这个我懂。”我凑上去小声说。 老师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书,将古书又拿出来,放到我面前说:“你不许碰,我允许你闻一闻。” 我凑近了闻了闻,说道:“果然是假的。墨香还没退呢!赶紧放进去吧,让人看到了不好。故宫也真够抠的,特展还用仿品。” “你闻到什么味了?”老师傅问我。 “松香味儿呗,这仿品挺讲究,用的是古法松烟墨,不是化工墨。另外还有点腥气,应该是鱼胶。另外还有薄荷和冰片。这作仿品的人吃口香糖还是喝花露水了?”我就是这么招人烦。 “鼻子挺灵,那你听说过李廷珪吗?”老师傅又问。 “知道啊,这仿品都用‘李墨’吗?挺奢侈啊。” 李廷珪,本姓奚,南唐著名制墨大师。民间有“千金易得,李墨难求”的说法。其人因制墨深得李后主喜爱,赐国姓李。李墨之所以名贵,得从制墨的原料说起:古语说“笔出狡兔毫,墨自青松烟”。松烟,是古人制墨的原材料,专业名词叫“炱”,也就是富含油脂的松木燃烧后的黑灰。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其实这种说法不够严谨。严谨地说,四宝应该是:湖笔、徽墨、宣纸、端砚。今天咱们专讲徽墨。徽墨产自徽州,今称安徽,特指黄山市。此地有一座名山,便是黄山。享有“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盛誉。在中国提到名山,人们的第一反应是五岳。那是因为古代帝王将五岳封神,使其具有了人文价值。但是黄山没有被封神,不是因为其地位不及五岳,而是因为人间的帝王没有人敢封它。黄山是因为华夏共祖的轩辕黄帝在此成道而得名。人间的帝王敕封五岳,对于五岳是荣耀,敕封黄山,对于黄山是亵渎。 黄山拥有四绝:奇松怪石、温泉云海。你仔细想想,哪一样不是天地灵秀,非人力可为?如此一说,五岳上的亭台楼阁、佛寺道观都是小儿科了。至少那些东西只要不是盲人就看得见,但是奇松怪石,移步换景,角度不同形象不同,心中所想不同,形象亦不同。至于云海,能否有幸见到,完全就是造化了。我曾有幸去过黄山,乘坐索道在山间穿行,密林深处,目不能及,山间灵猴、飞鸟、游鱼、蝴蝶,一个个都是灵气沛然,不似凡间之物。可想而知,千百年前的黄山,云雾半隐之中,屈曲古松之间,嶙峋怪石之畔该是怎样一个奇幻世界?而黄山松,是世界松树种类中独特的一门,是徽派盆景最常用的树种。由于黄山松大多生长在悬崖峭壁之间,不易被人破坏,百年生、千年生的松树得以保存,造型奇异不说,主要是其中油脂丰富,特别适合制松烟墨。这黄山松,可谓吸尽日月精华,天地灵气。 李廷珪以黄山松为原料,所制墨中往往加入生漆、鱼胶、珍珠、琥珀等物,一则持久留香,二则用此墨写字绘画,墨迹千年不枯。而墨中又往往加入药材防止虫蛀。古法制墨往往在墨中加药,人若有暑热风寒等症状,可以墨治病。 老师傅说道:“当年《四库全书》修缮完成,天下共有七座藏书楼,分为南三阁,北四阁。其中北四阁又称内廷四阁,因为全部建在宫中或皇家园林内,其中藏书是不允许外人随意阅览的。为了使内廷四阁的藏书区别于南三阁,彰显皇家气派。皇上决定用李墨书写内廷四阁《全书》的封面。当时正是和珅南下景德镇督造御窑厂为十公主大婚准备的百子瓶的时候。皇上便让他顺路取道徽州,不惜重金,淘得李墨。所以你看到的书皮上的字,就是用李墨书写的,才会呈现出这种效果。” “也就是说北四阁的《全书》封面,都是用李墨写的?”我忙问。 “是的,但是李墨有限,和珅买回来的本来就不多,再加上其自己也可能贪污了不少,所以当李墨用尽之后,内务府造办处仿照李墨配方也制了一些。当时以假乱真,但是现在看来,用李墨写的仍然光亮如新,仿制的就差远了。” 如此说来,乾隆年间的奇案,和我看到的蝙蝠又和这李廷珪墨有关系了? 我想,如果真的是墨的问题,那么北四阁都应该出现过类似的黑水活尸,可是却偏偏只有文溯阁出现了这样的事。也就是说文溯阁本的《全书》和其他三处还是有所不同的。 但我现在觉得,至少不是什么真菌。这种解释完全是当时大理寺为了草草结案,上报皇帝,下安庶民的托词。遇事不决,问道心诀。谁让咱是个萨满呢。我决定对这本《全书》念咒,看看是否能看出什么妖邪。 果不其然,我一念咒语,眼前就出现了烟波浩渺的黄山天都峰。感谢这只妖精,让我可以不花门票的游黄山。 李廷珪一身短打,脚踏芒鞋,一手利斧,一手钩爪,正攀援而上,寻找合适的松木制墨。我看见李廷珪身后背着的柳筐里有一物,闪闪发光。 这光,是李廷珪看不见的。他毕竟只是一个凡人,这是妖邪鬼魅放出的光,只有我们修行法术的人才能洞察。李廷珪身后的柳筐里有一块石头,光芒就是从这块石头里发出来的。那是一块琥珀原石,应该是他在山中采挖的,准备拿回去制墨的辅料。 咱先说说着琥珀是什么。通俗地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松树油,滴落之后在底下变成石块。透明的叫琥珀,不透明的如蜜似蜡就叫蜜蜡。不论是琥珀还是蜜蜡都是极其稀有的有机宝石,多为首饰。亦是佛教七宝之一。清朝皇上祭祀地坛,必佩戴琥珀朝珠。在文玩行里,有“千年琥珀,万年蜜蜡”的说法。其实这种说法也是大错特错的。别说千年,就是万年也成不了。一滴松油要先变成柯巴脂,再变成琥珀蜜蜡。少则二百万年,多则一千万年。一千万年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中国人常说我们的国家拥有上下五千年文明史,准确的说公元前八百四十一年才开始准确纪年。算到今天,准确记载的历史共有两千八百六十一年。要是非说上下五千年也行,那么一万年的历史就是一块琥珀形成年份的千分之一。 我看见这块李廷珪筐里的琥珀,里面有东西。 术语讲这叫“虫珀”。说白了就是其中有虫。别说有虫,就是有水珠,有花朵,有尘埃都是天地造化所致,极其罕见。虫珀的价值更是不可估量。这是一只木中的蠹虫。小头、短胸、鞘翅、六足。如果说鞘翅听不懂的话,想想瓢虫就明白了。大约有小指甲盖儿大小。 松油碰巧滴到昆虫,这虫子不一会儿就会窒息而死。但是这只虫子,却是活的。一千万年下来,还能活命,这只虫子不是凡物。 您说它是妖精吗?这种说法不对。咱们说的妖精就是修行法术的物。既然要修行法术,前提得有法术这种东西不是。最早的巫术记录于《史记.五帝本纪》,也就是轩辕黄帝那个年代才有了这门“学科”。这个蠹虫可是恐龙的邻居,上哪修炼法术去。我们管这种不经过修行,却拥有灵力的东西叫精灵。比如蓝精灵,人家就比人类的巫师“格格巫”厉害不是。 这只精灵,以琥珀为藏身之处,长眠于黄山之中不死,灵力之大不可想象。一来年头太久,而来黄山灵气汇聚,什么孙悟空、太上老君,就是盘古复苏,在人家面前连玄孙子都算不上。 如果说文溯阁里的黑水活尸真的与它有关的话,别说是我,就是我们全族的萨满集合,也斗不过人家。 李廷珪凡胎肉体,看不见那琥珀放出的灵光。回到作坊,将琥珀研成粉末,掺进炱中。 这只精灵粉身碎骨,但是却被从琥珀里释放出来。不要以为研碎了身体它就完蛋了,这只能让它拥有更多的分身而已。 墨被进贡给李后主,这一块墨中,有那精灵无数的分身,这一块墨,将会产生可怕的事情。 南唐灭国,李后主怀揣李墨不忍使用,当做念想,带到东京汴梁。后主被软禁在西楼之上,一日风残夜凉,登楼南望,心生愁苦,挥毫填词,一阙《虞美人》: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一阙写罢,一声叹息。阴风入户,听得耳畔阵阵蜂鸣之声。 霎时,面前一团黑虫,约有碾盘大小。成千上万,旋转飞动。渐渐凝成人形。少时,李后主面前站一人,南唐衣冠,一身黑衣,头顶斗笠,垂黑纱遮脸。此人领口袖口,帽中脸上,周身爬满黑色蠹虫。虫渐渐爬进此人衣服中,全部消失。 那人又高又瘦,黑袍却十分肥大。衣服之下鼓胀,似有物在其中流动。李后主知道,就是刚才那一团虫子。 “何人?”李后主已经被吓得魂不守舍。 “我是乌袍君,本是黄山琥珀中一只蠹怪。李廷珪以我制墨,化我于墨锭之中,一旦有人用此墨锭,我便会现身。李煜,你这寥寥几笔,堪称经典,我愿助你一臂之力,使后人争相传送此词。” “乌袍君有何办法能帮助小王?” “让它成为绝笔。” 说罢,旋即消失。 您问我一个一千多万年前的精灵为什么会说人话?人家是什么天赋?在黄山上那么多年,来来往往多少人,听也听会了。 北宋太平兴国三年七月。 宋太祖见此篇,知李后主心念故国,不能再留。使使者于民间寻访奇药,毒杀李煜,必使李煜死状极惨,以震慑天下群雄。 一乌袍先生,自称苗疆蛊师,可驱百虫,蜈蚣、蝎子、蜘蛛等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向皇上进献奇药,曰:“牵机”。人一旦服下,全身抽搐,身弓如虾,头触脚尖而死,状若牵动织机。 七月初七,《五代史》记载李煜服牵机药而死。 我再念心决,画面就卡在这不动了。 原来乾隆年间殉国的士兵和编修,乃至马匹,外加我在文溯阁看到的蝙蝠,他们的离奇死亡都和这乌袍君有关系了。 精灵,还是我们第一次提到。这种东西和妖不一样。所说的妖是通灵的物,本壳是禽兽花草或者静物。以人身或人形存在。而精灵和怪也不一样。怪是与生俱来的奇物,可以修行,但是不得人身。除非生来就是人身的怪。我们叫它“怪胎”。比如哪吒。怪修行之后能变化人身,但是不能保持。白娘子就是妖,猪八戒就是怪。而精灵是上古神物或混沌未分时就存在的动物、植物等。比妖怪或出现的早,或灵性更强。他们不需通灵,自带灵性。就像龙凤、麒麟。 从世俗的角度看,精灵就是皇子,生来便是帝王之家。血统高贵,自带属性。比如之前的猪婆龙,蛟龙之后,无需修炼,一颗人鱼精魄,就可以人身存在。怪算是富二代,生来天赋异禀,但仍需要修持法力,否则即便有些天赋,也折腾不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孙大圣便是石头里的怪,要不是渡过两重大海,一座南瞻部洲来到斜月三星洞修法,不过就是山中一个猴子王。妖就是百姓的孩子了,努力的路更坎坷。学人语,得人身,不过是为了,来世成人。 话虽如此说,但是天道公允。这世上,数老天爷最公平。即便是精灵,不修炼也无甚大用。《西游记》里的孔雀公主就是个精灵,那可是佛母孔雀大明王普萨的苗裔,凤凰之后。那又如何,论法力,还不如文殊、普贤的坐骑青狮白象。换句话说,即便是妖,苦心修行,一样可以得到通天法术。玉华州竹节山九曲盘桓洞的九头元圣,只是太乙救苦天尊的九头狮子而已,和青狮白象、青牛精、白唇鹿平级,却是法力极高,人品极好。黄眉老佛被打死,人家只想为孙子报仇,即便孙大圣在人家面前啥也不是,人也也没逞凶斗狠抓了唐僧。并且在洞府之中,只是修行,并未吃人作恶。这一点,比闹天宫之前的孙悟空强多了。说明什么?先天因素是不起决定作用的,后天的学习才决定一切。即便你是一块粑粑,在田里一样能滋养庄稼。即便你是昆山之玉,躺在山里也只是石头。 人们都说是金子总会发光。学过初中物理的都明白。金子不是光源,怎么会发光呢?它只能反光。那凭什么让光源照到你?那就是你后天的努力。 回头再说这只蠹怪。修持以千万年计,能力自不必说。若是玄奘西行时被放出来,恐怕佛陀道祖联手还得去请上帝加盟。但是这样的大神为什么吸人血肉呢?是为了吃还是另有所图?人家可是恐龙时代的精灵,在琥珀里一千万年都没吃过饭,怎么会看得上人兽血肉这种肮脏的食物呢? 而且,奇怪的是,文溯阁中怪事频频,而其他三处却安然无恙。要说和李墨有关的话,也是解释不通。文溯阁有什么和其他三处不一样的地方呢? 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今晚去文溯阁消灭它。我知道,如果灭不了它,等到大展开始,人山人海,一旦它那时候作恶,后果就不堪设想了。虽说我本事有限,但祖上有这样的说法,一切妖邪,知其成因,便有破解之术。没有妖精是毫无短处的。我只要要弄懂了这个精灵的作恶的原因,别说一千万年,就是一千亿年,也不是打不过。你年头再长,长不过地球,即便是地球,不一样被我们人类改造和破坏吗?何况一只虫子呢? 我们家确实还有别人不请不能出手的祖训,但最近天鹅精、瓶子精、尿壶精、猪婆龙都是在没人请我的情况下我便出手了。这是受到了我老婆的影响。我老婆常说,教师就像医生,人家来治感冒,你发现了人家有肺炎,难道坐视不管吗?当然,有的时候患者不理解,家长不理解,他们的想法都是你想挣他的钱。但面对诸多的不理解,老婆依旧初心不改,她说这就是教师的操守。世间万事,不能事事尽如人意,只能求不愧对自己。今天我要放了这只精灵不管,它真惹出祸端来,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趁着夜色,我又来到文溯阁。工作人员都下班了,文溯阁里布置了大半。正中间有一个玻璃展柜。其中有一册《全书》善本,因为《全书》善本太过珍贵,文溯阁相对辽博更开放些,所以只放了一个真品。其他的都在博物馆展出。不过有这一册就够了,我知道怎么能用它叫来乌袍君。我点开展柜的射灯,让光芒照射在《四库全书》四字上,四字闪闪发光,油润新鲜,就像刚刚用饱蘸了李墨的狼毫写成一般。清代早以有了印刷术,但是为了以示庄重,一些重要文献书籍的封皮还是会用手写的形式,若非如此,也不会惹上这只蠹怪了。 我信步吟诗“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阴风卷户牖,寒气遏残云。文溯阁大门一下子关闭了,月色不见,只剩下展柜的射灯是这偌大的房间里唯一的光源。 不一会儿,耳边顿生蚊虻之音,声音渐重,面前黑气缭绕,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只见一个黑袍之人立于展柜上,黑衣,黑裳,黑履,头戴青布罩子竹编斗笠,垂下黑纱。领口、襟边、衣袂、脚踝,一切衣服接缝的地方都爬满了黑色鞘翅蠹虫。一些蠹虫无处立足,便绕着它飞,将此人时隐时现地隐蔽在群虫之中。看起来,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乌袍君,打扰了。”我施礼道。毕竟人家没有害过我,最起码的礼貌还是要有。毕竟人家是一个一千万岁的前辈。 “先生是金人?我已经不是皇上了,为何还要抓我?”妖精的话我听不懂,但是人家也很有礼貌。妖精有的时候真的比人强。活得久,接受的教育也更深厚,素质往往很高。不过它说我是金人,这也算对,满族的前身就是大金国女真人,看来它还曾经做过皇帝,这个精灵阅历不浅啊。 “我是满族瓜尔佳氏祝咒派萨满,我今天来也不是为了降你。只是想知道乌袍先生有什么怨念,非要作恶,是否可以让我给你开解开解?” “原来是满族的萨满,你这孩子说话倒是中听,只是我的怨念是你开解不了的。” “说来听听。” “我本是林间木内蠹虫。在我那个年代,像我一样的精灵有的是,我也不算什么稀奇。只是我被封在琥珀中,不生不灭。随着地壳和环境变迁,我看着一代代生物演化、消失。直到我被李廷珪释放出来,融入墨中。既然上天让我成墨,那我的使命就是写字,写了字,便要人看,看来上苍是要我将知识带到人间。李后主用我写词,为了让他的这篇《虞美人》成为不朽之作,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让这篇佳作成为绝笔。于是我化身乌袍先生,向宋太祖赵匡胤进献牵机药。后来,我曾托生到钦慈皇后陈氏腹中,父皇为我起名赵佶。我一生潜心研究诗词文章、绘画音律,且颇有成就。没想到死后,后世评价宋徽宗总是说万事皆能,独不能为君。我想着以皇上九五之尊宣扬文化应该更有效,谁知天下苍生不不重视文教。清朝时,我被和珅购回北京,书写《四库全书》封面,藏于内廷四阁,故宫文渊阁、圆明园文源阁内的藏书,皇上和皇子往往会翻阅。而避暑山庄文津阁内的藏书,在皇上会见西藏**、蒙古王公、土尔扈特的时候也会像他们炫耀一下。只有盛京文溯阁,我知道,运往这里的书就不会有人看。除了康熙皇帝偶尔回旧都拜谒孝庄皇后陵寝之后,能在旧宫住上几日,自雍正朝之后,皇上只来祭拜东陵、北陵,连在旧宫驻跸都没有,何况去文溯阁看书呢?所以我便制造了黑水活尸,就是希望皇上能重视文溯阁藏书。但是我失败了。作为一本书,没有人去看,再珍贵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着,乌袍君掉下泪来。 蠹怪用了这么多年,追求的只是让天下人读书,学习文化,但是从未成功过。世人对于文化的渴求甚至赶不上对一碗面条的热爱。当知识变得廉价的时候,是人一定会因为无知而受到惩罚。民间野史趣闻常说,北宋徽宗是李煜转世,因为赵匡胤灭了他的国家,他反过来又灭了宋。李后主能诗善文,赵佶也是如此,转世托生之说,便那么的合理。我曾一度佩服这个故事作者的想象力。现在才明白其中原委,宋徽宗根本就不是什么李后主转世,而是李后主用过的一块李廷珪墨,墨中蠹怪,只是想借皇上身份,宣传文治,可惜失败了。让人们爱上文化,连皇上和精灵都做不到,这是一件多么难的事啊。 书放久了会生蠹虫,蠹虫其实就是想提醒你,你的书放置太久了。 “乌袍君,你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现在是很少有人读书的,要不你试试变成手机怎么样?保证你存在感爆棚。” “我的目的不是要人关注我,在乎我,我只想让人们多看看书,多学学知识。” “这很难做到。” “所以我要让不读书的人都变成黑水活尸。我看过你们人类的一个节目,叫做《中国诗词大会》有一期的冠军居然是一位外卖员。你看这读书和有没有时间,和什么身份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好多人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呢?即使是正处在该学习年龄的学生,也是视读书为洪水猛兽。既然不想读书,不想学习,我就送他们去见恐龙吧!” “你的理论我支持,但是做法偏激了。有些事,是我们改变不了的。你要是还不收手的话,我们之间只有一战了!” “呵呵,”乌袍君笑了笑,我知道,以我的实力还入不了它的眼。只见它后退一步,从玻璃展柜上下来,平抬手臂,手掌成爪,掌心里握着两个热气球大小的黑团子。 那黑团子是无数蠹虫组成的。如果有密集恐惧症的话,光看着就想吐。 我从背后抽出一把单刀来,有从怀里拿出一瓶二锅头。别看乌袍君修行年头久远,但依旧难逃本壳。不论是妖魔鬼怪还是精灵,只有成仙成神之后才能脱本壳成人形。只要本壳尚在,那就难逃本壳属性。甲虫精灵也是甲虫,虫子怕火,所以…… 我将白酒喷在刀上,用打火机点燃。刀身上便升腾起淡蓝色火焰。挥舞起来,就像玄幻大片里的仙侠。我右手持刀运功,以***火养刀火不灭。刃上火光顿时窜起二尺多高。 乌袍君一抬手,两团黑虫向我打来,我用火刀格挡,刀劈在虫团上,噼里啪啦地响。一阵阵糊香味儿,让我想起了在老家的时候,太爷爷给我炸蚂蚱。我不知道乌袍君的乌袍里有多少虫子,它不停地向我推手,虫子就一团一团向我打来。它也满身爬满了这种黑色蠹虫。 不一会儿,地上已是一层虫尸。我已经向刀上补了好几回白酒,要是再这么打下去,我就要喝多了。 乌袍君不想和我打消耗战,对它来说,这些蠹虫就是它的兵丁。只见它大袖一挥,将空中飞舞的虫子全部收回袖子里。 只见乌袍君越来越高,几乎要顶到大梁,衣服渐渐发白,身体也越来越胖。 “咚!” 地上出现一只生猪大小的白色肉虫。乌袍君进入了元婴状态。 所谓元婴,是我们常在一些玄幻小说里听到的词汇,究竟是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变化元阳成为婴儿。怎们讲呢?修道之人认为,婴儿时期是一个人最强大的时候,无欲无求,心智纯净。其实从科学的角度也能讲得清,一来新生儿有母源抗体,确实是人的一生各个年龄段中最不易得病的年龄。二来新生儿最不易受外界干扰,他们睡着了你依旧可以在他身边说话聊天,他也不会醒。要是成人绝对做不到。这也是道家重视婴儿时期的原因。但是人是不能逆生长的。所以就要炼化元阳变成婴儿状态,就是变成一个纯能量体,抛弃一切外物。这样可以大大增强战斗时的法力。这一点也可以在武术中找到印证。武术大师李小龙先生发明过一种叫做“截拳道”的武术。其中有一招叫做“寸拳”。就是在最短的极大距离内,爆发最大的力量,甚至连挥臂蓄力都可以省去。老子《道德经》有言“终日号而不嘎,和之至也。”说的就是婴儿可以整天的哭,但是嗓子却不沙哑,试问若不是婴儿,谁有能做到呢?原因便是“和之至也”。 乌袍君化为元婴,便是一个肉虫,没腿没眼睛,肥胖的身体前端有一张大口,嘴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触须,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在阴暗里生长的很多动物都没有眼睛,这虫子靠头上一对肉触角感知我的方向。 生猪大小的肉虫子,不停地向我蠕动,看的我毛骨悚然。我定了定神,退了几步,将单刀掷了出去,正扎在虫子头上。腥臭味的体液喷薄而出。像扎破了一个巨大的水气球。 我以为之前那个夜壶精就够恶心的了,没想到这强中更有强中手。 大虫子在地上扭动着躯体,身体越来越硬,越来越黑。不多时,变成一只牯牛大小的蛹。一身硬壳像焊了铁皮,又如同抹了机油,闪闪发光。 大蛹一伸一缩,似乎在呼吸。不多时,头顶的单刀,已经被它逼了出来,掉在地上。 我所生活的辽西,以烧烤闻名全国。而辽西烧烤有一道名吃就是烤茧蛹。既然你变成一只大茧蛹子,那我就烤烤你吧。但不知道这么大的茧蛹子得多少人吃的完。我运尽真气,双手发***火,熊熊烈焰炙烤着那大茧蛹,大茧蛹似极痛苦,摇身变作一只毛象大的黑甲虫。 长须、大牙、巨翅、双目、六足,别的不说,但说那一对触须,像两根竹子。扫动生风,让我想起了黎族的竹杠舞。 一旦被打中,我的脚踝一定粉碎性骨折。 我试图再用火烧它,但是它已经不再怕火。它爬上大梁,正在我头顶上,只要它松手掉下来,立刻能压死我。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金刚不坏。怎么办? 我想到了破解之法。它既是因为文溯阁《全书》无人翻看,心生怨念开始害人。那我只要看看书不就行了。我若来到展柜旁边,送掌风进玻璃柜,翻动书页,灯光照在上面,一定能攻破它的灵力。我就不打开柜子了。以免破坏文物。 但是,我怎们能够成功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呢。大甲虫死死看住我,只要我一动,它就会砸下来。 我想到了之前读过一本关于虫子的书籍,书上说昆虫有复眼。也就是很多只眼睛。不要以为眼睛多视力就好。昆虫复眼里的世界,相当于我们透过毛玻璃看马赛克。 其实,我还有一招分身术一直没用过。那是因为——疼! 孙猴子拔一根猴毛,就能吹出一万只猴子。我拔一根头发也能吹出分身,只是一根头发出一个。 别和我说什么用剪子剪。剪断的不管用。头发不是凡物,对于修道之人来说,头发离囟门最近,是灵气所聚,受灵气滋养。这也不是迷信,所谓灵气你可以理解成精神,气血。一个人精神疲劳,心力交瘁,他的发质一定不好,发量也一定会少。甚至在人过度操劳或悲伤的时候,会出现“鬼剃头”和一夜白头的现象。古代道士做法,巫蛊害人,必不可少的就是被害人的头发。《搜神记》里记载《干将莫邪》铸剑的典故,也写了,干将削发剪爪投入剑炉,铸成神剑的故事。人死后,由于体内灵气一时不散,头发和指甲会持续生长。很多古墓里的尸体被发现时,头发和指甲都会比刚下葬时长了不少。也并非什么灵异,无非就是尸体体内的营养尚足以支持它们生长而已。所以说剪断的头发没有毛囊,就像割断的草不能用于扦插繁殖。要想分身,必须拔! 为了活命,我把自己薅成了“斑秃”。 数不清的分身出现,大甲虫原本眼睛就花,这下彻底分不清我真身在哪。我捂着生疼的头皮,完成了翻书的动作。 大甲虫应声而落,落地时,已经变成指甲盖大小。我祭起葫芦,收妖入内。 小虫子进入葫芦之前挣扎了几下,精灵就是精灵,即便打回原形,依旧可以说话,我隐隐约约听见它说:“人啊,还是得多看书的!” 曾有人问我,读书有什么用?收入不会变,房子面积不会变,甚至明天的早餐都不能因为彻夜读书而多出一个煎蛋。那些不读书的人,生活条件未必比读书人差。 这便是富豪和贵族的区别了。贵族不一定富有,但一定是高贵的。高贵体现于精神,而不是物质。鲁迅先生的小说《孔乙己》中的主角,是咸亨酒店里穿长衫站着喝酒的唯一的人。这便是他的贵气。衣食不能自给,却因“窃书”被打断了腿,从不欠柜上钱,这样的人再穷,也永远是上流社会。他能写出茴香豆的“茴”字的四种写法,虽然换不来一颗豆子,但是,由于站着喝酒,短衣帮也要仰视他! 蠹怪被收服,特展如期举行,我特意去辽博和故宫看了好几天。我希望看到一些普通人来参观,更希望看到孩子们来参观。但是我只看到了一些研究《全书》和清史的专家学者。特展轰轰烈烈,参观者寥寥无几。这是《四库全书》的悲哀,还是未参观者的悲哀呢? 我有幸看到一个孩子,趴在展柜边饶有兴致的看着里面的《四库全书》,孩子的父亲刷腻了短视频,收起手机说:“一本破书有啥看的!快走了!” 我后悔了,或许只有让乌袍君害了人,才能有人重视读书吧?我想把它放出来,列位小心家里的书,没事多翻翻,别招上妖精了! 第二卷第十七章:临江真人 临江之人,畋得麋麑,畜之。入门,群犬垂涎,扬尾皆来。其人怒。怛之。自是日抱就犬,习示之,使勿动 ,稍使与之戏。积久,犬皆如人意。麋麑稍大,忘己之麋也,以为犬良我友,抵触偃仆,益狎。犬畏主人,与之俯仰甚善然时啖其舌。 三年,麋出门,见外犬在道甚众,走欲与为戏。外犬见而喜且怒,共杀食之,狼藉道上。麋至死不悟。 录自《柳河东集.三戒.临江之麋》 《易妖》上说“犬不八年,鸡无六载”。如鸡狗之类禽畜,亲人日久,则生妖邪。倘若灵如麋鹿,与人相处三年,又为野狗碎尸,至死不悟,可成妖邪乎? 今天早上,有人敲门,正是我二徒弟白晓梅。她拿给我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受伤的狼狗。 那狗右后腿处有一个咬痕,咬痕是两个深深地黑窟窿。伤处皮肉、血污,全是黑色。十分凄惨。 晓梅脱去猫身,成人之后,便在河东小区开了一家宠物会所。又因为她之前学过兽医,所以,她的会所不光经营宠物用品还接诊动物。晓梅成人之后发现,自己拥有着和一些高等的动物交流的能力,毕竟她曾经是猫身。而她所食用的内丹又来自她同样拥有猫身的母亲。这应该是她妖灵残留导致的,不过不算什么坏事,就当是个特异功能吧! 若不是身怀绝技的人,又怎么能是我的徒弟呢?虽然和我的徒弟相比,我的能力最没有说服力。 “这是什么伤口?看着像蛇咬的。”我看见照片中狗腿上有两个深坑,一定是毒牙或者犬齿造成的,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黑窟窿不应该是两个,而应该是四个。因为犬齿和毒牙,都是上下成对长的。不过,不管是什么造成的,伤口发黑如此严重,都是撞妖的表现。 “你来找我就是研究这个的?我是个萨满,不是个兽医啊。” “师父,这是我湖南零陵一个苗族的朋友发来的照片,她是个苗医,常年住在深山里,采药制药。养了十几条大狗防身的。都是些獒犬、狼青、德牧之类的,最近几天,她家的狗接连被咬却见不到咬伤犬只的动物。按理说,这么一群大狗,即便是遇到虎狼,也能斗上一斗,这伤口很奇怪。” “我不是说了嘛,可能是蛇吧,没准这条蛇,就没有下牙呢。” “你就是没文化,平时让你多学习,你就天天鼓捣你那两只破狗!” 能这么说我的,只有我老婆。她从里屋出来,丢给晓梅一盒酸奶,却没有我的。 “师娘早!” “叫姐姐,你叫他师父就行了。”老婆对我说:“人家妹妹都说了,她朋友是个苗医,在苗医的方子里,对于治疗蛇虫鼠蚁的咬伤,比中医还多。苗医的起源就是蛊虫,《天龙八部》里星宿派就以苗医为原型。要真是蛇咬的,人家还用你看?”我真是十分陪我我老婆,她为什么总是明白一堆乱七八糟的知识。这些知识远远超出一个语文老师的范畴。 晓梅喝酸奶不用吸管,还是习惯用舌头。要不是晓梅颜值报表,干什么都好看,这个动作还真有点不雅。她说:“姐姐说的对,我朋友也说不是蛇毒,所以她让我看看,她知道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后还是少和别人说。”我告诉她。 “她是我的好闺蜜,以前上学的时候,这个人就喜欢自己研究昆虫,男生女生都不和她玩。但是她人品很好,没人搭理她,她就自己待着,自得其乐。我和她接触了之后越来越聊得来。后来我变成了猫,我们还时常有联系。她听我说起过师父,所以想让我请你去一趟。” “她既然是苗人,当地就没有什么土司之类的?她也真是信任你,怎么会相信你师父这么一个三脚猫的萨满?”老婆说。 “苗疆的大土司,一般都在云南,现在还在世的,年龄都不小了。来一趟零陵不太方便。”晓梅说。 “什么东西?吐司?吐司不是面包吗?”我听不懂她们说的什么,可能是在说云南的面包好吃之类的。 “面包,我看你像面包!”老婆嘲讽我说:“零陵可是一个不寻常的地方。” “姐姐听说过?” “零陵唐时称永州。散文大家柳宗元有一篇文章叫《捕蛇者说》写的便是零陵。‘永州之野产异蛇,黑质而白章,触草木尽死’。当地不仅毒蛇厉害,毒虫也厉害,《鬼吹灯》里卸岭力士陈玉楼在瓶山元墓里用剥龙阵才对付得了大蜈蚣。潇湘二水在零陵交汇,屈大夫的《湘君》、《湘夫人》、《大、少司命》、《东皇太一》都是写当地的神灵。湘西一带,自古又有赶尸的传统,这里的巫蛊之术,在中国各地巫术中独树一帜。” 老婆说得我已经按捺不住了。本来我才懒得管这种“狗事儿”呢,但零陵既然如此神秘,身为东北巫术继承人的我,怎能不去领教一下湘西巫术呢?这也算大江南北封建迷信文化的交流促进吧。 “去吧,晓梅,给我订机票,我随你去一趟!” 晓梅给老婆使了个眼色,是表示感谢的意思。我才知道我中了她们姐俩儿的激将法。老婆虽说不放心我和晓梅出去,主要是怕我把持不住,但是对于晓梅的求助,还是乐于帮忙的。这样的女人才是“大女人”。 “多订一张票吧!妹妹。”老婆说。 “你也去吗姐姐?” “我倒是想去,但是有课走不开,我派你师姐晓鹤去。” “不是吧老婆,你就那么不信任我吗?至于派个小间谍跟着我吗?” “我派晓鹤是为了保护晓梅,她虽然是猫身化人,但是法力有限,凭你,怕是保护不了人家。” 这回,又是怎样一个怪物呢? 我们的目的地是一个没有办法用语言描述的地方,比鲛人的蜃楼岛还难找。如果不是晓梅的朋友引路,根本到不了。 我只能说飞机从沈阳桃仙机场到长沙黄花国际机场,再转火车到零陵,换乘大巴到九嶷山,坐三轮摩托到乡下,再骑她朋友带来的一骡一马走了半天。 我看看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四面大山,身处低谷,连电都不通。 “我说晓梅,你朋友不会把我喂了蛊吧?” 我和晓鹤骑在一匹马上,她们二人骑那头骡子。我看那苗医,年龄和晓梅相仿,二十出头,头戴大牛角状苗银首饰。着苗族服装,一身都是那种蓝紫色。她腰里也别着葫芦,应该是捕捉蛊虫用的。鞍子上挂一个小筐,里面的草药我根本不认识。苗方神秘,我自以为跟那哥学过中医中药,常见的药材都能认识,但她的这些,见所未见。应该是九嶷山里特有的植物。她腰里另一侧还别着一把银鞘弯月形苗刀,镶着凉山的南红和十堰的松石。 “师父,看一会儿得了,你看人家姐姐半天了,不怕回去我跟师娘告状吗?”晓鹤跟我的老婆就学不出好来。 那女孩被说的脸一红,微笑着冲我点头。 说实话,吸引我的是她这一身行头,至于人家长什么样,我刚才还真没看。 我这才看那女孩一眼,一眼就看得出不是汉人。圆脸,丹凤眼,皮肤略黑,鼻梁不高。看少数民族的女人,尤其是南方少数民族,不能用东北人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审美标准。五十六个民族各有各的特点,这么说吧,看到这样的女孩,你只会觉得那是山间偶一回眸的仙鹿。 “美女,怎么称呼?”我开始搭讪。 “蝶梦,我们苗族没有姓,一般都是父子连名,这是我的汉语名字。”她说。 “好听,那你有汉姓吗?我就是满族,满姓瓜尔佳,汉姓就姓关。” “人家也没问你姓啥啊!”晓鹤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小间谍。 “汉姓姓胡。” “庄生晓梦迷蝴蝶。这是《南华经》的典故啊!” “不是的,我们苗族的图腾是蝴蝶。在我们苗人的神祗中,创造我们祖先的是妹榜妹留,就是蝴蝶妈妈的意思。” “你一个人住在九嶷山里吗?不害怕吗?” “姐姐害怕你陪着吗?”晓鹤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插上一句特别“招人喜欢”的话。 “习惯了,我阿爸在乡里开医馆,我在山里帮他养虫采药。有些苗药不到深山里是找不到的。另外养虫要是在村里的话,可能会伤人。” 中华文化,因其多元,所以灿烂。这一趟不虚此行。 远远青山绿水掩映之中,出现一片桃花林。时值阳春,“人家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一旦开春,漫山皆绿,即便是裸地,也会长出苔藓。这一点与北方常见的荒山是不同的。在满眼的嫩绿之中,一片艳粉,让人眼前一亮。 出游不一定去什么景点,“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真正的风景往往在于偶得,而不是寻访。 桃林之中,见一角飞檐,马行近处观瞧,见一歇山式殿堂古建。一道长脊,四角上翘,举架六七米高,青瓦顶、白墙,看那斗拱,梁椽,是个清中后期风格。我本以为是个山间庙宇,但是不见香火,走近看,砖墙剥落,苍苔半生。门前石阶的楞儿都踏平了,如摞在一起的几块浑方砚台,蜘蛛网结了一层又一层。那建筑的大门朝里开,墙上有木棱窗,糊油纸。门前有一尊站立武士石像。披甲带剑,但衣纹面孔已经风化不清,长了一身的藤萝杂草,看不清是哪路神仙。 “你就住这儿?”我十分吃惊,这里是怎么住人的? “是啊,有些药材我父亲暂时不用,为了保存,我必须就地种下,这里环境亲近自然,只有种在这个地方才能保证药效。再有就是蛊虫,在越自然的条件下养出来蛊虫才能药力最强。要是有人间烟火气,蛊虫也很难存活。也正因为这样,这里我也没收拾。” “这个建筑原来是干啥的?” 晓梅偷偷地向我递眼色,示意我不要那么多问题。 屋顶上栖息着一对孔雀,一只野公鸡,见来了人,从屋上飞下来,向主人乞食。 真是山中仙子,我们养鸡养鸭,人家则是孔雀、野雉。院中倒着几只猛犬,腿上都是伤。纵然蝶梦给它们上了草药,但是伤口还是比我看到的照片中要更溃烂了一些。其余七八只狗没有受伤,但是见了主人,只是摇尾巴,却不发出叫声。 蝶梦喂了孔雀和鸡狗,与晓梅、晓鹤在院中准备饭菜,我则在房子四周,四下观察。 这房子外表破败,内部更是奇异。空空荡荡,出了一个临时搭建的土灶,谈不上任何格局。就是一个四方形空地,靠一根根楠木柱子支撑着。屋子大约有二百来平,由于没有任何隔断,显得更大。室内也没有家具,说话都有回音。房梁上吊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瓦缶、葫芦,应该是她养蛊的用具。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倒吊着阴干的草药。门被两块大青石倚住,只能保持开着的状态,关闭不上。两扇大木门与墙壁之间,尚有一定空隙,屋子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长方体,上面盖着青布。我不能乱动,也不能掀开看,只能用手敲敲,发出一阵阵空声,像是拍西瓜。这样的东西,约有三四十个。靠门边有一张折叠床,床边有个煎药的小泥炉,上面还有药罐。地上有些糯米,几只黑驴蹄子和一罐兽血。 苗人奇异,不见不知。 屋子一侧壁上有一神龛,供奉大小两尊神。一位是苗族祖神蚩尤大帝,一位是图腾妹榜妹留。 暮色四合。 吃过了饭,有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她们几个女孩还能聊聊女人的话题,我则躺在蝶梦为我安排的“床”上。之所以加引号,是因为这床,只是室内找了两个较大的长方体拼在了一起,上面铺了一张羊毛毡子和褥子。最可气的是,长方体还不是平的,一头高一头低,就像个有盖子的船。躺在上面,可比东北大炕难受多了。她那几只受伤的狗状态很不好精神萎靡,奄奄一息。但如果真的是妖精咬伤的话,我的心诀就应该起作用的。我的心诀是否能奏效,跟妖精的本事无关,只要是妖精出没,即便你是牛魔王咒语也能奏效。倘若不是妖精、鬼魂。那就没辙了。上次对付大狎鱼失败,是因为狎鱼本壳不是妖怪而已。 所以,这狗身上的伤有两种可能:一是跟妖邪无关,就只是被什么动物咬伤了。二是有这里的邪祟,既不是妖精也不是鬼怪。 如果真的是第二种可能的话,那可就是一个大难题了。我是驱魔人,鬼怪妖精我能对付,但要不是这几样,我还真没有办法。好在我身边有一个法力高强的大徒弟。 夜半子时,我实在是睡不着了。这个大房子房门不关,外面的风声和月光都进的来。人睡觉就怕两样,一个是亮儿,一个是响儿,这回算是占全了。择床什么的就不提了,我只是想说南方的潮湿是北方人无法想象的,不夸张的说,我身下的褥子和身上的被都能拧出水。 山间不时传来夜猫子和猴子的叫声,发春的母猫发出婴儿哭泣的号叫,蝙蝠飞进来飞出去,畅行无阻,用小眼睛和你对视。最可怕的是南方的蚊子,它们有北方的红蜻蜓那么大。 我真佩服那三个女人,睡得喷香。晓梅原本就是猫,这可以理解。蝶梦常年在此也习惯了。但是晓鹤也能睡得着,这就是我特别欣赏她的地方。这就叫做适应能力,自由没有父母的晓鹤堪称当代00后楷模!身上无一处不让人觉得了不起。中国的少年要都能像她一样优秀,“国雄于地球”根本不在话下。只是可惜……别说凤毛麟角,凤凰一身毛,麒麟还有两只角呢,这简直就是凤凰的鳞,麒麟的翅膀。 我决定放弃睡眠,起身给晓鹤改了盖被子,出了门,寻一处青石,坐下抽烟,打发时间。山中似有群星闪烁,时明时暗,我知道那可能是豺狼或猞猁的眼睛,也许是山中野坟的磷火。月圆之夜,夜半时分,阴气最盛,是个妖邪出没的好时候。 突然!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指甲纤长,指头纤细,虽然那手没有用力,但指甲嵌进肉里生疼。 我打了一个寒战,别时那个坟里的僵尸饿了,我一把抓住那手,猛一回头,却是晓梅。 晓梅的手被我抓住,脸一红,抽了回去。 “你怎么回事,走路没有声呢?”我松了口气。 “我就是穿高跟鞋也没有声音。”她说。 也难怪,她原来是猫嘛。 “师父你怎么不睡觉?睡不着?”她问。 “风太大了,你这同学怎么不关门?”我抱怨道。 “师父,你是真的没看出来吗?这个房子的门是万万不能关的。” 听晓梅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这个孤立山中的歇山式古建还真没那么简单。 我指了指大门前的石像说:“这个石像是那个谁吗?”我的声音很小,甚至希望晓梅听不清最好。她若回答是我说的那位老兄的话,我这一宿真就只能在这坐着了。 “是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晓梅点了点头。 天啊!我知道我刚才睡的长方体是什么了,我也知道这间房子是干什么用的了。 咱们先说说石像。穿甲拄剑,腹中有“通天孔”。这个石像叫翁仲。相传是秦朝大将,后为匈奴祭天金人。自汉以后,为陵墓中镇墓神,将,或者放在陵墓入口神道两侧。有辟邪的作用。总之,有翁仲的地方,不是有坟墓就是有尸体。 这么说的话,这山中古建,便是一座攒馆。 所谓攒馆,就是停尸之所,湘西自古有赶尸的传统。湘人讲究落叶归根,一旦客死他乡,则求人赶尸,赶尸回乡安葬。赶尸是湘西秘术,一般为一道人或苗人,灵符贴在尸身印堂,尸体排成一队,抬双臂,双腿绷直蹦跳前行。赶尸人则于队伍前摇摄魂铃引导。赶尸必须在夜晚,因为尸体怕见三光,一见三光,则发生尸变。便是俗称的“诈尸”。 赶尸怕狗,一旦尸体听闻犬吠,立刻尸变。所以,赶尸人进村后,村民听见铃铛声,立刻关狗,回避。鸡鸣三声,赶尸必停。 赶尸人不能投宿民居,也没有人愿意接纳他们。但是赶尸人夜间出行,白天需要休息。不能住店,也不能露宿。乌鸦、秃鹫会啄食尸体。那么,攒馆,就是村民搭建的,专供赶尸人休息和暂时停尸的地方。 攒馆夜半无人经营,赶尸人进入之后,将尸体立在大门后,自己就可以找地方睡觉了。等到夜晚,继续赶尸。另外,即便丧属请了赶尸人,赶尸人也不会把尸首赶到你家里去,只会放在就近的攒馆。丧属得知消息后,就可以去攒馆领尸了。一时丧属没来认领的,有富户财主捐棺材的,赶尸人也会寻找尺寸合适的,代为装殓,但不负责下葬。 这间屋子就是个攒馆,那些长方体就是棺木。 “她是赶尸匠?”我不敢相信地问晓梅。 “她太爷爷是赶尸人,这间攒馆就是那时候村民们捐建的。这些尸首还无人认领,按照赶尸人家训,务必留下后人看守攒馆,瞪人领尸,也防止僵尸伤人。 “这也太吓人了!” “你以前不就是干白活儿的吗,还怕这个?我妈妈不就是你装殓的嘛。我还得好好谢谢你呢。我以前来找她玩,在这里住过几回,那门后面还站着七八个呢。” “我真佩服你这胆子,你可能不是猫,是豹子。我更佩服你这朋友,她也会赶尸的法术吗?” “她会,但是现在没人信这个了。只有一些老一辈的人,遇到这种事还是会找他们出山。只不过现在不能运送尸体,只能运送骨灰了。不过,当地要是有个溺水、坠崖什么的,尸首还是要赶尸人给带回来。他们从快递员变成私家侦探了。” “快闭嘴吧,你再说下去,我以后都不敢收快递了。”真不知道,刚才我身子底下睡的那两位都是男的女的,睡得好不好。在这攒馆里,只有我一个男人,这万一哪个僵尸想吃宵夜,我是最佳人选。 晓梅见我吓得脸色发白,暗自嘲笑我。她劝我说:“师父你不用怕,蝶梦有糯米、驴蹄子、黑狗血,都是对付僵尸的。那只大公鸡也是僵尸最怕的玩意儿。另外,僵尸吸收月华之气,不吃人也不吸血。吸血的是吸血鬼,那是外国僵尸。” 晓梅这话是对的。袁枚的《子不语》,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里都写过僵尸。他们的确是不攻击人的。但是僵尸会变。《续子不语》上说“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又说这犼,“佛所骑之”。 什么是犼?《西游记》里朱紫国的赛太岁便是观音菩萨的坐骑金毛犼。观音大士在收它的时候对大圣说,若不是大圣偷了它的紫金铃,便是是个大圣也不是它的对手。《述异记》记载:康熙二十五年夏,平阳县人见三蛟二龙合斗一犼。这僵尸死后不腐,血肉缩入骨内生条筋,筋上生白毛。五百年白而黑;五百年黑而红;再五百年生金毛,遭天雷劫。雷劈不死的,便可化犼。 您问我这犼吃不吃人?三蛟二龙都吃了,人算个什么? 旱魃可致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犼杀龙擒蛟,雷劈不死。但是僵尸真的不吃人。我们一般认为僵尸攻击人类是拜**电影所赐。只有国外的丧尸才咬人。我们中国的僵尸文明着呢。你看人家一个个穿着清代官服,生前那个不是科场高中的举人?再说了,僵尸只是个初级阶段,那是人家学习和长身体的时候。人肉人血属于血污,不利修行,人家不喜欢。 我和晓梅正聊着,听得啪啦一声巨响,攒馆一侧的大门轰然倒下,拍在地上,激起一股烟尘。 晓鹤和蝶梦皆惊醒,发出一声尖叫。我想去救我徒弟,但是我的腿好像抽筋了。 太吓人了!那扇破木门后面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着清代官服。从胸前的补子看,一个是正四品文官,一个是从四品武官。二人直挺挺的站着军姿,脸像木雕一般僵硬,面无表情。也谈不上什么相貌,因为皮肉已经干枯,如同两个皱巴巴的腊肠。这二位一动不动,倒是可以接受,但是第三位真是让人魂飞魄散。 那是一个新娘子,凤冠霞帔,头蒙红盖头,一双胳膊抬起来,作向前看齐。一双腿直挺挺的往前蹦。脚上一双花盆底璎珞绣鞋,还是个小脚女人。 她蹦了几下,颠落了红盖头,一张脸吹弹可破,面目如生。要不是眼仁儿一动不动,真看不出是一个死人。白似芙蕖,艳若桃花,新娘妆的腮红重,常人脸上有血色,看起来红润可人,这位奶奶没有,死白的脸上打了腮红之后,让人不寒而栗。一耳三钳,是满人的装束。清代入关以前,女人是不用缠足的,清中后期,才开始渐渐有旗人妇女缠足。如此说来,这位奶奶应该是一位清中后期人,算而今一二百岁吧。 新娘子一身金首饰不错,那个年代可都是纯金的,没有假货。蝶梦的人品真是没的说,守着这么多金子,愣是不拿。 “怎么回事?”晓梅已经冲到房间里,抱住晓鹤。蝶梦拿起一只黑驴蹄子准备镇住僵尸。而我仍坐在那,只觉得裤裆里有一股暖流。 “这是个光绪年的新娘子,从北京嫁过来,将给当时湘鄂总督的公子。被人家男方嫌弃小脚,出嫁当天跳崖自尽了。太爷爷把她赶回来,放到攒馆里。人家本家也没出棺木,就在门后站着,这么多年,靠我的药防腐,没诈尸过。” “美女,咱就别讲故事了,你那有是糯米又是驴蹄子的到底好不好使啊?”我哭喊道。 “这倒看着新鲜,师妹,不用保护我,凭我的剑诀,她还不是我对手。”晓鹤从棺材上跳下来,倚着另一口棺材,单手托腮看热闹。 我真怀疑,这个胆量,是个什么玩意儿托生的? 女尸跳了几步,身上长出白毛,盖住红嫁衣。白毛瞬间长满全身,如一只雪怪。白而黑,黑而金,人形不在,伏在地上,身子大了数倍,如一头巨犬。双目若丹砂,口内生一对獠牙,位于上颚。躬身利爪,一眨眼功夫,僵尸完成了两千年的进化,变成金毛犼。 蝶梦挡在我两位徒弟身前,用苗语念咒。梁上几只葫芦、瓦缶哗哗作响,应声而碎。几只蛊虫落在地上。 您问蛊虫是啥,这有的一说。蛊,便是将各种毒虫放在一个罐子里,任其相互攻击,最终活下来的,就是蛊。所以说它不一定指哪种昆虫,而是指那个毒王。中医讲药食同源,苗医讲以毒攻毒。毒虫就是最好的良药。《捕蛇者说》中提到触草木尽死的毒蛇,“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痢,去死肌,杀三虫。”而“太医以王命聚之”。 这些活下来的蛊可能是蝎子,可能是蜘蛛。但是中了剧毒即便不死也常常变形。会融合所食之虫的身体特征。集万毒于一身。 长长刀的蜘蛛,生双翅的蜈蚣,有触角的沙蚕,出六足的蛤蟆,总之不一定。 蝶梦召出六七只蛊虫,各个奇形怪状,生物老师都看不出来原型是个啥。众蛊虫探头探脑,向大犼爬去。 犼不白给,菩萨的坐骑会怕几只虫子?只见犼伸出长舌,那舌头像一条皮带,似食蚁兽一般,将众蛊虫舔入腹中。 晓梅已经开始运功,白嫩的脸上长出毛根儿来。晓鹤则叫住了她说:“师妹,不用,我来就好。” 晓鹤踏步上前,伸二指指向大犼,二指之间窜出一道剑气,如武侠小说里的“一阳指”。 我很纳闷,这些我都不会的法术,都是和谁学的? 指尖剑气擦着大犼的头皮打过去。打在另一侧大门上,巴啦啦的响。我真担心,别再把这扇门打倒了,再蹦出几个来可真就完蛋了。 大犼吃痛,一骨碌往外跑,奔我来。 “关晓鹤!你快点把这怪物弄走!我现在动不了了!”我尖叫。 晓鹤笑了笑说:“呦呵,都叫我大名了,师父,你能有点出息吗?” “你行你上呗!”我知道自己很丢人。 晓鹤追上来,运功又是一道剑气,这一回,正打在大犼身上。硬是烧焦了它一缕金毛儿。受伤之处,露出皮肉。 大犼发现,它不是晓鹤的对手,蓄力纵身一跃,窜上六七米高的屋顶,卧在一角飞檐上。 晓鹤不着急打它,又回到攒馆中。只见那金毛犼缓过神来,爬到一侧屋顶覆瓦之上,用耳朵听声辩位,找到晓鹤的位置,突然伸出爪子,瞬间击穿屋顶。 接着大犼从屋顶的洞里探出头来,灰瓦砖石之间,便是一双血红的大眼睛。 “丑八怪!破坏公物不是好孩子!”晓鹤曼妙的身姿如**一般转动,平地飞升,如一只炮仗,打那黑窟窿里窜出去,整立在屋顶正脊一侧高高翘起的尖角上。 大犼向她扑来,晓鹤从怀里掏出一物。向月烁烁放光刺眼。一时不知何物,只见她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一只不到三十六码的小脚丫,正踢在大犼下巴上。 那只大犼一声惨叫,翻着个儿从屋顶上掉下来,还没落地,已被晓鹤骑在身下。 我看过《美女与野兽》,今天又看了“美女与怪兽”,谁娶了晓鹤谁就倒了霉了。看起来文静可爱,但是却有无限能量。晓鹤那一双长腿骑在大犼粗壮的腰上,显得更白更细。 金毛犼比狮子还大,比野牛还壮。虽然晓鹤只有九十来斤,骑在犼身上,那犼挣扎嘶吼,却是丝毫不能动弹。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招数,我只见五大仙收服罴精的时候用过。 我看清了,原来晓鹤手里是一面化妆用的小镜子。这东西可以镇住妖邪。《本草纲目》上说:“镜乃金水之精,内明外暗”。茅山派道士以八卦镜为辟邪之物,便是如此。 所以说还是韩退之说得好“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今生最讨厌看不起年轻人的和倚老卖老的人。有文化,有道德,你就是三岁孩童我照样尊重你。没文化,没德行,你就是一千岁也是个王八。尊老爱幼说的没错,但是应该加上尊可尊之老,爱可爱之幼。老人不代表就一定厉害,青年也未必不行。幼虎齿未生,便有食牛意。我不止一次地说过,降妖重要的是找对方法,只要方法正确,谁都做得到,并不一定是老师傅。你跟我说经验,我想告诉你,一千年前的妖魔鬼怪,美女画皮都过时了,该降的也降得差不多了,再过些年,手机精、电脑精都出来了,老师傅的经验里没写这个。老婆刚毕业做老师的时候,时常回来和我抱怨,有的家长因为她年轻,连说话都不客气。我就逗她,下回你说你是天山童老吧。 金毛犼被镜子一照,全身抽搐,我怀疑它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那犼越来越小,金而黑,黑而白,白毛退去,又变回新娘子。 “蝶梦姐姐,这如何让她回去站着我可就不会了。这不属于我们萨满法术.”小丫头拍拍手上的灰,像刚和伙伴儿玩了一场跳皮筋一样轻松。 “丫头,你这几招儿跟谁学的?”我很诧异,我没教过她这么多。 “师娘告诉我,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你没教过不代表我领悟不出来啊。”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蝶梦和晓梅无不佩服她的实力,蝶梦说:“小妹妹这么厉害,那你师父的法力简直不可想像了。” “是啊,师姐让我开了眼了!别看我比你大五岁,这声师姐,叫的不冤。这师门没拜错。” “对,对,她这回表现还可以吧,我是为了锻炼她,所以没出手。”我得给自己找个台阶。 蝶梦从床头拿起一只铃铛,这便是传说中赶尸人用的摄魂铃。我现在特佩服吴承恩的笔法,金毛犼赛太岁的法器,就是铃铛。这铃铛就是对付僵尸的,难怪孙大圣偷了铃铛之后,赛太岁就没辙了。环环相扣,逻辑清晰。 蝶梦念动咒语,手上摇铃,女尸便站起来,蹦跳着回去立正。 倒在地上床板大小的门板,被蝶梦单手抬起来,暂且杵在原位,用石头倚住。 雄鸡三唱,天亮了。 我洗漱停当,换了裤子。主人拿出茶食,让我们用早餐。南方人好吃米,这种米糕当地叫“粑粑”。这词儿到了东北,说请人吃“粑粑”,非挨打不可。苗人的茶也很好喝。我自以为是一个懂茶的人,常见的茶叶种类一闻便知,都不用看。但是今天这个,还真是见所未见。一颗颗大小像小米,黑颜色颗粒状。 “昨天夜里那只犼是怎么回事?”晓鹤又开始了“《十万个为什么》模式”。 “我看不像尸变,要是由僵尸变犼,至少需要两千年时间,还要躲过天雷劫,”晓梅说。 “晓梅说得对,妹妹用小镜子破了那犼,当时,我用了苗疆的勘妖诀看那犼,有一个蓝绿色怪物从它囟门里飞出去,遁入山中,应该就是这怪物附身引起的尸变。” “是的,我也看到了。你的狗,就是它咬的。”我说。 我昨天的表现虽然十分丢人,但是坐在那里也没闲着。我想,既然问道心诀不起作用,那就试试跟锡伯族老萨满学的鬼眼。当我开始做法时,就看到了那个妖邪。 之所以心诀不好使,那是因为这个东西不是妖精也不是鬼怪。 “师父,你看到什么了?”晓鹤问。 “我能力有限,用的又不是我们满族的法术,看见了个大概,像一头麋鹿。” “如果是麋鹿,又不是妖邪的话,难道是……”众人想到了一个比鹿精更厉害的东西——妖仙。 也就是妖通过修行,脱去本壳,受仙箓成太乙散数之后的叫法。 道家素有天地人神鬼五仙的说法。天仙地位仅次于神仙,食天庭俸禄,可于三界之中自在游走。都有官职,但属于天庭治下的地方官。四大天王,九曜星官,二十八宿都属于天仙。地仙不可升天,但能脱本壳,长生不死,奉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为尊。食天庭俸禄,在人间修行。南极仙翁,福禄二星,灶王爷,药王爷之类的属于地仙。人仙即是得道的人,无俸禄可食,却位列仙班,受仙箓之中。张三丰、王重阳、丘处机、吕洞宾等辈是也。神仙即正儿八经的天神,属于天庭中央官员。李天王、三太子、巨灵神、王母娘娘等人是也。鬼仙便是鬼修炼成仙,不堕轮回,不用转世,无官无职,于冥界修行。 妖仙属于“五仙”的一个编外组织,即妖通过修炼,达到五仙的境界。妖精因为出身不是人,一般不受仙箓。个别等不及的,看不起死工资的便会成魔,牛魔王就是这么一回事。您看《西游记》牛魔王虽是妖精,但是和龙王称兄道弟,儿子在观音菩萨的补课班作一对二小班型授课(因为,菩萨还有个女学生,是龙王闺女。)这是多么大的面子啊。但是有愿意干一份稳定工作的,愿意受仙箓,服从**分配。一般受仙箓后,便是太乙散仙,职位自然是没有,**会分配你给“五仙”当司机或助理。就是坐骑或童子。妖仙之中,有官有职的就是弼马温了。在佛家,大圣虽然是斗战胜佛,在菩萨、金刚、罗汉之上。但是在另一个党派,只是太乙散数。这一点连猪八戒都不如,猪八戒可是天仙,属大罗金仙之列。 妖仙不多,因为妖精本壳不是人,灵性有限,能修持到和仙不相上下,需要机缘,或者接受良好的教育。“妖不学,不知义”。隐雾山花豹子精,本壳是豹子,却被孙大圣一棒子打死。通天河灵感大王,本壳就是条金鱼,但因为在观音的莲花池中听了课,大圣也何不了。 所以,这妖仙,其实没几个真正是妖的,多半原本都是怪或精灵,这样的资质才够成仙。当然也有例外。 因为这样草根明星少之又少,所以出了名的业内人士都认识,既然是麋鹿的样子,那就只有一位。 天齐至尊齐大公太公望吕尚姜子牙坐骑——四不像。 降妖多年,今天算是遇上大人物了!怕是胡大太爷来了,也得对这位“四爷”客气客气。 麋鹿,又称四不像。因其头像鹿,尾像驴,蹄像牛,颈像驼。在许仲琳《封神榜》中,原为元始天尊坐骑,后赐给姜子牙。我一直以来,有一个疑问,既然麋鹿长得像四种动物,那为什么不叫四像而非要叫四不像呢? 我只是一个三脚猫功夫的萨满,平时对付个妖精鬼怪尚可,这神仙世界的事,不是我能研究明白的。 “你说是,四不像,那为什么我看到的是蓝紫色的呢?麋鹿也没有这种颜的色的啊。”蝶梦说。 “人家都是太乙散仙了,还不能让人家变个色?” “不对啊,师父,既然是得道的妖仙,仙人餐风饮露,含英咀华,又怎么会伤害蝶梦姐姐的狗呢?”晓鹤问。 “谁说咬伤了狗就一定是为了吃?这可能是它和狗有什么过节儿。不过,蝶梦,你的狗为什么不会叫呢?” “从小喂了哑药,它们不能叫,这攒馆里好几十僵尸呢,要是尸变了。我可收拾不过来。” “它既以成仙,不畏三光,不用等到晚上见面了,只不过,一会儿要是打起来,几位有没有本事对付太公坐骑啊?” “师父你一定有办法的!师姐连金毛犼都打得过,师父你还收拾不了一只麋鹿吗?”晓梅说。 “不管怎么说,千里迢迢从东北过来,不能什么都不干就回去了。前不久我也是在蜃楼岛独斗群龙的,会会它我还是不怕的,但是能谈尽量谈,不动手最好。” “怎么能让它出来呢?”众人问。 “它不是对狗感兴趣嘛,你把狗都放开,一会儿它就来了。”我对蝶梦说。 蝶梦释放群狗,群狗在攒馆前后游荡,我则抓紧这最后的安逸时光,多喝两杯差,一会儿还有大事要干的。 “蝶梦,这是什么茶?”我问。 “苗疆虫茶,你听说过吗?”她说罢,我一口茶水全吐了出来。 《本草纲目》记载“虫茶,茶笼内蛀虫也,取其屎用”。健脾养胃。说白了就是米缟螟幼虫吃了茶叶拉出来的粑粑。 苗人奇异,不来不知。国外有猫屎咖啡,我们国内也有虫屎茶。 一声大吼,响彻山谷,攒馆东面山峰之巅,蓝绿之光,直冲霄汉。 四爷来了! 只见山颠之上,立一大兽,一丈二尺高,连尾三丈三尺长。长鬃飞动,灵光闪耀。 那大兽长着一个龙头,一对巨角向脑后生去,颈如雄狮,披蓝毛,长鬃垂地,顺滑光亮,缎子一般。身体如马,生有片片青鳞,腹如蛇蚺。四足如牛蹄,一条豹尾托在身后。脚下白烟袅袅婷婷,如腾云驾雾。 麟头豹尾体如龙,足踏祥光至九重。 四海九州随意遍,三山五岳刹时逢。 这是《封神榜》里描绘的样子。 这也不是麋鹿啊?不都说姜子牙的坐骑四不像就是麋鹿吗?看来《封神榜》里写的没有问题,我看到的这只和小说里的一样,那么就应该是后人以讹传讹了。四不像和麋鹿不是一回事? 那大兽奔腾跳跃,身躯巨大却体轻如燕。从山巅上冲下来,不多时已到了攒馆门前。说实话,自降妖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东西。除了白仙姐姐之外。 大兽四蹄踟蹰,颈鬃抖动,头上巨角嘎拉拉的响,喷几个响鼻之后站定。茶杯大的眼睛盯着我。 院中群狗夹尾伏地,动也不动。一头健硕的鬼獒直接吓得失禁。都说桀骜不驯,藏獒号称是东方神犬,什么可以杀狼搏虎,但是在真灵面前,啥也不是。 妖有腥气,鬼有腐气,但在这头大兽面前只感觉异香扑鼻。这股香味,比白仙小姐姐身上的还重。有点像灵芝,也有点像白芷。 大兽足下五色祥光萦绕不去,体外也笼罩着点点星光。像带了一身的萤火虫。 “仙长怎么称呼?”我上前施礼。那三个丫头已经看呆了,就是陈玄奘的白龙马也没有它拉风。 “我是神兽,无名无姓,唐元和年转生时,师尊为我取一法号——临江子。”那大兽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慷慨激昂,像个练美声的。 “那我就叫阁下临江真人吧,真人是太公望的坐骑吗?您也不是个麋鹿啊?” “谁说四不相是麋鹿?我是麟种的麋,我叫四不相,即不只有四相之意。你们人类谬误,称麋鹿为四不像还非要附会到我身上,这不是许仲琳的错。《封神榜》里用的就是相貌的相,是后人没有文化,乱解释了。麟头豹尾体如龙,这哪里像麋鹿。世上总有一些人,明明一知半解,还要装作洞察一切。” 临江子接着说:“上古之时,龙非地位最尊。你看皇帝冠冕朝服,只有清朝才开始出现龙形。四灵麟凤龟龙,麟是第一,众毛虫之长。而龙不过是鳞虫之长。为在麒麟之后。轩辕黄帝奉应龙为祖神,大周姬姓,则是应龙之后,麒麟正脉。神兽皆可与万物交,麟与麋交,则生四不相,麟头而龙形,马身而生鳞,牛蹄而驭祥光,我这也不叫狮颈,叫狻猊颈。蜃腹而不生逆鳞,豹尾。有我父祖麒麟之四相而超四相。故名应为四不相,而非四不像。 其实古人说我似麒麟却不像麒麟,似而不像最为准确。 也就是说,我是麟种的怪。根本不是什么麋鹿。古人又不是不认识麋鹿,《墨子.公输》中便说‘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春秋战国时候人们就认识麋鹿。麋是麋鹿,鹿是梅鹿。后人还说兕是犀牛这也是不对的。越后代的人,越瞧不起古人,认为古人啥也不认识,这都是后人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罢了。” 我懂了,说得简单了,这四不相和猪婆龙是一回事。猪婆龙是龙种的蛟,四不相是麒麟种的麋。后人不也是非得把鳄鱼附会到猪婆龙身上嘛。 这些可不是我杜撰的。看看《淮南子》上面说的明白“应龙生建马,建马生麒麟,麒麟生庶兽。”庶兽便是哺乳动物的意思。别跟我说《淮南子》写的是神话故事。神话都是有现实依据的。《山海经》里的应龙是一个长着双翅的大蜥蜴,这显然就是翼手龙,至于建马极有可能是冰河时代早期的三趾马,而麒麟可能就是大角犀。这是符合达尔文的《进化论》的,而且在冰河时代,人类已经出现了。你说古人没见过恐龙,我相信,那他们就没见过恐龙化石吗?秦始皇陵深入地下“三重泉”,出土个上古生物十分正常,中国有多少帝陵,多少建筑,这些建筑兴建时都是古人可以和远古生物见面的机会。 古书上说的种种神兽决不是不是他们不认识的某种生物然后乱起的名字。很有可能是已经灭绝的生物。我们越有文化,科技越发达,越要重视古代文明和文化,而不是瞧不起他们。他们就是我们的祖宗啊!只不过古时候对于一些事情的说法跟现在不一样。他们不重视把事情科学的解释,更愿意赋予一定神话色彩。这是中西方文化差异造成的。正所谓“道可道,非常道”。 “临江真人既是太公坐骑,得道的仙人,为何要为难几只凡间的狗呢?”我说到。 “我和这永州的狗有杀身大仇!” “仇从何来?” “太公助武王伐纣之后,斩将封诸神。唯未封自己,一怒坐于梁上。后人建屋,于梁上置神牌书‘太公在此,诸神退让’便是如此缘故。至此,太公不用坐骑,我于蓬莱仙岛拜南极仙翁为师,在岛上修行。唐贞观年间,三藏法师西行修法,为凑九九八十一难,佛道两界神兽纷纷下界为妖,我师兄白唇子下界于比丘国收狐狸精,献于国王,自成国丈。以小儿心肝为药引,后被大圣降服,被为仙翁收回。白唇师兄为我讲述人间种种,不由心向往之。天上一日,地上一年。我炼却仙体,得一麋鹿身下界为兽时,已是元和年间。我于永州临江之地为一小麋,被猎人所得,豢于群犬之间,我日日与之嬉戏。三年而出,遇野狗,被碎尸而食。以残魂拜见仙翁寻不死之法,仙翁自称法力有限,只能请求师尊太公望出山。太公以麋鹿之身蓄我残魂,助我转生,赐我法号——临江子。一千年后,我得重回本相,故下永州界,诛杀犬类。我重炼仙体时,特意在上颚炼出两颗妖牙。凡中妖牙之犬,伤口溃烂,百日后气血枯竭而死。” “柳河东的《临江之麋》写的便是真人?” “然也。” “真人当初为何要与狗为友?你是仙兽,当寻麟凤龟龙为伴啊。” “麟凤龟龙何其难得?我下界为兽,孑然一身,未免太过孤独。白唇师兄还有狐狸精相陪,我不过只是想找个朋友而已。” 原来如此,临江真人是想找朋友,结果它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把它当傻子,当食物。谁的错? 孤独,是一件可怕的事。但如果能耐得住孤独,便是成功。小时候听过一首儿歌叫《找朋友》。我觉得特别误导人。应该改成《交朋友》。因为这世上,朋友不是找到的。找到的只能是玩伴。朋友是时间沉淀下来的,不经历时间和困难的朋友,不是朋友。俗话说,患难见真情,虽说我们人人都不希望“患难”,可以被当做朋友的人,是缘分和时光造就的。同学、同事、邻居可以成为朋友,但不意味着一定是朋友。交友和谈恋爱一码事,单相思只能是你活该,人家没有责任。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不一定要当你是朋友,这是无可厚非的。狗没有错。 狗就是畜生,临江真人是神兽,神兽因为孤独,非要屈尊把自己当成狗,狗是有资格不接受这种献媚的。像临江真人一样,明明可以洁身自好,却非要把自己变成哈巴狗的人,不少。 小时候,我们常常被教育要和小朋友一起玩。要合群。合群固然对,但要看这个群值不值得我去合。《论语》讲:君子和而不同。要是没有值得交往的人,又何苦要合群呢?不和小朋友一起玩的孩子,可不一定是坏孩子?他们往往长大后更有出息,因为他们不觉得孤独是孤独,这才是高人。 屈原说“鸷鸟之不群兮”。蜂蚁亿万成群,牛羊千百成群,豺狼十数成群,而虎豹独行。 朋友多不代表了不起,没朋友也未必是坏人,只是人家择友标准高罢了,只要人品没问题,都是好人。 朋友这东西,有便有了,真心相交。没有便没有,决不讨好!生而平等,我没有必要巴结谁,天王老子又怎样?你不待见我,在我眼里你也不值一提。麟种的仙鹿又怎么样?不还是被野狗吃了吗? 孤独不可怕,受不了孤独才可怕。 “临江真人,你看太公,他老人家是忘了给自己一个神位吗?封神之人,又怎么会在乎封自己呢?太公是不屑与众神为伍,神在他的眼里也不过就是凡人罢了。千百年来,一个人坐在梁上,没有神位,却人人皆知。二十八宿星官可谓队伍壮大了,但是凡人又有几个认识的呢?” “师尊也曾劝我,战国伯牙,知音一死,摔琴断弦,而不寻识曲之人;屈子安能以身之察察,受物只汶汶,宁愿投江一死,不同流合污;竹林七贤,避世归隐,不愿出仕。一个人未必不幸,朋友成群,未必快乐。” “既知如此,请真人施法,救救这几只狗吧!” “恶犬毁我仙体,罪无可恕!” “真人要一定如此,休怪晚生无礼了?” “试试吧。” 毕竟在我徒弟和美女面前,不嘚瑟一下,那还是我吗? 我干了多年白活儿,大学毕业之后许多同学不远惹晦气,都不和我往来。晓鹤无父无母,最讨厌到同学家去看见人家爸爸妈妈,也不愿意让同学来自己家。晓梅作了多年白猫,许多朋友尽皆失散。蝶梦大好年华,在山中守着攒馆,采药制蛊,连恋爱都没谈过。 我们不幸福吗?我们都自得其乐。众人轰饮是乐,举杯邀月也是乐。谁又说独乐了不如众乐乐呢?喜交友没错,不喜交友亦没错,委屈自己和不喜欢的人为友才是错。 若因此被伤害,只证明你当初犯贱。非要把流浪猫当自己家的去摸,被挠活该! 我将外套一抖,腰间抽出长剑来。我把那剑往地上一扎,咬破舌尖儿血喷上去,念咒做法。 最近降魔总是有血光之灾,要是再来几回,我就得去医院输血了。 只见剑光沛然,从剑柄里,生出白鹿来。估计这白鹿也烦我了,三天两头叫人家一回。 “师父,你这白鹿斗得过人家吗?”晓鹤质疑我。 “你懂个屁!鹿,阳兽,角向前生,夏至鹿角解、蜩始鸣、半夏生。因阳气渐衰也。麋,阴兽,角向后生,冬至蚯蚓结、麋角解、水泉动。因阴气渐衰也。我以阳克阴,还怕它不成?我这鹿是开元年间马嵬坡兵变时通灵,它是元和年转生,论岁数,我这鹿还大它四十来年呢。叫个爷爷不为过。” 我之所以相信剑中的白鹿能胜过四不相,是因为灵物转生之后,意味着生命的从新开始。虽然它在商末周初就出道了,要说出生年月,可能更早。但是转生之后,一切归零。而且,这攒馆,位于一片桃林之中。桃木辟邪克妖,在此间,这妖仙纵然有法术也施展不出来。否则昨天利用女尸变化的金毛犼怎么就给晓鹤破了?你真以为晓鹤比我厉害啊? 当然确实比我厉害。 但见白鹿扑向四不相,四不相摇头相迎,四角撞击,电光火石,发出阵阵雷鸣。一白一蓝,两只灵兽,一个身强体健,青鳞闪闪若琉璃;一个兔起鹘落,白毛光滑如美玉。二兽斗在一处,动作太快,只看见两束光纠缠在一起,恕我无法用词语描述。 桃林之中,落英飞舞,如烟似雾。蓝白二光,如二龙戏珠,追逐其中。这场赌斗,真叫个赏心悦目。可惜诸公不能亲眼所见了。 等待的闲暇,我问蝶梦:“美女,你一个人在山中寂寞吗?” “寂寞?青山绿水,紫气朱霞,你们城市里有吗?成群的鸭子不必笑话独立的鹤,独立的鹤也不用羡慕成群的鸭子。” 哗啦—— 桃林中,一株大树拦腰折断,满天花瓣渐渐落地,大战平息。 四不相身上,坐一白衣公子。公子面容姣好,燕语莺声,如花旦上场念白。别笑,我这鹿不是缺了点零件儿吗。 “孙少爷(它原本是爷爷法器,这鹿精叫我爷爷老爷,叫我爸爸少爷,叫我孙少爷),妖兽已降。”白衣少年向我拱手。 “你头功,回家给剑柄擦擦橄榄油保养一下,算是奖励你吧!(犀象牙角类的摆件儿,定期要擦擦油,否则开裂)” 这是我最轻松的一次斗法了,从头到尾,啥也没干。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将军不必冲锋陷阵。 我收了剑,四不相卧在地上喘,口中吐出一颗丹药,莹莹如玉,像一个料器的珠子。这料器是文玩行儿行话,就是彩色玻璃的意思。 “拿去研碎,以无根水送服,犬只便可痊愈。”它有气无力地说。看来让那个白衣小太监打得够呛。 “真人,你醒悟了吗?”我上前搀扶它。 四不相踉跄起身,气息微微调匀说:“我把狗当朋友,狗却不必把我当朋友。是我固执了。” “你们得道之灵就是变通多了。跟你们交流不费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越优秀的人能与之为伍的就越少。皇上自称孤家寡人,没有朋友,即便如此,哪一个人不想称孤道寡呢?江山多娇,真人又有如此脚力,一人云游****,何其潇洒,何必对几只狗念念不忘呢? 一念觉则是佛, 一念迷是众生。 真人有缘再见吧!” 对于太公望的“司机”,即便是已经退休了的,我也是不敢收的。这是人家道教系统的,不是我们萨满教管的事儿。 “弟子愿意拜在大师门下,给师父做个脚力!”那四不相,跪下前腿拜我。 “快快请起,你是不是最近看到小白龙了?它给你讲蛇盘山鹰愁涧的事儿了吧?我家有车,不用什么脚力。再说了,畜力车不让进市区啊。与其为人犬马不如自由自在做一只麻雀,庄生欲为河龟‘曳尾泥中’,这才是高人,这才是大师。我算个什么。” 语罢,临江真人翩然而去。 临走时蝶梦非要送我一些虫茶,被我婉拒了。 我们行出不远,见攒馆升起炊烟。蝶梦如一只蝴蝶一般,唱着山歌,制药喂狗,看日升月落,年复一年。 她脸上没有愁容,只有笑容。这才是真正的仙子。没准哪天,一位少年,采药攀崖而上,人面桃花,邂逅此间…… 第二卷第十八章:獭犸 《三国志.魏书.武文王公传.卷二十》载:(曹冲)年十三,建安十三年疾病,太祖亲为请命。及亡,甚哀……为聘甄氏亡女与合葬。赠骑都尉印绶。 此乃史书首录之冥婚。 昨天,我在楼下碰巧遇到高中同学,是找我去参加婚礼的。到了我这个年龄,身边的同学、朋友都到了婚配的年纪。要是你结婚早些,老婆的圈子里也全是这样的人,那这一年的礼钱,可是不少。 好在我这人招人烦,没什么朋友,省不少钱。 这不,赶上五一假期,刚从湖南回来,还没消停,又有事儿了。 找我的人是我的高中同学小穆,她是个女孩。上学的时候还算漂亮吧?多年不见了,真是记不住了。我连她叫什么都忘了,见面时我都没敢叫人家名字,一直同学、同学地叫,避免尴尬。当初我们还坐过一段同桌。但是高中经常换位置,也没有多么深厚的情感。只是记得她当年挺花痴的,跟我们隔壁班的校草谈恋爱。搞得轰轰烈烈的,在当年可是个大新闻。毕业之后十年了,没联系过也没见过面,这种人找你参加婚礼,就是为了份子钱。 但既然是高中同学相请,席间老同学肯定是少不了。同学之情,只有在校园里才是最纯洁的。出了校门,同学之间变成了一种极微妙的关系。彼此都是对方青春的见证人。所以,今天你成功了,当初你就是年少轻狂,现在你失败了,当初你就是傻气冲天。 是固执还是坚毅,是高冷还是装屁,取决于你今天西装的牌子,汽车的车标,和你能给同学办多少事。我这个人不看重同学二字,那是一个学区和分数线上下的人而已。朋友才是投缘的,同学未必如此。我永远忘不了当初一起度过的青葱岁月,但是出了校门,再说吧。 没办法,人到了我这个年纪,想率性也率性不起来。去吧,没意思还心疼钱,不去吧,又落埋怨。心不甘情不愿的事可以做了,便是长大了,便是成熟了。 我开始找西服,熨衬衣,扎领带,虽然不是我结婚,但是在同学面前,可不能跌份儿! “媳妇,我袖扣呢?”我一边刮胡子一边偷偷找老婆的粉底用。 “袖扣?我看你像袖扣!咱俩结婚时你都没这么捯饬过,这回又是谁阿?” “小穆,昨天我在楼下……” 老婆脸色刷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我。我也呆住了,刚才我自己说了些什么? 小穆,当初因为早恋,被我们班里老师发现,要求她在领操台上向全校师生做检讨,并公开宣布和那个男生断绝关系。小穆很刚烈,登台后,纵身跳下。抢救无效死亡。一个花季少女,永远留在十七岁。 之后学校的领操台就没人上去过,小穆走后,我们小城下了好几天的雷阵雨。 “她不是死了吗?你看见的是鬼吗?”老婆问。 我惊出一身冷汗,回忆着,昨天在楼下明明看见她了啊。我却没反应出来她已经死了的事儿,直到老婆提醒我才醒悟。看来我一直是被鬼迷心窍了。若不是老婆点破,我将一直在术中。 “我见鬼了!我见鬼了!我见鬼了!”我吓得大叫。 老婆反而平静了,说:“你见的鬼还少吗?” “那不一样啊!这回这个我认识啊!你让法医做尸检没问题,但让他给熟人做,这多折磨啊。她要结婚?和谁呢?这是冥婚吗?要是冥婚的话,我要怎么参加婚礼呢?” “她说婚礼在哪办?” “金蛋子山酒楼,我正要用手机地图查查呢,我没去过。” “金蛋子山不是公墓吗?咱们的爷爷、奶奶都在那呢。那附近没有酒楼的,你要去吗?” “得去,这冥婚的喜主儿找上了门,要是不去,会缠着我的。” “冥婚要开坟并骨,这事儿是不见三光的,她说了什么时候办?” “冥婚有两种,你说的是死人之间的,还有一种就是活人和死人的。那种是能见三光的,就是活人和照片或者牌位结婚。她说是明天,今天同学们先聚一聚,我这不才捯饬的吗。” “你应付得了吗?” “要只是个鬼魂冥婚,我以前卖纸活儿的时候也给人操办过。应该没什么问题。小穆跟我又没有过节儿,应该也不会害我。我带上葫芦,走一趟金蛋子山吧!” 降妖捉鬼这么多年,第一次被鬼找上门儿来。姜太公的四不相我都降服了,一个女鬼怕什么? 走起! 出门时还是大晴天,车行五六分钟,天阴下来。凄风惨惨,柳絮狼藉。本应是花红柳绿的暮春时节,却油然而生一股秋气。 待到了金蛋子山,我下车步行,遥望山顶上,笼罩着一团浓云,云中电光隐隐,风从满山的墓碑间吹过,发出阵阵鬼哭声。不管山下是什么日子,多么喜庆。这里永远是听得见哭声,看得见眼泪的地方。杜甫《兵车行》里说: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形容起来最合适不过。你就是中了头彩,再娶上十房姨太太,到了这儿,也乐不出来。 小穆的坟在哪里呢?我又不是她家亲戚,自然没来给她上过坟。这金蛋子山是我市城北一处公墓,满山大大小小都是坟,分回汉两种。因为回民汉民丧俗不同。***讲究土葬,汉人讲究火葬。我也不知道小穆是什么族,这让我上哪找去? 我想了想,我爸教过我一个拘鬼的法术,那就是,找一处无主的空坟,摆上香炉蜡台,放好五盘大贡,以姜黄纸写所拘之鬼姓名生辰八字即可。 要写八字,就得知道逝者生日,要具体到时间那种,这样之后,便可推算。其实只要知道生辰,推算八字甚至命理五行都不难。很多无良的算命先生用这个本事骗人,只能说是花钱的主儿没有文化了。 同行是冤家,我遇上这种给人批八字的,总是要拆台。因为这个真的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所谓八字,便是“四柱”。每柱二字,合为八字。四柱就是人出生时的阴历年月日时。古人以天干地支纪年月日时。所以年月日时四柱便会对应着相应的一个天干和一个地支。至于想知道自己的八字和命理五行,只要知道自己出生那年的干支再根据《五虎遁年起月表》看月份的干支,再查日干支,时干支,八字可得。当然了,八字命理属于占卜中的“子平术”,月份是按照节气算的,和我们平时所说的阴历还是有所差别。寻常人要是自己推演,可能会很耗时。这里有个口诀:东方青龙甲乙木,南方朱雀丙丁火。西方白虎庚辛金,北方玄武壬癸水。而未被提及的戊己属土。如此一看,命里缺什么一目了然。 我虽然深谙此术,但是从来没给自己算过,我命里缺钱,不用算我也知道。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小穆的八字我根本算不了。我根本不知道人家生日啊。那我省去这个步骤呢?没准能成功呢?偷个懒儿试试吧。 不知道诸公可否去过公墓,公墓的坟坑都是事先挖好的,四四方方,抹的洋灰,旁边有一块方形石板,是盖子。要是里面没人住,盖子就先不扣。有碑就有主儿,没有碑的,便是空的。如此一说,山上没卖出去的坟也有的是,这年月,阴宅、阳宅一样不好卖。 我成为了公墓里的一个怪物。人家都是祭拜有主儿的坟,哪有拜空坟的。看坟的也不敢来管我,他也害怕啊!我烧香摆供开始等待。按理说,这一招儿,生辰八字才是精髓,否则阴间那么多同名同姓的鬼,人家也不知道我叫的是哪一位啊。 不多时,坑里白气缭绕,我只感觉四周的空气一下子冷了起来。待白雾渐晞,一只手从坑里伸出来,然后是一个女孩儿的声音:“拉我一把。” 我战战兢兢,伸手将那只手握住。现在有一个活动挺流行,叫做“盲盒”。我这就是开“盲坟”,谁知道拽上来的是谁啊。亮个相吧!我顺势一拉,从里面拽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学生。马尾辫,穿着又肥又丑的校服。正是当年小穆自杀之前的样子。 她倚着旁边的墓碑,整理衣服,对我说:“老同学,你可真疯狂,拘鬼符不写八字,冥界同名同姓的鬼何止千万,你全弄出来,对付得了。” 我急忙把那张符团在手里。其实,我连名也没写。因为我忘了她叫啥。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叫你?”我已经忘了吃惊和害怕,我很诧异,自己的法术为什么会成功。 “我就在山上,看得见你。我不是你拘来的。笨蛋,快把蜡烛灭了吧,山上不让点火。” 原来如此,看来投机取巧的事儿是不存在的。 您问我鬼是什么样子,这么说吧,和您想象中的青面獠牙是两码事。第一,他们不丑,就是逝者生前的样子。当然逝者生前长得丑另算。第二他们也不是半透明的,第三,鬼也是有脚的,不是飘忽不定水母一样的。他们和人几乎没有区别,只是他们的体温类似于变温动物,不能恒定。 若说人死成鬼,那冥司的人口只增无减,还不把十殿阎君累死?鬼,也不是人人都能成的。一般的人,死后七七祭奠完毕,就转是投胎去了。只有心有怨念的,和尸首不全的才会成鬼。而这些鬼也不是没有保质期的。第一种的,完成了夙愿也就转世了,第二种的,通过修炼或他人请法师做道场也能转生。所以,五仙之中,鬼仙是最少的。白骨精算一个。 鬼的本壳是人,逝者不能继续长大,所以鬼的年龄和相貌是定格的。看着仍是当年样子的老同学,我一时恍惚,感觉自己一下子穿越回到了高中时代。青涩懵懂,在今天看来,每一天都很美好。在当时看来,每一天都是煎熬。 “你还好吗?”我问她。 在成人的世界里,老同学之间问这问题,不仅仅是寒暄。它决定着接下来谈话的走向和对你的态度。但是小穆定格在了十七岁,她永远是当初一样单纯,她永远是我的同学,她永远是操场上那个扎着马尾辫奔跑的姑娘。 “我一直在等他,当初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他说十年之后要娶我。现在十年到了,咱班同学里,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帮你?” “你是萨满啊。上学的时候就觉得你神神叨叨的,后来我死后也没什么事,就暗中观察你,发现你果然不一般。” “小穆,同学归同学,这么多年了,阴阳两隔,而且当初咱俩也……这事儿……”我想推掉,这事儿怎么管?当初她死了,人家男生可没死,现在没准结婚生子了。而且男生又不是我们班的,当初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让我把一个女鬼介绍给活人去结冥婚,我不被人家男生打残才怪呢。 “把同学关系说的越冷淡的人,其实心里越在乎当年纯洁的友谊。你是太重感情了,所以被一些不在乎你的同学伤了之后,才会这样的。我知道,毕业之后的同学聚会,你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所以你心中,才是保持着当年的同窗之谊的。” 我万分感动,没想到高中毕业十年后,最懂我的同学,是死了的那个。她说的没错,我不认见到当年纯洁的面孔,在脱去校服之后换上一副奸商的嘴脸出现。从当年的形影不离,变成点赞之交。既然你不是你,我还是我,那我又何苦以当年的我结交现在的你?我是一个不委曲求全的人,我有父母,有爱人,有狗,有小乌龟,同学不是我生命中的必需品。但是小穆,她还是当年的小穆。她还是我的同学,我要帮她。 只要你还是当年的你,就是冥婚司仪,我都给你干!你不是当年的你,点赞我都嫌费流量。 “咱得先去找他啊。我又不认识他,你知道他在哪吗?”其实我并非真的想让那哥们儿跟小穆冥婚,我只是要完成小穆的夙愿。她要是看到那个男的从新开始了新的生活,也就死心了。这样她就能去投胎转世了。 “我要怎么带你下山呢?你在山上,阴气重,能以人形存在,下了山,进了城。阳气冲上来,你就散了。” “你准备一个白纸灯笼,点一只白蜡。然后在我坟头点一个长明灯。只要长明灯和蜡烛同时燃烧,我就能附在蜡烛心儿里。” “这叫守魂灯,我听说过。当年诸葛孔明向天假寿,点了七七四十九盏守魂灯。被魏延弄灭了。他也死了。” “你还是那么喜欢历史,和当年一样。我记得上学的时候,除了语文课和历史课,你都是睡觉的。” “呵呵,还真是。也好办,附近就有纸活儿店,我去买灯笼吧。你早点找我就好了,这玩意儿我店里有的是,就不用买了,还能省点钱。”我曾经一个干白活儿的,还是第一次去别人店里买这些东西。我懂,小孩、老人、红白喜事,一应物品要多少钱给多少钱。 待我回来,准备妥当。将小穆的灵魂收到灯笼里。灯笼说:“我死以后,也没见过他,要不咱们会学校问问吧。问问当年的李老师,看看他知不知道。” 李老师,她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了。毕业之后我就没回去过。这都十年了,也不知道李老师还在不在学校工作。但是既然小穆说还在,那就证明她回去过。也好,虽说我和那位校草不是一个班的,但是他们班的班主任教我们数学,而且,和我们班李老师也认识。 当年李老师三十多岁,现在应该四十多了吧。您一定以为我在废话,但真不是。 我找了一个快递箱子,把灯笼放在箱子里,又扎了几个孔怕灯笼灭了。我写小说最讲道理了,即便你是该校的毕业生,打着一个白灯笼,保安也是不会让你进的。故事可以虚构,但生活不能虚构,这也是作家路遥的思想。 我出示了学生证、毕业证、身份证,就差独生子女光荣证了,学校保安只能允许我给李老师打电话,李老师也只能出来见我,我不被允许进入学校。现在学门管得严了,是件好事。 我们班主任一定是认识我的,当年我上学时,一个礼拜请三回家长。我妈差一点儿揍我,我也差一点儿揍老师。 我们李老师当年是个黝黑精壮的汉子,虽不算帅气,但也是红光满面的。可是,我在保安室里看见一个龙钟老态的人向我走来,边走还边呼唤着我的名字。几步走快了,不住的咳嗽。 这人是谁? 十年,十年而已。虽说十年不短,但对于一个三十来岁的男性来说,不至于被岁月摧残成这个样子吧?这位老先生明显六十多了好吧?比我爸都显老。 “关同学啊,好久不见啊。”他说。 “李,李老师?您是李老师?”我比见了鬼还诧异。 我手里的纸箱子不停地抖,我知道,是小穆想出来。当初如果不是李老师执意要她和那男生断绝关系,小穆也不会顶不住压力自杀。说实话,李老师还能活着,是和谐社会救了他了。我要是小穆的爸爸,李老师早就下去给我闺女认错去了。厉鬼勾魂、无常索命,像小穆这种怨气凝重的厉鬼,一旦在冤家面前被释放出来,那李老师当时就完了。 还好我和我爸学过一个订鬼的咒,算是暂且把小穆订在灯笼里。 我对李老师没有什么恩怨。当初总是请我家长我倒是挺烦他的,不过十年过去了,早就忘了。我说的忘了不是记不起来了,而是记起来也觉得跟记不起来似的了。这才叫真正的遗忘。人生中会遇到很多老师,有的是改变自己人生的人,有的只是给我上过课的人。一种是恩师,一种是老师。他是后者,不思念不记恨。而且他教我的知识,我早就都还给他了。说来惭愧。 基本的礼貌和尊重是不能没有的,这是做人之根本。所以我对人家还是要客客气气的。当初小穆自杀后,家长来学校闹得挺凶。学校为了降低影响,给他放了一年的假。这一年,他没了收入,过得相当惨。苦熬苦业,还赔了人家不少钱,几乎一贫如洗。但是即便如此,我相信小穆的家人也不会原谅他。因为他还活着,而他们辛辛苦苦养了十七年的闺女永远的离开了人世。怎么说呢,没有李老师,小穆的爱情也基本上是没有结果,但命肯定不会丢。 所以我真心的奉劝各位老师别干棒打鸳鸯的事儿。教师是个积德的行业,但是棒打鸳鸯是缺了大德的。损阳寿!而且,这是名副其实的闲事。韩退之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者也”。这三样教师职能里不包括遏制早恋。你要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干点啥心痒痒的话,通知家长就好了。要是你非得拆散人家,人家分手了,恨你一辈子!人家结婚了,笑你一辈子。人家死了,折磨你一辈子。何苦呢?这不叫责任心。自己孩子还哇哇哭呢,跑隔壁去喂奶,我只能怀疑隔壁的孩子是你私生子。真闲的难受,找棵树撞一撞. 我尽量不提当年的往事,只是寒暄就罢了。他因果报应不爽是他的事儿,毕竟和我无关。“李老师好,过得还好啊。” “不好,我这头发都掉光了,现在戴的是假发。” “老爷们儿,没事儿,事都过去了,咱还得好好活不是。”这种劝慰的话就是屁,啥用没有,但还不能不放一个。 “是我家那闺女,当年的事对我刺激挺深,我就告诉我闺女不能早恋,不让她和男生接触。现在孩子二十出头了,不和男性说话。大夫说是心理疾病。怕是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可愁死我了。”说着,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哭了起来。 食色性也,过犹不及。保护女儿就让她远离男性,现在没对象你就算捡了便宜了,没给你发展成同性恋就不错。别以为我这都是胡编乱造的故事,我身边这样的家长和女孩见得太多了。起就亲耳听一个女孩的妈妈和我说过,宁可让孩子找不到对象,也不能让她自己谈恋爱,到时候我给她找一个,直接结婚。天呐,你咋不替她生个孩子呢。我懒得评价,天才是天生的,废物是养出来的。我现在只想和李老师说一个“该”字,但是咽了回去,我不想再刺激他了,毕竟不太人道。我们东北管这种人叫“欠儿登”。 早恋就是摘了青苹果,吃果子的人敢摘,那就自己承受它的酸。碰巧不酸,算你命好,难吃也不能骂种苹果的。人家可没怂恿你摘。老师就是个看果园的,有人摘果子,喊两嗓子得了,你非得上人家嘴里扣苹果,不咬你才怪呢! 我爱人也是老师,她说过。她不鼓励早恋,但也绝不反对。李白《长干里》写到“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李清照《点绛唇》写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陆游《钗头凤》写到“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哪一个不是早恋?世上还有比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在一起更唯美的画面吗?还有比从青梅竹马到白头偕老更浪漫的事吗?都说相守一生,可我们现在的人夫妻之间大多都是,相守半生,甚至半生都不到。 我一直遗憾,自己没有早一点认识我老婆,如果可以,我希望不只是青梅竹马,我愿那是指腹为婚。 恋爱是美好的,不管是早恋还是黄昏恋。当一个人萌生了对异性的好感时,就证明了他到了恋爱的年纪。人成熟的早晚不同,有的是十岁,有的是二十,有的更久。恋爱不是驾驶执照,不是买烟,没有年龄限制。都说不以婚姻为目的的爱情都是耍流氓,我不同意这句话,我和老婆恋爱的时候也没想过将来就一定是这个人啊。婚姻是爱情结出的果子,这果树刚发芽,谁知道它能不能结果?难道不知道就不种了?我们生来就知道会死,那是不是活着也多余呢?之所以当今社会有那么多早恋的悲剧,那是德育教育和性教育缺失造成的,不是早恋的错。 豆角没有毒,炒不熟才有毒。这不是豆角的错啊! 人生如何走过,都是一种经历。当年的美好结为连理是幸福,劳燕分飞是缘分未到。早恋大多没有结果,但不能因为没有结果便要扼杀,这是违背人性的。面对早恋的态度,作为父母、教师,应该做的只有合理疏导和教育,其他的行为都是不对的。归根结底,早恋是荷尔蒙作用,是生理作用于心理的一种反应,和吃喝拉撒一样是我们主观控制不了的。制止扼杀就是泯灭人性。 我记得自己上学的时候早恋,爸爸告诉我,一不许玩弄女生,不喜欢不要在一起,在一起,不能脚踏两只船,这是做人的底线。二再喜欢也不能有性行为,因为你担不起这个责任。至于你喜欢谁,和我没关系,至少目前,她成不了我的儿媳妇。 我爱我的爸爸!潇洒!爷们儿! 有些人一生只恋爱一次,然后结婚生子,相守一生。他们的人生并不乏味,这就是人家追求的幸福。但是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可骄傲的,你的青春缺少了一个小小的注脚。有的人一生几度爱情,美女如云或帅哥无数。这也没什么炫耀,你没体会过爱情的专一和纯粹。 达摩面壁九年,九年是修行;玄奘西行十九年,十九年也是修行。谁也不比谁高明,选择不同罢了。 我从初二开始早恋,我和老婆的恋情才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段恋情。小十年的时间,都在谈恋爱,人生中经历的女孩很多我都记不住叫什么了。但是我问心无愧,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她们的事。严守父亲告诉我的两条。在一起都是双方自愿,分手都是和平友善。你不能责怪我是花花公子。一则我也不算公子,二则我也不花花儿,只是不合适还不让我换吗?现在想想,不可惜也不可喜,只不过是童年经历而已,也并没有给我造成任何心理障碍。 和《猪婆龙》一节的想法一样,我们无法保证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是柳下惠,那就让自己不变成祝英台就好了。 你非要和小穆一样刚烈,纵然李老师被五雷轰顶,也换不回你的命。 我不想和李老师聊什么了,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我也不想再刺激他。我只想通过他找到当年的数学老师张老师。 “这不是小关同学吗?长这么大了?”篮球场上,走来一个大哥,一身的腱子肉。看样子三十出头,几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被他遛的直喘,人家啥事没有。 “张老师,您还认识我?”张老师和李老师同龄,但看起来,张老师能当李老师的儿子。 “怎么能不认识呢?数学一百五你能考十一分,建校以来前所未有。” “呵呵,我现在也是,数字过敏,电话号码都背不下来。”郭德纲先生有一个段子,说“相声都是假的,但这一段是真的。”我也想说,“小说都是假,但这件事是真的。” 我是个偏科狂魔,偏到变态。 “老师,当年我这一届你们班的帅小伙,你们还有联系吗?” “你是说毕筱骏吧,上个月我刚去参加他的婚礼,诶,你这快递里是啥啊?为啥动呢?兔子吗?” 张老师的话刺激了小穆,她要冲破咒语了。 “别给我找麻烦啊,冷静,有什么话,咱们私下聊。这是学校,不能乱来。”我对箱子说。 小穆还是明事理,不动了。 张老师说:“厉害啊,这兔子能听懂人话?拿出来玩会儿!” “老师,你四十来岁的人了,一个兔子有啥感兴趣的。” “我永远二十八,你看我像四十吗?” “说来也是,老师你为啥这么年轻啊?” “干好工作,少管闲事。” “毕筱骏住在哪啊?我怎么联系到他?” “住在哪我不知道,名片我倒是有一张。他在市动物园水族馆作饲养员,你找他有事儿?” “这不假期还有几天嘛,想和老婆去逛逛水族馆,托他弄两张票。” “我最瞧不起你这种人,人家顶多算你校友,连同班同学都不是。你连名都叫不上来,这有事了想起人家了?” “别说您瞧不起,我更瞧不起这种人!”没事,我这人就是臭不要脸,有些误会不用解释,因为没有解释的必要。 学校的操场沐浴在阳光下,一股淡淡的塑胶味。青春期的爱情是属于青春的小小音符,有了它,青春会更圆满,没有它,也没什么影响。不过,青春期的爱情绝不是洪水猛兽。 李老师才是猛兽。 离开学校,回了家,拿出灯笼,烧香摆供,把小穆从灯笼里解出来。 刚好,老婆回来了。 “这谁啊?报名的学生吗?”老婆问。 我只能硬着头皮,实话实说。原本还怕老婆吓着,没想到老婆抻了把椅子坐下来说:“姐妹儿,你跟我说说,我家关先生上学时到底有几个女朋友?” 老婆的开朗和豁达,把鬼都逗乐了。老婆说过,我之前有那么丰富的恋爱经历只能证明两点,一是有闲心,不学习;二是我招人喜欢,否则你就是泰迪附体,也不能保证那些女孩都同意你的追求不是?这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行了,人家挺忙的,哪有闲工夫跟你扯啊,我们还有事呢,你去判作业去。”我支开了老婆。她不是萨满,没有护体罡气,跟鬼怪在一起时间长了不好,这玩意儿有辐射。 小穆说:“你对象还真逗,真羡慕你啊,为什么我不能和他在一起啊。” “这有啥羡慕的,我上高中时那几个女孩,现在也没在一起啊。我俩是大学毕业工作时认识的啊。我得劝劝你,你不能把锅都让李老师背着,就算没有他,即便你不死,你现在也未必和毕筱骏在一起。人这一辈子,讲究一个缘分。” “我也知道,但我现在想见见他。” “怎么去?这么去吗?那不吓死他?另外,即使他不怕,你以十七岁的样子出现在他的生活里,除非他是铁石心肠的人,否则一定会动心啊。这对他的爱人也是不公平的。” “我只是想知道他还爱我吗?了却这桩夙愿我就可以去投胎了。” “要是这样的话,你必须以二十七岁的样子出现,而且不能说你是鬼。” “那怎么能做到啊?我十七就死了,而且现在是火葬,我连尸首也没有,根本不知道自己十七岁是什么样子啊。” “你家里有你的遗像吗?” “没有,哪有父母供子女的遗像的。爸爸妈妈也想开始新的生活,后来我还有个妹妹呢。我的遗像在我的坟里。” “那就好办了。” 我们城里这种家里不供遗像,把遗像封在坟里的事儿挺常见的,我爷爷奶奶就是。爸爸说,逝者安息,生者奋发。悼念亲人没必要靠一张相片,所以就直接放在坟里封上了。不过这就有说道儿了,遗像这种东西,一般都会提前准备,老人病危时,家里人就准备好了。倒不是咒人早死,只是这种情况医院都会下病危通知,提早准备寿衣遗像以免到时候抓瞎。我之前干的就是这一行儿,很多家属也是在人咽气之前给我的打电话的,我到了之后,还要陪他们等那一刻,一般我都会让家属去把一应物品准备妥当。要是像小穆这种夭亡的,一般谁也不会在生前想到她会出事,自然没有准备出当做遗像的照片。我们就得拍死者仪容当遗像。 照片不是随便照的,当年照相机传入我国,很多国人害怕照相,说那个黑盒子会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这当然是子虚乌有,封建迷信,愚昧无知。可是这世上关于照片的灵异事件可是不少。像小穆这种拍了逝者的照片,再埋到坟里,逝者七七转世,那就是一张胶纸,日久腐烂而已。若是逝者成鬼,照片上的脸可就会随年龄增长而变老。您说没听说过也没见过,那是自然,古书写成的时候,照相机还没发明出来呢。古代的鬼还有个尸体可附,当代都是火葬,你也得让鬼魂找个安身之所不是。 “你带我上山,找到自己的墓,咱们打开它,你当年的照片,就是你二十七岁应有的样子。你照着变就行了。”我给小穆讲了计划。 “这一趟鬼事儿,真是瘆人,相比之下,我更愿意降妖不愿意捉鬼,因为至少妖是活的。 公墓不是野坟,你说打开就打开的。人家墓园是有管理人员的,想开坟,必须出示证件,证明你是死者家属。小说也不能胡诌,得符合事实逻辑才行。好在小穆能隐身,回到家里拿出一应证明,顺便拿来自己没见过面的妹妹的身份证。这姐俩儿长得挺像,能蒙混过关。 坟茔打开,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就不渲染了。现在的丧俗文明又简介。公墓的坑儿里,除了骨灰盒就是一对儿汉白玉小狮子,几个塑料元宝罢了。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太熟悉了。 扣在骨灰盒上的照片翻过来,上面是一个少妇的脸。小穆也看了半天,她也想不到,自己二十七岁时是这个样子的。 照片中的女人比小穆胖了点儿,皮肤更白净,痘印全都消失了。身材凹凸有致,女人味十足。从少女变成少妇,一个女人到了人生中最有魅力的年龄,可惜,小穆体会不到了。 她变成照片中的样子,校服就不太合适了。我想带她去买套衣服,她说,活人的衣服她穿不了,也无法穿到她身上。只能用纸剪好了,烧给她。这做手工的活儿,又得麻烦我老婆了。 换了衣服,老婆还给她化了淡妆。别说,二十七岁的小穆,还真是挺迷人的。她要是个人,也一定追求者无数。或者,她现在应该已经是一个火辣的年轻妈妈。爸爸妈妈看到女儿出落得如此惊艳,该是多高兴啊。 我和小穆来到水族馆。一路上引来不少路人羡艳的目光。他们把小穆当成了我的女朋友。我也是借着女鬼风光了一把。倒不是说我老婆就不如女鬼了,只是鬼的皮肤比人细腻,任你再怎么保养和人家也比不了。人家生活的地方,没有油烟子,没有紫外线,没有手机电脑辐射。这是你做多贵的面膜也换不来的。 在水族馆五一节有一个特别活动,叫“舌尖上的水族”。我所生活的辽西小城,是一个临海的城市。一年四季,市民都能吃到不同的海鲜。但是海鲜不似河鲜,不好活。我们在市场上看到的贝类、海螺还好,鱼类一般都是冻的,或死的。尤其是一些深海鱼,打上来,由于体内压强变化,还没出水就死了。就拿带鱼来说吧,即便是海边的渔民,也没见过活的。这个特别活动,就是将这些常见的海鲜以活体的状态展示出来,那些平时餐桌上的海货,现在就在你面前吃喝,游曳。算是一个很有科普价值的活动吧。而且,这些海鲜,我们平日里一般都用方言,或约定俗成的土名来叫它们。他们究竟是什么科?什么属?什么种?学名是什么还真不知道。特展的品种标签和简介很是别具一格,用大字写俗名,小字才是科普介绍。 一个挺着啤酒肚儿的中年男人,穿着水衩,胸前别着水族馆的工牌。正在喂鱼。工牌上写着毕筱骏。要是不写,我完全认不出来。他身边鱼缸的标签上写着两个大字——獭犸。 对,就是打南边来了个喇嘛,手里提着五斤獭犸的那个獭犸。 这俩字也是方言音译的,写法也不少,牌子上这种是其中之一。 我们当地也会俗称为多宝鱼,学名应该叫比目鱼。 岁月是把杀猪刀,当年的校草,现在变成了大叔。这才是生活,没有人可以青春永驻。毕竟我们不是鲛人。 小穆走过来,尚未说话,双眼以噙着泪水。谁说鬼魅无情,他们的感情比人还要真实,直接。 “是你!”小穆认得出来,不管当年的他变成什么样子,鬼认人不靠眼睛,靠的是人的味道。这点跟狗相似。 “你是?”毕筱骏很迷茫,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为什么对他一见如故,如此深情。 世上最让人唏嘘的对话不过如此,就是一个笃定地说“是你!”一个迷茫地说“你是?” 苏轼的词中想象他和十年不见的亡妻相逢的样子,词中说“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李商隐诗中想象他和爱人久别重逢的画面“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相顾无言,还是剪烛夜谈,真正十年生死两茫茫的相聚都不是上述的样子。有的只是——尴尬。 一个青春永驻,心念旧爱。一个历经沧桑,风华不再。 “我是穆青梅,筱骏,你不认识我了?是说过十年之后要娶我的啊?”小穆原来叫穆青梅,她不说我到现在还没想起来。 “你不是……”毕筱骏后半句没敢说出来。 “我抢救成功了!后来就转学了,这些年,你还好吗?你什么时候娶我啊?” “娶……娶你?我结婚了啊” “你怎么能这样呢?当年你对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我还有你送我的戒指呢!你看,这么多年,我一直戴着!” 毕筱骏放下手里的活儿,坐在水族箱边的台阶上,他将泛着鱼腥气的手在身上擦了擦,叹了口气说:“青梅啊,人生不可能永远十七,永远十八啊。你说当年,当年我天天想的是什么?是明天的作业照谁抄,是上个课间的篮板球为什么没抢到。现在想的是什么?是我怎么养好这些鱼,不被馆长扣工资,是我的房贷、车贷还剩多少,是我手里只有五万块钱,能买一辆什么汽车?是我老婆怀孕了要做产检,但是工资还没发啊!当年的戒指在夜市买的,十块钱,戴的时候想的是一辈子。现在的戒指在商场买的,两万,戴的时候说的是一辈子,但是戴了十天,干活儿磨手就摘了。青梅啊,有几个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夫妻啊?你还是当年的你,但我已经不是我了。” 毕筱骏说出了我们同龄人的生活,青春、轻狂、都被柴米油盐换了色彩。学生时代的恋爱固然美丽,可有几个恋爱中的学生想过这些呢? 我们应该记住的是当年的吻,而不是接吻的人。 我也醒悟了,同学不再如当初,我又何必像从前呢?或许今天的点赞、投票、送游戏金币、随份子、走后门儿,就是当年打篮球、抄作业、传纸条的续集吧。他们没有变坏,我也没好到哪去,只是我们都长大了。 同学长大了,爱情长大了,当年的他和她长大了。人生是一只蝴蝶,小时候和长大后的样子太不一样了。 “毕筱骏!你就是个大骗子!我欺骗我的感情!我苦苦等了你十年!你会遭报应的!”穆青梅很激动,这不是好兆头,她可能会伤害他。 但毕筱骏十分淡定,他依然坐在那里,用剪刀剪饲料桶里的鱼肉。他说:“我没有欺骗过你,当年说娶你爱你是真的,现在说不爱你,也是真的。因为当年的爱,成本太低了。那是个和喜欢的人作业本挨在一起都会兴奋的年纪啊!如果没有你们班的李老师,今天的我们也很难在一起。你走吧。” 人生就是一辆属于自己的长途列车。起点是**,而终点是坟墓。一路上,会有很多人凑巧与你同行,同行时,彼此珍惜。当他人下车时,挥手相送。你不能去追他,你还有你的旅途。他不能留下来陪你,他也有他的世界。亲如父母、子女、夫妻,也会先行下车,或是你在他们未下车时已经下车了。 三生三世,是电视剧里的故事罢了。 小穆突然变得透明,脸上的妆容消退,变成尸体的苍白色,身子缩小,成了原来的样子。她一把抱住毕筱骏,往他身体里钻。 这就是鬼上身。一旦穆青梅进入他的身体,将毕筱骏的三魂七魄挤出去,那魂魄无处依附,立时散了,而青梅再从他身上下来,毕筱骏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我掏出葫芦,准备收了青梅,不管我怎么同情她,可不能让她害人啊! “关哥,你别动,让她死心吧,这是我欠她的。” 毕筱骏依旧坐着,用剪子剪饲料鱼,对即将上身的厉鬼视而不见。 可是…… 青梅冲了几次,都进不去,元神耗尽,坐在地上虚弱得起不来。继而抱头痛哭。 “我知道你不是人,当年你出殡时我偷偷送过你。你还这样对付过李老师吧?你应该也不会成功。知道为什么吗?李老师做的虽说过激,但他问心无愧。我也一样,我当初是真心喜欢过你,但当初的喜欢也只是喜欢,那不是爱情。” 毕筱骏头也不抬的干活,他不去扶青梅。他并非讨厌她,而是不希望用任何对她好的举动来撩拨她了。青梅仍在哭,泪水如碎裂的梦。 水族馆的午间广播响了,悠扬的钢琴曲,张韶涵唱着“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是来不及许愿的流星,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看看人家方文山的文笔,就是不一样! 年轻时的一切都太美丽,这种美,有时候只有上了年纪才能体会。 我才发现,从《关雎》到《氓》;从《孔雀东南飞》到《如梦令》;从《梁祝》到《西厢记》再到《牡丹亭》、《汉宫秋》、《长恨歌》……一幕幕美丽的爱情故事都是悲剧。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往往让人遗憾,人没会把这种遗憾误认为是遗失的爱情。其实只是个美丽的误会。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关哥,你带她走吧,以后来水族馆提我,门票免不了,但是可以不排队。谢谢你带她来见我,我还有活儿,少陪了。” “再见。” 那双在礼堂里弹钢琴迷倒一众少女的纤长的手指,现在全是鱼鳞和鱼血。鱼鳞片片闪烁,是青春的光。鱼血咸腥污浊,是岁月里的坎坷。 他走了。 “青梅,咱也走吧。心愿已了,你该回家了。”我上前扶她。 “你看——” 她没有起来,,指着水族箱里沙子中趴着的獭犸。 “你让我看什么?” “你能帮我附到它身上吗?我想在这儿天天看着他。” “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你进了鱼身,便没了记忆,你不会认识他,他也不知道你是鱼。而且你一世为鱼,来生就不一定是人了。” “意义?人生不是做什么事都要有意义的。明知道没有意义还要去做,这才是青春啊!你别忘了,我永远十七岁。替我把坟封好,别让我父母知道。我已经给他们托梦了,告诉他们我去投胎了。来生有缘的话,我再去谢你吧。这鱼的寿命有限,我也活不了几年的。” “谢我就不必了,来生为人的话,就别早恋了。” “那不可能!来生为人,遇到喜欢的,我还是会大胆的追求。爱没有错,有错的是扼杀与执着。” 她笑了,很甜,如当初收到情书时的满足。手握的是一纸情书,身上仿佛已穿上婚纱。 传说中的比目鱼不能单独生活。因为它们的双眼长在一侧,必须两条鱼贴在一起。传说是浪漫的,而现实中的比目鱼并不需要如此。它们自己就可以生存。然而它们并非潇洒的游曳,而是趴在沙子里。在它们小的时候,眼睛也是长在两侧的。但是长大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这是毕筱骏设计的“獭犸”简介板儿上的话。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完成了青梅的要求。回到金蛋子山把她的坟也封好。封上就行了,也不用替她扫扫墓了。她的魂儿留在水族馆了。 “小子,你咋还不要孩子呢?”一个人拍我的肩膀,声音好熟。 “爷?是你!” “你小子这一趟活儿干的不错,是个合格的瓜尔佳氏祝咒派萨满了。” “爷,你怎么还没去转世呢?你都走了七年了。” “转什么世?我还没看见我重孙子呢,怎么转世?你得抓紧了!” “爷,我想你了!”我其实还想说点什么,但是泪水夺眶而出。 “小子,咱们干的就是阴阳两道的活儿,生生死死,人之固然。行了,好好活着吧,你还记得你上初中那会儿谈女朋友,爷爷告诉过你什么话吗?” “记得记得! 你说如果我认真了,那就别太认真,因为成不了。如果没认真,那就认真点,因为我是个男人。” “你小子后来也没少搞对象吧?跟我说说,我走了以后,你有没有伤害过人家小姑娘的心灵或者身体?” “一个都没有!当着您的面我不敢撒谎。” “那便好了,不算你花心,算你小子能耐!”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 第二卷第十九章:松鼠桂鱼 角儿,音“绝”指梨园行儿内有名气的人。 今天的故事,得从明朝初年说起。 明太祖朱元璋建立大明之后,彻查宰相胡惟庸谋反一案。牵连数万,与郭恒案、蓝玉案并称“明初三大案”。拱卫司对于三案的调查功不可没。事后,更名拱卫司为“锦衣卫”。至此,自始皇帝创立近两千年的丞相一职彻底消失。封建君主专制渐至顶峰。 锦衣卫,皇上直属特务组织。除负责原拱卫司旧职出警入跸,卤簿仪仗之外,更负责刺探、缉捕、刑讯、暗杀等,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盛极一时。 锦衣卫官署内设指挥使一人,正三品,御赐过肩蟒服。何为蟒?似龙而减一爪(手指),正所谓“似龙非龙谓之蟒”。 明末,吴三桂降清,开山海关迎摄政王多尔衮进北京灭闯贼,正是“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明崇祯皇帝朱由检自缢煤山,一时天下三分。江南为南明,中原为大顺,关内外,河间塞北之地为清。京师锦衣卫指挥使率麾下投靠清朝,一年后,全部裁撤。 事出于乾隆五十五年,高宗皇帝爱新觉罗.弘历八旬万寿。江南四大徽班进京,徽班与北方戏曲渐趋融合,互相渗透,京剧,正于怀妊之中。 南明是以早亡,然民间反清不止。有乡民暗结,拜天为父,拜地为母,称天地会。这天,天地会直隶(河北)分舵,舵主大摆筵宴,迎一位贵客。 此人身着长袍马褂儿,头戴瓜皮帽,小墨镜,大扳指。俨然一位八旗子弟做派。入得堂来,众会中兄弟不解。天地会与满清鞑子势不两立,舵主为什么会宴请如此装束之人? 那人摘去帽子,却见脑后辫发是假的,头上顶着一个小髻,颇像东瀛人的造型。清朝的《薙发令》于顺治年颁行,算而今百年有余。依旧能以如此发饰出现之人,不是高丽国来的,便是日本来的。若是大清朝人,必是大明皇族后裔,否则怎会有如此效忠之举呢?那人又脱去长袍,其内交领右衽一件衮龙袍。右手执一玉印,上书:大明弘光皇帝之宝。 舵主朗声道:“此乃大明弘光皇帝七世孙,太祖皇帝苗裔,我天地会寻得太祖皇帝龙种,大明江山光复有望!” 原来,此人乃是南明弘光皇帝朱由崧之后,多年流亡朝鲜,以此未剃发。前不久由天地会特使于朝鲜迎回,欲与京师之内天地会卧底会面,商议刺杀乾隆皇帝大计。明太祖本名重八,后改名元璋字国瑞。自此,后世子孙以五行相生取名,子辈带木字,朱标、朱棣是也。孙辈带火字,朱允炆、朱高炽是也。朱由崧名中带木,之后七世,名中带土。 由于此人身份特殊,不能以真名真姓示人,土字三笔,对外称三爷,对内则称三太子。又姓朱,故称朱三太子。 史载,康熙朝有三藩与崇祯帝之后朱慈炯合谋反清,朱慈炯亦称朱三太子,此非一人也。 时,京师之中,九门之内,太平气象。十全老人八旬万寿,普天同庆。徽班进京为皇上贺寿。四大徽班各有所长,坊间称“三庆的轴子,四喜的曲子。和春的把子,春台的孩子。” 所谓轴子,即连轴大戏。曲子不言而喻。把子便是把式,说的是和春班的武戏精湛。孩子便是童伶。 话说以武戏见长的和春班有一名角儿,姓贾。擅武生,名噪京师,人称“小吕布”。台上手眼身法,堪称四大徽班武生之魁首。无人能及。 皇上大寿,戏在紫禁城畅音阁内,一出《安天会》孙大圣一角儿,皇上亲点“小吕布”贾老板。 贾老板进宫面圣几次,二人相谈甚欢,只等大戏开场。 朱三太子坐定。席却不开,听得门子喊道:“小吕布贾老板贾爷到——” 众人皆起,唯朱三太子坐定,迎贾老板进来。 唱武生的,哪一个不是生的标致,器宇轩昂。只见那贾老板龙行虎步入了正厅,一见朱三太子衮龙袍,天子行玺,纳头便拜。 “大明恩荫锦衣卫指挥使拜见太子殿下!” 所谓恩荫,便是世袭。原来,南明建立,弘光皇帝朱由崧传密旨于锦衣卫中二级军官指挥佥事,暗杀投靠清廷的锦衣卫指挥使。暗杀成功后,可自领指挥使一职,世袭恩荫。任务便是潜伏北京,伺机弑君复明。至此,当年的指挥佥事代代世袭此职,虽锦衣卫早已不在,旧部星散。即便是当年的指挥佥事后人,也漂泊各地为贩夫走卒。至贾老板,却仍奉大明正朔。私藏指挥佥事牙牌及当年从指挥使身上扒下来的过肩蟒服。 常言道:锦衣卫,飞鱼服,绣春刀,缇骑四出血四溅。那飞鱼服,不过是锦衣卫末等小旗官的官服。锦衣卫官服分蟒服,又分坐蟒、过肩蟒,蟒补;斗牛服,分坐斗牛、过肩斗牛、斗牛补;飞鱼服,分坐飞鱼、过肩飞鱼、飞鱼补。总之样样华丽,皆是出自内廷工艺。 贾老板脱下戏服,正是一件橙黄色金线缂丝过肩蟒服,扎玉带,佩象牙腰牌。 “我祖上代代奉大明弘光皇帝密诏,伺机刺杀鞑子皇帝,但一直无能不能入宫。如今,卑职即将入宫为那狗皇帝贺寿,风萧萧兮易水寒,此一去,成以不成,皆不可回头。临行之前,特来拜见太子,预祝太子早登大宝,光复大明江山。” 明有锦衣卫,清有粘杆处。两大特务机构,各有神通。锦衣卫的时代早已过去。一位不知真假的朱三太子,一位做着前朝大梦的戏子。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朱三太子应该是被天地会的人捧得太久了。不论真假恐怕在他的心里都是真的三太子,甚至是大明皇帝。他忘记了,真正的大明皇帝在十三陵里躺着呢。贾老板当了太久的指挥使,纵然一个锦衣卫也指挥不了,却也被自己的精湛演技禁锢在角色中了。 人就是这样,一个样子,一个身份,一个角色,装的太久了,便出不来了。鲁迅说:“面具戴久了,就会长在脸上。”便是如此道理。最可怕的是,这种长在脸上的面具,会让戴面具的人以为,那就是他的脸。 贾老板演过孙大圣,演过关二爷,演过杨六郎,也演过吕奉先。一身的戏班儿把式。在戏台上无人能敌,永远是常胜将军。殊不知,戏就是戏,那些是花架子活儿,不是功夫。那些个常胜将军也是戏文里的故事。但他认为,那就是他自己。 众人宴酣,院中大树微微一动,抖落几片树叶。一名粘杆拜唐自树上跳下,骑快马星夜驰往宫中。 “万岁,天地会众寇于直隶沧州府一处破庙聚会,拜一衮龙袍蓄发者为南明太子,前日面圣的伶人也在其中,自称是恩荫锦衣卫指挥使。私藏前朝过肩蟒服一领与象牙腰牌一块。” “皇阿玛当年成立粘杆处,尽是一伙登徒浪子,不过是陪皇阿玛捕鸟钓鱼之人,谁会想到,今天于我,有如此大用!朕险些被那戏子害了。”乾隆皇帝已经是一个耄耋老人,当年出征大小金川,收土尔扈特的雄姿不再。人啊,越老就越怕死,拥有的越多就越怕失去。粘杆处,便正是那雍正帝所创之特务机构,又名“血滴子”!杀人取首,纳于革囊之中,被杀的主儿,个个是无头尸体。刀下冤魂无数。 “我主万岁,洪福齐天,一介优伶,岂能伤害真龙?当年圣祖爷爷一十四岁,生擒鳌拜,不也是善扑营的布库相助嘛?我粘杆处众人,京师四至,天下九州,无处不在。即使是四徽班儿中,亦有潜伏,可保陛下无虞。” “先不必动手,待万寿之日,戏班入宫,在宫内生擒。” “如此的话,戏班《安天会》的戏码儿怎么办?” “朕八旬万寿,还差一只猴子的戏吗?” 万寿节过,朝堂之上。 皇上以弑君谋逆之不赦大罪判处贾老板极刑,开刀凌迟。 众人上奏,不如以之为饵,诱捕天地会余党,若能以此认抓获朱三太子,岂不更妙。皇上却说:“泱泱大清,煌煌兆民,一个不知真伪的朱三太子能奈之何?即便是朱元璋复生,亦不敢与我八旗争天下。朕又有何惧?定此钦犯三百六十五刀寸磔之死。以此刀数求年中日日太平。行刑于午门外菜市口,朕以此贼之血,儆于群贼即可。至于什么朱三太子,朕不屑一顾。国之大事众多,一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众人又奏:“斩首即可,寸磔慎用。极刑一开,死者尸体**,此人生有怨念,恐一死成鬼,为害宫禁。” 皇上又笑:“一将功成,万骨皆枯。朕之榻下,鬼魂何止千万?枕鬼而眠,反而睡得踏实。” 何等气魄?不愧一代雄主!枕鬼而眠,这是需要什么样的胆识和胸怀呢? 行刑之日,菜市口人头攒动。一代名角儿小吕布贾老板,如一只北京烤鸭一般,被片成片儿,就差一笼荷叶饼了。 这天晚上八点,老婆最后一节作文课下课,我在补课班门口,送走一位位学生,和来接孩子的家长闲聊几句。 一位妈妈小声对我说:“关老师,王老师(妻子姓王)最近是不是挺辛苦啊?” “还行吧,她习惯了。”我以为这就是句客套话,没太走心,就随便附和了一句。 “她要是累的话,你帮她干点活儿倒也可以,让她多休息休息吧,教学上的事,咱尽量还是别插手,您说是不?” 有的家长很有意思的,小话儿说的就像简笔画的猪尾巴,全是小弯弯儿,你得细听细品。没办法,他们年龄比你大,就是习惯拿话点你,这就是社会,这就是成年人的社交。学问深着呢。 听她的意思,是我插手了教学上的事,让人家不满意了。毕竟我没有教师资格证嘛,不过,我也没插手啊。除了管后勤,签到,唯一和教学沾边的就是把作业本从一楼抱到二楼。这位的“猪尾巴话”从何而来呢? 服务行业,不能反驳,不能顶嘴,不能提问。陪个笑脸,回去琢磨吧。我相信每一个初入职场的年轻人都有过这种困惑。我虽然已经工作多年了,但由于行业所限,身边的人还是比我年龄大。一个个都像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一样俯视着你。偶尔遇到平易近人的,都是感恩戴德了。 我抱着作业本上楼给老婆送去,由于蒜瓣绊脚,我摔了一跤,一个本子摊在地上。我正巧瞥见了老婆的评语。 寥寥几行字,字迹一般,还是繁体。 真逗,跟一个小学生装什么有文化呢?不过,我觉得,老婆可能是假期上课太多了,累了。以前老婆批改作文,她写的评语比孩子的作文还要长。别的不敢说,就责任心这一块,她完全可以拿一个五四青年奖章。但这一篇写的真的不多。 她怎么了? 老婆的习惯是上完了课,当天的作业一定要当天批改。她在书房里工作,我是不打扰的。夫妻间的默契让我只需要把作业放下,然后倒一杯水便会离开书房。我一般都是下楼打扫卫生,或者带着蒜泥儿母子出去遛弯儿。待收拾停当,老婆也干完活了。 我下了楼,却看见老婆在楼下的鱼缸边看鱼。 “今天怎么快?”我问。 “你说什么这么快?”她说。 不对呀,老婆不是在楼上工作吗?就算是她下来了,也只有这一条楼梯可走啊。我下楼时,并没见她跟着我啊。我急忙跑上楼去,又见老婆在楼上工作。 我又跑下来,老婆在楼下看鱼。 要只是我跑还好,我家的两条狗,跟我关系特别好,我去哪它们去哪。我楼上楼下的跑,身后就跟着两条狗。 “你折腾什么呢!小点声呗,我在工作啊!”楼上书房传来老婆的声音,而另一位在楼下看鱼。 得,真假美猴王了。 我就说吧,这家里有妖怪。从花魄出现到现在,只要我在家,总有怪事。但这怪事的根源却找不到。不论是心决还是鬼眼,我都用过,全不奏效。那边只有一种解释,这东西可以抵御萨满法术。 我把二人叫到跟前,二位互相看看十分惊讶。这里必有一个是假的,这怪物的演技还真不错。 “老婆,你有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吧?”我这个人,不论什么情况下,心态都是乐观的,总能逗得出来。 “去你的双胞胎吧!快想想办法啊!你不能让这妖精假扮我啊!”二人异口同声,动作、表情、音色皆一致。就跟照镜子似的。这一点六耳猕猴不如这妖怪,虽说两个大圣一般相貌,一样法术。但是都极力证明自己是真的。其实也没啥难办的,我怀疑唐僧是给吓到了。把两只猴分开,挨个问点只有你们之间才知道的问题,真假立判。还用麻烦佛祖他老人家?但我面对的这个真叫个厉害,它可以感受到老婆的阳魂,做到老婆做什么就跟着做什么,即便不在同一空间也没问题。类似于读心术吧。其实妖怪是在学老婆,它会比老婆慢一拍。但这一拍,我们人眼看不出来。即便是我也看不出来。因为我是人。 “这怎么办?我也不会分辨啊。要不咱们去浴室。看看身上痦子了、痣了什么的?”别说我流氓,自己媳妇有什么的。另外我听说孤儿寻亲不也都看看痦子啥的嘛。 “去你的吧,能不能有点正经的办法!” “这办法还不正经?咱们是夫妻又不是外人。要不你回娘家吧,让咱妈看看也行。” “你不怕把他们吓着了?这事就别麻烦父母了吧。你给我自己解决。”二人异口同声,听得我以为自己耳鸣了呢。 我思来想去,老婆说的对。其实去找我爸也应该能有办法,但是我已经成家立业,不能什么事都找爸妈,这种生活中的困难,还是自己解决的好。 一时多出一个老婆,我觉得不是坏事。一个干活,一个陪我。无非多吃一碗饭而已。一般人想娶两个老婆还犯法呢。这不是开玩笑,这怪物有如此本事,却没有直接害我,所以一时不着急干掉。真逼得它现了原身,控制不住,反为不美。 “这样吧,咱俩口子,哦,不咱们仨去一趟滨河路吧,那个锡伯族的大爷会鬼眼,让他看看你敢吗?” 我这话也是有玄机的,万一那妖怪顺嘴说了句“敢”,这案子不就破了嘛。 谁知二人异口同声说的是:“快走!” 我们一行三人,来到滨河路上那个收夜壶精的公厕,老头闲来无事,正在用收音机听评书。看见我们三人,先是一愣,然后说:“这是你小姨子还是大姨子?长得真像你老婆。” 我一脸苦笑,把事情跟大爷讲了。老头关了收音机,对我说:“这事儿还真棘手。” “要我说就这么着也挺好,我不介意。”我一向嬉皮笑脸。 “小伙子,这可玩笑不得。你这二位夫人里必有一个是假,现在这邪祟意图不明,万一哪天出手害人,你就该后悔了。另外,咱们萨满有护体罡气,你老婆可没有,这人和妖邪相处久了,会伤身体,损阳寿的。” “那快请大爷帮帮忙吧。”二位老婆说。 我心说这妖怪真狂,主动求识破,不是傻就是有真功夫。 大爷点点头,然后低头念咒。不多时,只见老头双眼之中眼仁儿变大,渐渐遮住白眼。这便是传说中的鬼眼之法。这可不是我凭空编造的,史书上是有记载的。《晋书.阮籍传》写到“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赉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竹林七贤之中阮籍便会此法。只是魏晋之时唤作“青白眼”。见到喜欢的人就是青眼,反之白眼。唐代齐国公崔宗之也会此术,杜少陵《饮中八仙歌》写到“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相传此法始创于灌江口杨二郎的天眼。宋代开封府尹包拯最擅此术。这门法术,严格的说属于古蜀巫术,在四川三星堆遗址出土的大量人面状文物当中,眼睛都是突出的。后来,此法随人口迁移北上传至关外。一直以来都是秘术,只能在族内相传。所以即便听说过的人,也只以为是个传说,不会当真。后来鬼眼之术又分出三派:“举目千里”为其一;“甄妖鉴鬼”为其二,“分辨奸佞”为其三。您还别不信,我编故事也给您编圆了,灌江口就在四川灌县,杨二郎就是四川人。您说合理不?从三星堆说到杨戬,再扣到阮籍、崔宗之、包拯。不由你不信。 对了,这门法术不光人可以练,即便是一些妖仙也可以修炼。据说太祖朱元璋之子朱权九世孙八大山人,明末清初著名画家朱耷便会此法,他属于甄妖鉴鬼一门,能看出同样练过“青白眼”法术的妖仙,便将这些妖仙画下来作为记录。所以八大山人的作品中,鱼鸟都是“白眼望天”的状态。美术界行话叫做“瞪眼鱼”、“伤心鸟”,说人家是用这种画法影射社会。其实人家画的不是鱼鸟,都是些妖仙罢了。呵呵,这逻辑,绝了不?别太当真,故事罢了。 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 老头将青眼换做白眼,白眼换回青眼,又一白一黑来回颠倒,就差弄出火影忍者的血轮眼了。 “大爷,收了神通吧,再整一会儿,结膜炎都得犯了。”我挖苦道。 “你小子就不能正经一会儿?” “眼科医院在上海路,离得远呢,一会儿犯了毛病,送医来不及。看出来没啊?” 老头摇摇头,显得十分无奈。 “要不您戴上花镜试试?” “去你的吧。我还有一招,别急。”老头回到值班室,不多时,拿出那个熟悉的铝饭盒来。这法宝收七宝溺器时用过,是一盒蒸猪血。妖邪清修,最怕血污,这玩意儿能让妖邪现形。七宝溺器就是这么破的。 饭盒一开,两位老婆先呕起来。 老婆吃东西比较清淡,动物内脏啊,肥肉啊,血食啊,平时都不吃。所以一见这东西,血腥气返上来,让她十分恶心。 “大爷,这,这怎么用啊?”二位问。看得出来,不管是真老婆还是假老婆,都很怕这玩意儿。 “好用,一泼就行。”说着大爷拿起饭盒要泼。 “大爷别动!我可受不了。我宁可让这妖怪假扮我!”老婆们吓得哇哇大叫。 我也忙上前制止,这一盒子蒸猪血泼到身上,漫说是妖精和老婆受不了。我也觉得恶心。我还是另请高明吧。 别了老头,我在想着我还认识什么高人。回沈阳找太爷爷是不现实了,那哥又远水不解近渴。那这么说的话,比我厉害的高人就是我徒弟了。 说来惭愧,不过没事儿,我不要脸。 夫妻三人驱车来到晓鹤的住处。 晓鹤从小学毕业之后就独立生活了。父母为她租了一处房子。她每天上学、放学、补课、吃饭都是自己完成。虽然每天午休和晚饭会来我爸妈这儿,但上了中学之后,也是不常回来了。 我爹说得好,人家一个女孩子,又是中学生,不论跟我们两家谁住,都是不方便的。并且,以我的学问也辅导不了人家。自己生活没人打扰,反而方便。其实老爸明白,晓鹤这孩子从小没有父母,生活在我们家,天天看着我们夫妻恩爱,父慈子孝的状态,心中怎么能舒服呢? 有的时候,最好的爱就是看不出来。我妈就是天天把晓鹤搂在怀里,也不如让她有自己空间的好。 还是当年曹操说得好“生子当如孙仲谋!若刘景升儿子,豚犬耳!”刘景升就是那位荆州刘表。去世后将荆州基业传给刘琮。曹操挥师南下,并至荆州,刘琮直接投降了。难怪曹操要说他是猪狗。相比孙坚的儿子孙权,真是天上地下了。所以说孩子和孩子不一样。不过我想说,生子当如“关晓鹤”。人家的独立、懂事与自律是让无数成年人汗颜的。其中就包括我。 我们三人推开了晓鹤家的门,孩子正在写作业。晓鹤的生活都是我们夫妻照顾的,所以我是有她家钥匙的。一般这个点儿我来,都是遛狗顺道买点零食给她送来。 她便没有起身,在书房里说:“师父给我送什么好吃的了?” “你出来看看吧,我给你送来个师娘。” 晓鹤闻言,从屋里出来,看到我们三个,不惊不惧,反而哈哈大笑说:“师父,这不正是你日思夜想的美事儿吗?” “你这丫头,本事不是跟你师父学的,贫嘴倒是学得不错。”二位老婆说。 “师娘们,你们谁是真的?谁是假的啊?”晓鹤反骑在椅子上,双手抱着椅子背儿笑嘻嘻地说。 “你觉得假的会自己承认吗?”二位说。 “我也就是过过瘾,这太像《西游记》了。”晓鹤从椅子上跳下来,小鸟一样跳到我面前,对我们三个说:“师父,你又搞不定了吧?来找我出手的?” “对,请佛祖收了这妖猴吧!”我认怂,向徒弟拱手。 “多简单的事儿,你们大人想问题有的时候就是不会转弯儿,你分不出谁是假的,但你可以找出谁是真的啊!你们两人就没有个小秘密什么的?问问不就行了?要不我替你问?” “这怪物会读心术,即便是不在一个空间,也能感受到你师娘的举动和言行。你师娘说什么,它就能说什么。” “那也好办。”说着,晓鹤右手成掌,一团无形罡气在掌心凝结。 “什么意思?”我问。 “***火啊!这不是师父降妖老三样儿吗?***,召白鹿,念心决。” “我还会别的你不知道而已!嘲笑我?这妖精法术这么高,***怕是不好使吧?” “谁说我要劈妖怪了?劈师娘啊,师娘是凡人,一招下去保证她顶不住。顶得住的就是假的了。” “我一脚踢死你你信吗?这主意真是好极了!” “你打不过我的,嘿嘿。”小丫头收了招式,说:“师父,咱们在九嶷山对付金毛犼的镜子能试试不?” 晓鹤说得有道理,一般妖邪都怕镜子。当年美猴王被六耳猕猴假扮,二人斗上天宫,玉帝便是请李天王拿出照妖镜验看。 晓鹤拿出了镜子,二位老婆映在镜子中,一般面孔,毫无差别。 晓鹤思索了一会儿说:“师父,人会说谎,妖会说谎,鬼会说谎,但动物不会。不如师父带二位师娘回家,也不用请什么高人,就让蒜瓣儿和蒜泥儿出来认认,自己的主人,它们一定认得出来。” “这是地藏王菩萨用谛听分辨美猴王的办法吧?你真是抬举这俩狗子了。” 晓鹤忍不住大笑“真是太好玩了,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会有两个师娘。师父,你是不是心里都乐开花儿了?” “你这孩子!好好写作业吧!”我们三人,又离开了晓鹤这儿。 我相信,不管这二位老婆谁是假的?那个假的现在一定是懵的状态。她一定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不头疼反而若无其事、嬉笑怒骂的。呵呵,人生中的难事多如牛毛,如果件件事都犯愁,那就别活了。 以前看野史,读到过一个故事,说的是乾隆八旬寿辰,宫中特务组织粘杆处发现贺寿的戏子中有一个武生是前朝锦衣卫后人,妄图行刺皇上。乾隆皇上赐其寸磔之死。朝臣上奏,**有怨念之人,人死成厉鬼,对皇上不利。皇上却说,不枕着鬼睡觉,反而睡不踏实。 我读书至此,拍案叫好!这才是爷们儿!这才叫气魄! 现在我也可以效仿乾隆爷了,虽说我不能枕鬼而眠,但可以抱鬼而眠。 这怪变成我媳妇是什么目的呢?难不成是暗恋我? 回了家,让二位夫人坐定,我上楼去放狗。两只狗子蹦跶跶地从楼上下来,到了楼梯口,看见两个老婆,先是停住,继而歪头儿,端详片刻,然后扭头往回跑。还自己关上了笼子门。 好嘛,人不愿意帮忙辨认。 狗这东西,谁喂食跟谁亲,平时都是我照顾它们,本来跟老婆就没有跟我亲近,我不在家时,从来都是娘俩儿趴门口等我。我爱狗如命,老婆常说我“慈父多败狗”,她不像我,平时总是给两只狗子养成各种好习惯。那就意味着,她是黑脸。这一下子多出一个来,立刻吓跑了。 “老公,怎么办?”二位问。 我思来想去,一时也找不到什么高人了,抬头看看钟,十一点了,肚子也饿了。对二位道:“二位夫人,可否为小生备些宵夜,我们小酌一杯如何啊?” “十一点了要我下厨?人家萨满都是捉妖,我看你是作妖。” “这妖精都变成我媳妇了,我就得让它干点媳妇的活儿啊。不能徒有其表不是,你们一起做,别打架。” 二位老婆到了厨房做菜,这个妖精还真了解我家,香肠啊,酱油啊,一找一个准儿。看来在我家潜伏的时日不短了。我则往椅子上一仰,点了支烟,潇洒地享受着两个老婆伺候我的生活。 一会儿,几碟小菜上桌了,我开了一瓯绍兴黄,为二位倒上说:“也不知你们二位谁是客人,不管怎么说,我也得尽地主之谊。鄙人略备薄酒,不成敬意了。” 二位白了我一眼说:“这一桌子,除了这点儿薄酒是你略备的,还真没有你做的。你见过让客人自己做饭然后反过来招待客人的吗?人家都说借花献佛,你真连花都是佛自己带的。” “没事儿,意思到了就行呗。我这个人就是不要脸,干杯!” 世上所谓潇洒,不是白衣仗剑,也不是游山玩水。真正的潇洒是内心的潇洒。《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上说: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所以说真正的潇洒是心无挂碍。庄子《南华经》也说,那大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九万里,风斯在下也。”若没了那九万里风,大鹏也飞不起来。白居易有诗《赠刘十九》“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张岱《湖心亭看雪》中那亭内煮酒之人,见到张岱,素不相识却要拉其同饮“三大白而别”。 不就是一个妖邪吗?我关某何惧?昔有关云长单刀赴会,今有我举杯邀鬼。所年以后,也算是一段佳话。 另外,我也不是完全为了跟妖怪逗闷子。酒和血都是可以破妖怪易容法术的,当年的白素贞就是五月端午饮雄黄之后现形的。这也是我开了黄酒没用白酒的原因。要是这酒还不奏效,那就是这妖精的本事更大,若是鬼的话,就是怨念更深。 不料二人举杯畅饮,自如随意,全看不出一丝恐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说:“二位,我有一个辨真假的办法,只是有劳二位。” 两人看了看我说:“要有是什么不正经的,不说也罢。” 我笑了笑,端起桌子上一叠海蜇皮说:“二位就这一盘海蜇皮儿,写一篇作文吧!” “我上了一天的课,讲了一天的作文,你还让我写作文?” “你是教作文的,写作文不算什么难事吧?” “谁告诉你教作文就得写作文?卖牛奶的需要会养奶牛吗?我们师范专业上学时学的是教书,也就是怎么把知识讲给学生,让他听懂。甚至是数学、英语、物理、化学,拿到教案,我一样可以讲的。我不会不要紧,但我能给学生讲会。” “你说得对,讲佛经的禅师,未必自己是佛。但是老婆,这禅师可以不是佛,却不能不懂经啊。数学老师自己不做题,也不耽误他给学生讲题。英语老师可以不能和外国人交流,这也不耽误他教英语。语文老师更不用会写诗,他一样可以教学生古诗。但是,这样的老师,还是真的老师吗?他只是讲台上扮演知识传授者的角儿而已了。老师是什么?他传授的可是知识啊!假老师也能传授知识,但这样的人不合格,他不配做老师。这是手机浏览器就能完成的工作了,又凭什得到受学生鞠躬,受家长尊敬呢?这样的人,就是一个会喘气会吃饭的点读机而已。 卖牛奶的可以不会养牛,但是卖花的不能不会养花。牛奶买回去为了喝,那是物质的。花卉买回去为了赏,那是精神的。 我讲过不少这样的老师,讲的东西自己也不会,自己也不去实践,就只会讲。尤其一些讲古文的老师,除了书上课文,生的古文自己也看不懂。他有什么脸在那上课呢?不怕下雨的时候遭雷劈死吗?照着教案做复读机,我用听他叭叭吗? 这种老师就是个角儿,演久了,自己都会陷在角色里出不来。其实他就是个演老师的人,不是真正的师者。 这种人,比纸上谈兵的赵括还可恶。赵括是自大,他们是无耻,是误人子弟。” “行了,就像你当过老师似的。不过你说的倒是在理。这样的人在我以前的学校里比比皆是。他们除了拥有一张资格证之外,没有一处是合格的。你知道吗,我的作文课上有一个环节,就是由学生给我出题,十五分钟内完成即兴写作。我和孩子们一起写。我就是要培养孩子们的考场应变能力,另外就是要陪读的家长看看,我是真老师。单纯的为了炫技! 我不是个只会讲课,没有实践的幌子,给,在你慷慨激昂的时候,我的作文已经写完了。” 话是老婆说的,这种话,只有真的老婆才能说的出来。这文章,只有真老师才敢写。 大胆的妖精!你学的了老婆的样貌,学得了老婆的言行,还学得了老婆的能耐?你以为老师就只是会讲课那么简单?我婆当了快十年的老师了,没有一天不在看书,没有一天不在学习,没有一天不在写作。常言道,老师没有一桶水,就不能给学生一杯水。我觉得说的不对。大学毕业的老师对于小学文化的学生,哪一个不是一桶水?一桶水就够了吗?没有一个游泳池,你敢说你是老师?说实话,一个小学老师不必像老婆这么拼。多少庸庸碌碌的老师,除了课本啥也不明白,但是只有老婆这样的人,才算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我大胆的说,我看不起所有假老师,你们不过就是个角儿罢了。 那位假老婆什么也没写出来,此时身子膨胀,渐渐变高,仓啷啷,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杆花枪来,直刺我面门。 再看此人,已变成一副男人身形样貌,血肉模糊,赤身裸体。身上全是被刮刀刮下来的肉片,半连在皮骨之间。身子一动,满身鳞片似的肉片还在抖动,十分恶心,就像一条活了的松鼠桂鱼。 我实在不好在仔细描述这鬼怪的外形了。毕竟看我故事的还有孩子,我就说说松鼠桂鱼吧。这道菜,是苏州经典名菜,取鳜鱼,改花刀,交叉斜切出菱形刀口,裹面下油锅炸至金黄。条条改刀后的鱼肉支棱着翻起来,就像一只大松鼠。鳜鱼改称桂鱼,有蟾宫折桂的寓意。 这个鬼怪,此时就是一个被改过花刀的人,只是还没下锅炸,你说说有多恐怖?漫说是人,就说是鳜鱼,这道菜在下锅前我都是不敢看的。 “你是个淮扬菜的厨子吧?”我逗它。 “看到我你还逗的出来?你是说相声的吗?”那“鳜鱼”说。 “看到四不相,黑蛟龙我也如此啊。” 话音刚落,花枪以到我鼻尖,枪这兵刃,我在降鬼童时领教过,不敢大意。武行讲究“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且不说我手上此时没有剑,即便是有,也没人家的长。老舍先生有这样一部小说,叫做《断魂枪》其中说:“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怎么讲,就说这棍法练成需要一个月,刀法需要一年,枪法就是一生。 这花枪一近,枪尖儿发亮,我本以为是个银子或者百炼钢的枪头儿,却原来是个焊锡的。那枪杆儿也是藤条的,抖起来不楞楞的响。 王实甫《西厢记》里有句俗语,叫“银样镴枪头”,镴,就是焊锡。这话,形容表面上不错,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我眼疾手快,一把握住那枪头儿,用力一撅,咔嚓一声断了。 “撅枪!你敢撅我的枪!”“鳜鱼”大怒! “怎么了,我还想撅你呢?” “我是武生,一生除了和人比武输了,可以自行撅枪之外,他人不能撅我的枪!撅枪就是认输,金盆洗手,从此不能登台了!这是我们梨园行的规矩!” “梨园的规矩跟我有啥关系,想吃梨上绥中啊,绥中白梨好吃。” 原来这怪是个武生,那便是鬼不是妖了。不知这位老板什么罪过,受了凌迟大刑死后成鬼。又不知为何找我寻仇。 “鳜鱼”一跃而起,扔了半截枪杆儿,凌空扬手,变出一件橙黄色大蟒袍来,一条过肩金蟒,四爪尖利,威风凛凛。手中又多了一把单刀。这刀咱认识,叫做绣春,融合了唐刀、倭刀、少林梅花刀的形制。招式阴柔,刀形瘦长,为明代锦衣卫专属佩刀。 依明代法度,着过肩蟒的锦衣卫已是锦衣卫中指挥使一级,看来这武生,还干着兼职呢。 “穿上点好多了,看着舒服点。明朝没有京剧,你是怎么当的武生?”我问。 “鳜鱼”不答话,抽刀刺我,招式流畅漂亮,但我发现,它不会武术,这只是戏台上武生的把式。看起来像功夫,其实算杂技吧。都是花架子活。 我虽然不会功夫,但从十岁,跟我爸爸练南拳。我们萨满不用有多高的功夫,按游戏中角色来讲,我们属于法师,不算战士,靠的是内功,不靠外功。但是丹田内劲和护体罡气需要以功夫作为基础才能产生。你可以不是功夫大师,但多多少少得会点儿,我们调用内劲和罡气的方式和武术中的吐纳同理同源,要是不会点皮毛,很难调运真气。 这也跟老婆一样啊,她可以不是作家,但是必须要会写文章,否则教什么作文? 以我十八年的南拳底子,对付一个戏班儿的花架子活,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一计十字手架住它抽刀的腕子,接着一招儿黑虎掏心,直接把它打翻在地。 不要以为我多强,是他太弱了。懂点功夫,是一个合格萨满的基本功;会写文章是一个合格语文老师的底线。若是像这松鼠桂鱼一样的假货,真格的时候只能是——不堪一击。 那“鳜鱼”正想起来。我的葫芦已经罩住了它。 “说吧,你的来龙去脉,否则我用的就不是葫芦了?***火拍碎了你。” 那鳜鱼便讲了前文书的故事了。至于不受心决和鬼眼,是因为在我家潜伏日久,练出了低于这两招儿的功夫了。 我已知它姓氏,还是要侮辱它叫它“鳜鱼”。可不是我这人不积口德,你说你一个冒牌货为什么出来嘚瑟呢?找个野坟蹲在里头好好修炼不好吗?我说:“鳜鱼,你跟乾隆有仇,你找他去啊,找我干啥?” “我遭凌迟大刑,死后成鬼,皇上已经变成了个叫颙琰的人了。我到处寻找乾隆,直到我看到了你,你和他长得一样,而且和他一样狂,不仅不怕鬼,还要抱鬼而眠,你便是他!” “噗——”老婆一口黄酒喷了出来“就他这死样儿还乾隆呢?鳜鱼先生您可真逗。” “闭嘴!朕砍了你啊!没听人家松鼠桂鱼说嘛,我和乾隆爷长得一样,没准我是皇上转世呢?” “你是孙悟空转世也没用啊?连个工作都没有,还好意思美?” 这世上,有一种爱就是互相挖苦。 “行了,鳜鱼,乾隆是不是我这模样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是他。你看到的那个皇上叫颙琰的是乾隆十五阿哥,乾隆爷早驾崩了。你也没害过我,我也不伤你,你走吧!”我收了葫芦。 贾老板踉跄起身,小心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我:“我有一事不明,你既不是乾隆,为什么敢说出抱鬼而眠的话?” “真正有实力萨满是不怕邪祟的,你以为我狂,我也全是狂,狂不是个贬义词,它的左半边是狗没错,但右半边是个王。” 戏台上的英雄出了戏,便是凡夫。贾老板是个武生,并不是锦衣卫,台上的英雄,是他戏里的角色,锦衣卫指挥室是他生活中的角色。真实的他,就是一个——松鼠桂鱼。 捡桌子,刷碗,上楼睡觉。收工!。 第二卷第二十章:无枝之莲 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一直以来,潜伏在我家的妖怪是什么呢?在降服那个“松鼠桂鱼”之后,我一度认为是他无疑。一则他确实长期潜伏在我家,二则锦衣卫的工作性质也与之符合。但是,将最近发生的怪事连缀起来的话,又不太像他。 我第一次觉得内力调息不顺的时候,还没有搬到新居。那是我在原来的纸活儿店楼上服下内丹的当晚。我当时觉得,是初服内丹的结果,现在看来并不是。但也应该不是“松鼠桂鱼”所为。因为他并没有练就可以操控我内力的能力。凭他的法力,被我一招制服,想控制我的丹田内劲还做不到。而且,我在对付白鹄妖灵时,出手保护小美尸体的是一个白玉兰花魄,妖邪能变化是没问题,但是都难脱本壳。也就是说,这个妖邪可能不是白玉兰,但是必须是花魄,不可能是人。之前也说过,妖是活的属阳,鬼是死的属阴。花魄的定尸术属于阳性法术,是那“松鼠桂鱼”不能做到的。阴阳结界,不是随意突破的。 我在河边斗夜壶精的时候,怪事再次出现,我的丹田内劲被控制,使我的***火变成白莲花。这种法术我是肯定不会的,我们全族也没有类似的招式,所以我可以断定,不是堂叔祖的内丹在起效,的的确确有东西在操控我, 人的寿命七十年左右,百岁的老人是凤毛麟角。妖精鬼怪动辄千年万年道行。之前的乌袍君更是了得,寿数以千万年计。不过这并不是证明它们比人厉害。首先,人时万物之灵长,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五虫之中,人最有灵性和智慧,能以七十载计寿已经是得天独厚了。您可以了解一下,禽兽之中能与人齐寿的少之又少,寿数过人的也不过海龟、陆龟、大象、金刚鹦鹉、仙鹤……哪一个不是世间灵兽?灵性越强,修道需要的时间越少。灵性越差,则反之。所以树妖、花妖,活个上百年千年,也不过是人几十年寿命的灵性。生而为人,不必羡艳那些禽兽花木。我本身有十八年修为,加上堂叔祖的五十二年,共计七十年道行。练习萨满法术,小则七岁,大则十岁。即便从七岁练起,若没有这颗丹,想要和我法力齐平,也需要七十七年阳寿了。人活了七十七年,即便道行够了,体力也不行了。如此说来,不要小看我,我不是本事不济,是内力太强不会使。像一个突然继承了万贯家财的傻儿子,金山银山在眼前,但是不会花而已。如果说这个控制我的邪物是花魄,那就是草木本壳,想练到控制我丹田内劲的程度,非千年修为不可。 要是我上述的推测全是对的的话,就意味着我的家里真的有一个一千年以上道行的花木成精,可是这位爷到底在哪呢?难道是堂叔祖的盆景里有玄机? 不过也没关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愿意在我家住,那便住吧,我也不收你房租。只要你不害我,你可以一直住,抱鬼而眠我都不怕,还怕你一个寄人篱下的小花草吗? 哥就是这么豪气! “老婆,我拿一个土豆啊!”早上起来,我又去厨房里拿一个土豆然后下了楼。 老婆埋怨我说:“又拿土豆!买了这点儿土豆,没吃几个,全让你霍霍了!” “这能怪我吗?晓鹤他爷爷给我这么爱养鱼的人留下一个空缸,还是这么讲究的黑陶,我怎么能让它空着呢?” 诸公若是没看明白,容我慢慢道来: 堂叔祖家有一口黑陶大缸,准确地说这玩意儿应该叫“鱼盆儿”。是老北京人专门用来养金鱼或锦鲤用的。堂叔祖没有用它养鱼,而是养了一株荷花,和之前封印内丹的那只小王八。搬家之后,一时忙于装修补课班。大缸里是一下子臭泥和尚未发芽的种藕。一则有味儿,二则搬动不便,所以便让我清空了放在角落里。现在补课班基本装修完毕了,一应事宜也步入了正轨,我便不忍心看它空着了。 黑陶鱼盆,是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也是老北京的代表符号之一。提到北京人,衣食住行不足以概括他们的生活,在衣食住行之外,必有一个“玩”。老北京的玩儿是文化,是越讲究越不嫌讲究。过去的时代里,不论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怀里都有葫芦头儿蓄着鸣虫儿,家里都有一笼子甚至几笼子鸟。有钱的玩百灵、画眉子,没钱的也训个“老西子”。对了,这“老西子”算是行话了,学名叫蜡嘴雀,我们东北一般叫“铜嘴子”。中国是金鱼的故乡,这种艳丽丰满的观赏鱼是中国古人豢养鲫鱼得到的。唐朝时开始出现,明朝时已然成风。古时候没有电,便不能有氧泵和过滤装置。金鱼又是一种耗氧量很大的观赏鱼,为了保证缸内溶解量充足,古人想到了用陶器来蓄鱼。这金鱼要讲究,必须用缸来养,金鱼品系当中,适合俯视观赏的颇多。金鱼四种:草文龙蛋。除了草种之外,都是俯视鱼。而草种又低级,玩家看不上。所以即便今人有了玻璃缸,要想达到最佳观赏效果,陶缸必不可少。黑陶一则颜色深,有助于鱼只发色;二则疏松多孔透气,空气不仅在水体表面与之接触,在缸壁的气孔中也可自由流通。但是,有一利就有一弊。这黑陶满足了透气,便也漏水。所以新出窑的黑陶是不能养鱼的。 首先,要泡水去火气。这一步自然是缸壁要渗水的,所以要在室外才行。虽说不至于倒水就漏,但也像拿出冰箱的雪糕似的,不一会儿,便是一层水珠儿。缸要放在阳光直射处,您问我这火气啥时候算去干净了,我告诉您,何时您见到缸壁上长出绿苔,水不渗了,也变可用了。陶五行属土,以水调和成型,以火去水汽定型。若再想储水,必以水去火气。五行相生相克,轮转不停,这也便是老祖宗的哲学。缸壁上长出绿苔之后,一来不漏水,二来可以光合作用释放氧气,三来可以分解鱼便,四来可以作为素食饵料供鱼补充营养,五来可以保证鱼只剐蹭缸壁不伤鳞,六来可以改善水质。一石六鸟,这是多么神奇的事。而此时,空气依旧可以从气孔进入,但是水却不漏了。隆冬时节,将大缸向阳倾斜,半埋在地下,青苔不死,水面结冰,鱼游动自如。无法投喂,便可以食青苔过冬了。 还是那句话,别看不起古人,古人就是你祖宗。祖宗科技不如今人,但办法可比今人多。 而且,养金鱼的玩家,都讲究一缸老水。这老水是宝,治鱼百病。很多初入此坑的人误以为老水就是总也不换的水,其实不是。那是在青苔滋养下,绿而清澈的水。 此谓之“古法”。 但上述所说的,都是深宅大院有室外空地的玩法,对于我这种生活在钢筋水泥森林里还想附庸风雅的人来说,是很难实现的。 我没有阳光直射的场地晒水,缸壁的青苔就不能自然地长出来,即便长出来,也只是窗口阳光射进来的方向。再加上装修时我将缸子清干了。缸内的水干涸了许久,即便原来养荷花时有些苔藓,现在也成了“海苔”了。我这人,养鱼成癖,见不得家中的鱼缸空着,恨不得在电饭锅里都养上两条,所以这生苔,就得来个速成。 快速生苔的方法也有,对于玩儿,我比降妖还在行。以前看过著名相声演员于谦先生的一部书,书名就叫《玩儿》。讲的是老北京人,提笼架鸟,养鱼训狗的事儿。书中的观点我很赞赏,于老师说“都说玩物丧志,你不玩物,我也没见你有志”。玩儿是个修身养性的事儿,我没见过文化素质不高的人会玩儿,也没见过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不会玩儿。大作家林语堂诗中说:“稚儿擎瓜柳棚下,细犬逐蝶窄巷中”。这也是于老师的搭档郭德纲先生写在这部书序言中的寄语。稚儿擎瓜,一架柳棚,细犬逐蝶,闲居窄巷,这便也是我的人生追求。 只可惜我好没有稚儿,也没出搭棚子种瓜,想养个细犬吧,还没地方遛。城内禁养,不给办证。 书归正传,还是说种苔的事儿。想快速种苔就得用土豆。古书上管它叫“洋芋”,我就不拽那个文词儿了。方法说来也简单,就是用土豆子擦在缸壁上做培养基,再注水,青苔很快就长出来了。 土豆能让青苔长得快,但并不能少了阳光的帮助。这几天多云,青苔一时长不出来。我这人性子又急,便一连用了好几个土豆,导致我现在去厨房拿土豆,都要先打报告。 打了报告还挨骂,骂我我也拿! 我正在门口蹲在地上抹土豆。今天阳光不错,应该有助于青苔生长。我家门口的大白马真气派,,有好几家邻居的门市来问我在哪做的,我思来想去,只能说是景德镇,这也不算骗人哈。 这时,我面前出现一双脚,雪白雪白的,如一个塑料模特。再往上看,白腿、白身子、白头,没有五官。不用多说了,是那个白鹄妖灵。 奇怪,这大白天的,它是怎么出来的?就这个形象走在街上,还不引起骚乱? “大师,忙着呢?” “你怎么可以见三光了呢?你是怎么来的?” “放心,我有一片蝉翳之叶,可以隐身。别人看不见我。你破过我的法术,所以对我的障眼法免疫。至于见三光,我本来也可以。我在梅瓶中炼化了邪灵,早就不怕三光了。” “那你这么单独行动,小美怎么办?还不快回去?” 那白人嘴巴的位置动了一下,我分析应该是笑,它说:“那丫头的魂魄让我找到了。我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 “快说说!”我饶有兴致。那女孩出了车祸,当场撞死,理论上讲,横死的鬼的确不能投胎。也就是说,只要你下功夫找,小美的三魂七魄是可以找到的。只是茫茫鬼海,大千世界,这鬼魂就像个塑料袋儿似的,谁知道它会飘到哪去?附在物上,花木上,飞禽走兽上,也有可能。这天鹅是怎么给找到的呢? 那白人说:“自从上次那事儿之后,小美那孩子躯壳留在尊夫人这学习,暂时离开了她的妈妈。我也得以修炼定尸术。待法术炼成,我就可以在她睡觉时,脱离躯壳,自由活动。我其实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我受了您的教育,也想做点善事。便决定帮助这女孩还阳。这孩子长得漂亮,对得起我白天鹅的本体,她对我也算有恩,当时我从那萨满法器中被摔出来,要不是她提供身体,蓄我妖灵,我现在就魂飞魄散了。投桃报李,我应该救她。” “这么说,这丫头也应该谢谢我。当初要不是我出手,你受不了她妈妈不让你化妆,可能早就跑了。你要真的就这么跑了,这女孩也就彻底完了。” “是啊,所以说嘛,只要让我们美美的,我们也是可以乖乖的。” “你还没说,那女孩的魂魄你是在哪找到的?” “金蛋子山。平时我趁她睡了,就出去帮她找魂魄。我想着,公墓阴气最重,当是首选。前几天,我去了一次,见到一处空坟。我说的空坟,不是无主,而是在我们看来,坟内主人转世了,便是空坟。但一般来说,即便如此,受你们活人封过的坟,若不是再次打开过,即便是我所说的那种空坟,鬼魂也会因为有过生人气儿不能靠近。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中途被人打开过。泄了阴气。即便再次封上,封的再好,也是没用,阴气泄了就是泄了,别的鬼便可以鸠占鹊巢了。那天我看见一个女鬼,正往一座空坟里钻,相貌身段和我那宿主一模一样,只是面黄肌瘦。这人的魂灵和我们妖灵一样,功夫没练到家,没有宿主是不行的,那样便会消耗灵力,越来越瘦弱,直至消散。但是这种空坟,阴气重,适合鬼魅修炼,所以在这种地方,找孤魂野鬼最容易了。我将宿主的灵魂拘来,带了回去。灵魂和躯壳相融,宿主也便活了。我使了一个安神的法儿,让她暂时不要醒来,以免看到我受惊。我把这几天我借用她身体所发生的事儿的记忆炼成一颗红丸,喂给了她。等她醒过来,就会认为自己当初是被抢就成功了,这一段时间的事她也会如同自己经历过一般。对了,我记得那座坟上写着穆青梅,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不知是什么原因香消玉殒了。” 无巧不成书,我为穆青梅完成夙愿,打开坟墓,却成全了白鹄妖灵找到小美魂魄。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问她。 “我已不需躯壳附着,也没有了邪灵,再修炼一段时间,就能拥有一副天鹅身体,到时候,三山五湖,大好河川,有青山绿水之处,便是我清修之所了。大师,您对我有点化之恩,所以小妖我临行之前,不敢不前来拜辞。” “真是羡慕你啊,恩不恩的谈不上,一切都是缘分造化而已。” “大师,日后出游,见到湖中有天鹅,别忘了投喂投喂,没准儿哪只就是我呢。对了,您这里孩子多,这人到了十来岁,都是个爱美的年纪,若是哪个父母因为这事儿和孩子争执,您记得多规劝规劝。每个人心中,都应该有一只白天鹅。” 说罢,白人儿身子渐轻,一飞冲天,身生双翅,引吭而鸣。转眼已在云天之外。 每一个人心中都应该住着一只白天鹅,爱美无罪!不论什么年龄!婴儿可以穿的美美的拍满月照,过世的死者也有穿上华丽寿衣的尊严。只要是人,都可以爱美,猫还要自己梳毛呢!别拿耽误学习说事儿。学习不好,不化妆也好不了。我多想把这只白天鹅的故事讲给众人听。但是没人信。 送别了天鹅,我继续我浪费土豆的工程,刚蹲下准备开始,便听见阵阵鸟鸣。行话叫“哨”。一般养鸟的人说这鸟“哨”的好,便是叫声宛转多变的意思。谈到这个,我又是兴趣盎然。你以为鸟生来会哨?那便错了。这鸟叫和人说话一样,都得教。不是哑巴,都能说话,不是哑鸟,也都能叫。但是会说话和能说话不是一个概念,会叫唤和会哨是两码事。人要想会说话,得从小教;鸟要想会哨,得从雏子训。所以别和我说什么童言无忌,小时候口无遮拦,长大了最多能做到耿直而已,很难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而且耿直也并不是什么可贵品质,当今社会耿直并不值钱。就像一只原生态叫声的鸟,卖不上价一样。 百鸟之中,画眉、百灵最擅叫,过去养鸣禽必先**百灵,再用百灵去教其他的鸟。现在高科技了,好鸟的叫声都有录音,或者电脑合成。只要不停地播放,一般的鸣禽,听的久了都能学会。但老祖宗的讲究儿还是有趣的,说说无妨,全当个乐子。 这教百灵子,不能用人。这人模仿鸟叫,学得再像也是吹口哨,您也不希望自己的百灵子练成了哨之后哄孩子撒尿不是。百灵子的叫声里最高级的叫“悠儿。”是一种细长音儿的叫声。调门儿保持住不变,一口气儿完成。一声就是“一悠儿”,两声就是“两悠儿”,连续“悠儿”的越多越值钱。早年间老北京鸟行里有个老爷子,录音笔里存了一段儿“十三悠儿”,鸟已不再,成为绝响。为目前最能“悠儿”的一只。话说回来,这种长声儿就像美声唱法中的花腔。对于一只鸟来说,是十分困难的,物以稀为贵,所以也难得。教百灵子“悠儿”的时候,需要有一只叫声脆亮儿的蛐蛐或是蝈蝈。这类鸣虫用翅膀振动发声,不似鸟用肉嗓子,所以发出的鸣叫声音长且亮堂,又不费嗓子。百灵子模仿鸣虫叫,把虫子翅膀震动的声音从鸟的肉嗓子里学出来,就成了“悠儿”。这话说来就没头了,同样是“悠儿”有好有坏,要看当老师的那只鸣虫的好坏,虫具也能起到扩音的作用,虫具讲究,虫子好,**出来的鸟叫的也好。说来说去,一只鸟的叫声讲究就这么多,何况一个人说话呢?孩子就是百灵子,父母便是那鸣虫,生活环境就是虫具。那口无遮拦,骂骂咧咧的“鸣虫”**不出好鸟。 我听见这声鸟鸣尖细,悦耳,清脆,但不亮堂儿。这是金丝雀的声音。行话又叫“燕雀儿”。这是一笼白燕。鸟行里习惯用笼这个单位。一般就指一只。因为两只叫“对儿”。您别抬杠问我三只、四只、五只……怎么叫。玩家不是商家,没人养一群。蓄笼鸟是自古以来文人雅士的讲究了。古人认为,鸟能上天,虫能入地。皆在百兽之上。另外文人除了写诗也画画。花鸟草虫是能在文人画中出现的活物儿。因为雅致。唐代散文大家欧阳文忠公诗中说:“始知锁向金笼听,不及林间自在啼。”可见宋代养鸟已经成为风气。而大书法家王右军好鹅的典故更是传文坊间趣谈。那么证明,魏晋时期养鸟已经开始了。画家从虫鸟身上领略绘画技法,书家从白鹅身上找到汉字神韵。这才是玩的境界。 这只鸟我认识,是一只“白燕儿”,就是嫌我屋子小,只能挂在门口的那只。 “关哥,玩呢?”小金先生是个行家,我干的这活儿,别人看不懂,人家看一眼就明白。“现在天气还不算热,早晚有温差,要想生苔快,光有土豆还不行,你这水里得放个加热棒。” “费电,我这费点儿土豆你嫂子还不干呢,我这小门小户,和你这公子哥儿玩的路子比不了啊。”我故意拿这种猪尾巴话点他。 “呵呵,关哥这是生我气啊,怪我当初造访的时候口无遮拦了,这儿给您赔礼。”小金今天很客气,说话中听了不少。真心感谢国父孙先生,推翻了封建帝制。否则,人家爱新觉罗氏怎么会和我这个下五旗包衣这么说话呢? “赔什么礼?我和你姐夫是哥们儿,咱都是自家兄弟,只是你年纪小,说话真得多注意,孔圣人怎么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想活得洒脱,说话不用三思,那是七十以后的事。而且要是前七十年谨言慎行,即便到了七十,真的从心所欲了也会不逾矩。” “关哥说的是,从你这儿回去之后,我知道了我那法器的来龙去脉,颇受教育。我现在是小,身边的人大多不和我计较,真是长大了,要还是这么口无遮拦,那得吃多少亏。颜无忌便是个教训,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说他可怜也可怜,说他活该也活该。” “等等,你们爱新觉罗氏也会问道心诀吗?” “不会,爱新觉罗氏练的叫审鬼术。我们爱新觉罗氏萨满擒住出山后第一只鬼,要杀了它,取鬼血淬一对钩刀。之后再遇到鬼怪,用这钩刀穿了它琵琶骨,就可以抑制住它的法力,然后审问它了。” 这可不是小金胡说。钩刀穿琵琶骨是有讲究的。琵琶骨又叫扇子骨,医学上学名叫肩胛骨。古代重刑犯人,武功高强的,一般的桎梏和木枷困不住他,羁押期间一定用钩刀穿琵琶骨。这样他的胳膊就不能动。孙大圣被二郎显圣真君擒获,在斩妖台上受雷劈火烧之刑,之所以没有施展神通,就是因为被钩刀穿了琵琶骨。孙大圣都受不了,何况一般的小鬼小妖。要不怎么说人家是皇族萨满呢! “皇家的法门,就是霸气!我们下五旗包衣,就只能念个咒,看个视频。这视频还不一定从哪开始放,想充个会员看个完整版,还不知道在哪充。” “关哥幽默,这又不是清朝,谈不上什么上五旗,下五旗的,氏族不同,法门各异而已。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你这小话儿说的中听,看来你真的受教育了。” “我要走了,回吉林去,临走之前也没啥送的,看关哥也是个好玩儿的人,这笼白燕儿给你了。” “呦,我这屋子可放不下。” “您可别再提这茬儿了,以后来吉林找我吧,我做东,请你吃鹿肉。” “好嘞!别忘了,见了你姐夫给我要两瓶鹿血酒。上回那两瓶,降妖全用了。也没喝着。” “放心,记着呢,到了吉林给你快递。我姐夫那还有鹿鞭呢,要不要?”小金同志露出一丝坏笑. “给你姐夫留着补身子吧,慢走不送。” 我发现一个现象,只要是我降妖达到九次,之前的妖邪一般都会变好,之前接触过的人也会来向我告别或者道谢。这可能是为了让我将十个故事安排在一个章节中的缘故吧。 “叮咚——” 手机响了,是我的一个微信群。这群名叫滨洲市宗教联合会萨满文化研究分会交流群。群名死长,平时没事也没人说话。 我打开手机,分会长也就是群主发来一个链接。转载自市博物馆官网刚刚发布的一条新闻。说的是市里河道清淤时,在滨河路一处公厕附近的淤泥里,发现一个文物。紫檀木容器,上嵌七宝,虎形。经碳十四检测为宋金女真时期文物,依虎的造型和纹饰判断,是金国时期女真族王室所做。因为满族的前身就是女真,所以市博物馆研究这个文物便需要我们萨满文化研究分会献计献策。目前最大的困惑就是,如此精致的一个女真族王室打造的容器,究竟是干什么的?依其华丽程度看,应该是礼器或者酒器,但是内部又检测出了尿碱的成分。难道女真族的什么祭祀活动是需要向礼器中小便的吗?这个玩意究竟是奉天祭祖的还是床笫之私的?一时没有定论。博物馆要展陈,弄不清用途便没法写简介,这是个尴尬的事儿。 看了新闻,我不禁捧腹大笑。如此说来,该有多少文物的用途是被我们误会的。这种事,留给专业人士解释吧。我总不能跑到文物局去,把蜀后主的故事讲一遍吧?即便是讲了,人家也不信。 不过这件事倒挺值得人深思的。一只美丽精致的尿壶,就像一个衣着华丽,外貌俊美的人。如果他胸无点墨,出口成脏的话,即便是穿金戴银,也是一肚子尿碱的货。 我给锡伯族管大爷去了个电话,向他问问七宝溺器的事儿。管大爷说他已知晓,早上河边来了不少警察,还有警察问他,晚上看没看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他们怀疑是有文物倒卖的团伙在这里交易。 我忽然想到,最近晚上听不见摩托车声了,那伙儿被尿壶认作同类的年轻人哪去了? 管大爷电话里说,有一天晚上,滨河路上过大挂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挺惋惜,不管怎么说,也是十来岁的生命,人生最灿烂的时候,父母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但管大爷却十分平静地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骂人虽不犯罪,但骂的多了,不积口德,常言道,病从口入,祸从口出。这叫报应不爽。一个人一生的福报是自己做善事积累的,这伙儿年轻人,福报没积攒多少,口业却不干净,把一辈子仅有的那点阴德也耗尽了,那剩下的就只有血光之灾了。 我承认管大爷封建迷信,说这玩意没有任何科学依据。但是,我信。您呢?您随意。 我收了手机,一辆出租车停在我教室门口。车门一开,走下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那张脸看起来和晓鹤同岁,但是已经是成年女人的身形。皮肤细腻得像玉化的砗磲珠子,这人我认识,是小鱼。 “姐夫好!”小鱼自从上次那事儿之后和我熟识了,原来她是个腼腆的姑娘,想在也变得开朗了不少。她穿了一件皮夹克,一条皮裤。打扮的像一个摇滚乐手。用现在一个流行的形容词来说叫——飒。和之前在大连见到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这打扮儿,你要是剪个短发,我还以为是个小子呢。” “我现在在练跆拳道,穿裙子不方便。” “习武了,你要干啥?” “少年强则国强嘛,姐夫你说得对,人不能总想着让别人保护自己,必须要自身强大才行。” “你不能光记住我说的,还要记住上次弹琴的帅哥说的话。强大自身,保护自己,但也要拥有智慧。习武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是惩恶扬善。” “那是自然的。我们大学的分校搬到滨洲市了,在开发区。我们海洋生物学专业九月份就过来了,所以我提前过来看看。以后我就要在这边上学了。还得姐姐和姐夫多照顾了。” “那没的说,留下来吃饭吧?” “我还约了几个同学去逛街,晚上来吧。麻烦姐姐、姐夫了。” 小鱼蹦跳着走了,望着她的背影我很庆幸。我改变了一个女孩子,让她变得强大勇敢了。我并不是鼓励女孩去练跆拳道。道馆又没给我广告费,我也犯不着替他们义务宣传。小鱼是内心勇敢了,习武不过是个外表现形式而已。 明代御史杨继盛弹劾严嵩专权贪腐,被下锦衣卫诏狱。严刑拷打,将瓷碗敲碎,剜取腿上腐肉。好友送他蛇胆,人家怎么说?“椒山自有胆,和蛇蚺为?”这才是勇敢!孔子周游列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诸侯不纳,陈蔡绝粮,依旧坚持:“君子固穷”,这叫勇敢。精卫填海、夸父逐日、刑天舞干戚,这都是勇敢。 勇敢来自骨气,而非来自血气。 《史记.刺客列传》中记载“血勇之人,怒而面赤;脉勇之人,怒而面青;骨勇之人,怒而面白。” 自古邪不胜正,为什么校园暴力那么猖獗,其中一个原因是受害者的软弱。这些欺凌他人的熊孩子就是欠打。敢于反抗,邪恶自败。勇敢加上智慧,配合着法律的武器,无往而不胜。 “关先生是吗?您的快递。”一个小哥儿给我送来一个包裹。我拆开一看,是一套《四库全书》精简版。内附一张便条,大意是说,文溯阁《四库全书》特展结束了,组委会感谢所有工作人员的辛苦付出,每一位曾经参与过特展的工作人员,都会获赠一套精简版图书作为收藏。至于为什么是精简版,那边是因为把完整版送来的话,我这个房子掏空了也装不下。 “小哥儿辛苦。”我送别了快递员,将包裹拆开。这套书装帧精美而且市面上买不到。我本想放到书房里供起来。但是想想,书存在意义就是让人看的。即便是翻烂了,也不可惜。我知道它很值钱,但是知识无价。 我将它们一本一本摆放在教室四周的书架上,和一些普普通通的杂志、画报、教材放在一起。虽然可能对不起纪晓岚先生了,但是我对得起乌袍君。 晚上我会将乌袍君从葫芦里放出来,把事情告诉他。他应该可以如愿了。我们萨满以法器收妖,并不是要将它们在里面封印一辈子。而是要炼化它们的邪性、戾气,然后放掉。这妖魔鬼怪可不想猪马牛羊,它们都是天生地长的,有机缘巧合通灵,那是机缘造化,一时失足,做了恶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说,这降妖和育人,其实是一码事,没有人不会犯错,重要的是拨乱反正,而非乱棍打死。 降妖,是以金刚之力,行菩萨之心。 “师父早啊,姐姐在楼上吗?”晓梅带了几个兜子来找我,不知何物。 “你这称呼,怪别扭的。你管我叫师父,管我媳妇叫姐,我还以为你找你师姐呢。我都说了,你就管我叫哥就行,我不在乎那些虚名。” “那不行,姐姐说我要是管你叫哥,她就不让我跟你学艺了。再说了,晓鹤比我小五岁呢,她是我师姐,这是按入门早晚排行的。师姐和姐姐怎么能一样呢?” “你拿的什么东西?”我问。 “对了,光闲聊了,差点忘了。这是蝶梦给我带来的苗药,美容用的。” “她就没给我送点什么吗?好歹我也帮她治好了狗啊。” “狗不是人家临江真人治好的吗?又不是你。” “我不出手,临江真人能帮她治吗?” “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出手降服临江真人的好像是你剑里的白鹿吧?从头到尾你好像什么也没干。” “滚滚滚!上楼找你姐去,别和我说话!”我要气死了。 “嘿嘿,蝶梦说给你寄点虫茶,但我看你也不爱喝,就给回绝了。我向她多要了一份苗药,给姐姐送去,你们两口子,给谁不一样?” “那四不相之后没干什么坏事吧?” “当然没有,你走之后,蝶梦说那个四不相又来过一次,向蝶梦告别,还让蝶梦带话儿给你,说他要孑然一身,纵情山水。他日云中崖顶,有缘再见了。对了,蝶梦谈恋爱了!” 这晓梅还挺八卦。 “她住在那个攒馆里,守着一屋子僵尸,和谁谈的恋爱?僵尸吗?” “去你的。她说有一天,有一个采药少年,攀岩而上,正巧遇到蝶梦,在这歇脚喝水,两人聊得很投缘,一见钟情。说来这世上友情、爱情都是强求不得的。缘分到了,自然就有,缘分不到,即便是同窗数年的同学,同屋睡觉的室友,该不联系还是不联系。” “对呗,朋友是交来的,不是求来的。签才是求来的。祝你也早点谈恋爱啊,上去吧。” 您看吧,连守着僵尸生活的胡蝶梦都能邂逅自己的爱情,相比那些和临江真人一样放下尊严要和狗做朋友的人,不知强了多少。 有句话说的俗了,但是应景儿。叫做“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好朋友,不必强求,更不必屈尊。朋友不联系我们了,也没必要伤心惋惜。有朋友,剖腹见心,肝胆相照,赤诚相交。没有朋友,也不是不能活。您说您不能?没事,我能。 我只把把我当朋友的人当朋友。您不拿我当朋友,只有微信才会叫您“好友”。我是不会。 这时,我接了一个电话。陌生的号码。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他说他叫毕筱骏,向我问穆青梅的墓址,他想给青梅上个坟。 我没有告诉他。有些事,忘了比记着强。有些事,想着比做了强。有些人,不见比见着强。且不说青梅的坟里已经没有魂魄了,即便是青梅还活着,当年都没在一起,现在又何苦有续集呢? 之所以让双方都念念不忘,是因为这段感情当初是被人生生割裂的。若是他们自己分手的,或许现在早就释然了。 李老师啊李老师,你抢了要吃青苹果的人手里的苹果,又告诉他们苹果酸。他们可没咬过这只苹果啊,你再怎么描述,他们也不信啊。 与其让早恋变成仇恨和遗憾,不如让它结出果实或者自动稀释。青春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即便是沾着泪水的回忆。 我不提倡早恋,但我更不提倡强行遏制早恋,那是泯灭人性! 不要用“为你好”来绑架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要勿施于人。 “毕兄,别怪我,我也是好意。昔人已去,独留青冢,你祭与不祭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有那买纸钱和鲜花的钱,自己留着抽烟吧。对了,那天我在水族馆看到的獭犸怎么样了,我这两天得空儿想去逛逛水族馆呢。” “死了一条。” “怎么死的?” “不知道,养了这么多年鱼,我也是头一回见到,鱼死了,眼珠子化了的。” 他不懂,我懂。这是撞鬼了。穆青梅夙愿已了,她所寄身的鱼便死了。青梅是转世了。 祝来世平安。 最近遇到的这九个妖怪总算都交代了。白天鹅会一直美丽下去,也告诉了我爱美无罪。小金先生学会了谨言慎行,谁说童言便无忌?要知道,童言出自孩童之口,却是来自父母的教导。孩童口不择言,那便是教育的缺失。七宝溺器再也不用沉在淤泥中了,终于可以站在聚光灯下供人观赏。但它不管最终被定为几级文物,都掩盖不了曾经是一个尿壶的事实。七宝溺器“溺器”的本质不会变,那是因为它腹中有尿,外镶七宝也是徒劳无功。鲛人族学会了自强,猪婆龙受到了惩罚,但邓公遗孀所治理的蜃楼岛是幸运的,有幸遇到了我和桐琴联手击败了黑蛟和群龙,但不是所有蜃楼岛上的鲛人都能如此好命。也不是只有猪婆龙一种恶灵会欺负他们。天总会下雨,面对雨水,我们不能依赖和祈求**修建亭子和共享雨伞。我们要做的是拿出雨伞来保护自己。相信迟早有一天,公共设施会更完善,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要做的不能只是等待和抱怨。聪明的头脑和强大的能力才是战胜困难的永恒武器。八路军在没有后援补给和兵工厂的情况下也能坚持作战。面对校园欺凌,家长、老师、社会三方配合固然重要,但配合整治不能一蹴而就。在这种配合形成之前,个人建立在智慧基础上的强势是唯一武器。乌袍君希望有人去阅读文溯阁的藏书,甚至制造黑水活尸来增加文溯阁的热度。他在告诉我们,书架上许久不看的书,会因你的冷落而孤独继而复仇。您会讽刺我,书怎么会复仇,这不过是我危言耸听编出来的故事罢了。世上哪有什么琥珀精灵?何来李廷珪外貌的宋徽宗?更没有什么乌袍君。但是我想说,那些久不读书的人,因为无知吃的亏,犯的错,不正如乌袍君在暗中作怪吗?。书籍是人类的精神食粮,估计一下你饥饿的精神吧。 临江之麋,终于明白了强求的朋友不是朋友,与其屈尊做人家的狗,不如孑然一身潇洒的活着。能耐得住寂寞的人,都是伟人。连寂寞都耐不住,还如何忍受人生中更多的痛苦和磨难呢?我不反对交际,但我不会为了交际而交际。 穆青梅完成了夙愿,转世为人。完成夙愿并非要破镜重圆,只是和过去的自己告别。穆青梅说过,她的来世还要轰轰烈烈的爱,初心不改。她只是将毕筱骏放下了,并不是将爱放下了。因为爱是人性,是人区别于动物的情感,是人,就应该拥有爱情。爱情的初始是青春期的性激素造成的,是人,就控制不住,也不应该控制。爱意的本质和尿意一样,都是生理反应,这也并不丑恶。即便是古代的太监,净了身还有“对食”一说,何况全须全尾的人呢。青春期的孩子把控不住爱情,就像襁褓中的婴儿随处小便。婴儿尿床不应被责罚,家长需要告诉孩子哪里可以尿尿,他慢慢的也就学会了。青春期的孩子,控制不住爱情,家长和老师需要的是正确引导,让他树立正确的爱情观。决不能强硬制止,都少少年的爱情悲剧都是在老师和家长的强制下催生的。《梁祝》、《孔雀东南飞》、《天仙配》,都是如此,古人都明白的道理,今人怎么就不明白了呢?《孔雀东南飞》中的最后一句是这么说的“多谢后世人,戒之慎勿忘”。 还是那句话,别老拿耽误学习说事。不学习的孩子,不早恋也得干别的。学习的孩子,早恋也能学好习。相反,到了青春期不琢磨搞对象的,不是发育不好就是情商低。 松鼠桂鱼被我放了,他终于认清了自己。自己不是英雄,不是锦衣卫。只是一个戏台上的角儿。其实做个角儿也没什么不好,过去叫角儿,现在叫明星。那是多少人心向往之的职业?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认清自己,做自己就好。我这人爱养花,养花的过程中悟出一个规律。一盆花,找到家中最适合它生长的位置,比精心养护还重要。地方放错了,任你操碎了心,它依旧状态不佳。找对了位置,你不去管它,也依然怒放。陆放翁的《卜算子》怎么说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无主的梅花不也是可以盛开吗?花如此,人亦然。认清自己,找到合适的位置,何必给自己设计一个虚假的人设呢?若只是一个普通人,意淫自己了不起倒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自欺欺人而已。但要是一个假老师,长期被自己脸上的“油彩”蒙蔽,无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合格的园丁或者自己就是名师,那影响可就大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假的还好,要是明知道自己是假的还在那装名师,那就是缺了大德了! 人们常常将孩子比喻成祖国的花朵。我现在才明白,不只是因为孩子美丽像花朵。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植物的基因靠花朵传递。很多植物在重病和干旱时,明知是死还要努力开花,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基因传递下去。因为花朵是它生命延续的希望。孩子就是我们国家、民族生命延续的希望。要是被那假园丁养死了,死的不只是花。 康有为《少年中国说》中说“少年强则国强,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反之呢?“少年弱则国弱,少年亡则国亡!” 对比一下抗日战争前中国和日本的教育发展水平,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弹丸之国,蕞尔岛夷可以从东北达到印度,又开辟太平洋战场。 教育是一个国家发展中最重要的一环,教师,是教育中最重要的一环。马虎不得! 这几位爷算是各个圆满了,我家里这还潜伏着一位呢,这位大佬,你在我家究竟是想干什么啊? 忽然,我闻到一股土腥味,是那黑陶大缸里传出来的。这陶缸原来种过荷花,确实也承装过泥土,但是已经空置很久了,哪来的这么浓重的泥土味儿呢? 不对! 无中生有,必有妖邪! 我假装若无其事,一手继续在缸壁上擦着土豆,一手运足真气,准备***火。 不过恐怖的是,我的真气只能凝聚在丹田之中,根本无法调息出来。 是它!就是它!这种真气不能自主的感觉和之前几次都一样。我确定了,这妖邪就在缸里! 不多时,陶缸四周的兽首衔环不停地抖动,手指粗的大铜环叮叮直响。方才涂在缸壁上的土豆瞬间焦糊,缸里传出一股烤土豆的香味。紧接着,缸底升起一股黑烟,凝聚在缸口外一尺多高,飘忽不散。 那团黑烟渐渐成型,先是一节黑藕,紧接着黑藕向下长出根系,向上长出叶子,四五片之后,缸里的黑根牢牢把住内壁,那缸中空,没有泥土,黑藕的根就条条勒紧黑陶里。再看黑叶间,长出一根花梗,顶着一朵莲花苞。花苞慢慢开放,一朵黑莲花凭空出现。 还真是大白天见鬼。黑色的莲花花妖,平生第一次和花妖打交道。植物系的妖精在老家降过一个,就是那株榆树精。榆树精不学无术,被我几剑砍死,这朵莲花应该道行不浅。在我家潜伏多日,能够控制我丹田内劲,还能在大白天就这么出来。只不过,难道这缸是封印它的法器吗?如此说来,堂叔祖知不知道这件事呢? “晓梅!下楼,保护师父的时候到了!”我无法作法降服它,只能靠我徒弟了。 晓梅和老婆从楼上下来,看见这株黑莲花。晓梅说道:“师父厉害了,用土豆子都能种出荷花来?” “法术没学着,贫嘴学得到快!我内力被它封住了,靠你了!”我说。 “不是徒弟不帮你,师父你没教过我萨满法术啊!” “我现在教你,一样好用。你体内有你母亲的内丹助力,调理丹田太息,走足阳明胃经和足太阴脾经,冲双臂至双手,注入手少阳三焦经,以左手抚右手脉象,待出现滑脉,由右手中指把内力喷出来,打那株莲花!” “难怪你啥也不教我,天天让我学中医。要不你说这玩意儿一般人都听不懂。” “别贫了,发功!” 晓梅不是满族,也不是萨满。我不能教她我们族中萨满法术,有悖祖训。但是我可以教她调理和释放内力。一样可以有所成就。这一套法门,和大理段氏的一阳指与六脉神剑很相似。将丹田内劲注入相应的经络,再在脉象合适时发射出来,就能击伤妖邪。 只见一道白色光柱,从晓梅右手中指间喷出,正打在那莲花上。莲花晃了晃,退了黑色,渐渐消失。缸里出现一个着古装的妇人。这妇人长相很可怕,很明显那脸分上中下三节,三节不是同一个人。眼耳口鼻在一个脑袋上,极其不搭。就像是用p图软件把三个人的脸拼在了一起。那妇人荆钗布裙,裹小脚儿,蓬头垢面,一副古代穷人家主妇的样子。左手拿着一只养蚕的笸箩,右手是一只梭子。脚下踩着一个纺车的锭子。 “师父,这妖精多少年道行?我行不行?”晓梅问。 “看这锭子只有一个,应该是元末之前的,元朝末年松江黄道婆就发明脚踏三锭纺车了。让你多学历史,降妖不懂历史,怎么降?” “我接下来怎么打?” “就这一招暂时够用,再来一道,打她头顶百会!两道打她胸前膻中!一道打她脐上七寸鸠尾!这几个穴位找得到吧?” “上学时做眼保健操认识几个,你说的这些我试着找吧!” “因材施教,兽医和人医都是医,这就是我要教你的,你把这些弄会了,以后就能跟我降妖了。你学的是内家功夫,运气打穴,不必近身肉搏,你师姐身子灵活,力量大,适合外家功法。你们俩内外各异,谁也不用羡慕谁。就像人,有的语文好,有的数学好一样。谁也不比谁强,谁也不比谁差。来吧!” “好嘞!” 人身体上有两条大脉,一条曰任脉,一条叫督脉。合称任督二脉。武侠小说里常说的东西。任督二脉不是作家杜撰,也不只是中医理论。现代科学也证实了它的存在。任脉起于小腹,出于会阴,上行咽喉,环绕口唇,再入眼眶下。督脉亦起于小腹,后行于脊柱上达项后风府穴又入脑内,自鼻柱出。任脉为阴,督脉为阳。人打通二脉,法力暴增,但妖邪正好相反。二脉受击,内力必破。我要晓梅击打的三处穴位:百汇、膻中、鸠尾,便在二脉上。 几束光柱击中那妇人三处大穴,那妇人凄声惨叫。发出一种似人似猫的哭嚎。我突然觉得小腹灼热,内力从丹田溢出。晓梅的几招,应该是伤了那妖邪,她已经不能控制我的内力了。 元朝亡于1368年,算而今六百多年。这妖邪的道行必在六百年往上,晓梅现学现卖的几招可能还不足以重伤她。 是我出手的时候了。 我抬手就是一记***。那妇人举起竹编笸箩格挡。我这一招憋了太久,用力刚猛,连人带缸被打翻在地。不等她起来,晓梅以将鹿角剑扔给我。我凌空接住剑柄,剑尖刺破笸箩抵在她咽喉处。 “别动,刀剑无眼。”这一次蛮顺利的。看来这莲花妖也没什么能力。 “晓梅,拽我腰上葫芦,拔了塞子,罩她囟门!” 我这葫芦虽说能收妖,但是收妖是有一个口诀的,也并非谁用都好使。但是只要是拔了塞子,阴阳二气就会吸住妖邪灵力,让它不能再做法。我不急着收了她,我要弄清楚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就和孩子犯了错误一样,先别急着骂,弄清楚他为什么犯错,这也是积累经验的过程。 “说说吧,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潜伏在我家?” “法师饶命,我不是妖也不是鬼,我是莲花花魄。”那女人说道。 花魄这东西之前讲过,应该算是灵物。和那乌袍君颇像。如她所说,不是妖也不算鬼。袁枚《子不语》上说,无锡产这个东西。是树缢死过三个人,就会变成花魄。算是受了鬼气的植物。但是成了花魄之后,又可不以本壳形式存在,所以和树妖又有所不同。因为是受了人气儿,所以能开口说人话,灵力也比树妖强。只是这花魄的形成过程中有一环十分关键,那就是上吊。不上吊不成,树可以供人上吊,但是没听说荷花也能上吊的。 “莲花花魄?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你别诓我!”我说。 “树经人缢死三次,可成花魄,那种花魄叫树花魄。我是莲花魄,莲塘中溺死过三个妇人,便成了我。” “这三个妇女就是你相貌中呈现出来的三个人吧?她们都是养蚕纺线的?”我问。 “是的,我生在辽西,北人多不会水,这三个妇人便是溺水而死,一位死时手拿笸箩,一位那梭子,一位拿着刚修好的锭子。” “她们不会水,又为何进入水中?花魄只有受自杀者的怨念才能形成,要是他杀或者失足可是不成的,你从实招来!” “我命都在你师徒手上,不敢撒谎。这三个妇人一个是元朝汉人(契丹人或女真人,不是汉族人。元朝时汉族人称南人)家贫独子。一夫一妻,丈夫去种田,她带着儿子去送饭,儿子贪玩到水边摘莲花,脚陷在泥里。这妇女去救,便淹死了。二一个是明朝建文年间人,那是个初春,荷塘冰渐化,小儿子上冰嬉戏落水,她去救儿子也死了。三一个是清初顺治年间人,那年盛夏。荷塘里荷花在去年被剪了,一时没有出水。塘上遍生青萍,望之如草。那妇女也是为了救孩子,误以为青萍处不是水而是岸,落水死的。” “如此说来,是三个为了救孩子惨死的母亲了。可悲。” “不可悲,大师谬矣。山野村妇,不读书识字,脑中无知,却溺爱孩子。荷生泥中,顽童涉水采莲,怎能不陷在泥中?母亲不加制止,明知不会水却硬要施救,死于无知。初春时节,河冰已不能承人,此为常识,那妇女不知,任孩子上冰玩耍,冰裂,孩子体轻,如那妇女不来施救,孩子可以爬上岸去。但是她偏要送上一命,再死于无知。青萍满塘,避之不及,却不识萍和草,无知甚矣。舐犊情深,可以理解,但是无知加上溺爱,便造就了我。” 听了花魄的话,我毛骨悚然。家庭教育两大劲敌——无知、溺爱。断送了多少孩子,甚至断送了多少生命。前些天听闻一个新闻,一九年二月,江西上饶,一家三口放风筝,风筝挂在高压线上,一家三口为了一只风筝,全部丧命。何其悲惨。 可是…… 风筝不可以不要吗?高压线危险不知道吗?孩子不知道大人也不知道吗?小学生的常识吧? 老话说可怜之人必有……我真的不像戏谑逝者,但是,这三条命,不正是亡于无知和溺爱吗? 北宋理学家周敦颐写过一篇《爱莲说》,其中说莲花“中通外直,不蔓不枝”。他用莲花茎的中空比喻内心清净,用莲花不生枝蔓比喻不结朋党。但是我想说,中空不就是内心空白,无枝不就是“无知”吗? 莲花的种子是莲子。谐音“怜子”。金圣叹写到“莲子心中苦”,也是借谐音表达对孩子的爱。中国婚俗中,新房的婚床上要放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莲子与孩子的关系,古已有之。但是,莲花无枝,无枝的怜子,何其可悲,何其可叹,何其可怕。 怕是周先生看了我的文章,《爱莲说》要改一改了。 那花魄接着说:“康熙年,我被一个老道封印在泥里。后来那方泥被制成陶缸。我就在这缸中。原本这缸一直用来种碗莲,我怕泥,便出不来。是你掏净了泥,把我释放出来。我想跑,但又怕你伤我,只能控制住你的内力。想借机逃离。大师我没有做过坏事。饶我一命吧!” 她说的也有理,不过,就这么放了,还是不太妥当。 第三卷第二十一章:茶宠 无枝之莲要我放了它,依照祖训,我也确实不能收了它或是杀了它。我们萨满修行法术,是为了济世救人,而不是为了报仇抱怨。它虽然曾经控制过我的内力,但是没有给我造成什么伤害,而且在我对付白鹄和七宝溺器的时候,都曾帮助过我,所以不管怎么说,我也应该帮助它一次。 我对它说:“我本来也没想收你,更谈不上放你。你离开这缸,也没处容身。我这缸也不养鱼了,我这就去河边弄点塘泥来,买一节种藕种上,你就在这里修道。得成人身,早正大道。” “其实我也想继续在这里清修,只是不好开口,既然大师能容我,那是我三生有幸。”花魄说。 “你客气了。我这个人一不怕鬼,二没有忌讳。百无禁忌,才是驱鬼之人嘛。日后我要有什么用得着你的时候,别忘了出来帮忙啊。” “那小妖我,感激不尽了。” 花魄从新进入缸里,却并没消失。它欲言又止,应该是有什么话只想对我一个人说。 我让妻子和晓梅出去溜达溜达。这花魄才开口说道:“大师,刚才是你那徒弟打败了我。她是猫身化人,体内有人猫两重灵力,兽妖灵力在我花妖之上。我不是对手。但是你,凭现在的本事,还打不过我。我要是对你出手,不用三个回合你就完了。你虽然有五十二年内丹,但是你不会运用这股能力,我已经练成了日下行走,不惧三光的法门,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得到一副人身了。”花魄虽语气平和,但字字如刀。要是它真想对我出手,我断没有活着走出房间的道理。但是我不怕。 您问我为什么?降妖这么久,哪一个妖精是靠我真实实力降服的?我这人,已经习惯了。 “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呢?是要对我出手了吗?”我问。 “小妖不敢!”那花魄俯身下拜说:“大师刚才趁你徒弟打倒我的时候,明明可以收我或杀我。但却为我着想,容我在你府上修行。如此高义,要是我伤害你,便是孽债,永世不得修行了。” “看来你还是个懂事的妖怪。” “我是无枝之莲,三个无知的村妇助我通灵,村妇无知,但我不无知。你虽服了内丹,涨了功力,但是不会使用,我有一物,可助你成功,彻底驾驭这五十二年内力。” “何物?”您看吧,好人有好报,不打不相识。这妖精还要送我礼物呢。 “薛禅汗麾下大国师八思巴文黄玉狼头令牌。” 等会儿,我先跟诸公解释解释这一长串儿名词。先说薛禅。这是蒙古语。我们满族话取自蒙语,所以一般精通通古斯语的满人可以和蒙人交流。大清时,皇上以蒙藏为国之两翼,八旗贵胄都要学习满、汉、蒙、藏四门语言。我家是正儿八经的老满洲,从小不认识ABC就先学了满语。只可惜这不算小语种,否则高考就能不考英语了。 扯远了,书归正传。这薛禅是蒙族话“贤明”的意思。汗字读阳平音,是汉语皇帝、大王、首领的意思。英语叫KING。薛禅汗翻译过来就是“贤明圣德大皇帝”。这位便是姓孛儿只斤,名忽必烈的元世祖。 再说八思巴文。八思巴文的创造者叫八思巴。是忽必烈的国师。他创立了一种蒙古新字,和蒙文不同。形状上颇像汉字的篆书,但是拼音文字,而且有音无意,比拉丁语系的拼音文字更难流通。随着元朝覆亡,八思巴文也渐渐无人能解。 蒙族也信仰萨满教,属于萨满教中的格鲁派。虽然和我们满族不是一个宗派,但也算同教。这位国师,便是一位格鲁派大萨满,是我教中一位人尽皆知的大人物。 继续说狼头令牌。这是这位八思巴前辈用来请神上身的令牌。在蒙族中,以狼为尊。姜戎先生的小说《狼图腾》中说得比我明白。我就不赘述了。狼头形象,只有蒙古族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才能使用。国师请神如需玉令,最高规格便是虎头牌。甘肃省博物馆便藏有八思巴文虎头牌。而国师使用狼头令,一定是受了大汗特许的,一旦雕成,必沾帝王血开光通灵,为皇家护国大法师特许神牌。拥有无上法力。至尊至贵。 这个物件儿我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这东西在哪?”我问。 “明天未时二刻,你去辽沈战役纪念馆西墙外,坎卦位,便会找到它。” “辽沈战役纪念馆西墙外?这礼拜是古玩大集,这种国宝,会在地摊上?你可别骗我,这地摊古玩还有真的?别说松石蜜蜡,就连菩提子都有假的。我常去!” “妖无戏言。” “我看是妖言惑众吧?” 次日,未时。 说心里话,我不信这花魄说的话。别的不说,要是真有这狼头令,还不早让人买走了?你当逛地摊的没有高人?另外,这块狼头令,按老蒙族人的说法是和八思巴国师一起入土了。现在也没听说发现了八思巴墓啊?元朝都城在大都,就是今天的北京,要是北京城附近真有这样大人物的墓葬,早就找到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八思巴落叶归根葬到蒙古大草原上去了。那内外蒙古地方大了去了,一时半会恐怕不能见天日了。 莫不是有什么盗墓贼发现了八思巴的墓?然后来销赃?更不可能了,这种文物,拿到海外拍卖,换的钱能在北京二环买一套四合院了。拿到地摊上卖?卖到一张儿(行话,一百元的意思)都有人划价儿嫌贵。这盗墓贼脑袋是盗墓时进了蒙族马奶酒了吗,到这种地方销赃?而且,这里得做个普法宣传,国家法律明文禁止文物交易。家有文物,自己收藏可以,一旦出售和购买,都是违法的。所以古玩大集说是卖古玩,其实就是文玩和艺术品。 不过,好奇害死薛定谔的猫,也能害死我。即便我不得到这个消息,古玩大集也是我必去的。我这个人,就好这些东西。 谈到古玩,又是我的强项。恕我要偏离主题,好好讲上一番。在我们辽宁省,古玩行的人都知道两处大集。一处是沈阳市鲁迅公园,行里人叫他“鲁园”。每周六周日两天开市。另一个就是我市的大集,从纪念馆西侧,一直到小商品批发市场。每年开一周。比鲁园还要盛大。一旦到了古玩节。整条街全是摊位,车辆根本行不通。 花魄说到西墙根儿找坎卦位,这倒不难。我是从小看八卦奇门长大的。但是,坎卦位上有的是摊子,我知道哪位爷手里有狼头令啊? 这时,一个人和我搭话儿“小伙子,你印堂发黑,有凶兆啊!” 我看都不看他就先说:“凶兆你个头啊,还口罩呢!要给人算命能换一套词儿吗?” 我本身就是个萨满,也算个神职人员。算命也是我们行内的活。这汉族的算命先生算是我们同行。同行是冤家,我一生最不信算卦的。 我循声望去,见一老者,着青布长衫,坐在一个马扎儿上。戴一副玳瑁框圆墨镜,拄一根盲杖。面前一方青布,摆着些个物件儿,最前方是个签筒子。 算命先生见得多了,但这一位不凡。您说,算命的瞎子不都是这扮相儿?那您就错了。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里面的门子,我细细给您说。 先说这老头儿的眼镜框子。是玳瑁的。玳瑁是什么?是一种名贵的大海龟。《孔雀东南飞》上说,“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珰。”说的就是这个物件儿。这首诗是建安年的事,那就是汉末三国,那个年月玳瑁就已经稀少了,何况现而今呢?这老者玳瑁镜框子包浆醇厚,少说七十年上下,就算这老头生来就瞎了,便戴着这幅镜子,今年也得古稀之年,若是后天失明的,那就奔耄耋之年去了。 算命先看相,看相先看物件儿。你以为一个人大眼小眼,厚唇薄唇主宰着命运吗?您长成刘德华那样,好吃懒做也没用。长得像王宝强一样也是影帝。那您说看相的还看个什么劲儿?这您就不懂了,您去看相,不得穿衣服嘛!衣服风格,首饰价值,女人的妆容,男人的发型等等细节才是反映性格习惯的,您这命运,是这些使然。我小小年纪,不敢断言,别人不懂,反正我给人看相就是这么看的。俗话说,找倒霉上卦摊。看见花枝招展的姑娘,我就说姻缘,看见愁眉苦脸的咱就讲财运。正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呗。 再说这根盲杖。这根盲杖可不一般,大木头半黑半白,这是什么?这是雷击木,但还不是一般的雷击木。被天雷劈中的树木,劈后不死,便是雷击木。我们萨满最怕拿雷击木的人。萨满是什么人?老理儿讲萨满就是被五大仙附身的人和他们的后代,五大仙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五只动物,属于邪灵。而雷击木是辟邪神器,我们萨满见到雷击木都绕着走,何况拿这东西的人呢?一般树木被天雷击中,便会焦黑,所以正常的雷击木都是黑的,但这根儿盲杖却有一半是白的,这便是舍利干,又叫“神枝”。这是树木被虫蚀,剥了树皮,透出树干。但是树皮没有完全剥落,留下水线保正了上方枝干不死。又被风侵水蚀,风化为白骨状,便形成了所谓舍利干。盆景界常常用利刀剥掉柏树皮,再雕刻,涂上石硫合剂,人为制造舍利干,以增加树木的老态。但是和天然的相比,差得神韵。 一个大木,即遭雷劫,又生舍利,受风侵水蚀不死。以此物为盲杖的人,是我太爷爷也招惹不起的。 我蹲在他的卦摊儿前,看他卖的那几样东西,不够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现代仿品,包圆了也就二百块钱。 “老先生,晚辈出言不逊,冒失了。” “你小子还算懂礼,你能这么说话,证明你看出门道了。” “我懂,老人教过,您这根棍儿够硬,必是高人!” 老人一笑,说:“她让你来的?” 我觉得后背发凉,这花魄认识这老人,这是个局吗?我好像进入了一件大事当中。 “您都知道了?” “当然,既然是她让你来的,我送你一卦。” “老先生,她说您这儿有宝,我想先看宝。” 我不信算卦就是不信,别说你拿着雷击木,你就是抱着***我也不信啊。但不信归不信,我从不抨击,也尊重这类人。人家信是人家的自由,我不信是我的自由而已。 “送你一卦,自有深意。看宝不急。” 无奈,我心不在焉的抽了一支筹子。 呵,这筹子不一般,普通的筹子上面都是画六爻,这个筹子上的符号我看不懂,只知道是石鼓文。 这石鼓文是石刻之祖,中国最早的石刻文字,如今石鼓藏于北京故宫,国宝级文物,其上文字,无法完全破解。 老人接过筹子,摸了摸说:“泥中水湟湟,土在火中藏,莫说金生水,偏畏斧钺光。击之方可破,便有茗茶香。” “什么意思?泥中水?火中土?这也不符合《易经》啊。” “你不信我的卦,我便没必要为你解卦,到时候,卦辞中的意思,你就明白了。那时候,你再来找我。不过既然是她让你来的,你应该是她的恩人,这宝我不能不给。她应该是想让我替她报恩了。这玉牌,你拿好,用青牛白马血,沾阴阳两面,便可通灵,贴身佩戴,有无限好处。不过要避血污淫邪。忌入茅厕,忌入庖厨,夫妻同房时,放在屋外。再取用时,先烧香祭拜。” 说罢,老人给我一个手绢包儿,我掀开一角窥探,见黄玉之光。 之后便无事可述了,我再问什么,他也不答。市场人多眼杂,不便明言,咱也别自讨没趣儿。这样的宝物,人家分文未取给我了,我也得赶紧走了。看来这花魄的面子真够大。再说一次啊,我可没犯法。法律不允许文物交易,我没可没进行交易。这算赠与。 只是,一套奇怪的卦辞,又是说些什么呢?得嘞,估计这事儿,一时半会是不会有个结果了。 次日,我爸找我,让我安排好家里,和他出趟门,奔宜兴。待我来到父母家,看见父亲在收拾东西,这东西按我们满人的叫法,叫白花旗。就是殡葬用的白布。 我曾干过几年白活儿,对于这种东西十分熟悉,可能诸公会不解,我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青年,为什么会从事这样一个冷门的行业。 其实我算是子承父业,我的父亲就是干这一行的。我们满人称为“支客”,汉人多叫“鬼头”,就是所谓的葬礼司仪。 满汉丧俗不同,我们东北地区满人多,有些讲究的人家愿意用满族老理儿下葬、办白事。当今社会,会这一整套满族丧俗的殡葬公司不好找了。 家父在五十岁那一年占了一卦,卦象上说,他老人家今生不宜再干这一行,如果逆天行事,就会有邪事。于是父亲金盆洗手,我十八岁出师,便让我继承了他的职业,目的也是为了让讲究老理儿的满人能找到懂满族丧俗的“支客”。 父亲今年五十五了,已经五年没干过这事了,这又开始收拾白花旗,看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物,非他出手不可了。 “谁家的活儿?”我问。 “这人,你得叫爷爷,算是我大爷。”老爹说。 我们家是个大家族,爷爷在亲兄弟中行六,最小。爸爸的亲大爷就有五个。若是算上堂亲、表亲、从堂、从表、族亲那大爷就多的数不过来。 “您大爷多了,这是哪个大爷非得您亲自出手。” 倒不是我们爷俩儿说话客气,非得用“您”,只是这你字后面跟着大爷,说出来我怕挨打。 爸爸暂且放下手里的东西说:“这位爷爷跟你爷爷的关系很近。你太爷爷三七年前,在宜兴做生意,娶过一房姨太太,生有一个儿子。就是现在我要去给他办白事的这位。” “那就是我爷爷的异母兄长了。” “对的,三七年后,鬼子来了,你太爷想把姨太太和儿子接回东北已是不能了。兵荒马乱不说,在当时算是跨国移民了。(东北是伪满洲国政权)抗战之后又是内战,十来年后,天下太平了,你那姨太奶也过世了。剩下一个孤儿,就是我这位大爷。他已经在宜兴安了家,娶了妻,立了业。已经不可能回东北生活。所以有时间会回来看看。当时他每次来,都住在你爷爷这儿,所以咱们两家,算是十分熟识的。你小时候,老人还抱过你呢。这位爷爷后来身体不好了,就不怎么来了,等你长大了,也就没见过了。” “即便是这层关系,难道宜兴没有殡葬公司吗?犯得着请你大老远从东北过去?” “这位大爷和我爸说过,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身为满人后代,却没过过一天满人的生活。想着没了之后,办一堂满人规矩的白事,也算认祖归宗了。昨天,我接到他儿子的电话,说老人要不行了,所以我这不收拾东西,准备去一趟嘛。江苏那边满族人少之又少,许多咱们满人葬礼用的物件儿他们那买都买不着。咱们把能用的都带上,否则到时候抓瞎。” “爸,你不是都金盆洗手了吗?重操旧业,不怕犯忌讳吗?” “怕也得作,这是我长辈,是你爷爷的大哥,我是做晚辈的,不能推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我叫你跟我一起去,就是给我打个下手儿,万一有什么危险,咱们爷俩在一起也算有个帮衬。这位爷爷家不是萨满,他们家人,帮不上忙。” “好嘞,上阵父子兵!奔宜兴!” 宜兴,是江苏省下辖的一个县级市,被称为中国“陶都”,与江西景德镇齐名。陶器是瓷器的前身,如果说中国的英文CHINA是瓷器的意思的话,那陶器就是CHINA之母。中国古代的瓷器,最早出现于秦汉时期,而陶器,在人类还是蒙昧无知的时候,就出现在了原始人的生活当中。《淮南子》中的神话——《女娲造人》讲了女娲抟黄土造人,引绳絙造人两种方法。其实就是上古先民在制作陶俑和用绳子装饰陶器纹路。《史记》中也记录了舜在历山制陶的故事。如此可见,要是瓷器存在了两千年,那陶器足以存在万年以上了。 在宜兴,有两个必谈,一个是越国大夫陶朱公范蠡曾在此制陶,再一个就是中国传统茶道中必备之物——紫砂壶。这里就是紫砂的故乡。 小城宜兴,地虽不广,但风景秀丽,竹海纵横。 这位爷爷住在湖父镇珠海之中,一派世外高人,远避尘嚣的派头。 父亲做了半辈儿支客,也是继承了爷爷的事业,不论是满是汉,做这行的人都是讲究颇多。老爹一生最大的讲究就是不坐飞机。不管出多远的门儿,都必须是火车,他说双脚离地,正气飘忽,易招灾祸。 从辽西到宜兴,1400多公里,这又是去奔丧,分秒必争。我们必须赶在人没了之前到,倒不是非得见最后一面啥的,我们满族的丧俗和汉人不一样。我们的白事儿,是从人没了之前开始的。所以卧铺都不敢选择,必须选择七个小时的高铁。 这一趟行程,和上次去湖南九嶷山很像,都是远离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居所。不通火车、汽车。荒山野岭,要是没有主人家引领,外人士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的。 火车倒汽车,骑车倒摩托。才算到了竹海。对于一个东北人来说,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进入竹海。之前去黄山时见过,但是不在行程之中,便擦肩而过了。放眼望去,千里一碧。时间长了,我看自己都是绿色的。这竹海,遮天蔽日,抬头看不见青天,只看见竹叶;低头看不见土壤,只看见竹笋。竹海之中全是竹子,没有任何参照物。一旦误入其中,想要出来是极难的。 那位爷爷的长子长孙骑了一头牛,赶了一头牛来接我们。这牛也值得一提。是青灰色的大水牛。一双巨角向脑后生,和东北地区常见的黄牛完全不同。 从早上上火车,到现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我是身心俱疲,有气无力的问那人:“大哥,还有多远?爷爷住哪啊?” 这赶牛而来的人三十出头,是将要归天那位爷爷的孙子,便是我的平辈。 他说:“快了,约摸个把小时就到了。爷爷原来也是住在镇里的,年岁大了之后,迷上了制壶,不愿住在镇里了,就搬到这竹林之中潜心研究制壶了。” “都是高人啊!”我无奈的说。 茫茫竹海,落日余晖透过斑驳的竹梢洒进来,如一地碎金。竹林间鸟雀看不见身影,但听得见啁啾声。风过竹竿,如抚琴弦,这边是古人所说的“天籁之音”。 坐于牛背之上,缓步徐行,摇摇晃晃,如乘舟浮海。碧波涛涛,竹叶作一片潮声。 确实是惬意的,但是我真的是太累了,无心看什么风景,只想眯一会儿。 天基本黑了,竹海中隐隐见一星灯火,听见阵阵人声,望见屡屡炊烟,该是到了。 翻身下牛,我直接跪了下来。倒不是我多讲礼貌,主要是腿麻了。 老爸勉强扶起我,二人跌跌撞撞来到院中,一众人过来迎接。 爸爸叫哥的我就跟着叫大爷,爸爸叫弟的,我就跟着叫叔叔。他叫侄子的,我看着年龄大小叫哥叫弟。拜会了一众亲戚,进入房中。那是一座二层小楼,竹篱笆围了一个院子,养些鸡狗,如古诗《过故人庄》里描述的样子“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确实是一处隐逸之所,雅致清幽,颇有山林野趣。 院中放着纸人、纸驴和灵幡,有一口大棺材,屋内摆着寿衣和一应丧葬用品。老人躺在床上,气息奄奄。 “这些东西都是汉人用的物件儿,我们用不上,咱们要用的东西我带了,让我儿子准备吧,咱们先进屋看看老人。”我爸说。 我爸随着众人进屋,先是哭。这是礼节,不管你和躺着的这位有没有感情,哭两声是应该的。我一进院儿的时候也哭了,虽说这老人我根本没有印象。 这可不叫虚伪,人家一家子即将痛失至亲,全族都在悲痛之中,咱们大老远的来奔丧,即使与死者没有感情,也不能谈笑风生,气定神闲啊。 满族的葬礼,是从死者将死之时开始的,与汉族有诸多不同。今天诸公有幸,在我笔下能看到一场完整的、真实的满族葬礼了。 谈到葬礼,很多人会排斥、害怕,不爱听。其实没什么。中国人讲究“事死如事生”。一辈子中没有什么比出生和死亡更重要的事了。人类进化出了丧葬习俗,这是人类文明的体现。越是文明先进的民族,他们的传统丧俗就越繁复。这也是一个民族的文化印记。回族女作家霍达在一九八八年发表过一部小说叫做《***的葬礼》,一度畅销,让人们通过此书了解了回族***的丧俗。现在我就要让大家了解《满洲人的葬礼》了。 老爸指着院中老人子女从镇里买回来的纸活说:“这些东西用不上,先放一边吧。儿子,我包里有竹条子和彩纸,你给我扎一匹白马出来,要快!然后用红布、青布做一个幡子,红布做幡身,青布扎三角做幡头儿。” 这便是我们满族的丧俗,按照汉人的习惯,男性死者用纸驴,女性用纸牛。但我们满人不论男女都必有纸马。而且是白马。这也能看出农耕民族和游牧民族的区别。汉人古来以农耕为业,牛和驴都是能下地干活的牲畜。而满人是游牧民族,骏马自然是和生活息息相关的。 说来有趣,冥府阎王一看这人胯下坐骑,就能看出民族了。我和我爸说过,等他百年之后,给他扎一头大麒麟,保准让他在那边风光一回。后来,挨了一顿好揍! 扎纸马是我们满族支客的入门手艺,您真以为我不会呀?那是哄晓鹤玩的。别说这话儿,就是装老衣服,我也能做。所以我们即是篾匠又是裁缝,并且为了做寿材,木匠活儿也会。满人的棺材四周要画上二十四孝图,这样一来,我也算半个画家。 我们满人的棺也和汉人不同。 老爸要把院子里这口棺材改一改。他拿着木板,锯子开干。汉人叫棺材,我们叫寿材或料子。一样是三长两短加一块盖子,但我们的棺材是斜头的,呈船型。而且底板比盖板长,棺材前头的底板探出一截,是用来放长明灯和倒头饭的。最高级的寿材叫“五七”,便是边厚五,顶厚七的规格。 我扎好了纸马和引魂幡,大幡子竖在院中,门口挂上白纸灯笼,先不点。这人还有气呢。白灯笼要和长明灯一起点。外人一看,就知道这家办白事了。依照汉人的丧俗,门口要贴讣告,写上死者姓名、生卒年等内容。还要挂木牌写“当大事”。而我们满人是不用的。传统相声中有一个老段子叫《白事会》讲的就是完整的汉人丧俗,有兴趣的可以去听一听。一大长串的贯口,很吃功夫。 父亲改好棺,又叫人筛细土铺在棺内,一层土,一层黄纸,一层黄缎子褥子,盖白缎薄被,这就铺金盖银。 追求身后富贵,是不分民族的一致心愿。 村上的赤脚医生又一次给老人号了脉。向父亲伸了二指,点了点头。然后家属给塞了红包,送出门去。医生和支客完成了交接,意味着生命即将完结。人能做的做完了,接下来就是神做的了。 伸二指意味着二十,说的是心率。常人的心率在六十到一百之间。降到二十,意味着没有生还的可能了。那位伯祖父仍不闭眼,有出气没进气,应该是还有什么未竟的心愿。 “开窗户,起灵棚,扎孝带!”父亲说。 依满人旧俗,逝者不能等到咽气才入棺,应该是在气息尚存的时候先入殓。但是门是生人走的,逝者只能走窗户。而且要避日月星三光,家属要擎一张黑布,遮在上头,将逝者抬进棺材。 汉人讲究披麻戴孝,五类丧服称“五服”——斩衰、齐衰、大小功、缌麻。以五服区分亲疏远近。这五服十分讲究,就一等丧服来说,粗麻布制成,不锁边儿,执杖,庐墓,为期三年。子为父,诸侯为天子方有此资格。二等丧服为孤子为母所服,若非孤子(古代,称少而无父为孤儿,子即男性)还不能为母亲穿齐衰。丧俗就是一个民族文化的印记,即有精华体现礼仪,也有糟粕,这是在所难免的。 满人没有丧服一说,只扎孝带,穿孝衫子。女眷才会以孝巾裹头。子辈着青色孝衫,扎青带,孙辈红色,曾孙辈绿色,也可直接穿红孝衫。 趁老人尚有气儿,父亲开始给他穿衣。汉人的寿衣依古礼必是汉服。即便在“断发易服”的清朝,汉人死者也是可以穿汉服入殓的。现而今是短衣长裤,上绣团花寿字,披金丝绒斗篷,或者依照逝者遗愿。我们不然,男子着青马褂,女子蓝旗袍。这旗袍可不是改良之后收腰开衩的。是清宫戏中妇女穿着的样式。因是旗人才能穿着,故名旗袍。衬衣衬裤必用白花旗。领口纽扣剪掉,防止日后尸腐入口。满人认为,尸口中有异物,来生会哑巴。这一点又和汉人不同。汉人有九塞之玉的说法,之前也说过。他们会刻意在逝者口中放入宝玉。《红楼梦》中,贾宝玉口含宝玉而生,便是这一丧俗的体现。即贾宝玉前生是一个口含宝玉下葬的贵人。但是随着满族汉化,这一项老理儿也未必遵循。民国时大军阀孙殿英打开慈禧墓,发现慈禧太后就是口衔夜明珠下葬的。 伯祖父命悬一线,已经基本上算是个死人。十几秒才能吐一口气,其实消耗的就是体内的空气而已。 作为支客,父亲指挥众人扎好孝带,并让他们哭上几声。看着死者,别彻底没了气,掐算着时间叫一声“起”! 众孝子们上前抬人,余人没事的帮忙扯着青布遮光。尸体入棺,父亲用一条白线缠住一枚老钱,放在尸体口中。这叫咽口钱,待下葬时要再取出的。取一对儿白面馒头放在逝者手中,叫做“打狗饽饽”。 此时,棺材加盖,却不能钉死。三日后出殡之前,还要为逝者开光,供众人瞻仰遗容呢。 白灯笼和长明灯一起点起。供桌上必有生肉一块,鲜鱼一条,其余便是糕饼瓜果。鲜肉好弄,鲜鱼难求。若是不靠江河湖海的农村,赶上隆冬时节,买条活鱼是挺难的。所以都是要提前准备的。这些供品必取单数。置打鬼棒三根。瓷碗放白米插香,出灵之前,香火,长明灯,白纸灯笼都不能灭。要有专人看着。 亲属、邻里、故友,得知消息纷纷来吊唁。报丧要是家中女眷,男人要留下守灵,列在棺材左侧,按辈分跪好。来吊唁的人跪拜行礼,家属要还礼相待。满人的吊唁不用花圈,除非是前来奔丧的亲属,否则只要一刀纸钱即可,也不必上前敬香,那都是亲人干的事。 一旦家有白事,必搭棚设席,早中晚三餐不能停。开席了,来捞忙(满族人称为葬礼帮忙叫捞忙)的人赶上开席就可以上桌。生人的饭食取双数,且必有豆腐。四碟四碗、六蝶六碗、八碟八碗,但必须余下一盘不可食用。 您随一百块钱,三天能白吃九顿,确实是很划算的。而且还可以拖家带口的来吃。但丧属不会嫌弃,反而感谢您。白事最怕没有人气,即便您不是来捞忙的,屯中的亲朋好友路过院门,也是欢迎进来吃席的。这也是东北人热情豪爽的体现。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也只有富庶的黑土地能做到这一点。 家有白事,一定要有鼓吹手。满人叫“鼓乐”。后字音读“要”。和汉人击丧钟不同。满人要的是唢呐。一般来说,满人的红白喜事都要有唢呐,只是白事的唢呐长,曲牌子悲切,红事的唢呐短,曲牌子欢快。其实鼓吹手往往是同一拨人。鼓吹手不是只会吹唢呐就可以的,他们要会看支客的眼色。瞅着支客要说话了,唢呐就停。支客讲完了,唢呐再起。一连三天不休息,对于鼓吹手来说,也得有个好身体。尤其是夜里,守灵人困倦,就靠着这唢呐声提神,所以到了后半夜,才是考验鼓吹手水平的时候。 虽说唢呐震天,但我真的是困得不行了。我寻一个僻静处,抽烟提神。刚好让伯祖父的长房长子看见。 “大侄,困了就找地方睡会儿,没事的。你们爷俩儿也忙活半天了。” “我还行,我爸还得折腾一阵子呢,万一一会儿有事儿,没准儿叫我呢。可不敢睡。” “辛苦你们爷俩儿了。”大爷说。 “大爷见外了,都是一家人嘛。咱们虽说没见过,但是血浓于水啊。对了,爷爷的圹子选了吗?” 汉人叫墓地,我们叫圹子。 “顺着这屋子,往北走二里地。” “行,闲着也是闲着,我去看看风水,溜达溜达,精神精神。” 我起身往北走,二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走了二十来分钟,见一筒大石碑,上书三个大字——紫砂冢。 地上有一个长条形大坑,刚好安放棺木,坑很深,四面全是紫砂器残片。应该是烧造时出窑便是残品或者主人不满意丢在这的。古来书家有为毛笔建冢的,铸剑师为宝剑建冢,陶工瓷工便会为他们的残次品建冢。毛笔、宝剑、陶瓷,都是有灵气的静物,按我们萨满的说法,凡是以事人之心事物,物常通灵。今天原本是个晴天,但一到这紫砂冢中,天变暗了。虽说是夜里,这已经凌晨三点多奔四点了,天快亮了。但是却瞬间沉了下来。阴风卷着竹叶从紫砂冢中陶片的缝隙中挤过去,发出阵阵如同哭声一般的动静。 我想回去了。这地儿,比灵堂还瘆人。我刚一扭头,紫砂冢中沙沙作响,回头一看,残片之中似有一物正在扭动。 难不成是蛇虫鼠蚁之类的在此间做了窝?但这一坑陶片子,又扎又硬,什么动物会选择这里呢? 我摸摸怀中的狼头令,想着它能不能有什么用。但又一想,算命瞎子让我用青牛白马血开光,我还没做呢,八思巴也救不了我。 遇见邪物和看见疯狗一样,别跑,你把后心给它才是最危险的。自古邪不胜正,大小伙子阳气最盛,又没做亏心事,正面刚是个好办法。 运真气,冲开经脉,***火伺候。 只见坑中残片层层落下,打里头探出一只大脑袋,形如麦斗,一双小眼,大口,满头的癞,是一只蛤蟆。那蛤蟆有猪羔子大小,从一坑残片里钻出来,背上背了两串大钱,三条腿,棕红色。尤其是一身的癞,让人看了起鸡皮疙瘩。 这又是哪路神仙?是传说中的三足金蟾吗? 清《通俗篇》里记载过刘海戏金蟾的典故,这东西是旺财运的,很多买卖家都会在店里摆一个,但是活的,我还是头一次见。 大蛤蟆向我卡巴眼睛,张嘴叫了一声,却不似一般的蛙鼓声,倒像是用紫砂壶盖敲击壶身的动静。 “这位大哥,我们无冤无仇啊,你要干啥?” 这蛤蟆不会说人话,但是能听懂,应该只是一个刚刚具备了妖形的妖怪。它又冲我叫了两声,从坑里跳出来。 我没有上前,也没有跑。脸朝着坑,眼睛盯住它慢慢后退。退了十来步。蛤蟆扑腾一声又回到坑里。 待我回去,已经开席了,吃了早饭,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满人的丧俗,停柩三天,第三天寅时起灵。从入殓到出殡,中间也有些个环节。但大多算不上文化,只能归于封建迷信一类。您问我传统文化和封建迷信怎么分,我可以教您个法儿。您看贵州大傩就是非物质物文化遗产,端午节插艾蒿,饮雄黄祛病辟邪也是优秀传统文化。但街头算命,乡村跳大神就是封建迷信活动。为啥呢?看目的,骗人骗钱的的就是迷信。否则不是。佛魔一念,都是有大能耐的,看你的所作所为了。 所以说世间的万事没有绝对的,懂得这个道理就是成熟,就能活得通透。谁也不想糊涂,糊涂不是件好事,但是郑板桥却说“难得糊涂”。就看您把这糊涂用到什么事上。所以说,孩子对学习,对分数上心是好事,但是过于上心,脑子里除了学习啥也不想了,真的不见得就是好事。那是书呆子。 俗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为啥啊?因为当时的书生,除了读书啥也不会。种地都种不明白。若是没考取功名,养活自己都难。 书归正传,这停尸三天中的不少活动我就没法在这儿介绍了,烧纸啊、哭七关啊、十八场啊之类的,和新时代风尚不符,我说多了,便是给自己找麻烦了。第三天寅时,也就是凌晨三点,父亲起身,叫上我。 要钉棺起灵了。 丧属分男左女右按辈分在寿材两边跪好,棺盖打开,取出咽口钱,揭却蒙脸布。供来吊唁的人最后一次瞻仰遗容。 我也看了看,总觉得伯祖父的表情像是有什么心愿未了。他选择将自己葬入紫砂冢中,老人半生制壶,死后想要与壶同眠可以理解,但冢中的三条腿大蛤蟆又是什么?他是否知道呢? 孝子(这里指逝者长子)在支客的指挥下,以棉棒沾清水为逝者开光,之后加盖,钉棺。以满人风俗,男性钉钉,左二右一,女性相反。支客钉棺,孝子要喊“东躲钉”、“西躲钉”。 鼓乐吹起,长房儿媳怀抱丧盆子,长子打引魂幡在前方引路。杠夫抬起寿材奔紫砂冢。 依旧俗,途中遇大树、路口、桥梁都得撒纸钱。本家还要派人到附近土地庙、城隍庙烧香报告。但老人住在竹林中,一路除了竹子别无他物。这些环节也就省了。 我和父亲跟在孝子身后,行向圹子,下葬,还有一系列程序呢。 “拿着,死沉的。有点眼力见儿。”老爸手里拎着刚才钉棺的斧子,见我两手空空,丢给了我。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亲和儿子的交流一般就是这样的。但他永远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那个男人。您以为老爸真是嫌斧子沉吗?父亲五十岁那年给人做支客,未看黄历,途中灵车遇了喜车。这叫冲煞,古来留下传统,死者为大,婚车要让路。但这家婚车也赶着时间,互不相让。两家人发生了冲突。寿材落了地。 这出殡过程中,寿材是不能落地的。这是讲究。出了那事之后,父亲才到老家的仙堂去找高人给看看。高人说,这一行他以后不能干了。说是这一行所挣的钱命中有数,老爸的收入已经够数了。再干,就是逆天行事,会有妖邪。 这一趟活儿,老爸不得不干,又不想犯忌讳。是分文未取的。谁知主人家客气。在老爸睡觉时,偷偷把红包塞到父亲大衣兜里。这算破了戒。当时我们还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降临。 老爸也怕出什么事,便提前把斧子给了我。民间传说,斧能挡煞,许多家庭墙上会挂一把桃木大斧,便是此理。 行出一里路,天更阴了。十六位精壮的杠夫抬得那棺木晃来晃去。老爹原地不动,等寿材超过他,用手指探探杠夫脚印,小声对我说:“寿材变沉了。” 多吓人!棺材怎么会变沉呢?我手里攥紧了斧子,小心的跟上父亲。 父亲原本跟着孝子走在头里,现在改到队伍后头。装着给随行的亲戚递烟,其实是想把这寿材看在眼里。他从包儿里掏出三根高粱秸,抄在手上。这高粱秸是一会儿下葬之后要竖在坟前的,中间那根儿上还要绑上咽口钱。南方种这东西的少,是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老爸把着东西提前拿出来,应该是感觉到了不祥。 杠夫也感觉到了棺材变沉,但是又不好说,说了也没人信。杠夫都是花钱雇的,拿了人家本家的钱,这会儿怎么说抬不动呢?所以只能放慢了步子。 老爸看穿一切,从中递话儿说:“侄子们,你们手上闲着的,上去帮帮师傅们,竹林里路不好走,互相体谅体谅。” 因为老爹眼见几个杠夫就要倒了,老人的几个孙子上手一抬,寿材又稳了。行了几分钟,一股子旋风卷着沙土吹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睛,迈不开步子。 出殡的队伍被裹在风沙里,目不能视。老爸大叫:“抬稳寿材!绝不能落地!” 孝子拄着引魂幡,勉强站定,待旋风扫过,幡子上的红布青布已然不见了踪影。大爷手里只剩下一根棍儿。 “诸位女眷,恕我无礼有此一问,你们中间有没有不洁之人?如果有速速请回,这样的人是不能送葬的。刚才这风邪得很,掀了幡子,亡灵生气了。”老爸说。 什么是不洁之人?不是指身体干净不干净,也不是说品德。说的是女人的经期。这出殡之事,便是安放亡魂。鬼魂修行,最怕血污。所以按照满人风俗,不洁妇女是不能靠近寿材的。 众女眷相互看看,随即皆摇头,示意支客,没有这样的人。 “爸,你看!” 我指向棺材盖板,众人循声抬头望去。但见棺材盖板上一团棕红烟。烟雾渐渐散去,棺材盖顶上,栖着一只三尺来长的大胖蛤蟆。 和我那天独探紫砂冢时看见的一样。 那大蛤蟆其实早就在此,只是隐身而已,所以杠夫才会觉得吃力。那蛤蟆别看猪羔子大小,却不是猪羔子分量。您说三四十斤那可是说少了。一口棺材,三根大杠,二八一十六个杠夫,再加上上来帮手的孙子、外孙子。二十多人却是摇摇晃晃力不从心。要知道,二十几个成年男性,拖走辆小汽车不成问题了。棺木中人一百来斤,棺材比人重些,满打满算七八百斤一头牛的分量,分担到二十几个人身上绰绰有余了。也就是说,除去这七八百斤剩下的分量,就来自这只蛤蟆。 “儿子,找四块青石,垫住棺材四角,众人把它放下,别落地就行。”老爸说罢,又对那天赶着青牛来接我们的青年说:“大侄儿,把你这身孝衫子脱了给老叔。”之所以找他,一是因为他离我爸爸近,二是因为他是死者孙辈,孝衫子是红的,红布辟邪。 满洲老理儿,一旦逝者喜丧,孝幡、孝衫、孝带子都是吉祥之物。一般出殡的队伍还没回家,都被送葬的亲朋好友抢光了。回去给孩子做兜兜,绷枕头都是能增福增寿的。这一点满汉相似。汉族下葬,有一只引魂公鸡。圆坟完毕,鬼头将公鸡朝天一扔。亲朋好友也是可以抢的。说到这儿,我又想起婚礼上抢新娘捧花的习俗。这种捧花显然是西方人的风俗。由此可见不论东方西方、满族汉族、红事白事,热闹都是人所追求的。白事也要热闹?是的。逝者如斯,未尝往也。生者还要生活嘛。闹一闹解解心宽。这便是这些传统风俗中充满人情的一面。 老爸从那青年手里接过孝衫子,撕成布条,将三支高粱秸扎成一束。手里便多了一根棍子。老爸没带法器,这便是临时自制的。 老爸是个真正的练家子。我的南拳就是和爸爸学的。而且老爸习武参军,多年来功夫没有荒废。即便是现在的年岁,六七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近不了身。 别看是奔六张的人,大腿一用力,旱地拔葱,直接蹦到棺材盖上。右手绰棍,指向那大蛤蟆说:“泼怪!既然修行,就应知道死者为大的道理,阻挡出殡,是大恶。” 大蛤蟆功夫不到家,不会说人话,但是听得懂。听了老爸的话,双腮一鼓,发出一声叫唤,不退不让,反而向前爬。 “敬酒不吃,那就别怪我出手了!” 老爸棍交左手,右手蓄力只见五指间电光闪烁,掌心传来阵阵雷鸣。 这才是纯正的***火。雷火,雷火,得有雷有火。像我那样,使***火时打出的不过是气浪,称不上是***火。和爸爸相比,我打出来的更像是一个屁。 不多时,只见爸爸的右手被电光裹住,已经看不见皮肉,只看见一个电光球在小臂之下噼里啪啦地响。听得雷声隆隆,老爸猛一抬手,电光中喷出一个大火球,砸向那蛤蟆。 大蛤蟆应是轻敌了,被这***火一击,从棺材盖上翻下来,在地上滚了一身的竹叶。待它翻过身来趴好,父亲已站在它面前。 那蛤蟆像是极愤怒的样子,肚子鼓胀起来,不停地发出叫声。只见它后背的癞包全都鼓胀起来,一个个吹弹可破的样子,像裹了一下子脓水。看上去令人作呕。 不多时,大蛤蟆后背脓包各个破了,流出的不是脓血,却是探出一个个小脑袋。“小脑袋”从满后背的包里钻出来,大头短尾,分明是一只只小蝌蚪。南美和非洲有一种原生蟾蜍,叫做负子蟾。雌蟾蜍的受精卵是在后背孵化的,准确的说是在皮肤的坑坑窝窝里。这些受精卵经蝌蚪至长出四肢才会离开母体。现在我面前这一只就是如此状态。这负子蟾背上的幼蟾不出来还好,一只只一起钻出来,让人头皮发麻。我奉劝诸公自行脑补就好,千万不要手贱去上网找图,保准你一天吃不下饭。 小蝌蚪一只一只从母蛤蟆背上下来,落地便已生出一双后腿,蹦跶几下,尾巴不见,四肢俱全。 密密麻麻的小蛤蟆像一颗颗子弹一般射向棺材。 父亲也来不及阻挡,挡也挡不住。千百只小蟾撞上棺材,如有穿墙之术,畅行无阻,进入棺材当中。不多时全部进去,再看棺材侧壁,完好无损。内部却传来阵阵敲击声。 “爸!是我爸还阳了吗?”孝子听见这响声,十分激动,忙上前抢我手中斧子,要劈开棺材。 老爸忙上前抱住大爷,劝道:“大哥,这是蛤蟆精的障眼法,现在天都亮了,不能开棺见三光!” “不行啊兄弟!这里头明明有动静啊!不管是妖是鬼,我都得让我爸出来啊!”一众丧属也纷纷上前要求开棺,我爸明白,现在一大家子人都比较激动,如果执意拦着,怕是会发生冲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且看着大蛤蟆还有什么神通! 此时,已等不及那大爷开棺,左二右一三根棺钉自己从棺材里顶出来,落在地上,直冒黑烟。像三块刚打炉子里夹出来的炭。接着,棺材盖板顺着棺材低的一端滑落。腾楞一下子,那位伯祖父打里头坐起来。 我们管这种叫诈尸。 从科学的角度讲诈尸是一种正常现象,人的动作,由肌肉和韧带伸缩造成。人死以后,触及某处肌肉或者韧带使死去的人再度产生动作也不是不可能的。学医的人在解剖尸体时这种事很常见。但眼前这个,绝不是什么肌肉韧带的事,这和那些进入棺材又消失不见的小蛤蟆有关。 一众丧属又惊又喜,呼呼啦啦跪了一地。爸爸在我耳边小声说:“拿好斧子,别上前儿。” 老爸没动,握紧了红孝衫子捆好的高粱秸,盯住那诈尸的死鬼,又看了看地上紫红色大蛤蟆。蛤蟆仍趴在那,一鼓一缩地喘气。 伯祖父的尸身睁开眼睛,开口说话:“不用跪我,都起来吧,我又不是你们父亲。只是我才得了妖体,不能说人话,借这尸身说话罢了。” 却原来,那些飞出大蛤蟆癞包的小蛤蟆是它的妖灵,这蛤蟆精修行时日不够,不会人言,想和家父交流便看中了这棺中尸首。 不过按常理,棺上钉之后,算上棺钉、蒙脸布、打狗饽饽以及棺顶一根大葱都是辟邪的,这蛤蟆应该是进不来的,除非…… 除非这蛤蟆和死者有关系。 “那萨满,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杀你,请你让这尸首另寻他处下葬,紫砂冢不许他进来!”看似伯祖父冲我父亲说话,其实是那蛤蟆精。 父亲上前问道:“你知不知道,这紫砂冢就是我大爷自己为自己留的墓地,大爷一声喜欢做紫砂,死后愿与紫砂同眠,是你占了人家的阴宅,该走的是你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一生喜欢做紫砂?” “是啊,大爷生前的数年,一直隐居竹林,就是为了潜心做紫砂啊。” “喜欢做倒是去学啊!这老东西,不好意思和人家学,放不下架子还是懒我就不知道了。自己根据自己的想法瞎琢磨,浪费泥料不说,一个紫砂器都没做成过!他又学人家,建了这个紫砂冢,将废料扔在里面,我便是他的第一个作品——紫砂金蟾大茶宠。” 茶宠一物,不知诸公是否听说过。若是饮茶之人,绝不陌生。这就是一种小玩意儿,或陶或瓷或石等物雕成小虫、灵兽、瓜果等等。饮茶时放在茶台上,以养壶笔沾茶汤摩挲,久生包浆,温润可爱。属于茶室雅玩的一种。 有一种会喷水的茶宠很是有趣,紫砂器疏松多孔,热胀冷缩,人们利用这一原理,给茶席上平添几分乐趣。 想见茶宠喷水,必做紫砂器,内中空,流出喷水孔。先用热水淋上几遍,再投入冷水之中,一冷一热,内部吸饱了水。再用热水一浇,其中的水便滋出来。 这大蛤蟆便是了,只是伯祖父做紫砂,闭门造车,全凭主观臆想,不问高人,更不问“低人”。到头来完全是自欺其人。他一生所做一应紫砂皆不成,只能送入紫砂冢,他又不舍得这些残片,时常用茶汤滋养,日日和它们说话。久而久之,便生了灵性。这只蛤蟆是他第一个作品,所以通灵最早。 我不禁想起了老婆的一个学生,这孩子很是聪明,家长和老师常这么夸他。夸的久了,孩子便以聪明自居。聪明的人是没有不懂的问题的,聪明的人是不会向别人发问的。他知道自己说的不对,但是他就是要这么说,绝不承认不会或者不懂。所以遇到不认识的字,会自己编一个读音;遇到不懂的问题会自己给自己讲明白,虽然讲的全然不对,但他相信自己讲得对。 皇帝光着膀子,光着屁股在街上走,但是皇上认为他穿着最华丽的衣服。这是丹麦作家安徒生创作的故事。这种人从古至今有的是。 人啊,骗别人好歹有利可图。骗自己是为什么呢?可能是因为恨自己吧? 我在想,那些以自己为师的孩子,胡编出来的答案,会不会也像这只伯祖父胡造出来的作品一样变成妖精复仇呢?会的,那些答案变没变成妖精我不知道,但是复仇是一定的。因为这些答案会让他们在考试中扣分。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这种人看似聪明,其实是大大的愚者。 韩退之《师说》中说:“爱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也,则耻师焉……小学而大遗,吾未见其明也。”说的是成年人不愿向别人请教,放不下架子的问题,成年人年龄大,不再是学生,有这种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孩子为什么也不愿意向老师请教呢?哪怕是向字典请教也不愿意呢? 要么是曾经在老师那里因请教问题而受到过刺激,要么是单纯的懒。学知识不求甚解是因为不知道学习的意义。学习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他人。求甚解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我给老板打工,我糊弄他。虽说不对,好歹可以理解,毕竟不是自家买卖。我自己开店,自己糊弄自己,这不是吃饱撑的,没事闲的,脑袋有泡吗。 这种脑袋有泡的孩子大有人在的。而这种人长大了,就是“伯祖父”。 死者为大,我不应该戏谑他。但是盖棺定论,对便是对,错便是错。 纪昀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说“世上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据理臆断欤?”《论语》上说“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什么是思而不学,这就是思而不学,什么是殆?殆就是危险。 大蛤蟆借着伯祖父的尸身说:“这样的人,一生做了无数紫砂,却全是残品,他不配入葬紫砂冢。” 父亲长叹口气,又点了点头。我明白老爸的意思。叹气是无奈,点头是认同。只是这种话当着丧属的面儿不能说出来罢了。我小的时候,我爸常和我说,考好考赖不重要,知识会了才重要。别作弊,那是骗自己。 老爸的话虽然俚俗,但是和孔子的思想一致。 “纵然如此,没有我大爷,你也不能通灵,神山秀水多得是,何苦占着这一个坑呢?”老爸劝那蛤蟆。 “哼!凭你红口白牙就好使吗?今天你斗得过我,我就把圹子让给他!” 说罢,伯祖父尸身又倒下,小蛤蟆们从棺材里凭空出现,一个个回到大蛤蟆背后癞包里,挤进去。看得我浑身刺挠。 “大哥,先把棺材盖上,这是一只紫砂蛤蟆成精,人话还不会说,不是我对手。”老爸对孝子说。 老爸嘴上这么说,但我看的明白,这紫砂锻泥是上好的材料,滋养的茶汤是狮峰龙井的味道,这片竹林风水绝佳,圹子又选在风眼上。三元汇聚灵气,产生的精怪,功力非凡。别的不提,妖邪修炼讲究清净。这朱泥烧造,不染污秽。茶人用紫砂壶泡茶,都是不用刷洗的,壶中的陈茶隔夜不馊。茶垢堆积形成茶山。不仅不脏,还是一把壶年头久远的标志。这种有茶山的老壶泡出来的茶比新壶香的多。即便不放茶叶,用这老壶蓄开水,倒出来的也是茶汤。而这竹林之中,天地灵秀,这种环境下孕育而成,怎能没有大能耐。再者,紫砂泥料,经火锻,泡茶,又蓄水,五行占其四,土、火、木、水皆全。父亲的***火温度不及窑中炭火,是伤不了它的。 老爸将高粱秸双手持握,双臂用力,完成拱形,弧向自己,开口朝外。 大蛤蟆双腮一鼓,腾地跳起来,冲向父亲。 在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神雕侠侣》中,这一招属于西毒欧阳锋,名唤“蛤蟆功”。 父亲双手乍松,弯成拱形的高粱秸弹向蛤蟆。崩的一声,大蛤蟆被掀翻在地。 并不是三个高粱秆子有什么力道,而是因为父亲的功力和红孝衫挡煞辟邪的缘故。 大蛤蟆一击不中,摇摇晃晃爬起来,吸入空气,使自己变得更大,又冲过来。 老爸故技重施,只听“咔嚓”一声,大蛤蟆撞断了三根高粱秸,正拍在父亲怀中。 父亲跌出三米远,我看见他悄悄地擦嘴角的血。 “爸!我来吧!” “别动!看好棺材,这没你事!”老爸头也不回,呵斥我。 父亲就是父亲,即便我是快三十岁的爷们儿,爹在一天,都是你的山! 老爸踉跄着起来,步子浮浮,不似刚才有力。蛤蟆状到了父亲丹田气,打乱了父亲的内劲。和我上一次降那猪婆龙一样,丹田内劲一破,一时功法全乱,气息不稳。 蛤蟆得了势,又趴在地上,哼叫运功,但见后背癞包中,窜出四色光柱,道道如鞭,抽向父亲。 红色应窑下炭属火,绿色应腹内茶属木,黄色应身上泥属土,黑色应口中汤属水。 方才讲了,这紫砂器五行占其四,便可应火木土水发功。 老爸用打成两节的高粱杆勉强格挡,那四色光柱密如飞蝗,是不是便有一两道击中父亲。 上阵父子兵,我在也不能袖手旁观了,替老爸挡两下也好。 “爸!我来帮你!” “小犊子!能不能听话?瞧不起你爸吗?我降妖的时候什么时候要你上手?边儿待着去!” 此时,老爹骂得越狠,爱的越深。 就这么上,肯定是送死,但是…… “泥中水湟湟,土在火中藏,莫说金生水,偏畏斧钺光。击之方可破,便有茗茶香。” 我懂了,这卦辞,泥中水,土中火说的就是紫砂器。这妖怪五行占其四,偏偏缺金一门。金比陶硬,我手上这把斧子,应是有用。 回头再去感谢那算命瞎子吧,先救老爹要紧。 我运足内力,将斧子掷出去,斧子带风,呼呼而响,正斫在大蛤蟆双眼之间。 听得一声脆响,紫烟一散,以是一地碎陶。 “小子,有两下子。”老爸回头夸我,脸上是炫耀的笑,言外之意“看我这儿子”! 我忙上前扶他,只见他右手往袖子里褪,小指尖上的血被藏住。这血不是手上的,是身上的。 但我不问,视而不见。这就是父子间的默契。他不怕受伤,怕的是儿子担心。 “兄弟,辛苦了。大侄,辛苦了!”孝子一家,上前行礼。 “过了过了,一家人嘛。”父亲回礼。 “这紫砂冢还能用吗?” “没事,妖精除了,坑里都是一些碎片,有这寿材镇着,没事。” “说来我爸也是,这些年做紫砂,一个没成,我也劝他找个明白人问问,老爷子却说自己能琢磨明白,唉——” “死去元知万事空,人都不在了,不说了,不说了,安息就好。”老爸劝慰道。 一行人再度起灵,至紫砂冢,钉棺,下葬,入土。长子填第一锹,他人随之。待圆了坟,再取三根高粱竖在坟头,绑上咽口钱,烧化了纸人纸马,撒了买路冥钱。大事完毕。 老满族的全套葬礼也就讲完了。 父亲有功夫底子,受点外伤,不打紧。 众人回去,在门口净手漱口,掸去纸灰,开席吃饭。大爷苦留,但我若不回去,补课班就得老婆一个人忙活了。所以当天除了竹林,上了火车。 话说回来,那算命瞎子有两下子,从莲花花魄,到狼头令,再到这位高人,看来这谜,又是不少。 第三卷第二十二章:鹞子 唐诸王孙李长吉有组诗曰《南园》,其五诗云: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唐太宗李世民,建凌烟阁,使画师阎立本绘开国二十四功臣像,供于其上,世受香火。 中有一人,姓魏名征字玄成,谥号文贞,官至谏议大夫、太子太师。死后配享太庙,陪葬昭陵。为李唐初年不可不提之大人物。 诸公若不喜读史,即便是《西游记》中也有“魏征梦斩泾河龙”一节,提及此人。剑斩妖龙,可见其人能耐地位。 李唐王室,起于西陲,多胡人习气、血统。高祖李渊曾为太原留守、唐国公,隋末于太原起义兵,开洛仓,赈百姓,建国祚。自唐以前,华夏贵族以乘车为贵,骑马为贱,因胡人多骑马,不懂造车。至唐。不论王室贵族,平民百姓,男女老少皆尚骑乘。辽博馆藏《虢国夫人游春图》中所绘,唐玄宗的姨子虢国夫人,便是在男装仕女的扈从下,与姐妹、侍婢皆骑骏马春游。图上,虢国夫人驭一匹淡黄骅骝,一身罗裙,英姿飒爽。 李唐王室更爱游猎,贵族之猎曰:畋。不在于捕获,而在于消遣与演兵。相当于今天的军事演习。以兽为敌,以兽为兵。人骑着马,架着鹰,牵着狗,还有带着山羊,羊驮着猴。古人畋猎,是现代集团化多兵种联合作战之前身。是马、犬、鹰、羊、猴五兽的默契配合,妙不可言。 人在马上,见猎物先放鹰,再放狗。鹰在高处,看得远,狗在地上,望着鹰飞的方向追击猎物。不管狗看不看得见猎物,只要它看得见鹰,猎物就没得跑。追上之后。鹰负责堵截,狗负责击杀。群犬咬伤咬死猎物,全在主人命令。不论怎么样,却不伤鹰。猎物半死,满身血污,皇上王爷才不会去捡它。此时收鹰收犬,放山羊驮猴。猴子将猎物拽到羊背上,自己则蹲在羊角上。羊跟着马,不会乱走。此时的犬又可以牧羊。 这一套多兵种配合的盛况,是我在于谦老师的书里学到的。据于谦先生自己说,也是听一个木兰围场的老人讲的。 灵猴,驯羊、骏马、良犬,不是牲畜就是极通人性的兽。唯独训鹰最难。鹰非家禽,野性难服。老话讲的“熬鹰”就是个大工程。 得了鹰,先洗热水澡。消耗它的体能。再顺着嗓子眼儿捅进一个麻绳球去。这东西鹰消化不了,但却刮油。能把它肚子里的余食儿全带出来。待鹰排出麻绳球。便搭在架子上开熬。说白了就是盯着它看。不让它睡觉。中途不能换人,它只认一主。鹰不睡人别睡,鹰不吃人别吃。一天是它,三五天也是它。就看这鹰和人谁更有定力。一旦那鹰饿的受不了了。能从你手里接食了,也就差不多了。这时候,用白水煮羊肉。煮的发白了,没一点油水了给它。让它不至于饿死,但味如嚼蜡。带出去打猎才有精神。若是吃得鲜肉血食,人家也该困了,还怎么帮你干活儿。 除此之外,捕捉不同猎物,用不同的鹰。羊、鹿一类,用金雕、海东青。兔子、雉鸡一类,要用隼或鹞子。 鹞子又称雀鹰,似鹰而小,似隼而大,极难捕获又极难驯服。熬鹰之时,常常尚未驯服,便因为体型小,体力差,但个性强,便饿死累死了。属于宁死不屈。 唐朝时,如此珍禽,民间无有。大多数是贡品,由番邦蛮夷进献给帝王玩赏。中东一带产佳隼佳鹞,现在迪拜的一些土豪,也有养这玩意的。我有心玩,怕是卖了两个腰子也换不来。 话说这一日,太宗李世民得胡人使者献一西域鹞子,重赏使者,将那鹞子架在胳膊上,带回内宫。 真是爱不释手,前文书讲过,这鹞子本就难得,再加上难驯,便是个难上加难的玩物。这只鹞子又生得俊美,世间罕有。一只利嘴如钩,金黄色,闪闪亮。不用说在阳光下,即便是萤烛之火,也是熠熠生辉。一双眼睛似小葡萄一般,滴流乱转,一身白羽,生淡灰色点状斑。唤作“雨过白沙”。比常见的棕黄色不知美丽多少倍。 诸公若没见过这鹞子,相像雨点的鸽子或者芦花鸡,也能领略一二。 这胡人训鹞子,有些手段,如此凶悍一只猛禽,在皇上臂上如一只驯顺的鸡崽儿,亲昵之举,让皇上捧腹大笑。 那鹞子会讨主人欢心,皇上身边站着几个丰腴娇艳的仕女,那鹞子时不时吓唬她们,时不时啄取她们头上簪花螺钿,引得一众娇娥花枝乱颤,娇笑不止。皇上更是左拥右抱,喜不自胜。当即命御膳房备鲜切牛肉来。 御厨得皇上口谕,鲜肉尚未备妥,内侍监(唐朝称宦官为侍监,内侍监就是内宫的侍监,相当于太监)进来通禀,谏议大夫魏征已到春明门。春明门在长安城东,是大唐长安城外城十二门之一,进春明门至皇城景风门,入大明宫太和门便进了内宫。 皇上急忙正冠敛服,屏退众人。一只鹞子却舍不得让人拿将下去,想着魏征进来尚有些时间,还能把玩一阵儿。即便魏征来了,三言两语把他搪塞出去,便接着玩儿。但是魏征其人,身为谏议大夫,就是给皇上提意见的活儿,见皇上玩物丧志,一定犯颜直谏,皇上不想自讨没趣,听的脚步声音,便将那鹞子揣在怀中。 魏征进宫面圣,三跪九叩一毕,便瞥见皇上怀中鼓胀,似有活物在动。魏征何许人也,心生一计,一本接着一本地奏,直到皇上怀中那物已不再动,才出了宫。 魏征一走,皇上急忙取出怀中鹞子,那鹞子早已一命呜呼了。 此时,御厨捧来水晶盘,上承翡翠釜。打开盖子,正是鲜切牛肉。鲜红诱人。 皇上十分无奈,却未发作,毕竟魏征公忠体国,以此法劝谏皇上不要玩物丧志,也是忠良之举。昔日魏征是太子李建成的人,太子便是因为玩物丧志,不听魏征劝告,最终丧命玄武门。 鲜肉已到,弃之可惜。皇上派内侍监寻一香木小箧,将鹞子和鲜肉俱纳入其中,埋在御花园内。也算安葬了这鸟。 如此猛禽,本就有三分灵气。如此埋葬,绝不可为。 陪葬猛禽以血肉之物,极其危险。别说猛禽,虎狼猛犬皆不可以此法入土。肉食性燥,生火,加以鲜血,便有邪力。凡人多吃了血肉之食,尚且上火,轻则易怒,口舌溃疡,重则肝火郁结,有伤脾胃。何况那鹞子呢?生生被闷死怀中,怨灵不散,在受地气上行,血肉邪气入体,妖物必成!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安禄山引叛军杀入长安,皇上李隆基为六军扈从,西出宫门,入蜀避难。 叛军军中,粮饷不济。安禄山使兵丁舂人为粮,掘陵为饷。昔年葬下的鹞鹰被叛军偶然挖出。 众胡兵大骇,只见地中飞出一白羽血斑的鹞子来,冲天嘹唳,瞬间不见。当晚,见者皆死。 当年,魏征犯颜直谏,太宗皇帝闷死鹞子之事,为六品起居郎(郎官,宫里除了皇上之外唯一健全的男人,持纸笔,随行皇驾,记录皇上言行)所见。书于《起居录》中。宋时,司马君实著《资治通鉴》,援引此事,其文如下:上尝得佳鹞,自臂之。望见征来,匿怀中,征奏事固久不已,鹞竟死怀中。 史载之事,非我杜撰。 自宜兴回,急忙去纪念馆西墙外寻那算命先生,墙根儿树下,我果然看见了他。 离他尚远,便见他向我招手,我真怀疑,他是真瞎还是假瞎。 我行到近前,用手在他眼前晃晃。 老人说:“别晃了,我真的看不见。”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马路对面?” “你我都是修道之人,修行之人体外有护体罡气,你小小年纪,却罡气醇厚,约有七十年上下功力,你若是妖,相当于一万年修行了。隔着马路,我也能感受得到。” “说来真是谢谢你,亏得你的卦,我和我爸才能平安归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若问你问道心诀的咒语,你会告诉我吗?” “那是自然不会。” “我也一样,家传本事,天机不泄。这是咱们的规矩,狼头令用过了吗?” “上哪用去?青牛白马血不是那么好找的。” “帮人帮到底,给。”老先生给我两个白琉璃胆瓶,一个绿塞子,一个白塞子。“白的是马血,绿的是牛血,拿去吧。” 我越发觉得这老人和花魄一定关系非凡,花魄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老人便将如此珍宝拱手相赠,还给了我开光用的牛马血,这售后服务也太到家了吧。另外,如此宝贝他自己为什么不用?是用不了还是不用了?若是后者,那功力得高到什么程度?又是属于哪门哪派呢?这里头有太多玄机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有许多问号?反正我是? “老先生,你恕我无礼啊,我能问您给问题吗?” 老人笑了笑说:“你的问题,我一会自然会回答你,天不早了,学生该下学了,你也要回家了。怎么着,算一卦吗?” “算!必须算!”这回我没有推辞。 老套路,抽筹子,不用看,看也看不懂,直接递上去就行。 老先生摸了摸筹子上的石鼓文,点头笑笑说:“今晚要是出门,带一只镊子。逢凶化吉,不足为虑。是个吉卦。” “老先生,我还有问题没问呢!” 老先生不回答,兀自向远处走去,三步,人凭空消失。 他果然回答我了,因为我的问题就是想问他是不是人。 这会不会是两个妖精给我下的套儿呢? 我收起一对儿胆瓶,要快点回家了,孩子们要放学了。 我终于赶在孩子们放学之前来到了教室门口,做我的迎宾工作。一个小男孩蹦蹦跶跶地从马路对面跑过来。这是上周新报名的学生,小男孩五年级,自己给自己报的名,又自己交了学费。当时老婆还说,多自立的孩子啊。 小男孩穿一身白上衣,红条纹寸头,高鼻梁,大眼睛,眼角略向下斜。从看相的角度讲叫鹰鼻鹞眼。属于不可交之人。是个恶相。不过人家只是个孩子,又没做什么,长相这东西,能说明什么呢? 坏人也能长得帅,好人也能长得丑。我对人家孩子没有偏见。 这孩子叫小垚,来到教室门口停住,注视着大门口的对联。 我这人就好附庸个风雅,以前开纸活店,写什么对子也没人看。上门的都是苦主儿,哪有这个闲心?现在搞教育了不是,老婆又是教语文和国学,怎么的也得写副对子,装装门面。 开业时我写的是: 富贵莫求,可偶得海外鼍龙灵骨 博学可期,当苦寻圯上黄石天书 化用了《拍案惊奇》中书生文若虚和《史记》中留侯张良的典故。至于什么典故,有兴趣您就去查查。 这书法之中,许多汉字的写法和标准写法不同,不过是为了美观。这副联儿第一个字“富”字,在书法中可以将宝盖儿头变成秃宝盖儿,你看趵突泉里的大石头上,“突”字就是头上没点儿的。富贵不点点,这叫富贵无头儿,也是讨个口彩儿。但是,这肯定和孩子语文书里学的不一样。 “关老师,这个字写的不对!”小垚说。他看的还挺认真。 我心说“小小年纪,事还不少。”但人家说的没错,小孩子不懂,咱给他讲讲嘛。我便叽哩嘎啦说了一堆。然后调侃道:“你还挺强迫症啊。” 我又不是播音员,不是语文老师,也没考过普通话证,读字音也和列位一样,从俗。这“强迫症”的“强”字我习惯念成二声阳平音。 那孩子像踩了钉子似的极其兴奋地说:“你说的不对!那个字念三声!你错了!你错了!你错了!” 正是放学的点儿,门里门外家长学生的可是不少。孩子这一招儿冷不防,弄得我好是尴尬。生气吧,人家又没说错,不生气吧?我已经生气了。 圣人劝戒,闻过则喜。不过能闻过则喜的也确实是圣人,常人是没有人愿意闻过的,一般是闻过不喜。 我再重申一遍,闻过则怒是错的,闻过则喜是对的。但生活中没有对错,只能说可以和不可以。生活不是一道习题,所谓不可以的就是违法的,剩下的法无禁止即可为。生活里只有合适合不合适之分。闻过不喜是正常人行为,您说是吧?我们都是凡人,不是圣人,也不是恶人。这让他人“闻过”,便是个值得琢磨的事儿了。 毕竟我比他大一轮还多,强颜欢笑地说:“你真了不起。”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素质了。 只不过这句了不起,几乎是咬碎了吐出来的。 孩子进了教室,看见讲桌上的盆景,觉得好奇。堂叔祖留下的盆景很多,但是老爷子玩的是盆景正派,也就是以松柏入盆造景。在盆景界,不论北一派的川派还是南四派的海、扬、苏、岭南派都是以松柏为正宗,其余为杂木。老婆说教室里摆着松柏,像烈士陵园,不让我放,好在堂叔祖有几盆杂木,其中一个就是菩提树。相传佛祖乔达摩悉达多便是在菩提树下成道。菩提又是智慧的意思。教室里放这个,还是有美好寓意的。只不过,这里还得科普一下。世上本来是没有菩提树的,也就是说佛祖他老人在什么树下成道,什么树就是菩提。可是他老人家有在什么树下成道呢?这本身就是个神话传说,史书也没记载,当时也没拍个照。这就让僧俗众人众说纷纭了。比较认可的说法是榕树,也有说是榆树的,有说是女贞的。难怪禅宗六祖慧能作偈子说“菩提本无树”。 佛教的事儿,鄙人多多少少懂一些,不过不是佛教中人,不敢妄言了。恐失言,恐露怯。 那孩子指着菩提树问我老婆:“王老师,这是什么树?” 老婆笑眯眯地说:“这是关老师爷爷的菩提树。” “老师你说的不对!世上没有菩提树,那是神话传说。我看过百科全书,书上说菩提树就是榕树!”那孩子说话时,眼睛像盯住猎物一般,十分可怕。 老婆是教师出身,这种事司空见惯,比我处理的好。她笑着说:“你真棒!大家也要像小垚学习,多多学习课外知识,知道了吗?” 小垚眼中的目光才柔和下来,像放松了警惕的鹞子。 “好了,把书翻到第二页。” “老师,你说的又不对!这个字念èr,你读的音拼音是拼不出来的。语文老师不能读错音。”他又像发现了猎物一般机警。 “好的,翻到第èr页。”听见老婆别扭的读这个音,全班哄笑起来,只有小垚十分满意的样子。 我翻翻字典,这个“二”字确实只有这一个读音,就念“èr”孩子没说错。 孩子们上课了,前台也安静了。我捧着字典,在思考一个问题。即便你说得对,那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指出对方错误吗?换句话说,即便对方真的错了,我们就可以指出来吗?这样做真的妥当吗?作为老婆,是不是不接受,或者不耐烦就是小心眼儿?就是知错不改呢? 好像不是。 这给人纠错,是个挺有学问的事。对方身份、年龄,以及与对方的关系决定着这个错误该不该纠,能不能纠。这并不是碍于身份地位,也并不是虚伪,是有没有资格,有没有必要,有没有礼貌的问题。 老爹杀了人,不报警是包庇,属于从犯。老爹吐了痰,你帮着擦了就行了,一定要把环卫叫来,罚他五十块钱吗? 开国领袖是湖南人,一生说当地方言,即便是开国大典上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今天成立了”也是湖南话说的,那是不是要他老人家练好了普通话再上台呢? 有些错不是错,是对方的习惯。有些错是错,但是无伤大雅。还是那句话,只有数学题,才有绝对的对错可言,即便是法律,都有更改的时候,对于社会,只有合适不合适,没有对与错。 纠错,便是一个极其令人讨厌的行为。 老师为我纠错,我认!父母为我纠错,我认!警察为我纠错,我认!领导为我纠错,我还认。为什么?因为他们有这样的权利。法律讲究权力和义务的对等,拥有权力,必然履行义务。老师有为我讲课的义务,父母有养育我的义务,警察有维护治安的义务,领导有为我发薪水的义务,那人家自然拥有为我纠错的权利。至于朋友、同事、邻居、陌生人,我想问问您算老几呢? 不是我这个人不爱让人挑毛病,是这毛病分怎么个挑法儿。更不要说什么为了我好?你为了我好就可以伤害我吗?我得了肿瘤,你为了我好就可以拿刀把我肚子刮开帮我手术吗?你没有行医资格证,你没有教师资格证,你没有警察证,你也没写在我家户口本第一页上。把你嘴闭上,谢谢了。 若是你真是好意,我用我的高尚的道德努力接受它。但是世上偏偏有那么一群人,就是打着对你好的旗号,以挑毛病为能为乐。以此展示他们的了不起。这种现象在孩子身上,尤为突出。这样的性格长大了,得挨多少揍。 在东北,有一个段子叫“你瞅啥?”都说在东北这样的对话会发生冲突。人们以此贬低东北人性格彪悍,连看都不让人看。不过您换个角度想想,“你瞅啥”的言外之意是“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呢?”他人没有盯着你看的权利吗?真的没有,我又不是动物园的猴,我也不是舞台上的演员,盯着人看,本来就很不礼貌啊。在东北瞅都不能随便瞅,何况纠错呢? 下课了,老婆将小垚叫到身边说:“孩子,老师告诉你,你指出老师的错误,你说的是对的,我也承认我说的是错的,但是老是不感谢你,你让老师很难堪.我是不高兴的。我是你的老师,是你的长辈,可以不在乎你的行为。但是你长大了,会有领导、同事、和好朋友,他们不会不在乎。你记住,你这么做是不妥当的。” 我为老婆的教育点赞,现在很多家长只看重老师能否提升孩子的成绩,对于其他的往往不在乎。要知道一位老师的德行和教育方法与他的能力是没有必然联系的。说白了,一位世界一流画家也可以同时是一位超级大流氓,这并不矛盾。试问,这个老师吃喝嫖赌抽大烟,但是提升成绩一把好手,您也会选择吗? 分数算个屁! 教师,先教做人,再教知识。做人都教不好,还教什么知识。一个人是文盲没关系,我们的祖辈大多如此,一个人缺德就完了,那是社会的毒瘤。 老婆的课不出成绩,她讲的都是文言文和传统文化历史。对于卷面的东西,她基本不碰。在我们这辽西小城,认可的不多。但她就是不改! 我们两口子,就是这么硬! 别人说的,姑妄说之,我也姑妄听之。开补课班就是为了挣钱,但不全是为了挣钱。商人不下作,把老师干成商人,就是下作。我们干不来。 小垚对老婆的话似懂非懂,望着老婆说:“当年魏征不就是给皇上挑错的嘛?皇上都不生气,你为什么生气呢?你比皇上还厉害?你真小气,我不学了。” 老婆仍是一笑说:“好的,出门找关老师退费就可以了,过马路注意安全,再见。” 帅!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污也。玉石才能雕琢,蜂窝煤不能,跟蜂窝煤浪费时间,会弄得一身黑。 来者可迎不可喜,去者可送不可追。 我给小垚结了钱,望着他出门,总觉得他不太正常。 老婆下课出来,我对她说:“绷折了吧,一共就那么两个半人儿,还不哄着捧着的?” “哄着捧着?我对我妈都没哄着捧着过,这种以挑刺为乐的孩子,又不肯接受教育,学了再多的知识也没有用。另请高明吧。”说罢,踱出门外溜溜。 我知道,她心里也不高兴,我们是世俗的人,是要向钱包低头的,谁也不愿意和人民币过不去,即便是李太白,没有钱也浪不起来。但是,在我们这儿,钱有面子,没有那么大面子。 夫妻之间的默契让我不用跟着,也不用去安慰。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不提便罢了。 扫地,干活! 我拿起笤帚去清理教室,却看见一位白衣公子,着唐人服饰,束发于顶,面目姣好,男人女相。 “你不在墙上挂着呢吗?谁让你自己出来的?长能耐了你!”我呵斥他,他便是我剑中白鹿。 “小少爷,我看见我的故人了。是师尊的童儿,我的二师兄。”白鹿少年说。 “什么?你别逗我,你要真看见他,从天宝年算到现在,一千多岁了。” “刚才那个孩子,和师尊的二徒弟长得一样。” 我想起来了,在收刑监司的时候,我用心诀见过张道爷的一双童子。那小一点的,真和小垚一样长相。 “那童儿成鬼了?”我问白鹿少年。 少年摇摇头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天宝十年,安史之乱之前,二师兄就夭亡了。之后师父就把他葬了,百日忌辰,师兄骑着我去坟上祭拜,坟开了,里面没有人,是具空棺。” “还有什么怪事?” “师尊养的一只鹞子在当天也飞了。” “鹞子,老道还养这玩意?” “师尊有一日在院中打坐,飞来一只鹞子,栖在树顶,师父看见了,便把它迎进屋里。之后它便住在这,师父也天天喂它。当时我还只是一头鹿,就能看懂这些,别的也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鹞子可是吃肉啊,你们道观还有这个?” “我教之中除了正一派都是可以吃肉的。我们道人戒的是五荤三厌。五荤是韭、芸薹、薤、蒜、芫荽,三厌是……” “听不懂,你说的都是啥玩意,就你说的这一堆,我写成故事打出来都没人认识。” “我说慢点,韭就是韭菜;芸薹,读作云台,是油菜;薤,读作谢,又叫薤白,是一种野蒜;蒜就是大蒜;芫荽读作言岁,就是香菜。” “三厌呢?” “龟有通天之灵不可食;犬有保家之义不可食;雁有夫妻之伦不可食。” “谢谢鹿老师,回去吧。” 人呐,不一定啥时候,就能学点小知识。感觉自己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遇事不决,问道心诀。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和它的二师兄或者那只鹞子有关系的话,它在这个教室里出没过,那么心诀就能奏效。 我念动咒语,看见张道爷坐在院中,对面木架子上站着一只白羽红斑的鹞子。张道爷问那鹞子来历,鹞子便把前文书的故事讲了一遍。 那鹞子又说,自己在贞观年间通灵得道,有一套不老仙术,在观中树上观瞧张老道练功多有谬误,不甚得法,故来指正。 老道挺不乐意,虽说这只鹞子比他大一百多岁,但妖就是妖,人就是人。修道的人是干嘛的?那就是降妖的。你让小偷教警察抓小偷,这怎么说也不舒服。 即便鹞子说得对,老道要是真听了,心里也觉得丢人不是。 好在韩愈说过:“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张真人有些礼貌,说道:“仙长,我并没有向您讨教过法术,纵然贫道的功法有失当之处,自有家师指点,不劳仙长开尊口了。” 有文化就是不一样,这句话要让我说便是——和你这欠登儿有啥关系呢? 纠错之人,必有纠错之身份和资格。厨子说裁缝做衣服有问题,即便厨子说的对,裁缝又凭什么相信你呢?这种“厨子”,我们夫妻开补课班以来遇见的多了。 鹞子听罢不悦,尖叫两声,说道:“我亲眼得见,当年太宗皇帝谏议大夫魏征,逢皇上有过,必会提出,皇上无不接受,你这道人怎能这样?” “仙长,魏征大人是谏议大夫,给皇上提建议是他的工作。但你不是啊。这样吧,若仙长能赐我一个长生的法儿,我愿满足帮助仙长得到人身,您看如何?” “好,你不听我指教,也便罢了。长生不难,我也正想要一副躯壳。我看中你那二徒弟一副纯阳之体,我这有药,能致人假死,你下在他的饭食里,然后活葬了他,我就能自己上他的身了。” 无良老道,为了一己私利,竟毒害自己的徒儿。这就是我说的那种缺德老师,张道爷本事可是不小,但是这心可是真黑。所以说,一位师长的能力和德行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也没得到什么好下场,随皇帝西行入蜀的过程中,龙武大将军陈玄礼于马嵬驿兵变,杀了这缺德道人。 至此,鹞子得一副人身,以后,便以老道二童儿的形象活着了。 难怪这鹞子这么热衷于给人挑错,原来他就是皇上见魏征时在怀中捂死的鹞子,所以它认为,给人挑错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 很多孩子就是这样的,他们给老师、家长指出错误之后,不仅不会受到教育往往还会得到表扬。这种行为是应该妥善教育的,否则长大之后,就是我们所说的那种情商低的人。 而且更可怕的是,一旦你好心好意给人挑了错,人家不接受,这时往往会因为对方的不接受而不愉快。矛盾、冲突、报复,随时有可能发生。人们常常骂人不知好歹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倒觉得,有问题的是吕洞宾。狗不理解你的好意是狗有错吗?它要真能懂你的意思,它就不是狗了。堂堂道教吕祖,反而责怪狗,真不知道是谁更愚蠢?你凭什么要求狗领你的情呢?还好这事发生在吕祖身上,若是旁人,这一人一狗是不是就打起来了?无论是最终谁伤了谁,问题根源都在那个无聊的人身上,狗没有错! 所以说,虽然这只鹞子目前没有害我,但是心里一定记恨我们夫妻不领它的“好意”。要是越想越气来找我报复,那就不好玩了。收拾完了卫生,借着遛弯儿,把它收了吧。 虽说没人请我出手,就当我自己请我自己吧。 您问我到哪找它,这却也不难。我们家族有一招叫做“嗅风”的本事。说白了就是闻气味,跟狗差不多。得,我越来越像那只咬了吕洞宾的狗了。不识好人心啊,我这个恶人! 您说我这种恶人,要正好是那爱挑错之人的老板呢?这位“吕洞宾”是不是早就被开除失业了,像我这种“恶人”还少吗?我们不是恶人,也不是圣人。是寻常人而已,寻常人之心,寻常人之行为,这个世界,圣人只有一个,在山东曲阜孔林里长眠着呢。 我出门一闻,循着气味一路找寻,不知不觉来到城西一处正在兴建的滨河公园。我们城中有两条河穿过,还有一个人工湖。建上橡胶坝,把水一截,就成了湖,可以临水建公园。我们城里东南北皆有这样的公园,分别叫做“东湖”、“南湖”、“北湖”,这个正在建的厉害了,人家叫“西湖”。 不知道杭州市同不同意。 这里河道清淤刚刚完成,水边全是砖石花木,兴建中的公园,一到夜晚根本没人,一不小心再掉树坑里。气味在这里最浓。这里应该就是它的藏身之所了。不错,这里没人,我也可以放开手脚施展法术了,免得明天登报,再被电视台带走做个专访啥的。 我在岸边等着,只要看到飞着的鸟,是它没跑儿。 您问我怎么这么肯定,我跟您说,鸟的眼睛大多夜盲,除了猫头鹰等一些特殊的,一般的鸟天一黑就得回窝。您看古人管下午五点到七点叫酉时,与鸡相配。说的就是这个时候家鸡回窝。冬天五点天黑,夏天七点天黑,对得多准。我们当地俗话管夜盲症叫“雀儿盲眼”,也是这个道理。 眼睛,是可以看到他人错误的。这种眼奸的人,我们往往说“眼里不揉沙子”。可是咱想想,眼里揉了沙子你不去管它,虽说难受一会儿,但眼球自己会分泌泪水排斥它。非得揉呢?疼呗,哭呗。所以说啊,鸟的眼睛、人的眼睛、妖的眼睛,都不用太好使。这便是天道。 在这妖气浓重的地方,要是见到不夜盲的鸟,那就是它无疑。它眼睛好使啊,别人看出来的问题,它都看得出来,眼里不揉沙子嘛。 一只鸟影划过湖面,我看见了。 “泼魔!咱俩谈谈来!”我叫它。 白羽红斑的鹞子拍拍翅膀,立在水中沙洲一株柳树尖儿上,柳条颤动,它也随着柳条上上下下,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它说道:“你这不识好歹的人,又有如此恶妇为妻,冥顽不灵,不听教化!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面露不悦,说道:“怪鸟!我这人不要脸,你骂我就算了,别带着我媳妇行不?” “那恶妇,明明自己有错,被我指出不知感恩却面露怒色,不值得一骂吗?” 老话讲“疏不间亲”,当着人面说人家亲人的毛病,这是大大的愚蠢。这是典型的情商低。 “我媳妇求你给她挑错了吗?不是你自己闲的吗?” “你们人类就是如此性恶!” “这不叫性恶,这叫人之常情,人家没有请你挑错,你便没有资格。杀人犯可以被警察枪毙,但被你打死,你也犯法。我们是人,做事讲的是情理二字,情理、情理,既要奖讲理,更要讲情。宁可失理,不能无情。这便是人。” “少废话,我活了一千多年,用你来教育我?我先灭了你,再去灭了那个恶妇吧!” “你看看,你不也是不爱听难听的话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运动真气,冲开任督二脉,只觉得丹田之中真气沛然,浑不似之前的状态。我知道,是这狼头令已经起作用了。我终于可以自主操控堂叔祖赐予我的五十二年内力了! 我抬双手发***火,电光汇集,沉雷滚滚。相比家父在紫砂冢拍蛤蟆的时候使得那招儿,更加炫酷。 两团雷火电光击出去,那鹞子扇双翅于体前格挡。两团雷火撞在上头,鹞子被打飞数丈,扇扇翅膀,勉强飞回。 这已经不易了,鸽子大小一只鸟,仅仅用肉身子就敢接***。算命先生可是说过,我要是妖,那边相当于万年修行了。这小鸟才一千多岁,嫩着呢。人是万物之灵,一年道行够这鸟兽修行十年百年的了。 鹞子受了这一招儿,明白了我的厉害。振翅冲天而飞,一声长鸣,我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声,这动静,在机场看到飞机起飞时听见过。我只觉得身旁碗口粗的树都在摇晃,天上的月光看不见了,头顶无比的黑。抬头再看,头顶一只大鹏鸟。双翅一张,像一架波音飞机。《庄子逍遥游》中说那鹏鸟“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背若泰山算不上,但翼若垂天之云绝对没问题。 它伸出一只大爪子,向我抓过来,那爪子别说抓我了,就是一头牯牛,也能轻松地抓起来。 我掐算了一下时辰节气,太阳要到黄经七十五度上了,过了子时末刻,精准的说法是十二点五十八分,今年的芒种就到了。芒种节气三物候:螳螂生,鹏始鸣、反舌无声。说的是,昆虫长成,百鸟欢腾。在这个时候鹞子也吸收日精,化为大鹏鸟。所以说,我现在选择斗鸟精,是十分不明智的。 下回降妖之前,一定好好算算再出门。 一招不行,再来一招。我运气至双臂,用双手使游龙附柱。诸公莫要说我家的“游龙附柱”是剽窃丐帮的“降龙十八掌”。我们是两码事。虽然看上去都是从掌心打出龙来,但是作用不同。乔帮主的功夫是内力凝成龙形击伤敌人。他的龙不能拐弯,只能绕着他自己转。而我们的“游龙附柱”重点在于“附柱”,我们的法术是“跟踪**”,我们打出来的龙可以追着妖精跑。龙形真气可以和它缠斗。再有一点便是,他们的能打人不能降妖,我们的能降妖不能打人。 双手的“游龙附柱”还是我第一次使,以前,单掌的还是勉强一用,现在有了狼头令,觉得丹田内力充沛,所以决定用双手试试。 两声龙吟,双手手心飞出白龙,这一次果然不同,白龙竟有十米来长,都吓了我一跳。以前一抬手,两三秒龙就出去了,这一次飞了半天还没完事,我以为我打出了个风筝呢。那一对白龙,张牙舞爪,鳞鬣飞动,腾空而起,直扑那大鹏。 在印度本土和云南以及藏地佛教中,大鹏是专门以龙蛇为食的。龙蛇兴风作雨,引发洪水,金翅大鹏就是镇压洪水的神鸟。云南省博陈列着一尊大理国段氏王朝时期的金翅大鹏鸟金像,就是当年用于镇压洪水的。 所以我担心,这二龙不足以对付那只巨鸟,又觉得自己使了两招儿之后仍是元气满满,索性再来几条。 我瞅准空中大鹏,一下接一下的出招,不觉间,数十条白龙已将那鹏鸟缠在当中,像一个线球。 北宋张元《咏雪》中说“战退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一时间,我真的想不出什么词语形容龙鹏相斗的盛大场面,还好读的诗多,没词儿的时候,就能整出一句。群龙鳞甲飞扬,自空中雪片般落下。那大鹏也并非无恙,片片羽毛伴着龙鳞漫天飞舞,好似一场朔雪。由于那龙鳞和鸟羽都是变化所致,并非实物,落地一闪即逝,化作一地萤虫。 有生之年,能目睹这样壮观的场面,也算三生有幸了。诸公不能亲眼得见,听我说说也很刺激的。但凡哪条龙真气耗尽,便会缩小,自空中落下,坠入水中,化作一条小鲤鱼。那股真气也便散在水里,水面如开锅一般,沸腾不息。群龙条条落下,空中大鹏悲鸣,但未落的龙,仍如蛆附骨,如影随形。 渐渐,那大鹏鸟力不从心了,虽说龙不是它的对手,但是好汉难敌四手,好鸟难抵群龙。突然,空中炸出一团玄红色妖血,那大鹏发出一声惨叫,自空中落下。 我收龙入体,在看地上,仰着一只白羽红斑的鹞子。身上的红斑化作火苗,正在煜煜燃烧,鹞子在地上打滚儿,极痛苦状。 我终于明白算命先生让我带一个镊子有什么用了。这些红斑它原本没有,是入葬之后,受了血气,生成的邪灵。只要除去这些红羽,它也就没了非得给人挑错的毛病了。 火羽除尽,那鸟舒服多了,老老实实待在我臂上,已不能人言。但十分亲昵的样子。可能是又把我当成李世民了。我有那么像皇上吗? 它的邪灵消失了。 没有人会喜欢给自己挑毛病的人,即便是父母师长,都要注意劝谏的尺度和方法,何况他人呢? 那鹞子也似有所悟,向我点了点头。 小爷我还没玩过鹰呢,反正它也不飞不跑,明天买个鹦鹉架子,养着玩玩儿。 “鹿少,出来让我玩会!”我唤那剑中白鹿。 白鹿自剑中出,抖抖犄角。我翻身上鹿,把鹰架在臂上。顿时有一种王宫贵胄木兰秋狝的豪气。 “驾!”我纵鹿于湖上奔驰,白鹿凌波踏浪,如履平地。扬手放鹰,白鹞子冲天翱翔,兜个大圈子再回来。玩鸟儿的行话叫“叫个大远儿”。 真是个快活的夜晚。 凌波踏去驭白鹿, 长空云散架飞鹰。 难怪苏子瞻在密州出猎时要高吟“老夫聊发少年狂”。 第三卷第二十三章:白眼儿狼 “是月也,日长至,阴阳争,生死分。君子斋戒,处必掩身。毋躁,止声色,毋或进,薄滋味。毋致和,节耆欲,定心气。百官静,事毋刑,以定晏阴之所成。 …… 鹿角解,蝉始鸣,半夏生,木堇荣。 …… 仲夏行冬令,则雹冻伤谷,道路不通,暴兵来至。 ……” “你又在那叨咕啥呢?”老婆问我。 早上起来,我在客厅自言自语,老婆走了过来。 “《月令》啊,《礼记》上的文章,昨天不是芒种嘛,我看看祖宗让我接下来干点啥。” “那祖宗咋说的?” “祖宗让我别生气,禁色禁欲,清淡饮食,不要打架,看来近期我不能出手了。” “他没说不让你扫地吧?上楼下干活去,昨天晚上你就没好好干,出去玩鹰玩到半夜。” “得嘞,祖宗说话哪有你好使啊!” 我拿着笤帚下楼,开笼放狗,喂鸟喂鱼,喂龟喂鹰,给盆景浇水,一堆的闲事儿等着我呢。又是新的一天。 我们作为萨满的都有些个复古的习惯。在我家墙上,永远有一本日历。老话讲叫月份牌儿。这词儿现在要是和年轻人说,恐怕都没人知道了。 其实就是一个薄纸订成的小书,上面写着每一天的日子。但我家用的这个高级一些,应该叫它“黄历”,上面除了日期之外还写着星相、太岁、禁忌等等。 我去撕日历,撕一天少一天全撕完了过年。每天一页撕的时候我都看看禁忌,老话说倒霉就叫“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我基本也天天看,该倒霉还倒霉。 今天“宜”这一栏写了不少,“忌”这一栏只有两个字——宴请。 看来今天不宜请客,去你的吧,我挣点钱死费劲还请客?找人请我还差不多。 正在此时,我接了个电话,是老爸,让我去买整鸡、整鸭、大虾,好酒。这是二十五年前定的一个请客的日子。不请不行。 至于请谁,怎么回事,还得从一九九五年年关刚过说起。 九五年我三岁,过春节回老家。那时候只知道在炕上吃完了睡,睡醒了吃。和猪圈里的猪基本没有区别。 这天阴历腊月二十九,太爷爷过八十二岁大寿。一众晚辈按辈分磕头。重孙子辈磕完之后,太爷爷看见了人群中的我,对他的老儿子也就是我爷爷说:“小六子,这是你孙子吧?今年三岁了不?” 爷爷这小名就是霸气,和少帅的小名一样。但爷爷真的行六,少帅是他爸出门撞名撞来的。 太爷爷有此一问,不只是闲谈。在我们家族,三岁一过,如果心智健全,体无残疾,依瓜尔佳氏老理儿,过了年,就得去仙堂找人看事儿了。看什么呢?看看这孩子将来能不能作萨满。 这仙堂类似于佛教的庙,道教的观,基督教的教堂。是供五大仙的堂口。当然,东北萨满教中,有完整的十二仙的说法,乃至更多的仙。供狐黄白柳灰,只是常见而已。也有供奉其他仙长的。所谓看事儿,类似于汉人说的算命。只不过,看事儿是我们行里的叫法。仙堂的萨满请来出马仙上身,替来看事的香客占个吉凶祸福。 萨满教中的动物神祗有两种,一种是保家仙,一种是出马仙。保家仙不出马,出马仙不保家。保家仙地位稍高,属于修行完成位列仙班,用世俗的说法,人家是有固定工作的。而出马仙是正在修行中的神祗,出马,就是上到萨满身上,用出马的方式,为自己赚取福报功业。 医者不自医,虽说我家太爷爷、爷爷、爸爸都是萨满,但不能给自家人看事儿。这活儿,得另请高明。 太爷爷抽着烟袋说:“小六子,你认不认识什么高人啊?” 爷爷是萨满家族的人,县里乃至市里的同道有名号的都熟悉。道行深浅,手高手低都在他心里,自然胸有成竹。 “爸,辽河渡口变有个仙堂,供王仙的,我过辽河时见过,手段不浅。”爷爷说。 辽河流经法库县,又离我家老宅不远,从城里回老家,必过辽河,冬天跑冰,春夏秋则有摆渡人。 在东北萨满教中,动物神祗皆有姓。狐仙姓胡,黄仙姓黄,刺猬姓白,蛇仙姓柳,姓常。鼠仙姓灰。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仙长。虽不及五仙出名,但也独树一帜。蟒仙姓蟒,猪仙姓美,豺仙、狗仙姓才,猫仙姓狸,穿山甲姓斗,王仙是人们对龟鳖仙的叫法。 俗话龟鳖不是叫王八嘛。 这可不是我胡编的。我是查过地方志和相关资料的。 当年辽河边有一个草棚子,有个老人在那住。在我们东北管这种棚子叫“窝棚”。您打开地图看看,东三省的村子,叫某某窝棚的特别多。进了山海关,这个名词就不好找了。 老人临河而居,靠河吃饭。打渔摸虾从不走空,所得之鱼,幼鱼母鱼一概放生,所得龟鳖,更是一只不要。 草窝棚里供着王仙牌位,他便是一位王仙弟马。 弟马,是个专业性很强的称呼了。咱有必要说上一说。其是萨满教的说法是比较书面也比较笼统的。我也是为了诸公能看懂才这么写的。在我们满人的嘴里,一般不提这个词。我们提佛家,道家和仙家。仙家就是我们之前说的萨满教。 什么是弟马呢?便是指萨满。但是全国诸多民族信萨满教的众多。萨满教也分为各个宗派。我们满人萨满教徒叫做弟马。在我们满人的仙堂里有个规矩,不能管看事儿的人叫大仙,因为他担不起这个称呼。您看汉人的算命先生,不也是自称半仙的嘛。因为看事的人是凡胎肉体,他不是仙,是仙借了他的身体而已。我们满人认为,五仙可以上达天庭,下至九幽,是通天地的神。属于天地众神的媒介。他得知了天地的意思,要传递给人,但是凡人不能接受他的传递,就要靠弟马的身体。所以这弟马,就是媒介的媒介。 弟马,是满人标准的叫法。过去弟马来家里跳神,会带着一个助手,或是帮他击鼓,或是帮他烧香,或是帮他提词。这个人人们会叫他二神,或者香童。就是弟马的助手。 这位老人说,辽河中有两位王仙。一只老龟,一只老鳖。龟上不得他的身,老鳖可以。上身后,眼观河面百里吉凶,哪里有鱼,哪里有鸟,哪艘船有灾殃,哪里有个落水的人啥的,一清二楚。话说有一年警察在河面捞浮尸,还是他给指的方向。一般来河边钓鱼的寻个钓位,也都问问他。这年月,来河边野钓的往往富豪居多,出手也阔绰。老人有钱,但是不离辽河。说是他走了,王仙便没人供奉了。天长日久了,人送绰号“老鳖神”。 虽说难听,但是人家自得其乐。 之所以爷爷带我去找他,而不是去找五大仙的弟马,也是有原因的。我生在甲申年,剑锋金命。金生丽水,我的满语名字就叫“别拉”。苏完瓜尔佳.别拉,就是我的全名。别拉是满语音译,意思是河川。比如吉林的绥芬河,我们满语里就叫绥芬别拉,意为锥子河。至于姓关,那是随了汉姓,身份证、户口本上的写法。 名为河川,必求王仙,这才和规矩。 太爷爷首肯道:“这位我认识,当年过辽河时我还指点过他,到了那告诉他别拉是我重孙子,让他给我好好看。” 讲究的弟马初一十五不看事儿。今天是腊月二十九,爷爷打算过了今晚就去,套一辆马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次日清晨,我被从被窝里拽出来。东北的冬天死冷,乡下更冷,年关前后便是冷上加冷。零下三十几度是常有的事。而这时候您就会发现,东北大炕是个神奇的发明。待在被窝里烫屁股,但在被窝外的脑袋却冻得流鼻涕。这是不是就理解了溺器的重要性了?小男孩都有一手在被窝里尿尿的绝活儿。有时候睡迷糊了,撒一炕的事儿也有。 洗漱停当,穿上棉猴儿,还得戴上狗皮帽子,棉手闷子,穿乌拉草鞋,才敢出门。 不知这一连串儿的名字诸公听不听得懂。咱们挨个讲。上世纪棉服的样式极少,棉猴儿是一种连帽的厚棉衣,人穿上后像一只猴子,因此得名。这种衣服,既不美观又极其笨重。唯一的好处就是保暖,有这一点在东北就足够了。手闷子是一种无指手套,两只手闷子还有绳连着,挂在脖子上。至于乌拉草,是出名的东北三宝。用它来蓄在鞋里,十分保暖。您以为东北人到了冬天都穿貂皮吗?那个年月谁买得起? 这一身儿行头扮上之后,我坐在马车里,只要我不动,您根本看不出我是个人。 爷爷套上马,握着鞭子,腰里是烟袋锅子和酒囊。祖孙俩就这样出发了。当年老爸只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请不动那王仙弟马,所以没有随行。 农村人起得早,尤其是家里有大牲口的,古人以三点到五点为丑时,与牛相配,便是牲口在此间要加餐。俗话说“马不吃夜草不肥”,就是这个道理。 三点钟起床喂了骡马,加上心中有事,爷爷也睡不着。四点钟便把我叫起来,隆冬时节天可没亮,我坐在车上,缩在棉猴儿里,昏昏欲睡。 突然一声马嘶—— 那驾辕的栗色马,人立而起,一声长鸣便要疯跑。爷爷有着多年的驾车经验,又是拉缰绳,又是抽鞭子,好在稳住了惊马。那马站下,雪地里点点猩红。 小时候的冬天,野地里总是有雪的,那些积雪没人管,也存得住。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消失。所以我一直觉得,只有东北农村的年,才是最有年味的。马伤在右前腿,爷爷下车来看,见四个小眼儿,冒血冒黑气。 “常仙?”爷爷自言自语。 常仙是仙家对蛇的叫法,当然也有叫柳仙的,叫法不同。要非细说,常仙可能是蟒也可能是蛇,而柳仙专指蛇,蟒仙可能是蟒可能是龙。这马腿上是蛇的咬痕,大冬天的见蛇,不是仙儿是什么? 丝—— 一声蛇吐信子的声音。道旁一处野坟顶上,青砖压着姜黄纸翻飞不停。打那坟头上,探出一个脑袋,接着是红脖儿,黑条纹,再是绿身子,好一条野鸡脖子! 这又是方言土语。我之所以总写这些词儿,是因为说着亲切。我真怕有一天老人们都不在了,这些方言词就消失了。这也是文化的一部分。在我们东北说野鸡脖子都知道是啥,说“虎斑游蛇”就没人明白了。 那就是一种绿身子,红脖子,带黑条纹儿的蛇。想想就艳丽。这蛇三四尺长,一身绿鳞,绿的像啤酒瓶子,闪闪发亮。在雪里十分扎眼。尤其是那红脖子,仰起来,颇为神气。 “下车,行礼儿!”爷爷说。我们东北话,说这个词儿,行字读三声,发“醒”的音。 我从车上爬下来,同爷爷向那常仙施礼。爷爷说:“弟子瓜尔佳氏,无意惊扰,大仙恕罪!” 那野鸡脖子小眼儿卡巴卡巴,没说什么,没做什么,又顺着孔洞,进了坟里。 “爷爷,爷爷,这野鸡脖子真是仙儿吗?”我那时还不懂什么萨满教,只觉得爷爷和动物说话,十分奇妙。 “怎么说呢,咱们祖先之所以奉动物为神,而不像汉人一样,奉龙凤和人为神是有原因的。汉人耕种,又住在城里,我们游猎、渔牧,生活在草原、山泽、丛林之中。飞禽走兽与人共生。奉之为神,可猎之食之,不可伤之害之。这样才能生生不息。你们幼儿园不是讲爱护小动物嘛,其实是一个道理。便是让你们有敬畏自然之心。这坟中有寿材,里面尸身腐烂会产生热量,生人祭扫烧纸的热量也会被土壤吸收。如果刚好有蛇在里面冬眠,可能会误以为是开出而出蛰。咱们隆冬见蛇,虽说奇异,却也能用科学解释。马惊了它,它伤了马,爷爷一棍子把它打死,倒也不是不行,只是马伤能愈,蛇命难回。人是万物之灵,不在于体力,而在于德行,虎狼捕猎,尚且先断喉再食之,避免猎物痛苦,何况是人。随意虐杀,是畜生不如的行为。它咬了马一口,我又何苦伤它一命呢?” 我从小便是受着这种教育长大的。长大后也接触过佛教、道教、基督、天主、喇嘛等诸多宗教。倒不是我觉得人家不如萨满教。只是觉得太过高深,我就是个平头百姓,诸天神佛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还是我们土生土上的五大仙信仰来得实在。法术不法术,灵验不灵验先搁下不谈,就说信这个能让人明白这些最质朴的道理,便足矣。 至于度化众生,羽化得道,魂归天堂等等,我这辈子是不敢奢望了。 野鸡脖子有毒,它咬了马一口,爷爷不能继续用这马驾车。马带着蛇毒跑起来,毒入心肺,便会死去。爷爷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来,又拿出一节铁丝。衬着布条儿,把马腿扎上。吩咐我待着别动,他去找兽医。 九十年代初,刚有传呼机,那年月没有手机,大哥大是城里的玩意儿。即便是传呼,在乡下也是不多见的。我们只有公用电话,还不是插卡的。对了,即便是插卡的,很多孩子怕是也没见过了。爷爷得去最近的小卖店打公用电话到兽医站,大冬天的又是正月里,兽医站有没有人还两说。所以也不知爷爷啥时候回来,他嘱咐我车斗儿的包袱里有吃的,饿了就吃点。 我和那匹马便在雪地里等爷爷。那个年月的孩子多皮实,就敢自己这么在野地里待着。那个年月乡下也没坏人,要是真碰见个人倒好了,一个村的都认识,还能给我送家去呢。我们就是这么长大的。现在的孩子啊……嗨—— 我昏昏沉沉的又睡着了。从四点多睡到七点多,天仍未大亮。但我觉得腹中饥饿,便打开了包袱。年下里,族人们团聚,顿顿有酒肉。 大早上爷爷起的又早,没人给准备饭食。爷爷便将昨夜的剩菜包了点。我看见那包袱里有半只熏鸡,半只酱鸭,几只水煮虾。 现在我住在辽西,临了海,才知道大虾有那么多的吃法。小时候在沈阳乡下,巴掌大的对虾也都是水煮一种吃法。煮罢了蘸酱油,蘸大酱,和大葱一样。现在想想真是糟蹋了不少虾。 吃吧,不吃也凉了。这天气,除非您带着自热饭,否则便是带着开水,装在暖瓶里,也能给你冻炸了。可惜那个年月,自热饭还没发明出来呢。 小孩子吃东西都一样,啥都想吃,啥也吃不了多少。爷爷就算带一套满族八大碗来,我每一样都得来上一口。 剥了虾,啃了半个鸡腿,正要去咬鸭屁股。 忽听得一阵风响,只觉得空中隐隐臭气,再看马前出现一物。 一尺来长的身子,一尺来长的尾巴。身形和一只大松鼠颇像。也就是我当时小胳膊那么粗。一双小眼儿,两缕小胡儿,正是一只黄皮子。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黄皮子。觉得黄黄的,油光锃亮还挺好看的。黄皮子扭着头打量我,大尾巴在雪地扫成扇形,掀雪成霰。 “娃娃,你吃啥呢?给我点儿!” 它……它说话了! 若是现在,我看见飞禽走兽说话,早已司空见惯。但当年,我只有三岁,幼儿园小小班的孩子,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嘴里的鸭屁股也掉在了雪里。 黄皮子窜过去,捡起来。动作快到只看见一束黄光。待黄色的光影定住,它已经站在马背上,和我面对面。 黄皮子用一双后腿蹲踞着,尾巴依旧在马背上画扇子。身子立直,一双前腿抱着鸭屁股啃。 而我,只知道哭,已经吓傻了。 “娃娃,把鸡和虾拿过来。”那黄皮子吃完了鸭子,又向我要其他的。 我哪有心思管它,哭得上不来气儿,人早已经缩在车斗儿的角儿里。 黄皮子见我不帮手,从马背上跳到车里,站到包袱上吃。 待吃光了食物,又拧开了爷爷的酒囊,灌了好几口。两颊微微泛红,步子浮浮,又问我:“娃娃,你看我像人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语塞。正迟疑间,见那金黄色的黄皮子一身黄毛上,长出白色的毫尖儿。 “黄二爷!黄二爷!有什么事看我了!卖我个面儿!别为难孩子。我们瓜尔佳氏祖宅里可是供着列位仙长呢!” 我听见爷爷的声音,只见爷爷提着一包草药,从远处跑回来。 舐犊情深。爷爷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五十来岁的年纪,跑出一头的汗,狗皮帽子上直冒白气儿。 转眼间,爷爷已到车前,挡在我前面。 黄皮子看了看爷爷,说道:“我知道你,也认得这孩子,也知道你家供着出马仙、保家仙。所以才会到你的车上来讨吃食。老头儿,我问你,你看我像人不?” 我刚想说“不像”,因为也确实不像。除了会说话之外,哪里也不像人啊?诸公还记得在威虎山那哥用五仙咒请来的五大仙吗?几位爷爷奶奶虽说是兽体,但好歹穿着衣服。这一位,就是个会说人话的畜生啊。 “不……”我口中的话音儿刚出,爷爷一把捂住我的嘴说:“二爷,您像人,何止像人,您是神仙!” 黄二仙放声大笑。一跃而起,还未落地,已成人身。纤瘦,着黄杉,头顶一髻,无须,左手九节鞭,右手阴阳二魂灯。我正是担心他会跌在地上,只见红风一阵,冲到他胯下。二仙正骑在那红风上。红风定住,却原来是一骑龙马。那马,头上长角,肋下生鳞,长鬃垂地,膘肥体壮。比我爷爷那栗马,大出两倍。 九节鞭,二魂灯,红龙马,这不是本人杜撰,是仙堂里黄太爷的形象。我只是借用一下。您以为我们萨满仙堂里供的都是泥胎的小动物吗?那不成***办了?人家诸位仙长是有固定形象、坐骑和法器的。 二仙一拍马屁股,红龙马一骑绝尘,消失于野林中。 “孙子啊,孙子,你险些着了大祸了!”爷爷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爷爷,吓死我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孩子,快呸三下,这是黄二仙,怎么可以叫什么东西?你看他坐下红马,头上长角,肋下生鳞,是龙种的天马豢于天宫御马监。你看动画片里孙悟空养的那些就是。这位仙长得天马为坐骑,是替玉帝立过军功或保过人间帝王的。手上九节神鞭,上打青冥诸神,下打九幽厉鬼。阴阳二魂灯,一晃灭为阴,收鬼阴魂给人;一晃亮为阳,收人阳魂给鬼。他少说有五百年道行。修行渐成,只差一副人身。人为万物之灵,二仙修道,欲得人身,必向人讨封。如后你遇到动物问你像不像人,一定要说像。你说他像,他得人身,修行成功,必会报恩。你说不想,道行全废,必来报仇。” “那咱们算是他的恩人了?”我说。 “可不敢这么说,狐黄白柳灰,是咱们弟马供奉的仙人,是出马仙帮咱们拥有神力。按基督教的说法,他们即是上帝。按世俗的说法,咱们开饭店,人家是客人。” “上帝?好个上帝?上帝可以想干啥就干啥吗?我也想当上帝。”看看,当年三岁的我,就如此叛逆。 我当年不懂,现在也没懂。我们毕恭毕敬供着“上帝”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让他给我们赐福,还是为了让他们役使我们呢? 那要是我们不需要他赐的这福,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对他客客气气了呢?又如果这上帝不配做上帝,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不搭理他呢? 上帝可以胡作非为吗?上帝又需不需要感恩供养他的人呢? 如果上帝只受供奉,不知感恩。那不就是老百姓口中的白眼狼吗? 爷爷刚给我讲完,又听得马蹄声响,黄二仙驾着红龙马又回来了。 二仙就是二仙,骑着骆驼大小的一匹马,海碗儿大的马蹄子踏在雪地上,连马蹄印都没有。 “仙长还有赐教?” “我方才占得一卦,二十五年后,芒种节气第一候,我会挨饿一天。到时候备下小凤凰、扁扁嘴、弯弯腰、哈拉气、宝鼎黄条。请我一顿。不许忘了!否则,害你全家!你们弟马,就是为我们五仙服务的,记住了没?” 爷爷弯腰施礼,二仙驭马消失。 “记着孙子,二十五年后,芒种第一候,准备整鸡、整鸭、大虾、酒、用香炉插黄色香。请这位二仙。咱爷孙俩都得记着,要是到时候爷爷还在就是爷爷的事儿,爷爷不在了,就是你的事儿。” 爷爷给马上了药,又让它歇到晌午,趁着一天中最暖和的零下三十一度,赶车奔辽河。 远远看见白雪皑皑的河畔有一处茅草窝棚,那位王仙弟马迎出来,手里提着一只玻璃酒瓶子。没有商标,没有文字。 现在要找这样的瓶子还不容易呢。那个年月,酒啊、油啊都是散装的,要到烧锅(东北人用高粱做烧酒,所以酒作坊叫烧锅)和粮站去打。这种没有商标的素玻璃瓶,也算那个时代的记忆了。 老爷子瓶子里装着半瓶血色液体。待马停下,老爷子闷了一口,喷在马伤口处,黑气打伤口里钻出来。马喷了个响鼻,踏了几步,似极舒服的样子。 “这就好了!”老爷子说。 “大兄弟,你这是啥玩意儿?”爷爷问。 “酒啊,药酒。这酒坛子里泡着半截虎鞭呢。否则在这隆冬数九的,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是半截?” “你花钱去买,就是一整根儿,你自己去弄,虎就不给你整个儿的了,它不干呐,哈哈哈哈!”说罢,爷爷也笑起来。还有我没明白两个老头说的什么哑谜,问到:“爷爷,什么是虎鞭?” 爷爷指着我裤裆说:“就是你那小命根子了。看来你这位爷爷那半截虎鞭,是他自己从老虎妈子(东北方言,指老虎)身上剁下来的了。” 妈呀,这话听的我不寒而栗。听过虎口拔牙,还没听过虎裆夺鞭的,这难度比拔牙还大。拔虎牙,至少不用把它翻过来啊。 “当年和几个猎户在林子里打猎,遇到一个虎精,我砍了它半截子命根子,虎精跑了。”那爷爷说。 “快,叫爷爷吧!”爷爷让我给老人行礼。 “嗯,好孩子,老关头儿,多亏了你这孙子。那野坟里的常仙是想要你的马,这小孩子纯阳之体,阳气盛着呢,常仙没得人身没敢动。否则,你们爷孙俩儿,就得走着来了。” 原来这爷爷早就知道我们一路的经历,果真是个高人。 “话说这大年下的,怎么这么多出马仙出来溜达?”爷爷问。 “农闲嘛,看事的多,出马仙们也趁这机会做点功德好修行啊,来来来,进来吃点好赫儿。”恕我语言贫瘠,这个词真的不知道应该打哪个字。我就暂且“音译”吧。“好赫儿”就是方言里好东西的意思,一般特指食物。可能是“好吃喝”的音变吧?学方言比学英语还费劲。这玩意儿,没有个语法,都是约定俗成。都说东北话,东北话。其实东北话也天差地别。就辽宁而言,辽西、辽东两地的人要是全说方言,根本无法交流。辽南的大连话更是与山东方言相似,辽北一带沈阳、铁岭还好些,与吉林、黑龙江相似。 窝棚里有一个煤球炉子,炭火堆里啥都能烤。地瓜、苞米、土豆,泥裹着家雀儿。我最爱吃家雀儿,嘎嘣儿脆。自从搬进城里,这一口儿是吃不到了。炉盖上还能热苞米面饼子。一根炉钩子,挑动大小火。跟煤气灶一样是可以调节的。这些“上古神器”现在真的要到博物馆里去看了。这围炉取暖也是很讲究的,人和贴饼子一样得翻面,要不正面贼热,背面贼冷。一不留神,棉猴能给你烤糊了。 现在我们就在文字中领略一些九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冬日生活情趣吧。 “大兄弟,我一直纳闷儿,你也是身上有仙儿的人,怎么不信五仙,信王仙呢?” 老头儿一乐,先拿出一个烟笸箩来。这故事又讲不下去了,这玩意里面有说道儿,咱先讲讲。 早年间,抽旱烟是东北民俗之一。人说东北有三大怪“姑娘叼着大烟袋”便是其中之一。在东北,过去的小姑娘都是抽烟袋的,何况别人。男女老少,没有不会抽烟的。那个年月,抽烟不算恶习,家家炕上都有烟笸箩,孩子卷一颗抽,那是常事儿。而东北老人儿,还是更喜欢烟袋,不太热衷卷烟。我们小辈的,更是都得会卷烟和装烟袋。家里来了长辈,帮忙卷烟装烟,和现在给客人上茶是一码事。都是待客礼仪。有时候你还得帮他点,爷爷奶奶岁数大没牙的嘬不动的,你还得帮他嘬,有个三五回,就学会抽烟了。在东北有特色的“烟文化”。怎么点,怎么敬,怎么回敬,别人给你点烟你怎么个手势,都是要学习的。这很像汉人的茶道。也可以叫它“烟道”。两个陌生人,见了面尴尬,没有话聊,发一颗烟,马上就是好哥们。这烟,是东北人交往的媒介。 具体的我就不介绍了,点到为止,我也不好评价这种文化而好坏,毕竟抽烟有害健康。我不能在这教唆吸烟。 咱们说的烟笸箩呢,就是一个柳条编的扁筐,里面是烟丝,烟纸和火柴。 “红螺山的蛤蟆癞,有点硬,试试不?”那位爷爷说。 这主动敬烟有讲究,一是客套,二是表示这敬烟者要么是有求于你,要么是要说些不中听的了。受敬之人心知肚明,要是接了,便是默许,这敬烟者就能继续说话了。要是不接,说“先不抽,先不抽”,那这等于让对方把不情之请憋回去。 一般来说,长辈给你发烟,甭管你会不会抽,也得点上,点了不抽没关系,不接便是不礼貌了。 这便是烟中的社交。其实呀,用这东西社交比茶和酒有一点好处,就是方便和便宜。随时随地,信手拈来。文化就是这样,何时兴起,何时盛行,便是它适于那个时代。又会在何时衰落,便是因为不适合这个年代。无所谓好,无所谓坏。六七十年代,吃方便面简直是奢侈,现在我们叫它垃圾食品。九十年代吃肯德基是富家子弟的事儿,我想都不敢想。现在只有在没饭可吃的时候才会迫不得已走进肯德基的门。 再来说说这东北的名烟蛤蟆癞,这个词汇,您问问六零后的东北人,应该是能够知道,再年轻些的,恐怕够呛了。清朝时称虹螺岘为红螺仙山,在这里,专门有人为宫中种烟。烟丝中要加入中药蟾酥,也就是蛤蟆癞包里的白浆儿。由于加了这味药材,可保健治病。但是关东烟,口感极硬极辣,这种硬和这种辣前者不是触觉后者不是味觉。和辣椒的辣是两码事,您要非让描述我还真为难。您要吸烟,一听就懂,不吸烟也没必要弄明白它。毕竟明白这个也不算什么好事儿。东北有一灵物,唤作雪蛤。又名东北林蛙,人工繁育极其困难,基本靠野生,咱可不是说捕获野生动物,我说的那个年月前清、旧社会,没有野生动物保护的概念。若能将这雪蛤酥入烟,更是极品。 关东烟丝和云南烟丝风格迥异。云南烟丝香柔绵软,关东烟丝辛辣硬气,像极了东北人的性格。 这蛤蟆癞即便是爷爷这种老烟枪,也不敢用他的烟袋装。劲太大,抽完会醉,和醉酒的感觉相似。爷爷只能用烟纸卷上一颗。 见我爷爷接了他的烟,老头一直耸着的肩才落下。吐了一口烟雾说:“老哥哥你问我为什么不供五仙供王仙,呵呵,五大仙被你惯坏了,我供不起啊!” 话里有话,这老头应是有什么特殊经历。 “我知道你们瓜尔佳氏是信五仙的,我在这河边设仙堂,也受过你老父亲的指点。所以,我敬你们族人。只是这五仙不如王仙,你非问我,我便得说。我五十岁之前,也是信五仙的,五十岁后改换了门庭。我五十那年,在河边捕鱼,遇见一位狐仙向我讨封。我赐了封,它却不谢也不走。又向我要酒肉和钱。我没带着啊,反复求他。他却说,我们弟马,功夫是仙儿给的,为他们服务应当应分,让我进村去抢。我不从,他要上我的身。被我用镐把子打死了。晚上,一群的狐狸来找我索命,我走投无路,跳进辽河,正遇见一只老鳖。他说我小时候放生过他。初见时盘子大,迎风而长,变成一张桌子大小,把我驮上来,吓退了狐狸。却原来,我小的时候,在岸上见过一只老鳖,一只老龟,斗在一处。龟壳硬,鳖壳软,那老鳖被叼住裙边儿。我救下它,放了。谁知是水中两位仙人斗法。 王仙说,五大仙世受香火,被你正派弟马的黄条子熏晕了头了,认为这供奉是应该的,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稍有不从,便会降灾。 人不能惯着,仙儿也不能,惯得过了,臭不要个脸! 我感谢王仙搭救,便在这河边设仙堂供他。它日日上身一次,告诉我于何处捕鱼才有收获。受我香火斋供,必然回馈,一炷香三斤鱼,三炷香九斤,丝毫不差。 你说这王仙,比那五位爷如何啊?” 爷爷不应,叹息,却唯独没有摇头。 抽了烟,吃了饭,该看事了。 老人脱了外套,腰系一圈铃铛,手持萨满鼓,念着听不懂的咒,摇身震铃,再击鼓。 不多时,只见老人背后拱起,四肢使劲的缩,脖子一抻一抻的,活像一只王八。 该是河中的王仙借了这位弟马的身子,要说话了。 爷爷忙着再次行礼,这一次是给王仙的。 王仙借着弟马的身子说:“此子后脑反骨,自幼及长,桀骜不驯,不为人臣之器。又无王佐之才。虎豹独行,好山野之趣。虽不能大贵,却自给自足。嬉笑怒骂看似胸无大志,实如济癫之僧,不拘正统,却有大善。及其加冠,当得一香童,香童出于同宗,应待之如子,实为平辈。此香童之能在此子之上。冰山浮海,终归消融。” 语罢,王仙出窍,老人恢复常态。 前面说的一堆我现在都懂了,也都一一应验了。无非就是说我大能耐没有,但心肠还挺好,为人离经叛道,但还算正能量。发不了财也饿不死。所谓香童,就是指晓鹤呗。唯独“冰山浮海,终归消融”一语,至今未解。 问那老人,老人也不懂,弟马请仙儿上身时,自己是没有意识的。所以你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再说故事,已在2013年了。正月初四。 奶奶病逝。之后五十七日,爷爷病逝。在那五十七天里,爷爷精神渐渐涣散,不能认人。人说做过弟马的人,临终之前,身上的仙儿会先走,仙灵出窍,人便癫狂。这一点,还不如常人好呢。所以我一直不学请仙术,怕的就是自己有那一天。 奶奶是蒙古族,格鲁派巫师,奉雕为主神,太爷爷说过,我们家族祖上是灰仙后代,灰仙就是耗子。苍鹰食鼠,奶奶走后,便带走了爷爷。 当年我爸也请了太爷爷出手给爷爷续命。即便是太爷爷也无计可施。 爷爷临终前三天,忽有一时二刻回光返照。拉着我的手反复说“二十五年”、“二十五年”的话。 三岁时候的事,我上哪记着去?还是我爸用心诀才把这陈年旧事翻出来。 若非爷爷还记得这事儿,怕是我肯定不会给这黄皮子设宴了。 咱们回到现在,再来说这位二爷和爷爷定下来的二十五年之约。二十五年后芒种第一候。备小凤凰、扁扁嘴、弯弯腰、哈拉气,宝鼎和黄条,它说它会有一个挨饿的灾殃,让我爷或我给它准备饭食。 这里提到的一连串儿您听不懂的名词,是我们满洲萨满的黑话、隐语。至于意思,爷爷当年给翻译过,我就不用再说一遍了。 咱还得说说什么是芒种第一候。第一候就是第一个物候。物候是指节气到来后,出现的一些动植物变化和天气现象。一年十二月,一月二节气,一节气三物候,一物候五天。全年二十四节气七十二候。芒种第一候是“螳螂生”。这节气过后的五天,属于第一候里。 也就是说这五天之内都属于和这位二仙约定的宴请日期。 人家是仙,云游四方,风里来雾里去的,啥时候来赴宴,哪有个准日子。咱们做弟马的,只能听风便是雨,这宴,得连着摆五天。按爷爷当年的说法,人家是“上帝”嘛! 我这一天也没有别的事,整个就是一个补课班保洁,老婆下了课,我收拾完毕,把白天市场买的鸡、鸭、虾、酒拿出来。香炉和香家中常备,不用置办。 等到亥时一过,街上基本没人了,才敢把这一堆东西摆出来,还得摆到大街上。您说为啥?这还用问吗?人家是仙儿,会到咱们家里来吃饭吗?这得摆到大路口去,和烧纸差不多。不过我还是得强调一下,文明祭祀,禁止烧纸。之所以要晚一点,也是怕路过个热心市民或者警察啥的。这事儿吧,好说不好听,虽说也不算犯罪,但也是让人不那么舒服的。怎么的也够批评教育加罚款的了。 摆好了饭食,烧上香,也没什么别的事儿了。我们瓜尔佳氏不会请仙咒,那是人家叶赫氏萨满的本事,所以我们只能等着。夏天了,亮天儿早,一般三点半东方就发白了。阳气一上来,它想来也来不了,我就可以收摊了。 一盒烟,一包瓜子,一桶矿泉水。蹲到三点半吧! 当个仙儿真是好啊,一句话,让我们老关家三代人准备了二十五年,我这大晚上的又不能睡觉,顶着黄历上的禁忌在这儿设宴。人家还不一定来不来。闲着没事,算算账。烤鸭一百二,炸鸡五十八,一斤青虾二十七,一瓶道光廿五一百七,这就小四百块了,今天要是人家不来,除了酒明天都得换,大热天的也放不住。您说让我们吃吧,也真是为那我们,谁家两口子能吃得下一只整鸡一只整鸭啊?五天下来,就奔两千去了那是! 这话再说,已经是第五天了。我正思索着钱包里的票子,夜风在街口兜了个旋儿,我急忙发动嗅风术,风中隐隐有臭气。这么说吧,像是吃的不消化时放了个屁。我知道了,黄鼠狼子来了。 “二爷,这儿来!”我叫它。 旋风止息,打那风里,出现一只黄皮子。二爷不只是和谁打架了,没有以人身出现,应是元神受了重创,暂时支持不住它以人形存在了。所以才现了本相以保存实力。身上黄毛白毫尖儿,有几道口子,看上去没有当年精神了。 二爷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一瘸一拐地踱过来,开吃。 二爷应是饿坏了,吃的挺快,吃罢了鸡、鸭和虾,又开了一瓶哈拉气。道光廿五是我们当地名酒。老酒厂搬迁时,在地下出土了不少道光二十五年老酒。之后酒厂改名,就叫道光廿五。这二爷,一口气儿掫了我一瓶“黄袍”(道光廿五系列白酒之一。属于相对较贵的一种,酒瓶上印着着龙袍的道光皇帝。龙袍黄色,故而当地人俗称——黄袍。) 吃饱喝足了,二爷一口吹了黄条,拍拍肚子,十分满意的样子。扭头走了。一步三晃,像极了一个醉汉。 我越想越不平,这就完了?连句话儿也没有吗?爷爷记着这事儿,记到临终之前,可谓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向我提醒。老爹四处念心诀,十好几年才解开爷爷“二十五年”的意思。我从黄口小儿等到三十而立。花了小两千,顶着忌讳,等了五天,您老人家吃完一抹嘴儿就走了? “二爷,等等。”我壮着胆子叫它。 黄二仙没停,只扭头过来说:“还有事儿?” “二爷,您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没啥说的吗?说个谢谢也是个意思啊!” “切——”二爷从门牙缝儿里挤出一口气儿来,站下,回头,半昂着脑袋,双手抱着膀子,一脚点地,大尾巴摇着说:“你是弟马,我是仙,吃你的是看得起你,还要我说谢谢?这不都是你们弟马应该的吗?” “哪他妈那么多应该?”我爆了粗口,不骂不行,这畜生太气人!我一扬手,使真气吸取我挂在二楼墙壁上的剑。宝剑刺破纱窗,落到我手上。看来今晚,是要进蚊子了。 我仗剑指那黄皮子大骂:“你个白眼狼!谁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你是我爹是我妈还是我儿子?我们弟马供着你,是让你赐法力,我们敬了香,你赐了功力,这原本就是两不相欠的事儿。和上饭店吃饭一码事,你是顾客,是财神爷,但人家饭馆也给你做饭了啊!横什么横啊。我们是弟马,不是乞丐,贫者不受嗟来之食,给你脸你是二爷,给脸不要脸,我是你爷!” 二仙被造蒙了,千百年来头一回让个本教的弟马给骂了一顿。半天才醒过神来。说道:“你小子是疯了吗?我是仙儿,我说什么是什么,你敢有异议?” “我供着你你是仙儿,不供你你什么都不是。懂吗?你传法术,我供香火,咱俩是平等的,我给你面子,你懂礼数,互相捧着相安无事。但要是蹬鼻子上脸,门儿都没有。当年我爷爷给了你人身,今天我教教你怎么做人!” 说罢,我举剑便刺,那剑却突然脱手掉在地上,再看白鹿已经出现。那鹿曲着前腿跪在地上,口中叫着“老爷”! 定睛再看,爷爷的亡魂挡在我和二仙之间,剑中鹿精见了旧主,所以跪拜。 “孙子!放肆!你敢和仙长动手!你是什么身份忘了吗?”爷爷十分愤怒。 之前在金蛋子山见过一回了,所以这回我也没什么可吃惊的。爷爷一直没转世,这不是等他重孙子呢吗。我说:“爷,这黄皮子……” “住口!快给仙长赔礼!”爷爷打断我的话。 “要赔礼也是它给我赔礼!” 爷爷不和我一般见识,走上前,向二爷跪拜行礼,又说:“二仙莫怪,小孙子不懂事,没大没小,冲撞仙长,老身在这儿给您赔罪了!” “老不死的!你养了个好孙子啊!”黄二仙冲上来,一把抓住爷爷的头发使劲儿的摇,口中喋喋不休:“我是黄二仙!你们弟马供我是应当应分的!吃你们点儿,喝你们点儿,是爷爷我给你们瓜尔佳氏的脸,还要我说谢谢?爷的谢谢你们受得起吗?法力是我们五大仙给的,让你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你还有话儿?” 爷爷是亡魂,不是真身。鬼气原本就是属阴的,而二仙是妖,属阳。又是得了人身的妖仙,阳盛则阴衰。揪着爷爷这么晃,一会儿爷爷非得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不可。 “王八犊子!今天我把本事还你,用这肉身子揍你!” 既然萨满法术源于五大仙,我用人家教的法术打人家确实不厚道。索性,我自封经脉,靠这凡胎肉体教训它吧! 我用力自点膻中,现在的我,和列位没有区别,肉身一个。 我冲上去,一把抓住那黄皮子后颈,另一只手一拳接一拳揍它头顶,比狗崽子大不了多少的东西,几拳下去,头破血流。 “孙子!你疯了!”爷爷挣扎着站起来,一把推开我,从我手里救下黄二仙,消耗自己的元阳为它治伤。 爷爷的元阳消耗了七八成,眼见得鬼魂都开始飘忽了。二仙渐渐恢复了又说:“你看吧!你们弟马就是贱皮子!不管我怎么横,你们不还得客客气……” 二仙的话没说完,爪子还比划呢,脑袋已经没了。再看脑袋,已经在爷爷嘴里。 那黄二仙倒在地上,蹬了几下,死了。 “爷——”我大叫。 不是开心,是担忧。萨满教弟马,伤害主神,是人,则化为野鬼,是鬼,则贬下九幽,受炮烙鼎镬之刑。 “你还小,路还长,这惯出毛病的主儿,爷来替你得罪吧。等了这么多年,看来是看不到我重孙子了。”说罢,爷爷消散了。 黄历说的对,不宜宴请,《月令》说的也对,入夏了,要收敛脾气。 不过诸公,如二仙一样被惯得无法无天的主儿,您见过没?想揍他不? “苏完瓜尔佳.别拉。”我听得有人叫我,抬头一看,云中坐一金甲神,威虎山上见过,黄二太爷。 “弟子拜见二太爷!”我忙行礼。 “你们爷孙是真硬气,连黄仙也敢打杀?” “二太爷,这位黄仙也……” “不必说了,我都看见了,这只黄仙,也是大唐年间自己修炼而成,只是修行了白眼术,才变成这般性情。” “什么是白眼术?” “此术源于灌口二郎显圣真君,分为视千里,辨忠奸,别人鬼三门。人可修炼,妖亦可修炼,但是,人是万物之灵,灵气大盛,练习此术,除了会些许损伤视力,没有大碍。但是妖是物类,灵力不及人,如练白眼,则会大大消耗灵力,就是你们人类所说的情商和心智。白眼之妖,自我为尊,不知感恩,不可教化,不可理喻,为所欲为。这黄鼬,黄毛白毫,那白毫尖儿,就是白眼术的表现。”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不懂人情的妖怪?” “是的,你们人常常说这种人叫做白眼狼,那是因为,这白眼术本是二郎真君所创,后传给哮天犬。神犬下界,将此法传于同属妖类,故而犬科妖怪练习最多,最易,与犬科亲缘越近,便越容易炼成。狼为犬科之长,故古人看到白眼之狼,获救而不感恩,以为兽性如此,其实兽也知感恩,这种狼是练习了白眼术,禽兽不如。明代马中锡《中山狼传》写的便是这种事。鼬、獾、熊等妖兽,与犬亲缘近,故而也有练习。” “原来如此。” “你记着,并非五仙属类尽皆如此。甚至飞禽走兽,没有妖灵也只感恩。这种白眼妖邪,在禽兽之下,不足供奉,不值礼敬。五仙属类,大多感念人间弟马香火,故而多多赐法,搭救,出马看事。这样的妖,是个别现象,你既入我大教,仍应静心供奉,潜心修持,不可因此一事,不敬仙长。” “弟子谨记!” “日后再遇到此类妖邪,你若打杀,我与胡大太爷必会相助,至于你祖父,我会保他,阴魂无恙。”说罢,二太爷御风而去。 白眼术,白眼狼,呵呵。 那会白眼术的人,又是跟哪只狗学的呢?或者他们可能就不是人,是个犬科动物成精吧?黄二太爷说,这种东西,禽兽不如。 第三卷第二十四章:河豚 辽西葫芦岛市建昌县楼子山东麓。蜿蜒而出一条小河,经朝阳流入锦县境内。左汇女儿河,右受百股河,南流入海。此水古称“屠河”,辽称“灵水”,元改“灵”为“凌”,明又称“锦川”。今名——小凌河。 今天的故事从一个小凌河畔的蒙古族姑娘说起。 那是一九四三年的辽西,日伪政权割据中国东北,扶植满清傀儡皇帝溥仪建立满洲国。碎裂国土成十九省,小凌河水缓缓流入日**蹄下的锦州省,又与城中辽代广济寺塔相揖作别。 城中有一座钟鼓楼,(现已拆除,旧址在古塔公园正门外)四面城垣,几处颓圮,顺着残墙,可爬越而上,烟火笼罩上小城中的片片平房,遮掩了钟鼓楼上的五色旗和膏药旗。黄埃散漫,落日熔金。小城冬来未经白雪,先化作一片惨黄。 一位蒙古族少女,骑一条肥壮的棕黄色土狗,不顾父母的呼唤,吃过晚饭,跑出院子,一路径上城北街,来到北门口。 北门口处,城楼上有关东军持枪站岗,少女拍拍犬颈,黄犬身子一扭,向城墙缺口处奔去。 这少女年仅五岁,蒙古族博尔济吉特氏。这是蒙古族中出名的部落氏族。准确的说蒙人无姓,名前冠以部落名。大清圣祖康熙皇帝祖母孝庄皇太后,便是博尔济吉特氏。女孩名叫“哈思”,蒙语“玉石”的意思。汉译名“玉华”,是个巫女。蒙古族萨满教和我满洲萨满教差异不小,虽同属一教,但蒙族格鲁派更为原始。他们重视女巫。汉族的原始宗教产生之初,也是重女巫的,甚至没有男性担任巫师。《史记》黄帝蚩尤涿鹿之战,蚩尤请来的魃和黄帝请来的九天玄女都是女性巫师在神话中的形象。这种重女巫的传统源于母系氏族社会。这里不谈论男女地位的问题,我也是提倡并支持男女平等的。我承认男尊女卑是不对的,但是由父系社会取代母系社会,是社会的进步,这是毋庸置疑的。母系社会中虽然做到了封建社会时没有做到的男女相对平等,但那并非基于文明的高级,恰恰是因为文明没有出现,人类滥交,生子不知其父所导致的“被迫”平等。史书记载,蒙古大汗重巫术,不论打猎征战还是婚丧嫁娶,必让巫师占卜做法。在蒙古族中,女巫地位极高且并非靠修炼而成,她们往往是天生灵力,类似于藏传佛教中的活佛转世灵童。(您要是不懂,自己去查一查,毕竟咱们不是要讲藏传佛教) 老巫婆升天,蒙人和藏人一样驾牛车天葬。就是将尸体放在牛车上,任牛车随意行走,何时掉落便让尸首留在那里,兀鹫、野狼便会将尸体吃尽。看似恐怖,但是和汉人土葬一样合理。汉人食五谷,一生赖土地给食,死后回归土地,回报土地。蒙人、藏人多放牧牛羊、吃肉,活着时狼,秃鹰便是不可不杀之物,死后将尸体回馈它们,偿还罪责。吃女巫尸体第一口的兽朝何处走,女巫的信众,弟子们便会延这个方向寻找新生女婴。也就是所谓的灵童。他们会将奶糖、糍粑之类的食物和神鼓放在孩子面前,要是孩子选择了神鼓而没有选择食物,那便是神巫转世无疑。然后父母也会荣幸的让这些人带走孩子,从小学习巫术。 据说哈思当年不仅选择了神鼓,还能用神鼓击出老巫师当年自创的鼓点节奏。众人带着小哈思出门时,正看见一队汉人出灵。小哈思指着棺材大哭,众打幡戴孝的人作鸟兽散,跑出几步再看全是狐妖。棺材里掉出一只黑色老狐狸尸首。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灵力,小哈思名声大噪。 一岁时,小哈思就能行走说话,且长篇累牍,喋喋不休。三岁时,拉弓骑马,架鹰逐兔,和十来岁的小伙子摔跤,小伙子也不是对手。如今五岁,心智已如成人,谈吐之间皆是大人话。整日骑着骏犬满城的跑,日本人见了也不敢招惹。游牧民族,以骁勇为荣,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谬论,才会有木兰的故事流传后世。(《乐府诗集.木兰诗》中描绘的替父从军的女英雄为木兰,并未提及姓氏,另外说明,我是在赞扬游牧民族的骁勇,不是单纯地说蒙古族,因为木兰这一形象是鲜卑族。) 话说这天,小哈思来到小凌河畔,站立在荒草滩中,眼睛望向水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不一会儿,水面升起几个泡泡儿,水波晃动,河里升起一只拳头大青绿色的鱼,那鱼短胖,似乎除了头便是尾,更像一只蝌蚪。没有腹鳍,背鳍靠后,两片小小的胸鳍奋力划水,将鱼头探出水面。 一条河豚。 河豚是南方的鱼。苏轼《惠崇春江晚景》“蒌蒿满地芦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时”,所描绘的就是现在上海靖江。过了祖国的秦岭淮河,冬季河流尽皆封冻,河豚是活不了的。如今,凌河水已近冰点,仍有河豚出没,可见不是凡物。 “你要走了?”小哈思问它。 那鱼先吐泡泡儿,再吐人言“是的。” “去哪?” “往北方区,找一处更清净的地方。” “为什么?” “今年春节一过,我就一百岁了,对于我们鱼精来说,每逢百岁都是个大劫,需要找一处清净的地方,安全度过,才能进行下一个百年的修行。” “开春还回来吗?” “要是今冬没事,得过百年大限,河水解冻,我便回来了。” “就此别过了,我的朋友。” 君问归期未有期,南山夜雨涨凌河。 咱也不知道,这河豚精是怎么得道的,又和小哈思如何认识的,但能看出,一人一鱼,交情不错。 小哈思别了那鱼,骑着狗,穿过一片林地回城。天渐渐黑了。 入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小哈思摸出怀中一枚骨哨,吹起来。林中风起,似有不少黑影向她聚来。借一束月华,隐隐得见,小哈思四周有狼有狗,有狸有獾,有虎有熊,有鹰有雁。所有众物皆非凡胎。 众兽向她行礼,皆俯身跪拜,小哈思打开包袱,给它们投喂食物。 芒种节气一过,一天比一天热,今天闲着没事儿,又准备去鱼市逛逛,这逛鱼市有瘾,即便是啥也不买,看着那些鱼也身心舒泰。但是,看着看着,又怎能不买呢? 最近,我无法运功,因为斗那黄二仙时自点膻中。封住了自己丹田气。法力和护体罡气被自己给“封号”了。没有这些,我和诸公一样是凡胎肉体,必须得消停儿的过日子,真遇上什么妖邪,纵有狼头令也没用。那狼头令就相当于音响,可是我这播放器坏了,音响也不能自己出声。 您问这真气何时恢复。这么说吧,这可不一定。看我的体能;点穴时的力道;近几日日精月华够不够(阴天就不够);吃得油腻还是清淡都有关系。和感冒一回事,究竟几天能好,因人而异吧。 总之三天两天是它,三年两年也是它。这不没辙了吗,只能写点别人的故事。 我这人心态就是好,这能力有还是没有,不还是一日三餐,吃喝拉撒。我也不调理,我也不练功。等它自己恢复吧。恢复不了,就做个普通人也好。您说我消极也罢,乐观也罢。世上的事就是这样的,好坏谁有说得清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就是我的“玩世不恭”! 犯了《月令》和《黄历》的禁忌,这就是报应。 我从鱼市回来,又买了条鱼,开缸蓄水,装上一应设备,泡包准备下鱼。 我就愿意写您听不懂的词,不是为了卖弄,是想告诉您小说也是基于现实,是现实生活的艺术化处理。我本人就是一个极爱养鱼的人,不说这些专业名词都觉得对不起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鱼。泡包就是在把鱼倒进鱼缸之前,带着袋子泡在鱼缸里,目的是完成热交换。万一有养鱼的行家看了我的小说,您就知道我不是胡编乱造。 我不是说过嘛,论玩儿,我比降妖在行多了。 “这是什么鱼?好丑!像个狗脑袋!”老婆过来凑热闹。 “你说得对,这玩意商品名就叫狗头,是河豚的一种,现在网上很火的。”我兴趣盎然。 “又花多少?” “咳咳,不聊这个,你看它多好玩儿!”我忙打岔。 “好玩什么好玩,哪有心情陪你玩。你这一条鱼就得自己占一个缸吗?本来咱家地方就不大,这都要赶上动物园了。” “没办法,这种河豚吧,有一对大门牙,小龙虾都能嗑碎了,见啥咬啥,什么鱼也不能和它共处。稍稍受点刺激就生气,胀成球,这鱼脸酸,不配有朋友。” “对了,我朋友小何打电话要我过去,晚饭不在家吃了。” “小何,她又打架了吧?”这人我认识,是老婆朋友。又善良又淳朴又热心又直爽,就是脾气大。为了生活琐事,能和各种人打架。不管你是男女老少,就算是狗,只要你侵犯到我了,咱就得干!兰博抱着加特林也不怂,到还算是“勇敢”,用东北话一般“夸”这种人叫——彪。 其实我挺不待见她的,但是人家对我们两口子不错,我也不好表现出来。 “你是咋知道的?” “她这人,哪都好,但是千万不能侵犯她的利益。一旦自己的利益受损,马上变脸。没理还好点,要是再得着理,疯狗一样。我说媳妇,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接触。” “这怎么能啊,人家又没伤害咱们,上礼拜还给我送不少水果呢。人无完人,你太刻薄了。” “我告诉你,越是这样越可怕。跟你好是你目前没有侵犯到它。老虎吃饱了,也能搂着猪仔睡一觉的。但是饿了呢?她能为了自己的利益跟别人说翻脸就翻脸,为什么就不能跟你翻脸呢?这就是极度自私的表现,对自己朋友好,是因为在她眼里朋友也是她的所属物之一。” “说来也是,和她逛街的时候我都是提心吊胆的,说不什么时候就可能和人冲突。我真怕路人认出我来,毕竟咱家是开门教学生的。讲价能吵。停车能吵,踩脚也能吵,虽说不是跟我吧,但我在旁边,帮忙不是,不帮忙也不是。特别尴尬。” “这种人就是河豚成精,她跟老公、父母、公婆呢?也有这种情况吧?” “也是的,我听她说过。” “呵呵,她连他妈都不管,你算啥啊?”我继续收拾我的鱼,边鼓捣边说:“离远点吧,这人就是狗头鱼,只能单养啊。” “那我怎么说嘛,人家要我去陪她,我还能说不去?”老婆面露难色。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接下来我和老婆说的,就是前文书的故事。 话说这凌水之畔,有一株百年上古山楂树,每年入秋,一树红果,煞是可爱。据当地老人讲,九一八事变后,日寇曾在河滩上处死过一批东北抗联战士。当时,河滩尽赤,日寇埋尸树下。山楂树本百花红果,不想次年,此树开红花结白果。其味极酸。 人们说,花染英雄血,果为壮士孝。至此,此树上为英烈挂孝的白山楂便无人采摘。 河中有一河豚修行成精,古树有一道灵根,径通河床下。河豚精便据此根为巢,盘桓起间。树上生白山楂,河豚精知道此果有灵力,便长于水中射水取食。 白果奇酸无比。河豚射水击果,果实坠落常常砸中其面,久而久之,河豚脸亦被果浆蚀酸,于是,极易怒,凡河中水族,稍不礼敬,便为它所食。 这酸脸河豚,为祸凌川,被小哈思降服,哈思为人纯善。天地灵物,不忍伤它性命,以自家本事为鱼精炼化戾气,久而久之,相处甚欢。 话说这夜,哈思偶得一梦,系前日辞行之鱼精所托。鱼精托梦说,出凌川后北上,本欲至长白山天池修行,天池海拔高,水极清,无生物,正适合这酸脸河豚。但天池封冻,只能改道查干湖。鱼精入湖后得一凶卦,命不久矣。故托一灵于梦,请哈思前来搭救。 哈斯平素结交,皆山川灵物,也常出门为人作法,将此事告知父母,父母也知女儿不是凡人,故不阻挡。不过,现在从锦州到查干湖所在的松原市,不过跨越辽吉二省,当年可是数省数市,又是战时,沿途关卡重重,哈思纵有奇异本事,但一个五岁孩子,行此远路也是十分危险。萨满法术,降妖除魔,但毕竟斗不过一发子弹。 “我驮她去,三天必到。” 这时,草屋里传来一个人声,声音老迈,嘶哑。似一古稀之人抽罢了硬烟儿,一喉咙老痰的动静。《史记.始皇帝本纪》记载,始皇帝“蜂准,豺声,鸷鸟膺。”这“豺声”,便是如此。 哈思所在的,是一个三口之家。房中除了父母就是她,没有旁人。众人循声望去,见平日里看家护院的黄狗,扬尾而来。 “夏热(狗名,蒙语黄色的意思,相当于汉语称呼狗为小黄。)是你在说话吗?”哈思问那黄狗。 “小姐,是我。” “你是妖精?” “我是才仙之后,家父是兴安岭中一条大豺成精,家母是黄犬,所以我犬身豺形,比一般的土狗肥壮。那年,家母为猎户所杀,我出生三日,于路旁母尸处嗷嗷待哺。老爷(指哈思的父亲)从矿上下工,正是夫人临盆,小姐将生,故急忙回家。于途中见我,本十万火急,老爷仍停下来,将我纳入怀中,以牛乳哺我,方得一命。老爷对我恩如再造,我无以为报,适逢老巫婆天葬,众随从弟子来寻灵童,我便做法让你选了神鼓,其实这些年来,你算是我的弟马。”黄犬说。 要是诸公听不懂这狗话,我简言之就是,这狗是豺精和黄狗的串儿,有灵力,小哈思的能耐是它给的。 “那我要谢谢仙长了。”小哈思说。 “折煞我了,不敢不敢,我是小姐家中的一条黄犬而已,令尊对我有再造大恩,无以为报,你是主,我是仆,不可乱了身份。我先父有缩地之术,百里之路瞬息而至,由此至松原查干湖,以我的本事,我们不能走城镇街道,避开哨卡关口,需要三天时间。”黄狗说。 这狗,知恩图报,虽是仙体,甘为人仆,不受香火。受他人滴水之恩,一生铭记,不知比爷爷遇见的那只黄皮子强多少倍。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话说这黄犬驮着哈思一路奔松原,再说这查干湖上,正有一场大事要来。 提起东北的民族,有四个不能不谈。一是由女真部发展而成的满族;二是高句丽王朝时滞留在国中的朝鲜族;三是古商族遗留下的玄鸟之后,之后发展成汉族(当然,东北更多的汉族是清末民国时期闯关东而来的),四便是蒙古族。 东北的蒙族,有些不同于蒙古高原上的蒙族。他们既保存着游牧民族的习惯与文化,又因为东北没有大面积可放牧的草原而结合了渔猎民族的生存的方式。再受到汉人诗书礼乐的影响,形成了自己独特的生存方式和民俗。 虽说严格意义上的东北包括了内蒙古的一部分,但以满洲里为代表的这一部分受到俄罗斯文化影响较重,这一代的蒙族又有着俄罗斯风情。 生活在吉林的蒙人,学习了赫哲族和鄂伦春族的渔猎方式,靠水为生,他们称查干湖为“查干淖尔”,意为白色圣湖。 蒙人敬天惜地,兼爱众生,春夏秋三季片网不入圣湖。唯隆冬湖面冰封后,凿冰冬捕,由古及今,查干湖冬捕的盛况以全国闻名。年年冬捕头鱼,拍出天价。 查干湖冬捕,是东北文化重要的符号之一,也是东北的冬日里,最值得一提之事。 查干湖物产丰富,以鳙鱼为主,所谓鳙鱼,民间多叫它“胖头”,且胖字读阴平音,因为在东北方言里,读四声是形容词,肥胖。读一声是动词,肿胀。 每年冬捕,必由经验丰富的人带队,何处下网,何时起网,冰上凿几个孔等等,皆由此人掌控,当地谓之“鱼把头”。央视纪录片《舌尖1》讲得十分详细,我就不在这儿狗尾续貂了。 先选定冬捕的日子,然后提前一个月,选出参与冬捕,负责套车的马匹,改草料为精料,猛增体能体重;负责拉耙犁的狗也要改苞米面儿为肉食。鱼把头负责出面延请当地有声望的大萨满,届时负责祭湖醒网。村中壮丁要在湖上搭冰制高台,用于萨满作法。 日子到来,众人套十余架马车,十余副狗耙犁,星夜来到湖上,安置绞盘,套好马,凿冰,等待萨满到来。 这一日,月溅星河,长空如墨,是个响晴的晚上,北风呼啸,湖面光洁如一面玄铁宝镜。 人、马、狗、车,行于冰上,冰湖隆隆作响,这是冰下地气翻涌所致,绝不会裂开。头顶银河,脚踏沉雷,四野一望无际,水天难分。在此无尽黑暗之中,人类是渺小的,不由你不敬重自然。 大木绞盘安置完毕,套好最肥壮的四匹蒙古马,大萨满未到,鱼把头解下腰间火石火镰抽一袋关东烟儿。 忽闻冰上马蹄声响,远远望去,见人却不见马。似有二人御风而来。转眼间已到近前。翻身下骑,才看清,二人骑的是一匹高头天马,全黑色,故而见人不见马。 所谓天马,又叫大宛驹,大宛国是西域古国名,今叫土库曼斯坦。古代所称千里马即是这种土库曼斯坦马,以金色最贵,比熊猫还稀少。有的能流红色汗液,又称汗血宝马。相比中土的马,这种马短毛、长颈,生的俊俏,一身灵气,从不低头。从脑袋到尾巴是L形,而中土的马从首及尾是一字型。相传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打通丝绸之路,就是为了寻找这种天马。 蒙人冬捕,所请的祭湖法师必是蒙人,但见此人,一身满人长袍,貂皮短褂子,头戴水獭皮帽子,并非蒙族。仔细看,年不过而立,所带香童,岁不过七八。 鱼把头不禁面露不屑。 “把头,不是说请的是茂巴思老先生吗?怎么是个满族后生?”负责操控绞盘马匹的二把头说。 几位渔民将哈达都拿了过来,鱼把头摆摆手,示意他们先收了。 这对儿满洲萨满似是父子,青年拉着孩子,迎风而立,湖上无遮无拦,七八级的风吹得一众蒙古汉子站立不稳。再看那孩子,不摇不晃,喘气均匀。 鱼把头生得魁梧高大,腰悬一口银鞘大蒙古刀,后背是一狼皮革袋,内插一杆老枪。紫榆木镶金的柄儿,精铜的枪管儿,这杆喷子,杀狼猎虎,战功赫赫,据说还喷过小日本子。 鱼把头踏着大步,向青年萨满迎面而来,面沉似水,待距那萨满十几步远,骤然从背后抽出老枪,抬手便打! “啪”—— 声震四野,铅弹铁砂,擦着青年的耳畔飞过,父子二人,岿然不动,面不改色。 回头再看,半空中一只夜猫子,被炸碎了胸膛,坠在冰上。 “把头大哥好枪法,只是这夜猫子死得屈了。”青年说。 天马仰首喷响鼻,似它主人一般骄傲,这西域的马确实比蒙古马漂亮。虽说客观地讲,蒙古马最善奔跑,但是蒙古马,头大,颈短粗,毛长,一般是垂首状,所以古代天子驾六,基本不选择蒙古马。 青年的儿子,青年的马,加上青年自己,无不透着满洲男儿的傲气,这年月,敢骑着天马百里横行的,有几个不是手上沾了鬼子血的? “高人啊!失敬!上哈达!”鱼把头为人豪爽,只要你有本事,吃奶的娃娃我也敬着,没有本事,千年的王八也没用。 他一把丢了那枪,金柄的老枪,该是康雍时期欧洲教士进贡到宫里的样式,枪身上的洋码子是葡萄牙文,大航海时代的火器。这枪的原主人,应是一位蒙古王公,否则这种进贡到宫里的御用之物,不是皇上赏赐,是出不了内府的。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宝贝,在英雄面前,也只有扔在冰上的份儿。 “家师前不久病了,接受了把头大哥的邀请祭湖醒网,又不能推辞,便让我和犬子代劳了。我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本事不敢和师父相比,但师父能派我来也是看得起我了。接到师父的信儿,一路从奉天过来,这一道儿可是不太平。” 这年月,从奉天二人一马行来,至此又全须儿全尾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且不说山高水长,遇不遇着鬼怪,就这一路不收他几个鬼子伪军的狗命,岂有平安到达。 听他说话的意思,是往年来祭湖醒网的蒙族老萨满茂巴思的徒弟,咱别的不说,就这位蒙古老萨满,是参加过伪皇帝在新京皇宫的登基大典的,这得是什么身份和本事? 日本神道教、黑龙会的高人多次和他斗法,文斗武斗,未尝一败。据说这匹天马,是裕仁天皇出访满洲国时所骑,便是赠给了这位茂巴思,后来老师父又给了这位满洲青年。 要知道,元始天尊就是将坐骑四不相传给了姜子牙。师徒相承,佛家讲究衣钵,仙道讲究坐骑。以胯下之马相赠,这青年便是有无上本事。 “预祝各位,一网入水,鲜鱼满仓。”青年解腰间马镫壶与众蒙人敬酒。 一壶高粱烧下肚,青年突然解开马褂和袍子。零下四十度的酷寒呐,打着赤膊站在冰上。 青年扔了水獭皮帽子,将脑后辫发甩开,仰天大喝。 只见,青年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功夫底子。右肩上浮现出一只血红色龙爪来。 不多时,渐渐一条过肩红龙将他上半身缠住。您问这红龙是啥?我告诉您这是纹身。 这种纹身是隐形的,平时不显,只在激动、燥热、愤怒、兴奋等情绪作用下血液循环加速时才能出现。一般沐浴时、打斗时、行房时等等便会出现,极其霸气。必以红睛白羽的鸽子血,加白酒掺朱砂纹成。鸽子要活着取血,针管一头连着鸽子一头连着人,一条大红龙,不废几只鸽子不成。 这青年是如何做到,在这样的气温下,赤膊上身,却能让鸽子血纹身透出来?这得是什么体魄? 只见他蹬了马靴,被发跣足,跳上高台,腰系铜铃,走手持蟒皮神鼓,右手一只狍子前腿。击鼓唱咒。 小香童一跃而起,旱地拔葱,跃上三米高台,将桦木皮糊高丽纸的大面具递给父亲,替那萨满烧香摆供。 祝咒毕,鱼把头向天鸣枪,高呼下网。这一场满蒙两大高人合作的冬捕才算开始。 数千米的大网兜着水又兜着鱼,在冰下行走。鱼把头就像能看穿冰面一样,操控有度。那渔网有了分量,极重,十几匹健马流出汗水又凝成霜花,如被冰雪。 唐代岑参诗云“马毛带雪汗气蒸”,便是如此。 头鱼出水,百十斤重滚圆肥壮的大胖头在冰上跳跃,不多时,便速冻了。冰下看似凉,但懂点物理的都知道,冰水混合物的温度是零度,但是冰上可是零下四十多左右。一下子四十度的温差,倒是让这些鱼没什么痛苦便冻住了。这可能也是蒙人只在冬季捕鱼的原因之一。鱼可杀,但不可虐杀。所以,敬天惜地,兼爱众生的理念,在东北各个民族之间都是相通的。 众蒙人开始收鱼,青年也已穿戴整齐和儿子站在一边。鱼把头捧来头鱼鱼头和奶酒作为酬谢,天已渐亮,冰湖灿然。 “嘎啦——” 一声冰裂声,青年脚边厚冰之下,一道黑色光影游动,似有一条大鱼,一闪即逝。 这时,冰上传来犬吠声,一道黄光驰来,遥遥望见一条黄犬驮着一个女童。 “这是哪来的狗精抢了人家姑娘?”青年说。 “那女娃娃衣服辫子像我们蒙人。”鱼把头为人热情善良又骁勇有血性,高喊:“弟兄们,抄家伙,截住那狗!” 青年未动,望那黄犬眼中,有眼白眼仁,和人无异。凡狗的眼睛,望去都是黑眼,转动时才见白眼,但这只人眼狗一看便不是凡物。 “我是蒙族巫女灵童博尔济吉特.哈思!这是我家的狗!你们不许伤它!”女童高呼。 博尔济吉特.哈思。这名号,众人是听说过的,老女巫的转世灵童,本事大着呢,蒙人连忙放下家伙,前去相迎。 小哈思下了狗,和一众人用蒙语说明来意,那狗却跑到青年萨满面前,露出肚皮,仰卧着示好,似旧相识。 “黄狗,你认得我?” 既然知道这狗不是凡物,青年便直接和它说话,料得它也能听懂。 那黄狗道:“恩公,你可记得十年前,您在兴安岭打猎,兽夹夹了一只大豺?” 青年想了想说:“好像有这回事,我上山打兔子、狍子,不料夹子夹了一只棕色大豺,我见它可怜,就给放了。你要不说,我还真忘了。” “那是岭上修行的出马才仙,是我父亲,家父亡故时告诉我,必替它报此不杀之恩,我算得恩公所在,正是奉天地界儿,但山高路遥,时下又关卡重重去不得,刚好恩公今天出马祭湖,而我家小姐要来这查干湖搭救朋友,这等机缘不可错过,便特来拜谢。”黄犬说。 “你这狗儿。倒是谁都认识。”小哈思过来说。 “满洲祝咒派灰仙弟马,见过大师。”那青年向小哈思行礼。别看小哈思比他儿子还小,但是蒙族女巫是转世传习的,你看得的只是女巫这一世的身子而已。 哈思回了个礼。黄狗接着说:“家父有言,恩公幼子有一段姻缘系在我身上,我是小恩公的月下冰人(古人认为,冰下事为阴,冰上事为阳,媒人是撮合阴阳的人,于是叫做冰人。至于“月下老人”一词,比较常见,我就不做解释了。)今日,我特将小恩公未来夫人给您带来了!” 小哈思听罢骂道:“你这狗畜生,来时可没说给我找婆家啊!” “哈哈,缘分。难怪家师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谁能想到,十多年前无意中救下的一只豺狗,日后能给我小儿子带来一段姻缘。你这女孩儿,果然不凡,儿子你看,这媳妇儿咋样啊?” “我不要,我要娶旗人的姑娘!” “我还要嫁给蒙古汉子呢,才不要嫁给你们满洲人。” 两个孩子的话,引得众人大笑。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这是《诗经.氓》中的句子,谁有能说早恋不美好呢? “丫头,你一路从锦州来,就是为了救你朋友?不知道是哪位啊?”青年问。 “一条酸脸河豚精,那河豚本质不坏,心性质朴,是受了山楂之毒,易怒好斗。”哈斯说。 “那你快去看看,网上来的那些胖头之中,有没有河豚吧!” 话音刚落,冰上传来一声惨叫。 “大师!救我!” 循声再看,方才起网的冰窟窿上已结了一层薄冰。此时,薄冰乍碎,打冰窟窿里,窜出一条黑龙来。 那老龙,头上两角,一只断了一节,一只已然齐根消失,一脸白须,十来米长,一身黑鳞。口中无齿,爪尖圆钝,动作迟缓。体生四爪,一爪四指,身上多处咬伤,掀鳞透骨,血涔涔出。 这种四爪龙应该叫做蛟或蟒。 “黑蟒老仙,何至如此啊?”青年问。 那黑蟒仙落于冰上,因伤痛行走不稳,爬到青年面前,纳头便拜,小香童忙上前扶起。 黑蟒道:“我是湖中蟒仙,管理一方水族,方才大师祭湖醒网,作咒拘我,说冰上有人张网冬捕,我便一一告知湖中鱼鳖之仙,速寻佳处躲避,以免误入网罟。谁知,不知何时从何地来了一只得道的河豚,入我辖域也未曾告知,为大网网住,我急忙搭救,可方一救出,便迁怒于我,说我未曾先行告知,又嫌我搭救迟缓。我与它讲理,它却十分蛮横,只说是我失职,让凡人伤了它。其实它也没什么伤,老身我搭救虽迟,却也没损它分毫。但它却与我打斗。老身体弱,被它揭却数片鳞甲,即便求饶也是无用。生生折我一角。蟒精生角,本就是千年才有一只。老身修道两千年,才有这一对无叉的角,再过千年才能生二杠(幼年公鹿生出两个叉的角,中药名二杠茸。)这河豚已经损我一只半。老身实在没有办法,才出水寻求搭救。本是蟒仙,却要弟马出手,惭愧之至啊!” 宁和君子打架,不和小人讲理。小人的理,只在他们嘴里。人一旦无耻,便会无畏,继而无敌。 您说人有喜怒哀乐,难道凡事要逆来顺受吗?我说不,怒是不可控的,但打架是可控的。吵架就是更无聊且低俗的行为了。 《道德经》有言“兵者,不祥之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世上却是有很多不付诸武力解决不了的问题。可是我们见过英雄在战场和侵略者肉搏,刀剑相向,血肉横飞也不是没有。但是您见过八路军战士和鬼子对骂吗? 古代君子,意见相左,可以刀剑相向,却从不恶语相加。即便是绝交,古语云“君子绝交,不出恶言。”这动不动就能和人吵架的人,是最低级的。他们并不是想用比打架更柔和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是因为他们这些小人,没有和人打一架的勇气。你真给他一个大耳帖子,他马上叫爸爸,屁都不敢放。 本人生平,最看不上和人吵架的人,不管占不占理,对与不对,我都看不上。 青年对哈思说:“丫头,老仙做的没错,查干淖尔,千顷水域,这河豚是新迁来的精怪,本应向老仙报告。借人宝地,应心怀敬意。它未通禀,现在得理不让人,你这朋友,我给你面子,你来处理吧。” 哈思点头说:“谢谢伯伯不予责怪,我这朋友,给您添乱了。” 哈思来到冰窟窿处,作咒拘鱼,一条西瓜大小的河豚,鼓胀欲破,从水中出来,口中骂骂咧咧。 “老妖龙!老妖龙何在?我取你狗命!” “鱼精!你怎么如此无礼?”哈思说。 那河豚用胸前一对儿小鳍立在冰面上,说道:“哈思,你是我朋友!快帮我杀了那龙!” “黑蟒老仙并无罪过,我为什么杀它?” “你是我朋友啊!打架当然要帮我!不帮我就是不够意思!否则,我对你那么好是为了什么啊?” “朋友之间,彼此关心,是为了打架有帮手吗?你快快收了法术,随我回去,不要在这丢人了!” “丢人?你嫌我丢人?我今天便丢人了!我有理我怕什么?你不帮我,今天便没有交情!你也别拦着我,惹了我,我连你一起打!” “你这鱼精,脸怎么这么酸?说生气便生气,即便是你有理,人家是一方之主,礼让三分不行吗?” “礼让?我凭什么礼让?我有理我凭什么礼让?不管它多大年纪,没伤害到我咋的都行,伤害到我了,亲爹亲妈也不好使!” 呵呵多像个不讲理的泼妇啊。话说这泼妇一词,确实有点儿不尊重妇女的意思。但是这个词不是现代出现的,出现的时候就是男尊女卑的社会,咱不能用今天的道德观约束古人。为什么有泼的就一定是妇呢?那是因为古代妇女没有受教育的权利。无知才泼。所以说文明的人,大小便也文明,打架也文明,干啥都文明。不文明的人,抱着古琴读《离骚》,他也像流氓。 这样的朋友您有吗?没什么事啥都好,但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因为什么事和人冲突。这种时候吧,您往往进退两难。不帮吧,不够意思;帮吧,又嫌丢人。拉着点吧,他就逮谁咬谁,疯狗一样。 我劝您,这种人,对您多好都要放弃,有朝一日您要是招了他,他一样不念旧情,说来就来。这种人就是脸上砸多了山楂的河豚,脸酸还爱生气。 我们交友,是把他人当做自己的“朋友”,他们交友,是把他人当做“自己的”朋友。 这样的人无理可讲,跟自己家人都能干起来,定时**一般,说不上什么时候炸。 “唉——”哈思叹了口气,“鱼精,我骑着狗跑了三天,从小凌河畔到查干湖上,当着众位叔叔伯伯的面儿,说你是我朋友,我是来救你的,你这么做,把我置于何地啊?” “我不管,我现在生气了!先杀了老泥鳅再说!我一生气,六亲不认,何况是你!”鱼精说。 真的是这样,写尽鬼狐,皆说人事。您看街上悍妇撒泼,老公从旁边劝着,她连老公都揍。 什么叫情绪管理?别说什么控制不住。你是精神病吗控制不住?一个人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还能控制什么?大小便吗?你也就占个不失禁值得一提了吧?嗨—— 我能体会,那时的小哈思是多么无地自容。 “混横啊你!”哈思扭头对青年说:“伯伯,我不认识这鱼精,认错人了。老蟒仙求的是您,还是您出手吧。” 青年还是给足小哈思面子说道:“原来如此,我说女巫灵童的朋友,不能是这种败类嘛。既然认错了,那我也就没有顾及了。” 这里有个萨满的规矩,不管哪门哪派哪族,请弟马的求的是谁,谁便出手。人家不干,你才能接。之前青年便是给了小哈思出手机会,小哈思现在还回去,那便不能再接手。任人家满洲萨满用什么法术怎么对付这鱼精,你都得看着。 “六子,把你爷爷给你的家伙借爸使使!”青年唤那香童“六子”,香童抖开背后包袱,青鲨鱼皮鞘一口鹿角长剑。 这香童就是我爷爷,哈思就是我奶奶。 “是爷爷奶奶的故事,他们这么小就认识啊。”老婆才听出个所以然来。 “是啊,后来太爷爷扎死了鱼精,颇为欣赏奶奶,上门提亲。奶奶五岁那年,就嫁给了爷爷。所以我爸,是满蒙两家大萨满的儿子。太爷爷的师父也是蒙古人,所以我才会一些蒙族萨满的咒语和法术。白鸮夜飞便是其一。鹰是蒙人格鲁派图腾之一。” “看来这河豚一样的朋友,是挺危险啊!” “那我怎么说不去啊?”老婆有点为难。 “成年人拒绝的方式很多。你借故有事三次以上,她也就不找你了。但是肯定不会对你像以前一样好了。我们不是孩子,不存在什么绝交,这样的人,就是一个认识的故人便可以了。该联系联系,但心里要清楚,她不是我们的朋友。你看我这缸里的狗头,多横,它不配有朋友。” 不过刚才,为了给老婆讲清楚细节,我一边讲故事一边念心诀还原现场。这个故事,我听爷爷奶奶讲过数次,自己用心诀也看过数次,以前没有发现,这次才意识到,奶奶脖子上系着一条红线绳,拴着一块吊坠。我方才注意看了看。 黄玉、狼头、八思巴文! 第三卷第二十五章:河磨玉 楚人和氏得玉璞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 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和为诳,而刖其右足。 武王薨,文王即位。和乃抱其璞而哭于楚山之下,三日三夜,泪尽而继之以血。王闻之,使人问其故,曰:“天下之刖者多矣,子奚哭之悲也?”和曰:“吾非悲刖也,悲夫宝玉而题之以石,贞士而名之以诳,此吾所以悲也。”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和氏之璧。” ——录自《韩非子.和氏》 和氏所得之玉,依韩非子所言,得于楚山,必非岫玉,但我要借这个故事起兴,说一个岫岩玉的故事。诸公静思,卞和刖两足、泣血泪,楚王无道乎?和氏无能乎? 这一卷的故事,都洋溢着浓浓的东北风情,与其写些让人陌生的历史,不如写些让人温暖的文化。文化是有温度的,是我们祖先一代一代的饮食起居。同样文化也是有生命的,它不会永存,终会消亡和新生。如人会去世,文化的去世是正常的,但祖先可以去世,不应该被忘记,不应该无人祭奠。 我力求用我的小说,来祭奠那些已经去世的东北民俗。 在过去,也就是二三十年前,东北人的家庭里,不论是城市还是乡村,都必不可少两样东西,一样是酸菜缸,一样是压酸菜的大石头。 缸好找,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但石头不好找,大小、轻重、都得合适。最好是河滩上浑圆的鹅卵石。一块卵石,往往是几代传承,即便搬了家,即便不再自制酸菜,那石头也不舍得扔。 因为那石头往往被太奶奶、奶奶、妈妈几代婆媳的手反复摩挲过无数遍。文玩术语叫“盘”,这石头,便被盘进了岁月与亲情。 在天津,煎饼果子是代表小吃,要问津门的人,哪家的煎饼果子最好吃,他们一定会回答我家楼下那家。在东北,要是问谁家的酸菜最好吃,他一定会回答您,那就是我家。 我家与楼下那家的区别就是,我家的酸菜是自己积的,楼下那家的煎饼果子离我家再近,也是出自他人之手。 煎饼是家乡的味儿,酸菜是家庭的味儿。 东北的酸菜,每家每户都不一样味道。各种元素的含量也不一样。这不是本人胡诌,是经过科学化验的。即便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即便是邻居请你妈妈去帮忙积的酸菜,味道和成分也有细微差别。酸菜没什么配方和手法可言,极其简单的东西,之所以承载着家庭的独特味道,那是因为家家用的缸不是同一口,里面的菌群便有细微的差别。另外也来自各家使用的不是同一块石头。 如今吃酸菜,一年四季都可以在市场上买到工业化量产的。说实在的,比自家积的卫生且更富含营养。但是就是没有小时候的味儿。总觉得要么是不够酸,要么是不够咸,你要加多了盐,反而会苦。自选超市的货架上,一代一代的酸菜没了生命,就像一具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尸体。茫然地望着来往的人群。 你不知道它来自哪口缸,用的是哪块石头。 今天的故事,我们从小时候讲起,那是2000年的夏天,我八岁,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第一只小乌龟。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人爱龟如命,从小养龟到现在,我总开玩笑地说,可能我的前世,就是一只乌龟吧?要么就是三岁时找王仙弟马算命的结果。 那个年月,市面上能买到的就是最常见的龟种——巴西龟。学名叫密西西比红耳龟。这个名字也够让人头疼的,导致小时候不懂地理的我一直误认为密西西比河在巴西。上了中学后才知道在美国。多有趣呀,就像东北虎生在东北,您非要叫它也利桑那虎一样让人难以理解。 管它老家在哪呢,我又不给龟上户口,先琢磨怎么养吧!我弄了一个大塑料盆,蓄上水,放入龟。只是觉得水太深,一对儿小家伙无处安歇,便到楼道里去“寻宝”。我看上了奶奶酸菜缸里的大石头。 那石头还是奶奶二十几岁时和爷爷离开沈阳老家时带来的呢。我爸小时候就见过它。我爷爷说,他小时候也见过。 那石头有西瓜大,扁圆,石质被经年的盐水泡得发白,没有一星半点的棱角,这么说吧,像一个放大的围棋白子。 给小乌龟作晒台再合适不过了,但奶奶不给。 “一块破石头,有啥舍不得的?我上河边再给你捡一块呗?”我对奶奶说。 奶奶则说:“换了石头,酸菜就变味了。” “那就别积酸菜了呗,现在又不是买不到。一到冬天积酸菜,弄得满楼道都是酸臭酸臭的。”我说。 “那你说说,奶奶为啥要积酸菜呢?” 奶奶的问题把我问住了,八九岁的孩子,不明白什么文化啊,乡情啊,传承啊之类的高高在上,虚无缥缈的词儿,我甚至觉得奶奶是没事闲的。 今天之所以想起这个故事,是因为晓鹤要中考了,我作为师父,又是兄长,得去给她加加油。所以我决定送她个礼物。思来想去,我决定把当年那块石头,从龟缸里捞出来,送给她。 晓鹤是哭笑不得,抱着石头问我:“怎么着师父,你是让我学积酸菜吗?” 我则一本正经,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我问她:“徒弟,你说学习有什么用呢?” 学习有什么用?堪称人类史上最那回答的问题之一。可以和“妈妈和媳妇一起掉水里”一样令人抓狂。 不论老师、家长、学生,亦或每一个人都知道答案但又似乎都不知道。谁不知道学习有用?但是又有几个人真心地爱学习呢?谁都知道学习有用,但是没有通过读书而成功的名人又是张口就来。 本科毕业在初中文凭老板手下打工;你辛辛苦苦上了四年一本大学毕业又去考研,你艺术类三本的高中同学已经开班教主持月入过万了;你爷爷是文盲,退休金一个月五六千,你是研究出生,毕了业找不到工作。餐馆的服务员十九岁,一个月底薪加瓶盖,挣了你二十八九岁捧着一屁股证书挣不来的钱。 学习有什么用? 学习才能有出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绝不一定。 那还学习干什么呢? 晓鹤是一个学习不用人操心的孩子。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不错,不过,眼看就要上高中了,也要从少年成长为青年了。学习了九年的义务教育,你可以只理解成受教育是必须履行的义务就好了。那高中便不是义务教育了,为什么还要上?又为什么而学?是时候该明白一下了。 对于晓鹤这样优秀的孩子尚且一时语塞,对于学渣来说,这个问题得多可怕。有的人学到大学毕业也没弄明白过,稀里糊涂的参加工作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学习?”晓鹤反问我。 “我吗?为了快乐啊。”我说。 晓鹤没笑背过气去,失控地说:“师父,咱不装行吗?一个高考没过四百分的人,和我说学习为了快乐?你逃课上网吧被我大爷打的时候,我又不是没见过。” 我仍是很正经,难得的正经。我说:“不是学习使我快乐,是学习能给我带来快乐。” “那你说说怎么个区别?”晓鹤大眼睛闪烁的说。 一九三二年一月,蒙古族大巫师茂巴思门下,迎来一位来拜师的满洲人。瓜尔佳氏,正是我太爷爷。那年太爷爷二十出头,风华正茂,正是人生大好年华。 茂巴思是当年东北地区赫赫有名的大巫,连伪满皇帝皇宫的风水都是人家给看的。天皇赏赐过一匹土库曼斯坦黑汗血马。经他手里降服的妖怪无数,门下弟子众多。在东北,有一方势力。黑白两道,都得给几分面子。这么说吧,去北京段祺瑞安排,去南京汪精卫安排,去上海那就得是黄金荣和杜先生安排。即便是日本人也惹不起,传说北洋的时候,大巫是跟大帅混的,大帅在老虎厅殡天,少帅就是请他给装殓下葬,做的法事。那个年代的东北名人,他都认识,一块抽过烟,喝过酒,唠过磕儿,扯过犊子。 年年查干湖冬捕,必请茂巴思去祭湖醒网。话说湖里的黑龙只受他的拘龙咒。方才咱们说了大巫的人脉,这会儿说说神脉,长白山的虎、兴安岭的熊,黑龙江的龟,查干湖的龙,三江平原、松嫩平原、辽河平原,妖魔鬼怪都知道他的大名,没有敢招惹的。 这等高人收徒,不是有点儿真本事,是不好使的。 新徒弟拜门,且得亮亮真功夫,茂巴思指着院中一口酸菜缸说:“满洲小子,你去给我弄一块石头来。” 太爷爷明白,岂是石头那么简单?这里面有说道儿。 学文献诗,学琴献曲,学仙便要献妖。关于妖咱们讲了二十多个故事了,鸟兽虫鱼,花草树木,陶瓷檀木也讲了一堆了。按常理,这些都不足为奇。厉害的是石妖。 怎么说? 中国人讲究个五行,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凡在五行中的诸物,皆有克制,不会一家独大。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唯石除外,不属五行。《真假美猴王》一则中,佛祖说过,孙大圣之所以天生地长无限本事,正是因为是石卵所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女娲炼石补天,宝玉衔石而生,一百单八将是石碑下镇压的妖星,三国争霸不过是为了一块传国玺,说破天去,也是块石头。 所以,茂巴思张口要太爷爷收一个石妖来献,却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您说这石妖哪里去找?倒也不难。我家祖传有嗅风术,捻风一嗅,何处有妖,何物所化,立时便知。太爷爷出门作法,寻得石妖所在,却不急着去取,他在茂巴思家宅院的廊子里打盹儿,等天黑。 天黑下来,太爷爷才从茂巴思的宅院里出来,叫了辆洋车,奔北市场。 沈阳北市场,算是老沈阳一个标志性地区。大街两侧尽是清末民国时期的建筑。我觉得要是去沈阳文化旅游,被市场一带是不可不去的地方。反正又不要门票。 当年的北市,比现在还要繁华。军警官署、青红帮会、贩夫走卒、达官贵人。这么说吧,随便一个北市场的铺子,随便一个在北市场卖货的人,都不是凡人。在老奉天,北市场是一个可以和北京大栅栏儿相提并论的地界儿。相比中街,北市场多了一些江湖气。 这里有一条古玩街。又提到古玩街,诸公可能会想到之前我见过算命瞎子的那个地方。 这两处可不可同日而语。当年的古玩街可是有真古玩的,而且还不少。白天,摆摊儿坐店的,人来人往,正当生意。卖些花瓶玉器、文房雅玩之类见得光的。 天一黑,就不一样了。 那个年月,可没有路灯,一到天黑,北市场街上黢黑一片。但却人头攒动。那是什么?是鬼市出现了。 这鬼市呢,颇像现在的夜市。但如今的夜市以餐饮居多。当年的鬼市,是以卖货为主的。卖的物件儿不是冥器就是沾过血的,也有不属于古玩的,比如烟土、军火、娼妓,杀手。总之都是些见不得光的。这些东西,白天没法摆摊交易,只能等到夜晚鬼市。 清末民国初,从京津冀地区出关回乡的,高官皇族有的是,哪一个身上没几件宝贝?如今皇上没了,贝子贝勒也牛不起来了,卖点东西,安置田产。这么说吧,当年鬼市里的好玩意儿,赛过今天的博物馆。而且鬼市里都是行家,既然宝贝多,假货也不少。随随便便一个瓶子,动辄上万大洋。有的是商周的,有的是上周的。 水深极了。 除了淘宝刺激,再一个就是极其危险。那年月,北京的总统府轮番儿地坐过历任总统,军阀混战,粮饷不济了,挖坟掘墓是常事。散兵游勇,队伍打散了,卖个东西换盘缠,这可都是老兵油子,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腰里可是别着枪呢。一个瓶子,敢连着卖几个主顾。您问咋做到的?用枪卖呗。你掏了银子拿了货,可未必有命回家。 各国的洋人,帮会的大佬,宗社党人,各军阀特务,总之连街上要饭的,都可能有着特殊身份。而这些人就像鬼一样,天亮之前,全消失得干干净净。不过有一点,这里不打架。因为各方面势力太复杂,谁也不敢在这儿动粗,鬼市造鬼,都是在破晓前,胡同背地里。 太爷爷不急着进去,找一个路边摊儿吃猪肉小馄饨宵夜。边吃边看着过往的人和一地的摊儿。 来鬼市找什么的都有,找宝贝,找鸦片,找火器,找妓女,找接头人,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找妖精的。 他看见一个怪人。头戴一顶磨光了毛的狗皮帽子。一件补丁上打补丁的破棉袍。一身的泥一脸的胡子。看不清长相,岁数。下半身缩在一个皮套子里,似乎没有腿。双手戴皮手闷子,坐在一块木板上。木板下有四个轮子,用手撑着的往前滑。背一柳条筐,盖白底青花布,内里蓄着稻草,极重。 见太爷爷盯着他,馄饨摊主凑上来问:“小伙子,看啥呢?” “看那个残废呢,这是背了一筐什么?” “听你口音,有天津味,外地人?头回来北市吧?” 太爷爷是土生土长的沈阳法库人,天津口儿是因为十二岁独赴津门拜师习武,学了十年才回来。这些事太爷也不愿意和一个陌生人说,便没接这个茬儿。 “好,不想说便不说,好心劝你别招惹他,他的东西,不好买。” 太爷爷一乐,舀起一只小馄饨说:“怕是老板这馄饨,也没那么容易吃吧?” 老板愣了一下,看看太爷爷,小声说:“什么意思?你这不都吃了一碗了吗?” 太爷爷把馄饨咽了,吧唧着嘴说:“兵荒马乱的,这么嫩的猪肉不好弄吧?这里是掺了羊肉了吧?” 老板声音更小了“什么羊?” “两脚羊啊。” “你吃过两脚羊?怎么吃出来的?” “呵呵,你不是说我有天津口儿嘛,从天津过山海关一路回来,道上饿了,吃过几口。”太爷爷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是啊,打那个年月过来的人,有几个不是刀头舔血,九死一生呢?您问我什么是两脚羊,往后看就知道了。 “好小子,果然这鬼市上的人,都不是凡人呐。这碗馄饨钱,我给你免了。”老板回到馄饨锅前,锅下有一个笸箩,是盛肉的,他将那笸箩盖上。太爷爷看得真切,筐里有半扇儿猪,和一条人腿。那个年月,整猪不好弄,两脚羊倒是很容易捡到。 宁为太平犬,毋为乱世人。 太爷爷不点破,不声张,吃得喷香如故,多年后据太爷爷说,是一股小牛肉的味道。叫“两脚牛”更合适。 “饱了!”太爷爷将馄饨钱压在碗底下,起身,拍拍肚子。边走边对老板说:“羊肉腥,和馅时多放酒。” 此时,那靠木板爬行的残疾人已到北市场老牌坊下,抖开一领青布,从筐里拿货。大大小小,一块块石头,摆了一地后,从筐里摸出一只烟枪抽了起来。 这烟枪和烟袋不同,电影《智取威虎山》里栾副官抽的那个就是烟枪。烟袋里装的是烟丝,烟枪里装的是鸦片。 “石头也卖?”太爷爷来到摊前和他崩鹰子(东北方言,没话找话的意思。) 那人不看主顾,低头抽烟片道:“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不认识这是啥?” 太爷一笑说:“河磨嘛,还能不认识这个?” 什么是河磨呢?全称叫河磨玉。就是鞍山岫岩玉的籽料。玉成于山中,生于石内,尚在山中称山料,品级低。山崩地动入河流中,千百万年,打磨棱角称山流水,品级在山料之上。再历经无尽岁月,冲击上岸,石头皮壳极光滑透亮,称籽料,品级上乘。岫玉的籽儿,专有称呼叫“河磨”。 要玩岫玉,非这河磨的首饰、把件、山子才叫有品! 说得再明白些,这残疾的摊主是赌石的,十块大洋一块河磨,不论大小,回去自己解。这得说一下,这个“解”字要读“改”。行话把石头“解开”,指的是剖石寻玉。你查字典可找不到这个音,这就是行话。懂这词儿,才叫行里人。再说这残疾人的赌石摊,你解开了石头,玉多玉少,即便没有玉,打了眼(打眼,行话,看错了的意思。)也是自食其果。和挑西瓜差不多,干瓤稀瓤,起不起砂,自家擎着。 也有那没素质的,开不出玉急眼的,找茬的,报复的。人家一个没腿的人,就敢这么卖,定是有极高本事的。 太爷随便捡了一块石头在手上说:“打鞍山来?” “不闲扯,买石头就掏钱,十块一个,不讲价。”鸦片一抽,人便**无力,说着话儿,那残疾人靠在自家笸箩上,半眯着眼。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本以为只有人会抽着玩意,看来兽也会。” 残疾人一听,放下烟枪,欠身过来说:“你什么意思。” “我是瓜尔佳氏灰仙弟马,大仙你的真身,瞒得住别人,瞒不住我祖传心诀。” “有两下子啊,真是小看你了。”那残疾这才正眼儿看看太爷爷,又说:“你说你能看出我的真身,你说说吧,我真身是什么?” 太爷爷一笑说:“你是个没后腿的斗仙。” 所谓斗仙,前文书讲过,就是穿山甲。 “这不用你说,既然你是瓜尔佳氏,以问道心诀一看便知,我要你说说我这两条腿哪去了?” 太爷爷说:“看事儿啊?以前给人看过,这头一回给仙儿看。我们是祝咒派萨满,没有请仙儿上身的本事,要想看事,和汉人算命一样,面相、手相、生辰八字。否则看不了。” “骨相会看吗?”穿山甲说。 “这可高难,看骨相要靠摸,摸的又得是人,人有二百零六块骨头,根根有说道。您是个斗仙,我都不知道您有多少骨头。” 穿山甲没接茬,将自己的大皮手闷子摘了,但是那一只右手尚缩在袖子里。它抖一下袖管儿,说道:“后生,过过手吧!” 太爷爷伸出右手来,探进穿山甲的棉袍袖中,一握,惊了一下。 那是一只兽爪。手背粗鳞,手心细鳞。五指不长,但指甲很长。古代盗墓的摸金校尉以穿山甲指甲做摸金符戴在身上保平安。穿山甲之所以名字中有“穿山”二字,靠的就是这指甲。甭管山石有多硬,人用铁镐打不开的,人家用这指甲都能掘开。 你以为斗仙真是想让太爷爷给他算卦吗?那便错了,它是要试试太爷爷究竟有几分能耐。袖中,二手一握,斗仙突然发力,这力道若是个凡人,骨断筋折都是轻的。 大爷爷不是凡人,运护体罡气至右手,加上十年功夫底子,将斗仙施加的力道反施回去。您问太爷爷习武为什么去天津?一说您就明白,太爷爷师承霍东阁师傅。霍东阁师傅就是爱国武术大师霍元甲的儿子,陈真的师兄。 两只手握了一分钟,斗仙头上见了汗。忙用左手拍拍太爷说:“行了行了,后生可畏。” 太爷爷卸了力道说:“你是岫岩山中斗仙,修行得人身,想图个后半生安逸富贵,挖了一块大河磨上山落草。匪首不认识,当你是骗子砍了你一双腿,你修行伤愈后,杀光了一山的匪,以贩卖这些璞玉为生,我说的可对?” “一字不差。” “杀光山匪,也算为民除害。所以机缘让你遇到了我,我传你一个断肢再生的法门吧。” “你懂医?” “这不算懂医,这招对人没用,对你有用。来年春来惊蛰、春分之间取土鳖虫二十只,杜仲、鸡血藤各两钱和红花泡酒。在处暑和白露之间,取红眼大壁虎为药引子,和酒煎汤口服三剂,断肢再生。这土元(土鳖虫中药名)、杜仲、鸡血藤和红花都是汉人郎中用于断肢再续的良药,对于妖类,本来就有灵力,以壁虎为饵一催,药到肢生。” “如此恩情何以为报?” “举手之劳而已哪来的恩情,我身上有十个银洋,买你一块河磨拜师用。” “恩公在上,我是不敢收取毫厘的。” “买卖买卖,你卖我买,应当应分。”说罢,太爷爷放下十个银元,抱了块石头走了。太爷爷将那块棋子形,面盆大小的石头交给茂巴思。老巫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指了指酸菜缸。示意太爷爷将石头洗干净,放进去。也没说收徒,也没说驱赶,又回到房中。 太爷爷也是什么都不问,咱凭本事拜师,不是凭磕头拜师。靠献媚卖惨那一套学法术,我们瓜尔佳氏从祖宗那就不会!这也是我这个人没啥大能耐,但是十分硬气的原因。 太爷爷打了清水,将那石头洗了又洗,冲了又冲,然后放入酸菜缸中。茂巴思没有让他进屋,却也没赶他走,这边是还有下文儿的意思。天也快亮了,太爷爷又坐到廊子下面,摸出怀中的烟卷儿。 “咕噜噜——” 放入新石的酸菜缸发出声音,且连续不断。眼见那缸原地震动,缸上隐隐炸出裂纹,那酱釉似在剥落。 “怪事来了,我就说我不能看错吧,来来来,见个面吧!”他爷爷自言自语,掐了烟,起身打开那口缸。 “嗬!怨气还挺重。” 那缸盖一开,扑面而来一股血腥气。那腥气能呛人一个跟头。缸里一棵棵泡得发白的白菜已经成了一个个人头。瞋目张口,在血水中浮沉。黥面的,有刀疤的,眇一目戴眼罩的,大长头发的,反正看着一缸的人脑袋都像是土匪一般凶神恶煞。 干宝《搜神记》里写过《干将莫邪》的故事。莫邪子赤受楚王鼎镬之刑。侠客砍了王头,又自拟己头,三个头在鼎里翻腾。眼见这场面比当年可是壮观。 “别扯那用不着的,大冷天的,缸里连蛆都活不了,哪来的新鲜的人头。还跟我瞪眼睛?活人我都不怕,还怕死人脑袋?”太爷爷这句话听着耳熟,我爸和我说过翻版。看来我爸是和他爷爷学的。 “满洲萨满,真是硬气!” 哗啦啦水响,从缸里站起一物,方才这句话,便是它说的。九尺来高,石质,人形,有头有躯干有四肢,如一个刚凿出轮廓的人形石像,五官未就,五指未分。 咱勉强叫它石人吧。 那石人从缸里爬出来,满身沾满酸菜缸中的白沫和菜叶子。落地而长,不多时,一丈多高,石肤浅处,隐隐见腔子里透出黄绿岫玉之色。 “你是个河磨玉成了精吧?”太爷爷道。 “我乃山中璞玉,却不及河畔卵石,遍身苍苔蛛网,千万年,长眠山中。河中卵石尚且于厕中为人垫脚,在缸里为人压菜,在河边供妇人捣衣,我纵然是玉,又有何用?你们这些庸人,不识珍宝,不辨玉石,全部该死!这些全是不认识我的人!” “那我问你,你修行无尽岁月是为了给人垫脚还是压菜,或者是捣衣?要是为了这些,又何苦修行呢?你只要早点落入河中,磨去棱角,现在的你早已在农户家里,传了好几代了。” 太爷爷的一句话让刚才还隆隆作响的石妖闭了嘴。是啊,玉璞修行无尽岁月,最终是为了什么? “你记住,不用说卵石是供人垫脚还是压菜,即使被做成石刀石斧,出土后在宫里供皇上把玩,石头永远是石头。而你是玉,你躺在山沟里,也比它们高级!你没有作为,不修行害了你,恰恰是修行成全了你,让你不可做那些石头做的事。它们有作为,不是不修行成全了它,恰恰是不修行使它们要以更痛苦,更艰难的方式才能有些用途。你可以躺在山里餐风饮露,它们要躺在屎尿中供人踩,在暗无天日的酸菜缸里泡盐水,被一代代妇女用木棒不停击打,它们也就只有这些用途了。修行不是唯一出路,但修行是最好的出路。 宝玉弃置荒山千年万年,一旦见了天日,便是苍壁黄琮,是传国玺!石头随人传了百代,这只是石头。” 诸公明白太爷爷的话了吗?没有通过刻苦学习的人,不是不能成功,只是这条路很难走,也有终点。而刻苦学习的人,收获成功最容易,这条路也没有尽头。只要你不停地学下去。 石妖问:“那你修行为了什么?” 太爷爷一笑说:“开心啊。” “开心?你们人类修行,不应是为了降妖伏魔,救济天下苍生吗?” “天下苍生?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我去救济苍生,你让佛祖、上帝他老人干啥去?修行就是个提升自己的过程,想那么多没有用的干嘛?古来道士,哪一个不想长生不死、羽化飞升?又有几个做到了?要是想着清心寡欲,养生保健岂不是实际得多? 小时候我去天津习武,师父就问我习武何用?什么保家卫国,行侠仗义,这种词儿哄小孩子还行,我才不信呢!我就是想学点别的萨满不会的,顺便辅助修行。 我家世世代代是灰仙弟马,小时候只要我一学这些,家人就高兴,我就有萨其马和关东糖吃。不学就挨打。我管他降几个妖,伏几个魔?升天堂还是下地狱呢?还有比让家人乐乐呵呵更重要的事吗? 这学法术也不是坏事,学去呗。累是累点,干啥不累?拉屎还得使劲呢!人生在世,不能只做自己爱做的事,但你把不爱做的做完了,做好了,就可以**做的了。” 您说太爷爷胸无大志,我说这才是哲人。 现在的家长、老师,动不动就告诉孩子,学习好能上好大学,当大官,挣大钱。呵呵,学习好还能掏大粪呢!您说这些有什么用?小小孩子是见过大学还是大官?或者体会过消费的乐趣?这就像告诉他两脚羊是小牛肉味的一样,根本体会不出来。 虚无缥缈的大志,不如一顿肯德基来得实在。 学习有什么用?一则不管有用无用,是人必做的事。二则学习好,爸妈看您顺眼,老师稀罕你,同学仰慕你,你横着走别人夸你有个性,否则骂你没礼貌。 老人有了健康就有了一切,青年有了存款就有了一切,孩子有了成绩就有了一切。放屁都是香的,否则,再合理的要求也不能被满足。 这学习是不是挺有用的? 而且父母的要求真的不高,您学就行,学好学赖再说,只要您学,他们看您就是掌上明珠。 不努力而有大志,那大志永远成不了,和没有没有区别。 石妖的脑袋是实心的,听不懂这玩意儿。它只是觉得太爷爷把修行说得太世俗了。 可笑,你我谁又不是世俗之人呢?伯夷叔齐不是,那不是饿死在首阳山了吗? 石妖出手攻击太爷爷,茂巴思的房中顿时窜出一股黑烟。 定睛再看,是一只有前腿没后腿的穿山甲。那穿山甲抱住石妖脑袋刨了几下,石妖当时成了一堆碎玉。 “是你?”太爷爷说。 “你应该叫它师兄了!”茂巴思从屋里出来。 太爷爷大喜,伏地叩拜。 “弟子拜见师父,师弟拜见师兄!” “这穿山甲是我一个徒弟,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为它续接断肢,但是未得其法,你的方子不错,刚才又听你一番论断,甚是有理。修行之人,既入此门,以修行为乐便是大大之不易。成仙了道之类的事,太过缥缈若报此心,修行也难有成就。今日起,你入我门下,成为我关门弟子。我身体不好,也不爱出山。但查干湖老鱼把头年年请我,我教会你拘那湖中蟒仙的咒,等我去不了的时候,你便代我去吧。” 晓鹤听完后,长睫毛大眼睛卡巴卡巴地望着我说:“所以说,我这块石头,不是你太爷爷当年买的那块?” “对呀,太爷爷那块不是让穿山甲刨了吗?” “所以呢?你给我讲这个故事的意义呢?” “告诉你好好学习,别想太多。” 晓鹤抿嘴,摇头,叹气,把石头给我说:“师父,你功夫烂,讲的故事也烂,拿好你的石头,回头,关门,下楼,回家,再见!” 我被赶了出去,一出门,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 第三卷第二十六章:鲤 这一卷的故事,注定是充满民族风情的。祖国是一个五十六个民族的大家庭,多民族的灿烂文化,成就其伟大。 之前的五章、两卷,或多或少地介绍了满族、蒙古族、锡伯族、但有一个可谓最重要的民族,不能不谈一谈了。那便是——汉族。 东北的汉族,与中原的汉族又有所差别。中原的汉族,来自东北,东北的汉族,又来自中原。 准确地说,东北原本住着一部分土著汉族,或者应该叫他们商族,亦或是“玄鸟传人”(这一叫法,是按照古华夏族自称龙的传人而模仿的。) 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有同时期文字佐证,真实存在过的王朝就是商朝。至于夏以及更久远的尧、舜、炎黄、女娲伏羲时代,都是存在于传说中的故事罢了。 从汤开始,国君真正意义上是个人,不再拥有神力或者兽形。古商国或者叫商朝,是一个以玄鸟为图腾的国家。那时还不存在汉族的概念,商族属于古华夏部落之一支。四方少数民族也只是大略的分为东夷、西狄、南蛮、北胡。汉族的叫法源自汉朝,但至于汉朝确定汉族之名,汉族已经是一个融合了夏族、商族、周族、秦族、楚族、吴越族、巴蜀族、百越族等的融合性大民族了。这里还包括了被汉化的四方少数民族。 古商族算是汉族这家大公司里投资入股比较早的一位股东了。人家还曾经控股五百多年的时间,出过三十一位董事长,从汤到纣,历十七世。 义县水手营子村枣核型台地,出土过商代青铜连珠纹戈形权杖。并发现远离河南殷墟的辽西先民,在同时期信奉的图腾也是玄鸟。商代的青铜冶炼技术还尚未成熟,青铜极其昂贵,权杖一类的宝中之宝能出现在辽西,佐证了河南的古商族和辽西的先民同出一脉。没准那位因辅佐大禹之水有功,封商地,赐子姓的商国开国君主契,就是一位东北人。 当时应是有部分先民迁居中原,那么留下来的遗民后代,就是东北沃野上最早的土著汉族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中原的汉人有一部分来自东北。东北的汉人有一大部分来自中原,那就是历史上持续了近百年的大事件——闯关东所造成的。 自宋金以来,东北便是契丹、女真、匈奴、鲜卑、鞑靼、高句丽等民族生活的地方。如果再向前追溯,南北朝时期的慕容鲜卑、拓跋鲜卑都是在这里发祥的。中国有四大佛教石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是由拓跋鲜卑在北魏时期建立的。然而,在鲜卑王室迁都平城(今山西大同)之前,先在义县开凿了万佛堂石窟。这也是关外唯一一处佛教摩崖石窟。规模不比云冈、龙门,但历史远远超过二者。 明代,辽东郡“关宁锦防线”建立,三地构成明朝**阻挡关外女真部的重要屏障。明王朝在此防线周围广置卫所(即屯兵之处,大的叫卫,小的叫所)今葫芦岛绥中一带,地名中留下不少以卫、所命名的村镇。著名的兴城古城,便是防线中的重镇——宁远卫。而锦州便是广宁卫。 关宁铁骑,成了大明王朝可以和神机营、抗倭军相提并论的王牌军。 当时的山海关关外,便是满清的龙兴之地。太祖努尔哈赤萨尔浒一战定鼎,建都奉天,后皇太极改名天眷盛京。松锦大战后,吴三桂冲冠一怒,从龙入关,大清定都北京。至此,山海关全面封锁,只有旗人,才能生活在关外。汉人,全部被移入关内。所以,只有在老东北人的口中,才会听到“关里人”的叫法。这“关里人”即便是“关里人”自己都不这样称呼。这应该算是一个历史意义的方言词了。 大东北黑土肥沃,地广人稀。棒打狍子瓢舀鱼。中原赶上灾荒,战乱,百姓流离,便会冒着**的禁令闯过山海关去。走西口、下南洋、闯关东,便成了那时候中国人口中的年度热词。大量的鲁民、晋民、冀民、豫民,为了活命,出关而来。其中以山东人居多,走水路到辽南,可以更好的避开山海关之险。 今辽宁大连方言颇似山东青岛口音,而与辽北方言风格迥异,就是鲁民闯关东的结果。 民国后,东北被奉系军阀张氏父子割据,九一八事变后又被日本关东军占领,之后建立伪满洲国。直到解放后,东北一直是以山海关为屏障,被关在中原之外的。闯关东,便从清朝持续到民国,成为了无数“关里人”孜孜不倦的事业。 随着“关里人”而来的,还有中原的文化,它们丰富了东北的民俗,同样也促进了民族融合。 不得不承认汉民族的强大包容性和改造性。闯关东后近百年的今天,东北的大量少数民族,没了自己的民族服饰,不会讲本民族语言,不认识本民族文字,已经和汉人没有区别了。 汉人的到来,也将汉人的宗教与神灵从温暖的中原带到寒冷的白山黑水之间。别的神仙习不习惯我不知道,但有一位娘娘应该是极其水土不服的,因为她来自江南之南,那便应是——妈祖。 在广东、**、澳门等地,妈祖信俗是当地极其普遍的信仰之一。在岭南,妈祖庙是俯拾皆是的。这位妈祖娘娘本身是一位凡人,为了救人丧生海难,之后被奉为神明。至宋元明清,代代皇帝都有封号于她。她属于民间信仰,不属于佛也不属于道,这一点,和东北的五大仙算是一码事。 辽西锦县有一个镇子,名叫娘娘宫,便是因一座妈祖庙而得名。粤人的民间女神渡四重大海,从南海之滨来到关外,也是不易。如果东北人管闯关东而来的人叫“关里人”的话,就应该叫她“关里神”。 今天要讲的故事,便发生在娘娘宫。今天要讲的故事依旧没我什么事儿,我自封丹田之举,让我从芒种到夏至,十五天来,没有真气,不能出手,不具异能,今天便讲一段家父的故事伺候诸公。 我们瓜尔佳氏,代代是灰仙弟马,归祝咒派,本事世袭,但是…… 我们家族人学本事,都不拘泥于自己父亲。父亲,只是咒语的传授人,算是传咒师父。洒满一门本事多多,祖先提倡广拜名师。我们家不以弟子多为荣,反以师父多为荣。想想也是极在理。 弟子拜师时,都是本事不如你的,收一堆本事不如自己的人有什么可牛的?所拜的师父,必是当时本事比自己强的人,人家比你强又愿意收你,这才是你的能耐。 如今之老师,不在于你教过多少学生,在于你读过几本书。小学老师就算三年一届,一班四十人,艺人教两班,干到退休,能过手几百学生。但是如不提升自己,也还是毕业时的知识储备量而已。 太爷爷便拜师蒙族巫师茂巴思,又从霍东阁师傅习霍家形意拳。爷爷的师父除了他父亲之外就是他媳妇。虽说跟媳妇学习不那么光彩,但是奶奶是蒙族巫女转世灵童,又拥有黄玉狼头令的灵力,兼备才仙弟马的身份,地位上是可以和太爷爷平起平坐的。我爸就是他们的儿子,又是独子,太爷爷的本事、爷爷的本事、奶奶的本事全在他身上。而他自己,又有自己的师父。一位闯关东而来的粤人居士。算是佛门的人。法术和南拳,都是在我这位师爷那里学的。这么说来,我是最次的一个,除了跟我爸爸学了几个咒语之外,别无长技。不过这也没办法,到了我这个年代,高人都是打引号的,白天烧香礼佛,晚上抱着老婆。这套号儿的有的是,还以为自己是鸠摩罗什呢。看了半本《易经》就敢给人算命起名,自己摆个地摊还让城管撵的满街跑呢?有那能耐,咋不算算自己卦摊的风水呢?带了个破墨镜装瞎子,还遮挡视线,倒不如旁边摊煎饼的跑得快呢。 当代的大师,除了裤裆大(装屁用)之外,哪都不大。和他们也没什么好学的,只能学会骗人。 我这人,说鬼不信鬼,学道不悟道。学习法术是为了长辈乐呵,和太爷爷一样。 所以才会学艺不精嘛,因为我根本没指望着学法术有什么发展。和我上学时不好好学英语一样,本来也没打算出国。算了,书归正传,还是说我老爹的故事吧。 一九六六年,中国正处在那个特殊时期。为了保证我的小说不被禁封,敏感的词汇我不能说。总之,国家正轰轰烈烈的搞革命,一场关于文化的很大很大的革命。 在这段日子,“反帝反封”、“批林批孔”是重点工作之一,所以有关“四旧”的东西都要打倒。恕我不能解释这些名词,您要想知道,自行百度或者问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他们都懂。 我草民一个,这些事还轮不到我去评论,我说这些,只是要写清时代背景。 当年的城市中,基本上只有两色的衣服。蓝色军装和绿色军装。但是军帽可是一个稀罕物,谁能弄到,不次于今天背着lv的包包。年轻人要是实在想弄明白,看看电影《九层妖塔》吧。 当时,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小红本,上面写着主席语录。这个和《论语》的性质差不多,人们交易、碰头、开会,上下班都要以“《论语》”名句开头,才能进行之后的事。 不管怎么说,那个年代的人爱国热情是没的说。 海边有一座清末的妈祖庙,红卫兵(不明白就自己查,这个词我也不能讲)早就看它不顺眼了。要拆了它。村民们和红卫兵对峙着。保卫着彼此的信仰。这是一场马克思和妈祖娘娘的战争。这位德国思想家应该没想过,有一天在重洋之外,异国他乡,他会和中国的一位女神打一架。 这咱得交代一下,那可不是一个宗教信仰自由的时代。宗教信仰基本上是可以和封建迷信划等号的。都属于必须被革命的“四旧”。 又是对峙的一夜。渔民们下了船,拿着刀、鱼叉、木棒等,在庙前静坐,红卫兵拿着手电、火把、锹镐,高喊着“《论语》”名句步步向前。 “你们再这样固执,就是反革命!伟大领袖毛主席教育我们,这些都是牛鬼蛇神,必须打倒!” 一位二十多岁的红卫兵,挽着绿军装袖子。一脸青胡茬,那个年代的人少有青春痘,饭都吃不饱,哪有多余的营养供给给痘痘。别说痘痘了,那个时代,中国连胖子都少见。他肩扛一把大锹,阔步向前。 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即便是面对着尖刀。但我还是那句话,世间的一切事情都有其两面性,面对鬼子的铡刀,刘胡兰烈士从容赴死,这是信仰的力量;玄奘西行十数年,取得真经返还东土这也是信仰的力量。如今,红卫兵一心要拆掉名胜古迹还是信仰的力量。不要以为我在写故事就全是假的,在那个时代被拆的古迹,远远比现存的多出数倍。那是一场文化的浩劫。 “孩子啊!这庙是我们祖宗建的,一百多年了,庙里供的妈祖娘娘是保我们出海平安的,怎么就成了你们口中的牛鬼蛇神了呢?” 渔民中,有一位汉族老者,拄着大木拐杖,颤颤巍巍的地说。 “你们要用马克思主义武装自己头脑,出海平安,自有主席保佑你们!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众红卫兵高喊。 我真的不解,“万岁”一词不就是**裸的唯心主义吗?人还能万岁? “孩子啊!主席忙啊!没时间管咱们的小事啊,这庙里的就是个泥胎,你干嘛和它过不去呢?道光年间,我们的祖宗从广东来到青岛,又从青岛来到辽西,百十口人的大家族,就剩五六个,父死子继带来着一尊娘娘像。你们不让我供也行,那也应该交给国家,放在博物馆里。这东西是文物,不该砸啊!”老人老泪纵横。 “这等牛鬼蛇神,国家要它何用?主席光芒照万代!你们不需要供这泥胎,换成主席像!” “我们家家都供着主席他老人家啊!这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这些关里人的念想啊!”众乡民几乎都在哭泣,几乎全都要跪在地上。 历史一向如此,文化上的革命远比政治的革命更可怕。政治的革命要人命,文化的革命要重塑人的精神世界。从焚书到罢黜百家,从宋明理学到八股取士。能用剑与火解决的问题是小问题,要用嘴和笔解决的才是大问题。 文化上的革新与统一,哪怕是落后的,不正确的,在一定意义上却可以维护国家的稳定,但其影响却是深远的。就如同给癌症患者注射吗啡,的的确确能缓解疼痛,但是药效消失后,毒瘾随之出现。饮鸩止渴的办法。 世上万事如一,皆分阴阳,一利一弊,颠扑不破。 “不要管他们!冲进去!砸烂神像!主席万岁!”红卫兵潮水一般涌来。青年,永远是热血的。从公车上书到五四运动,这些活动的参与者如果当年年纪再大些,恐怕人数就会少了一多半。梁公启超说“十年饮冰,难凉热血。”青年的热血的的确确是难凉啊。 “孩子们啊!孩子们!不要冲动!快看!”一位红卫兵踏入娘娘庙门槛只一步,但见海上波涛翻涌,白浪滔天。大海中升起一个漩涡,像一个海龙卷。 “妈祖娘娘发怒了!”众乡民跪拜叩头。 众红卫兵初见也怕,但不知哪个喊了一声“《论语》”众人便打了鸡血似的往上冲,要与那海中旋涡相斗。当时的“《论语》”中有这样的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现在这种话改成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 红卫兵要与海斗,乡民们是拉不住的。但老族长为人心善,即使孩子们要拆他的庙,他心中也是担心着众人的安危。起身回头,望向人群中一个青年,也是一直面沉似水,没有跪拜的一位。 那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性,一身破布衲头,手拈一串紫檀佛珠。说他是僧吧,又不剃发受戒;说他是俗吧,又穿着法衣。他就住在这座娘娘庙里,几年前随着闯关东的百姓来到东北。他本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北上是为了弘法游历。但赶上了国家政策变化,弘不了法了,便在这里暂时住下。东北的佛寺禅院本来就不多,再加上红卫兵们当做“四旧”给拆了不少。这位便只能在这不算是庙的庙里住着了。 这种信佛但不出家的人,应该叫做居士。 之前咱们也说了,妈祖信俗属于民间信仰,不属于佛,也不属于道。所以各地的妈祖庙里有的是和尚,有的是道士。并不绝对。这位居士叫什么名字,众人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法号叫“入尘”。 这是一个颇具禅机的名字。佛家法号,多用悟、静、元、空等字眼。佛家修行,是为了出尘,他却自名入尘。 依他所说,需救之人,需降之魔,皆在红尘之中,我若出尘,人何人救,魔何人降?出尘便是极乐,佛家修行,为度众生,不是为了享极乐。所以入尘才是禅理。大愿地藏王菩萨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如此一理。老子又说:上善若水……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自古修行为了避世出尘,境界皆不够深。 “师傅,这妖物又出现了。”老族长说。 入尘上前一步,双眼隐隐放光作法,看了一会儿说道:“这是灵物不是妖邪,灵物的灵力比人大,所以我看不出来它的本壳,除非它的身子完全从水里出来。不过灵物不会无端伤人害人,让它吓唬吓唬这群后生,也是好事。” 咱们之前也讲过什么是灵物,就是精灵,或者灵兽之后,这种东西灵力在人之上,自然也比妖精高级不少。 “大师一定要救救这些孩子,怎么说也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卷到海水里也是危险的啊。娘娘不过是一尊泥胎,不能因为他们要拆了我的娘娘,我们们就见死不救啊!”老族长何其心善,何其难得。 事发之时正是隆冬,海冰未开。那怪物冲开海冰,驭水而起。半隐在海水之中。形似圆桌。如大龟而不生盾甲,似大鳖又没有裙边。看不见脑袋只看见脊背上有密密匝匝一排锯齿,又像一头剑龙。 在“《论语》”精神的支持下,红卫兵自然是不怕海怪。但是他们怕冷。少年血热,但身子不热。那海怪吸水吐水。喷在少年身上。不多时,少年身上那绿色军装变成了一身硬邦邦的铠甲。众人面色青紫,几乎不能移动。 “孩子们啊!快回来吧!烤烤火吧!” 老族长让乡民们在庙里生起炉子。红卫兵们狼狈的回来。娘娘面色慈祥,缓袍大带,颇像一个邻家姐姐。说来讽刺,一众少年刚才还叫嚷着要拆了人家,现在就在人家脚下烤火。天快亮了,众人也渐渐回家。老族长对那居士说:“师傅,咱们把今年的祭海办了,就拆了这神像吧。” “祭海?祭海要等到七九前后,海冰将化未化的时候,现在做有点早吧?” “怕是等不到七九了,孩子们容不下娘娘啊。我们把祭海做了,找一个风水好的地方把娘娘埋了,年年去拜拜,等能见天日了,再请出来吧。” 说来可笑,妈祖娘娘成了神,不生不灭,但却要被人下葬。可见这神仙也不自由,也是斗不过人的。这就是我不信鬼神的原因。 咱们得说说什么是祭海。祭海是汉族沿海居民的一种祭祀活动。说起来和蒙人冬捕祭湖差不多。一般选在海冰将化未化的时候,祭海之后,便等海冰完全溶解,出海捕鱼。汉人管这种以食物为祭品的祭祀叫做“醮”,音“叫”。这种醮,僧也可、道也可、儒也可,三教合流在汉人当中是十分流行的。祭海起源于春战时的齐鲁,那时候本来就没有产生道教,佛教也没有东传。 祭海大醮按照古礼,需要准备三牲猪牛羊,合太牢标准,即色纯体全。由于是祭海,所以,三牲不必投入鼎中焚化,只要扔进海里就行。青铜鼎只用于燎燔,也就是烧火。目的是把祝文投入火中烧掉。因为在祭祀时许的愿望或者和神仙说的话叫做祝,写出来的就是祝文。那么祭祀活动的主持人主要就是负责读出祝文,那么就叫做读祝官。但是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就是神仙的中文是和谁学的?可别和我说什么神仙就是中国人啊,释迦摩尼就是土生土长的迦毗罗卫国尼泊尔人。人家一辈子也没来过中国。上帝也是犹太人,都是没有来过中国,没学过汉语汉字的。可能人家都是无师自通吧,要不怎么能叫神呢? 祭海有一个重要环节,那就是献鲤。鲤鱼是汉民族重要文化符号之一。汉族人认为,水族之中鲤是龙种,可以跃龙门成龙,所以,祭海的时候将鲤鱼投入海中,祈祷它化龙而保佑一方平安。呵呵,您把一条淡水鱼扔进海里还指望着它化龙?难怪养锦鲤的人管死鱼了叫做“化龙”。 那个年代这些东西是很难找到的。青铜鼎就不说了,那都在博物馆里放着呢,就是牲畜便是一大难题。那个年代粮食饭菜都是配给制。要用票购买。大米都不够吃,还说什么猪牛羊?不过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找不到活的真的,可以用泥捏出来。只是鲤鱼这一环节他们不想糊弄。千辛万苦,不知老族长在哪弄到了一条。众人无不欢喜。 按理说,这入尘师傅知道,对于这鲤鱼而言,不是放生而是杀生。但是,他不说破,也不阻止。从俗敬俗,大爱是让众人安心,而不是在乎一条鱼的性命。这便是“入尘”的禅机。与其救一条鱼而伤众人的心,不如不救。 次日,是个黄道吉日,便是居士和乡民们约定好祭海的日子。乡民们趁着天不亮便聚在娘娘庙前。入尘居士特意带了一串一百零八颗的长串佛珠以示庄重。这种长念珠,平时是不敢拿出来的,在哪个年代,都属于“四旧”范畴。 乡民们用黄泥做了三牲,又抹了白灰,权且当作祭品。最重要的那条鲤鱼,被族长用一个搪瓷红盆端来。 揭了盖布,鲤鱼在盆里尚且活着。众人看了一眼,也没见什么异常。但入尘说:“乡亲们,这条鱼恐怕不祥。” “师傅,这个年月,弄到活鱼就不错了,要是不用这条鱼,这祭海大醮的祭品就没一个是真的了。”族长说。 “老施主,这条鱼哪里来的?” “这是妈祖娘娘赐的。那天说完祭海,我就一直为鱼的事儿发愁,我在娘娘面前求了半天。回家打水的时候,就看见它在井里。” 这事儿说来奇异倒也没啥,我必须秉承着马克思唯物主义观给大家解释解释,我猜呀,这八成是以前什么时候老族长的孙子、儿子什么的抓的鱼虾就扔在井里养着,刚好这一天就给打上来了。我们一定要相信伟大的主席精神!不要信那些鬼呀神呀的。 “你们看这鱼。”众人听了居士的话,再看这鱼,才看出一些门道。鱼虽然活着,但是不动。只是一双胸鳍不停地摆动划水,保持平衡。口唇翕张,一双鱼眼望向水面。鱼是没有眼皮的,就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怪瘆人的。 “它在看什么东西?”众人问。 “施主,你们把这红盆转转看看。” 老汉转动盆子,鱼却不动,鱼头始终望向西面天空。 众人顺向望去,看见即将落下西山的月亮。 那居士说:“古人叫日为太阳,月为太阴。世上万物分阴阳,日月为至阴至阳。有大灵力。世上鸟兽鱼虫,昼出不望日,夜行不望月,因为它们承不住日月之灵。唯有人和灵物、邪物才有望日月的行为。这鲤鱼一直在望月集气,必不是凡鱼。” “那,那岂不是更好?正好我们将它放生,让它保佑我们。” 居士说:“它若真是龙种,我们将它放归大海倒是成全了它,如是个鱼精,那便是招灾。” “那可怎么办啊?” “我说咱们还是先葬了妈祖娘娘吧,这鱼必与这庙有关,自古以来,道观佛寺都是精怪栖身之处,若这鱼真是个邪物,知其由来,我也好降服。否则放归大海,我便对付不了了。这庙我住了些年月,四外没有异常,如果非说有什么邪祟,只有一个地方我没动过。那就是妈祖神像。” “也好,的反正不论祭海还是葬娘娘,都是要做的事儿,也不在谁先谁后了。正好棺材我们也备下了,什么程序全听大师的。” “这个年月,就别讲究什么程序了,汉人的丧俗太繁缛,咱们也没那个时间,你们就上柱香,烧点纸,直接把神像启下来吧。” 自古以来,神像佛塔不能轻易移动。关于移动了神像而出现怪事的故事自古及今不胜枚举。其实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的,你家久不搬动的家具突然移动,没准出现个壁虎、蜘蛛啥的。疑心生暗鬼,像我一样什么也不信,就什么也不怕。 话说那娘娘神像被众人从须弥座上抬下来,方一动,打里头“稀里哗啦”掉出一个竹筒子来。 这竹筒子应该是封在泥胎里时间久了,完全失水,一落地,便碎了。竹篾之中有一个黄布包。 包内似有一物,烁烁放光,射人眸子。 …… (未完待续) 第三卷第二十七章:鼍 话说那娘娘神像中掉落的竹筒子是个什么呢?咱们先按下不表,可不是我这人爱卖关子,着实是现在揭晓怕诸公不懂。咱得先从一个唐代盛行的活动说起。那便是——投龙。 投龙活动属于道教金箓大斋中的一个环节。即将玉璧、金龙、金纽三物封于三简,一简封于山岳告天;一简埋于厚土祭地;一简投于大川敬河。一般来说,以玉投山,以金埋地,以龙入川。金龙,以铜、铁为芯,鎏金,若财大气粗,想做纯金的也可。所以叫做金龙。古人认为,投入江河中的金龙可以变成真龙,保一方平安。 龙,是汉民族传统图腾中最知名的。其实,龙得以从众图腾神祗中脱颖而出也是费了一番周折的。要知道,汉民族远祖并非以龙为图腾的。四灵之中以龟为长,五虫之中,以裸虫为长,毛虫次之,以龙为长的鳞虫最次。女娲伏羲人首蛇身,炎帝牛首人身,黄帝以“有熊”为氏,古商族重玄鸟、鸱鸮,周族更是以麒麟正脉自居。古楚族以凤凰为图腾。龙在当年不过是一种有灵力的神兽,是为羲和之子驾车的牲畜,而且这个组合还有六个成员。龙,连独自登上神话舞台表演一个节目的资格都没有。要知道,羲和之子就是居于东海扶桑树上的十个三足金乌。那些年,龙是给乌鸦驾车的。上哪说理去。 除此之外,《史记》中记录了夏王姒孔甲养龙的故事,在夏朝,龙好歹摆脱了乌鸦,从动物的宠物,上升为人的宠物了。《韩非子》当中也说,龙可以骑乘,只要小心不触碰逆鳞就行。而《韩非子》上的用词是“狎而骑”,什么是狎?就是玩弄,东北话叫鼓捣。 这么看来,先秦之前,龙已经渐渐成了神兽,但还达不到被汉民族视为第一图腾的地位。汉墓中经常出土四神瓦当。四神成组出现,龙摆脱了其他五兄弟,可以独立出来混了,但是得和白虎、朱雀、玄武(玄武可是龟和蛇两个哦),四个动物组合出道。好比某个组合中的某个歌手,可以不用和其他成员一起上春晚了,但是独唱不可能,得给你搭配其他歌手唱串烧。而且,四神也只是瓦当上的装饰纹样,不是独立制成神兽样子的冥器。唐代的时候,这哥几个从瓦当上混下来了,可以独立以铜为材料做成冥器了。但是龙形的铜质冥器也并没有比其他几个大。 明朝开始,皇帝的衣服上正式出现龙纹,称龙袍。您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史书上写得明白,叫“黄袍加身”,可没说“龙袍加身”。宋代,皇帝的衣服上,还没有龙呢。清代的时候,满族为了使汉族臣服,将汉人皇帝衣服上的龙纹搬到自己衣服上,也自称真龙天子。至此,龙和皇权合二为一。龙算是熬出头了。 但是,自古以来,即便是神仙世界,也有山寨版一说。 山寨龙层出不穷。当汉人渐渐重龙,似乎万物皆可成龙。传说中:鲤鱼化龙、蛇化龙、龟化龙、宝剑化龙、人化龙、毛笔化龙,好像无物不可成龙。这又是什么原因呢?始作俑者是“娜迦”一位国外来的山寨龙。娜迦是印度教神兽,生于湄公河,在印度教里是一种能兴风做浪的有角蛇。随着佛教东传,与印度教为邻居的佛教经书里也有关于娜迦的记载。译经家们为了把娜迦翻译成中国人能看懂的词汇,就选择了中国文化中与之形象最接近的龙。 在佛教中,娜迦是恶兽。在中国文化里,龙是祥瑞。娜迦没来之前,没有关于恶龙的故事,娜迦来了,龙的名誉也被它毁了。连四海龙王都成了坏龙。东海龙王的儿子欺负少年儿童(当然,他后来被这个儿童扒皮抽筋了),西海龙王的儿子忤逆不孝,烧了爸爸的夜明珠,四个老哥不让人家八仙渡过大海,被猴子欺负够呛还得给人家凑披挂。但却没人可怜。龙成了倒霉蛋,谁逮谁欺负,还没人可怜。干点坏事,还干不成。原本娜迦干的事,现在它都得背锅。 《说文》上说的明明白白的,人家龙是典型的淡水生物,且如候鸟一般迁徙,“春分登天,秋分潜渊”。啥时候跑海里去了呢?净瞎扯呗。 在中国,在汉地,三教之间的关系向来微妙。就像三个孩子,时而一起玩耍,时而反目成仇。但即便是蜜月期,由于三个孩子来自三个家庭,彼此家长们貌合神离,暗中较劲。谁也没真正服过谁。 既然你们佛教让娜迦成了俗人心中的龙,那我道教也不甘示弱,无数的河龙王、江龙王、湖龙王,海龙王被道教造出来。甚至连井里都有龙王。似乎有水就得有龙王。我得看看自家马桶里有没有。只有儒家,继续坚持着十三经之首《易经》上的说法,“飞龙在天”、“亢龙有悔”、“见龙在田”、“龙战于野”、“群龙无首”。儒家产生于春秋,这么说来,儒家的龙才是正统。道教和佛教的龙,属于“造龙运动”。他们为什么要造龙呢?谁开发谁保护,谁污染谁治理。我们宗教造的龙闹事了,自由我们的教徒处理。儒家弟子能登科入仕,吃朝廷俸禄,你总得让僧道有收入来源吧。 收入从哪来,我先造龙,再去降龙。培养出黑社会,再去打击黑社会。功劳大大滴。 金箓大斋就是这种养寇自重的行为,你投了一堆龙,也不负责教育,它们干出坏事了,再去收服。 造龙容易育龙难。这和教育孩子一回事。生孩子容易,两性结合就行了,但是每年生了那么多孩子,有的成了国之栋梁,有的成了无赖地痞。他们的最初创造者即居功至伟也难辞其咎。《增广贤文》上说“养儿不教如养驴,养女不教如养猪。”说得好啊,女性生理上弱于男性,猪虽说蠢笨,好歹不伤人呢,驴呢? 书归正传,这娘娘神像里掉出来的就是一个唐代的投龙简,布包中闪闪发亮之物,就是一个铁芯包铜鎏金的“金龙”。 按事理,投龙简共分三份,有金龙的一份应投入河川之中,许是沉在泥沙之内,工匠又取了河泥塑了神像,便将其封在其中了。 入尘居士将小金龙放在手上,金龙顿时失色,化为齑粉。再看那盆中鲤鱼,如电击一般疯狂跳跃。 突然,身子长大数倍,样子也变了。那鲤子自盆盎中跃起,飞升,壮硕如牯牛,四须迎风而长,一二尺长,鳃盖覆住鱼头,如同盔盾。一身青鳞变成金色且片片带尖儿。尾巴瞬间长长数尺,与身子几乎相等,飘忽如雪色缎带,一对胸鳍更是如鸟翅张开,振翅一扇,大鲤鱼凌空而飞,在半空中兜了个圈儿,又扎进海里。 海面上可结着冰呢,巨鲤一头撞碎海冰,炮弹一般打进水里,海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窟窿,却看不见丝毫裂纹,如同用锋利的冰刀环切一般。这是以极快的速度所致,这速度要如何形容呢?这么说吧,即使用手枪子弹打玻璃,也做不到只留下弹孔而没有裂纹。 鲤鱼入海而去,祭海也无从谈起,一众乡民散去,天也渐渐亮了。 娘娘庙一下子宽敞了不少,拆了神像,入尘居士将他那一床被褥搬到神像下的须弥座上,大冬天的,不用打地铺了,也能暖和些。 妈祖神像被安置在棺椁中,天亮了,众人是不敢在白天埋神像的,也怕红卫兵得知娘娘“墓地”再去捣毁,只能等到明天破晓再去了。下葬这种事,不论埋得是个尸体还是泥胎,毕竟不算个吉庆的事儿,本就邪性,若是在阴气聚集的夜晚去做,反而更可怕。所以,在中国,各民族的下葬基本都选在太阳将升未升之时,这时,阳光一时强过一时,大事一毕,红日初升,对活人也算是个安慰。 入夜,入尘居士准备睡下了。他担起扁担和水桶,在不远处水井边取水洗漱。一出庙门,便迎面吹来一股湿风,风中透着腥味,水汽沛然。 年关快到了,偶尔夜间有南风吹来,就是这个味道。居士仰头看看院中经幡,被风掀动正向南飞——是北风。 居士不做声,兀自去取水,踏星月而归。距那娘娘庙尚有十几米,咸腥气更重,隐隐听见庙中叫声,吮吸声,啖食声,他疾行几步,放下担子细看。 丝丝缕缕殷红的血,顺着庙门前台流满下陈。条条汇集,凝成一片。天冷血热,正汩汩的冒着白气。几只老鼠被血腥气吸引,前来舔嗅,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珠子都是红的。 借着庙里一盏佛灯,有两团黑影映在窗纸上。一物条形,一物圆形,条形物有牛马大小,似生双翅,有长尾,带长须,如鸟似鱼。圆形物有饭桌大,头生角、背高起、爪尖利,像龟如鳄。 二物相向,口中有液体不住流下,如垂涎似滴血。隔着窗纸看不甚清晰。地上有块块碎物,似在蠕动。 原来,两个怪物正在进食,吃的便是地上蠕动之物。 “咕咚!” 一个球状物被那鹿头怪咬住甩动,甩出了庙门,定睛细看,正是一个人头! 短发、方脸。嘴角尚有刚长出的铁青的胡茬。五官早已血肉模糊,不可识辨。但从皮肤上看,年龄不大,十几岁二十出头的样子。原来,这鸟翅鱼形怪和鹿头龟形怪正在庙中吃人。 “妖精,娘娘尚在棺中安歇,尔等在此吃人?好大胆子!”入尘居士手往扁担里一扣,从扁担里,抠出一个陨铁降魔杵来,健步上前。 这降魔杵是佛门法器,形如四棱抢的枪头,头尖有棱,尾圆且钝。单手持握,一尺余长。 待居士进了庙门,吓了一跳。地上有三四具碎尸。因为尸体已碎,首级亦不全,究竟是几个人,一时也只能估算。二怪吃的正欢,见有人来,吓了一跳。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发出一阵呜呜声的吼叫,似在示警。 居士看那鸟翅鱼形怪,昨日见过,正是那望月集气的鲤鱼。这鹿头龟形怪也不陌生,就是前日从海里窜出来,吓退红卫兵的东西。地上的尸体虽说残缺不全,但是都穿着蓝绿军装,胳膊上带着红袖箍,写着红卫兵三个字。 居士看明白了,红卫兵们本想着拆庙,又被点几天的事弄怕了,趁着夜晚来庙里暗中看看。正巧自己外出打水,庙里没人又多了一口棺材,红卫兵们好奇进来,却被二怪撞见,给吃了。 不过这二怪究竟是什么来头?有为什么到这娘娘庙中来呢? 且再说这一对怪物,究竟是个什么,咱得讲讲清楚,否则也不是我讲故事的风格。这鲤子能上岸吃人,能飞天,又能在海里生活,便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鲤鱼精,一个便是龙种鲤鱼。就是前文书讲过,可以越过龙门山化龙的那种。但是没有以龙形出现,便是还没有化龙。 在汉文化中,鲤鱼本身的文化符号是“性”。道家的符号“太极”就是阴阳双鱼,最原始的意象就是两**合。儒家十三经之首的《易经》中,乾天在上,坤地在下的卦象叫“泰”,便取天地交泰,两性相合,繁衍生息之意。在传统文化中,以鸟表示男根,以鱼表示女阴,男女夫妻之事,便被称为鱼水之欢。生殖崇拜,并不可耻,也不是淫秽。在农耕民族的历史中,是必然出现的产物。人丁兴旺,则国富民强。鱼的繁殖能力强,一胎多卵,自然成为这一崇拜的代表。倘若只是如此,鲤鱼文化不会深深影响中国人。因为生殖崇拜是必然随着文明的进步而消失的东西。鲤鱼之所以成为中国人最喜爱的鱼,还得感谢佛教的东传。在佛教八宝“轮螺伞盖,花罐鱼长”中的鱼,就是鲤鱼。寺庙中,植荷养鲤,成为风尚。《西游记》中的鲤鱼精,便是观音菩萨莲花池中的金鱼,而同样是鱼精的“奔波儿灞”、“霸波尔奔”因为是鲶鱼,就只能沦落为守护舍利塔的小妖。鲤鱼精可以号称灵感大王,打败河中老鼋,霸占水府,这灵感大王的灵感二字,也来自它的主人,全名大慈大悲救苦救难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 话说回来,自从佛寺出现,寺中养鱼之风盛行,佛教为中国人贡献了两种地球上原本没有的生物,一个是锦鲤,一个是金鱼。它们本是鲤鱼和鲫鱼,因为人类的豢养,代代驯化,保留了人类审美所需的基因,变得体胖,艳丽。这种花色的鱼在自然条件下是根本无法生存的,却因其美艳自明朝起,成为达官贵人显示身份地位的宠物。池蓄锦鲤,缸养金鱼。又因为锦鲤最初常见于寺庙,来往香客起誓发愿,往往投喂,一旦愿望实现,便会认为是锦鲤的功劳。慢慢的金鲤鱼成了象征许愿之物,这也是中国鲤鱼文化形成的过程。其实中国的鲤鱼文化中的鱼是锦鲤,而不是野生鲤鱼。 再说那只鹿角龟形怪,准确地说是长着一个龙头,背上一个大壳,虎爪,上面却无毛,而是覆盖着鳞甲。长尾。您别又有文化地叫它赑屃。您说的那个东西俗称龙龟,是龙生九子之一,庙前驮碑的龙首大龟。我说的这个没有龟壳,似鳖壳,覆厚皮且没有裙边。并且通过厚皮,能看见一道中脊和两侧各有十二根肋条。这东西叫鼍。 总有些无聊的人要把古书上的神兽附会成现在的动物。然后解释说是古人不认识,我想问问,咱们的祖宗怎么就那么没有见识呢? 有的人说鼍是鳄鱼。原因有二:一是《史记》记载,轩辕黄帝和蚩尤的涿鹿之战中,黄帝以鼍皮蒙鼓,声闻百里。龟鳖的皮是不能蒙鼓的,且甲骨文中的鼍字颇像一个俯视的鳄鱼。二是《墨子公输》一则,墨子说楚国“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文中将鳖、鼋、鼍三物并列,显然不是一物。 有人说鼍是海龟。根据《初刻拍案惊奇》第一章,书生文若虚出海寻一鼍壳而回。若是看过这一则的,都能看出来,依文中描述是海龟无疑。可是海龟又怎么会出现在长江和汉江里呢?只有咸水鳄才能做到在江汉中和大海里同时出现啊。 要我说,鼍就是鼍,应该是一种汽水大鳖。所谓汽水,是专业术语,就是淡水咸水都可以生活意思。比如小龙虾,大闸蟹等动物。这种大鳖头上可能有肉质或骨质的角,一道中脊,分生二十四肋。 别小看二十四肋。人有二十四肋,这样的身体构造极有可能被古人神化,而今已灭绝罢了。 《拍案》中波斯胡人说,鼍龙生一万岁,脱壳化龙,独遗其甲,甲中二十四肋,肋肋满珠。此珠暗夜自明,得其一颗,价值连城。书中文若虚以一具残甲卖得白银五万两,绸缎庄一个,从人不计。却也是大大的赔本买卖了。 您说《拍案》是小说,不足为凭。呵呵,我写的也不是古生物学报告啊。我在故事里给您编圆了得呗。别说我什么误导读者。您大可以把我写的全当二氧化碳就行了。真的也别当真,假的就更不必了。要是跟我较真的话,您先去把《西游记》举报了再说。 相传鼍是龙种,龙鳖之后,万岁一过,有了化龙的能力,这两个怪物皆是龙种,看来有亲了。 二物撞见生人,不再食肉,围拢上来,又是探头,又是嗅。突然齐齐发力,张口大啸,喷出两团妖气。鲤的金黄,鼍的靛青。 金青二气于半空各化一半大钟。那钟便形如庙里的斋钟,两三米高,半透明,似有似无。金色一边雕刻着罗天诸神,青色一半是幽冥恶鬼。一半神佛满面带笑,一般恶鬼吮血磨牙。 神魔一念,是妖是灵,就看你怎么修行。 所以我常说,孩子可以是灵物也可以是精怪。似人而非成人,一旦受到好的教育,长大之后就是神仙。一旦收到恶的影响,长大之后就是妖精。 两半大钟合在一起,徐徐落下往入尘身上扣。入尘盘膝而坐,手施无畏印,气息不乱,以静制动。 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这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上的名言,入尘,算是个深得佛法精髓的人了。 大钟扣到一半,停住,顿时碎裂,消散。居士从一地血尸间站起,衲衣纯净,不沾分毫,如一朵出泥之莲。 居士运功,抬手向左右二怪各出一掌。无光无电无气无影。没有任何绚丽的效果,一鲤一鼍俱被掀翻在地。 居士从怀里摸出一只紫砂钵盂,坐地,平放钵盂。手施降魔印。只见钵盂中飞出金光,二怪痛苦挣扎,似要进入钵中。 “大师且慢,二子无知,求大师留它们一条生路吧。您这紫砂钵盂里是伏魔金罡气,我认得,要是打在二子身上,它们的道行就全废了。”庙门外传来一个男声,苍老虚弱。 居士收了法力,欠身望去,正是老族长。族长称呼二怪为子,看来身份不凡。 那枯瘦虚弱的老头儿往庙里走。身子边走边变,不一会儿,一身金色。金深衣,金褙子,金箭袖,金带,金帷裳,金褌裤,金靴。身高两米开外,奇瘦,喘息若龙吟。虽是人身,却是龙头。两道长须飘到脑后,一双长角竖在头顶。 “族长,这些红卫兵是你故意让你儿子吃的吧?”入尘看破了一切。“你好手段,二怪吃了红卫兵,明天警察来了,我就是碎尸杀人的人了。” 金龙人笑了笑,踏上台阶进入庙堂,坐于居士对面,朗声道:“多有得罪了。这些小孩儿太过无礼,不教训一下,难解我心头之狠啊。”此时再听它的话音儿,浑厚有力,黄钟大吕,已浑不似当初。 “可否给我讲讲你的来历?这二怪又因何是你的子嗣?”居士收了钵盂,依旧坐定。收降魔印改禅定印。 “大周垂拱元年,女皇帝陛下于神都洛川之畔,使大国师作金箓大斋。投龙洛水。我便是当时,由狄阁老监制,内务府打造的一条金龙。 那国师,号净鹿真人。是个道人模样的白梅花鹿成精。鹿首人身,颇有灵力,予我开光。我入洛川后得以化龙。云游江河湖海,真身应是沉在泥中,几经辗转塑了这尊神像吧。我自垂拱年通灵至今,有一妻一妾。发妻是龙门山下鲤鱼,爱妾是渤海的鼍龙。二位夫人为我生有二子,今皆在此。” 原来如此,这二位还是异母兄弟。一个是龙种的鲤,一个是龙种的鼍。 入尘道:“你既得净鹿真人通灵化龙。二位令郎亦为灵兽仙体,二位令郎为何不见龙形?” “我一别二子也有数百年,待我问来。”金龙望向那鲤鱼说道:“敖洛,你因何未化成龙?” 却原来这鲤子有名有姓。龙皆姓敖,白龙马就叫敖烈,西海龙三太子就叫敖丙。这位生于洛川,故名敖洛,那不必说,另一只应该叫做敖渤。别说,都挺好听。 “你是真龙吗?”那鲤鱼被这一问,极其愤怒的样子,反唇相讥,看不出一丝一毫骨肉亲情。 鲤鱼接着说:“你就是个铁芯鎏金的假龙,我母亲只是个洛水的鲤鱼。一块铁和一条鱼的后代,凭什么要我成龙?幼年时,洛川龙种的鲤鱼们都嘲笑我,它们的父亲是天龙,我呢?它们成年后跃龙门飞升皆成了龙,我从出生,母亲就教导我,说我父是龙,我亦是龙种,一定要越过龙门山。幼年时我信以为真,头破血流年复一年,直到母亲去世,我独自寻祖才知道我不过是个铁龙之后,本身就没有成龙的资质,何谈成龙啊?我本可以自由自在地做一条鲤鱼,却被你们逼迫修道,弄成现在鱼不鱼,鸟不鸟,龙不龙的鬼样子。你希望你的儿子成龙,你得是那块料才行啊?” “你这逆子!我虽是金龙所化,但只要你努力修行,不是不可成龙!敖渤,你的母亲是渤海大鼍,比你嫡母(妾之子称呼父之正妻为嫡母)更有灵力,我遇见你生母(妾之子称呼自己的母亲为生母)时它已经具备七成灵力,再有三百年就可以脱壳飞升,你却又为何只是龟形?” “我要是过继给嫡母,怕是早就成龙了,是我的生母害了我啊!”那只鼍说。 接着,这只叫敖渤的鼍精居然哭了起来。期期艾艾地说:“生母说,我是庶出,不如嫡长兄尊贵,兄长未化龙,我不可化。又常说,你和母亲俱是修行得道,通灵不易,又会被法师收降。与其化龙不如做一只鼍龟自由。它只愿我安度此生不求我飞黄腾达。从小就教育我知足是福,平凡可贵。我已经错过了修行的年龄,一生只能一个龟鳖形了。母亲几百岁了,它可以不愿意化龙飞升,脱壳满珠。我年轻啊!我想脱壳!但它耽误了我的年华啊!现在我只是比海龟大一些,没什么真正灵力。” 天呐,这不是人间最常见的两种孩子吗? 一种资质平庸父母也不是高学识高收入。这种孩子不是不能成功,但要的恰恰是量力而行,不能好高骛远。俗话说,子当父做马,父望子成龙。父母因为平庸总愿意把自己未完成的大愿放在孩子身上。那么作为这“马”是否有能驮着背上的人成功的能力呢?乞丐家的孩子从小让他竖立当皇太子的目标。人有差异,并非人人都是天才,最后孩子往往因为吃不消这种压力而一事无成。 二一种则完全相反,父母有着大能耐,披荆斩棘,筚路蓝缕。挣下一份家业,有了孩子,只愿他平安幸福。什么拼搏奋斗一概不用,恨不得搂在被窝里过一辈子。小小年纪,被灌满了知足常乐的思想。即使有天纵之才,也会荒废不用。别以为我总是在讽刺谁,这种思想古代先贤也未能免俗。苏东坡一生不顺,所以对于自己孩子的教育问题也发出“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的喟叹。试问,愚且鲁怎么可能到公卿呢?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风云人物,平凡不是幸福。我们可以安于平凡,但不可甘于平凡。 人一旦不安于平凡,必会被大欲所累; 人一旦甘于平凡,必会丧失斗志,不思进取。 入尘说道:“《金刚经》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你本是一块玄铁,却机缘化龙,令长子本应是一条鲤鱼,却因不堪父母重望而成怪,令次子本应脱壳飞升,却因妇人溺爱无欲而成龟形。世上妖鬼之事,即是人事啊。金龙,你因红卫兵要捣毁娘娘庙,怕本壳被毁才想出这么一出大戏,让令郎们吃了他们吧?” “我已得道,娘娘神像中的金龙已经无用。我只是觉得这些孩子太过无礼,要让他们知道知道厉害。” “你是得道金龙,我是个凡人,你的善恶对错不归我评价,只是你让令郎杀了这么多人,明天警察一来,我近的人都知道我住在这,我就是杀人凶手了。” “那便没办法了,红卫兵要拆庙,我多次劝你帮我对他们下手,你不肯做,我只能这样了。” “恶龙啊,既如此,今天你便别想离开这娘娘庙,你留下和警察讲清楚吧。” “怕是以你的本事,斗不过我吧。”见那金龙要和居士动手。敖洛、敖渤反应完全不同。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正是三怪联手灭掉入尘的大好机会,但是鲤鱼扬须振鳞,似极激动。要对金龙动手。应该是它的父母让它化龙这件事给它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心理压力。再看那鼍,则将首尾四肢全部缩进壳里,蜷在一处,简直就是一个窝囊废。 “嫡子反目,庶子无能,金龙,你真是个失败的父亲呐。”居士动也不动,依旧坐在蒲团上。 那金龙一声长啸,脖子长长数尺,接着,金色衣服中的人躯干不见,一条金灿灿的大龙从那套衣服的领子里飞出来。 金龙在庙里打了个旋儿,摇鳞探爪,穿顶而出,不等那碎石砖瓦落定,又将龙头从顶棚的窟窿里探出来。鲤鱼精十分激动,一跃而起冲向金龙,大金龙巨尾一扬,掀去半个屋顶,一道劲风扇在鲤鱼身上。 老子就是老子,儿子就是儿子。大鲤鱼方才还精神百倍,此时落在地上,一尺不到,异相全消,和凡鱼没有什么差别,蹦跶几下,死了。 金龙窥见庶子,首尾四足全缩在壳里,仍在瑟瑟发抖,心中气愤,恨铁不成钢。明明是鼍龙后代,比那鲤鱼不知强多少倍,却被养成一只缩头乌龟。我要你何用! 金龙张口吸气,只见鼍龙壳背上的皮肤酸蚀一般化掉,不多时,透出脊柱和二十四肋。 鼍龙生万岁,二十四肋,肋肋满珠,脱壳化龙。 此时,它的肋中不过有些大小不一的珠子,有的里有,有的没有。还不如大河蚌的珍珠明亮。 金龙吸气不止,直至鼍龙壳二十四肋中的珠子全部消失,污血从鼍壳下渗出来,这只鼍到死,都不敢把头伸出来看看。 金龙怒杀二子,已经是杀红了眼,今天势必杀了入尘不可。 可是居士仍然不动,以逸待劳。等那金龙下来。金龙俯冲而下,一双巨角向入尘撞来。 入尘一下子站起来,一招双龙探海,双手牢牢握住金龙巨角。 大师真是高人,出手降妖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什么特效。这倒让我描述起来省事不少。可不是笔者我懒,创造了这么多的角色,着实是真正的高手就应该是这样的。子曰:君子敏于行而讷于言。动手前,动手时花里胡哨的全叫花拳绣腿。功夫大师李小龙的截拳道中有一招寸拳,就是在最短的距离内击出最有力量的一拳。 大师不过一米八的个头儿,双臂还没有那龙角粗,但双手死死钳住龙角,腰胯用力一拧,一条十几米长的金甲大龙,瞬间被撂倒在地上。 金龙想翻身起来,居士已擎起紫砂钵盂,一束金光罩住那龙,金龙动弹不得。 大师念动咒语,金龙越缩越小,不多时已变成蚯蚓样貌。 那金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大叫:“少主!救我!” 一里开外,驰过一驾马车。驾车的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称上是他的蒙族妻子,怀抱着两岁的儿子。这人便是我爷爷,车上的是奶奶,怀里的是我爸。 我们家是弟马,又是地主。在那个年月惨的没话说。家里祖宗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下的家业被瓜分一空。当家人太爷爷又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封建迷信活动家”。天天被批斗和迫害。 太爷爷怕牵累子孙,便让族人纷纷离开老宅,离开沈阳,自谋生路。 由于奶奶家在辽西,爷爷便和奶奶带着两岁的父亲来到辽西生活。自此,我们家这一支,算是在辽西落了户。 等到“粉碎***”后,家族也团聚过。但是十年浩劫,家族**离子散的不少,据说晓鹤的奶奶也是在那时候受了刺激而生了重病,至使我那小堂叔过早离世。像我,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操着辽西方言的“外地人”了。 扯远了再说这金龙口呼少主,爷爷背上的鹿角剑开始震动。白鹿飞跃出来,跪在爷爷面前,口尊老爷。 这萨满法器,要用主人的血衅过才能认主。这剑,虽是我高祖爷爷做的,但是由于封印这阉鹿之时,便想着把这剑传给他小孙子,所以宝剑制成,高祖爷爷自己没有衅过。这么说吧,这鹿算是我高祖爷爷的俘虏,但不算仆役。待爷爷得剑,用鲜血衅过之后,白鹿认我爷爷为主,叫老爷,叫父亲少爷。叫我孙少爷。 爷爷问道:“你出来干什么?” 白鹿说:“一里外,妈祖娘娘庙,有人叫我搭救。” “我听见有人在叫少主,你是何人少主?” “这是一个受过家父点化过的投龙简中金龙,家君是武周皇帝国师,号净鹿真人。鹿首人身之相。是得道的白梅花鹿。小奴幼时,见过这金龙来拜谢家父。” 却原来,净鹿真人是我剑中白鹿它爹。这道号起的就不吉利。还“净鹿”,这回好,你儿子下面让豺狗咬掉了,也算是干净了。 白鹿接着说:“老爷,这只金龙,在我幼时曾教过我法术,与我父亲是故交。我也认得他一双儿子,鲤鱼精和鼍龙精。我们算是父一辈子一辈的交情,也算于我有授业之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好,我就给你个还人情儿的机会吧。”爷爷放那鹿去救金龙,自己则赶车跟在后面。 那鹿毕竟是个灵物,凡马拉车的速度是追不上的,转眼之间不能望其项背。 “你不怕它跑了?”奶奶说。 “这妖精比人强,重感情,讲诚信。这么多年了,它还能去救这金龙,就冲这份情谊,绝不会跑。” “是的,我想起当年我从我家跑了三天三夜来到查干淖尔,咱爸就是用这把剑杀了河豚精的。当年驮我的那条黄狗,也是千里迢迢找咱爸,替它父亲报恩的。” “金龙化龙,能耐可是不小,不算是妖精算是灵物,这白鹿的父亲是女皇国师,人身鹿首,得道的真人,佛道有别,佛门讲究众生平等,万物皆可成佛。道门重人的灵力,兽类极难修炼,若真有兽类得道成妖仙,一定是历大苦大劫,无尽时日才能成功。这金龙受这样的高手点化,能耐一定极高,却被人打得直喊救命,可见这施法的人,本事更是高强啊。看看去!” 后来的事不必多说,爷爷见了入尘居士,相处甚欢,相与为八拜之交。父亲拜居士为师,学习法术和南拳。 金龙被白鹿救下放生。入尘居士成了我的师祖或者干爷爷。 爷爷让师祖跑路避难,免得吃上人命官司。干爷爷则气定神闲,认为这些红卫兵的尸首一看就是猛兽咬死咬伤,没有刀痕剑创,自己问心无愧,也不必逃跑。 后来,干爷爷被警察带走,几番彻查,终无罪释放。定案为野兽袭击,属于意外死亡。 爸爸常和我说,正是传艺那天,干爷爷问过爷爷,他说:“义弟,你也是萨满高手,弟妹又是蒙族巫师转世灵童,令尊老爷子是茂巴思关门弟子。贤侄生在如此名门,却又为何要拜我为师?是见了我的降龙法术,想让贤侄成为绝世高手吗?” 爷爷则一笑说道:“人皆言,望子成龙,却又说龙生九子皆不成龙。为人父母,谁没有望子成龙之心。我有此心,但也只想让他更强更好。成龙是我儿,成虫亦是我儿,不能成龙则一定是因为天赋不够,不是惧怕成龙之苦,成虫必是能力所限,必不是不思进取。” 干爷爷抚掌大笑:“天下父母皆如是,则无有许多鲤精、鼍精之类的败子了。” 这便是我爸爸拜师学艺的故事。 第三卷第二十八章:勒死狗儿 人呐,怕什么来什么。最近没了法力,无事可述,本想着靠讲些父祖们的事儿伺候列位,把这一卷糊弄过去,可是,偏偏自己碰上了邪物。 先说说这题目。不讲讲怕诸公看不懂,这词儿算是个方言词汇,总之,我这种长在辽西的人,一说出口,多多少少能明白。但是我不敢说东北各地都用这个词儿。因为我就是一个熟悉辽西、辽北两地方言的人。虽说辽西人和辽北人交流没有障碍,但是很多方言词还是有差异的,即便相似,音也不同。这一点,南方人应该好理解,听一些闽粤两广地区的朋友说,他们家乡,隔一座山便彼此无法交流了。 对于“勒死狗儿”这个词,咱就得好好讲一讲了。先训诂正音,这是三个字,“狗儿”是儿化,不能按照四个字来读。 字面上看是一个动宾短语,但它实实在在是个名词。我是一个萨满,逼得我在这儿讲语法,这也是想告诉诸公,学知识一定要广泛涉猎,不能只局限于本专业。 勒死狗儿是一个多义词,一种解释是电工用具,学名叫“自锁式扎带”,是电工用来绑扎电线的,这种扎带只能进不能退,越拽越紧,所以才形象地叫了这么个名字。 第二种解释是旧社会的一种职业,是杀手的一种,如果说刺客是用刀的话,那他就是用绳子。 汉语的神奇就是使用它的人创造出语法,但是从来不受什么狗屁语法的约束。语法这东西,是给小学生写作文和广播员播新闻用的。日常说话时,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听懂就行。除了语文老师职业病犯了之外,很少有人在交流时指出你的语法错误,因为语法的错误真的不影响交流。汉语中有一种特殊的现象叫词类活用,也就是原本的词在一定语境中改变成了它不具有的词性。文言文中,一般用破音异读的方法区分。比如“衣”读阴平就是名词衣服,读去声就是动词穿衣。现代汉语不用异读,更加灵活。周杰伦《七里香》歌词“这饱满的稻穗,幸福了整个季节。”幸福本是形容词,在这里就成了动词。这一句例子,可是曾出现在高考试题当中的名句了。俗语形容一个人不正经,会说“不三不四”,这三和四是正经八百的数词,这里就成了形容词。 勒死狗儿也是一样的,两个名词性的解释束缚不了它。它还有形容词性,形容这种只能进不能退的人。 这个词汇现身说法,明明白白的告诉人,灵活变通有多重要。书面语叫变则通,通则久。俗话就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 我还真见过不少让尿“憋死”的活人,这些活人里,孩子居多。 书归正传,说说今天我遇到的麻烦。 事情的开始是这样的,由于我关了纸活店和老婆一起开补习班,于是这半年来,我就没有个人收入。虽说两口子的买卖,挣了钱是两个人的,但我瓜尔佳.别拉是响当当的满洲汉子。是纯爷们(您说我大男子主义也行),咱怎么能靠媳妇挣钱过日子呢? 所以近来,我时常联系一些以前的主顾,白事儿是不做了,但看个风水,寻个阴阳宅还是可以的。毕竟干这个不用法术,现在的我降不了妖也捉不住鬼了。 这天,一个老朋友给我打电话,说是饭馆儿开业,要我去看看风水朝向,请个财神爷什么的。 开门做生意嘛,都得讲究点什么。我就不评价什么对与不对,好与不好了。这和端午节吃粽子,纪念屈原一码事。从哲学声说,纪念屈原肯定是唯心主义的,但是从文化上说,这就是非遗。闲着也是闲着,走一趟吧。 这个朋友是我老家的同村邻居,她爷爷和我爷爷是朋友。我俩平辈,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时候,爷爷在沈阳市里做生意时认识的她爷爷,她爷爷是个屠夫。不要看不起这个职业,也别说什么血腥遭报应之类的浑话。现在屠宰场是比较普遍了,但是在没有屠宰场之前,乃至现在农家自己宰杀自家牲畜,都得请屠夫。这是一个很有技术含量的活儿。 一般农户家养的禽畜,过年过节宰杀,一来自己下不去手,二来即便下得了手,没有手法,一击不死,弄得到处是血不也晦气不是。所以一定要请屠夫上门。不仅要好烟好酒地招待,这里的风俗讲究可是不少。咱就说杀猪吧,人家干完了活,除了要给一定的报酬之外,猪下水全得归人家。这些肥肠、肚子、猪肝、猪心、腰子啥的,虽说也值不少钱,但是可不算在请人家的报酬里。 干这活儿,不次于咱们之前说的“支客”。手要快,干净利落。还得懂点兽医和解剖学。一来在宰杀前得看得出来这牲畜有没有病,要是杀了病猪病羊,吃了你杀的牲畜得了病,那可就说不清了。二来就是快,这些畜生人家也养了些时日,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到你手里乱叫半晌弄不死,再来个鲜血四溅,你还让人家怎么吃。 而且,村上的屠夫要认得村里家家户户大小禽畜,找你去上门时,这些鸡呀、猪呀、狗呀不会自报家门,要是在张家杀了李家的猪,那就是惹了事儿了。所以你得确认这畜生是他家的,不是他偷来捡来的。 一般来说,干这一行,多多少少要会点萨满法术。往科学上说,杀生多了,双手染血,难免偶尔心理犯个合计啥的,烧个香做个法,自我排解排解,省的得心理疾病。往鬼神上说,牲畜归牲畜,但也各有主神。六畜皆属生肖之列,也不是随便宰杀的,万一有个妖精后代或是成仙得道的死在你手里,那就算是中了奖了,麻烦事且多着呢。所以得会点法术,好能看得出来。 什么杀之前会哭的牛啊,下跪的猪啊,保护幼崽卧在刀上的羊啊、狗啊,都不能杀。咱就说最简单的杀鸡,要是有养了六年以上的,都是不杀的。 人嘛,杂食动物,又不能人人当和尚。吃肉正常,杀生就正常。人家屠夫虽然杀生,但什么叫手艺高?那就是下手稳住狠快,给牲畜以最少的痛苦。一般杀生之前都要念叨几句,大概的意思就是不要责怪我,来生做人之类的话。现在农村杀鸡之前也要说“小鸡小鸡你别怪,你是桌上一道菜。”所以说,人们驯养了禽畜,就是为了杀了吃肉的,这都是人之常情。 还是儒家说得好“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这就算是想吃肉又不忍杀生,不忍见杀生的最好办法了。不过人呀,就是伪善的很,杀猪杀鸡就说残忍,买了活螃蟹活虾,下锅乱蹦,出锅吃的贼香。拍死个虫子恨不得踩上几脚,佛家讲“众生平等”,生命的贵贱和体积大小有关系吗?妇人之仁呗。 善不是不吃肉,也不是不能见宰杀之场面,而是不无故虐杀,为果腹而食即可。还是那句话,踩死虫子可以,玩死虫子一样是恶鬼,要下阿鼻地狱。即便它是虫子。逢年杀鸡正常,捉野味来猎奇尝鲜就是恶鬼,一样不能超生。 这家人家姓金,这不是我们满姓爱新觉罗随汉姓的金,也不是汉族《百家姓》“孔曹严华,金魏陶姜”的金,而是朝鲜族的金姓。 他们家住在沈阳西塔。了解沈阳的人都知道西塔是沈阳著名的朝鲜族聚集地。遍地都是韩餐厅(其实应该说叫朝鲜族风味餐厅,我说韩餐,是因为这种叫法更常见)、冷面馆、朝鲜族工艺品店。“西塔大冷面”是著名的沈阳名吃之一,在辽宁,除了丹东之外,大量的朝鲜族人,都在这了。 朝鲜族与汉族应出自一脉,最早便是华夏族重要组成部分之一的“东夷”。国人讲“东辣西酸,南甜北咸”。很多人其实不解,明明川菜的代表是辣味,应该说“西辣”,而鲁菜以咸香为主,应该说“东咸”。可是为什么偏偏说东辣呢?其实这里的东南西北不是以现在的中国版图来界定的,这里的“中”是中原,四方也不是在说方位,而是在说四方民族。东夷、西狄、南蛮、北胡。这里的东夷族,是当时华夏族对中原以东少数民族的称呼,当时还分不太明晰,所以统称东夷,而辣,就是朝鲜族特有的酱料和辣白菜的味道。 东夷族人,一部分南迁汉化,成为汉族人的一部分,一部分东渡登岛,发展成朝鲜族。 史书上记载着商纣王叔箕子赴朝的故事。并在朝鲜半岛建立国家,国号“箕子朝鲜”,周朝建立之后,武王就将他封在那里。这也是中国史书上第一次见到“朝鲜”字样。 当然,咱不能大国沙文主义,这毕竟是咱自家史书上的故事,多多少少有点国人意淫的成分,人家朝韩两国虽然承认有这么个事,也有祭祀箕子的庙宇,但并不承认就是这位王叔建立了朝鲜国。 历史上,中国和朝鲜的渊源还是颇深的,隋朝、唐朝初年,都曾出现过“征高丽”的战争。这之后的中朝关系一直不错,元明清时期,朝鲜更一直是中国的属国。大明万历年间,日本人进攻朝鲜,朝鲜史书上称这件事为“壬辰倭乱”,我国史书上叫“平倭战争”。当时的李氏王朝国王,被日本人打到丹东宽甸,无奈请求内附,还是大明将士帮他复国的。 在中国,朝鲜族主要的生活范围就是东北,辽宁的丹东,吉林的延边都是朝鲜族人聚居的地方。鸭绿江、长白山天池,都是可以对望见朝鲜国土的。 朝鲜族是五十五个少数民族中十分能歌善舞的一个,在东北文化中,朝族文化影响深远。 国人爱吃面食,又以面条为代表的。几乎中国的各个省份,都能有一种代表该省的面条。辽宁的话,非冷面与烤冷面莫属。不论哪种,都是典型的朝鲜族美食。 回过头来再说金家。屠夫这一职业不必世袭,但是手艺可以传承。金家第二代已经不以屠宰为主业了。 她的父亲在城里做生意,挣了些家底儿,便在乡下盖了一间小别墅。金家别墅就在我家老宅旁边。一新一旧,是村里一景儿。我这位朋友算是个富二代了。这个富二代可没有贬义。要是用个文词的话,叫“缙绅之后”。 说来我和这位朋友颇有些“桃色新闻”。咿呀学语的时候,家长们逗孩子,让我管她爸爸叫了好几年的老丈人。现在想想,我这个无业游民,怎么配得上人家缙绅之后呢? 这次回沈阳,临走之前我有点迷茫。往常要是自驾的话,就带着剑和葫芦,坐火车呢就不带剑。但是那都是在我有法术的前提下。现在我什么本事都没有,这两样东西,带了也是白带。但是空着手心里又不舒服。这一行干久了,感觉没点物件防身不敢出门。思来想去我相中了蒜瓣儿。在我们萨满教里,狗是个灵物,可以成为保家仙或者出马仙。在道教里,狗血也是可以破妖法的。 向夫人通禀之后,带上狗驱车来一趟沈阳西塔。 到了西塔我迷茫了,这里满大街都是饭店,哪家是她开的我忘了问了。我正找车位呢,蒜瓣儿十分紧张,撅在后座上,鼻子里发出呜呜声,爪子挠的车座子直响。我明白,这里大街两侧的饭店,基本都是狗肉馆子。 朝鲜族以狗肉为佳肴。对于狗肉有无数种做法。朝鲜族俗语说“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我没见识地说,据我所知,在国内,吃狗肉,没人能和朝鲜族相比。 “放心吧,我不吃你。”我拍拍蒜瓣的头让它安分,但它还是无法冷静下来。据说狗能闻出什么地方杀过狗,或者是杀过狗的人身上的味道,它们也是十分敏感的。 我顺着街道张望,看到一家店名很是讲究,叫做“一献之礼”。 我心说,这家店的老板有大文化,要不是同样有文化的人,都不知道这家店是干什么的。这真是擎等着赔钱啊。 诸公莫急,待我给您讲清楚什么叫——一献之礼。 这个词出自《礼记.王制》是周代宴饮的礼仪。一献又称三爵。是宴饮时的一个环节。主人举杯劝酒称为“献”,客人回敬称为“酢”,主人再将酒注入尊内自饮后二敬众宾称为“酬”。完成这“三爵”,就是——一献之礼。 《礼记.王制》记载:一献之礼既毕,皆坐而饮酒,以至于醉,其牲用狗。所以说,这个店名的意思就是狗肉馆子。 汉族的优秀文化礼仪,尤其是周朝时期的礼乐制度,在朝鲜族中保持的特别好。朝鲜族男装的上衣就叫周衣,基本保存了周秦时代汉人衣服的样式。据统计,全球孔庙最多的国家居然不是孔子的故乡而是韩国。我不知道,这位圣人到韩国吃贡的时候,是不是嚼着辣白菜然后骂着他的故国后人呢。 这时一献之礼门口走出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什么样呢?我先不做过多描写,您先回忆一下二零零五年成龙的那部电影《神话》中由韩国女演员金喜善饰演的高丽公主玉漱。眼前这个姑娘,就是那个样子的。 不得不服,高丽人的相貌确实是可以入画。且不说什么韩国整形技术怎么怎么样,你要没有个好胚子也整不出来啊。张飞再怎么整也不能变成貂蝉不是。再说了,我现在看到的人是中国人,又不是韩国人。只是民族相同而已,她又没整过容。高丽人有特有的鹅蛋型脸蛋儿。我一直认为这是女性最完美的脸蛋。比瓜子脸可人,比圆脸秀气。您看看古画里和出土仕女俑的脸型,基本上都采取这种形制。写了这么多年故事,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我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去描写那张脸。眼睛、鼻子、嘴巴、一切都不大不小,单独看没什么特别,组合在一起就像经过精密地测算一样完美。 我想到了古乐府中《陌上桑》里描写的那个美女秦罗敷。作者写了下裙,上襦,发髻,耳饰,甚至写了笼钩、笼系的材质颜色,唯独不写眉眼相貌。可能也和我今天一样,不知如何去写,留待读者自行想象吧。 在这里我想引用维克托.雨果先生描写圆明园的句子“请想象一座语言无法形容的建筑,某种恍若月宫的建筑。这就是圆明园。请用大理石,用玉石,用青铜,用瓷器去创造一个梦……” 请您用想象中最完美的五官去创造一张脸,东方审美下的东方美人的脸。不过在您想象前请先确定您的审美是高级的,明白什么叫东方审美。否则您想象出来的网红脸会玷污她的容颜。 我看见那个美女向街上张望,似乎看见了我,然后向我招手。 “是关哥吗?”她说。 “你是泫姝吧?啊你哈赛有。”我记得小时候和她学过几句朝鲜语,这句应该是你好的意思。 金泫姝莞尔一笑,说道:“你还记得小时候教你的朝鲜语?” 我下了车,蒜瓣儿却怎么也不肯下来。这大热天的,要是把它留在车里,非休克了不可。我只能把它抱下来。 “你教我的,我怎么能忘呢?”我这人,一见到美女就会油嘴滑舌。 “去你的吧!你说的这句明显的韩语的味道,我们朝鲜语和韩语是有差别的。对于你们外族人听不出来,我们却能分辨。你这句,是跟你老婆看韩剧时学的吧。” 我很尴尬,所以说,不懂的东西别乱说,容易露怯。 我被她请进店里,楼上雅座包间。我来这种朝鲜馆子和回家一样。包间里都是炕和矮桌儿,和我们老宅的布置很像。 对了,很多人分不清朝鲜和韩国。这两个国家能分清。但是他们的语言究竟叫朝鲜语还是韩语?他们的民族究竟叫朝鲜族还是韩族?他们的食物究竟叫韩食还是朝鲜美食就分不清了。 这可以理解,毕竟我们不了解朝鲜族的历史。就像外国人要是不甚明白中国史的话也搞不懂该叫我们唐人还是汉人,还是中国人。 咱们就简单介绍一下。 南北朝的时候,中国东北少数民族在辽宁省内建立高句丽政权,之后扩张到朝鲜半岛上,占领了朝鲜半岛大部。剩余的土地被朝鲜土著政权新罗和百济一分为二。这就是朝鲜半岛上的三国时代。 宋代时,王建改国号为高丽,灭新罗、百济,降于金国。 明朝,国王被手下将军李成桂谋反,建立李氏朝鲜。一八九六年,朝鲜高宗在俄国支持下,脱离宗主国清,升格为大韩帝国。李氏朝鲜改国号为韩。 一九四零年,日本控制朝鲜。在中国支持下,朝鲜复国运动人士在中国成立“朝鲜光复军”。力求摆脱日本控制,推翻傀儡的韩**。 直到“抗美援朝”战争结束,以北纬三十八度纬线为界,分为朝鲜和韩国。但是不论朝还是韩都是不承认国家分裂的。韩国称朝鲜共和国为**。朝鲜共和国称大韩民国为南朝鲜。 弱国被强国左右的政治,直至分裂,历史上写满了血和泪。 朝鲜半岛虽小,但也历经了数次的分裂和改朝换代。朝韩之间的关系颇像中国战国时的诸侯们。虽同根同源,但是各有差异。总之您记住一点,见了韩国人您就满嘴是“韩”,见了朝鲜国人您就满族是“朝”准没错。 不过,朝鲜族的说法,在国际上只限于称呼拥有中国国籍的朝鲜族公民。朝鲜共和国国民说自己是“朝鲜民族”。韩国人自称“韩民族”,而中亚朝鲜人则自称“高丽人”。一旦叫错,他们会不高兴,甚至可能发生冲突。 进了包间后,先喝大麦茶。这是他们朝鲜族特有的饮品。很多朝鲜族风情的饭店里都是免费续杯的。虽说便宜,但是很好喝。 泫姝说:“我这店怎么样?” “够气派,都是你的?” “是的,别看门面不小,但是在西塔,这样规模的馆子太多了。现在韩餐比朝鲜族传统菜受欢迎,但我坚持作咱们中国的朝鲜族风味,不做外国人那一套。年糕火锅,铁板烤肉,石锅拌饭,火是火,不过,我只想做咱们东北老鲜族的菜色。” “没事,有你这么漂亮的老板娘,就比别的馆子有竞争力。”我笑着说。 “你呀,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正经,大老爷们出门抱个小狗,你以为你是上海滩的阔太太吗?” “我呀,我是正经了那就不是我了。说吧,发小儿,找我来不是为了和我逗闷子的吧。” 我明白她的心思,要说法术,人家鲜族金家也是传承有序,行里显赫的门派。朝鲜族没有统一的民族宗教。在上古时代檀君朝鲜时诞生了原始的萨满教。朝鲜族人有自己的巫堂,和我们满洲弟马看事的堂口差不多。只不过女性的巫师较多,男性的巫师称为“巴克苏”,是比较少见的。 而泫姝的爷爷就是一位巴克苏。 想当年,我太爷爷组织过一次“神圈”大事。行里的各族萨满一说都知道七二年的闾山屠麟大会。话说当年医巫闾山景点之外的野林子里出了个黑麒麟,作恶一方,伤害人畜。以我太爷爷为首,召集东北各族萨满、佛道高人,出手降妖。太爷爷也宣称,自己将会在这次出山后金盆洗手,也不在招收徒弟。 蒙族大巫师茂巴思门下关门弟子,太爷爷的名头早在解放前就响当当了。他的收山仪式,圈里人谁不想看一看。这故事我想想就热血沸腾,我一定会找个机会把这件事详细地写予诸公。 据说当年太爷爷和爷爷是满洲弟马的代表。奶奶是蒙族巫女的代表。别看我奶辈分小于太爷,但是身份可是和太爷的师父平起平坐的。金家爷爷代表鲜族大巴克苏参加大会,河边看厕所的管老头曾代表锡伯族鬼眼一派。我那师爷入尘代表东北佛教界出席,另外鄂温克、达斡尔、鄂伦春、回族、赫哲族、俄罗斯族、哈萨克族及道教等高人也纷纷参与。最后由太爷爷亲手斩杀黑麒麟。从此收山。 金氏一族的法术,专攻“易躯术”,即以人之躯可入妖体。在我们圈内也是有一号的。 所以说金泫姝的本事不在我之下,找我来帮忙,一定是有什么她们家法术解不开的事。 “老板娘,菜做好了,上吗?”一个服务生敲门进来对泫姝说。看来在我来之前,发小儿已经替我点好了菜。 炒饭、酱汤、煎肉、章鱼。说实在的,鲜族的美食的确精致,这一点和和风的料理颇似。您说中国菜也精致,我当然认同,但那得去大馆子。比如以三十块钱为标准的话,您在中餐馆子里能吃饱,但是就谈不上精致了。不过即便是一份鲜族冷面或炒饭不过二十块钱的价格,也依旧是精工细作的。 饭桌正中,大瓷盘里摆着一物,喷香诱人,我刚要去夹,蒜瓣儿几乎要扑上桌子了。 这时,泫姝才意识到不对,忙说:“怎么搞的,把这个菜换了!”服务生刚要撤,我则叫住他说:“小哥,这是什么?” 服务生十分不好意思地说:“是狗腿,对不起关先生。老板娘说点一个豪华双人套餐,嘱咐过我您是满族,不要上这个。后厨忙,我给忘了。我这就给您换。” “别呀,这都做好了,换它干啥?放着吧,我吃。” 我夹了一条狗肉放在嘴里,别说,真是香极了! “别拉,你不是满族吗?”泫姝十分吃惊于我的举动。 “满族咋了?”我又吃了一块。 “满族不是不吃狗肉的吗?” “谁告诉你满族不吃狗肉的?” “好多人都这么说啊,我有的时候进狗,都不敢露,之前和一些满族人发生过冲突。” “那是他们有病!报警抓他个王八蛋!” 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你不吃狗肉是你的自由,我吃也是我的自由。我一没吃你家狗,二没吃警犬军犬导盲犬。狗又不是保护动物,凭什么不能吃?别和我说吃什么不行,为什么吃狗?我还想说吃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吃狗呢?你说狗可爱,所以不能吃。我呸!猪羊牛鸡谁不可爱?只要你愿意,苍蝇耗子也可爱。 我也养狗,我也爱狗,我也吃狗,这一点不矛盾。 要是您说心善,不吃荤。我敬着您。要是您说您吃肉,但只是不吃狗,呵呵,我去你爸爸的哥哥的。 我还不吃蟑螂呢,怎么样,我善良不? 宗教信仰,民族传统。我尊重,也遵守,更理解。但既然是民族传统,尤其是本民族的传统,就必须明白这个传统是怎么来的,这个传统究竟有没有。是古来流传,还是现代人附会的? 关于满族不吃狗肉,比较普遍的说法是——义犬救罕王。说是一只狗,救过努尔哈赤的命。这种事吧,听听就得了,没有任何一本史书写过。而且,满族以乌鸦为图腾,竖索罗杆就是为了祭祀乌鸦。狗,从来就没有过这个地位。清代宫廷密档记载,皇太极宴请宾客时经常吃狗肉。要是真有什么“救罕王”。这当儿子的还能把爸爸的恩人吃了? 有的人说狩猎民族不吃狗,狗是伙伴。蒙古族游牧民族一样吃马,汉族农耕民族一样吃牛,大和族渔猎民族没少了吃鱼,不仅吃,还生吃沾芥末呢。 事实证明,赖什么动物为生的民族反而以什么动物为食,这是十分正常的现象。 您说不吃狗是文明的象征,古人吃狗是因为食物有限不得不吃,今人食物丰富,便不再吃。我就更不懂了?不吃狗为什么就文明了呢?文明体现在哪呢?不吃野生动物是文明我能理解,不吃狗?狗是你家亲戚啊? 我家是满人,我家也吃狗。我吃,我爸吃,我爷吃,我太爷爷也吃。太爷还吃过两脚羊呢。 人家印度人不吃牛,那是宗教信仰,印度教认为牛是湿婆神坐骑,每一头牛身上多坐着湿婆神呢。所以不吃。人家回族信仰***教,《古兰经》载,禁食猛兽。古人以猪狗为猛兽,故而不食。这咱都得尊重。可有些人在那闲的脚丫瓣儿疼说“狗狗那么可爱,为什么吃它。”我就真的懒得理他。为什么吃?好吃呗。 我奉劝那些到狗肉馆救狗的,把您的善心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不好吗? 善良的人如果无知愚昧,偏听偏信。那就会成为不善之人的傀儡。 降龙罗汉济公长老最爱吃狗。《圣经》记载上帝也允许人吃狗。(原文是:凡自然界的肉食,我都赐予你当做食物。) 他们吃,我也吃。 那蒜瓣儿也来一块吧。我撕了一块儿给它。它嗅了嗅,然后小心地吃下去,接着摇头晃脑朝我要。 看吧,狗都吃狗。 动物就是动物。你认为它低等,你就是高级的。你认为它和你平等,你就是低级的。四百万年前,森林古猿进化成人,历经千辛万苦爬上食物链顶端,从兽类中脱颖而出,不是让我们后人把自己当动物的。保护它们因我文明。食用它们,亦因我文明。 这是大道,是人与自然相处之法,是哲学。 井蛙不可与海,夏虫不可语冰。不懂的人,永远不懂。 “你觉得这肉怎么样?”泫姝问我。 “好吃啊。”不得不说,鲜族的辣酱是一绝。即便是水煮大白菜,沾了酱也好吃。我又不禁感慨。史书记载,古称酱为“醢”,周天子用膳,面呈醢百二十碟。六十咸,六十甜。周朝时,我们现在厨房里的粉末颗粒状调料除了盐和花椒之外,基本上都没有。本应饭食寡淡,但是不然。如此繁多的酱料,在中餐中现在不易找到了,但是在鲜族美食中依旧保留。 “你别蘸酱尝尝。”她说。 我试了一口,嗯,这里头有事儿! “什么味儿,你尝出来没?” “妖血的味道。我们家有家传的嗅风术,这味道太熟悉了。你这店里的狗都是谁杀?” “我。” 话聊到这儿,才有点意思。当一个金喜善一般的美女口唇翕动,吐出一个“我”字时,我才明白为什么东北人对于鲜族人有一个不太敬重的称呼——棒子。 这个称呼源自伪满时期的朝鲜警察。日本先占了朝鲜后占了东北。关东军人数有限,一方面要打仗,一方面又要维持地方治安。他们便让很多朝鲜人来奴役中国人。但又担心朝鲜人造反,于是这些鲜族警察一般不配备枪支,便只有警棍。警棍不够用了,朝鲜人就会用妇女河边洗衣服的棒槌来代替。由于同样是受奴役的民族,中国人看到朝鲜警察耀武扬威,很是不爽,便叫他们棒子,或高丽棒子。其实这个称呼最初不是用来叫所有鲜族人的。只是那一少部分为虎作伥的而已。 后来呢,这个词叫开了。棒子也有了新内涵,比如形容朝鲜族人勇敢执着,有股子狠劲儿,一往无前,如一根大棒。 “你是不是在杀狗的时候,遇到什么仙儿了?” “应该不会,因为要说法术,我也不是不会。凡狗还是才仙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要不你等我吃完了,运运气,给你看看店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不过我最近内力封住了,我得试试调息一下,不保证能打通经脉。”我惭愧地说。 吃过了饭,眯了一觉儿,睁开眼睛,已经是下午五点了。清风渐起消溽暑,蝉鸣才动静纤尘。正是个打坐练气的好时候。 这时,我隐隐约约听见一阵狗叫,声音自后厨传来。 在狗肉馆子里听见狗叫倒是没什么异样,但是这个狗叫声作为萨满我听得懂,那狗叫声里有人的动静。说白了,就是狗在学人说话。 话说世间禽兽学人说话的叫“反舌”,而“反舌”只有鸟雀。这也是妖精欲为人言,先学鸟语的原因,便是要练就其反舌。这狗叫是一种反舌渐成未成的状态,难道,泫姝杀狗,真的遇上了什么狗妖? 我没时间继续打坐练气了,急忙向后厨走去。 盛夏暑热,正是夏至前后,时值晚凉渐起,正是舒服的时候。这个点儿,饭店尚且不忙,难得的清凉和舒适,饭店中的员工,都倚着吧台、桌椅小憩。 奇怪,难道他们店里有集体睡下午觉的习惯吗?一个两个睡了也就是了,怎么全体店员都在睡觉?我看见蒜瓣儿,连它也在睡。 我留意了一下这一屋子人和狗的肚子。吸一口气吐两口。这是妖法——假寐之术。中术的人吸气少出气多,体内缺氧,精神不振呈现睡眠状态。时间一长,会因为重度缺氧而导致脑死亡及脏器衰竭。这脑死亡很可怕,和植物人是两个概念。植物人虽说没什么意识,但好歹大脑能操控身体器官新陈代谢,而脑死亡后,大脑则不能控制器官,这时,即便有呼吸,也是一个尸体。医学上可以用气管插管的方式维持呼吸,用输液的方式维持身体机能,但我们行内术语就叫“活死人”。法律和医学上也认定脑死亡就是死亡。 这种妖术极其阴狠,要是不找到作法者让它破解或者杀了它。法术就解不开。持续不了多久,中术者体内含氧量耗尽,也就完了。 可是,为什么已经没了护体罡气的我却没有中术呢? 我顾不了许多,快步向后厨走去,后厨门是关着的,此时也没开灯。我陷于无尽黑暗之中,异常恐怖,整个厨房,像是从西塔蒸发到另一个空间。渐渐,外面街上的声音一点也听不见,四下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那反舌的狗叫越来越明显,那狗似乎在做什么重体力活,气喘吁吁的样子。 我找到了电灯开关,开了灯。嗬!真是吓得汗毛倒竖。 厨房的红案一角点着一支白蜡烛。但滴下的蜡油却是血红色。地上已经积了一滩血色蜡油,烛火摇曳。 案板上躺着一个穿着朝鲜族契玛(朝鲜族女装)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泫姝。泫姝的衣服被解开,裸露着雪白的皮肤,吹弹可破。放心,我现在是没有意思邪念和色心的,因为泫姝面前正站着一物。那是一条和成人身高相仿的大野狗。这野狗身上没有皮毛,条条筋肉裸露着,血红血红的十分吓人。由于身上没有皮毛,口中的犬牙支棱着,交错的犬牙间口水流的到处都是。 那没毛大狗像人一样站着,爪子里握着一把剔骨尖刀,它两只后腿站定,一爪持刀,一爪按着泫姝肩头,我再晚来一步,刀子就刺进喉咙了。 而泫姝似乎动弹不得,惊恐的双眼望着刀锋,正是狗为刀俎,她为鱼肉。 昔日杀狗的人,今日正要被狗杀。您别说什么“报应”之类的混账话。即便是素食主义者,也没有权利诋毁屠夫。他们也是为人民服务的。屠夫和偷猎者是两码事。野生动物和家禽家畜是两码事。宰杀和虐杀是两码事。为了利益和乐趣剥夺动物生命和为了餐食剥夺动物生命更是两码事。 虚伪且无聊的善是伪善,伪善比怙恶更可耻。 我正准备救泫姝却发现她有点奇怪,她脖子上有东西。像是个项圈,又像条绳子。有二尺长的绳头儿,耷拉到案板下头。 泫姝的衣服被那狗妖扒了,男女有别,我本不应该盯着人家看。但我不得不看,哪有人脖子上有一根勒狗绳儿的?我仔细看那根绳子,粗麻拧成,很是毛糙。绳头儿断茬儿看不是刀割斧剁的,应该是拽断的。断口儿参差不齐,打了一个勒死狗儿的扣儿,套在她雪白的颈子上。 如果有这条勒死狗儿的话,杀泫姝不用刀子,一拽那绳头儿就结了,为什么那没毛狗要用刀呢? 狗妖看了我一眼,居然没有理睬,不怕不躲不叫,刀往下扎。 我忙冲上去,但还是快不过它。眼见刀尖儿即将刺破泫姝皮肤的时候,泫姝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血红色,且没有白眼。 咱之前说过,狗的眼睛正眼看的时候没有白眼。只有它在转动眼球的时候,才会出现少量白眼。这分明就是一双狗眼。泫姝为什么会有一双狗眼呢? 只见泫姝玉腿一蹬,正踢在那狗妖裆部,狗妖吃痛,打了个趔趄,退了半步。泫姝一骨碌,从案板上爬起来,可是,可是。 她却不着急穿衣服,就这样**着站在案板上。双手凭空作持棍状。只见手心金光闪烁,出现一节一尺来长短棍。那棍看不出材质,似铜而黄,似金而黯,似铁而重,迎风一抖,化为两截。正是一根双节棍。我看她脚下步法,与汉族无武术扎马又有所不同。我学过南拳,多多少少涉猎过一些武术知识。这是典型的跆拳道招式。 跆拳道本身就是产生于朝鲜半岛的一种搏击术。以腿法为主,辅助兵器极少。单刀和双截棍算是其二。一般能上体使刀棍,下体使脚法的便是高手。因为上身用了兵刃,所以若不是高手,下身踢腾时极易误伤自己。 那狗妖绰刀在手,身子一挺也翻上案板,扑向泫姝。 泫姝舞起双节棍,呼呼生风,一时间看不见棍,只见一团金气将人罩住,她脚法轻盈,如一只螳螂,在灶台、案板、水池见翻飞跳跃。 狗妖则不怎么动,站在厨房正中持刀突刺。一击不中便收刀,等待下一个机会。 这场面正是大开眼界。一只没毛的大狗,在后厨持刀对抗一个使双节棍的裸女,我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突然,泫姝一跃而起,双腿凌空劈一字马,在狗妖头顶掠过,手上双节棍向下扫。 一声闷响,正闷在狗妖狗脑勺儿上。狗妖一声惨叫,定睛再看,狗妖没事,泫姝则躺在了地板上,如一只风筝一样被狗妖拽住了勒死狗儿,从半空扯下来。 “帮忙!”我听见泫姝大叫。我虽然没有法术但不能见死不救。我抄起狗妖被打落的尖刀冲上去。 血喷薄而出。 再看那尖刀,正扎在泫姝左胸上。 尖刀刺破心脏,血压不小,喷得刀子晃动。泫姝看看我,花容失色,口唇张合,一句话也没说。 诸公先别急着报警。这里面有事儿。 “行啊,虽说没了法力,但眼力还行。”那没毛狗对我说。 “金家的易躯术就这点儿不好,一旦妖精变成你的身子,你就得用它的样子。”我对那狗妖说。 “这狗精也真是的,变成我也就算了,还不穿衣服。你小子不虚此行吧。” “你见哪只狗穿衣服的,它要是真穿着衣服,我还看不出来呢。” “我就说嘛,找你没问题。瓜尔佳氏的能耐我是见过的。” “你见过的是我太爷爷、我爷爷和我爸的,我的没能耐你是没见过啊。我说,咱能先变回来吗?我和一个没毛狗说话太别扭了。” “现在还不行,你杀了它的妖体,没破它的妖灵。我必须收了它的妖灵才能变回来。” 我明白泫姝的意思,以前也讲过。降妖要收了妖灵,光对付躯壳是没用的。就像教育学生,要让他内心中接受批评并改正错误。而不是用威严和体罚惩治他们的身体。我要是有葫芦这事儿很简单,往天灵盖儿一扣就完了。但是我现在一没法力,二没葫芦。而且按照萨满的规矩,这是在人家地头,轮不到我来戗行。 “你回避下。” “我是灰仙弟马,收妖又不是没见过。” “这狗精用的可是我的身子,我取出它妖灵之前它可变不回来。你想看给人开颅吗?” “得嘞,我晚上还想睡觉呢,这事儿要是观摩完了,够我做一个月噩梦的。君子远庖厨吧。” 待泫姝从后厨出来,已成人形。穿着那件白色契玛,手上是一条勒死狗儿,提着一条没毛大狗。 “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条狗精跟我们金家算是旧恩怨了,今天也算是了解了。” “不好意思打断你,咱们都是萨满,这狗通灵有了法术,按照邪物的分类应该叫妖吧。你为什么叫它狗精呢?” 诸公别嫌我咬文嚼字,吹毛求疵。这妖精鬼怪等名词您分不清没关系,我们是专业人士,必须分清。就像语文老师读错了字,您读错了字音很正常,他读错了就是水平不济。 “你说得对,如果它是狗通灵,不仅要叫狗妖,弄不好还是个出马才仙。但一旦叫妖,就是得了人身的,二来呢,它生来就有邪力,不是通灵得来的。” “那应该叫狗怪。”我这人啊,就是烦人。 “生而有邪力为怪,或人兽所生,或天地所生。猪八戒为怪,猪所生;孙大圣为怪,天地所生;哪吒为怪,人所生。这只狗精是狗妖所生,不是狗所生,所以不算是怪。练出人形就是真正的狗妖,没得人身,就是狗精。你说的狗怪需前世是灵物,今生为狗所生才能叫怪。它要真是妖、怪,你以为以你现在的能力还能扎死它?” “你呀,讲个知识点还得埋汰我。” “你呀,有空多和你爸爸学学本事。少扯点用不着的。关叔可是入尘居士的徒弟,闾山屠麟萨满的孙子。怎么到他的儿子自封经脉半个多月都打不开?你是不是血栓啊?” 童年的老友,才会有如此畅快的交谈。我这个人不在乎朋友的数量,只在乎质量。若是没有能如此剖腹见心的挚交,我宁可孑然一身也不要所谓的合群。 “这狗精是我爷爷当年上山挖桔梗时见到的。当时还是一只狗崽儿。爷爷常年杀狗,见到狗崽儿心生怜悯,有心收养做点善事。想着挖完了桔梗回来抱走。就从筐里拿了一节儿麻绳儿栓了个勒死狗儿的套儿,暂且把它绑在树上。 这勒死狗儿的绳儿,吃力一端拴在了树上,只要树不跑,狗不会把自己勒着。但它自己也解不开。可是等我爷爷回来时,狗崽儿咬断了绳子跑了,地上还流了一滩狗尿。 爷爷也和关老太爷学过嗅风术,一闻便知绑了邪物。心中愧疚,怕耽误它修行,有心找到它,帮它解开绳子。 爷爷后半生见过它几回,都是还没近身,狗精就以为爷爷要害它,不是反抗就是跑了。因此还和我家结了仇,时常来作祟,捣乱。 爷爷临终前告诉爸爸,日后见到它不要为难它。这都是自己犯的错。还说让我爸争取给它解开绳子。就这样狗精对我家的误会从爷爷辈又传到我爸这儿。 现在这狗精隔三差五来我店里捣乱。我可没有那么好脾气。被绑了勒死狗儿还以为给它解绳子的人是坏蛋的主儿,我懒得惯着它,这不找你来帮我除掉它嘛。” “我懂了,这种人我见过。我老婆有一个学生,学校老师让戴校徽。孩子跑了一天校徽掉了,就剩一个别针别在衣服上,放了学来补课。老婆怕他扎到自己,想给他摘了,孩子不仅死活不肯,还老大不乐意了。” “这样的人多了去了,听话到极致,其实就是行尸走肉,永远不会有成就。家长让孩子听话,老师让孩子听话。孩子就认为听话是好品质。听话是最没用的品质,只有奴隶和牲畜才以听话作为标准。现在的人,特别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变成木偶。” 一个人听话久了,就会麻木,就会痴傻,就会失去灵魂,就会不可理喻。试问世上,有多少被套了勒死狗儿的人呢? 不听老师的话会被批评,不听县令的话会坐牢,不听国王的话又敢于杀了国王的人,是下一任国王。便是制定规矩的人。 听话,是因为这句话是对的,不是因为他是谁说的。听话要以判断力和自主力为标准,否则,你就是活的复印机。 远到高祖刘邦、太祖朱元璋;近到国父孙先生,开国领袖毛主席,试问谁是听话的呢? 儒家先师孔子不听话,被逼出国依旧周游于诸侯之间,陈蔡绝粮之际高呼“君子固穷”也不愿意做听话之人。道祖不听话,骑青牛出函谷关,背井离乡而客死他国也不愿做听话之人。佛陀不听话,放弃迦毗罗卫国国王之位,出家悟道,连父亲的王位都可以藐视。上帝耶稣不听话,被犹太人钉死在十字架上,七日后复活继续坚持己见也没见他“悔改”。 他们都不听话,不听话还是错吗? 家长和老师啊!我求求你们了!您应该教给孩子判断是非正误的能力,而不是要他们听什么狗屁一样的话。这样的人,能有出息吗? 能自主决定去处的流浪汉,胜过傀儡一般的皇上。不是吗?您想想伪满洲国的溥仪就明白了。 不过,那些死命护着自己脖子上勒死狗儿的人,也不必改变他们。狗为什么从狼变成畜生和宠物。因为它们不仅听话而且认为听话是对的。那就做一辈子,几辈子,世世代代的畜生吧。它将是人类的玩物,工具,是所谓的伴侣也是口中食。路是它自己选的,不是还有很多动物没有变驯化嘛,它们或许活的不如狗,但是有尊严,有自由。 鲁迅先生说“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说“其既不争,其不幸何足哀之?” 愿意吃屎还甘之如饴的人,您千万别抢他的屎,他就好这口儿。 所以泫姝也没给这狗精面子,什么以金刚之力行菩萨之心。菩萨之心不是廉价的,这样的狗精就应该被勒死。不知好歹,活了大该! “我有一事不解,为什么你们全体店员加上蒜瓣儿都中了它的假寐之术,我却没事?” “你吃的那只狗腿来自一条黑狗。黑狗血能破妖术。” “那蒜瓣儿也吃了啊。” “因为它是狗,狗就是狗。我不把他们当人不代表我轻视它。” “女中豪杰,这就是东北人口中的高丽棒子!” “我们鲜族有一位金乔觉王子,父亲是新罗国国王。和佛陀一样,他不在乎富贵和王位。带着白犬,渡过大海,来到中土九华山修行。佛祖让他成佛,他却连佛祖的话也不听,甘愿堕入地狱,解救鬼魂。发大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才是我们鲜族人的脾气!” “大愿地藏王菩萨,我知道这个典故。” 倔强而勇敢,我现在不认为高丽棒子是贬义。 别了泫姝,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想到,那条狗精被扒了狗皮,应该是遇到过驱魔人侥幸逃生的。既然扒了皮,勒死狗儿应该掉了啊,是它自己又系上的。 真是个听话的典范啊,从小被套上了勒死狗儿,扒了皮还得自己系回来。当今父母,是想让孩子成为这样的人才吗? 第三卷第二十九章:飞龙 花尾榛鸡,满语“斐耶愣古”。东北人多取满语谐音,谓之——飞龙。 龙,春分登天,秋分潜渊。登天则兴云作雨,潜渊则生风起浪,水涸不飞则死,云散不隐则现。能巨能细,能幽能明,无常势,无常形,不拘常理,神异变幻。故,孔圣先贤谓老子曰——其犹龙耶。 《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载孔子语: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走者可以为网,游者可以为纶,飞者可以为矰。至于龙,吾不能知。其乘云而上天。 如果我再不开脉,夏至三候就过去了。夏至为阳气最盛之日,日北至,日长至。对于男性萨满来说,是最佳时节。一旦三候过去,大小暑来临,虽说天气仍热,但七月流火。鹿角已解,半夏已生,到时候就难以恢复功力了。我决定去寻访高人,必须解决这一问题了。 我想来想去,纪念馆西墙跟儿的算命先生应该是有办法的。我又来了找它了。 这次我得用这个它了,因为我已经知道它不是人,至于是个什么,尚未可知。 先生这次没有提前感知到我。因为我的护体罡气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是走到它对面,开口说话它才知道是我的。 “你小子自点膻中却无法解开,这就是平时练功不够,内力不纯导致的,我也帮不了你。”它说。 “那先生多少给我指条明路呗。” “改行。” “改行?” “不行吗?” “我家祖传是灰仙弟马,爷爷只有我这一个孙子,我改了行,我家这一支儿,就绝了。” “你爷爷的确只有一个孙子,但你不是只有一个爷爷啊,他们谁没有孙子?灰仙弟马有的是传人,谈不上绝后。再说了,即便真的绝后了,又有何不可呢?” “老头儿,你这么聊天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是一定要坚持喽?” “那是!祖宗留下的血脉和本事,千难万难,我可以学艺不精,但不能放弃啊!” “学艺不精已经是对不起祖宗了,放弃和不精,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事,只是你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儿,跟祖宗没有关系。孩子回去吧,家里有人找你。” 算命先生话音一落,我果然电话铃响起,家里来客人了,我们东北话叫“来且了”。 这也不是外人了,老相识,王老板和他的公子,便是开篇第一章中,被鬼童附身的那位和他爸爸。 “王哥,又乔迁啊?看风水?”我边说边走进来。 “别提了,是我这儿子,又得求你帮忙。”王老板一脸愁容。 “怎么着?又鬼上身啊?”现在我没有本事,要真是上身,我还真救不了。 “不是,是学习的事儿,这不快高考了吗,孩子之前治病请过一个月假,英语少学了两章,现在就怎么补也学不会了,眼看着还有一个礼拜高考了,咋整啊!” “你是想给儿子找英语老师啊?那你来错地儿可,我媳妇是教语文的。” “这我知道,我这人吧没啥文化,这么多年做生意,认识的也都是买卖人。寻思着就你们两口子有文化,给我找个英语老师呗。多少钱我不在乎。”我知道王老板有钱,为了儿子也不在乎钱。 但对于一个距离高考只有七天的人来说,能用钱换来分数吗?我是不知道。 不过我这个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见利忘义,势利小人……一听有钱赚,啥活都敢接。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王哥,你信我不?” “咋的,老弟,你会英语?” “这话说得,鬼都抓得住,还不会洋鬼子的鸟语吗?你信我的咱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想掏多少钱就拍这儿吧,你把儿子交给我,高考之前我给您送家去,等发了分,英语考得好,这钱我拿着花去了,考不好钱您拿走,我还让您打两个嘴巴子。” “你看你这话说得!你是我的恩人,我还能打你?不瞒你说,英语老师我也找过,出了十万人家不收,说时间紧任务重。这么短时间内补齐课程,再内化成分数是不可能的。你敢接这活儿我就高兴,这么着,我给你二十万,事成之后再给你一条好鱼玩儿,不成,我也认了。” “请好儿吧您呐!” 送走了王哥,媳妇的牙没咬碎了,冲我大叫:“瓜尔佳氏你是不是疯了!告诉我高考英语一百五你考多少!” “六十啊。” “一半都不到啊!你的英语水平连晓鹤都不如你知道吗?” “二十万!还有一条好鱼,你就说要不要吧!” “那你也得有那个能耐不是吗?” “谁说我没有呢?” 妻子懒得理我,上楼备课去了。剩下小王呆呆地望着我说:“关叔,就剩七天了,你真的有把握把我的成绩提上去吗?” “必须的!”我拍着胸脯。 “那您可太厉害了,书我都带来了,您给我讲吧!” “书不用,身份证带了就行,你去火车站买两张今晚去讷河的票。我带你出趟门。” “关叔,还有一个礼拜就高考了,现在出门?” “从讷河回来,你英语就会了。” “行,讷河是哪?” “讷河就是讷河呗,黑龙江讷河,买不到的话就到齐齐哈尔。” 诸公莫急,个中原委,且听我细表。 我不是有个微信群嘛,就是那个名字死长的群,我就简称它为“分会群”吧。最近,群里又有了新活动。活动地址就在黑龙江齐齐哈尔讷河。 咱们一点点儿讲,先说这活动吧。据说黑龙江省古生物研究会接到群众报告,在讷河西一片原始冷杉林中,地陷出一个大坑。坑里有一副巨大的骨架。别的不说,就那肋骨就有人大腿粗。估计是个保存完好的肉食恐龙化石。 按理说,这古生物研究和考古有点像,但又不一样。古生物那个年代还没有人类呢,就更谈不上历史和文化。主要算“生物学”的知识。我们联合会研究的范畴还没拓展到那个领域。但研究人员正准备将骨架出土时,发现龙肋骨上写满了奇怪的文字。 这文字是通古斯语,之前也讲过这通古斯语古老生僻,写法不一。曾使用的民族也众多,发音更是天壤之别。不过,差别中又常常有章可循,入秦始皇统一文字之前的六国文字。于是这些神秘文字,成为了我们研究会接手的一个大课题。 当地有一个鄂温克族老萨满,在龙骨出现后,就来到龙骨上静坐,阻止挖掘,还自称和这龙骨有关系。他说他能用萨满语翻译龙骨天书,于是我们群中,就开始招募懂萨满语的人去解谜。 这次活动是自愿参加性质,组织不提供报销和食宿,只有成功解密之后,给予一定奖励。群里发了那个鄂温克族萨满讲话的视频,我也看了。 您问我听得懂吗?我只想说和我上学时听英语课是一个感觉。但我这人就是好奇心重,我高低去看看究竟。 您八成没听太明白,一会通古斯语,一会萨满语的,难道萨满还有一种属于自己的语言吗? 这我得给诸公讲一下,并没有!像我们满洲萨满,在请神跳神的时候,一般会念咒。这咒呢其实就是一些音节,属于语气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就好比宫崎骏的著名动画电影《幽灵公主》主题曲,日本歌手米良美一在演唱时,就是没有任何歌词的,只是吟唱发声而已。但是在鄂温克族中,却不是这样的。 鄂温克族是东北一支古老的民族。全国只有三万多人,是当之无愧的“少数民族”。 这支古老的民族没有自己的文字,只有自己的语言。他们的语言叫做鄂温克语,属于通古斯语系。怎么说呢,我们满洲话也是通古斯语系,但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交流。通古斯语语系是一个大语系,其中包括多种语言。 这里的知识还是我和当语文老师的老婆请教得来的。语系包含语种,举个例子吧,汉语普通话属于汉藏语系,而汉藏语系中有四百多种语言。 语言是在使用的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这东西既有章法即所谓的“语法”。又没有章法,比如英语口语。英语的语法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些孩子们苦苦学习的语法,只在中国的英语课和英语卷上有用,对于英美国家使用英语的人来说,完全不用。 鄂温克族由于人口少,一部分生活在内蒙古,用蒙文。一部分生活在黑龙江,用满文或汉字。但这也是古代或旧社会的事了。现在基本上也都会说汉语,写汉字。且不说鄂温克这样人口稀少的民族,即便是人口仅次于汉族的满族,这样的大民族,如今也没有几个会说满语,会写满文的了。 鄂温克族也是一个信仰萨满教的民族,其实说了这么多次萨满教,也该好好讲讲了。究竟什么是萨满教?我们东北信奉萨满教的民族颇多,但讲究却各异,因为萨满教并非是一个成型的、系统化的宗教。萨满就是巫,萨满教就是自然崇拜。可以笼统地说,所有神祗非人的宗教都可以叫做萨满教。这样的宗教比生殖崇拜的宗教产生的偏晚,又比神祗为人或神的宗教产生的偏早。巫师是主要的神职人员,跳神是主要的宗教活动。 像我们满族就是信五仙,蒙族人信鹰和狼等。鄂族人以天鹅和熊为主神。他们族内的萨满拥有自己的语言,成为萨满语。但这种萨满语仅限于鄂族萨满之间的交流。萨满被认为是通天地、通神的人。跳神作法是要是说的话都让人听得懂,就显得不那么神秘,所以他们造出了彼此之间的语言。这种语言在他们之间口耳相传,没有文字记录也不能用拼音书写。这一点可以理解,汉人的道教佛教,僧道在念经时说的话也不是白话文更不是文言文。佛教的六字真言就是语气词。儒家称这种现象叫“绝天地通”。是宗教和统治者彰显自己神秘和权利的方式。所以说鄂族萨满语既然只在萨满只见流传,那么即便是鄂族人也听不懂。他族就更是无法理解了。 鄂族的萨满传承和蒙族颇似。他们认为老萨满会转世再生。但是和蒙族不同的是,他们认为转世再生的萨满一定在老萨满的宗人中出现。一旦老萨满的宗人中出现癫狂或者胡言乱语者,既被认为是老萨满转世,那么别的萨满就可以收他为徒了。请鄂温克族人原谅我的无礼,我必须用科学来解释这一转世现象。先说抱歉,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不相信一切鬼神。 那么为什么老萨满的宗人中总会出现癫狂者呢?一是为了成为萨满而装的,要不是装的那就是遗传性精神病,隔代隐性基因遗传。 我并不是要诋毁贵民族,只是这种装神弄鬼的人,哪族都有。 我和小王到了讷河,这是个小站,下车的没几个,下了车一路辗转,汽车倒摩托才算到了现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直径二三十米的巨坑。坑里伏着一具巨大的恐龙骨架。看得出来,是个大型食肉恐龙。 那头龙头朝东尾朝西,土埋半截,露出后背、肋骨和尾尖儿。四肢尚在土中。长尾绕了身子半圈儿。 恐龙肋骨完整,每一根儿上都用看不懂的文字写了许多字。金粉和生漆,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且不说我不认识,即便认识也不知道阅读顺序。 大龙硕大的头顶上坐着一个穿鹿皮袍的人。首先恕我无能,只能说这是驼鹿皮的袍子。但是当地人叫它“罕子皮”。这个罕字我打不出来,是一个反犬旁加一个罕字。因为只有《辞海》里能查得到。电脑的输入法还没有收录。 别的不说,这大热天儿的穿罕子皮袍还不中暑,便是有能耐的人了。 此人手中有二物,左手是神鼓。但是和我们满洲蟒皮神鼓完全不同。他们的鼓是鹿皮的。我们满洲神鼓用狍子前腿敲击,他们的不用鼓槌,用手扣击。 鄂族很多东西都和鹿有关,因为鄂温克族就被称为“使鹿民族”。 他的右手里是一根九米长的大套马杆。 提到套马杆,我们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应该是歌曲名。其次联想到的民族就是蒙古族。因为这首歌的原唱歌手就是一位蒙古族人。 但其实套马是标准的鄂温克族人的活动,套马杆也是鄂温克族人的符号之一。蒙古族是用了人家的东西而已。 九米是套马杆最长的规格,竖起来已经有三层楼高了。套马杆多用桦木,但并不是说桦木最佳。此人手中的杆子就是杆中极品,白蜡木制成的。 提到白蜡,您可能没什么感觉但是我太熟了。白蜡木是标准的盆景杂木类树种,天生易弯曲,耐修剪,能造型。也就是说,九米高直溜溜的比蜿蜒的盆景造型还难得。白蜡木树皮光洁雪白如蜡,故而得名,这也是鄂族人以白蜡杆为套马杆上品的原因。五月二十二日是他们民族传统的米阔鲁节,节日的重要活动,就是套马。 而对于蒙人来说,这么长的杆子是不常用的,三五米才是他们主要用到的长度。对于蒙人而言,套马杆名为套马,其实是用于套狼。所以才会有空手套白狼一说。不过咱得说明白,空手套白狼可不是贬义,《国语.周语》中说,周穆王姬满,西征犬戎,得死四白狼、四白鹿以归。而蒙人最早便是以白狼白鹿为图腾。不论是在先秦之前的汉文化中还是蒙文化中,白狼都是祥瑞。这一节儿姜戎先生的《狼图腾》说的比我明白,我就不续貂了。 此人的相貌我看不太清,头顶上是一顶猞猁皮帽子,帽耳垂下来遮住脸,只能看见帽前沿儿下一双豆眼儿,十分小,有鸡眼大,但目光如炬。 他不动不语,雕塑一般,盘膝而坐在龙头上。 坑的周遭是汽车和钩机,持枪的公安和武警也是不少。 但他就是岿然不动,也不让任何人上前。 专家们束手无策,挖掘被迫暂停,联合会的各位“大师”们为了得奖,如蚁附膻一般从各地赶来。 我扫视了一下,各位“大师”们真是争奇斗艳,八仙过海一般。就像《王者荣耀》里的各位英雄。似乎这个年代,号称“大师”的,不打扮得鹤立鸡群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师”。 鹤立鸡群我们看出来,鸡群倒是看见了。 我下身西装裤,上身白衬衫,刚要进入现场,警察告诉我这里不让推销保险。我拿出了证件,才允许我近处参观。 恐龙化石形成的年代,莫说人,即便飞禽走兽还没成型,这龙肋上有字,一定是曾经被人写过后来又埋上了。不可能是恐龙自己长出来的,也不能是别的恐龙帮它写的吧。大白天的人多眼杂,我这着装又不够“鸡群”,自然也不让我太靠前,我准备等晚上再来。 到了晚上,我叫上小王,一并来到“龙冢”前。值班的战士和警察已经撤了,可别说人家玩忽职守,这大坑里一具化石,不开着吊车来都别想拿走。不会有人偷的。 白天看见的那个鄂温克萨满,正在支撮罗子,准备休息。 这撮罗子是鄂温克族特色的起居场所,类似于蒙古包。只不过蒙古包大,撮罗子小。蒙古包是圆的,撮罗子是尖的。蒙古包一般蒙羊皮,撮罗子用鹿皮。 那萨满支好了撮罗子,坐在龙头上,用树枝串着肉丸子大小的东西,在火上烤罢后,一串串地吃着。 “关叔,他吃的是羊肉串吗?”小王问。 “不像,也没闻到羊肉味啊。过去看看。”我带着小王往前走,应该是那个人感觉到我了,放下手里的串子,将套马杆抄了起来。 我正看得出神,耳畔风响,套马杆子已经套住了我。 “希塞云!”我说道。这是满语你好的意思。满语表示你好的句子有好几种,这是比较客套的。 这个人听得懂满语,松了套子又用满语回答我。为了诸公能看的明白,我就直接写汉语了。但您得记着,我俩一直是用满语交流的。 “你是满洲人?干什么的?”听他口音,分辨不出男女。似乎有女人的尖细,但没有女人的柔和。有男人的洪亮却没有男性的浑厚。目前,他的性别、年龄、相貌还都是个谜。 “我是满洲瓜尔佳氏祝咒派萨满,灰仙弟马。” “瓜尔佳氏,是沈阳法库的瓜尔佳氏吗?茂巴思大巫师有个徒弟就是瓜尔佳氏,你认得吗?” “正是我曾祖。” “名门之后,找我有事?过来说吧,你太爷爷是我恩人,当年闾山屠麟大会我去过,说起来,我和你太爷爷也算是故交了。” 我和小王来到那人近前,才看清他吃的是什么。一根根小树杈上穿得不是肉,而是虫子。以蜈蚣为主,也夹杂着一些蚂蚱、蜘蛛啥的。 因为不知道性别,我也不好乱叫。想来想去说道:“大师,您为什么守着这具龙骨呢?这龙肋上的文字您认识吗?” “你也是考古队派来的吗?”他下巴微扬,我本想看看胡子、喉结啥的。但是却看到这人下巴上左右两侧长了两个红色的肉片。活像两个红色的耳朵。 像……一只大公鸡。 他又吃了一串蜈蚣,嚼着喷香,望着小王说:“这是你的香童?” “不是,我不是考古队的,这也不是我香童。是个朋友的孩子。跟我出来见世面的。放心,大师,我不是说客。只是好奇而已。我在手机上看到这龙骨金字,觉得有意思,一路从辽西过来看看。您看在我太爷的面子上,愿意讲就给我讲讲,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呵呵,年轻人倒是实在。当萨满的应该有好奇心,好奇心是学知识的原动力。不过,要是别人,我还真懒得给他讲。但你太爷爷对我有恩,恩公曾孙在此,我一定如实相告。 只是这么多年来,其中的故事我没和任何人讲过。一旦说出来,有什么异相,你兜得住吗?” “那是自然,即便天塌地陷,我都给你补好了。”没错,我就是在胡扯。 那人吃了全部的虫子,熄了火,抹抹嘴,抓起一把沙土,倒进嘴里咽了。 他讲了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故事,这故事要不是别人讲的,我自己可编不出来。(呵呵,我就是间接的夸我自己。别人讲的故事不也是我给他编好了,让他讲的嘛。) 他吃饱喝足,晃晃脑袋,双唇变长,不多时,脸上长出一只鸟喙来。这突然一变身,给小王吓了一跳,幸亏小王是个小子,要是个丫头非吓哭了不可。 不过我早有心理准备,这吃虫子又吃沙子的,加上下巴上的一对红肉片,应该是个鸡精。 它(确定不是人,人称代词我就换了啊。)摘了帽子,头顶没有头发,而是一个高耸的橙色羽冠,像顶着一个毽子。胸肌骤然变大,撑着衣服,一双胳膊化作一对长着褐色斑点的翅膀。 “大仙,您这仙体是?” “我是林中飞龙。”它声音不大,但以不似人语,尖细如鸟雀。 “关叔,什么是飞龙?”小王问。 “不用怕,飞龙就是花尾榛鸡。” “帕拉拉!” 那鸡人一跃而起,跳上撮罗子顶端,单脚站立。再看,一身袍子、裤子不见了,撮罗子顶上,完全就是一直花尾榛鸡。 怕是您没见过这东西,容我介绍两句。这玩意儿比鸽子大点不多,一般体重不过一斤。毛色像只花鹌鹑。头顶上有一个橙色羽冠。 但是这一只,有鹅那么大,脖子蜷着,呈之字形弯,若是伸出来,有身子那么长。一双鸡跖上生有细鳞,一张口,上下四排牙齿。 “后生,这坑里的龙骨就是我的本壳。”这鸡精一张口就吓了我一跳。一只野鸡成精却说自己是霸王龙。 要知道,霸王龙生活的时候,人还没有呢,鸡也没有啊。要真是那个年月通灵的,那就不是妖精。之前也讲过,这叫精灵。前文书遇到的精灵好歹只是琥珀里的蠹虫。一只蠹虫便有那么大本事,这货要真是霸王龙,那得厉害到什么程度。不过,又为什么现在是一个野鸡的形象呢? “这副骨架就是我的前生。那年天塌地陷,我埋于地中,受地下水汽,湿生通灵。但躯壳皮肉已腐,唯白骨尚存,却也石化。我有了妖灵却没有妖体。我将妖灵寄于龙骨中,修炼精气,专攻附体之法,欲日后重见天日。不知过了多少年月。我破土而出,本想寻一龙身,借尸还魂。但见昔日沧海已成高山,高山化作汪洋。天地万物,皆我所不识。眼见都是遍体生毛之兽,遍身生羽之禽。” “关叔,我们生物课讲过,霸王龙存活于白垩纪末期。距今六千八百五十万年。按它所说,它出土时见到遍地鸟兽却没有人。那应该是什么时候呢?” “我也不太知道。不过据我了解。人类最早出现于四百万年前,要是当时没有人有了鸟兽的话,应该是八百万年前吧。因为大熊猫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人活百岁,树活千年。《淮南子》记载大神盘古生于混沌之中万八千年。长江黄河、巍巍群山,可谓生于太古。不过珠峰距今十万年前,平均海拔还只是六千米。如此说来,这位恐龙精,可谓寿逾山海了。苏子《赤壁赋》中说“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长江源头是喜马拉雅山。自然是比雪山更年轻,这么说来,和人家的寿命一比,我的一生还不够它眨眼睛的呢。连“须臾”都算不上了。 别说我胡扯。恐龙精肯定是文学加工了。不过我们用的石油煤炭不都是那个年代的产物吗。即便是蜻蜓蚊子也是从恐龙时代繁衍到了今天呢。所以说,敬畏自然,远比拜个泥胎要高级。这也是我虽然是无神论者,但是要写萨满教的原因。 天地造了人,人才造了神。佛教产生于两千年前,中国正是百家争鸣时期。基督教与之同时。道教产生于东汉,那就更晚了。而轩辕皇帝便信奉萨满,只是当时汉族叫“巫”。《史记.五帝本纪》中记载的“阪泉之战”、“涿鹿之战”,都有双方用巫师求雨布雾的描述。再早些年,良渚遗址、红山遗址、三星堆遗址……出土的玉琮、玉猪龙、青铜面具都是萨满文化的影子。 书归正传,那榛鸡接着说:“我出土时,四海之中还没有你们这种两足的兽。我在林中见一只红毛大尾的小兽,自称为狐。那狐虽年头不及我,但是灵力比我强。我才知道,如今之禽兽即便不通灵,灵力也比我当时所见众生要强。是时河中龟鳖鼋鼍,树上守宫蜥蜴之灵力与我大致相仿。” 恕我多嘴,我得给您解释解释为什么霸王龙还不如禽兽了。其实也好说。达尔文《进化论》说的很明白了。霸王龙再大,也是爬行动物。跟乌龟、鳄鱼、壁虎一个等级。小鸡小鸭,小猫小狗,虽然小,但是是鸟类和哺乳动物,从物种的高级程度上看,高于爬行动物。所以说啊,这动物的等级,和体型没啥关系。人不也是吗?咱们讲鬼狐故事,不能背离了自然科学,志怪是以鬼狐说人事,而非单纯地为了写妖魔鬼怪。 书归正传,那榛鸡继续说:“那只赤狐说,昔日九州未分,山海未成。地上之龙多因天塌地陷而死。或尸骸无存,或埋骨地中。少量得活,身生毛羽而化鸟雀。如果我想继续修行,转世再生。可以寻找鸟雀附身。 我当时不知道什么是鸟,赤狐以树上一只榛鸡示我。我一跃而入,从此,便成榛鸡之形。又修行无尽时日。见林中猿猱渐以两足行走,褪去体毛,穿衣戴冠,成尔等模样。我才知道,这种新生的两足兽灵力最强。世间妖魔皆需得此身形,才能成就大道。一日,我见一两足兽于林间哨鹿,为虎所食,便入其身,成人形。” 说到这我才明白,这个榛鸡口中命丧虎口的哨鹿人,应该是个鄂温克人。如此说来,恐龙精也是不易。从龙到鸡,从鸡到人,因为不是修行得人身,所以脑袋还保存着鸡的样子,食性也和鸡相同。狐仙修行千年即可成仙,人更是修行半生就够了。而这低等动物却如此曲折。所以说天赋也很重要。 笨拙如我,带练不练二十几年,便能降妖除魔了。而人之所以灵力最强,科学的解释就是最智慧的生物。人类的头身比例,是所有动物中最大的。脑容量决定着智商。而恐龙精得到了人身,却没得到人头。就像买了手机却没有手机卡。现在好多了,有无线网的地方还能玩个微信啥的,要是早些年,没有智能机的时代,那就只能玩贪吃蛇了。 何苦呢? 自古以来,各民族文化中,关于人类的起源皆有神创论之说。虽然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我不相信什么神创,但我还是有一事不解。 地球形成以来,四十五点五亿年,为什么是古猿进化成了“两足兽”?为什么是灵长类动物创造了文明? 这问题,我自然没法回答。不过我可以从另一个角度诠释。同一个班级,同一所学校,这些学生,年龄相仿,智商相仿,家庭条件相似,老师相同,但成绩各异。为什么只有张三或者李四成为第一名? 第一名固然了不起,除了他的努力还有天赋。您也可以小迷信地叫他点子好。 那么,那些其他的人就一定没有出路吗?照这么说,倒数第一毕业了是不是只有监狱大门向他敞开了?孔子说的好:鸟,吾知其能飞;鱼,吾知其能游;兽,吾知其能走。而人,不能飞,游不过鱼更跑不过兽。既然不能成人,那为什么一定复制他人的成功之路呢? 变则通,通则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变成鸟的恐龙以鸡鸭,乌鹊的样子获得了另一种形式的永生。未改变的,成为了地下的石头,药店里的龙骨,研碎了,治疟疾去了。 何苦呢! 人就是这样,总喜欢走别人开辟的路。这其实就是一种懒惰和无能。成功之路千万条,在于成功者自己去创造。成功之路又只有一条,那只属于那个成功者本人。任何人也休想在别人的足迹上走远。朱元璋和刘邦一样都是平民皇帝,布衣天子,但是明太祖也无法完全复制汉高祖的路。刘备就效仿过他的这位先祖,先取益州,再图天下,但不是被火烧了七百里连营后死在白帝城了?刘邦可以,刘备就不行。卧龙可以,凤雏就不行。诸葛亮可以,诸葛瑾就不行。 “大仙,您成人身之后就一直住在龙骨里吗?”我问。 “不是,我刚进鸡身时,智力和鸡相同,唯不死而已。无尽岁月之后,渐渐忆起前世,就开始一直寻找龙骨。后来我变成这鸡首人身,也一时没有找到骸骨。” “您找它干什么?” “我要变回去,我不想做榛鸡,也不想做人。我只想做霸王龙。” 小王对我说:“这位大仙要是真能复活龙骨,那就是世界性的大新闻了。” 我说:“小伙子,那是不可能的,修道之人有借尸还魂的法术,但是它的尸已经是化石了,是不能还魂的。我们行话叫没有阳气了。用你听得懂的话说,就是没有蛋白质等有机物了。碳元素含量太低。” 大恐龙啊大恐龙,骨头都成了石头还惦记着借石还魂,这种不知变通的人,有多少呢? 把固执当坚持,把执拗当执着,还挺骄傲呢! 那鸡精又说:“我成人之后,才知道这副阳躯是鄂温克人,便开始修行鄂族萨满法术,之后名扬乡里。成为了一个鄂温克巫师。后来听说,沈阳有个能人,就是你太爷爷,能掐会算,看事极准,门道也深。我就想去找他,让他帮我寻找本壳。当时见到他时,正赶上他去闾山参加屠麟大会。我就跟去了。 本想着一试身手在他面前亮亮本事。又想着,小小一只黑麒麟,有何可怕?我前世可是霸王龙。主动上前和它斗法。谁知,麒麟是毛虫之长,而我属于介虫,介虫之长是龟,即便是龟来了,和人家也隔着凤凰一门三百六十属呢。加上我本壳以坏,早不能化成原形,只能以鸡形和它斗法。鸟不胜兽,三合而死。 你太爷爷看见我鸡首人身,知我不是凡物。又以心诀知我来历,拘来当年点化我之赤狐。寻得我的本壳所在。为避开众人耳目,独自一人,携我遗体来到此地。掘土现龙骨,将我葬在龙头里。 我是修仙之人。不会真死。受本壳护佑,受地气湿生复活。” “如此说来,太爷也真是够仗义的。” 话说至此,那榛鸡突然引吭大叫,龙肋上金字闪闪发光,如通了电一般。我仔细看那些笔画,扭捏晃动,似要从龙骨上跳下来。呼之欲出。 我认得了,这些字是打乱了笔画的女真大字。由于它们在这鸡精的法术作用下乱动,偶然有一两个可以认得,我就管中窥豹,可见一斑了。 真是我们满洲萨满的一个大咒。叫做“百字印”。需要知识和能力都奇高的人才能完成。满族的历史及其悠久,可以追溯到周朝时古书上记载的肃慎人。本来我们没有自己的文字,宋金女真时,我们女真人用的都是契丹文和汉字。大金世祖完颜阿骨打创立了女真大字,标志着我们有了自己的文字。由于历史上,从女真大字到满文,我们民族的文字一变再变,很多字有好多写法。掌握这些古字写法的萨满,配合个人灵力,就可以用金粉和生漆,加上自己的剑锋血,写百字咒语。百字为一字,可以封印妖邪。 说白了就是一百个写法不同的字,至于是什么随意,只要这个字的写法足够多。这很像汉族的百寿字图。所以说,这一百个字中,认识一个就认识了其他的九十九个。 我认识女真大字,我对于本民族的文化还是了解颇深的。其中有一个字是“变”。这么说来,太爷爷写了一百个变字。怕的就是这霸王龙复活了自己的骨架,给今人带来麻烦。也是希望它能明白,变则通,通则久的道理。龙已变鸟,鸟已变人,不必执着。 世道变了,时代变了,山河变了,何况人乎?成功之路,不只有一条啊! 变一变,不是坏事。 那些龙肋上的金字纷纷从龙肋上跳下来,浮在半空,晃来晃去。顿时,金光刺眼。定睛再看,已变成一只只金羽榛鸡,正绕着我盘旋而飞。 那只大榛鸡叫唤一声,众小鸡列于两侧,呈一个人字形队伍,一个个延颈探爪,皆欲食之状态。 “大仙,真是几个意思?”我暗叫不好,从这些小榛鸡的状态来看,它们是要进攻的。 “你那曾祖,用百字印封住了我本壳,我得知,得其宗人血,可以解开封印。今天你既然送上门来,那就帮我解咒吧!我说了,要是我讲完了故事,出了什么异相,你要兜得住。” “他爷爷对你有恩,你却要动他曾孙,这算是恩将仇报吧?”我起身质问,无一丝惧色。 “我只想要回我的本壳。”榛鸡大叫。 “固执如此,得了本壳也是一只大壁虎罢了,你永远不明白,什么是变通。真是白费了太爷爷给你下的百字印。” “少废话了,小子,让我见识见识屠麟大法师曾孙的实力吧。” 大榛鸡双翅一振,白只小金鸡徘徊而起,乱叫着绕着我飞。它们的速度极快,快到你看不见的样子。这么说吧,我只能看见一道道金光,金光连成光环,已将我和小王围住。 “关叔,怎么办?你斗的过吗?”小王毕竟是凡人,有些害怕。 “斗不过啊。”我不以为意地说。 “那怎么办?” “怎么办?要不你找警察叔叔来试试?”我笑着,从兜里摸出烟来抽。 “关叔,这时候了还抽烟?你快想办法啊!”孩子都要急哭了。 “我有办法还抽烟?我的本事被自己封住了,已经好久没有真气了,我是真没辙啊。与其紧张也没有用,为什么不泰然处之呢?就像你的英语成绩,你爸就是请来美国总统给你当家教也救不了你了,那又何苦紧张呢?能变的事,尽量改变,不能变的事,顺其自然。这就是我太爷爷写一百个变字的原因。你还小,道理听听就行了,烟就不给你抽了。” 小金鸡聚成光圈,飞速的在我们身边转动,那速度快到它们不用发起攻击,只要保持这个时速冲向我,就足可以在我的肉体上洞穿而过了。 我马上就要成为一个筛子了。 一声古琴响,大弦嘈嘈,小弦切切。半空中,东方,从天而降一位青衫公子。弱冠之年岁,剑眉星目,清秀的像一个姑娘。一身青色长袍,风飘大袖,魏晋风流。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双膝之上架一床古琴,梧桐木制,泠泠七弦,铮然而鸣。 声音一响,那些小金鸡的速度慢了一分。 “关叔,这古装演员是吊的威亚吗?我怎么没看见绳索呢?”小王的世界里,是没有妖魔鬼怪的。 “别乱说,这是桐琴仙长,是仙儿,是不,桐琴师兄!”我嬉皮笑脸的和这位老熟人打招呼。 这位小哥之前咱们见过两回了,是灰四爷大徒弟,之前蜃楼岛斗蛟龙的时候帮过我的。 “这会儿叫仙长了?等我帮你干完活儿,还是叫我大名呗?”桐琴还是挺记仇的。 “那等你帮完了再说。”这就是我有恃无恐的原因,咱虽没了法力,但我是灰仙弟马,危难之时,四爷不会不管我的。 只见西方半空之中出现一道白光,凭空现出一位头戴幞头的少年。这少年也是坐于虚空,一身白色汉家礼服,短襦,青衿,白长袍,扎玉带,英武俊俏,浓眉大眼。十五六岁模样,一手青铜编磬,一手持槌,敲击一声,小金鸡速度又慢了一分。 “金磬二师兄你好啊!四爷真给面子,这回把你小哥俩儿都派出来了!”我话是这么说,不过这二位的年纪比我太爷爷还大了不知多少呢。我只记得听我爷爷说,桐琴大师兄第一次降妖时,还闹白莲教呢。只不过人家青春永驻而已。 南面,空中闪红光,出现一红衣少女。绛色兜兜,外罩着桃色披帛,下身正红色帷裳。这帷裳是古代罩在裳这种下衣外面的,比裳短,您也可以按照到小腿的裙子来理解。赤脚穿一双木屐。香艳魅惑,步履之间让人不敢直视。远山眉,杏核眼,朱唇丰润,面如冠玉。用《陌上桑》中的话说就是“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正是古代最让男人痴迷的女性年龄。双手托一博山炉,炉盖镂空处香烟袅袅,那些小金鸡又慢了一分。 “檀烟大师姐,好久不见了!”我套近乎的说。 “我本来也没见过你。”美女都是高冷的,檀烟一句话,呛得我缓了半天。桐琴在一旁偷笑。 北面。空中闪玄光,现一黑衣佳人。一身水墨山水纹长衣,扎一冰蚕丝腰带,垂黛玉坠子。白色纨绔,黑布靸鞋。头顶发髻轻挽,扎一根犀角的簪子。您问我怎么知道是犀角的?我平时玩这些啊,那犀角上有鱼籽纹还看不出来吗?小圆脸,大眼睛,那一双眼睛占了脸的三分之一似的。秋水一般的眸子你不能直视,看一眼就会被洞察全部心事一般。用“古灵精怪”四个字形容最恰当不过了。我真的由衷感叹,为啥人家四爷的徒弟都是这样神仙颜值呢?哦,它们本来就是神仙。 小丫头手持一把墨玉壶,壶中盛碧色茶汤,他将茶壶长流对准那些金鸡,茶汤倾斜落地即入,源源不断,用之不竭。小金鸡的速度又慢了一分。 小金鸡已经慢到可以辨识了。 “露茗小师姐,你又漂亮了!”我说。 “行了吧,你明明盯着檀烟姐姐呢!是不是她穿的比我少啊?” “师妹!又胡说!快干完快收工,要不是师尊有命,我才不要管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呢!” 半空中一声尖啸,似乎踩了耗子尾巴一般,四位童子正中出现黄烟,黄烟一散,正中坐一小童子。五六岁样貌穿一件黄绒布兜兜,光着小屁股。头顶剃光头,后脑勺子一根一匝长的小辫子。项上一把长命金锁,手脚脖子上是四个银镯子。苹果脸,红扑扑,虎头虎脑如年画娃娃。 这是四爷五徒弟中最小的——丹砂。一百零八岁,比我太爷爷大一岁,出生时,孙中山先生刚刚就任大总统。这么一说您应该能推算一下了一百零八岁长得像六岁,那就是说它们十八年左右的变化和咱们一年差不多。如此说来,桐琴大师兄有二十岁的样子,那就是三百六十岁,人家出生时,正是顺治皇帝爱人董鄂妃去世之年。这丹砂不仅是四爷徒弟,也是四爷小儿子。老鼠的繁殖能力你懂的,四爷的儿子海了去了。这个是最小的。中国人老话讲: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四爷虽说不是老太太(奶奶),但也宝贝这个老儿子。那么多儿子不带在身边,只有这位跟随父亲修行、出马。又让它作“小五仙阵”阵眼。不仅仅是宠爱,更是它的能力其实是在大师兄之上的。 小师哥使一个大葫芦,比他个子都高。拔了塞子,“噗噗”地喷朱砂色丹药。 小师哥一出手,一圈小金鸡直接定住了。 “小师哥,干完了活,我请你吃瓜子!”我大叫。 听说太爷爷招待过小师哥,两人关系特好兄弟相称呼。按这个辈分的话,我应该叫他小太爷爷。见小喽啰们没了战力,大榛鸡从撮罗子上跃向半空,双翅一振,抖下无数羽毛。 那些鸡毛看似柔软,但我看见,几根打在树皮上的,愣是在树上划出半寸深的口子。几株小树,更是直接打断了。这片片羽毛,其实是片片飞刀。 五个小童正在布阵,一时没有能力分神对抗空中飞龙,一旦被羽毛打中,非皮开肉绽不可! 终于,大人物登场了,我就说嘛,四爷把五个徒弟都派来了,自己在家也呆不住吧。 头顶三丈,见灰白光,光芒一散,云上坐一男子,看起来不惑之年上下。羽扇纶巾,三缕长髯,宋人儒生衣冠。按之前的算法推演,四爷应该是南宋嘉定年间生人。这么说吧,那一年,陆游去世了。 “妖精!休伤我童儿!” 四爷叫一声,羽扇一挥,甩出一道罡风,将那漫天飞羽一吹而散。 小王已经激动地站起来了,这场面,《封神榜》和《西游记》加起来也比不过啊。倒不是我自夸笔法超过了许仲琳和吴承恩二位志怪前辈。只是即便是“大闹天宫”和“斩将封神”这样的名场面,您不也是在电视里看的嘛,这可是小王同学亲眼得见啊。能不激动吗? “小子,这就受不了了?这飞龙还有本事没使出来呢,今天,咱爷们开眼吧!” 如我所言,飞龙果然有保留节目。它看见空中来了大神,不敢怠慢,冲天而飞,一下子,消失在夜空中。 “四爷,你把野鸡吓跑了?”我说。 “跑?它可舍不得你这一腔子瓜尔佳氏的血呢。等了几千万年了,就是为了变回去,也真是少见。我也是降了几百年的妖了,遇见的都是想变成人形的,这一点即使是你胡大师伯,黄二师伯,柳三师伯,白师叔和我也不例外。还真是头一回看到想变回去的。” 四爷话音刚落,空中鸡鸣声刺耳,再抬头看,已经不见明月,半空之中,一团巨大的黑云直接掉下来。近了再看,那飞龙变成一架飞机大小,腔子里长出九个脖子,支棱着九个脑袋。屁股后面也长出九条长尾。 “九头九尾,四爷小心!” 《山海经》里记载了一种九头鸟。这种怪物被称为“鬼车”。怎么说呢,从科学的角度讲,九头鸟并不一定是杜撰。因为这种现象也可以发生在哺乳动物身上,比如连体婴或者寄生胎。当然这种现象也可能发生在卵生的动物当中,比如两个脑袋且活得健康龟我还是不止一次的见过的。但要同时出现九头寄生一体,还要保证九个脑袋能正常活动,能叫,能进食,这种概率比中头彩都低。但是科学就是这么严谨,概率低也不代表就不能发生。离开科学,咱再说迷信。在我们这一行里,脑袋那可是真灵汇聚之所,脑袋越多,灵力越大。您看那哪吒,太乙真人门下灵珠子转世,莲花化身之后得了个三头六臂。三头,也只是三头了。孙大圣能分身千万,但可长不出那么多头。斗哪吒那一场,学者哪吒样子,也不过是三头而已。 《西游记》中有一个九头虫,好多人以为它是九头蛇之类的,其实不是。古人称呼动物都叫虫,九头虫就是以九头鸟为原形的。要是说以一只榛鸡的灵力,不可能练就九头之身,不过它本是介虫之体,又得裸虫之形,三灵汇聚得以成就九头。 可悲可叹,世间修行之五虫,不论是哪一种,除了传说中九头鸟只闻其名未见其型之外,没有一个用这样的能耐。有三头鹤也有三头的哪吒,这三为道所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可化生万物。所以三头就是顶级修为了。多难得,他可以汇聚三重灵力,成就无上修为,但是只想变回去。 这就好比什么呢?还比钢琴大师郎朗,年少成名,斩获无数大奖,艺术事业风生水起呢,非要放弃钢琴去夜市烤串。 九尾就更值得一说了。在妖怪中,九尾的只有狐仙。即便是说猫有九命,却也练不出九尾。首为灵,尾为力,合在一起是灵力。人有五指,故不需借助尾之力而为万物之灵长。五虫之中即便是毛虫,除了猿猴,最多也只有四指。那么尾巴就是补充它们的“力”。妖仙以狐仙为长。《吴越春秋》记载,大禹三十未娶妻,行至涂山,娶一白狐,身生九尾,后,生夏王启。所以说,只有狐仙有这样的能耐。但是这位,因为兼备三虫灵力,九头都能练的出来,九尾自然就不是事了。 要是这样的话,它应该…… 大飞龙巨翅一晃,后背又长出两对翅膀——六翅。 妖中能身生六翅的只有蜈蚣。《鬼吹灯.怒晴湘西》里面写,陈玉楼深入瓶山古墓,折了凤凰种的怒晴鸡,搬山道人老洋人,全体卸岭力士使出剥龙阵才对付得了一只六翅蜈蚣。您要是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可以自己去看《鬼吹灯》。 这蜈蚣又属于鳞虫,他经常以此为食,也通了蜈蚣之灵,得以生出六翅。 蜈蚣号称百足之虫,这么说来…… 我这破嘴,说啥来啥。大飞龙肚子底下一下子又长出四十九对爪子。加上原本的一对,正好一百。飞机大小的野鸡,钩机大小的爪子。九头九尾,六翅百足,又可以化成人形,它已经练成了五虫之妖所能达到的最高形态了。 大飞龙六翅扇动,悬停在半空,九头大啸,山鸣谷应。九尾狂扫,烟尘涨天。六翅搅动飓风,在它身子两侧形成两个龙卷。 即便四爷是得道的灰仙,却也在半空之中站立不稳。五个小童,表情狰狞,花容失色。正耗尽它们的元气勉强支撑着小五仙阵。但是,一百只小金鸡又开始转动了。 大飞龙出手了,百足之中打出一团团火焰,火球有碾子那么大,各个扑向四爷。 四爷手持羽扇,尚能招架,但无还手之力。 “四爷,叫大师伯、二师伯吧!”我大叫。恐怕要是不请来胡大太爷,黄二太爷,这飞龙要把我们一锅端了。 “你是我堂下弟马,叫师兄们来,岂不丢我们堂口的脸?”难怪我们瓜尔佳氏这么硬气,原来根儿在这儿呢。 “开囟门!”四爷叫了一声。这可使出了绝招了,囟门一开,真灵出来,若斗不过这九头飞龙,真灵就回不去了,五仙可就成了四仙了。那我算是给满族萨满教惹了大事了。全国的灰仙弟马非追杀我不可。 只见四爷摘了头巾,头顶囟门一开,里头钻出一个小人来,三寸长,赤身裸体,盘膝坐在四爷脑袋顶上念咒。 四爷就是四爷,虽本壳是鼠,本来真灵应该是鼠形,但他的真灵也是人形,这是修行到家了。 那三寸裸体小人,坐在四爷头顶,四爷则以阳躯挥扇格挡火球,保护真灵、我、小王和五个小童。 不多时,那小人儿念咒完毕,只觉得地上沙沙响。再看无数各种鼠类从地里钻出来。一时间我掉进了老鼠的海洋,密集恐惧症的人非吓得尿了裤子不可。 这些数不尽的老鼠潮水一般扑向九头大鸟。 真叫个“飞鼠扑火”,不,是“扑鸟”。 大飞龙的护体罡气也不弱,跑得快的几只小耗子刚一近身,就被烧成了炭,连叫都来不及就掉了下来。而地上的老鼠毫无退意,义无反顾,甘之如饴。前仆后继地,一团一团地上,然后一团一团地死。 这是鼠海战术,四爷想利用灰仙家族庞大的数量取胜。怕是这一战之后,附近乡里今年是没有什么耗子了。防疫部门的工作应该是轻省了不少。 这就好比义和团,大刀长矛对付洋枪洋炮,血肉之躯怎么能是刀枪不入的呢?大量的死,不停地死,是必然的。 四爷和五位仙童都流出了泪水。 小耗子们依旧没有停意,它们受了祖神的令,只有义无反顾。它们上,它们死,它们还上。 老鼠是让人讨厌的动物,老鼠也是地球上数量最多的哺乳动物。除了两极之外,即便是太平洋上的无人岛屿,也有鼠类的生活。它们吃垃圾,喝脏水,它们被吃、被捕、被杀,但依旧数量不减。这就是生命的顽强。 有人说这不正是它们讨厌的原因吗?去你的吧,我看你挺讨厌! 孩子们写作文,赞美顽强的托物言志对象一定是青松和小草。其实,为什么不写写耗子呢?相比之下,耗子真的比它们更顽强。 我似乎听不见九头飞龙的啸叫,也看不见它打出来的火球了。空中,九头飞龙已经被无数小老鼠裹住了。 “收!” 四爷来了精神,收了小人,关了囟门。羽扇一挥,一圈小金鸡散开,在半空中化作太爷爷手书的一百个变字。四爷扇子一拍,金字纷纷飞向飞龙,然后“啪啪”地打在它身上。每打上一个字,就有老鼠落地,钻入地中。 百字全部贴中,老鼠们退尽,地上是满坑满谷的尸首。 九头九尾,六翅百足,如今又变回鸽子大小一只花尾榛鸡。正一身金字,在地上扑腾,似有无形的力道控制住了它一双翅膀。 “弟子叩谢师尊、师兄、师姐救命之恩!”啥也别说了,今天四爷和师兄师姐们的举动,值得我磕一个大响头!不,三个! “你呀你呀!折了咱们家族多少条命啊!”四爷叹了口气。 我虽然皮,但这个时候不敢皮。死的是老鼠不假,但那些真的是耗子,不是幻象也不是什么法器。就是普普通通的耗子。是被四爷的咒拘出来的。众生平等,鼠命也是命啊。 您问为什么成群的耗子能制九头飞龙,这话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因为老鼠脏。而妖魔鬼怪需要清修,忌讳秽物。 还是那句话,这世上没有什么绝对好和绝对坏。九头九尾,六翅百足的飞龙鸟,不也被普普通通的小耗子打败了? “小子,没了法力,也不想着恢复?我听二师兄说了你打了一只黄大仙儿的事儿,就等着你请神找我给你恢复法力,你为什么没有动静?真的不打算做弟马了?”四爷问我。 “刚开始的几天我也着急,但后来就习惯了,这世上没法力的人千千万万,不也活的挺好?有法力降妖除魔,没法力就过常人生活,有何不可呢?我准备好好看看书,去考一个教师资格证,然后在补课班里也教教学生,一样能自食其力。” “你倒是想得开。” “变通呗,这世上有的是不能改变的事,何苦逆天行事呢?一成不变没有好处,太爷爷给这个榛鸡写了一百个变字,它不也一个都没学会吗?” “你呀你,多亏了那个算命瞎子找到了我,告诉了我你的情况,让我来救你。它说让我考验你,要是你借机求我为你恢复法力,那就不能依你。要是你已经释然了,我才能还你法力。很好,你通过了。” “呵呵,那这考验无聊了,弟子不求您不是释然不释然的事儿,而是我根本不会求人。这个祖宗没教过。师尊不也是宁可开囟门,请群鼠也不肯求师伯帮助嘛。” “这股子硬气劲儿,倒是值得我来救你。”高冷的檀烟师姐突然夸了我一句,让我十分意外,十分开心。 看吧,爷们儿一点儿,连神仙姐姐也会喜欢你。 “谢谢大师姐了。” “别贫,以后有事儿不用麻烦师尊,也不用请你桐琴师兄,你拘我就行,我比较闲。”檀烟冷冷地说。 “呦呦呦!师姐,咱们出马帮别的弟马,干完了活,人家又是磕头又是上供,脑袋磕破了,也没见你跟人家说过话啊。你不会是看上这小子了吧?”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住露茗的大眼睛。 “行了,别闹了,别拉,你记住那算命瞎子告诉过你怎么用黄玉令了吗?”四爷问到。 “真没记住。” “你是压根儿没记。人家说用这黄玉令要避淫邪污秽。夫妻同房、如厕、下厨都不能用。否则就会封住你的元气。你应该是没有遵守禁忌导致的内力缺失之后不能恢复。你回去之后沐浴更衣,取净水洗过黄玉令,焚紫檀香熏一个时辰,自行运气冲开经脉即可。你既不会求人,那我就给你这个自食其力的法门吧!” “弟子多谢师尊!” “待你恢复了法力,就要潜心修行,莫要再玩世不恭,你要记住你身上的咒还没有解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一旦遇到难事,师尊会来帮你。” “师尊,弟子想问,那个算命先生是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找到你?它是叶赫氏萨满?也会请仙?” “它呀,它是你小师兄的金兰兄弟。也是个得道的真灵。至于本壳,人家没有让我说,我也不好透露。” 说罢,众仙腾云而去。檀烟则一步跨过来,塞给我一个黄纸包儿。 我正想打开看看,它剜了我一眼说:“回去再看!”便飞走了。 我看见露茗二师姐向我吐了个舌头。 众人走后,我打开一看,是一块心形的檀香,原来,四爷让我用檀香熏黄玉,这话,它上心了。 得,今天还被一个三百多岁的耗子看上了。咱爷们儿的魅力真是可以。 那只榛鸡已经被四爷收了。仙长要的妖精,咱是不敢插手了。龙骨上的金字也不见了,一切如常。地上的鼠尸也不见了,东方发白,有红蓝色光,应该是警灯,警察上班了。我便带着小王,先行离开了。 我带着小王到哈尔滨玩了两天,然后回家。高考发分后,小王成绩不错,英语平时四十来分,这次得了六十。您问我教了他点啥,我说我教会了他如何去蒙。 您说我害人,我不同意。蒙这招,早一天教都是害他,唯独考试之前教就是大大的善事,您说呢? 王总不食言,拍了二十万,我不要脸,照单全收。有功受禄,我觉得我担得起。他不差这二十万,我差!王总送了我一条白化的金龙鱼。这真是一个稀罕物件,可遇不可求。养龙鱼的都知道,追求最好的品相也就是什么“过背”,但是白化是天成的,你有一座金山也买不到不是。 我用了美女的香,净了玉,开了脉。 接下来等着我的,就是弄清楚这个算命先生和缸里的花魄,从头到尾,究竟在给我给我摆一个什么局?看我小说的朋友一定明白,这一卷要结束了,一切谜底将会揭开。 但是,您也听见了,四爷说我身上有一个咒,这是我之前没和各位交代的。这个咒不解开,我将活不过三十岁了。 但是这件事,即便是我父母,他们也不知道。 对了,第二天专家们看见龙骨上的字消失了,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并没有在这无聊的问题上继续浪费时间,龙骨顺利出土,移交朝阳古生物博物馆处理。 毕竟是专家嘛,专家的判断都是“大对特对”的是不? 第三卷第三十章:清风 清风,你以为是清凉的风?那就错了,在我们满洲萨满教中,狐黄白柳灰可以成仙,其他灵兽也可以修行。如果进入堂口给人做出马仙,则归柳仙堂。而有一种鬼仙,最为可怕。即便是从业多年乃至几辈传习的弟马,也不敢轻易请它上身。更是不敢让它进堂子。 那便是清风。 由于萨满教比较原始,也未成体系,没个经书啥的。全靠萨满们口耳相传,父子相继。东北各族又多有信奉,且各族各异。这样一来,则使东北萨满教极不系统。 公说一套,婆说一套。且也没个正论。太爷这辈子,力求将东北各族萨满教系统化,理出个源头,别出个宗派。在老宅后院的石塔中,便有着老人几十年来的研究成果。 这一节,咱们先按下不表。单说这清风。清风是出马仙或者保家仙的一种,但和那些兽仙不同的是,兽仙是兽修行,本壳是个阳躯。按道教属于妖仙。而清风是鬼修行,本壳是个阴躯,按道门属于鬼仙。在我们的说法里,清风是男鬼,嫣魂是女鬼,也有说不分男女都是清风。这便不可考。 清风是横死鬼,这样才能由怨念变成灵力。横死就是非自然死亡,自行了断啊,为人所害啊,中毒车祸啥的。由于阳寿未尽,地府不收,便只能在人间飘荡到冥簿中记载的年份才能魂归地府。按照汉族的说法,鬼魂这种东西不能脱离物质独立存在,必须有所依附。若是这人有坟,那坟就是魂灵的暂时居所。如同之前讲过的穆青梅。若是这人死得惨,尸骨无存,没个坟茔。那这清风就惨了。会成为所谓的孤魂野鬼。 这些野鬼都急于寻找依附之物。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是健康地活着,那便是阳气极盛,鬼进不来。一旦生了病,做了恶,或是死了,便会成为鬼魂选择的目标。这就好像寄居蟹需要海螺壳一样。人家海螺活的好好的,寄居蟹也进不来。不过,即便找到了依附,也不是个长久之计,这人尸首不全,即便到了寿数回到地府,也只能在哪待着,不能转世。没有尸体,下了地府便没有身子。之前用过的肉体是人家的,归人家的魂。在地府里没有身子,就不能受刑,不偿还了上一世的债,就不能转世。所以便是永世不得超生。 想要破解,就得是作清风时成为出马仙,做好事积德顶罪。魂归地府不必受刑,便可以投胎了。 鬼魂不像妖精,它们是虚幻的,做好事比妖精难多了。我们弟马的仙堂就是它们最好的去处。上身在弟马身上,利用弟马来做好事。不过问题来了。 我们弟马设仙堂,类似于一个招待所,出马仙们都可以在这歇脚,吃供。唯独不欢迎清风。因为妖仙是有阳躯的,它们上身之后能下来,也一定会下来。但是清风没有,万一这个清风上了弟马的身子赖着不走怎么办?所以,一般不是这清风本家人的仙堂,清风都进不去。 我家是祝咒派,驱邪但不看事。我太爷说了,人的命在自己手里,不在别处,既然如晋代葛洪《抱朴子》所言:“我命由我不由天”。那还看个什么劲儿。所以我家只有保家仙灰四爷,却不供出马仙。到了父祖辈,又赶上了《鲤》中说的那个特殊年代,仙堂这东西就彻底不敢设了。 那都是八几年的事了,爷爷才从老家请来一尊灰四爷像,供在家里。 一只香炉,一个神龛,如今设在老爸家。我家是开学堂的,更不敢扯这个哩哏儿愣(东北话,扯哩哏儿愣,就是扯淡,做无聊之事的意思。)了。 既然我家没有香堂,那我爷爷的魂魄附在哪呢?这好解释,在他老人家的骨灰盒里呗。 古代汉人不火葬,只有僧人才会火葬,追求浴火涅槃。被火葬的百姓不是意外,就是被人开棺戮尸了,那焚化的尸骨根本无法保存。它的魂灵也无处附着。而如今有了公墓,七十年的产权,七十年内,只要这公墓不搬家,爷爷的魂儿都可以在自己的坟里待着。当然,爷爷不会在里面待那么久,他就是想看他重孙子。您说爷爷为什么不转世,没有魂归地府。因为爷爷的死也是一个意外,他并没有到该去世的年岁。至于怎么个意外,咱们只能留到下一卷再说。 谈到清风,我想起来,二零一一年,一个夏夜,大概就是立秋刚过。 我大一放假回家,那时候,爷爷奶奶还在,吃过了晚饭,我在他们的院子里纳凉,听蛐蛐叫。我奶奶就在我身边给我扇扇子。 扇着扇着,我发现我面前站着一个人。三十岁左右,男性,身高和我相仿,但是比我胖些。长得还挺像我爸的。 我和他说过几句话,人就没了,说啥了事后我也记不得了。 来无影去无踪,我问我奶奶看见了吗,她也说没有。我想着,那年我十九,正是出师第一年,降妖的法术没处用,天天到处念心诀看“三D电影”,可能是我无意中又念了心诀吧。 应该是念出一个不知何年何月的清风来。 对我来说这不叫事儿,多年过去便也习以为常了。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早已经忘记了。 今天早起,从卧室出来到客厅拿玉。之前也说了,我不能把它带进我们夫妻的卧房的。为了放玉,熏玉。我还特意从老爸那要了点紫檀木料子,做了个神龛。这些紫檀料是爷爷当年屯的,说是留着给自己打寿材的。但是没用上。我们满人有讲究,横死不能入棺,必须火葬,以免把不祥带给子孙后代。所以这些木料就剩下了。爸爸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当年爷爷奶奶的,小院子下屋里,就屯着这些好料子。我结婚时打家具用了不少。也不知道爷爷会不会怪罪。应该不会。 我爸很看得开,当时结婚装修时说让我随便用。逝者安息,生者奋发。死人死就死了,活人还得好好活。我爸说:“要是你爷找你,我跟他说!”我现在还记得爸爸爷们儿的样子。 小神龛里置一博山炉,都是我多年前的藏品。用檀烟给的那块紫檀香熏玉。本以为一块香,用一两回也就没了,谁知自打拿回来烧,就没变少过。而且每天连香灰都没有。 大师姐的东西就是好。我听说过无烟煤,也听说过无烟香。但是还没听说过无灰香。法国化学家拉瓦锡看了我的小说一定不同意,因为这一点违背了他的“物质守恒定律”。好在这位伟大的化学家在乾隆四十四年就去见上帝了。 今天有个小事,拿木头那天老爸敲我的竹杠,说木头可以给我,但是帮他在院子里种点蔷薇。蔷薇这东西是藤本的,种下去需要搭架子。老爸不愿意大热天的干活儿,就推给了我。正赶上网上买的花到货了,老两口又去旅游了,这活儿就彻底落在我身上,没有帮手了。 我来到院里,刚挖了个坑,天就阴了。凉风渐起,我心中暗喜,这样干活省的热。再一铁锹下去,当啷一声,溅起一朵蓝色火花,铁锹飞得老远。 我震得双臂发麻,心里想着,自己也没使这么大的力啊。定睛再看,刚才下锹处有一块青石板,石板上有咒,是蒙古文。 我爸这是“金屋藏妖”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呢?我揭却石板,赫然出现一个骨灰坛。 坛口封着蜡,系着绒绳,那绒绳嘎嘎新,只有两种解释:一是新埋的,二是里面有生魂。 即便是新入土的,绳子上也应该有泥土才对啊? 我没来得及细看,眼前一黑,再一亮,我仍在这儿,但四下完全变了样。 院子仍是院子,正中的大红月季,花开正艳。我记得这株月季奶奶是买房子时就有的,现在长得老大。去年老爸嫌它碍事,已经向东挪了半米。但它现在又回来了。现在院子里种的是丝瓜、西洋参,和我的一蓬风知草,但是全不见了,架子上爬的分明是葫芦。下屋墙根儿处是我的一辆蓝色山地车,那是上高中时买的。自行车挡泥板上的校牌还在,七八成新。我记得,在父亲院子里,这辆车子早已经锈迹斑斑了啊? 隔壁袁奶奶耳背,看电视的声音贼大。她家电视新闻一直吵着“中国第一艘航母瓦格良号下水试航”的事。 “瓦格良?”这艘航母不是早就命名为“辽宁号”了吗? 这是?还好我那年高考,时事政治经常关注,我现在还能记住,这事是二零一一年八月十号发生的。 我面前的石阶上坐着一人,十八九岁。嚯,这不就是我嘛?那年我是烫头的,显得脑袋贼大,再过一个多礼拜,我就要成为大学生了,那是我可以每天去奶奶家吃晚饭的最后时光。我奶奶在我身后,给当年的我扇扇子。 “你是谁?”十九岁的我问现在的我。 “我是,我说我是你你信吗?” “不信,我比你帅多了。” “奶,你看得见我吗?”我和奶奶说话,奶奶如同望着空气,眼里只有她十九岁的孙子。 看来是那个坛子的法术,我回到了二零一一年,我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最后一整年。这是什么妖?它想让我做什么? 我上了台阶,进了屋子。院门连着厨房。奶奶家住在市里,不是乡下。这个院子是我家一楼的后院,所以才是这样的构造。过水面条在不锈钢盆里泡着,灶台上还有鸡蛋卤子。我爸年轻了不少,光着膀子切黄瓜丝,他也看不见我。 我妈应该是还没下班呢,爷爷在屋里看电视。大彩电四方形,麦斗大,屋内陈设,皆如当年。 九年了啊,弹指一瞬间啊。 我如何才能回去呢?我不能待在过去的时空里啊! 您可能会笑话我志怪小说还玩穿越的老梗。我说不是。这不是穿越,穿越的话,台阶上就不会再坐着当年的我了。而且他们也要看得见我才对啊。很明显,除了当年的我看得见我一眼,在此之后他也不能感知我的存在了。所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正常的,而我是多余的。您以为是《夏洛特烦恼》吗?我还去找秋雅呢! 我曾听老人讲过,这是问道心诀的升级版,就是可以让念咒的人置身于咒中的时空。这样是便于看得更仔细,只不过,据说这种心诀需要极高的修为,我自知没有这种能力,更不知道解法。 不知解法,我便出不去。这就更像是密室逃脱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这个时空中的人还都看不见我。我即使求助都找不到人。 “别拉,你小妹回来了。”我正坐在客厅里发愁,蓝漆大铁门开了,我妈回来了,领着六岁的关晓鹤。 十九岁的我急急忙忙从院子跑进来,去卧室穿背心。毕竟我还光着膀子,不太文雅。我在看见他时,他已经看不见我了。 奇怪,院子里明明是大亮天,要是隔壁正播新闻的话,应该是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又是夏日,天长,怎么这一会儿,天全黑了?我看见,门外的路灯都亮了。已经是夜晚了。 我得交代清楚,这个蓝色的铁门是入户门,出了门就是马路,因为奶奶家一楼。 后院是白昼,门外是夜晚。这一家子人看不见吗? 到底他们是幻象,还是我是幻象呢? 出去看看吧。在这逗留也没有意义,没人能帮的上我。面条也没做我的份儿。 我刚要出门,一条黄狗跑了进来。 我不记得当年家里养狗了啊。这狗是?我见过它,它是夏热!爷爷奶奶的媒人,大才仙的孩子。 “夏热是你吗?”我问。 狗看了我一样,证明它是能看得见我的。摇摇尾巴。但是家人们看不见它。晓鹤正穿过它的身子,满屋子跑。 我走出大门,街上是半夜的样子。车辆稀少,没有行人。天气极冷,还是个隆冬之夜。 夏热跟出来,不说话不叫唤,距我三米,就那么跟着。 大雪封门,家家户户都点上花灯,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 过年了吗? 我拿出手机想看时间,手机上是二零二零年八月八日。时间是上午十点。那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时间呢?这已经不是一一年的八月十号了啊! 回家看看吧。当年我家住在解放路和云飞街的交叉路口,一个三楼,现在已经卖了。 我还挺怀念那个房子的,毕竟从我初中就住在那了。大学毕业后才卖掉。钥匙串里一直留着那把钥匙。房子的买家我不认识,那年,我在外地实习。我回来后去过一次,门都换了,我的钥匙不过是个纪念。我去那看看可不是为了去人家偷东西,就是单纯的怀念一下。不过,在这个时空里,我的钥匙没准儿能用。只要门还是当年那个乳白色油漆的铁门就行了。 步行五分钟,脚下积雪作响,时不时出现一辆人力三轮车。我们方言叫它“神牛”。现在早已经取缔了。天气应该很冷,车夫口中吐着白气。但是我不冷,不知为何。 老书店,老报摊,老电话亭,修车点,煎饼果子的小三轮锁在路边。小街的样子一如当年,现在,早已经不是这个样子了。 上楼,掏钥匙,还是当年的门,没变。新贴的对子,果然是年关。 门开了,一进门是洗漱区,连着厨房。当年的老房子厕所里只有能放一个马桶的地方。洗脸都是在厨房水池。水池边还有一个现在根本看不到的铁筋棍焊的脸盆架子。那是当年爸爸在工厂自己做的。妈妈还嫌丑呢。塑料盆里有半盆洗过脸的水,那是留着用来冲厕所的。一切都是那么烟火气,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往里走,右手边是我的屋,左边是爸妈的。我屋没人,只有爸妈那屋的彩电亮着。开了一盏小灯。 大过年的,家里怎么这么冷清?我本以为都去爷爷奶奶家过年了。可并不是,屋里有人。一个人,只有一个人。 是我。 我应该是已经大二了。因为那一年我留了和现在一样的发型了。这么多年就没变过了。我穿着毛衣,外裤也没脱,还披着羽绒服。 屋里应该是没有供暖。父母的衣服不在,被褥整齐的摞在被摞子上。被摞子这种东西,不知道现在的孩子还见没见过了。他们的毛巾,牙具都不在,应该是我一个人独居很久了。 屋子里没有生人气,加上没交取暖费,应该是格外的冷。我看见当年的我口边是有哈气的。 电视里演的是春晚。沈腾先生还在演郝建呢。正是那经典的穿越乌龙的小品。我记得,那是一二年一月二十二号。屋子里支着一个蓝色小方桌。二十岁的我独自吃年夜饭。那是我有生以来,时至今日吃的第一次一个人的年夜饭。 没有饺子,没有鸡鸭,没有我们辽西逢年过节一定会有的炸地瓜、炸枣、炸虾片。只有一个凉肘子,一瓶两升装的大可乐。 我披着那件早就不穿了的棕绿色羽绒服,时不时看看手机。夜里两点多了,已经二十三号了,初一。电视屏幕右上角有两个字——重播。 我想起来了。我父母已经五十几天没有回过家了。奶奶住院了,他们就一直留在医院照顾。大年初四,我家就要办丧事了。 奶奶在五十多天前住院。刚好是寒假,我也时常去看。奶奶有糖尿病,在此之前住院是常有的事。也就是留院观察,该吃吃该喝喝好人一样,每次住几天就回来了。这一次住院,和往常的每一次没有任何不同。我去探望,奶奶坐在床上扒橘子给我,精精神神儿的。但是奶奶自己说,她可能回不了家了。写到这里我不禁要声明,小说是编的,这里的内容是真的。这里的每一幕我都亲身经历,这里的每一句话现在都声犹在耳。除了为了文学创作加入的神秘元素之外,没有一个字来自虚构。 我不信奶奶的话,有病的人就爱胡思乱想。我没当回事。直到奶奶一天不如一天,由普通病房转入了ICU。原本胖胖的奶奶形容枯槁,已经完全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那年春节,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这个人,已经基本没有希望了。 几小时前,在附属医院走廊里,老爸推开窗子,迎着凄凉的北风抽烟,他没看我,我不知他的表情。即将失去母亲的人,会是什么表情呢? 我没说什么,只在一边陪着。 我爸从棉衣兜里掏出五十块钱,给我。 “今天过年,你就别在这守着了,自己想吃啥买点啥。取暖费都没交,家里钱不够了,手头能动的也不多。你先拿着吧。回去睡一晚,这边有事儿我给你打电话。电话别静音。对了,把家里的灯点上一个,亮堂亮堂。对联……就撕了吧。今年咱家不能贴了。” 之后就是我推门进屋看到的一幕,二十岁的我,一个人的年。 电视里的观众被沈先生的表演笑翻了,但当年的我没笑。他关了电视,留着灯,被也没铺,衣服也没换,握着手机,盖着来苏水味的羽绒服,闭了眼睛。 我也没看见他的表情,但我不用看,我记着。 我叹了口气,十分压抑。 走吧,我推开门,一片灯光,不太亮,却比屋里强。门外不是刚才进来时的楼道,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原来我每迈出一扇门,就会换一个场景。 白地砖,白墙,白顶棚,白灯。安全出口的小绿人最扎眼。是这条走廊里唯一的色彩。预示着这里的人总会离开,活着离开,或者死了离开。 空气中,是来苏水的味道。 附属医院心内二科,抢救室病房在我右侧。 我透过门上窄条玻璃往里看,妈和姑姑哭的一塌糊涂,老爸背对着病床,不想看床上的奶奶。 床边站着的是……一个黑衣支客。 对,就是这一幕。这是当年我没看到的。因为我在隔壁病房,陪着爷爷。爸爸不想让我们经历生离死别。这是我吃肘子之后的第三天。大年初四。 我跑向隔壁,隔壁病房没有患者,大过年的,能出院的都是想尽办法出院。病房空着,一些病人家属在这里休息。半夜里,医院熄了灯,靠里侧床上坐着一个目光呆滞的老人,就像被抽走了魂儿一样。脸上胡茬应是许久未刮,头发蓬乱,应是许久未理。这就是我的爷爷,他将在两个月后离世。这是当时我们所有家人,怎么也想不到的。 地上有一张医院租的折叠床,床上是我,未寝,装睡。我听得见,听见支客上楼,爸爸招呼他的声音。我知道,我即将被家人叫出去,面对最不想面对的一切。 时方才,又是一群大夫护士进了抢救室,不久,便出来了。比之前任何一次出来的都快。 我不敢出这屋,也不想出这屋。出去再看见奶奶,就不是穿着蓝白条病号服而一定是寿衣。我只盼着,今晚就和之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样,虽说不会带来什么好消息,但是至少不会有坏消息。但是,我知道,我妈就要进来叫当年的我了。 殡仪馆的车到了。长子长孙,我要抱棺材的。 不行,我既然穿越回来,那就把这遗憾补上。我要亲眼看看奶奶的最后一面。 我出了病房,进了抢救室。奶奶气息微弱,呼吸不畅。极痛苦状。她不能躺着,那会活生生憋死。妈妈抱着她,她就这样靠在儿媳妇怀里,勉强呼吸。 “大庆……大庆……”她唤着我父亲乳名。这个称呼,在我家里,只有爷爷奶奶叫过。我已经九年没有听见过了。即便是爸爸的其他长辈,也都叫他侄子、孙子之类的。听到这个称呼,我的泪在眼角,已经几乎崩溃了。 真的,这一章,真的不是故事。哪里是故事,哪里是虚构诸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我的亲身经历,当年有多痛,现在回忆起来,痛过千倍百倍。就像剜开一个长了九年的伤口。 至于我为什要这么做,就因为没看见奶奶临终一面,是我终身的遗憾。我只能用文学的方式想像一下了。 爸走过去,半跪在床边,握着奶奶的手说:“妈,歇会吧。” 奶奶喘了半天,才说道:“别把我葬在公墓里,放院里,我想做个清风,给我孙子扇扇子。” “妈,何苦呢,我知道你惦着(当地方言,就是惦记,放不下的意思)别拉,但是咱家没有香堂,您做了清风,何处容身啊?” “夏热,算命先生……算命先生就是夏热。” “奶——”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床上的奶奶磕头。可是她看不见我,我看见她的眼睛望向门外,应该是在等隔壁的我进来。但是,她的眼睛合上了。 众人也下跪,妈妈将奶奶放平,抹着泪,去隔壁叫我。支客开始给奶奶换衣服,大夫护士进来劝慰几句,也是想让我们保持肃静。 妈来到隔壁,不敢看爷爷,只对我说:“别拉,你奶没了,去看看吧。” 当年的我没有表情,未哭,未惊,未惧。大脑一片空白。至今我也不知道当时的我在想什么。 次日晨,奶奶家成了灵堂。爸爸妈妈终于换下了在医院穿了小两个月的衣服,但是衣服外,罩着孝衫。 原来,爸爸骗了我这么多年。当年在公墓下葬的只是空骨灰盒。 我走出医院,天亮了,前面是两个快递箱子,脚边是铁锹。 自行车锈迹斑斑,月季东移半米,架子上还是丝瓜。 “这院儿都变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厨房后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老人。六十来岁,一头卷发,白胖富态,白底儿蓝花儿的褂子,一双红拖鞋,手里则是一把蒲扇。 “奶!” “诶——” 这一声“诶”,我盼了九年,九年啦! 我最爱听奶奶的一声“诶”。细腻悠长,如细长的过水面条,经久不散的花露水味儿,老顶针上缠绕的红绳儿,针线盒里各色的旧拉锁儿,如同,葬礼上的声声唢呐。 “胖了,我孙子胖了。” 此时,不管奶奶说什么,我只听她一声呼吸,一声咳嗽,都只想哭,只想哭。 “坐这儿。”奶奶指着门口我常坐着乘凉的石阶说:“你看你这一身汗,奶给你扇扇。” 我才知道,为什么要管鬼仙叫清风。 我这辈子,没吹过这么舒服的风。 我缓了缓说:“奶,你这些年,见过爷爷吗?” “一世夫妻,死去皆休,我与你爷爷不是累世的缘,所以去世之后,就见不到了,可能偶尔见过,也不会认得了。但是我们都记得你,都能见到你。” “是这样啊,那这玉是你让夏热给我的?” “是啊,我想你本事不济,也不好好练,就想把这玉给你护身,但是你要擎的住这玉,至少要五十年以上功力。我本以为要等到你六十岁时才能给你呢,谁知道你吃了你小爷爷的内丹。功力已经可以驾驭这玉了。” “那我家陶缸里的花魄是你变的?” “不是,她是我早年收的花妖,听我号令。” “奶,我知道你有糖尿病,总爱饿,我给你买无糖饼干去。咱俩待会,等我。你走的时候我还没挣钱呢,现在挣钱了,让我孝顺孝顺你呗?” “呵呵,我孙子都能挣钱了啊。好啊!人间烟火,我吃不了,奶奶爱你,不是为了你给我买什么东西啊。” “奶,以后想见你,是不是找这个罐子就行了?” “孩子啊——以后……奶奶看你挺好的,也该去转世了。不能永远做你的清风不是。长大了,热了,就得自己扇扇子了,好孙子。我是蒙族巫女转世灵童,我一天不走,蒙族就一天没有转世女巫。你已经得到了玉令,咱俩也见到面了,奶奶也就放心了。以后,你就看不见奶奶了。” “以后,你就看不见奶奶了,自己好好的,上学,娶媳妇,当爹,孝顺你爸妈。”这时奶奶去世那年,春节当晚我回家之前,奶奶和我说的话。 “奶,你当这么多年清风,孤魂飘荡,为什么啊?你得给孙子一个孝顺你的机会啊!我这就把您的骨灰坛挖出来供着,你别转世,别去,蒙族不差你这一个灵童!” “孩子啊,我想着你,念着你,是为什么?是为了饼干还是香火?亲如母子,我生了你爸,他为我养老送终,这尚有一还一报。而这世上有多少祖辈的人受过孙辈的孝啊?等你儿子挣了钱,怕是我那儿子、媳妇儿也是土埋半截了。记着孙子,爷爷奶奶爱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孙子啊。” 说罢,奶奶不见了。 “啊——”我一声长啸,抒尽心中哀思。 “别拉,主人走了,我的护魂使命也就完成了。” 我这才发现,刚才奶奶站着的地方,正站着那个算命先生。我现在已经知道,它就是夏热。奶奶的黄狗。 “夏热,你要去哪?” “我已经有了人形,便是成仙了道了,这些年为了我主人,才留在人间,现在主人走了,我也要飞升了。” “你的眼睛是怎么瞎的?我记得当年在查干湖上,你的眼睛是好好的。” “是我自己扣的,扣了招子,好蓄主人的清风啊。我不能让主人在人间飘荡啊。我的天灵盖里有自己的妖灵,就只有这眼窝灵力最大可以蓄清风了。” 说罢,夏热渐渐消失了。 地上,出现一把蒲扇,是奶奶留给我的。 蒲扇,可送清风。 难怪十九岁那年,我会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和我说话,原来,应着今天的事儿。 冥冥之中,一切皆是定数。 应该是我刚恢复内力,灵力未稳。见到奶奶骨灰坛心诀启动,虽然已经是更高级的心诀,但是由于第一次用,尚有瑕疵,就让当年的自己看见了。 我种好了花,吃了饭。下了一碗过水面条。 下午三点多,准备回家,途径一所学校,看见孩子放学。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来接孩子的不少。老人肩上背着重重的大书包。孩子们在前面跑,口中喊着要这要那。 有的还十分不耐烦,和老人发着脾气。老人却依旧满脸堆笑,跟着,哄着。 孩子的父母们啊!你们看到过自己的儿女对自己的爹妈这么无礼的时候吗?请告诉您的孩子,祖辈的爱是最无私,最疯狂,最不理智的。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连他们的儿女也会说一句——你的孙子你不带谁带? 我对于这些老人,不忍心用什么溺爱、娇惯一类的词。他们没什么文化,不懂的教育,只懂得对孩子好。这不怪他们,更不要因为他们的娇惯而训斥他们,他们老了。就像奶奶说的,只因为这是他们的孙子啊! 愿这些幸福的孙子,记住自己的祖辈亲人。他们大多是等不到你们长大之后的回报的。如果您已经长大,祖辈亲人还在,又能受到您的孝顺,记住,那不是他们的福气,而是自己的幸运。上天假年于您,是让您不忘舐犊之情,多为反哺跪乳之事啊。 子欲养而亲尚在,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黄玉令、花魄、算命先生这些谜团相继解开,但是我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奶奶说,她和爷爷不是累世的姻缘,只是一世的夫妻,那为什在奶奶去世之后爷爷就失魂落魄不久离开了呢?按我们萨满的说法,这就是被勾走了魂啊。 奶奶姓博尔济吉特氏,不是巴斯八后人,又为什么有这个黄玉令呢? 这一切和我身上的诅咒有没有什么关系呢?是不是当年屠麟大会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呢? 太爷爷又为什么在屠麟大会之后金盆洗手,我家明明是弟马,又为什么不设香堂,不给人看事?据说,当年参与过大会的很多人,都在大会之后相继暴死。这又是什么缘故呢? 我决定开车奔一趟北镇,反正离得近。 一阵檀香,一个人穿墙而来。 红色运动内衣,黑色夹克,皮裤,身形完美。黑长直发,瓜子脸,大眼睛,远山眉,樱桃口。冷艳,魅惑。 二十来岁的年纪,和晓梅猫一样的温柔与晓鹤鹿一样的灵气完全不同。整个人给你的感觉就是,你要是没有鹿晗、吴亦凡的脸,和人家说话都觉得不配。 面无表情又透着吸引,抿着嘴,眼神上瞟不看人。 “大师姐,你不穿古装,我差点没认出来。” 它就是檀烟。 “认不出来还叫我?净说些没用的。”它依旧不看我,一句话能怼死人。 “师姐,来有事啊?”我看见它真的不知道说啥,只能绷鹰子(方言,瞎扯,没话找话的意思)。 “没事不让来?你不让看?” “好,好,大师姐说啥是啥。” “你能别管我叫师姐吗?我不习惯。桐琴生在一六四四年春二月,我比他小三个月。” “一六四四年,顺治元年(这一年比较特殊,是明亡清兴的一年,是大明崇祯十七年,李闯王大顺朝永昌元年,张献忠大西朝大顺元年,也是福临皇帝顺治元年。但是我们满人习惯用清朝年号计算。),这么说来,我管您叫祖宗吧。” “叫我名字——檀烟。” “不敢!不敢!”我吓得没跪下,我敢叫顺治元年的母耗子精名字?真是作死啊。 “让你叫你就叫,不叫你就别和我说话。” “您容我适应适应吧。” “大老爷们儿,别墨迹,我没穿古装,就是让你习惯。咱们俩看起来,怎么说也是你比我大吧。要不你就叫我——烟。” “叫打火机行不?” 说完之后,我挨了一顿揍。 “记住了,你要调查当年的屠麟大会,四爷让我来告诉你一声,这件事不同凡响,一旦查下去,牵扯甚广,也会闹出不少人名。他不建议你调查,但是你自己的诅咒有何这件事有关,他也不好阻止你。只是说,好自为之,万事小心。你要是想去闾山,今天别去,明天,带上我。你一个人不行。” “知道了,大师姐。” 她瞪我。 “好的,檀……檀烟。” “笨死你得了!”说罢,大师姐又消失了。 屠麟大会,看来不得不会上一会了! (各位读者,闾山见!) 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