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再斗骆驼》 第一章 工业间谍 一九六三年,事情发生在越南,西贡市郊。 在海内外赫赫有名的“大骗侠”骆驼六十寿诞之日,贺客盈门。他的“徒子徒孙”,以及曾受过他的恩惠的朋友,无不亲临他的别墅贺寿的。 骆驼有了“大骗侠”之称,原因很多。 因为一般对他有敌视行为的人,多半以诅咒的口吻称他为“老骗子”、“骗贼”、“大老千”、“老妖怪”、“老光棍”、“秃驴”、“阴魂不散”、“情报贩子”……都是很伤感情的称呼。 骆驼年纪大了,又收山多年,而且他的所作所为,除了曾经上过当,吃过了苦头,“惨遭修理”者对他有怀恨之外,一般来说,骆驼的善事较之他的恶行,要多得多。所以称他为“骗侠”,不为其过。 不说别的,骆驼光在东南亚地区,就拥有五十余所孤儿院和养老院。长年受他的恩泽和慈爱善待的孤寡老弱,至少是有着好几千人的数字。 这几千人口,衣食住用,那绝非是小数目资金可以供养的。 固然,骆驼有骆驼的办法,他的大多数慈善机构,都能够“自供自养,自给自足”。除了孤儿院和残废院在外,他们非得要有外来的支援不可。 好在骆驼多的就是“徒子徒孙”,又有曾经饱受他的恩惠的大商业家支持,所以,他遍布于东南亚地方的五十余所慈善机构,还从未有发现过经济恐慌的现象。 骆驼对于创造慈善事业,还乐此不疲,他从来还是只有嫌少不会嫌多的。 本来,骆驼在西贡市已经有了一所“孤老院”了,由于多年来越南战火连绵,根据各地的新闻报导,孤儿的产生与日俱增。因此,骆驼的善心又告大动,他曾思念了一段极为长久的时间,希望在西贡市设立一所颇具规模的孤儿院,专事收容战地无家可归的孤儿。 由于骆驼的年事已高,由开始闯荡江湖之日起,挖空了心思,动尽了各种歪脑筋,到如今,有了成就,已经是心劳力瘁了,他的心脏有了毛病,理应是调养歇息,尽情开朗自己,以渡他的晚年。 他的义子夏落红,对于骆驼至为孝顺,这也是骆驼深感值得欣慰的地方。 夏落红的出身也是由孤儿院里领养出来的,一个人能不忘本就是很值得使人崇敬的地方,夏落红曾经帮助他的义父设立了不少所孤儿院,而且开辟了长久的财源,使得抚育孤儿的工作能循环不息地长远做下去。 所以夏落红劝他的义父,说: “您上了年纪,身体又不太好,还操这种心思干吗?天底下做不完的善事,反正你的慈善机构已经遍布东南亚各地,足以自豪了,你打算在西贡市设立一所孤儿院,只需要关照我们替你筹备就是了!” 骆驼乐得哈哈大笑,说:“落红,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实在说,我是闲得发慌,我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闲过。现在初尝闲的滋味,那真不是味道!” “闲着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唉,搞孤儿院并无需多费心思,只要开辟财源就行了,这和搞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勾心斗角地软缠硬拼迥然不同!” “静极思动,对你不会有好处!” “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年纪大的人心理,何况我现在还不想承认老呢!” 贺寿的客人越来越多,因为骆驼的身分特殊,所以贺客也至为复杂,什么样阶层的朋友全有,上至富商巨贾,下至贩夫走卒。有些混得不错,也有些挤在门首讨杯寿酒吃吃或伸手弄几个盘川的……。 骆驼最感到愉快的,莫过于是孤儿院的孩童集队而来,为他唱寿歌,及表演各种献寿游艺,使他的心情开朗不已。 按照往常的习惯,骆驼那会做什么大寿招惹麻烦,他早避得老远躲开这种无谓的铺张,顶多和他的几个“老党羽”大家买醉一番庆贺了事。 这次骆驼做大寿完全是夏落红一手促成的,为讨这位老人家的欢心,夏落红有计划的安排了一项在事前从未泄漏风声的节目。 正当贺客盈门,寿宴将告开席当儿,有远自西贡而来的朋友到访。 这位朋友姓罗名加利,是当今西贡著名的>大富翁之一。 想当年,罗加利在香港穷极潦倒,一家六七口人连吃粥渡日都难以维持生计。 时值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后,日本军阀无条件投降,然而饱受战火摧残的地区,百业萧条,生产需待复兴。 满肚子学问的人全无用处,倒不如出卖劳力换取生计来得容易。 罗加利就是在这种尴尬时期遇见骆驼的。 骆驼同情罗加利满肚子学问,依赖出卖劳力维持一家七口人生计。于是,他指给罗加利一条明路,并帮助他一笔小额资金。 他命罗加利赴南洋群岛各地,凡是美军“跳岛战争”的登陆战区,收购他们的降落伞运回香港。 那时候东南亚地区的纺织工业都被摧残,凋零不已,最缺乏的莫过于衣料。 降落伞在战后的地区,等于废物,几乎可以说堆在路边无人过问。 但是若将它运返香港,经过加工染洗,它却是上好的衣料,比喻说,男人做衬衫睡衣,女人做旗袍洋装,坚固耐用美观,在缺乏纺织品的时期,谁不爱用呢。 因之,罗加利等于在一夜之间成为暴富。 自此以后,罗加利对“发战争财”,非常感兴趣,而且很有把握。 韩战发生时,罗加利就匆忙赶到了日本,他专做美军的渡假买卖,又赚了一笔不大不小的“战争财”。越南战争兴起,他又赶到了西贡,投标供应美军的伙食,又做美军的剩余物资买卖,战争的时日拖延日久,对他更为有利。 罗加利可以说是富上加富了,财产的数字与日俱增,几乎可以说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有多少财富了。 不过罗加利发迹之后,并没有忘记骆驼给他的恩典。 假如说:当年罗加利在潦倒时,不是遇见了骆驼指给他一条明路,又仗义资助他赴南洋战区收购降落伞的话,罗加利那会有今天的日子? 罗加利念念不忘的还是骆驼借给他的那笔贷款,多少年来,他一直没有机会归还。 其实骆驼经常仗义助人,始终就从未有考虑过应该获得怎样的报答,这种事情假如不是重新有人提及时,他早就淡忘了。 罗加利是经由夏落红的邀请,特地由西贡赶到贺寿的。 他献上寿礼,是一栋坐落在西贡市区占地五万多尺的房屋,正好供骆驼办一所孤儿院,他的心愿由此可了矣。 骆驼是一个精明人,他一看而知,这必是夏落红的安排,否则罗加利怎会知道他朝夕梦想要在西贡市有一栋足以设立孤儿院的房屋呢? 这时,他笑吃吃的问夏落红说:“你很擅长利用关系,现在房屋是已经有了,但是以后经济的来源,你可曾有计划安排?” 罗加利忙说:“经济上没有问题,我首先捐款越币十万!以后假如生意做得顺利,将按月如数供应付款!” 骆驼一笑,说:“不!我知道你在西贡市专做‘剩余物资’买卖,假如你利用这所孤儿院作为交易场所,有失慈善机构的意义,我还是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接受你的房屋,并不接受你的利用!” 罗加利连忙指天发誓,说:“我绝不利用孤儿院作任何非法买卖!” “你的捐款,我自是欢迎的,但是越战长期拖下去,孤儿的数量只有逐日增加不会减少的,十万元越币绝不够开支的!” 夏落红插嘴说:“当然要另外开辟财源的!” 寿筵开始了,骆驼的别墅里空前未有过的热闹,连庭院里也摆上了酒席,贺客还是拥挤不堪。 骆驼的几个“老搭档班底”都在场接待客人,忙碌不堪。 他们是“飞贼”孙阿七,“武师”彭虎,“九只手祖奶奶”查大妈,“智多星”吴策老,包括了夏落红,轮流穿行于数十桌筵席间,不让任何客人有被冷落之感。 夏落红最能适应这种环境,他的交际手段是因为码头走得多,见多识广的关系。 彭虎“在礼”,滴酒不沾,也不擅长说话,所以他不过是在那里,摆摆架子,随意应酬而已。 孙阿七倒是有几分好酒量的,可以应付客人饮几杯,然而数十桌酒席还是很难应付的。 查大妈号称“九只手祖奶奶”,然而她却是一位独臂妇人,“掱手党”恭维她为“九只手”,就可见她的“道行”之高,已经远在“三只手”之上了。 凡是有人打算灌她吃酒时,查大姊就说:“吃酒没关系,可要注意你的钱包,假如短了财物可不能怪我!” 吴策老年纪大了,辈份高高在上,客人不必找他闹酒,否则可能会“触霉头”。 只有夏落红吃酒向来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有好几个拜把弟兄都是“豪量”的,可以点名点姓应付客人的闹酒,因之,场面更显得热闹了。 骆驼今天也感到特别的高兴,做寿和贺客的拥挤是另外回事,最使他感到快慰的是西贡的一所孤儿院的设立,已经不成问题了,多年来的愿望至今实现,实在是难得。 所以,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就亲自执起酒杯沿桌敬酒。 夏落红早已经向所有的贺客传递过消息,骆驼的心脏不妥当,有谁向他闹酒的话,就等于是自惹麻烦,所有夏落红的把兄弟都自动给老人家“护航”。所以,也没有人“发动攻击”。 正在这时候,又来了一位身分特殊的客人,他姓商名月亭,三十来岁年纪,在当地来说,却是赫赫有名的实业家。 商月亭递上了名帖之后,骆驼左看右看,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位朋友,甚至于连一点瓜葛也没有。 可是在骆驼的六十大庆之日,既然有客人投帖登门,他总不能将客人拒于门外。 于是,他吩咐夏落红引见这位客人。 商月亭真不愧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而且丰度翩翩,着实有大实业家的气魄。 “很冒昧登门投帖,而且我迟到了,是因为今天才接到家父由美国的来信,他一再声明您老人家是我家的恩人,所以不管怎样,命令我一定要亲赴府上贺寿,并带来一份贺礼……” 骆驼很感诧异,说:“令尊是谁呢?” “家父是商一舟,您可记得这个名字?” 骆驼呆了半晌,喃喃念着商一舟这个名字,倏地格格大笑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三十多年之前,骆驼开码头到了美国加州。 那时候,刚好商月亭的父亲商一舟在加州营商失败,潦倒不堪。 他久闻骆驼的大名,会耍各种的花招,不论是那一项买卖到了无可药救的时候,只要骆驼能指点迷津,都或会有起死回生之术。 因之,商一舟冒昧去拜访骆驼,请求指点一条明路,此后永生感激不尽。 骆驼问明了商一舟是做什么生意失败的。商一舟说,是做饭馆买卖,先由大饭馆做起,做到小饭馆,均一一倒闭,他原有的伙友,均因他一再失败而“抽后腿”。商一舟落到连返国的盘费也没有了,再下去恐怕就是流落异乡,葬身异国了。 骆驼对商一舟至为同情,他感觉到奇怪的是“吃在中国”全世界闻名,中国人随便到什么地方去开饭馆都是极受欢迎的,何况商一舟又是极其地刻苦勤俭,随便什么事情都是由自己动手,在开小饭馆时,他甚至于还自己亲自掌厨,但是他的饭馆就是没有客人光顾。 自然开饭馆也需要运气和噱头,厨房的手艺也需要高明。 骆驼试过商一舟的手艺,他的功夫不差到那里去,失败的原因何在呢?那就自然是饭馆噱头的问题了。 骆驼曾考虑过,商一舟是一位殷实的商人,他不能教商一舟“骗术”,干脆替商一舟出噱头了。 可是商一舟早已经是山穷水尽了,骆驼还得自己掏腰包,他出资替商一舟盖了一所暗房实行发绿荳芽。 又教导商一舟制造米粉,米粉的粗细做得和绿荳芽一样,长短也切得相同。 这间饭馆就光只卖荳芽米粉了,牛肉炒米粉,猪肉炒米粉,焗盅米粉,蛋羹米粉…… 他的那间暗房就称为“秘厨”了,禁止闲人出进,重新开张之日,在洋文报纸上大登广告,称为“清宫御厨秘方”、“皇太后的补品”,是世界人士的口福…… 外国人就是爱新奇,他们被广告吸引,于是开张第一天就告暴满。 果然,那的确很新奇,洋人从未吃过绿荳芽,由于它的长短粗细和米粉一样。 米粉当然不稀奇了,但是爽脆香甜的米粉又有谁吃过呢?除了“清宫御厨秘方”、“皇太后的补品”在神秘的中国才会有。 商一舟的饭馆自此生意兴隆,一本万利,又由小饭馆开到了大饭馆,支店一间一间的开设起来,自然,他的每一间饭馆都附设有“秘厨”的,也就是发绿荳芽的暗房了。 假如说,不是同行的妒忌,一些开中国饭馆同行拆穿了他的西洋镜,商一舟的绿荳芽几乎变成他的专利了。 几年饭馆开设下来,门庭若市,再加上招牌老,信誉好,商一舟已经变成钜富了,此后也就一帆风顺,不论投资什么事业都很顺利。 骆驼是在商一舟春风得意时,离开加州的,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今天适逢骆驼六十大庆,商一舟的公子商月亭奉父命前来拜寿,他献上一份寿礼,是一张美金支票十万元。 骆驼一看,这等于财自天降,他说: “孤儿院的房屋有了,经费也有了,这是战地孤儿的福气!” 商月亭说:“家父在加州的事业,全凭骆驼先生的仗义相助,才会有今天的日子,同时在当年你还投资了一笔资金,经过了二十多年,利上加利,然说你的应得,还不止此一数目!” 骆驼呵呵大笑,说:“我做任何事情,从不考虑到获利后果的,你的这十万元美金正好供我在西贡市开设一间孤儿院,为战地孤儿造福……” 商月亭说:“家父吩咐过,骆驼先生需要用钱的话,只要关照一声,不论数字多少,立刻送到!” 骆驼两眼一瞬,说:“看情形,你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有求于我!” 商月亭很觉难为情,说:“有一点小事情,想麻烦您老人家!” 夏落红乍听之下,知道有了问题,忙说:“义父年事已高,身体不适,假如不需要用脑筋的事情,由我们替你效劳也是一样!” 商月亭颇觉难于启齿,左顾右盼地,实在是周遭旁听的人太多了。 骆驼说:“有什么问题,你只管说,假如有可以效劳之处,我们当会尽力!” “现在很不方便!”他呐呐说。 骆驼暗暗盘算,事态好像还有点严重,便说:“这样也好,等到散席客人离去之后,我们再慢慢详谈!” 这一夜相当的热闹,筵席散后,还有许多的客人留在别墅之中,四个搭子凑满就开上一台麻将,还有喜欢推牌九和赌扑克的。 自然,骆驼的客人之中,“三山五岳”的人马全有,以赌博来说,“强中自有强中手”,但是在骆驼的别墅里,谁也没敢搞鬼,否则出了洋相,就吃不完兜着走了。 骆驼却留在他的书房里,细听商月亭说出他求助的原因。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商月亭说:“我购买了一种最新发明的化学纤维制造公式,称为RX化学纤维,是供纺织用的。此种衣料问世,冬暖夜凉,是纺织业中的一项极大的革新,可以傲视全世界。发明人是马伯伦教授,已取得全世界十七个地区国家的专利权,有二十年的,有三十年的,总之,我的工厂一经设立,有产品问世之后,外销内销都不成问题,至少有二十年的专利买卖可做……” 夏落红表示诧异说:“化学纤维可以做到冬暖夏凉实在是太不简单了!” 商月亭说:“一点不错,这种发明是十足神奇的,它的所谓冬暖夏凉,是分开两个程序制造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两种产品,化学纤维之衣料可以做到夏凉那并不稀奇,它可以做到冬暖,那末毛料就大可以淘汰了,因此,有许多专以羊毛及绵织品外销的国家,对我们十分注意,并且派人游说马伯伦教授,企图不让他的这项新发明产品问世,自然这是维护他们自己的权利,所以所作所为,都是不择手段的!” 骆驼说: “既然你已经购得了马伯伦教授的专利,那末也不必在乎他人的困扰了!” 商月亭说:“问题就是在此,马伯伦教授固然是一位学者,但是他对做买卖的门槛也十分精,我付给他合作制造的权利金是十万美元,在工厂建成之后他还要自兼厂长,这也无他,因为在工程与化学的技术上,他还是高人一等的,此外,将来产品问世,马伯伦还要抽纯利百分之七点五,条件可谓是非常的优厚了!” “既然有这样优厚的条件,你也不必耽心马伯伦会变卦或是叛变了!” “话是不错的,当时,我们在订约签合同时,马伯伦坚持他要保留公式的一小部份,原因是他亲自任厂长,制造的方式也该交由他处理的,我是一本衷诚和.99lib?t>他合作,当然也没有考虑到其他的问题,直至到‘工业间谍’出现……” “工业间谍?”夏落红感到这名称十分的新鲜。 “是的,有人企图偷窃马伯伦保留的那一小部份制造的方式,又潜进我的工厂,翻箱倒柜,是打算偷窃全部的公式!”商月亭开始拭汗,他的情绪显得开始紧张起来。 “是那一方面的间谍呢?” “搞不清楚,我曾向警方报案,但那无补于事,警方认定那是普通的窃案!” “马伯伦发明的RX化学纤维,既然取得十七国的专利权,若有人仿照的话,岂不要吃国际官司么?”骆驼说。 “但是我们仍有未取得专利的国家,他们得到公式之后,大量生产时,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嗯,这倒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骆驼笑口盈盈,他已开始技痒了。 夏落红最耽心的莫过于是他的义父有打算参与其事。 这位老人家在年轻时没有爱惜身体,经常操劳过度,现在年逾六十,就什么样的毛病全来了。 别的毛病还无关重要,他的心脏衰弱关系重大,许多名医都曾严重警告过,不能过度兴奋,不能过度疲劳,饮食也要调节,否则随时随地都可能需要急救。 因之,夏落红不希望商月亭再多说下去,他说: “我很明白你的意思,你的希望是保护你的产品的权利,不让他国的工业间谍将你及马伯伦教授的公式偷走……” 商月亭说:“不!现在的情况已稍有不同,我耽心的是马伯伦教授使弄跪计,他保留了部份的公式,一方面可以和我合作,一方面也可以和别人合作!” “你们签有合同,马伯伦教授若做两方面的买卖,他是违法的!” “问题是我不懂得RX纤维的原理,马伯伦教授操纵了一切,他若将我出卖,也或是存了心不和我合作时,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认为马伯伦教授会悔约么?”骆驼问。 “由马伯伦教授所提出的许多条件,你们大可以看得出这个人唯利是图,‘工业间谍’向来是不择手段的,也或许他们会运用银弹攻势,破坏我和马伯伦教授的合作,那末我的损失就无从加以估计了!” 骆驼顿了一顿,又说:“到目前为止,我还搞不清楚你需要我的帮助是属于那一方面的?” 商月亭咽了口气,若有其事地说:“据家父所说,骆驼先生手底下的能人极多,我想,假如马伯伦所保留的部份公式落到我的手里时,我就放心了!” 骆驼一怔,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去偷?” 商月亭点了点头,说:“你的手底下有一名飞贼孙阿七,还有夏落红,都是‘飞檐走壁’的能手,把马伯伦教授保留的公式偷出来,相信并不困难!” 骆驼说:“你不认为这种方法很不道德么?” “不!”商月亭说:“我只要把他的公式偷出来拍照存案,留一份在手中,此后就不再怕他的刁难了,那怕是马伯伦教授将公式出卖与其他国家的‘工业间谍’,到时候我自己也会制造,我拥有十七个国家的专利权,就不致于会损失到什么样的程度!” 夏落红提出了反对意见,说:“你企图打算让我去替你偷东西时,那是办不到的,我相信孙阿七也会反对!” 商月亭拭了把污汗,说:“这不能算偷,因为在当初时我太信任马伯伦教授了,现在我不过是想保障自己的利益,取得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公式时,我不过是存案保留起来,假如事情没有变化,一切如约进行!” 骆驼制止夏落红再唱反调,向商月亭说:“你和马伯伦教授签约,所得到的保障是一些什么呢?” 商月亭说:“一纸合约,RX纤维的方程式——也就是配方的大部份,制造程序,机械蓝图,配合蓝图……文件一大叠,不是专家很难会看得懂的!” “由你自己保管收藏么?” “是的!” “收藏在什么地方?” “在我的新建工厂的办公室里,我特请西德的‘耶路保险箱机械公司’制造了一只电子保险箱,十分的安全可靠!” 骆驼说:“换句话说,马伯伦教授没有你的那部份配方和机械蓝图,他也无法制造出RX纤维产品!” “不!所有的配方全是由他研究出来的,机械蓝图也由他所设计,马伯伦只要找到投资人,他可以重新设计,同时,我还耽心他的设计是有存底的!”商月亭说。 “那末,你可以说是完全站在不利的一面了!” “是的,非常不利的一面,就是有这个原因所以家父特地命我来向老前辈求助!” 正在这时,吴策老送来一封电报,是商月亭的父亲商一舟自美国拍回来的。 骆驼即架起了老花眼镜阅读一番,电文上说: 骆驼藏书网吾兄赐鉴:适逢吾兄六十大庆,特命小犬登府祝寿,并呈下区区寿礼,祈勿介意,弟毕生之积蓄已投资在RX工厂之上,小儿商月亭办事经验不足,现遭遇颇多之困难,祈吾兄鼎力相助,不胜祈祷,有关芝加哥之养老院,弟仍按月汇上经费,并颂德安,弟商一舟拜上。 骆驼这才想起了他在芝加哥还有一所养老院,全凭商一舟按月补助经费,而那商月亭的这些困难,他又岂能袖手旁观呢? “可能是家父来的电报,请老前辈仗义相助!”商月亭说。 “唉,义父又要闯进是非圈了!”夏落红叹息说。 “当前,最重要的,我需要看看你和马伯伦交易的许多文件!”骆驼说。 “义父,你对化学纤维以及机械是一窍不通的,看也是白看!”夏落红说。 “哼!一个人要做到老时学到老,我有学习的精神,也许一学就会!” “老前辈高兴参观我的电子保险箱时,我极表欢迎,那真是科学时代的杰作!”商月亭说。 “嗯,我久闻西德‘耶路保险箱机械公司’的出品精良,真是要参观一番!” “什么时候抽空过去?” “现在我正闲着!” 夏落红着了急,说:“商月亭的要求是偷窃马伯伦的保留公式,由我和孙阿七出马保险‘水到渠成’,一点也不需要义父费心……” 骆驼摆手说:“现在的关键,并不完全在马伯伦教授的身上,许多有关系的‘工业间谍’,都窥觑着RX化学纤维工厂的长成。他们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其一,是取得马伯伦教授保留的公式,其二,是向工厂进行破坏,甚至于是窃取商月亭所持有的公式,机械蓝图,制造出纠纷之后,商月亭既无法建厂,RX化学纤维更无法生产了。因之,当前最重要的工作,还是要保护商月亭现在所持有的一部份,然后拉拢马伯伦教授,等到工厂可以生产的时候,再作其他道理!” 骆驼的看法头头是道,而且他的作为显有政治家的手腕,很显然的他是对商月亭的难题有了莫大的兴趣,是非得插手一番不可的了。 夏落红的拦阻没有用处,骆驼决心去参观商月亭的工厂,也要观赏他电子保险箱。 夏落红的心目中至为了解,骆驼着实是闲得发慌,没有事他也要找事做,何况是有事情找上了门呢? 留在别墅里赌博的贺客仍在热闹着,骆驼避开了他们和商月亭由侧门外出,夏落红只好紧随着,还替骆驼充任司机。 骆驼的别墅是筑在高山之上的,光是驶往山下市区就得走上很大的一段路程,商月亭的工厂是设在市郊工业区地带,他购有数十万尺的工厂建筑用地,工厂还在打地基,正竖好了钢筋水泥柱座,营造商的工人正忙碌着。 不过工厂的大门早已筑好,四周还拦有围墙,大门是牌楼式的,雕梁画栋,有着古典的东方艺术色彩。 牌楼的上端是“RX化学纤维工厂”几个金质的大字,下面却是“商氏父子企业有限公司”和名人的题字,很显得气派十足。 至于办公室的部份,也已经盖成,那是一栋四层楼的大厦,美观雄伟,商氏父子所投下的资本也足以一目了然。 大门前设有门房,聘有印警把门,员工必需持有出入证始能通行。 商月亭年纪轻轻是他们的总经理,董事长商一舟远在美国,所以等于商月亭一个人独掌大权,连印警也得向他行军礼。 这办公大厦,楼下面的一层几乎尽是写字台,虽已近午夜仍有人在办公,男女职员都有,打字机在忙碌着,说明了他们是以做外国生意为主的。 在大门的正对处,是一行宽阔的大理石楼梯,至半拗处分左右登楼。十足的是银行大厦的派头。 商月亭介绍说:“二楼是我的办公室和董事会及会议室等,三楼是会计出纳室和银库,四楼是化验室,专供马伯伦教授作各种实验用的!” 骆驼先打量了四周的环境。固然工厂布置了门房和警卫,但是若为防范“工业间谍”而言,他们还是不够严密的。 “你的电子保险箱设在什么地方?”骆驼关切地问。 “在二楼,我的办公室的背后!”商月亭回答。 “你的会计室和金库不是在三楼上吗?” “金库只管钱钞进帐,我的保险箱却是只存放机密文件的!” “都是‘西德耶路保险箱机械公司’的出品?” “是的!”他点头说。 商月亭的办公室相当的有气派,光只是它的面积就占地有百余方尺,他的写字台大得好像长餐桌一样。有着各种电化机器设备,如通话机、对讲机、电视萤光幕、播音设备、电报传真……他主持一间工厂,简直像“三军总司令”一样。 “我的工厂全部是电气化设备,是很需要许多的器材指挥配合的!”商月亭解释说。 “你的电子保险箱设在什么地方呢?”骆驼问。 商月亭一挥手,因为他的总经理室和秘书室是相连的!隔着一扇玻璃门,门外还有好几位男女秘书在那儿办公。他在办公桌旁的电钮控制器上扳了一枚枢纽,只见正门处分左右推出了两扇木板的活页门,它便将玻璃门给遮挡起来了。 商月亭再掀另外的两枚枢钮,只听见嗤嗤的一阵声音,他的写字台背后的一扇墙板垂直升起,大家便可以看到一条深长的通道。进口处七八尺见方,深度有十余尺,它分开有三节,最前面是红灯,中段是绿灯,最后面是黄灯,也就是保险箱的所在处了。 每一盏灯光都代表是一只电眼,它有分布在墙上的,有在天花板上的,也有在地面上的。 商月亭解释说:“红灯部份是代表工厂的警卫网,一经接触,整座工厂的警铃都会大响特响,警卫人员立刻就会包围这座办公大厦!” “绿灯部份又是什么呢?” “绿灯与黄灯都是紫外线电眼,不将它启亮,平时用肉眼是看不见的。绿灯部份,一经接触,这办公室的门窗会自动降下铁栅,没有人能逃得出去了。黄灯部份,一经接触,这通道会自动关闭,窃贼便留在通道里面,瓦斯立刻漫出来,将窃贼薰倒,他就束手被擒了!” “设计倒是很严密的,它是电动操纵的么?”骆驼问。 “完全电动操纵!” “假如停电,它岂不就成为废物了么?” “不会停电的!” “将电流切断岂不和停电一样的吗?” “不!保险箱的电流是独立的,电瓶装置在保险库的地底下面,平时自动充电,足以供电二十四个小时,所以万无一失。” 骆驼又感到有兴趣了,笑着说:“嘻,德国人的头脑是比较科学化一点,问题是机器若有故障时,将你自己关进通道里面又被毒气薰昏时,该怎么办?” 商月亭一怔,说:“计算精密的机械,又怎会故障呢?” “计算得再精密的机械也会发生故障的!” “我已经使用了有好几个月,它还未有故障过!” 骆驼一点头,说:“好的,我看你该怎样解除所有的警戒,将保险箱打开了!” 商月亭说:“在老前辈面前,我也不必隐瞒,夏落红也不是外人,原先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此一机密,现在多你们二位也无妨!” 骆驼说:“你只管对我们父子两个放心,我要发洋财也不会发到你的头上!” 商月亭自身上掏出一串钥匙,他拉开一只抽屉,里面全是电钮开关,还有一些匙孔,他将一枚钥匙插进匙孔里去,扳了一只电钮,头一道警戒线的红灯便熄灭了! 骆驼说:“这种方式,任何的‘工业间谍’都可以做得到!” 商月亭说:“但是机关的奥妙只有我知道,同时,只有我持有钥匙!” 骆驼头一点,不再置评。 商月亭便招待他们两人进入走道里去,到第二道警戒线前面止步。 走道的地面上铺着的是红绒地毯,行在上面,全无声息。 夏落红不断地东张西望,他企图运用智慧以破这几道机关。 “你们看,这些绿灯和黄灯,都是成正比例的,它不启亮时,谁都不会发现,它也正好将保险箱的位置完全堵住了,谁越雷池一步,接触了电流,所有的出口完全封闭。”商月亭说:“企图闯关者就插翅难飞了!” 骆驼说:“这一道关头,当然是设计得更巧妙了!” 商月亭又掏钥匙,将墙壁上的一扇铁闸门启开,那里面有着一排三只电钮,另外还有着一只螺状圆型的旋钮。 只见商月亭顺序揿着电钮,一二三、三二一、一三!总共揿了八次。然后拧转着螺状的旋钮。 他说:“这几只电钮的揿法和旋转法一点也不能出差错,这旋钮的转动,就是要移动绿灯,使它刚好每一盏都照着黄灯,这样,绿灯和黄灯的电流就都切断了,我们就可以直接走到保险箱的跟前了!” 夏落红很细心注意到商月亭的每一个动作,一并默记在心中。 拧转旋钮的动作并不困难,它是有刻板规定的。只要拧到最末一端,每一盏绿灯的灯头移动,很自然地就对准了每一盏黄灯,这两道警戒线的电流就告切断了。 他们三个人已来到保险箱的跟前,这保险箱的构造也很奇特,它需要两把钥匙,先插在两角上不同的钥匙眼之上。 商月亭再说:“先插钥匙,再拧号盘,就是这保险箱最特别的地方,两把钥匙不能插错一把,否则一拧号盘,所有整个工厂的警铃都会大作,贼人最后的一关还是逃不了!” 骆驼说:“你的这一大串钥匙,一把也不能丢,否则保险箱就作废了!” “它和我的命根一样,不可能会丢失的!”商月亭说。 “可有预备钥匙吗?” “另外还有一副!” “收藏在什么地方呢?” “在银行的保险箱里,所以说,我是好几种保险箱的!”商月亭说着,开始拧保险箱的号盘,号码和刚才的电纽相同,一二三、三二一、一三,一共八个号码。 保险箱便告启开了,里面是雪亮的不锈钢,灯光照耀下,使人会有眼花的感觉。 然而,保险箱内空无一物,它的面积不大,还有着两只钢板抽屉。 “咦?……”商月亭一声惊呼,两眼发直,他赶忙去启开底下的两只抽屉。可是那抽屉内除了是一些银行的支票存根和商月亭私人所持有的一些契约,与RX纤维工厂全无关系的。 “怎么回事?”骆驼问。 “所有的文件全部失踪……”他呐呐说。 “什么文件?” “我和马伯伦教授签订的合同,和他交给我所有的配方,机械蓝图……” “不可能的事,电子保险箱防卫得如此周密,又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它的秘密,你一个人持有所有的钥匙!”骆驼也为商月亭耽忧起来。 “真该死……我该怎么办……”商月亭跌在保险箱旁,双手抱着头,他像是要号啕大哭一顿了。 “你不用着急,不妨找找看,也许你一时大意摆到什么地方去了!”骆驼说。 “不可能的事,自从这座保险箱建成之后,它一直就摆在这里的!”商月亭掏出手帕不断地拭汗,他就只差没有昏倒了。 “保险箱建成后有多久了?” “两个多月,接近三个月了!” “除了你以外,还有什么人知道保险箱的秘密?” “可以说,没有……” “承建的人呢?” “西德聘来的专家……” “‘耶路电子保险箱机械公司’派出来的专家么?” “是的,所有的器材由他们的专人押运到此,然后装配起来,直到它可以使用时,才算交割完毕,而且每隔半年,他们还要派人检修一次……” “可能是这些专家将你们出卖么?”骆驼再问。 商月亭怔了一怔,然后以犹豫的神色说:“应该是不会的,‘耶路公司’世界闻名,他们的专家,都是极高薪的人才,‘耶路公司’的信誉也极昭着,假如他们有出卖主顾的行为,可能会一夜之间破产!” “别忘记了‘工业间谍’的银弹攻势,他们不惜代价是要再高薪的专家也会动心!” “他们的专家差不多都是股东!” “不用焦急,你先将保险箱关起来,我们从长计议,总应该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的!”骆驼说着,将商月亭自地上扶起,搀着他走出通道。 夏落红便趁机替商月亭收拾各物,他小心翼翼地尽情不留下指纹,是为避免沾惹麻烦。 红外线和紫外线的灯光,一一将它恢复了原状,夏落红对这些机械已感到十分有趣和熟练了。 他们走出了通道,将保险库的活页门重新关闭,商月亭的形状仍呆若木鸡,他直在考虑,这座电子保险箱为什么会遭到失窃? 他坐落在写字台前的沙发椅上,双手扶着头,苦恼不迭,这种打击,的确是很难忍受的。 骆驼很难找出适当的说法给商月亭安慰,他好像是承办了这件窃案的侦探一样,继续问话:“你的这座电子保险箱建成了才三个月,就遭遇失窃,‘耶路公司’是否应该负责呢?” “当然,为了他们公司的信誉,我想,他们一定会有所表示的!”商月亭说。 “怎样表示呢?” “这消息若传扬出去,会惊动全世界,他们一定会派人侦查原因,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以挽回他们的信誉!” “你能肯定么?”骆驼表示疑惑。 “大致他们会这样做的!” “那末,你的重要文件失窃,可有打算报警处理?” “不!不!”商月亭自沙发椅上跳了起来,说:“这件事情一经报警,就传扬出去了,我并非是为‘耶路公司’的信誉着想,而是耽心马伯伦教授变花样,他知道了我的文件全部失窃,那末我们的合约就无法生效,所有的蓝图得重新设计!这一笔竹杠可能会敲得很可怕,再不然,他会另外觅人合作,我就束手无策了……” 骆驼吁了口气,说:“提到了马伯伦教授,他可有参观过你的电子保险箱?” “有的,在开始建造时,他一直耽心这个问题,曾一再叮嘱要用最好的机械技术人员承造,‘耶路公司’就是他介绍的!” “马伯伦教授也是研究机械的,他该很快的就可以了解你的电子保险箱所有的秘密了!” 商月亭龇牙咧嘴,目瞪口呆,呐呐说:“你的意思是指马伯伦教授可能就是盗窃者?……” “现在,凡是和你电子保险箱有过接触的人,都值得我们怀疑!”骆驼说。 “嗯,对了,马伯伦教授最值得怀疑!我原打算把他保留着的部份配方弄到手中以控制他的,不料,他竟先下手为强了!”商月亭如自梦中惊醒,他认定了这窃案是马伯伦教授干的了。 “你不用冲动,我们只能对马伯伦教授加以怀疑!”骆驼说。 商月亭,忽然噗咚跪到地上,连连叩头,说:“骆驼先生,无论如何,请你救救我!” “事情已经发生到这种地步,你着急也没有用处!慢慢来!”骆驼先将商月亭自地上扶起,好言安慰了一番,他落坐在沙发椅上,高翘二郎腿,摆出一付老前辈的姿态,摇晃着脑袋,显然的他又在运用心思了,倏地,他伸出手来,向夏落红说:“给我一支纸烟!” 夏落红摇手,说:“医生叮嘱过,你不可以吸烟!” “一支纸烟可以帮助我运用心机!”他说。 “一支纸烟也可以将你旧病引发!”夏落红说。 商月亭已摸出了银色的烟匣,打算双手呈递到骆驼的跟前,可是夏落红瞪他一眼,商月亭只好将烟匣重新收藏起来。 “除了‘耶路电子机械公司’和马伯伦教授之外,还有什么人比较容易接触你的保险箱呢?”骆驼一面思索,一面盘问。 “应该不再有人可以接触了,你瞧,我每逢开保险箱时,门窗都降下了铁闸……” “比喻说,你的女秘书和职员之流!” “我禁止他们接触的,这所办公室每当我离开之时,都小心谨慎关锁起来!” “在此午夜时间,经常会有这样多的人办公么?” “这是为了赶盖工厂的关系,日夜加工,我们总得有人留守在办公大厦里,况且,对外的贸易,采购器材,原料,都需要随时随地有人负责接洽!” “你的员工中可有值得怀疑的吗?” “员工的录用,我都非常谨慎,同时,一般的员工在没有特别的事做时,都不会走到二楼上来的!” 骆驼弹动他的手指头,说:“那末,当前最值得可疑的,还是只有一个马伯伦教授了!” 商月亭经过了一番深思,忸怩地似难以开口,忽地,他以最恳挚的态度说:“老前辈,我很难启齿,因为这是不情之请,为了挽救当前的危机,最重要的还是希望能将马伯伦教授所保留的部份配方弄到手中,这样对他还有一种钳制作用!” “我们何不先行了解!究竟是否马伯伦教授偷窃你的保险箱呢?”夏落红插嘴说。 “先下手为强,我得到马伯伦教授的配方,他的心情在紧张之下,不难整个事情和盘托出,也就‘水落石出’了!” 夏落红说:“我们对马伯伦教授的情况完全不了解,根本就无从下手!” 商月亭立刻启开写字台的另一只抽屉,取出了大叠的彩色照片,那是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签约宴客时所拍摄的,宾客众多,都是西装革履雍容华贵的绅士淑女,其中还有律师是他们的订约证人。 马伯伦的仪表真不差,五十来岁年纪,神采奕奕,似有几分混血种的形状,下巴处留着一撮胳须,嘴唇边却是光秃秃的。 他的体型魁梧,穿着白礼服上衣,枣色领结,枣色西装,纯是摩登科学家的派头,显得十分的洒脱。 他的夫人年纪甚轻,看似不到三十岁,倒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儿,凸胸蜂腰,身材健美,她的衣饰也甚为讲究,乳白色的夜礼服,有滚花的银色镶边,坦胸露背,特别是她的胸前乳壕处,垂有一枚方型翠玉色的镶金胸坠,和她的纤纤玉指上的一只方型镂金戒子,是一套的手饰。 夏落红向有“寡人之疾”,看见美人就不忍释手,他的心中暗想,马伯伦的为人不管他怎样,他的艳福实在不浅呢。 骆驼的注意力却在那些宾客之上,他怀疑商月亭的身旁尽是“工业间谍”。 “替你们作证的律师是谁?”他问。 “顾华福大律师!”商月亭展示了一张照片,顾华福大律师是一位体型矮胖,五短身材的人物,圆圆的脸孔,头顶半秃,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似甚为油滑。 “这位律师是你聘任的还是马伯伦教授聘任的?” “我聘任的,他是我的工厂未来的法律顾问!”商月亭说:“他是家父的朋友,为人十分的公正!” 骆驼说:“那末这位顾大律师也曾接近过你的电子保险箱了!” “他从未有接近过,每逢我开保险箱时,他都是留在通道外面的!” “至少,他可以从通道外面看得到你在保险箱前的活动情形!” 商月亭摇头说:“老前辈不用怀疑顾华福大律师,他和家父是八拜之交,家父的许多有关法律上的事务都是请顾华福处理的,他不可能会做出对不起我们父子的事情!” “在当前的情形之下,不要对任何人太信任了,处处都应该加以提防!” 商月亭说:“我一直在考虑,还是马伯伦教授的问题严重!” “也许顾华福律师和马伯伦联合起来对付你时,你就吃不消了!” “我想顾华福大律师不可能会这样做的!” “你们双方签约,在律师处应该留有一份副本喽?” “是的,在顾大律师处留一份副本,但那只是签约部份!” “这样说,你的文件虽告失窃,但是你和马伯伦所签订的合约仍然生效,他单方面无法反悔的!” 商月亭说:“问题是我失掉了机械蓝图,所有的机械无法竣工,最重要的莫过于驳接部份,工程一经耽搁,马伯伦就可能有藉口了!”商月亭郑重说:“合约上有一条订明,甲方因资金不足或其他原因无法如期生产时,乙方有权另找资方合作,甲方即无条件放弃以上各项权利,期限是订约后一年零六个月!” “订约有多久了?” “已经有半年多了!” “那末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们周旋的!” “问题是我持有的蓝图全部失窃,各项的工程都受到阻碍,马伯伦教授再从中刁难,一年的时间很容易就会拖过去的,到时候我就追悔莫及了!” 夏落红明白商月亭的意思,他是急切需要将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弄到手中,藉以互相钳制。 “光给我们看几张照片是不够的!”他说。 商月亭即取出了一栋花园洋房的施工图样摊在书桌上给夏落红和骆驼观看。 “这栋洋房,是我买下来给马伯伦教授住的。他在工厂任职期间,就当它是工厂的宿舍,等到将来马伯伦教授退休,我就奉赠给马伯伦,作为酬谢他对工厂的贡献!” 骆驼取笑说:“你对马伯伦教授可谓是仁尽义至了,假如他再反叛出卖朋友的话,岂不等于‘狼心狗肺’乎?” 商月亭继续说:“这幢花园洋房,占地约三千尺,共有三层楼,楼下是大客厅与饭厅,另有佣房是建造在后院汽车房的旁边,二楼上有三房一厅,主房作寝室用,小房间是马教授夫人的化妆室,另外的一间堆杂物,正厅是小会客室,三楼上是书房和马伯伦化验室!” 骆驼说:“为什么化验室却是设在顶楼之上呢?” “因为化验室内有很多的易燃化学原料,将它置在顶楼上比较安全!” “马伯伦教授五十多岁的人了,没有小孩子么?”骆驼提出了疑问。 “有两个孩子,是前妻所生,所以没住在一起,据说是留在加尔喀答念书!” “马伯伦教授原是侨居在加尔喀答的么?” “是的,他的成就原是在加尔喀答开始的!” 夏落红已开始考虑到行动上的问题,说:“你认为马伯伦教授保留着的部份配方收藏在什么地方?” “我想,要就是在他的书房,要不然就是在化验室里!”商月亭说。 “化验室里多的是易燃化学药品,配方不会收藏在容易起火的地方的!” “那末可能是在书房里!” “书房在三楼上,和化验室相连!也容易发生危险的!” 商月亭两眼一瞬,说:“马伯伦教授购买有一只小型的‘耶路’保险箱,在我的记忆之中,他的保险箱是摆在书房里的!” 夏落红说:“重要的文件并不一定是摆在保险箱里的!” 骆驼说:“配方的面积有多大呢?比喻说,有多少张纸?它是否可以缩影以便于收藏?” 商月亭怔住了,说:“这些问题就把我难住了,我想老前辈是俱有极高智慧的人,相信很容易就可以替我解决这些难题的!” 骆驼再说:“假如说,一个俱有极高智慧的人,他凭记忆可以记得住一个配方,那末,就无需要收藏了,他收藏在脑筋里时,我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不!不!”商月亭赶忙声明,说:“马伯伦教授患有健忘症,他经常一些琐碎的事情,很快的就会忘记得一干二净的!” “有许多的科学家都是心不在焉的,因为他们的意志都集中在他的研究事物上,也许他就是能够记忆化学数字呢?” “据我所知道,马伯伦教授经常为记忆一个化学名称,他就得抄录好几遍!” “这样说,马伯伦的保留配力,除了正本之外很可能还抄录有副本!” “我想,他很可能抄录有副本的!” “马伯伦的寓所,除了他们夫99lib?妻两人之外,还有一些什么人?” “一个司机、一个厨子、一个女佣、还有一个男管家,他等于是马伯伦教授的秘书!同时,院子里还养有两头猛犬!”商月亭正色说:“我想,老前辈的手下能人很多,应付这些人和两头猛犬是绝不成问题的,只要把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弄到手中,有了钳制作用,我就可以宽心得多了!” 夏落红一再研究那栋花园洋房的蓝图,照说:这样简单的一座房屋,入口也不多,防范也不会严密,较为讨厌的不过是院子里的两头猛犬,只凭他个人的技能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潜进屋子里去将马伯伦教授收藏着的配方取出来。 夏落红经过了多年的见习和高人指点,他早已就是开锁专家了,普通的一只保险箱,他不会超出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将它启开。 问题是马伯伦教授的配方是否存放在他的保险箱里?也或是他另有机密地点收藏,漫无目标地去找寻?那可就麻烦得多了。 骆驼已经看出夏落红的心机,说:“我看这件事情需要和孙阿七磋商一番?在这一方面他是专家了!” 夏落红说:“不管怎样,不需要义父操些许的心思,由我和孙阿七去解决就行了!” 商月亭说:“这件工作,是因我而起的,可有什么需要效劳的地方呢?” 夏落红说:“你非是‘道上’之人,无需要插足,只坐在家中等候消息就行!” 骆驼好像是已经介入了RX化学纤维工业间谍案中。他蠢蠢欲动,大有企图一试“宝刀未老”之势。 夏落红却又耽心这位老人家的身体,实在说,骆驼着实不适宜再参与这种斗智劳心劳力的事件里去。特别是智力的斗争,容易受刺激,影响血压的变化,骆驼的医生,早已经是一再严重警告过了。 然而骆驼的兴致很高,他回返别墅后立刻就召孙阿七进书房里去谈话。 孙阿七是著名的“飞贼”,怀有一身绝技,他自投进骆驼的门下之后,也等于洗手归隐了,除了骆驼所做的案子,他还出马之外,其余天大的事情他也不会感到兴趣。 孙阿七听骆驼说完案情之后,不以为然,说:“骆驼老大哥,岁月不饶人,现在已经不再是我们‘玩票’的时候了,况且你的身体不适宜再耍这种把戏,商月亭父子,只有他们欠你的多,他们仅在经济上支持你的慈善事业而已,话说转头,假如你不帮助商一舟在加州卖绿荳芽,他们父子那有今天呢?因此,别再为他们那一码子闲事操心了,今天的社会已进入了工业化时代,干商业的买卖人,花样多的就是,‘工业间谍’的产生,有时很难搞的清楚谁是谁非的……” 骆驼说:“唉,孙阿七!我的年纪,以及我的身体欠佳,都是我的事情,你却健壮如牛,正是大有作为的时候,不要造成一副未老先衰的形状,RX化学纤维是一项新时代的产品,我们为求知识,参与这件案子,相信是趣味无穷的!” “你只要看现场的情形,大致上就可以有一个了解,马伯伦教授‘老少夫妻’,两个人住在一栋大洋房,院子里养着两头猛犬,家里是厨子、女佣、司机,外加管家秘书一名,这种家庭就有点奇特,家中有个年轻貌美的妻子弄一个男秘书住在家里干什么?以常理推测,这个秘书必是他们的护宅保镖无疑了。因此,打算进入这住宅里去搜查一点什么东西,若以为是轻而易举的,那必出问题,最后是自找难看下台不可,所以说我们还是不要淌这瓢浑水为上!”孙阿七是以他的经验指出许多疑窦。 骆驼笑吃吃地说:“我就是看出马伯伦教授的情形大有问题,所以才请你出马的,要不然,早就让夏落红‘单枪匹马’放手去干了!” 孙阿七再说:“马伯伦教授院子里的两头猛犬好对付,他的护宅保镖也好对付,其余的下人,也容易对付,问题是马伯伦教授是一位科学家,他或许还会有什么样特别的防盗设备,使我们无法预防的!” 骆驼说:“孙阿七,你有‘飞天遁地’的本领,干爬墙越屋‘飞檐走壁’的勾当也不是三天两天了,有什么防盗设备可以挡得住你的呢?为什么忽而‘船头怕鬼,船尾怕贼’起来了,把你毕生之所学,活回去了么?” 孙阿七摆手,说:“反正我的意思,是不淌这瓢浑水为佳!” “那末我只好让夏落红一个人干了!”这老人不乐了。 孙阿七说:“夏落红年轻气盛,更容易出问题!” 他们的会议全无结果,夏落红却把“智多星”吴策老请进书房里来了。 吴策老自是同意孙阿七的见解,但是骆驼既然对这件案子发生了兴趣,也不忍拂他的意思。 他便参加了意见说:“据我看骆驼是碍于情面有‘骑虎难下’之势,孙阿七看在老面子上,就算要卖命也要再干这一次,不过我的建议是在行事之先,先把马伯伦家里的下人摸一摸‘底’,且看他们的家中究竟有什么神秘!” 骆驼说:“那末这件事情就交由你和查大妈去办吧,事不宜迟我们要越早得到答覆越好!” 第二章 意外凶险 月黑风高,老骗子骆驼的别墅内被一阵紧张的气氛笼罩着,这是多年来未有过的现象。 孙阿七和夏落红一副“夜行人”的打扮,穿了一身的黑衣,各项“夜行人”应有的用具携带齐备。 固然,骆驼所有的党羽都反对骆驼去淌这瓢浑水,然而骆驼坚持己见,他一定要为商氏父子打抱不平,将案情搞个水落石出,大家也就无可如何了。 夏落红肯为骆驼卖命,纯是出自一片孝心,一则是讨他老人家的欢喜,二则是免他老人家操劳而影响健康。 孙阿七勉为其难赴道,他穿上夜行衣后舒了舒筋骨,活动了手脚,又把各项已经封了尘垢的用具试用了一番。 他叹息说:“唉,多年不活动了,手脚全不俐落啦!” 骆驼说:“一个人和机器无异,经常不活动,就会生锈的,久而久之就要报废了!” 孙阿七说:“机器一经活动就有损耗,损耗越多,报销得越快,仍然是相抵的!” 骆驼说:“你不干正事,成天活动在麻将桌子上,损耗更大,报销得更快,你一身本领不趁现在还可以发展的时候多展露一下,到了年高老大时,除了吁嗟叹息,空留怀念而已!” 孙阿七说:“偷鸡摸狗,不留传也就罢了!” 商月亭匆忙赶到,他拭着满额热汗,看见骆驼就不断地打恭作揖,说:“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今晚上,应该有我可以效劳的地方!” 孙阿七很不客气地说:“我们向来行事,不欢迎外行人参与其中,你还是给我们坐在家中等候消息吧!” 骆驼解释说:“这种工作,不适宜人多,更不适宜有外行人参与其事,因此,孙阿七和夏落红搭档,他俩负责翻墙越屋进入马伯伦的寓所去搜查配方藏匿的地方,彭虎给他们接应,查大妈和吴策老把风,他们五个人足够了!” “你不到现场去指挥么?” “这不是作战,不用指挥的!” 据吴策老和查大妈的调查报告,马伯伦教授的寓所夜夜笙歌,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有大批的客人,因此,厨房是忙碌不堪的,一位年轻的女佣负责侍候客人的酒食,不到午夜之后不散。 客人的份子也极为复杂,有爱赌博的,有爱跳舞饮酒作乐的,有爱聊天的…… 其中也有神秘的客人,常和马伯伦教授在二楼的小会客室里会议,一聊好几个小时。 马教授寓所的伙食用品,大多数是由伙食公司专车每日送到府上的,他们的消耗量过大,而且都是以记帐方式采购,所以查大妈和吴策老乔扮成送货人,很方便出进于马教授寓所的后门,伺机刺探了部份有关资料。 据说是马教授的夫人喜爱热闹,而马伯伦教授不高兴出现到公共场所去,因此,他们尽情在家中款待客人,也是为给予他的娇妻的一种满足。 所以,孙阿七和夏落红的行事时间,必需要等到客人散去之后。 马教授的管家王俊,体型魁梧,孔武有力,是一介武夫形状,大致上是护宅保镖不成问题了。 举凡有人在马宅出进,王俊都十分注意,稍有不对,他立刻就会上前查根问底的,防范似甚严密,究竟马伯伦教授有着什么特别的神秘,很使人费解呢。 由于王俊的名义上是马宅的管家,所以马宅的下人对他都十分恭敬,唯有那名司机鲁获,他对王俊却不十分卖帐,看似他们的地位还是平等的。 吴策老和查大妈在短促的时间里所调查得到的资料如上。 时近午夜,头一批负责把风的吴策老和查大妈已先行出发。 他们先在马伯伦教授寓所附近选择易于“看风头”的地点。 将近一点钟,查大妈有电话回来,报告说,马宅大部份的客人都已离去,孙阿七和夏落红可以准备出发了。 孙阿七启窗外望,叹息了一番,说:“真是不凑巧,天空忽然晴朗起来,皓月当空,满天星斗,对夜行人不利!” 夏落红讥笑说:“孙阿七真是越老越稳重了,连天时地利都注意得十分仔细!” 孙阿七说:“我好像有预感,今晚上的行动不很顺利。” 夏落红说:“不要迷信了,我今天早上由爬起来开始,就一直眼皮跳,时停时续,到现在还未休止,假如是你早就疑神疑鬼了,然而,现在是廿世纪科学时候,再说这些预兆,岂不给被人笑掉牙齿么?” 孙阿七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最着重是‘小心能驶万年船’,千万就是要小心,失手一次,就什么都完!” 大力士彭虎已全副武打装备,过来催促说:“汽车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该是动身的时刻啦!” 孙阿七吁了口气,他老觉得情况不妙,不宜“出师”。然而箭已在弦,不得不发,也只好硬着头皮去干一次了。 骆驼和商月亭站在露台之上,目送他们的专车出发。 商月亭挥手说:“我为你们祷告!” 彭虎驾驶汽车的技术不太好,老是笨手笨脚的,但为了保持孙阿七和夏落红的体力,应该由他服务比较适当。 马伯伦教授的寓所,位在郊区的高等洋房住宅区。 那地方,每一栋屋宇,差不多都是独门独院的,所有的街巷都有路灯。 查大妈和吴策老两人在约定地点等候,汽车停在公共的停车处,他们便聚在一起了。 吴策老说:“马教授的司机开汽车送客人出去了,恐怕要等到他回来之后,才能动手!” 孙阿七说:“要将寓所附近的路灯弄灭一两盏才比较方便一些!” “那倒是很容易办得到的!”吴策老说。 马伯伦教授的寓所由于四面都筑有院墙,花园所占的面积甚大,因此,得先绘好图形,选择适当进入屋子的路线。 吴策老和查大妈都给他们安排好了,西墙院外距离不到三码的地方,有着两棵高大的榕树,正好供他们藏身,至于怎样对付院内的两头猛犬,那该是孙阿七的事了,孙阿七在这一方面比任何人都内行得多。 不一会,马教授的司机鲁获已经驾着汽车回返寓所去了。 马教授有着两部汽车,一部是本年度最新型的“克德勒”完全电气设备汽车,是供马教授专用的,另一部是日本的本田小跑车,粉红色附有白边线,颇为标致,那却是马夫人自用的。 车房在花园的左侧,后接是一排佣房,沿着石阶走廊可以接到厨房的方面去。护宅保镖王俊的寝室,却是在厨房的旁边。 夏落红看了手表,已经是接近午夜三时了,该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孙阿七和夏落红溜出汽车,同时溜进了暗处,先沿着那栋寓所绕了一转。 夏落红说:“车房的方面有着几株参天的椰树,由那一方面进院子去也很方便,踏上车房的屋顶,过走廊的平顶,很容易就可以爬上三楼或是屋顶上去!” 孙阿七说:“那路线没有掩蔽,你的技术恐怕不够,同时,那种地方,是一般惯窃所喜爱选择的,一般的住户爱在那些的地方装置防盗设备,我们不必去冒险!” “你也未免太小心了!”夏落红嗤笑。 “吴策老的选择是对的,那两株大榕树不论是出进对我们都很有利,况且,那名司机刚回家不久,不知道他是否入睡了!”孙阿七说。 彭虎是负责替他们巡风和接应的,他也穿着一身夜行衣,早守在榕树之下了。 距离榕树约十余码的地方有着一盏路灯,孙阿七以快捷的动作爬上了灯杆,揭开灯罩,将灯泡拧松,这条独巷便处在黑暗中了。 夏落红先行登上树去,他以轻巧的动作,尽情的爬上树枝高处,那栋花园洋房的院墙有丈余高,非得要爬到树枝最高的地方,始能窥看墙内的全貌。 孙阿七也跟着上了树,他关照说:“不要轻举妄动,先察看院墙上有没有防盗机关!” 凭经验孙阿七丰富得多,夏落红自是得听他的。 “嘘!有警察巡路!”彭虎在树下打招呼。 孙阿七和夏落红都在树叶的丛中隐蔽起来,由于他们两人穿着是一身黝黑的夜行衣,树下路过的人也很难发现。 一名单身的武装警察持着手电筒,四下里胡乱照射,他对那盏熄灭了的路灯露出疑惑之色,但是只停留了片刻就步行过去了。 夏落红好像已等待不及地就想越墙进入花园里了,孙阿七却加以拦阻说: “千万小心,你看,墙沿上盘着有两根电线,那可能就是防盗器,任何人爬墙接触了电线,警铃就会响!” 夏落红引颈向墙沿里细看,他倒有点不大相信说:“也许是墙沿上的电灯线……” “不要傻,那是最新型的防盗器,人体接触到电线上去,两线的电流交接,警铃必会大响,我们何必找这样的麻烦呢?” “有什么方法可以躲避呢?” “据我所知道,爬墙的小猫跨行在上面时,也会影响电流的接触,但是屋内的人可以在电流上分析得出来的,这种新型防盗器在刚发明时,要越过墙去至少要距离一尺半以上,现在有怎样的发展,我就不知道了。” “你那来的这些学问?” “干我这一行的,对这种设备,能不加以注意么?”孙阿七已启开他腰间的一只布袋,取出了几块香喷喷的牛肉,向院子内投了进去。 那是用来对付花园内饲养的两头猛犬的,卤牛肉的香味甚浓,那是特别加料煮熟的,还含有极高成分的蒙药。 固然,有许多经过训练的看门犬,非经主人亲自饲养,它们不会随便检吃落在院子里的食物。 可是这些特制的卤牛肉,奇香无比,动物终归是动物,主人不在身旁时也会馋嘴的,也就是等于是偷吃了,孙阿七“十拿九稳”,他不耽心那两头猛犬不吃这些奇美的牛肉。 那些牛肉经抛进院子里去之后,迟迟没有动静,孙阿七不免纳闷起来。 照说狗的嗅觉是最灵敏不过,院子周围内更有奇香的气味,它们不可能没有嗅到着。 夏落红取笑说:“你的法宝可能不灵了!” 孙阿七说:“对付畜牲来说,我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你看,狗房在后院处,有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正在那里呼呼大睡!” 孙阿七抬眼向夏落红指示的方向看去,由于距离过远,没有看得清楚。 “看似是两头犬在那里熟睡。”夏落红再说。 “懒狗!”孙阿七大骂。 “时间已经不多,亚热带地方,天亮得特别早,我们就在这树上等候两头猛犬来吃早餐么?” 孙阿七犹豫了半晌,掏出了他的工具,那是钢筋制造的弓箭,可以摺叠起来的,一经张开,坚韧无比。 箭的下端,系有一根软绳,孙阿七将它射向院内的一株高耸的柏树。“咻”的一声,箭已穿过树干,它首端的挂钩张开,已搭牢在藏书网树干之上了。 孙阿七将绳索拉紧,末端紧缚在榕树的干躯上,它的高度正好超过了围墙约三四尺,假如围墙上的防盗设备的电波只有一两尺的范围的话,他们大可以双腿盘绳揉绳穿越过去。 揉绳越墙过屋,是孙阿七的拿手把戏,他做了准备动作,双手揪住绳索,双腿正待腾空。 忽地,夏落红将他揪住,说:“孙阿七,慢着,我看见了奇怪的东西!” 孙阿七忙歇下来,说:“什么事情紧张?” “洋房的屋顶上有一头黑猫在跳跃,可是它的体积好像比黑猫大得多!” “别说鬼话……” “真的,刚才还在屋檐上疾走!” 孙阿七按照夏落红指示的方向仔细看去,恁什么动静也没有。 “你看见鬼了!” 夏落红摇头,说:“不!我从不会‘草木皆兵’的,分明是一团黑影在溜动!也说不定是一个‘夜行人’!” 孙阿七更不肯相信,他再冷静地观察了一阵子,还是不见有什么动静。 “你在浪费我的时间,院子内有两头猛犬,怎会有黑猫在墙上溜动?你分明是在疑心生暗鬼!” 夏落红自己也觉纳闷,奇怪是那团黑影经过一瞬之间就不再看见了。 为争取时间计,孙阿七已双脚盘绳,运用双手揉绳,以极娴熟的动作越墙而过,花园里是静悄悄的,洋房内也很安静。他只奇怪那两头猛犬竟然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一会,孙阿七已落在柏树的树干之上了,他并没有下地,抬手向夏落红招呼。 夏落红立刻按照孙阿七的方式,以双腿盘绳,揉动双手越过高墙。由于夏落红年轻力壮,他的技术,并不比孙阿七逊色。 他俩在柏树的树干上会合之后,孙阿七又再次射箭,他将箭头搭在洋房的屋顶栏杆之上。 “你只要多注意地面上的两头猛犬就行了,假如扑过来时,可以抛牛肉给它们吃!”孙阿七吩咐。 夏落红唯唯喏喏。他接过孙阿七装牛肉的布袋,开始负责替孙阿七了望。 孙阿七又次爬绳,越上屋顶的平台上去了,院子内的情形仍是那样恬静,并不见得马教授的住宅有什么特别的防盗设备。 孙阿七再次向夏落红招手。夏落红也就爬绳越上平台上去了。 他跨过了栏杆,觉得非常新鲜,原来屋顶上筑有一座小的游泳池,两旁置有太阳伞、帆布椅、秋千架等物。 这是商月亭未向夏落红提及过的,也许是马教授迁入之后自己新建的。 可想而知,马教授夫人很懂得享受,马伯伦对他的娇妻也无微不至了。 孙阿七低声向夏落红说:“你等候在平台之上,四面都要给我注意,我先行下去试探,两分钟之后,你下来给我接应!” 孙阿七绕着平台走了一转,他找寻适当的进屋窗户。 三楼上是马教授的实验室,全部钢门钢窗,这种窗户,若在里面闩牢时,得很费手脚将它启开。 同时,化验室内满堆化验仪器和危险性药物,玻璃器皿最易被击碎,所以非得要特别小心不可。 孙阿七已选择了一个比较容易落脚的地方,他挂好了一根“蜈蚣绳”,这种绳子,两旁附有许多垂绳球结,是供拳握紧揪着的助力,它的形状颇似蜈蚣,所以称为蜈蚣绳。 孙阿七翻过栏杆揉蜈蚣绳下去一点也不觉费力,他已扒在一扇铝窗门上了,果真的,窗闩在内扣着,很不容易启得开,除非是将玻璃敲碎,但敲碎玻璃时发生的声息会将屋子内的人惊醒。 他揪着蜈蚣绳,以荡秋千的方式左右幌动,察看其它的窗户。 这整栋的洋房,差不多的地方都有冷气装置,而且冷气机大部份,都启动着,排水管在淌水,滴滴嗒嗒未有停过。 屋内既开了冷气,门窗紧闭,这自是自然的现象,这一来,孙阿七就非得争取时间动手脚不可了。他得设法划破一块玻璃,伸手进内去拔开窗闩。 不过,这种方式有一个极大的坏处,就是说,留下了一个极大的痕迹,说明这间住宅,有小偷光顾过了。 为了争取时间计,孙阿七摸出了他的钻石剖刀,那是专供划玻璃用的。 他运用双腿盘在蜈蚣绳之上,单手稳按玻璃,一手操刀,钻石尖端刺划在玻璃之上,嗤嗤有声。他绘成一个三角的梭形。平面在上端,又取出胶布在上端处贴了一小块。然后,他用指头猛地一敲,“拍”的一声,梭形的玻璃块脱落了。好在在上端的平面处贴有胶布,所以脱落的玻璃块仍挂在上面,不致落地砸碎发生声息。 孙阿七便伸手进窗内了,拧开了窗门,一扇窗门轻易启开。就只差玻璃窗上留下了一个痕迹。 孙阿七已穿窗爬进室内,他用胶布将划破的玻璃重新贴好,保留了一点道德。 这三层楼上果真的全是化验仪器,玻璃器皿都是奇形怪状的,特别是许多的玻璃管,东接西接,横七竖八,看得使人眼花缭乱。 孙阿七吁了口气,他嗅着了一种奇特的气味。 这种气味似是草药浓缩而成,幽香透彻心肺,像是渗了什么香料在内的。 孙阿七对草药颇为敏感,他似觉得这种草药有点熟悉,曾像是什么地方用过的。 在一所化验室里嗅到古怪的药物气味原无足为奇的,马伯伦教授更是一位科学家,也许他在实验什么新的配方也未一定。 孙阿七已溜向化验室旁的书房,那书房的房门敞开着,房内的情形一目了然,一张极其宽大的写字台,背后有高叠的书架,各类的图书琳琅满目。 在书房的前半截有着一套完整的沙发椅,旁边还置有冰箱咖啡壶等物。 也许马伯伦教授经常在此用功,他有了这么一所书房也可以自行歇息一番,也许是有时三两知己在此闲聊,各类的冷热饮料一应俱全,可以增加许多的聊天的乐趣。 孙阿七着重的是书桌的一只保险箱,它是西德名厂“耶路牌”是不会错的,但并不见得是怎样的新型,它绝非是电子机关一类的产品。 以孙阿七的经验来说,启开这一类型的保险箱,无需要多费手脚,顶多一二十分钟,凭他的听觉和启锁的技术,很快的就可以将它启开了。 他耽心的不过是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并没有收藏在此保险箱之内,那可就费事得多了。那时候,他可要搜查那张办事桌,甚至于落二楼下面马教授夫妇的寝室、化妆间,也或是整栋屋子每一个可能收藏文件的地方。 孙阿七的肚子里略有点牢骚,因为他一直不主张淌这瓢浑水,商月亭是一位买卖人,商业上的斗争原是不择手段的。 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的交易,究竟谁是谁非,谁有利可图,谁吃了瘪,尚不得而知,他们听了一面之词就进行,像小偷似的,在午夜之间溜进人家的住宅去偷启保险箱,这是不对的。 “盗亦有道”,这是孙阿七干“偷鸡摸狗”把戏数十年来的最大宗旨。他的出身原就是“义贼”,除了不义之财,取之无愧之外,他不会轻易出马。 骆驼是他的大哥,也等于是他的导师,孙阿七是不得不从。 骆驼是一名“骗侠”,名满天下,他的作为,在过去时没什么不对的,至少他是一位大慈善家,在他的名下收养的“苦人儿”就无以数计。只恐怕这一次他是完全受感情支配被人利用了。 孙阿七开始去启那只保险箱。他有听筒道具,将它贴在锁扣之上,开始以指头去旋转它的号盘。 这种工作,需要聚精会神,一点也不能分心,凭听觉去判断那旋锁配合的号码。 孙阿七很觉得不对劲,是因为那种药物的气味,它对呼吸倒是畅快的,幽香的气息透澈心肺,但多闻了就有点头昏目眩。 孙阿七蓦地有了惊觉,失声说:“糟糕了,这分明是蒙药的气味呢……” 孙阿七原是“鸡鸣狗盗”出身,他同样的会使用闷香和蒙药,照说,应该一踏进这间化验室,就该嗅出那是“迷魂香”的气味。只因为孙阿七的心情紧张。再者这种闷药渗有馨香味道,而致孙阿七会上了这样的一个大当。 孙阿七自知已经中了迷药,假如这时候再不逃走的话,可能就会躺在这所化验室里,等到苏醒过来时,相信也就是落网的时候了。 他立刻放弃再去启开那只保险箱了,站起身来时已感到头昏目眩,呼吸窒息,为了避免留下痕迹计,他还得将听筒等的工具收拾好,溜出书房时双脚如踏浮云,有飘飘然的感觉。 是时,夏落红也爬蜈蚣绳下来给孙阿七接应,他以弹指为号。这是他们的连络方式。 孙阿七已经是脚步踉跄,几乎是连爬带滚的,他双手乱摇,以制止夏落红再跨进窗户,一个人中了迷药还不打紧,两个人同时被薰倒时就会被人拿一双了。 “孙阿七,怎么回事?”夏落红探看窗内,发现孙阿七摇摇幌幌,像喝醉了老酒似的。 “赶快撤退……” “我在平台上又次发现了夜行人,是走车房的平台跃出户外的椰树,简直像猿猴似的!”夏落红说。 “别管那些,快照顾我逃出院宅!我已经神志迷糊了……” “为什么会这样糟糕呢?” “室内的香味是迷魂药,你千万小心……”孙阿七扒至窗槛之上,向户外畅呼了一口气。 孙阿七的动作已完全不俐落了,手脚都似乎已告僵木,夏落红不得不扶他一把。 “孙阿七,你要振作,挺起精神,我们还得要爬好长的两段绳索!”夏落红说。 孙阿七爬出了窗外,脸如纸白,汗如黄荳。他双手抓住了蜈蚣绳,就是弹动不得。 “配方可有到手?”夏落红再问。 “狗屁的配方了,我们能逃出这座寓所已经是大幸了……”孙阿七正待运用臂力,重新向屋顶上爬上去。 蓦地,他双手一松,头朝下,脚朝上,竟倒栽下去,假如不是夏落红眼明手快急忙揪住了孙阿七的腰带,孙阿七必然跌落地面上去。 屋子下面,是磨石子水泥地,由第三层楼上倒头栽下去,非死即伤。夏落红算是及时救了孙阿七一命。 是时,孙阿七已经是人事不省,夏落红单手揪着蜈蚣绳单手揪住他的腰带,孙阿七四肢腾空,摇摇幌幌的,夏落红怎会感到不吃力呢? 怎么办?夏落红考虑了半晌,他惟有使尽全力,用单手爬绳,好在蜈蚣绳的两端有着垂挂的绳球,可供双腿夹着做助力。 夏落红到底年轻,孔武有力,他一点也不含糊,终于将孙阿七拖到平台上去了。 孙阿七中了“迷魂香”,完全失去知觉,平躺在平台之上,他需要多久的时间始才会苏醒过来,那就得看他中了迷药有多深。 游泳池内有满池的凉水,夏落红以布物湿了凉水给孙阿七的头顶上淋去,那全无用处,孙阿七还是瘫痪着像一条死蛇。 这种情形相当的尴尬,夏落红等于被困在平台之上了,两个人做贼,一个人在险要地带之中昏迷不醒。夏落红绝不能将孙阿七舍下不顾单独逃走,无论如何,他也得想办法将孙阿七弄出这所花园洋房去。 院子里畜有两头猛犬,围墙上又有防盗的装置,怎么办? 背着孙阿七爬绳么?那样太危险了,万一失手,两个人都会坠落在院子之内,惊醒了猛犬,被畜牲咬上一口,那是很不划算的。 夏落红有焦头烂额的感觉,他又沿着平台走了一转,倏地想起了刚才两次发现的黑影,那分明是“夜行人”。 很显然的是另外有一组夜行人光顾了马伯伦教授的寓所,孙阿七被迷魂药薰倒,相信迷魂药也是另一组的夜行人施放的。 这一来,马教授的寓所内所有的人也同样的是在昏睡之中了。 夏落红看到了后院处的一所狗房,马伯伦教授饲有两头猛犬,那自是看门犬一类的狗种,不可能说有夜行人侵进了院子,它们毫无动静,这分明是另一组的夜行人比孙阿七早一步施了手脚,两头猛犬也中了迷魂药,所以躲在狗房的附近熟睡。 经由这些判断,夏落红认为大可以堂而皇之,启开平台口的大门,将孙阿七由楼梯上背下去,相信屋子内不会有人惊觉的。 夏落红也学过了开锁的技术,他配备有百合匙,只要研究过门锁的匙眼,了解钢锁的性能,启开一扇门并不困难。 他们原订的计划在马伯伦教授的寓所里只停留半个小时至四十分钟,这时已超出了原订的时间,天色已将近黎明,再耽搁下去时间上对他和孙阿七不利。 因之,夏落红不顾一切地将通平台楼梯的一扇木门启开。 他也嗅到一阵郁香的古怪的气味,自然那就是将孙阿七薰倒的迷魂药了。 夏落红不能再被薰倒,否则他和孙阿七都会在这所寓所里躺着,等到屋子内的人苏醒时,他俩就束手受缚了。 夏落红赶忙逃避,他溜到游泳池的方向去,取了手帕,沾湿了水,将它蒙在口鼻之上。然后将孙阿七背起,即匆忙落下楼梯去。 夏落红需要尽量灭少呼吸,三楼上是马伯伦教授的化验室,药味还较为薄些,越向下面走,药味越浓。 夏落红是跟随孙阿七学习鸡鸣狗盗的把戏的。孙阿七也懂得配制“鸡鸣香”和蒙汗药等的迷魂药,自然那种的气味是怪难闻的。 当前的这种迷魂药,却使人感到舒畅,极容易接受,究竟它是用什么方式配制的呢? 第二层楼,是马伯伦教授夫妇的寝室,小会客室、化妆室、房门都敞开着。 在夏落红的记忆之中,马伯伦教授的夫人,是一位绝色的美人儿,夏落红曾看过她的照片,心中也盘算过,假如有机会进入她的寝室时,也可以伺机饱餐秀色一番。 这时候,他身背着孙阿七,又要避免被迷魂香薰倒的危险,那还有闲情去偷窥秀色呢? 他沿楼梯奔落楼下,那所与餐厅相连的客厅相当的宽大,布置也十分的豪华,有着一座小型的酒吧,陈列了各色的美酒,还有钢琴录音机等乐器。 这说明了马教授夫人的性情好动,生活奢侈并无夸张之处。 最下面的一层楼,药味更浓,那客厅内笼罩着一种淡紫色的气体,到底它是什么药物配制的“迷魂香”?夏落红无从了解,这还需要去向专家请教呢。 这种寓所有着双重的大门,内进的,是一扇磨砂玻璃拉门,门外有歇脚处,有着三寸厚玻璃砖的活页门,它可以两面打开的,汽车可以直接驶到门前。 夏落红拧开了门锁,背着孙阿七奔出窗外,他的呼吸将告窒息,脑海里也觉昏昏沉沉的,显然是他也告中毒了。 夏落红扯下了手帕,畅呼了一口气,为避免倒下去,他急疾向花园外的铁闸门跑出去。 那座铁闸门,除了钢锁之外,还有着好几道横闩。 夏落红一一将它启开,他能走出户外时,已经是脚步踉跄了。 吴策老是留在户外给他们把风的,寓所的大门处有了动静,他自然得加以注意。 当吴策老发现由铁闸门内走出来的是夏落红时大为惊诧,孙阿七还像身负重伤,由夏落红将他背着。 这当然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吴策老慌忙迎上前去。 “怎么回事?”他看见孙阿七的脸色如纸,像是闭过气了。以吴策老的经验判断,那必然是中了迷魂药。 “不得了,差点儿走不出来了!”夏落红呐呐说,他已感到体力不支,将孙阿七放下,拖至隐蔽处。“快招彭虎过来!” 吴策老是上了年纪的人,跑也不会跑得快,他要赶到彭虎把守的地方,还得绕上一个大转弯。 他一面跑着,一面摸出哨子轻吹,这是和查大妈连络的信号,也等于是发出了警告,说明发生意外事故了。 彭虎还守在围墙外的老榕树下,他们在事前的约定,孙阿七和夏落红进马教授的寓所里去,顶多停留半个小时至四十分钟,这时早已超出预定的时间了。夏落红和孙阿七是为什么事情耽搁?也或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彭虎一无所悉。 彭虎是大力士,两臂有千斤之力,但是他的动作却十分迟钝,比喻登房爬墙一类的能耐,他是一点也行不通的。 他很想爬上墙头上去窥探究竟,但是他连人高的树也爬不上去。 也幸好彭虎没有爬墙,否则他准会触着防盗设备,警铃大作时可就更糟糕了。 查大妈“把风”的地方和彭虎所在的地方不远,她得到吴策老发出的警告信号,立刻通知彭虎。 彭虎慌忙赶了过来。 “发生了意外,我们需得迅速撤退!”吴策老说。 “夏落红和孙阿七还在寓所里面,我们总得设法把他俩弄出来!那怕是打架进去……”彭虎激动地说。 “不!孙阿七和夏落红已经由正门跑出来了,孙阿七中了迷魂药,正人事不省呢!” “这样糟糕么?”彭虎跨大了脚步,急疾向花园洋房的正门跑了过去。 是时,夏落红也感到体力不支,他也是中了蒙药的关系,固然,夏落红的防范较早,体壮力健,应该是可以支持下去的。然而,这种药力的配制方法至为特殊,非人力可以抵御得住,夏落红已渐觉眼前发黑,耳鸣不已,脑海里是昏昏沉沉的,较之喝醉了酒还要难受。 彭虎已跑到了他俩的跟前,只见孙阿七躺在地上像一只煮熟了的明虾,了无知觉,夏落红两眼翻白,还可以结结巴巴地说话。 “有夜行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满屋子里布满了蒙药……” “糟糕,先把他们两人扛进汽车里去再谈!”吴策老吩咐。 吴策老上了年纪,查大妈只有一条独臂,孙阿七和夏落红躺下,这两位老人家还真搬他们不动,这时就必需要借重彭虎不可了。 彭虎是大力士,他将孙阿七一把揪起夹在腋下,另一只手将夏落红架起。 彭虎毫不费事,将他们两人架离现场。 夏落红还稍有知觉,又次结结巴巴地说:“由院墙外直到屋顶平台,还有着两根软绳,要将它收回来,以免留下痕迹……” 吴策老说:“既然已经有夜行人比你俩先到一步,留下痕迹也无所谓了!” “门派不同,留下痕迹对我没有关系,但对孙阿七不好!”夏落红再说。 “我们还是先离开是非之地至为重要!”吴策老说。 “另一组‘夜行人’什么来路?”查大妈问。 “搞不清楚;照说孙阿七是专家,他分别迷魂药的气味时就应该知道是什么门派了!” “孙阿七假如搞得清楚什么门派,他也不会中迷药人事不省了!”查大妈驳辩说:“你看,会是‘工业间谍’有打算窃取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吗?” “等孙阿七清醒之后,自然可以分晓了!”吴策老说。 不多久,彭虎已经将孙阿七和夏落红两人架进了乘来的汽车。 彭虎还要负责驾驶,将他们送回别墅去。 当汽车离去时,也正是巡逻警路过的时间,同时,天色也放明了。 孙阿七“收山”多年,好容易再度出马一次,不料铩羽而归。 若以资格而言,孙阿七在当代做“夜行人”之中,差不多可以称为爷叔辈了,同辈份的弟兄,十有八九都已“收山”。 干这一行的,全凭体力与身手灵活,岁月不饶人,纵然有多大的能耐,年龄是尅星,不由得任何人不承认老迈。 孙阿七已经是个中翘楚,他的身手还能像猴子般的灵活。然而反应就不像过去时的那样灵敏快捷了。 这一次栽了筋斗,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另一组的“夜行人”所施放的“迷魂香”,孙阿七没嗅出来。 他搞不清楚那是什么门派所使用的药物,而且还是掺进了香料的,使人很容易上当。 凡是中了特殊的“迷魂药”者,延聘医生救治也没有用处,它必需要等到药力消化之后始能自然苏醒。 所以孙阿七和夏落红一直昏睡至到傍晚四五点钟的时候,始才张开了眼。 在这段时间之中,最为焦急的还是商月亭,他不知究里,生恐怕弄出人命案,这样就对他的前辈就无以交待了。 骆驼也颇觉烦恼,孙阿七夏落红的失败,对他的面子上也颇为难看。 但是,骆驼却是惯见“大风浪”的人物了,他很能沉得住气。 他关照商月亭说:“这种挫折算不了什么,我的两个人能活着平安回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马伯伦教授一方面的动静,相信昨晚上,他们全家上下,都被‘迷魂香’薰倒了,同时,越墙而过有着两根‘夜行人’的软索,都可以说明了是有窃贼光顾了他们的住宅,因此,我们需要了解的,是马伯伦教授家中失窃了什么东西?他们可有采取什么措施,就是说,有没有向警方报案,也或是丢失的东西对他们的关系是否重大,他们必需要设法追回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你去打听的!” 商月亭张皇失措,实在说,他对这一类事件全无经验,一时还不知道应该如何着手呢。 他说:“为什么会忽然冒出另外的一组夜行人?他们是普通的窃贼?还是‘工业间谍’,假如说,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被窃的话,那可就糟糕了!” 骆驼说:“这就是需要你去打听的原因!” 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在事业上是经常会有接触的,因此,他去登门拜访算不了是什么大事,随便找一点藉口就可以光顾了。 商月亭去后,骆驼算是松了口气,也正好夏落红张开了眼,他先行苏醒过来。 夏落红中毒的情况较浅,他走进马教授的寓所时,大部份的时间是闭着呼吸的,而且还用湿手帕蒙着嘴脸,可是他同样的被薰倒了,由此可见,那种气体的“迷魂药”是何等的犀利了。 夏落红虽告醒了过来,还是感到浑身的不舒服,脑部的神经刺痛不已。 他抬眼瞄了眼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回溯当前的情形,犹有余悸。 他说:“我睡了有多久的时间了!” 查大妈一直坐在床前给夏落红照料的,她用湿毛巾给夏落红敷抹脑部,据说是可以减轻醒后痛苦的。 “你昏迷了约有六个小时。”查大妈说。 “孙阿七如何了呢?” “他还未有醒过来!” “唉,孙阿七也未免太不小心了,我曾给他两次警告,有‘夜行人’比我们先到了一步!”夏落红双手捧着脑袋,愁眉苦脸地说。 “孙阿七满腹牢骚,他着实是不应该出这一次任务的!” “照说,孙阿七已经是老手了,他走进屋子去就应该发觉有人布下了迷魂药!”夏落红叹息说:“这等于是‘老马失蹄’,差点儿就被陷在寓所里了,那该有多么丢人呢?” 孙阿七是卧在邻室的房间,由彭虎给他照料。这时,彭虎探首在他们的房门之前,说: “孙阿七已经醒过来了!” 孙阿七苏醒,是一个喜讯,许多问题都需要孙阿七醒后才能得到解答。 孙阿七中毒较深,他昏迷不省人事至少有十个多小时了。 他张开眼,就爬下了床,光着脚鸭子摇摇幌幌地向着骆驼的书房跑去。 “孙阿七!你的神智还未完全清爽,还在屋子里乱跑个什么劲?”彭虎拉大了嗓子说。 骆驼听说孙阿七苏醒过来也很高兴,他正要走出书房时,孙阿七已经闯进门来了。 骆驼的书房有着七八只书橱,所有的书籍也是琳琅满目的。但是他的图书并非是为研究学问用的,这其中什么稀奇古怪的古版书全有,包括了“旁门左道”,类如鸡鸣狗盗各派的宗典书刊。 孙阿七竟自启开了一只书橱,在扒窃宗派一类的书本上找寻。 骆驼纳闷地站在孙阿七的身背后,且看他要搞些什么名堂?实在说,骆驼放置在书橱里的每一册书都是经过分门别类的,他绝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将他的书橱翻乱。 查大妈和彭虎等几个人也跟进了书房,他们尚以为是孙阿七神志模糊,在做“离魂梦”,糊里糊涂,闯进骆驼的书房的。 骆驼忍耐不住了,说:“孙阿七,你的眼睛还管用吗?” 孙阿七将头一摇,说:“这种迷药,太过厉害了,过了十多个钟点。到现在还是头昏脑胀的……” “我想,你必是在找‘奇门圣药’那一本书!” “是的,但是我看这豆大的字,也有重视的感觉!”孙阿七说。 “它就在左侧,‘奇门遁甲全书’的一旁!” 孙阿七算是找到那一册书了,它的内容是包括了稀奇的许多配方,有专医疑难杂症的,也有着许多邪门的偏方,“迷魂药”就是一个部门。 孙阿七从师以来,最擅配制“鸡鸣香”,那是属于窃贼帮所惯用,用五种药物配制而成,根据古方,将它碾成粉沫,放在吹筒内,经明火燃烧,粉沫会化成烟雾,吹进窗内,屋子里的人不需要几分钟就会昏昏欲睡,直至人事不醒。 它称为“鸡鸣香”的原因,是含有“鸡鸣狗盗”之意,有人说,这种药沫,一经鸡鸣就会使中迷魂者苏醒过来,那是一种曲解。 孙阿七最是了解这种迷药的性能,它能发生效果的时间并不很长,配制得高明的,可以维持两三个小时,要不然,中迷药者会在三四十分钟之间悠悠醒转。 孙阿七在马教授的寓所里被迷魂药薰倒,根据他的经验和当时的嗅觉,他大致上可以分析得出,那内中有着“鸡鸣香”的药料成份。 令孙阿七感觉到惊诧的,是那种迷魂药之中配有香料,使人家容易吸收,同时在吸收的当儿,很觉畅快,也因此容易上当了。 再者这种药力的效能惊人,孙阿七发觉的时间并不算很晚,应该是说可以及时逃出危险地带的,然而孙阿七一头栽出窗外,就立刻人事不省了,足过有十个多小时才苏醒过来。 迷魂药的药力既然消失,中毒者就应该回复正常了。 可是孙阿七头痛欲裂,视觉也有着重视的感觉,唇舌干燥,需要水份,又想呕吐,反正是难受已极。 这是什么迷魂药呢?不由得孙阿七不去研究,可惜他的“长辈”差不多都成为古人了,否则孙阿七一定会再登师门请求指教。 所以孙阿七要翻阅“奇门圣药”那一册邪门的奇书,他顺手将一册“扒窃世家”取了下来。比对着翻阅。 “孙阿七你别忙着翻书,不妨把你的经过情形再说一遍,让我们大家替你分析!”吴策老倚老卖老,他的资格老,经验多,“旁门左道”的玩艺也懂得不少,照说是可以做孙阿七的导师。 孙阿七把脑袋乱摇,说:“出了奇事了,这是十万个不可能的事情也会发生!” “老马失蹄,那也是常会发生的事情,仗着艺高胆大的老贼常会失风,‘终日打雁,被雁啄瞎眼’,就是一句谚语,孙阿七中了迷魂药,那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事情!” “吴策老,别抱着‘黄鹤楼头看翻船’的心情,这是一件大事,假如说,这是新帮派的‘夜行人’出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必然会闹到整个社会秩序大乱!”孙阿七以惶悚的神色说。 “你是指那些比你先到一步的夜行人么?”吴策老还认为孙阿七的看法过于严重。 “嗯!这种‘迷魂药’出现,谁有能力可以抵挡防御?” “唏,那有什么稀奇,世界上科学家都在研究‘气化战争’,化学部队,世界上列强国家全有,利用瓦斯催眠一支军队已经无足为奇了,你不过是一个时代落伍的‘飞贼’,失手一次,那又算得了什么?” “谁和你讨论科学呢?‘夜行人’就是‘夜行人’,他们不可能使用核子武器的!”孙阿七瞠目说:“香料是‘迷魂药’中的解药之一,而马教授寓所里施放的迷魂药,香味奇浓,使人易于吸收……” 吴策老说:“也许是西洋方法配制,你翻阅古本的老单方,那怎会获得解答呢?” “不管是中外古今,理论是相同的,香料就是解药之一……” 骆驼制止吴策老和孙阿七继续“抬杠”说: “你们二位不必争吵,还是让孙阿七将经过情形详述一遍,说出他的见解!” 孙阿七拾起骆驼书桌上的茶壶,骨碌碌地将整壶茶吸掉,咽了口气,然后将在马伯伦教授寓所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说:“夏落红告诉我,他发现有‘夜行人’出现,初时我还未肯相信,怪就怪在马伯伦教授是一位科学家,在他的化验室里,有着古怪特别的气味并无足为奇,这是印象之间的错觉,所以上了这记大当!” 夏落红给予补充说:“的确是有‘夜行人’出现,一身的黑衣裳,自远看去,像一只大黑猫,行动轻巧灵活,越墙过屋,像是飞的一样,我在瞬眼之间,发现他利用椰树的反弹力量,穿越车房的平顶,连绳索也不需要,假如说,这个人和孙阿七是‘同门同路’的话,请孙阿七不要见怪,他的本领要比你高强得多了!” 孙阿七很不服气,说:“我被人家的迷魂药薰倒,就连其他的功夫也不行了!” 骆驼说:“不要生气,先说你的见解!” 孙阿七将手中的两册书本向桌上猛力一扔,说:“光是这种古怪的迷魂药,在书本上就查不出它的‘来龙去脉’!也或许是我活见鬼了!不过,干‘夜行人’的,大致上可以分为两类,普通的‘鸡鸣狗盗’之辈,他们是不穿夜行衣的,有夜行装扮,携带有用具的,就必有‘门派’,根据夏落红所见,对方的打扮全身黑衣,行动像一只黑猫,那必是‘猫贼’的门人,我所了解的,‘猫贼’最后一位宗师叫做李华刚,今年至少也有七十高龄了,他五十岁就宣告收山归隐,不可能再出来作案了……” 夏落红说:“也许出来做案的是他的门徒呢!一个人收了山,不可能连他的后辈也不出来做案了!” 孙阿七说:“不!李华刚的性情至为孤僻,他从不收门徒的!” “不可能的事,一个宗派的门人,若从不收门徒的话,岂不要将他的门派断宗了?”夏落红说。 “李华刚厌恶‘猫贼’生活,所以,他五十岁就收山了!”孙阿七说。 查大妈一直没有吭声,他忽而摇头幌脑地说:“你提起了李华刚,使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骆驼知道,查大妈必言出有因。 “左轮泰!”她说: “左轮泰——天下第一枪手左轮泰!”骆驼露出诧异之色。 “你提出左轮泰必定是有用心的!”吴策老说。 “嗯!”查大妈慢条斯理地说:“李华刚和左轮泰曾经共过患难,是生死之交,据我所知道,左轮泰有一个义女已经出山,绰号‘紫飘香’,她和左轮泰的作风完全一样,好管闲事,好打抱不平!她本领极其高强,具有‘猫贼’的飞檐走壁之能,又擅用一种称为‘迷魂香’的药物,每在做案时,还要提笔留名,出足了风头,她的威名已闹过了南美北欧各地!以这种方法推算,说不定孙阿七所碰到的‘夜行人’,就是那个女孩呢!” 查大妈此语一出,所有在场的人全傻了眼,都怔住了。特别是骆驼这位“江湖老骗侠”,他曾经在“斗骆驼”一案之中和左轮泰斗过法,假如说,真是“紫飘香”出现了,他必需和左轮泰的女儿斗法,这样岂不是有贬身分么? 因此,骆驼的心情尴尬和其他的人不同。自然,骆驼的希望是查大妈的估计错误,要不然这一次可就要糟透了。 骆驼若和“紫飘香”斗法,斗赢了,那算不了什么,他的辈份就摆在那里,假如斗输了呢,他这数十年江湖就白混了。 “查大妈,你怎知道有个‘紫飘香’?我为什么连听也没听说过?”孙阿七说。 “这就是你闭关自守,不在外面多接触的关系!”查大妈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飞贼就是李华刚训练出来的?” “这是我的推测,李华刚和左轮泰是生死之交,而紫飘香呢,怀有一身‘猫贼’绝技,他传授一点本领给左轮泰的女儿,不为其过!” 孙阿七将书桌上的药谱拨开,说:“就算是‘猫贼’,她的‘迷魂香’药谱也脱离不了这几种药物,为什么它会加上了香料?又可以使人昏迷十多个钟点?” 查大妈抬起了她的一只独臂,指点到孙阿七的鼻尖之上,说:“你真是食古不化,任何单方也可以加以改良,时代在进步,人类都可以登陆月球了,你还抱着几本古书在猛啃,岂不就落伍了么?” 孙阿七被查大妈说得脸上阵红阵白一时张口结舌,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骆驼咬着烟斗,两眼翻白,他划着了火柴,火柴棒烧痛了手指头他还未把烟丝燃着。 吴策老开始说话:“你们争吵也无益,现在要举出事实证明,将那个先到马教授寓所去的‘夜行人’找出来,就不难明了真相了!” 夏落红说:“你说的倒很轻松,都市这样大,一个‘夜行人’昼伏夜出,你到那里去找寻?” 吴策老说:“夜行人潜进马伯伦教授的寓所,必有他们的目的,一个人有目的时,不难寻出他的真相!” “你号称‘智多星’不妨说说看,你能有什么妙计?”孙阿七说:“我们总不能在报纸或电视上去刊登寻人启事!” “吴策老!瞧你的了!”夏落红说。 他们七嘴八舌,给吴策老出了难题,这等于是一次当场考试。 吴策老搔了搔头皮,脸无难色,还好像是胸有成竹呢。 他瞪了骆驼一眼,似乎是请他不要反对,说:“依我的方法,孙阿七和夏落红今晚上找一个适当的地方,开玩笑做一两次案,并给‘紫飘香’留下大名,消息传扬开去,不怕紫飘香不露面,那时候,她反而要来找寻我们了!” “妙计!”查大妈用独掌拍桌子。 “这是‘指桑骂槐’的战略!”孙阿七说。 “计策不错,只是有点卑鄙!”夏落红说。 骆驼猛摇头,说:“万万使不得!” 吴策老噘了噘嘴唇皮,颔首说:“我早就想到了,骆驼一定会反对的!” 骆驼说:“现在,你们无法确定先进入马教授寓所的‘夜行人’就是紫飘香,仅凭猜测就假手他人的名字做案,这等于是一种栽赃行为,以‘江湖道’而言,显得非常卑鄙!以我等的身分,怎适合做这类的事情呢?” 吴策老说:“我们并非是干什么大案子,等于开玩笑一样,给他留一个名,藉此引她出面就是了!” 骆驼仍然反对,说:“万一先进入马教授寓所的夜行人并非是紫飘香时,那怎么办呢?” “假如紫飘香并不在本市,消息也不会传到那里去,她该不会由远方追来找寻究竟,事情也就不了而了之!” “不可能的事情,假如有人假借我的名字在外面胡闹,不管他在多远的地方,我们一定会追踪前往,那怕他躲进了天子脚底,我也一定要把他找寻出来!”骆驼说:“紫飘香是一位晚辈的女孩子,所谓少年气盛,她还会轻易罢休么?” “这是向最坏的地方打算,假如说,我们真冤枉了好人,到时候向她道歉,甚至于哈哈一笑了之……”吴策老说。 “哈哈一笑么?”骆驼怪叫。“你倒说得轻松,拿人家的名字去做案,等于指名栽赃,到时候一笑了之?” 孙阿七说:“我们并不偷什么东西……” “哼!孙阿七,假如有小偷做了案,同样给你孙阿七在墙上留下大名,到时候,你会怎样?” 孙阿七张口结舌,一时还想不出适当的应对方法,瞪大双目傻着。 “我替你回答!”骆驼说:“你不挖人家的山坟才怪呢!” 夏落红也认为骆驼的顾虑有点过份,说:“以义父的见解,假如出了差错,会严重到什么的程度呢?” “等于向紫飘香宣战!”他大声说。 孙阿七有点不服气了,说:“假如这个女人真有两下子的话,我们倒愿意和她交bbr>手一番!” “交手?”骆驼再次摇摇头,说:“紫飘香究竟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但是她的义父左轮泰却不大好惹,他的绰号称为‘天下第一枪手’,你们谁都知道的,我们在江湖上行侠,全凭一点智慧,靠动一些歪脑筋,再是以三寸不烂之舌,将死的说成活的,把活的说成死的,引人入壳!但是左轮泰却不然,他是玩枪的,有百步穿杨之技,在这一方面,我们全不是对手!” “你想得太严重了,不可能会引起枪战的!”吴策老说。 骆驼说:“我也曾经和左轮泰交过一次手,他除了擅长耍枪之外,智慧也不会差到那里去,假如我不是‘道行’够高的话,几乎就栽在他的手里了,所以,我们还是不要‘横生枝节’多竖敌人为要!” 夏落红说:“既然如此,义父可还有什么更特别的方法可以逼使紫飘香露面呢?” 骆驼摇了摇头说:“一时我真想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计策,给我一点时间去考虑!” 孙阿七说:“时间来不及了,假如紫飘香是接受‘工业间谍’利用的话,一经得手,她就会很快的离开本埠!” “究竟对方是什么来路,到目前为止,我们全无所知,一定要等到商月亭到马宅去后,回来给我们消息,这一点时间,我们是必需要等待的!” 商月亭已经有消息传回来了,他们一家上下,经过了一夜和半天的昏睡,全都苏醒过来了。 苏醒过来之后,比什么都还要难受,一个个头痛欲裂,口渴需要水份。 马夫人至为娇柔,正聘请了医生在治疗之中。 自然,那座寓所的花园及屋顶处,一连挂了好几根绳索都未有除去,谁都可以知道,那必然是小偷光顾了。 据马伯伦教授说,他们全无损失。 假如说,普通的小偷光顾,他们全屋上下所有的人都已经被迷魂药薰倒,那末,大可以得其所哉,任欲所为了,然而,马宅全无损失,那岂非是怪事么? 因之,马伯伦教授的判断,贼人并非是为普通的财物而来的,所以,他向警方报了案,警方正在根据现场的线索在进行调查之中。 商月亭向骆驼转告的消息就只有这么多。 骆驼认为马宅经过闹贼,全无损失,很使人耐为寻味呢。 以最冷静的方式分析,“夜行人”的目的,也志在马伯伦教授所保留的那部份配方了。 那么,对方是谁? 说他们是存心和商月亭作对,或是另有所图,骆驼真又要费煞心机了。 他静坐书房之中,不断地翻阅商月亭给他的许多资料和马伯伦教授的照片。 凭他的智慧,对付“工业间谍”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至目前为止,他似是处在一筹莫展的困境之中。 马伯伦教授夫人是一位绝色的尤物,特别是她有着混血种的媚态,一身袒胸露背的夜礼服,十足的洋派。 只是她胸前的一只翡翠坠胸花又纯是我国古代的饰物,显得十分的不衬。 一位洋化的妇人,会爱上我国古代的饰物倒是很少见的。 骆驼对那饰物也发生了兴趣,他取了放大镜,仔细端详。 可惜那几张彩色照片不够明朗,利用放大镜也看不清楚。 骆驼每有许多难以解答的问题,多半是去找吴策老的。 他对马伯伦教授夫人的饰物发生了兴趣,就想起吴策老了。因此,他召唤下人请吴策老到他的书房里来一趟。 “家里没有人,他们全都出去了!”下人回答。 “他们……” “是的,所有的人!” “你是说,夏落红、孙阿七、查大妈、吴策老、彭虎全都不在家?” “是的,除了你老人家,没有人留在家里!” 骆驼怔了半晌,看了看挂钟,这时刚好是午夜,敲过了十二点钟。 他们这几个人,连一个人也没有留在家里,干什么去了呢? 骆驼猛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起来:“王八蛋,准是吴策老和孙阿七狼狈为奸,勾结夏落红彭虎他们干勾当去了!” 当然,这几个人结伙外出,绝对不会是干好事的,他们听信了吴策老的荒唐妙计,不顾骆驼的警告,假借紫飘香的大名,外出做案去了。 骆驼不禁暗暗咒诅,吴策老活了这样大的一把年纪,竟然做事全无分寸,假借他人的名字做案是极为卑鄙的行为,江湖人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栽赃诬人”,会被江湖道上不耻,何况紫飘香的义父左轮泰,称为“天下第一枪手”,赫赫有名,是难惹的人物,假如说,潜入马伯伦教授寓所的夜行人就是紫飘香的话,那倒无所谓,将来顶多是论理,说个谁是谁非就可以收场了。 万一这事件和紫飘香全无关系,吴策老出此下策,那将会被道上的朋友笑掉大牙,应该如何收场,那简直无法想像呢。 骆驼一阵情急冲动,血压上升,只觉得头昏目眩,就只?99lib.差没晕过去。 他赶忙吞了药片,静静躺下。 这件事情,纯是因为他主张给商月亭一臂助力引起的,夏落红是一片孝心希望把事情迅速解决,免致他操心,所以不惜冒险卖力。 孙阿七收山多年,被他们强逼出马,不料刚试身手就栽一筋斗,使他成为“骑虎之势”,欲罢不能。 孙阿七的栽筋斗事件,若经流传出去,他在同辈面前也难以抬头,有着这些原因,他不惜倾全力把面子找回来。 骆驼不怪夏落红,也不怪孙阿七,他诅咒的是吴策老。 这家伙精明了一世,不想会糊涂到这个程度,假如这件事情出错,吴策老着实难逃责任。 骆驼纵然气急败坏也没有用处,他的身体不好,不像年轻时候可以到处跑腿,事事亲自出马,也就不会出什么大毛病了。 夏落红和孙阿七两人是分头做案的,自然,在行事之先,他们大伙儿经过了一番磋商。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逼使紫飘香露面,藉以了解全盘的案情。因此,他们选择的对象也经过一番考虑。 这项行动,因为是瞒着了骆驼的,所以完全由吴策老策划。 第一位对象是一间规模庞大的书报社和出版商,这位老板,自从暴富之后,对他辖下的作家并不好,尖酸刻薄,诸多挑剔,所以,早已经是恶名在外了。 最近有一位作家,因写作而劳累过度,患了咯血之症,据说,送到该出版社的文稿,都是血迹斑斑的,该出版商非但不予以救济,相反的拒绝收购那位作家的文稿,引起许多同文的愤慨。 吴策就是要选择许多适合紫飘香的性格的对象下手,固然这是开玩笑的作法,也要使案情弄得似模似样。 第二个对象是一所银楼,该银楼的常董在一家电视公司还占有半数的股权,是一位极擅长做买卖的生意人,任何事件,经他扒过算盘之后,稳赚不蚀,他以钞票为第一,“六亲不认”,也同样的是恶名在外。 吴策老选择这两个对象,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宣传问题。 窃案发生之后,电视必会广播,书报杂志也会大肆宣扬,只要紫飘香是居留在本埠的话,不怕她看不着。 紫飘香发现有人假借她的名字做案时,必然会追查究竟,吴策老再略施小计,就可以将这女贼一举成擒。 那时候,紫飘香为什么要行窃马伯伦教授的寓所,目地何在?她是否和一些工业间谍有着勾结,不难水落石出了。 夏落红和孙阿七都有着“飞贼”的本领,他俩分道扬镳。 吴策老分配了彭虎和夏落红搭配,向书报社下手。吴策老和查大妈两人却给孙阿七接应,对付那座银楼。 午夜过后,双方面约准了时间同时下手。 孙阿七擅长配制“鸡鸣香”,他制造了两份,分了一份给夏落红使用。 “鸡鸣香”气味极其难闻,这就是孙阿七费解的地方,为什么对方能配制出带有香味的迷魂药?连他这位老资格也会上当。 夏落红和孙阿七都是个中高手,毫不费劲顺利离开了现场。 他俩行窃的方式相同,启开了保险箱,取出重要的财物,用包袱皮将它捆扎好一包,然后在墙壁上写上了“紫飘香”三个大字,这纯是紫飘香的方式,她经常做侠盗留名窃案的。 孙阿七和夏落红等人会合之后,将窃盗所得,悉数交给了吴策老,由吴策老将它送交了一所孤儿院。 他的手续非常简单,来到孤儿院的门前,揿了电铃,就匆忙离去了。 包袱内装着的尽是钞票和金饰等物,附有一张字条,上书:“女侠紫飘香敬赠”等的字样。 这所孤儿院的名誉院长原就是骆驼,和查大妈吴策老等人都有关系。 吴策老早有关照,他们接受了这份赠礼之后一定要报警不可,一经报案,报纸上就会有新闻,和两件窃案合并一起,不怕新闻记者不加以大肆渲染。 新闻越闹得大,紫飘香越会很快得到消息,吴策老早计划好,布置了天罗地网,静等候紫飘香落网了。 夏落红和孙阿七等的一行人回返别墅时,骆驼暴跳如雷。 “你们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了呢?难道说当我是一具庙人?要知道假借他人名字做案是十足的一种卑鄙行为,会被江湖道上的朋友所不耻!再加上紫飘香的义父左轮泰十分的难惹,出了岔子时,我们大家都得玩命,犯得上吗?” 夏落红婉言解释说:“我们全都是为义父您好,希望早日可以将案情搞个水落石出……” “唉,万一弄巧成拙,闹出了流血事件那就不上算了!”骆驼说。 “义父为什么忽然胆子小起来了呢?” “这不是胆识问题,而是同道上的朋友不要伤和气!” “假如说,紫飘香是受雇于某一方面的工业间谍的话,这场和气还是迟早要伤的!”夏落红正色说:“我们既然已参与其事,就不必在乎对方是怎样扎手的人物,要不然,就及早闭门自守,婉谢商月亭的求助,教他另请高明人物!” 骆驼刹时哑口无言,他总不能因惧怕左轮泰而把商月亭的事情置之不顾。 他的心中,只对吴策老感到怨懑,将来一旦发生了意外,吴策老很难推卸责任呢。 次晨,早报上没消息,因为窃案发生时,差不多的报纸都已截了稿,所以,要看案情的发展,还得等候午后出版的晚报。 吴策老和查大妈街上打了一转,他窥看那间失窃的书报社和银楼的动静,进行刺探消息。 吴策老又曾和那间孤儿院取得连络,他们在收到那笔钜款和财物之后,就立刻向警方报了案,警方正在进行调查之中。 那间失窃了的书报社和银楼,也都报了案,刑事警察不时地进出忙碌着,显示发展得十分的正常。 午后晚报出版,首页特大号标题,是“女飞贼紫飘香出现本市”,“一夜做案两起。盛安银楼与何氏书报社失窃钜款”…… 新闻记者报导得至为详尽,消息之中还附有图片,那失窃的现场和“紫飘香”墙上的题字,他们讥讽为是古本武侠小说的侠盗作风,也可能是受了武侠影片的影响。 第一版的新闻转到了二三版,几乎是整张的报纸全在报导此项消息,新闻记者描绘得活龙活现,好像是亲眼目击的一样。 慈爱孤儿院午夜有人揿铃赠送钜款的消息也有辟栏报导,“女侠紫飘香敬赠”等字样也制了锌版刊在辟栏…… 这种新闻甚具刺激性,但是读者的反应却是见仁见智的。有些人认为此风不可长,尤其是对社会的安宁大有影响。一些为富不仁的富商巨贾,人人自危,他们深恐怕他日紫飘香会光顾到他们的头上。 年轻的一代却不然,他们正值血气方刚,对侠盗行为很感兴趣。 不管怎样,消息是传扬开了,连电视和广播电台也有了新闻报导,街谈巷议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还有一位投机的制片家已经向新闻界宣布,他要拍这部女侠的电影,剧本已聘请名家在撰写之中。 吴策老看完了电视新闻报导后,哈哈大笑,说:“好啦,现在只需张开罗网,静静等候那位女贼入壳了!” 骆驼说:“你有什么妙计,安排那女贼入网呢?” 吴策老说:“非常简单,我相信紫飘香听过新闻之后,一定会到现场去看看的,不就等于中了我们的计了么?” 骆驼冷笑,说:“你们只需想想看,对方单枪匹马,身手矫捷,可想而知,根据夏落红所见,对方还一定是一个练武之人,就算双方面碰了头,你们想将她拿下,恐怕也不简单呢?” “在这一方面你就不用耽心了!”吴策老说:“我们有一个彭虎,休说一个紫飘香,就算来十个紫飘香,凭彭虎的一双铁掌,大可以将她捏得粉碎!” 骆驼说:“彭虎是练硬功的,在平地上还可以施展一番,‘飞檐走壁’,他就一窍不通了!” 孙阿七插嘴说:“夏落红也是练空手道的,对付一个女人总该不成问题吧?” 骆驼说:“假如伤了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义父只管放心,我们是会有分寸的!” 事情的发展已经分成为两条线索,商月亭的工厂办公室内的电子保险箱失窃,重要文件全部失踪,关系至为重大。 骆驼怀疑是内贼所为,因之,进行侦察商月亭身边所有接近的人,特别是商月亭的办公室外面的几位女秘书。 骆驼原是闲着无聊,闷得发慌,他找到了藉口亲自出马,认为这是又一次能施展他的奇才的机会。 商月亭的女秘书都是经过了严格挑选的,总共有三名,都是大专学生,洋文说得哇哇响,丰度也奇佳,到底是曾受过高等教育的关系。 调查她们的身家,也都很清白,而且家庭环境也过得去,只有其中一位姓名叫做吕萍的,兄弟姊妹众多,家庭负担较重之外,还毫无迹象令人有可怀疑之处。 商月亭的电子保险箱失窃,最感辣手的,是因为他不愿意将消息外泄,需得加以保密,因之,在侦察之上甚感困扰。 吴策老和孙阿七等人都展开布置了“天罗地网”,打算活擒紫飘香。 凭吴策老的神算,他判断紫飘香看见新闻之后一定会追查究竟的。 按照夜行人的习惯,她必会到现场去查看一番的,所以,孙阿七和夏落红两人就得分道把守。 孙阿七在这一方面经验丰富,他能知道“夜行人”进出的路线,他俩各携带了武器,利用绳索做圈套。 入夜之后,孙阿七把守那间书报社,夏落红把守那间银楼。 他俩都穿上夜行装扮,等候到夜行人最适合出现的时间,便上到了高楼屋顶之上,静静伏着,希望紫飘香出现时就自投罗网。 吴策老也计算到紫飘香或者也会光顾到那间孤儿院去的。 他曾访问该院的院长,询问女侠赠款的当时情形,自然,他不会索取那张字条查看笔迹的。 因此,吴策老派出彭虎,不分昼夜,守在那间孤儿院里。 他说:“只要那个女人出现,你就是该使用武功的时候了,千万要先发制人,不要被她人所乘,要知道紫飘香也是练武的,她的威名能远播海外各地,自然武功不平凡,要小心为上!” 彭虎唯唯喏喏,他生平还未曾和女人较过武技,这一次可谓是新鲜了。 这所慈爱孤儿院,规模还相当的大,骆驼毕生缺德,他就对慈善事业有兴趣!也许这是他藉此以弥补良知上不安的关系。 该院所收容的孤儿有六七百人之多,由于伙食不错,孩子们的身体也甚好,衣着也整洁,宿舍环境卫生也不错,这完全是经济上的支持所致。 孤儿院里由院长到职工,全属女性,尤其那位院长,和蔼可亲,是学教育出身的,所以教育方面办得甚好,被收容的孤儿分有六个班次,教育程度差不多是由小学到初中程度了,也就是说,将他们教养到可以踏上社会上自行谋生为止。 因为骆驼是该孤儿院的名誉院长,所以彭虎的出进十分方便。 他参观了各处,学业的设施,都觉有趣,他的内心之中有了许多感慨,深感骆驼的为人伟大,尽管骆驼对外的行为以及他的财富全靠诈骗而来,至少他对孤苦无助的一群,发挥了人类的慈爱。 养活这一群孩子可真不容易,同时,骆驼还不只是有着这么的一所孤儿院呢! 彭虎知道,骆驼的慈善机构,遍布东南亚各地,足有好几千人依赖他生活的。 骆驼的经济来源,自是得运用他的智慧,尽出他所能了。 彭虎原是一名鳏夫,但对孩子甚有好感,特别是孤儿院里的生活井井有条,读书的时候读书,游玩的时候游玩,工作的时候工作,都分配得甚为适当。 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便负责照顾年岁较小的孩子,大家协力整理环境卫生,生活就有条有理了。 孤儿院的另一经济来源还赖社会上的善心人士支持,所以,差不多每天都会有人到孤儿院参观。 所以,哨子一吹,除了在读书上课的差不多的孩子都会到操场里去排队集合。 大多数参观孤儿院的人士,“善男信女”居多,参观过之后就是一笔钜额的捐款。 彭虎在孤儿院内东看看西看看,心中很觉开朗,几乎把他为什么要到孤儿院里来守值的责任也给淡忘了。 一些年幼的孩子藏书网,他们还未有达到应该上幼年班的程度,便由保姆带领着,招呼他们玩木马滑梯等玩具,也或是教他们唱歌做游戏。 彭虎参与其中,他变成了一个老孩子,尽情逗着孩子玩乐,十分起劲。 忽而哨子一吹,孩子们又到操场上去集合了,光顾孤儿院参观的是一位黑衣少女,她穿着斜领的洋装,戴着一顶垂纱的风帽,显得雍容华贵又带有神秘感。 年轻的少女,只身参观孤儿院的倒是十分少见,大家都很难评价这个少女的身分。 按照惯例,举凡有人参观孤儿院多是由院长以及主任级的导师陪同,并加以解说院内的各项设施和它的规划。 经过一番巡阅之后,院长接待该少女进入院长室是准备接受捐赠了。 只见那位少女在院长室内掏出了支票簿,签出了千元美金。 这该不是一个小数目了,一位少女有这样大的手笔,她的身分更难揣测。 经签过支票之后,那位少女和院长不断地交谈,问长问短。彭虎隔窗窥看,很觉纳闷。 不一会,主任级的导师离开了院长室,彭虎趋了上前,说: “他们在谈些什么东西?” 主任说:“那位少女对那天晚上,女侠赠金的事情很感觉兴趣,她希望看一看钱财上附着的字样!” 彭虎大愕,心中想,那位少女莫非就是“紫飘香”么? 瞧她的形状,婷婷玉立,雍容华贵,怎会是一位女飞贼? “嗯,人不可貌相,”彭虎的心中已经有了准备,说:“可有给她看那字条?” 主任说:“字条已送呈警署存案,但是我们业经拍了照片,刚在黑房里冲晒好,还在吊乾,我正要过去取过来呢!” 彭虎说:“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你们可有请问过?” “我不知道,你得去问院长!” “她签支票,你总该看见签字!” “那个女人签的是英文,我没有注意看!” 彭虎见问不出什么名堂,也就放那位主任导师过去了。 这件事情发生,彭虎必需要跟吴策老连络的,向吴策老请示,应该如何应对。 他匆忙走进办公室,那儿有着一具自动电话,他拨了电话号码,不幸得很,吴策老和夏落红等几个人已经分头进行布置晚间的罗网去了。 骆驼也没有留在家里,他是赴商月亭的RX纤维公司去查案了! 彭虎请示无人,心中感到惶恐,彭虎毕生练武,拳来脚往,赤手擒贼是他拿手,若说技击搏斗,彭虎不会输给任何人,但是论智慧而言,他是楞头楞脑的,许多事情,都作不了主意。 应该和他一起连络的人,一个也没有连络上,彭虎就已经傻了。 不一会儿,那位主任导师取了照片,重新走进了院长的办公室,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那位黑衣少女已经向院长鞠躬告辞了。 彭虎着了急,他倏地记忆起吴策老的关照,紫飘香也是练武的夜行人,一经接触就得先发制人,否则或会遭殃! 彭虎匆忙向大门口赶了出去。 那位黑衣少女还有着一部自备的小型旅行车,俗称“乌龟型”的。 那位院长正毕恭毕敬给这位大慈善家送行,鞠躬如也。 当那位少女拉开车门,打算跨上车座时,彭虎追出孤儿院门外时,大叫了一声: “紫飘香!” 那少女瞪了彭虎一眼,似有诧异之色,但保持了若无其事地仍然坐进驾驶座里去,关上车门后,启动了马达,似有迅速离去的打算。 彭虎已经失去主见,他耽心被“紫飘香”逃逸了,一个箭步窜了上前,冲至汽车背后,双手揪住了车后的保险扛,猛力向上一抬。 这时,汽车已要启动了,只见两只后轮不住地悬空打转,可是它因为没触着地的关系,尽管轮胎打转,它行驶不了。 那位送贵客出大门的孤儿院长,吓得脸无人色,叱喝说: “彭虎,你疯了么?……” 彭虎没肯松手,因为他只要一松手时,那部汽车就会飞似地溜走了。 坐在汽车内的那名少女,自是非常焦急,汽车既驶不动,又不愿意落在彭虎的手中。 彭虎高声叱喝说:“小姐,你若不停下引擎,走出汽车,你且看我的神力,将汽车扳翻,让它四脚朝天!” 汽车加满了油门,排气管排出的废气正好冲到彭虎的脸部,他很觉难受。 当前的情形不容拖延下去,彭虎的气力就算再大,也无法和一部汽车长时间撑持下去,他必需“速战速决”。 于是,他贯注双臂力量,将汽车左右摇幌,它的后轮既已离地,前面的两只轮胎,只要有一只被幌动离地时,它就会有倾覆的危险。 彭虎的蛮力已经展露,他的确是可以将一部汽车扳个四脚朝天的。 倏地,汽车的引擎已告熄下,轮胎也刹住了。车门启开,黑衣少女自车厢内跳了出来,她穿着高跟鞋双脚落地,轻飘飘的,好像全不费劲,这种功夫,彭虎是内行人,他可以看得出,非常的不简单。 她脸带怒容,朝彭虎说:“你是什么人?我们从不相识,为什么找我的麻烦?” 彭虎说:“你可是紫飘香么?” “有何指教?” “我的大哥,有意邀请你相见一面!”彭虎松手,将汽车轻轻放下。 “这种邀请未免太不礼貌了!” 彭虎说:“因为阁下行踪飘忽,不得已出此下策!” 女郎说:“你的大哥是谁?” “骆驼!”彭虎说。 “赫赫大名的骗侠骆驼么?” “一点不错,他和令尊左轮泰是知交……” 女郎蓦地一伸手,彭虎以为她有袭击企图,赶忙轮拳招架。 女郎将掌中的一枚亮幌幌的东西举起,说:“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彭虎一楞,他看不清楚那是什么把戏,只见那像是一枚针药似的东西。 “拿去!”女郎说。 “是什么把戏?”彭虎伸大了手掌。 女郎蓦地将针头朝下,在彭虎的手掌上一扎! “啊哟!”彭虎被扎痛了,他的反应较为迟钝,还没想到是已经上当了。“你这是干什么?” “你没有礼貌,拖拉我的汽车,所以给你一点惩戒!”女郎说。 “这是什么针药?”他问。 “迷魂香!” “呸!”彭虎喘了口气,顿时整个人幌了一幌,脑海里波涛起伏,有立足不稳的情况,他始才知道已经中了紫飘香的迷药。“你……” 紫飘香吃吃笑了,她狡猾得像一只狐狸。 彭虎大怒,轮拳就打。 紫飘香拧身打了一转,轻轻闪躲过彭虎的拳头,彭虎要追赶上前,紫飘香还以逗着他玩耍的形状,绕着汽车躲避。 只见彭虎已告脚踉跄,和一个酗醉的酒徒无异。 紫飘香放声笑着,在汽车的周围绕了两转,她倏地又启开车门,钻进了车座,再次发动引擎。 彭虎东摇西幌,脚步已失去了控制,那是药性发作的关系,相信他在不久之间就要倒下去了,然而,他还凭体力支持着。 “狗娘养的,上了你的当!你休想逃得出我的掌握,我要把你撕成两半!”彭虎咬牙咧嘴地咒骂着。 汽车已将要驶动了,彭虎仍然追到汽车的背后,双手抓住了保险扛,使尽生平气力,猛地向上一抬。 但是他已经晚了一步,那辆乌龟型的旅行小汽车已经启动了,向前一冲,将彭虎整个拖出了丈余远,排气管喷了一阵黑烟,如箭似地溜走了。 彭虎已仆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这经过的情形,孤儿院的女院长亲眼目睹,看得一清二楚。 她一则是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二则是被这惊险的情况吓昏头了,傻了好半晌才大叫起来。 她招唤了孤儿院内的工友职员出来,打算将彭虎救醒。 但是彭虎中紫飘香的独门“迷魂香”,没有五六个小时,那会醒得了呢。 他的体重,至少也有一百公斤,四五个人还不一定可以抬得动他呢。 彭虎在跌筋斗被汽车拖着走时,脸部和手臂全被擦伤,血迹淋漓,看起来是怕人兮兮的。 慈爱孤儿院上下的职员,大多数是女性,休说是四五个人,她们全体集合,也很难把彭虎扛进孤儿院里去。 因为一个人在昏迷失去了知觉时,有如一团死肉,彭虎高头大马,又是练武技的,浑身都是肌肉,他的形状就已经是够笨重的了。何况那些女职工,一个个花拳绣腿,毕生之间还从未有干过这码子差事,因之,连拖带扯,好容易始算是把彭虎拖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骆驼是慈爱孤儿院的名誉院长,彭虎又是骆驼所派来的,致于彭虎留在该孤儿院作什么,她自己全不知道。 自然,这件事情的发生,她一定得迅速向骆驼报告了。 但是骆驼的别墅里,除了几个全无关连的下人之外,所有的人,包括了吴策老和夏落红没有一个人在家中。 孤儿院院长既无从报告,又没敢报警,因此,她只有照顾着彭虎,等候他醒过来之后再作道理。 但是要彭虎醒过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至少也需得四五个小时,那些女流之辈她们怎知道是“迷魂香”的药力呢?一个个急得团团转而失去了主见。 骆驼由RX纤维工厂回返别墅时,立刻得到慈爱孤儿院方面的不幸消息,彭虎发生了意外。 骆驼不禁吃惊,彭虎自幼练武,可说是一个武夫,双臂有千斤之力,十来条好汉和彭虎遭遇,彭虎仅凭赤手空拳就可以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在搏斗方面,骆驼还从未听说过彭虎吃什么亏? 这一次,彭虎是遇着了什么样的尅星?被一个女人打倒,好几个小时还在昏迷之中,人事不省。 骆驼匆忙赶往慈爱孤儿院去,走进院长的办公室,只见彭虎四平八稳躺在地板的草席之上,满脸伤痕,但是他的呼吸却很平和,丈阔的腰,一起一伏,分明是在呼呼大睡。 孤儿院内包括了院长和职工,仍在团团转,失魂落魄,她们已使尽了所有可以应用的药剂,想把彭虎救醒,然而束手无策。 “我们想招个医生来,但是未得到你的指示之前,没敢惊动外面……”孤儿院长解释说。 骆驼蹲下身子,伸指头扒开了彭虎的眼睑看了一眼,又替彭虎把了脉。 他已嗅到彭虎的口腔里有着一阵古怪的气味,骆驼对“黑道”上的事情也有很多了解,他摆了摆手,说: “找医生毫无用处,彭虎是中了迷魂药,要过好几个小时他会自然醒过来!” “我们五六个人想把他扛上床去,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主任导师说。 “不必扛到床上去,让他躺在地上,吸收地气,反而容易醒得快些!”骆驼说。 以后,骆驼就向院长询问目击的经过情形。 院长说:“噢,可怕极了……”她结结巴巴地将经过情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骆驼眉宇紧锁,呆了好半晌,喃喃说:“真的是紫飘香出现了!” “谁是紫飘香?”孤儿院长问。 “一个女贼,很厉害的人物!你应该在报纸上看见许多新闻了!” 院长不肯相信,说:“不可能的事情,那会有女贼给孤儿院捐款的道理?” “她的目的在查询女侠赠款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看那字条上的笔迹!” “啊,你是指那位留名赠款的女侠和参观孤儿院的是相同的一个人?” “不!那是两回事!”骆驼说:“劫案是另外的人做的,目的是逼那位真的紫飘香出面!” “我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不深入内幕,当然不会搞的清楚!” “但是彭虎为什么会和她干起来了呢?他俩之间应该是无冤无仇的!” 骆驼说:“我再解释也是枉然,你既然不懂就装含糊算了,反而可以避免许多的麻烦!” 那位孤儿院长,还希望查根问底,但是骆驼已经拒绝作答了。 “你可有看见汽车的牌照号码?”骆驼又问。 “当时,我已经吓昏头了,那还有心思看汽车的号码?” 骆驼叹了口气,说:“我急切要找这个人,当面解释经过情形,化干戈为玉帛,否则后果难以想像了!” “一位女善士被你们吓跑,也未尝不是孤儿院的损失!”她也叹息不已。 “那位少女开了一张支票给你?” “是的,一千元美金,可说是出手够阔气的!”院长说。 “可否把支票给我看看!” 女院长即启开了书桌抽屉,取出那位少女开出给她的美金支票。 那是一纸美国花旗银行的旅行支票,上面有户头号码。至于它的户头,是属于美国总行的也或是其他地区分行的,还需要加以查询证实。 因此,骆驼把户头号码抄录下来。这是他得到的唯一线索,可以找紫飘香的住处。 支票上面的签字,是英文的缩写,首字是KAWN,下面是SM,译音来说,她是姓关的,SM,可能是代表人美二字。 查大妈曾经说过,紫飘香的真实姓名是关人美,那末这位少女,的确就是紫飘香已经可以获得证实了。 等候彭虎醒过来,还需要好几个小时,骆驼还得借此空闲,去通知吴策老等人。 紫飘香已经露面了,而且第一个回合就把彭虎打倒,弄得他人事不省。 这种事情的发生,非同小可,彭虎一生之中还未有被人打倒过,将来他必会找机会报此一箭之仇,发展下去势必会演成火拼,将来如何收拾呢? 到目前为止,那潜入马伯伦教授的寓所的“黑衣人”究竟是不是紫飘香,骆驼还无法确定。 假如说,他们因此而和紫飘香交恶,再影响到和左轮泰之间的友谊,实在有点不划算呢。 “这件事情千万不得传扬到外面去!”骆驼最后关照说:“彭虎若苏醒过来,让他留在孤儿院内,不要到处乱跑闯祸,天大的事情留待我来解决!” 夏落红和吴策老是守在那间曾经被窃的银楼附近。 他们算准了紫飘香一定会光临现场察看情形的。 罗网已经布好,只等候那位女飞贼出现,将她一举成擒。 捉拿飞贼,最适当的时间地点是在屋顶上或是正在垂绳做案的时候。 “夜行人”做案的习惯是凌晨二时至四时之间。 时间已渐逼近了,夏落红已经登上了楼房的屋顶,找着适当的隐蔽地点躲藏起来。 吴策老却停车在马路边的巷口处,他静坐车中,两眼牢盯着那条狭巷。 那狭巷正是“夜行人”最理想登上楼顶的地方。 吴策老最先发现有一部小型的旅行车绕着该街巷打了两转,车内只有一个人影,在黑暗之中很难分别得出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不过,以那部汽车的行驶情形来看,很像是“夜行人”在实行探路了。 吴策老静静着,等候那部神秘车辆进一步的动静。 忽然,那部汽车竟在一侧的隐蔽地点停下来了。 车中溜出一条黑影,混身上下黑黝黝的,分明是“夜行人”的打扮。 “一点不错,是紫飘香到了!”吴策老沾沾自喜,喃喃自语说。 他的喜悦,是他的神机妙算正确无遗,罗网已经张开,只等候那著名的女飞贼自投罗网了。 刹时间,那条黑影已溜进巷里去了,她还在探看地形。 夏落红是守候在屋顶之上的,吴策老必需要给他传递消息。 于是,他启动了马达,驾汽车绕行了一转,在一个百数十万人口的大都市里,午夜有人行车路过,并无足为奇,那位女贼该不会认为发生什么蹊跷。 吴策老驾驶的汽车,喇叭是经过变音的,有着一种沙哑之声。 夏落红在屋顶之上可以听得出,那是吴策老给他传递的信号,女飞贼已经出现了,他得开始准备截捕。 吴策老驾车绕了一转之后,仍然在原处停泊汽车,他和夏落红分工合作,布置双重的罗网,务必要将紫飘香一举成擒。 他溜出了汽车,朝女贼停车的地方过去。 自然,那女贼听得到附近有汽车驶动,他会在黑暗处隐蔽起来,等候声息再静止下来时再行展开行动。 吴策老蹲在车旁窥探,不一会,他听到抛绳索搭挂钩的声音,是那女贼展开爬墙的行动了。 吴策老便摸索上前,揭开了小旅行车的引擎盖子,将它的火星塞给拔了下来。 这一来,那女贼休想驾车逃走了。 吴策老以轻巧的技俩拉开了车门,车内的玻璃一一摇上,关得牢牢的,他取出孙阿七特制的“鸡鸣香”给燃点起来。 这一次,孙阿七制造的“鸡鸣香”有着双倍的药力,他是“以牙还牙”的做法,藉以报复曾被薰倒出丑之仇。 “鸡鸣香”经燃着之后,吴策老掩上车门,那女贼若是逃出了夏落红的截捕的话,必会回到汽车里来,她若不够警觉,只吸了一口迷烟的话,不需几分钟就会昏倒,那时将她活擒回去,万无一失。 狭巷之内,那条黑影已揉绳攀上楼去,银楼失窃的地方是在第四层楼的会计室内,那女飞贼的身手确实不凡,矫捷俐落,快若猿猴,只刹那时间,她已经在第四层楼面的屋檐上了。 女贼的目的,自是为察看银楼的窃案而来的,最重要的莫过是墙壁上的留字,她企图一看笔迹,藉以了解究竟是那一路人马的恶作剧,同时窃取保险箱的手法是如何的? 夜行人的派别很多,由他们的身手和行动方式可以研判出他是属于那一门派的。 紫飘香出道以来行侠仗义,接触颇多,自然得罪的人也不少。 因此,有人冒名做案,并无足为奇,同时,这种做案方式,纯是侠盗作风,壁上题名,又将所得赃款,悉数赠送给孤儿院。 究竟这冒名做案的贼人,目的何在呢?是故意制造事端,帮助紫飘香扬名?抑或是另有企图? 这许多疑问,都是吴策老给对方想到的,所以,他认定了紫飘香无论如何也会赴现场走一趟的。 女贼溜到屋檐的窗台上去后,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她开始要设法破窗进室内去了。 那扇门窗,原是在里面下了闩的,她打算要启开窗户时,就得先划破一块玻璃,伸手进内去扳开门扣。 她的手法,的确是正宗“猫贼”李华刚传授的手法,先摸出钻刀,在玻璃上划了一个刚好供一只手伸进去的梭形,尖端在上,用胶纸贴起,然后用指尖猛力一弹,那格梭形的玻璃便告脱落,但是因为有胶纸粘着,它还是挂在整面玻璃之上,成为一个可以掀开的窟窿了。 在这时间,守候在屋顶上的夏落红已悄悄溜了过来,居高临下,引颈下望。 女贼启窗的技俩,他隐约可以看到,夏落红已经预备好了一条软绳,打了拴牛结,他只要抛下去将那女贼套住,往上一拉,那女贼停留在半空间,她就插翅难飞了。 这样,将她带上屋顶上,用“蜘蛛捕蝇”的方式将她缠捆起来,然后吊下高楼去,下面有吴策老接应,还怕她逃得了吗? 夏落红不等那女贼伸手进窗洞里去拔窗闩,他猛地将拴牛结向那女贼抛去。 夏落红的套绳法是抛得很准确的,只听“刷”的一声,已套住了女贼的半个身子。 “咦……”女贼惊叫,正要挣扎时,夏落红已将绳索一收,绳套便缚牢了。 “紫飘香女士,我在此地已经等了很久了!”夏落红说:“挣扎也无益,你会由高楼上坠下去的!” 夏落红的话犹未已!只见那女贼自腰间拔出了亮幌幌的东西,绞起了绳索一挑,那根绳子折为二段,跟着,她一扬手,寒光直向夏落红面部奔来。 “好险!”夏落红喘了口气。 他再向下看时,只见那女贼运用绳索,以“蜘蛛吐丝”的方式向街巷下坠了下去。 实在说,她的动作太快了,夏落红在爬绳索的技术方面虽然也下过了一番工夫,但是想追上这女贼,他还差得很远。 夏落红枯守了整夜,好容易等候到这女贼出现,就此让她逃脱了,实在有点不大甘心。 他赶忙搭牢了软索,也运用“蜘蛛吐丝”的方式追下楼去。 这种爬绳技术,全凭手劲与臂力,整个体重全掌握在手心之中,也等于垂直下坠,每松驰几尺时,手掌一紧,将绳索揪牢,速度的快慢就全凭技术了。 夏落红还未有降到半途,那女贼早就已经站在狭巷间了。 她的形状,至为冷静沉着,落在狭巷之后,并没有立刻逃走,她探起头,观察夏落红的动静,似乎还有动武逞凶的形状。 夏落红存有戒心,刚才女贼的一把飞刀差点儿就削掉了他的半只脑袋,证明了这个女贼非但武技出众,而且还会用凶器伤人的。 因此,降至半空处,收紧了双手,半吊在空中,且看那女贼究竟有何企图。 “我们最好不用武力,否则两败俱伤!”夏落红提出警告说。 “蜘蛛贼的门徒!”那少女说:“我们彼此之间河井水不相犯,为什么找我的麻烦!” “我们有要事特来相请,请容我解说!”夏落红一面招呼,一面防着女贼的暗算。 “狗屁,你是官方的走狗,存心想要我好看的!”女贼反驳说。 夏落红发现她的手中已握着一支短枪,忙说:“我们最好是不要动武,否则,伤了感情就难以收场了……” 女贼已举起了短枪扳开了保险掣,向夏落红瞄准,边说:“把话说清楚,是什么人派你来的,否则,我就让你丧生在此半空中!” “我和令尊是好朋友!”夏落红连忙解释:“我到此找寻你是纯友谊性的!” “呸!用绳套打算绑我,还算是友谊性的吗?” “不!我们是因为以前没有见过面的关系!”夏落红说。 “一派胡言,你说和家父是好朋友,家父是谁呢?”她问。 “天下第一枪手,左轮泰!” 是时,吴策老出现在狭巷的另一侧,他露身出来,高张双手,招呼说: “紫飘香,夏落红说的句句是实话!” “原来另外还有埋伏!”女贼已闪躲在墙隅,因为左右受敌,她就有了势单之感。 “不,绝非是埋伏,你看我高张双手,身上并无武器!”吴策老说。 夏落红这个名字,那女贼似乎有点熟悉,她好像是曾经在那儿听过的。 “小姐!容许我落在地面上慢慢的细说么?”夏落红吊在半空间也颇觉难受。 “你说,你的名字是夏落红?”她问。 “是的!骆驼是我的义父,其实就是义父特别派我来邀请,有事需和你磋商的!”夏落红说。 女贼格格大笑起来,说:“骆驼,那个老骗子,想必冒名做案,也是他搞的把戏,嗯,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会使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不怕羞煞江湖道么?好吧!我们走着瞧!”她说完一拧身子,竟朝狭巷的另一侧如一缕烟似地溜了出去。 吴策老知道,那女贼必然是逃返她停泊汽车地方过去,也就等于说,她又一次踏进罗网了。 “紫飘香小姐!”吴策老故意追着招呼。 夏落红得机落回地面上,他吁了口气,收拾了软索,边向吴策老招呼,说: “她的轿车,已经给施了手脚么?” 吴策老点头,说:“嗯,早弄好了手脚,万无一失,我们快追出去,使她的精神更加紧张!” 夏落红年轻力壮,行动较之吴策老要快得多。 他追出巷口时,已听得一阵阵发动马达的唰唰声响。 然而,女贼的汽车已被吴策老拔掉了火星塞,藏书网根本无法发动了。 倏地,只听得一阵呛咳之声,女贼又复推开了车门,她一头栽了出来,差点倒在地上。 “手段多么卑鄙……”女贼双手扳着颈项,是感觉到呼吸困难,她中了浓度的“鸡鸣香”,的确是很感觉到呼吸困难。 照说,“猫贼嫡派”的夜行人,最擅长使用迷魂香,稍有奇特气味,就会立时警觉。 那女贼是由于心情紧张,她自高楼上被追捕至平地,又差点遭受埋伏,所以,在急切逃亡的情况之下,只顾着去发动汽车,偏巧马达又出毛病,一个人在心情紧张时,呼吸多半急促的,因之,她吸了浓度的“鸡鸣香”,而且吸量甚多,等到她发觉时,已经是来不及了。 女贼还强挺着精神,摇摇幌幌地摸出短枪,咆哮说:“我要把你们杀掉……” 吴策老和夏落红都没敢出狭巷,万一那女贼真的举枪乱轰时,岂不就要演出流血事件了吗? “你们为什么没胆量走出来,手段下流卑鄙!就是没胆硬碰么……?”她叫嚷着,声音也逐渐软弱下来,渐渐地,整个人也软了,俯卧地面,手枪抛得很远。 吴策老躲在墙角偷窥,嘻嘻窃笑,说:“万无一失!” “这一次,仇恨可种大了!”夏落红说。 “没关系,我们并不打算为难她咧,只希望她将事情弄个清楚!” 由于吴策老所使用的“鸡鸣香”药物的成份过浓,所以,在这时候里,女贼的那部汽车浓烟仍然不断地向外冒。 吴策老和夏落红都得用手帕掩着嘴鼻,冲上前,将那“黑衣人”拖出狭巷对过的地方去。 吴策老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将汽车驶过来!” 夏落红点头,这时,他将那名女贼翻了个转身,细看她的脸庞。 嗯,圆圆脸孔,眉清目秀,十足的一位美人,套句老话说:“卿本佳人,奈何作贼?” 好家庭出身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干“夜行人”的勾当呢? 夏落红一声叹息,喃喃说:“真可惜!” 吴策老的自用汽车是停在公用的停车场当中,那里停泊着好几排各类型的汽车,利用这种地方作为掩护是最聪明不过的。 吴策老坐进了驾驶座,他掏出车匙,正待要发动马达。 蓦地,后座处伸出了一双强有力手臂,一把挟住了他的喉咙,手掌并堵塞了他的嘴巴使他无法张声。 吴策老企图挣扎但是他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体力有限,根本无法挣扎得开。 袭击吴策老的,分明也是一位黑衣打扮的“夜行人”,臂力甚强,她的手中还握有一筒针药,就在吴策老的手臂上扎了一针。 吴策老嗅得一阵奇香的气息,顿觉天旋地转,渐渐地,手脚麻痹,神志也告昏迷,他十分了解,他是被注射了迷魂针,一个人的神志是绝对无法和这种药力对抗的,就算挣扎也无济于事了。 不到半秒钟的时间,吴策老已失去知觉,至于袭击他的一个是什么人,吴策老全不知道。 夏落红仍守候在黑街的一角,看守着那名昏迷未醒的女贼。 他很感到诧异,吴策老的汽车停泊在并不很远的地方,为什么会耽搁得那样久呢? 吴策老从来做事,最有分寸,加上他的为人刁钻,机智过人,很少有失算的时间,特别是这一次设计活擒紫飘香,由始至终,都很顺利,现在,女贼已倒卧在地面了,只等待吴策老把汽车驾驶过来,载着她送回别墅去,事情就可以告一段落! 在这紧要关头!吴策老迟迟没把汽车驶过来,不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吧? 夏落红的心中正在盘算着,倏地听到一阵汽车马达的声音,跟着两盏刺眼的灯光朝着他射来。 夏落红避开灯光,他可以看得出,那的确是吴策老所用的自备车。 他便匆忙将女贼抱起,打算扛进车厢里去。 汽车已在他的身畔停下,车门也随着推开了,夏落红边说: “为什么耽搁得这样久?” “不要多说话,把那个女人扛进汽车里来!”车厢内说话的竟是女人的嗓音。 夏落红大愕,痴呆地站在那里发怔。 “休想动歪脑筋,我正握着一支短枪,对准了你的脑袋!我有百步穿杨之技,任凭你飞上天,我也可以一枪将你打下来!”那女人再说。 “你是谁?”夏落红呐呐问。 轿车中人吃吃笑了起来,说:“我就是你们千方百计用尽卑鄙龌龊手段加害的紫飘香!” 夏落红更觉意外,说:“那么这位黑衣人又是谁呢?” “她是我的助手莲姑!” “哦,原来如此,那么,你们二位是合伙做工业间谍的买卖了?”夏落红问。 “现在不是你问话的时候,乖乖地把莲姑抱进汽车里来!”紫飘香再说。 “恕我冒昧,请听我的解释,我们的做法完全是善意的!” “不用解释,把莲姑抱进汽车,安置在车座上就行了!”紫飘香吩咐。 夏落红已经是处在被动的地位了,他只好遵从紫飘香的吩咐,将怀抱中的黑衣人塞进车厢里去。 “谢谢!现在给我站到马路的一旁,我今天不打算为难你,等到我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之后,再来找你算帐!”紫飘香说。 夏落红无可如何,只有听命退得老远。 “女侠,请稍待片刻,你劫走我的汽车,吴策老的人呢?他在什么地方?” 紫飘香自车厢内探出头,说:“你说是那个白发苍苍,留着羊胡须老家伙么?” “是的,你劫持的一部汽车正是他的私家车!” “哈!”女侠一笑,说:“这老家伙正在车厢内躺着,他至少还需要三四个小时之后才会醒过来!” “你打算劫持他做人质么?” “嗯,叫你的骗子义父来见我,否则,我收拾这姓吴的老骨头!” “唉,吴策老的年岁大了,他经不起薰药的……” 紫飘香踏满了油门,汽车如箭脱弦似地嗤溜而去,片刻之间,已失去了踪影。 夏落红凝呆着,这是他们对付紫飘香的又一次失败,而且,连吴策老也被架走了。 这时候,夏落红开始相信,骆驼所说的不无道理,紫飘香的确难惹,一经接触,他们又告一败涂地。 丢人现眼事小,吴策老被劫持事大。 以吴策老的那一把年纪,他怎经得起折磨呢?万一有了个三长两短,夏落红岂不罪孽深重? 假如不是他赞同吴策老使用诡计,逼紫飘香露面,又张开了罗网打算活擒紫飘香,那会有这种尴尬的局面呢? 现在,紫飘香将吴策老劫持作了人质,还要逼骆驼出面去说公道。 以辈份来说,骆驼和紫飘香的义父是至交,紫飘香可谓是后生之辈,她逼令骆驼去说公道,等于是一种奚落,这该怎么好。 以江湖上的地位来说,骆驼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纵横江湖数十年,“群魔闻名丧胆”,有人给他起了许多绰号,称“鬼见愁”,“阴魂不散”,难惹的情形可想而知。 而紫飘香呢,出道不过几年,等于是“黄毛丫头”的地位,要骆驼去低头认错,道歉接受奚落,那是十分难堪的! 如何是好?夏落红呆若木鸡,心焦如焚,他简直想不出对策。 蓦地,又有一部汽车自马路上急疾驶来,在他们约定的会合地点停下。 走出汽车的是骆驼,孙阿七和查大妈。 慈爱孤儿院的意外事件发生之后,骆驼赶赴查大妈和孙阿七“隐伏张网”处,给他俩传递了消息,又急忙的赶到他们的所在地来。 “夏落红,你怎傻在马路上?”骆驼发现夏落红时,就觉得他的神色不对。 “唉……”夏落红的嗓音沙哑,他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是好。 “吴策老呢?”孙阿七问。 “他被架走了……” “吴策老被架走了?被什么人架走了呢?”骆驼惊讶不迭。 “女贼紫飘香!”夏落红说。 “紫飘香,又是她……”骆驼顿时头晕目眩,几乎要昏倒,这是血压上升的关系。 孙阿七跺脚叹息说:“慈爱孤儿院的那一方面,彭虎已被紫飘香薰倒,真是坍台坍到家了,我们堂堂一伙人,竟然对付不了一个出道不久的黄毛丫头,话该从何说起呢?” 夏落红忙说:“她们不只是一个人,紫飘香还有一名叫莲姑的女助手,也是本领高强的女飞贼。” 查大妈说:“莲姑这名字我也曾听说过,她是紫飘香一手训练出来的!据说‘青出于蓝’,本领高出紫飘香之上!” 夏落红说:“不,莲姑比较莽撞,我们已经把她拿下了,在后是紫飘香露面,将她救走,同时连吴策老也被她绑走了!” 骆驼叹息说:“我一生的好名声,难道说就要砸在这两个女贼的手中么?” “不用着急,我们总该有办法可以对付的!”孙阿七说:“无妨从长计议……” “吴策老落在他们的手中,就已经是够丢人的了,难道说,我们不能迅速设法,使这老家伙脱险,吴策老的一把老骨头,能经得起折磨么?”骆驼说。 “这一点只管放心,紫飘香虽是女贼,但出身良好,她从不害人的!”查大妈说。 “唉!吴策老真是误人误己,这是他想出的好妙计,竟然和黄毛丫头晚辈交上了手,要知道我们纵然斗赢了,光彩不到那里去,万一赌输了时,那就坍台丢人显眼,现在首度接触,就已经‘鼻青脸肿’,不被江湖道上的朋友笑掉了大牙才怪咧!”骆驼嗟叹不已。 第三章 神秘的翠玉图 一所精致的花园洋房的客厅里,沙发椅上躺着莲姑。 紫飘香灌她解药,一时呕吐狼藉,一只痰盂装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连地板上也洒满了呕吐之物。 莲姑虽经过了呕吐,但是仍处在昏迷状态之中,这原因是孙阿七这次特别配制的“鸡鸣香”特别加重了份量,藉此以报一箭之仇。 紫飘香很纳闷,莲姑是“夜行人”出身,经过她传授各种技能,一再磨琢,照说稍有古怪的气息,就会提高警觉,为什么会中毒如此的深,很令人费解呢。 莲姑自从跟随她出道之后,一直自恃艺高胆大,鲁莽得可以,这也就是紫飘香对莲姑放不下心的原因。 但是莲姑,却认为紫飘香一直压在她的头顶之上,使她无法独立,不能出人头地。 因此,莲姑每有机会就自行其道,单独出走,她有喜爱出风头的习惯,经常到处招摇,找寻扬名的机会。 事情的发生,经过情形如下: 莲姑离开了紫飘香,来到G市,这是一个数百万人口的大都市,莲姑是为追寻一块神秘的翠玉图而来的。 “翠玉图案”发生是在一个风雨飘摇的黄昏,有江湖道上的老前辈写名片介绍一位少妇,到了紫飘香的寓所,特别拜会紫飘香协助而来的。 恰巧紫飘香没留在寓所里,她正忙碌着另外的一件案子,根本无暇分身。 莲姑却正闲得发慌,她就自告奋勇,把这件案子接下来了。 所谓的“翠玉图案”说来话长,说它简单,也有错综复杂的案情。 少妇的姓名是单倩如,她是根据一个科学杂志上的几幅彩色照片打算找寻她失踪了十数年的兄长,要求相助的。 那几帧彩色照片,正就是马伯伦夫妇光临G市,和商月亭的RX纤维工厂签订合约,庆贺宴会上的活动情形。 庆贺筵会之上,有马伯伦夫妇合摄的特写镜头。 前文说过,马伯伦教授夫人,是一位混血的美人儿,特别是身材婀娜多姿,她喜爱穿袒胸露背的洋装,最诱惑人的莫过于是她的胸膛,奇峰突起,有深邃的乳壕。 那几帧彩色照片之上,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胸前垂挂着的项练,下坠有一枚方型饰物,是镶金的翡翠上雕有精致的图画的。 单倩如说:“这是我家族的家传至宝,曾祖的一代,为慈禧太后所赏赐,翠玉共有八块,雕刻的是‘八孝图’,计有‘哭竹生笋’,‘卧冰求鲤’……等等,对日抗战期间,我们在后方举家逃难,祖父就将‘八玉图’分赠给他的八个孙儿,伯父有儿女五人,我家兄妹三人,所以我们分有三块,我哥哥单英奇所分得的是‘卧冰求鲤图’,我所有的一块是‘哭竹生笋’,我的妹妹得到的是‘扮婴娱亲’,逃难至半途不幸遇着轰炸,兄妹三人均告失散,特别是我的哥哥单英奇,自失散之后全无消息,迄今生死下落不明!” 她说着,取出了放大镜给莲姑过目,又说:“你看,马伯伦教授夫人胸前的饰物,不正就是‘卧冰求鲤’的翠玉图么?” 莲姑举放大镜仔细端详了一番,真的,那块饰物上的雕刻真够精致,玲珑浮凸,栩栩如生。 这无如说那本科学杂志的印刷精良,经过了摄影,制版而至印刷,它在放大镜之下,还是一览无遗。 莲姑向来对这类事情很感觉到有兴趣的,她便提出了问题,说: “你的意思是希望由这块翡翠饰物找寻出令兄的下落了!” 单倩如点首说:“是的,无论如何,家兄的下落,是生是死,我总应该有个了解,悬疑在心中数十载,总不是滋味的!” “你到G市去向马伯伦教授夫人当面查询,不就可以得到答案了吗?” “是的,我曾写了一封信去给马夫人,但是没得到她的答覆!” “也许贵人事忙,没把这件事搁在心上!” “不!我很觉得事情蹊跷之处,根据这本杂志上的报导马伯伦教授夫妇是来自加尔喀答,假如说,马伯伦夫人的饰物是购买来的,那末,我的胞兄岂不就是流落在加尔喀答了么?况且这块‘卧冰求鲤图’是我们家族的传家之宝,不到最为难的时候,绝对不会出售的,马伯伦夫人之所以没有回答我的信,恐怕是另有原因!” 莲姑仔细打量了单倩如一番,在估计她的年岁,说:“抗战逃难时,你有多大的岁数?” “两岁,我的哥哥五岁,妹妹尚是婴儿!” 莲姑便笑了起来,说:“你只有两岁的年纪,怎知道令兄所持有的一块翠玉图是‘卧冰求鲤图’呢?” 单倩如说:“在后,我和父母妹妹团圆了,全凭身上配挂了一枚‘翠玉图’,我被好心人送到难民收容所时,而我的父母靠登报纸寻着我的,就只有家兄失落无踪,直到今天!” “你由父母处获悉令兄所配带的是‘卧冰求鲤图’?” “一点不错,差不多每一年,我们都有登报,找寻‘卧冰求鲤图’的下落,从未有间断过!” 连姑又说:“现在你的父母和妹妹呢?” “家父已经过世,母亲和妹妹居留美国!”单倩如说。 “还有你的堂兄弟他们呢?” “都分散了,居留在海外各地,我们经常有书信往返,都协力找寻‘卧冰求鲤图’的下落!”单倩如说着,启开了她的手皮包,先摸出了一串金链挂着的翠玉饰物,那就是“哭竹生笋”图了。 她双手呈递给莲姑过目,另外又摸出了六张彩色照片,那些都是翠玉图的放大照片,是一整套,分别由她的堂兄弟及妹妹自各地寄来的。 “这内中就只差一枚‘卧冰求鲤图’,不幸,它竟挂在马伯伦教授夫人的颈项上!”单倩如再说。 莲姑细看那些照片很觉得有趣。便说:“你来找我求助的目的,打算怎样呢?” 单倩如说:“我的丈夫在此地拥有三间规模颇大的百货公司,所以在经济上,绝无问题,我只希望能把这事情搞个水落石出,譬如说,马伯伦夫人的饰物是从那里来的?家兄所持有的传家之宝为什么会落到她的手中,家兄现在何处?生死存亡也应该有个下落来!再者!就是我们的家传至宝,一定要完整保存,我不惜代价要向马伯伦夫人索回……” 莲姑摆手说:“金钱我倒是不在乎的!但是马伯伦夫人所持有的饰物,她是否愿意割爱,谁又能预料呢?” 单倩如说:“据我所知道,你和紫飘香女士都有飞檐走壁之能,马伯伦夫人若不通情理,我们干脆不征求她的同意……”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偷么?” “那是最后的手段,当然,我已经声明过,我愿意不惜代价购买的!” “令兄的下落,线索还是在马伯伦夫人的身上,要先查询她的饰物来处!” “当然,找寻家兄的下落,才是我最主要的目的,同时,要我们家族的八块翠玉图完整无缺,也至为重要,我有打算,八块翠玉图集中之后,在我的百货公司公开展览一次!” “藉此以招徕买卖么?” “不……这八块翠玉图,象征着我们家族的精神,它也代表了我国古代的历史文化!我们身居国外,每有机会宣扬祖国的历史文化,终归是好的!”她说着,边又掏出了支票簿和钢笔,又说:“按照你的估计,需要多少费用?” 莲姑皱了皱眉头,说:“假如你希望用金钱将‘卧冰求鲤图’购回来,那就需得等候马伯伦夫人开价了!” 单倩如至为大方,立刻签出了五千美元旅行支票,说:“这是供你的盘费开支和零用,至于马伯伦夫人开价如何,我们另议!” 莲姑巴不得能有一个机会单独一显身手,于是她接受了单倩如的委托,次日就乘客机赴G市去了。 莲姑第一步骤,亲自登门拜会马伯伦夫人,说明来意,并展示七张翠玉图的照片。 她说:“我是受朋友的委托,希望物归原主,使‘八孝图’完整无缺,这也是一项功德……” 马夫人的性情看似颇为温顺,她的反应也是慢条斯理的,但是马伯伦教授却抢先代替了他妻子答覆说:“我们的经济环境至为充裕,不可能会出售手饰的,你白费唇舌了!” 莲姑说:“‘八孝图’是一大家族的传家之宝,它也等于是我国的历史文物,我的委托人,有打算使这八块翠玉图团聚之后,在海外各地作一次公开的展览,使外国人及当地的侨民有机会瞻仰我国的古物!……” “我已经声明过,绝对不会出售的!” 莲姑不乐,但又心平静气的说:“这块翠玉图,又关系了我的委托人因逃难而失散了数十年的胞兄,我很想知道马夫人的这件首饰的来龙去脉!” 马伯伦教授的气势很令人不满,说:“这件首饰是我赠送给爱妻二十五岁的生日礼物,它自然不会是偷来的,你是多问了!” “那么,你是由什么地方购买来的呢?可否告诉我地点和店铺的名称?” “我并无告诉你的必要!” 莲姑说:“这关系一个人的生死下落……” 马伯伦教授将脸色一扳,即下令他的管家送客。 莲姑大怒,说:“马伯伦教授,你如此的强顽无礼,你会后悔的。” 马伯伦教授说:“我不高兴出售手饰,拒绝接受对我的盘问,这并不违法,你无可对我无可如何的!” 莲姑说:“我们且走着瞧!” 因之,这一夜,莲姑以“夜行人”打扮,飞檐走壁的绝技,夜闯马宅,巧遇着孙阿七和夏落红也进行夜探马宅。 莲姑早到一步,她在寓所内遍施“迷魂香”将马家上下的人悉数薰倒。 她是为找寻马夫人的那件翠玉手饰而去的,经过一阵翻箱倒柜,它没寻着,根据她的猜想,很可能是经过了日间的一场争吵,马伯伦教授特别将那翠玉图收藏起来了。 马伯伦教授会将那枚翠玉图收藏到什么也方去呢? 马宅的屋子这样大,莲姑要进行逐间搜索的话,需要很多的时间。 莲姑像一条黑猫似地在马宅屋子里上下乱转,她正打算搜索马伯伦教授的化验室时,蓦地发现有两名夜行人越墙打算悬绳越上马宅的平台。 莲姑搞不清楚这两个夜行人的来路,在她的感觉之中,马伯伦教授很不寻常。他的家庭中也充满了神秘,以一个科学家而言,他何需要顾用护宅保镖呢?连他的寝室内也排着有枪械兵器,这是什么道理? 现在,又有另一组夜行人侵入马宅,莲姑“单枪匹马”,她是为单倩如独力承担翠玉图案来的,自然不愿意“节外生枝”多生事端。 因之,莲姑决意回避,她先行离开是非之地。 莲姑离开马宅之时,被夏落红发现,他看见一条黑影越过车库之屋顶,利用椰树之反弹外出,那就是莲姑了。 孙阿七被“迷魂香”薰倒,老马失蹄,丢人现眼事小,再加上吴策老的献计,制造了书报社和银楼的窃案,壁上题名,引起了新的风波。 莲姑在次日的晚报上读到了消息,自然大为吃惊,她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恰好她来到G市单独办案,紫飘香的大名出现在两件窃案的现场之中。 这究竟是有人冒紫飘香之名做案,抑或是紫飘香真的到G市来了?莲姑猜想,可能是紫飘香追踪到了G市,紫飘香向来是不放心莲姑单独做案的。也或是紫飘香需要找寻莲姑,所以故意做案留名,藉以使莲姑注意。同在这一时候,紫飘香也在报纸上得到消息,她尚以为是莲姑故意借她的名义做案,藉以将G市闹得天翻地覆。 从来,紫飘香就是不高兴莲姑单独做案的,因为莲姑行为鲁莽,又自恃艺高胆大。出差错事小,作茧自缚事大,干“夜行人”的勾当,往往一失算就很难翻身的。 所以,紫飘香匆忙乘飞机赶到G市。她甫下飞机,即根据报纸上的资料,找到了慈爱孤儿院。 经过了院长和主任导师的一番谈话,她猜想得出,是有人冒名做案的成份居多,因为所有的字迹都非是莲姑的笔迹。 紫飘香临离开孤儿院之时,彭虎追踪出来,一副找岔的形状使紫飘香至为恼火。她在情急智生之下,以“迷魂香”针药将彭虎扎倒,始能从容逸去。 紫飘香经过了再三的考虑。她认为莲姑来到了G市,可能是因为招摇得罪了“道上的朋友”,所以有人借此手段藉以报复。 这种冒险偷富济贫的手段,也或许是一个圈套,藉此以引诱她们露面的。 窃案的现场有两个,其一是一家书报社,另外是一间银楼,根据报纸上的报导,两件窃案发生的时间相差不多。 该书报社的地址是在G市的南区,银楼是在G市的北区。 一个贼人的本领,就算更大,也无法在同一天的晚上在南北两个地区同时做案,同时,墙壁上的留字,两个地方的字迹不同,再加上送至慈爱孤儿院的字条又是第三种笔迹。这分明是有一个集团的人在和他们捣乱,人数不止是三个人以上。紫飘香怀疑那是圈套的成份较多。按照一般“夜行人”的习惯,假如被人冒名做案的话,必会亲赴现场去察看一番的。 莲姑是个莽撞人,她或不会考虑到有人“张网待猎”,她必会亲赴现场去看看的。 紫飘香不知道莲姑下榻何处,这也是找寻莲姑的一个好机会。 因之,紫飘香离开了慈爱孤儿院彭虎的纠缠之后,先找到了下榻处。 紫飘香凭藉她的义父左轮泰的关系,也有许多江湖道上的朋友。 朋友与朋友之间的关系希望拉得更密切时,多爱互认乾亲。因之,左轮泰虽然是鳏夫一个,被认的乾儿乾女不知道有多少,紫飘香也有了连带的关系,长一辈的朋友,多爱认她为乾女儿,所以,她有了不少的过房爷。 在G市就有着一位大亨,曾和左轮泰是患难之交。他认了紫飘香为乾女儿,紫飘香也称他为干爹的。 紫飘香把她干爹的一栋避夏别墅,高在山区的,作为她的下榻处,在入夜之前,她就先赴市区的两个现场打量了环境地势。 先行研究了一番,为什么冒名做案者会选择这个地点,其中必会有蹊跷之处。 根据现场上情况研判,应该是可以判断得出“夜行人”该会是什么“门路”的。 他们怎样登屋,“飞檐走壁”?是运用什么工具,在内行人的眼中,很容易就可以识别出来。 以现场的地利来说,“壁虎功”根本用不上,主要工具,还是以绳索为主。 紫飘香的武技,是由“猫派”嫡传而来,再说“猫贼”和“蜘蛛贼”技术同一宗流,都是最擅长运用飞抓软索的。 所以说,假如是有人冒名做案的话,紫飘香可以断定,那是很接近的“同宗派”的人所为的。 以两个现场的情况观察,她认为书报社方面的“夜行技术”较为困难,而银楼方面比较简易。 但若以布置诡计来说,在银楼方面最容易上当。 因此,紫飘香有了决心,决定在夜间先行窥探银楼方面的动静。 她穿起全副夜行衣,打扮准备停当,那部小型的汽车也是她干爹供她所用的。 紫飘香的经验较为老到,她不会像莲姑那样莽撞。 既然在日间已经察看过现场的地势环境,到了入夜之后,就不必重复一遍,只需要找一个适当的隐蔽地点等候着,等候适当的时间动手。 紫飘香的想法和吴策老完全相同,最理想的等候地点莫过于公共停车场,所以,她的汽车就和吴策老的汽车停在相同处所不远的地方。 不多久,吴策老展开了他的连络活动,是因为有一部外来的汽车已停在狭巷之间。 紫飘香已经发现,汽车内溜出了一个黑衣人,鬼祟地遁入了黑巷,吴策老立刻驾着汽车绕街打了两转,还揿了古怪的喇叭声,那不是发暗号还是干什么呢? 不多久,吴策老将汽车停还在原处,又鬼祟地摸索到狭巷旁的汽车处,他施手脚的情形,紫飘香看得一清二楚。 自然,这该是很明显的事情了,刚才溜进狭巷里去的“夜行人”可能就是莲姑,而那个糟老头儿呢,正设计要将莲姑活擒。 紫飘香还搞不清楚那糟老儿究竟有怎样的埋伏?他有多少人布置在附近,因此,暂时“按兵不动”,静待变化。 又过了不久,狭巷方面已经有了动静,像是发生了争吵。 紫飘香已经可以听得出,那的确是莲姑的声音在和一个男人斗唇。 蓦然间,黑衣人已溜出了狭巷,匆忙跑进汽车里去了,她不知道汽车的机件已经被人施了手脚,而车厢之内又施放了蒙药。 莲姑被薰倒了,吴策老洋洋得意,他和夏落红招呼过后,便走向停车场去。 紫飘香得悉他们只有两个人时,放心得多,她的动作较之吴策老要快捷得多,只瞬刻间,她抢先了一步,坐进了吴策老的汽车的后厢之内。 吴策老做梦也想不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竟被紫飘香俘虏了。 紫飘香借用了吴策老的汽车,赶到莲姑倒卧的地方,支使了夏落红,将莲姑放进汽车之内,从容将莲姑救走,并绑架了吴策老。 一场斗智,经过情形如上。 这时候,莲姑已被紫飘香救返别墅之中,躺在沙发椅上,状如死人无异。 紫飘香给她灌过了解药,莲姑呕吐狼藉,但是仍处在昏迷状态之中。 所有的问题都得要莲姑清醒过来,才能全部了解。 紫飘香最感到纳闷的,莫过于骆驼的一干手下为什么会和她们作对。 在慈爱孤儿院发生的事件,差点儿就当场出彩,彭虎是一名武师,力大无穷,由他运用双臂之力就可以扛起一部汽车就可想而知了。 骆驼的大名,在江湖上是赫赫有名的,紫飘香也曾听说过许多有关骆驼的故事,此人以侠义著名,手底下的能人又甚多,和这伙人交上了手,只她和莲姑两人颇难应付。 是否莲姑这莽撞鬼,喜爱招摇出风头,而致开罪了这位江湖上的老前辈呢? 吴策老绰号“智多星”,是骆驼手底下的能人之一,为了救莲姑脱险,紫飘香竟把他连同一部汽车俘虏进别墅里来了。 这栋别墅,位在高山之上,是紫飘香的干爹歇夏时所用的,平日间只有一位男工看守屋子,不过这屋子里所有的家庭用具都是电气化的,一应俱全,至为方便,连同汽车房门的开关也是电动的。 吴策老就是被拘禁在汽车房内,他是被紫飘香利用迷魂针药扎了一针,至少要四个小时之后才会苏醒过来。同时,吴策老已经是年高老迈,体力要较之年轻人相差甚多。“迷魂香”针药极为霸道,就算药力发散掉以后,至少要头昏脑胀一两个小时。 所以,紫飘香对吴策老至为放心,就算他苏醒过来之后,也无法逃得出这栋别墅,何况汽车房内的电动门,揿钮开关是在车房外面的。 看守这栋别墅的男士称为老黄,年已老迈,他留在高山上看屋子等于是养老,除此以外派不上什么用场。 紫飘香还得自己下厨做早餐,安静地等候莲姑和吴策老苏醒过来,她好了解双方面交恶的经过情形。 紫飘香用过早餐后,靠在沙发椅上闭目凝神,稍作歇息藉以恢复元气。 忽而,莲姑发出了呻吟之声,是时,天色已告全亮,应该是“鸡鸣香”发散掉的时间到了。 电炉上的咖啡壶也在翻腾,喷出了浓香的咖啡气味,它是可以帮助解除蒙药恢复清醒的。 “我在什么地方?……”莲姑挣扎爬起沙发椅,支撑着坐了起来。地板上一滩一滩呕吐狼藉的东西气味难闻。 她皱着眉头,抬头四下地里不断地打量,她的眼睛也是昏花的,而且在转动时会有天旋地转的感觉。 紫飘香已斟了一杯咖啡递到她的跟前,说:“喝下去,对你会有好处!” 莲姑讶然说:“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假如不是我及时赶到的话,你就已经做了大骗子骆驼的俘虏了!” “大骗子骆驼么?”莲姑重新躺到沙发椅上,她喘了口气,喃喃说:“嗯,对了,那个想用绳套拿我的小子曾提及过大骗子骆驼的名字,奇怪的是,过去和大骗子骆驼无冤无仇,河井水不相犯,他们为什么找我的麻烦呢?” 紫飘香说:“我正要分析这个问题,想必又是你过份招摇,得罪了道上的朋友,他们请了骆驼和你作对!” 莲姑连声大喊冤枉,说:“我是为‘翠玉图案’而来,只因为马伯伦教授拒绝合作,我打算夜探马寓,寻出根由原因,想不到刚抵步不久,就遇着另一组夜行人,同样的入马寓……” “你们可曾交了手?” “不!我回避出户外,发现他们是两个人同行,另外有三个人在户外接应,只此而已,不想到事过第二天,就发生了冒名做案事件,我曾考虑到,你得到消息后,一定会误以为是我闯了祸,因此,必需探查究竟,唉,做梦也不想到大骗子骆驼的目的,是企图将我活擒,用心何在不得而知……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打算活捉的是你紫飘香,而并非是我莲姑!” 紫飘香说:“骆驼和我的关系,八竿子也打不上,种因何在?一定会有原因的!” 莲姑呷着咖啡,忽而似有警觉地说:“也说不定种因是在你的义父左轮泰的身上,我曾听说过,骆驼曾和你的义父交过手,他们旗鼓相当,各不相让,最后是两败俱伤,也许因果就是这样种下的了!” “瞎说,左轮泰和骆驼是‘唯英雄重英雄’,互相尊敬不已的,怎会胡乱交手呢?况且他们两人,在江湖上都有了好名声,绝对会爱惜羽毛,假如硬碰上时,谁也败不得,是很难下场的,同时,我们是晚辈,骆驼就算和左轮泰有什么难过也不会报复到我们晚一辈的身上,这一点你无需考虑!” “你何不写一封信向你的义父问个明白?” “左轮泰目前在欧洲旅行,很难找得到他的踪影的!”紫飘香说。 “左轮泰的拜把弟兄很多,你不妨从他的拜把弟兄着手,总不难会找到他的行踪的!” 紫飘香说:“不必,只等到那山羊胡子的家伙醒过来时,向他盘问,不难了解原因……” “什么山羊胡子?” “我俘虏了他们方面的一个人,年迈苍苍,颔下蓄有一撮山羊胡子!” “你把他收藏在什么地方?” “在车房里!” “嗨!我非宰了他不可!”莲姑自沙发椅上跳跃起来。 “瞧你,又是如此的暴燥,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解案情,并非是为报复!” “嗨!他已经把我害惨了,无冤无仇,让我中蒙药现眼丢人……” “这只能怪你自己的行为鲁莽,凡事大意,漫不经心,才会有失算的地方!” “半腰里杀出来的敌人,谁能预料呢?” “现在,暂且把骆驼的问题搁置在一旁不谈,先说你的‘翠玉图案’,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案子和骆驼扯上了关系的!” 莲姑很不服气,说:“翠玉图无非是一件首饰,它关系了我的委托人单倩如女士的一位失踪多年的胞兄的下落或生死存亡,除此以外,单倩如女士要求,希望这份‘传家之宝’——象征着她们家族的荣耀的饰物,完整无缺,她原是打算高价请马伯伦夫人割爱的,但不想到马伯伦教授严词拒绝,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我还得使用‘夜行人’的下策,事情的经过大致上如此!” 紫飘香为了要了解“翠玉图案”的真实情况,她命莲姑取出全部资料,以便研究。 莲姑说:“说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资料,除了几张彩色的照片之外,就是由杂志上剪下来的图片,是有关马伯伦和一位华侨商人合作开设一间RX纤维工厂的庆祝餐会的情况!” 紫飘香说:“也说不定关键就是在那合作的事业之上,要不然,为什么马伯伦教授的寓所防卫重重,又有另一组夜行人侵进他的寓所里去?大骗子骆驼在江湖上称为一杰,行侠仗义,嗜打抱不平,他最擅长惩治奸商,卖国贼一类的恶人,所以说,他参与此案,问题必不简单的!” 莲姑咬牙切齿!“我恨不得将这人剥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正午时刻,男工老黄过来报告,汽车房内发出了呻吟之声,可能是关在汽车房内的老人已经醒过来了。 紫飘香正在厨房内弄午膳,莲姑经过了一段长时间的歇息,这时始算稍为恢复了元气。 她自沙发椅上跳跃起来,咆哮说:“好家伙,这个老贼,我非得给他一点苦头吃吃不可!” 紫飘香忙由厨房内赶了出来,拦阻说:“莲姑,不可鲁莽,让我来向他盘问!” 莲姑很不服气,说:“这件案子是由我承办的,应该由我处理!” 紫飘香说:“不!大骗子骆驼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我们不要为难他的手下人,要以最适当的方法应付!” 莲姑更是恼火,说:“哼!那怕那个大骗子骆驼是一个三头六臂的人物,我也要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你这种暴燥脾气就不适宜独当一面处理辣手的案子!” “哼!你就是从没有肯让我单独承担处理一件案子!” 紫飘香摇首说:“这一次假如不是我及时赶到,把你从骆驼手下人的手中夺回来,你岂不是已经做了人家的俘虏了吗?我们还会有一名人质在掌握之中吗?” “你的及时赶到,我非常感激……” “人是我抓到的,应该由我来盘问!”紫飘香笑吃吃地说。 莲姑肚子里不高兴,也无可奈何,何况她所有的本领都是由紫飘香传授的呢? 本来,莲姑在紫飘香的跟前,应该只是一名女婢的地位,紫飘香念在大家都是孤儿出身不必有尊卑之分,因而将她提携成为女助手。 莲姑的毛病就是爱出人头地,她巴不得有一名气要比紫飘香更为响亮。 她们姊妹俩走出了屋外,直向院外的车房行了过去。 这所车房,内外都是电动门控制的,开关总掣,是设在院内的门侧,一经揿钮,它就会自动升起来了。 吴策老是被安置在车房内的一张报废的沙发椅上。 到底,他是年岁大了,经不起“迷魂香”针药霸道的药力,差不多已经有十多个小时,他算是苏醒过来了,但是神志仍是迷迷糊糊的。 自然,吴策老是怎样被俘的,他自己还有着那种记忆。 那是相当可怕的一幕,他设计布下罗网原是打算活擒紫飘香的,做梦也想不到,在反手之间,自己变成了网中之物。 吴策老睁开眼时就觉得情形不对,他看得出,他是被囚在一所幽黯的汽车房内。 这车房是在什么地方,四周的环境是如何的,他又茫然无知了。 说也可怜,吴策老自沙发椅上爬起来,双腿如踏浮云,还得扶着墙壁移动。 他是打算迳自逃出樊笼么?这老头儿也未免太天真了,他是上了年岁的人,中了“迷魂香”针药之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凭他自己的体力,相信连跑出车房也不容易办得到。 紫飘香和莲姑已来到他的跟前,两人一左一右将他架住,说: “老头儿,你想回家么?事情十分简单,只要你把事实真相说明,我们会送你回到骆驼的地方去,要不然,要吃很多的苦头呢!” 吴策老向左右一看,两位俱是女性,紫飘香已更换了便衣,只有莲姑仍还是“夜行人”的装束。 他的心中不免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玩了一辈子的票,这一记筋斗可栽大了,竟然被两个女子所俘。 吴策老的绰号称为“智多星”,连大骗子骆驼也经常问计于他,这一回怎么会失算的,连他自己也莫明其妙,可谓是坍台到家了。 在吴策老的心目之中,只有那个穿“夜行衣”的少女才是紫飘香,他料不到穿便衣的才是更厉害的人物。 “两位小姐请别生气,我中了迷药,到现在还是昏头胀脑的,喉咙乾得像要裂似的,可否让我喝一杯水,然后把事情解释清楚!”吴策老提出了要求说。 “我煮了咖啡,可以帮助你的头脑清醒,只要你能坦白,我们会给你好的待遇!”紫飘香说。 于是,她们俩人将吴策老架着,拖过了院子,重新走进屋子里去。 吴策老看到了一所布置得至为奢侈的大客厅,这至少是一所大富大贵人家的公馆,或别墅之类的寓所,可惜它已变成贼窝了。 吴策老毕竟是“老江湖”,曾经见过世面的,有临危不乱的气概,他稍经冷静之后,考虑到这两个女贼断然不会给他过份的为难,因此,也无需要急着将事实和盘托出。 紫飘香已替他斟了一杯咖啡,说:“这可以帮助你把头脑清醒一番,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骆驼和我们过不去?” 吴策老说:“事实和你所说的恰巧相反,我们彼此之间并没任何事情过不去,你们两位为什么在午夜之间以‘夜行人’的方式私闯马伯伦教授的寓所?” 莲姑立刻就恼了火,说:“既然我们现在共坐在客厅里坦诚相见,大家都把话说清楚,误解即可冰消……” 紫飘香说:“你们冒名做案嫁祸,用心何在,请你解释!” 吴策老心平气静和,说:“事情是因为你们夜闯马伯伦教授的寓所而起的!骆驼的目的是希望紫飘香女士能出面,大家把事情说个清楚明白!” 紫飘香说:“马伯伦教授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说来话长!”吴策老咽了口气,慢条斯理地说:“事情的发生是由RX纤维工厂重要文件失窃开始的,那是工业间谍的杰作,竟然可以启开‘耶路电子保险箱’取去了文件而丝毫不露痕迹,根据骆驼的猜想,这必是出自能人之手!” “这窃案与马伯伦教授又何干呢?” “RX纤维是马伯伦教授发明的,他和投资人商月亭所订合约至为苛刻,个人还保留了部份配方秘密,因此,窃案之发生,我们怀疑是马伯伦教授所为,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以‘夜行人’的方式进入马宅侦查,恰好和两位遭遇上,误会的发生由此开端!所以,我最着重的还是要请教二位,与你们夜行闯入马宅,目的何在呢?” 莲姑又次暴燥说:“我们处理的是另外的案件,于你们全无关系,现在着重的问题是你们冒名做案嫁祸,又在银楼现场布置陷阱企图将我活擒,所用的手段都至为卑鄙,我们只需要你解释这些!” 吴策老嬉皮笑脸:“到现在为止,我还搞不清楚你们二位,那一位才是紫飘香?” 莲姑抢着说:“这也是于你无干的……” 紫飘香说:“谁是紫飘香又对你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据我所知道,左轮泰先生是紫飘香的义父,而左轮泰又和我们是至友,关系至深,纵然有误会,也可以看在老一辈的份上,误解冰消的!” “左轮泰是我的义父!”紫飘香指着鼻尖说。 “那末这一位呢?”吴策老指着莲姑。 “她是我的姊妹莲姑,绰号是‘女霸天’!”紫飘香代替了莲姑回答。 凭心而说,吴策老所知道的只有一个“紫飘香”是赫赫有名的,“女霸天”三个字,他几乎是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吴策老必需要将责任全部推在骆驼的身上,又说:“其实,骆驼大哥用心至佳,因为二位是来无影去无踪的,想找寻你们露面,逼不得已,用冒名做案的方式,假如说,两位在G市的话,必会出面追究这件事情,由此我们就可以得到机会接触了!” 紫飘香摇头,说:“不对!你们在慈爱孤儿院也布置下了陷阱,着着实实是有不善企图,有一位大力士把守在那儿,我临出门时几乎要拆散我的汽车!” 吴策老说:“彭虎是一个楞人,武师出身,你和他计较,就是大人见小人过了!” 莲姑跺脚说:“那末在银楼的现场处,你们运用绳套,又利用蒙药,分明是打算要我好看!” 吴策老说:“夏落红是年轻人,凡事操之过急,他是耽心稍有动静你就逃之夭夭,再也难以寻得着你的踪影了,所以,打算先把你羁绊住再说……” “一派胡言,我看,不给他一点苦了左轮泰时,两个女贼不知道再会耍出什么样的花样了!”骆驼叹息说。 孙阿七因为误信了吴策老的献计,做错了一次,而至将事情弄得这样糟糕,他的心中内疚至深,这时候,他有了反省,知道除了听骆驼的指点,或有挽回颓势的希望之外,别无途径。因之,他向查大妈招呼说: “我们别再自作聪明了,且听骆驼大哥的,也许我们还会有扳平的希望!” 查大妈满腹牢骚,他由事情开始发生,就一直反对骆驼干与商月亭的那码子事,如今到了好像无可收拾的地步,咎由自取,这又能怪谁? 紫飘香虽是后生晚辈,但是她在“出道”闯天下之后一举成名,自然有她的独到之处。想必就是一个不好惹的人物,这时候,连骆驼也领教了紫飘香的手段,他应该反省,后生可畏,由此可以获得证明了。 查大妈懒洋洋地跟同孙阿七向慈爱孤儿院走过去。 骆驼独坐汽车之中,他仍然是将帽沿压得很低,拉高了衣领,缩做一团,也因为是睡眠不足的关系,加上心脏不正常症,心身俱感到疲乏,他想借机会倚在坐位一旁打盹,藉此养精蓄锐恢复疲劳。 不到片刻之间,他的耳畔听到一阵阵吵杂不已的声浪,张开了眼,只见车前车后围满了人。 那些人在汽车的四周,较之在动物园内看新奇的动物还要热闹。甚至于,有些人指手划脚地嘻哈笑个不迭。 蓦然间,镁光灯又闪亮了,是有人在摄影。 怎么一回事?新闻记者又追踪而至么?他们简直像是苍蝇一样,闻香就飞到了。 骆驼的表情古怪得可以,他听到了一阵阵喧笑的声浪,等于是给他莫大的凌辱。 事出必有原因,骆驼发现汽车后面围着的人群举动比较特别。 他便推开车门,向汽车后面看去,镁光熠熠,闪得更快,几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人抢入镜头了。 赫,汽车的背箱后面,贴有一张字条,那是用拭脸纸和口红所写的,上面写着:“恶贼骆驼在此!” 这是什么人的杰作!唉!不用说,又是紫飘香的所为了! 她怎会知道骆驼在此汽车之中? 问题非常的简单,骆驼处在明处,这女贼处在暗处,骆驼的一举一动,全在她的掌握之中。甚至于他们回避了慈爱孤儿院的正门绕道在此停车,也被紫飘香跟踪而至。 马路的另一侧,有背照相机的青年人疾步追赶过来,还不只是一个人咧,来了好大的一群,大概是由慈爱孤儿院的方面闻风过来的。 骆驼真要气得发晕,紫飘香的手段真要做得使他光火的程度了。 但是光火又有什么用处呢?他的情况,一直是处于劣势,是处在挨打的地步。 孙阿七和查大妈也跟在人丛之中疾走,他们是看情况不对而折回来了。 孙阿七体力较好,所以跑在前面,查大妈幌着一条独臂气呼呼地恁怎的也跟不上。 孙阿七和查大妈是刚赶到慈爱孤儿院的大门口处,就听得人声鼎沸。有人在人丛之中宣告说,已经发现骆驼的座车在街侧的转拗处巷子之中,同时,已经有新闻记者在那地方拍照了。 那些新闻记者已经鹄候了半个上午,最着重的还是晚报的访员,他们距离截稿的时间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假如再不争先的话,可能就要缴白卷了。 因之,那一群人,一窝蜂似地争先恐后抢了过来。 彭虎和夏落红两分别守在院长的办公室和大院子里。 他俩分别向人丛之中窥看,很希望能发现两个女贼混迹在人丛之中,夏落红尚且还考虑到两个女贼或会女扮男装,凡是稍有形迹可疑的,都加以特别注意。 但是他们两人全无发现。 一些较为活跃或是略见轻浮的男女记者,甚至于还以他和彭虎为猎取新闻的对象。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他的身分泄漏出来的,有一位女记者直接闯进院长的办公室,直接指出他是骆驼的义子夏落红。 女记者询问说:“你是否代表你的义父来处理这件事情?” 夏落红拒绝发表任何意见。 女记者又问:“骆驼先生既是这间孤儿院的名誉院长为什么要采取这种神秘的赠款方式?是否有意制造新闻呢?” 夏落红仍然拒绝答覆任何问题。 彭虎是躲在院子墙侧处的一株大树背后探出头来,鬼头鬼脑地企图辨认紫飘香的脸貌的。 因此,彭虎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不断地向着那些女记者注意,特别是长得漂亮身材娉婷的女记者,不知内情的人,还会误以为他是一名色狼呢。 不多久,彭虎也被发现了。 他被好几名新闻记者围着。 “听说你是骆驼先生的保镖,你守在这里,是否正在等候骆驼先生光临?” 彭虎被夏落红关照过,要尽情避免和新闻记者交谈任何问题。所以,他光只摇头,保持了缄默。 “警方正在追究这笔赠款的来源,它是否由什么地方偷来的?”记者又问。 “假如不是偷来的钱,为什么要三更半夜将它扔在孤儿院的院子里?” “我不知道……” 有闲着没事干的新闻记者举起照相机来,“卡擦”给彭虎拍了一张照片。 彭虎大怒,说:“你为什么拍我的照?” “你也是附带的新闻人物之一!”记者说。 彭虎伸出了斗大的拳头,命令说:“把底片给我拆下来!” “拍一张照片又有什么了不起呢?” 彭虎正好有气没地方发泄,他大步窜了上前,伸手一把揪住了那人的衣领,往上一抬,便如攫小鸡似地将那人提起离地好几尺。 “啊哟,你敢动手打人么?”另外有人叫喊起来。 彭虎喝令说:“快把底片给我拆出来,否则我把你连人带照相机砸得稀烂!” 这一叫嚷,许多人全围过来了,手持照相机的都纷纷猎取此一精采镜头。 彭虎咆哮说:“谁再敢拍照的话,我一定砸他的照相机!” 正在此时,消息传出,骆驼的汽车出现在绕过对街的另一侧巷子里。 于是,院子里的紧张气氛消散,人潮向大门外涌去,夏落红也踏了出来。 他向彭虎关照说:“别再多生事端了,把那人放下吧!” 彭虎的愕性子发了,就收拾不住,他一定要那名新闻记者将照相机内的店片给拆出来。 人潮已涌出门外,那名记者孤立无援,只好从命。 夏落红算是及时向孙阿七打了招呼,命他折了回去,这时候还是保护骆驼的安全至为要紧。 孙阿七抢在那些新闻记者要包围骆驼之先,坐进了驾驶座,他边嚷边叫着说:“情况非常的不好,慈爱孤儿院的四周范围,我们也是处在被动的地位。” 骆驼吁了口气说:“夏落红彭虎等于是白跑一趟了!” “可不是么,反而被别人看笑话!”孙阿七已发动了马达,等到查大妈坐入车厢之后,他正要驾车行驶。 这当儿,忽地有人拉开了车门,自动坐进了车厢后座,和骆驼挤在一起。 骆驼定睛看去,原来那人竟是刑事警察课长范不同。 竟然这位探长也追踪赶到了。 “骆驼老前辈,你既然出了事情,为什么要回避我呢?”他问。 骆驼苦笑,说:“这种事情发生,只有我自己才能处理!” “我站在官方的立场,可以给你一臂助力的!” 骆驼摇首说:“我只恐怕你会把事情越弄越糟!” 孙阿七驾着车冲出了重围,边请示说:“我们现在到什么地方去呢?” “范探长既然已坐进了车中,我们的身后又跟着辆警车,看情形我们可能是要向警察署跑一趟了。”骆驼说。 “不!”范不同连忙否认,说:“我并没有权利请你到警察署去,现在我等于是纯友谊拜访的!” “既然如此,我应该有行动自由权利!” “当然是的!我现在正在进行调查的是你那笔赠款的来源?它究竟是你所奉赠的,也或是有人故意假借你的名义藉以制造事端,以引起社会上的注意?” 骆驼说:“无可奉告!” “到现在为止,警署方面还未有接获任何相似的窃案报告,我只希望这笔赠款是由你自己掏腰包拿出来的!” 骆驼吩咐孙阿七在马路旁边停车,他说:“范不同探长是一位大忙人,我们不必耽搁他的时间,就在马路的旁边道别吧!” 骆驼等于是下了逐客令,他让范不同探长在路边下了汽车,挥手说了声再见,汽车又继续向前走。 “现在到什么地方去?”孙阿七问。 “我们到RX纤维工厂去,希望在那地方得到消息!”骆驼说。 “一部警车尾随在我们背后,恐怕是范不同探长关照下来的!”孙阿七说。 “你不能设法将它甩掉吗?” “范探长清楚我们的汽车牌号,他很快的就可以寻着我们的行踪!” “拐掉它一段时间,也许会对我们有利!”骆驼说。 孙阿七立刻加足油门,疾驰如飞。 这天下午G市的晚报出版,慈爱孤儿院的那笔神秘赠款,又成为热门新闻,它占了重要版面一整版,图文并茂,新闻记者的生花妙笔加油加酱,写得出神入化。 照说,赠款给孤儿院原是古道热肠慈悲为怀的社会公益,应该加以发扬,但由于骆驼是海内外的闻人,他的大名又充满了传奇性,同时,那间慈爱孤儿院骆驼又是名誉院长,那笔赠款在午夜之间以神秘的方式投入院厅之内,又写了“骆驼慷他人之慨”,因之,它就构成了热门的新闻了。 官方对此案件并无任何的声明发表,新闻记者的报导等于是各显神通,并加以各方面的揣测。 自然在民主社会里,新闻自由是另一回事,文字构成诽谤是很容易吃官司的。 新闻记者的笔触若以“大胆的假设”的方式做了文章很容易就吃了文字官司,尤其是对骆驼这种难惹的人物,谁敢无事生非呢? 所以,最主要的还是“小心求证”以证据为第一! 所谓的证据,既是许多的图片了,骆驼是处在挨揍的地步,每一步骤都被紫飘香巧妙的安排,引他入壳,造成了“似是而非”,“疑真似假”的局面。 比喻说,范不同探长登门访问,骆驼避走后门,被新闻记者摄进了镜头。 骆驼躲避新闻记者采访,绕避于慈爱孤儿院侧巷内的汽车中,被新闻记者摄进镜头,他的一副疲劳喘气,不胜负荷的古怪形状,会使人一见而发噱的。 再者,范不同探长追踪而至,他自动坐进骆驼的座车,一并驱车而去,也被摄影记者摄进了镜头。 图片也真不少,对骆驼最不利的几帧,就是范探长追踪而至。它的注解,隐约说明了是骆驼遭警方传讯,并由范不同亲自邀请,更有一些报纸,干脆用“押解”的字眼。 还有最糟糕的镜头,那就是彭虎将一名新闻记者如攫小鸡般的提着,高高举起,一副“老虎不吃人,形状吓坏人”的怪样子。 看那新闻记者的形体瘦小,手无缚鸡之力,彭虎真要将他砸在地上的话,保险腰折骨碎,这岂不是欺侮人么? 图片旁边的文字注解说明了彭虎是骆驼的私人保镖,两臂有千斤之力,它的标题是“恼羞成怒”…… 一个人在出事情的时候,得罪了新闻记者,那会够瞧的,至少在言论方面,就会吃很大的亏。 彭虎不明白这种道理,他简直是在为骆驼的祸事火上加油。 晚报出版之时,骆驼和孙阿七等的人正在RX人造纤维工厂里勘查会计室的窃案。 那名窃贼的手法也真高明,干净俐落的程度使孙阿七也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很难找出破绽,因为那纯是“行家”至为高明的手法。 RX纤维工厂的会计室是设在该大厦的第二层楼后截一间宽大的房间里,它分为好几个窗门,是用半腰高的木栏栅分隔开的,其中的通道都是活页门。 会计室主任的气派很大,它个人所占的地方至为宽敞,一张巨型的办事桌斜放在墙角,与众不同的摆设是为显示出他在此部门中的地位与众不同。 办事桌的一侧有着一套高贵的沙发椅,是供主任会客或是与部属谈话用的。 只要看这间会计室的布置,该可以联想到此部门的主管和RX纤维工厂的厂东关系特别,是属于“权势派”的。 经过询问,真相就可以了解,会计主任是商月亭的表姨父,也就是他父亲商一舟的表妹夫,名叫宋浩,是一位至为跋扈的人物。 可是窃案发生之后,宋浩也跋扈不起来了,他瘦小的个子,架着金丝眼镜,唇上一撮短须,有着一张宽阔善于吹拍的大嘴巴。 出纳室是在主任座位的右侧,是另外间隔开的,有高架的柜台,由柜台高起直上天花板是厚砖玻璃,等于是一间透视室。 会计主任可以坐在室外透视职员在内的工作情形,谁也偷闲不得。 高架柜台的玻璃窗处,有着许多小型的洞窗,分门别类,贴有压克力塑胶制的字牌,如“工人支薪处”,“职员支薪处”,“福利部”,“业务收支”等等,说它像是银行的气派,也像是戏院的售票窗洞。 失窃案的发生,就是在透视的出纳室的一座保险箱里,它被贼人启开,将里面储备着支付本月份上期职工薪给的现金全部一扫而空。 这还不说,窃贼还在保险箱旁的壁上,以红墨水涂上了“恶贼骆驼留名”歪歪倒倒的几个大字。 不用说,那红墨水和毛笔都是出纳室的文具,贼人是就地取材,顺手取起来就写的,地板上还有许多滴红墨水的残迹。 这时保险箱仍敞开着,经过了商月亭的关照,谁也没敢去动它,当然整间的会计室也被封锁起来了! 会计主任宋浩早已经是丧魂落魄似的,额上不时会冒出黄豆似的汗珠。 他说话也不很清楚了,结结巴巴地,不时喃喃自语,像发梦呓似的。 “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出纳室的门匙在我的手中,除了我之外,不再有第二把钥匙,瞧,它仍是锁得好好的,贼人能用什么方法走进室里去……” 那座保险箱,也是世界名牌,它和商月亭自己私用的电子保险箱都是“耶路公司”的出品。固然出纳室的保险箱并非电子构造,但是机械的精细周密,也绝非普通一般保险箱所能比拟。 骆驼和孙阿七前前后后到处观察过后,都感到辣手。 宋浩又说:“这间会计室,也只有一个出口,到了下班时间,同样重重关锁的!” 孙阿七不耐烦的语气说:“这个窃贼连‘耶路公司’出品的保险箱都轻易打开了,你的这两扇玻璃门,又能管什么用呢?” 根据孙阿七的研判,贼人是翻过了RX纤维公司未筑完成的矮墙,溜过了警卫室,她根本没有走正门,是挂绳钩爬墙跨进二楼的。 开锁的技能,在“猫贼”之中是最平常不过的技艺,纵然设计得再精细牢固的钢锁,也不消几分钟就可以将它启开了。 她可以启开会计室的大门,自然就可以启开出纳室的玻璃门了。 至于那座“耶路公司”出品的保险箱,在它的四周,不见有用以开锁的工具,也不见有撬挖的痕迹,相信她也是用技巧将它启开的。 只有这些观察,足可证明这是“时下高手”的杰作,孙阿七毕生在这圈子里打滚,也不由得使他衷心的佩服,紫飘香不愧为一代名贼,很了不起呢。 宋浩加以驳辩说:“RX纤维工厂的警护工作从来是最严谨的,办公大楼里每在下班时间,所有的门窗都严密关闭,而且巡更警每隔一小时必定巡逻一遍,不可能会有人爬窗进入房子的!” 孙阿七说:“万密必有一疏,这是你们外行人所不会考虑到的?” “你还是认定贼人是爬窗的进入!” “嗯,你的会计室内的每一扇窗户都关得很牢是不会错的,但是你可有检查过走廊外面的那一排洗手间?” 宋浩和商月亭两人愕然,他俩即随同孙阿七走进洗手间去查看。 由于RX纤维工厂的职工众多,任何部门的洗手间都占很大的面积,通常的时候,为了保持空气畅通,所有的窗户都是敞开的,孙阿七说的并不无道理。 但当他们走进了洗手间之时,却看见所有的窗户都完全关闭着。 孙阿七嘻嘻一笑,说:“你们别瞪眼,不妨进女厕所去看看!” 女厕所一排有间隔开的八座抽水马桶,每一座抽水马桶背后靠天花板的上端却有着一扇两三尺宽的天窗,却是敞开着的。 在通常的时候,又有谁去注意这个问题呢? 孙阿七找到了其中的一座,站到抽水马桶的上面,指着窗框上有一道浅陷以利器抓伤的痕迹,乳白色的油漆也脱落了。 他说:“这就是窃贼所用的飞爪软索所抓伤痕迹,贼人就是由这地方爬进来的!” 宋浩和商月亭都惊讶不迭,到底骆驼的手下有能人是名不虚传的。 商月亭说:“你是怎样发现的呢?” 孙阿七说:“刚才我绕着办公大厦走了一遭,看到墙壁上有可疑的足印痕迹,因为窃贼越墙走过了院子的草地时,午夜间,草坪上沾有露水,他的鞋底,自然就沾了污物?,爬绳登墙时,足印就踏到墙壁上去了,这是她做案整个过程之中,唯一留下的一点痕迹!” 商月亭和宋浩便赶忙走出户外去查看墙壁上留下的一些足印。 自然,那是纤纤的足印,是属于身材矮小或是女性所有,孙阿七的心中有数,那必是女贼紫飘香所遗留下的,除了这个女贼,谁会有这种身手呢? 正在这时,夏落红和彭虎两人也赶到了。 夏落红的手中握着大叠的晚报,他气呼呼地为他的义父忿然不平。 彭虎却是无精打彩的,他整个人都快瘫了,因为他又替骆驼闯了祸,殴辱新闻记者的镜头被刊登于报纸之上,在这种时候去得罪新闻记者真是不智之举。 本来,彭虎看过报纸之后,怒火冲天,是打算去打报社的,但是夏落红拦阻着,硬把他拖来了。 他俩被工厂的警卫带进了会计室的门前,夏落红正要将晚报刊出的新闻交给骆驼看,询问老人家的意见,商讨对策。 为骆驼的名誉计,最低限度得分别去各报社加以更正…… 骆驼却不生气,他连报纸也懒得去看,只说:“你们两个可把范不同探长给带来了!你们听,汽车已经驶进工厂的院子了!” “你连范探长的汽车也听得出么?” “当然,这只老猎犬好像是中了紫飘香的蛊!不肯放过我了!” “需要我阻挡他,说你不在此吗?”商月亭好意,自告奋勇说。 “不必,请他直接到会计室里来就是了!”骆驼漫不在乎地说。 不多一会,范不同探长和他的两名随员被迎进了会计室失窃的现场。 这时候,商月亭始发现出纳室内的情形改了观。 在保险箱旁边的墙壁上原有着窃贼书下的“恶贼骆驼留名”的几个鲜红色的大字,这时候却被一只长形的镜框给遮挡起来。 那幅镜框原是钉在出纳室进门处的石柱上的,有着“大展鸿图”四个大字,它是商业界的朋友为庆祝他的工厂开业赠送的,骆驼竟将它移到那幅墙上去为自己遮丑。 奇怪的是那石柱上原来挂镜框的地方,新写上了“左轮泰到此一游”的几个大字。 它也是用红墨水写的,龙飞凤舞的草书,很显得写字者的气派。 由于石柱上的粉刷甚厚,红墨水涂在上面很快的就已经干了,看不出它是新写的。 商月亭呆了半晌,终于想明白了,这是孙阿七领他们进洗手间去的时候,骆驼伺机做的手脚。 他为什么要嫁祸左轮泰呢?左轮泰又是什么人他全不知道。 范不同探长走进了门,即嘻笑颜开地说:“这就是失窃的现场吗?” 骆驼故意保持缄默,表示不愿意回答他的问题,他佯装着烦恼的形状,不住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夏落红也在这个时候发现石柱上所写的几个字,自然他可以猜想得出,那是骆驼伪造的,他的心中不免纳闷起来。 由于他们几个人误信了吴策老的献计,把事情搞得近乎无可收拾的地步,紫.飘香是一个难惹的人物由此已独得证明了。 紫飘香是左轮泰的义女,紫飘香难惹,相信左轮泰更难惹,为什么骆驼还要故意嫁祸?真的实行一不做二不休么?干脆直捅麻蜂窝么? 夏落红很难想得出其中的道理。 范不同和他的随员在现场的四处打量了一番之后,倏地以打官腔的口吻向商月亭说:“既然工厂里失窃为什么不报案?” 商月亭呐呐说:“我并不打算麻烦官方……” “要知道你隐瞒不报案,就等于是助长窃贼,让他们逍遥法外!” 商月亭摇首说:“据我所知道,像这种高明的窃案,你们警方连一点办法也没有,至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报案也等于是白报!” 范不同一声咳嗽,心中不乐,再说:“损失有多少?” 骆驼即关照商月亭说:“范不同探长是善意的,你不妨直说!” 会计室主任宋浩即自动趋上前,报告说:“总数是一万五千六百八十六元三角……” 范不同一点头,说:“和慈爱孤儿院所得到的赠款数字完全相同!这就是所谓的‘慷他人之慨’!” 宋浩还是刚看过夏落红带来的晚报才知道有慈爱孤儿院的那回事,连连点头说:“奇怪的是数字完全相同!”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损失?” “没有!” “贼人是怎样进来的?” 宋浩便指着孙阿七说:“这位先生说,窃贼是爬女厕所的通风窗进来的!” 范不同瞪了孙阿七一眼,又说:“窃案发生,不向官方报案,去请教这些‘行家’,不等于自找麻烦吗?” 范不同的随员开始忙碌,他们电召警署方面的技术小组到此汲指纹查脚印,种种做法都是例行公事似的。 “窃贼留名倒是很少见的事情,还要写上‘到此一游’真可谓是胆大妄为了!左轮泰是什么人呢?”范不同面对着那根石柱,不住地打量。 “‘天下第一枪手’左轮泰你都没有听说过吗?赫赫有名的游侠,也是一名义盗!专爱管闲事打抱不平的!”夏落红解释说。 “左轮泰?”范不同开始对这名字有点熟悉了,在他的印象之中好像似曾听说过这个人:“天下第一枪手……?” “嗯,左轮泰也就是紫飘香的义父,你可记得书报社和银楼的窃案,两笔赃款都是送到慈爱孤儿院去的!” 范不同探长一怔,呐呐说:“既然如此,左轮泰在此现场上留名,他为什么送到慈爱孤儿院去的赃款又写上是骆驼慷他人之慨?” 夏落红说:“这也就是我们需要找寻解答的原因!” “骆驼老大哥,你和左轮泰之间可有着什么样的难过吗?”他问。 “我们是至友,互相尊敬的!”骆驼说。 “那末,会是什么人从中搞鬼,故意挑拨离间,破坏你们俩人之间的感情?” 骆驼说:“我正在调查!” 这时候,警署方面的刑事技术人员已经来到了,大门外面又是闹哄哄的。 原来,又有大批的新闻记者闻风而至,他们和驻守在工厂正门处的警卫发生了冲突。 因为警卫奉商月亭之命,禁止闲人出进。 不用说,那些新闻记者又是由紫飘香的唆使赶到RX纤维工厂来的,她的目的,志在向骆驼报复,给他出洋相。殊不知道这时候的失窃现场已经改了观,骆驼玩弄了手脚,嫁祸于紫飘香的义父左轮泰了。新闻记者来得正好,他们再要渲染此案时,又多了一位名人卷进了漩涡,正就是紫飘香的义父呢! 左轮泰正在欧洲游埠,很难可以寻得着他的踪迹,骆驼就是希望运用新闻报导的力量,将他引到G市来,因此下策。 “新闻记者不好得罪,最好是放他们进来!”骆驼向商月亭关照说。 范不同探长却说:“暂时不要放他们进来,等到我的技术人员蒐集了所有的资料之后………” 骆驼说:“那是刑事警察要得罪新闻记者,于你的工厂无关,商月亭,你只管把话传出去!” 商月亭还来不及回答骆驼的说话,范不同已经抢着说: “既然如此,只管放他们进来就是了!” 骆驼说:“我已经是报纸上的热门新闻人物了,我就是不爱出这种风头,因此,得先走一步了!再见!”他带着夏落红孙阿七等几个人,打算要溜后门。 “骆驼老大哥,我还需要问你一些问题!”范不同抢着说。 “你需要那样的急吗?” “你和这间RX工厂有着什么特别的关系,为什么会知道窃案在此发生?” 骆驼说:“我在舍间恭候,欢迎随时光临盘问!” “假如你知左轮泰的下落,请随时和我连系,我想此案并不难破案!”范不同说。 骆驼和夏落红等人,没等候到新闻记者蜂涌登上楼,他们已经从侧门溜走了。 这种案件,只要落进新闻记者的手里,必然够瞧的。 第四章 私家侦探 紫飘香和莲姑和骆驼一伙人展开了一连串的斗智,始终站在上风。 紫飘香很觉得意,据她所知道骆驼的生平事迹,人家称他为“老妖怪”,“阴魂不散”,“大骗子”,“情报贩子”…… 从来和骆驼交过手或斗过法的人,大多数吃不完兜着走,吃亏认瘪或是屈膝投降,还从未有听说过,有人将骆驼击败过的。 这一次,紫飘香将骆驼斗得焦头烂额,逗得团团转,好像骆驼马上就要向她屈膝似的。 因之,紫飘香洋洋得意,假如能斗垮大骗子骆驼,这将是她毕生之中,至为光荣的一页。 莲姑更是高兴,骆驼的大名,家传户晓,有鬼见愁之称,的确,骆驼的恶名,是连鬼都会怕的,但是经过这一次斗法,她认为骆驼并没有什么了不起。光凭她和紫飘香两人,稍用诡计,利用新闻记者,就把骆驼搞得“七荤八素”了,再辣手一点的时候,骆驼不投降才怪了。 莲姑认为最高明的一点,就是有一个吴策老掌握在她们的手中。 假如骆驼不肯屈膝的话,拿吴策老的性命作为要胁,骆驼还能强硬到那里去呢? 莲姑越想越得意,她只要将骆驼击败,必然天下扬名了。只可惜紫飘香从旁插手,否则就是她个人扬名的大好机会了。 这一天过去,是相当劳累的一天,由RX纤维工厂的窃案开始而至利用报社的新闻记者,匿名向警署告密,又在慈爱孤儿院制造高潮,驱使新闻记者追踪到RX纤维工厂追新闻… 她俩目击骆驼和他的党羽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的一副尴尬形状,都觉得堪以回味。 莲姑的愉快,几乎连“翠玉图”她该办的正事也置之度外了。 一夜过去,由于有了一整天心身劳顿的关系,紫飘香和莲姑都睡了懒觉。日上三竿,她俩犹都各自懒在床上。 紫飘香有在床上读阅晨报的习惯,莲姑却是从来不看报纸的。 男工老黄给紫飘香的房内抛进了早报,她拾起报纸垫枕翻阅。 只看了社会新闻版的首页,不由得自床上跳跃起来。那首页的标题竟然把她的义父左轮泰也扯了进去。 “剧盗左轮泰出现G市,RX纤维工厂失窃钜款。胆大狂妄,盗窃称为‘到此一游’,本市治安堪虑……” 那占满了全版的新闻还附有图片,耶路公司出品的保险箱敞开。石柱上写有“左轮泰到此一游”的字迹,警方人员办案的情形……绘形绘色,照样的是那样的热闹。 “真是鬼打架,骆驼竟采用这种手段还击,硬生生把我的义父也扯了进来……”紫飘香喃喃自语,诅咒不迭。“这新闻若传到左轮泰处,那怎么是好?他必怒火冲天,责怪我们的不是了……” 紫飘香还不及读完全版的新闻,已跳跃下床。 “莲姑,莲姑,不得了……”她高声叫嚷着。 莲姑的寝室,就在她的隔壁,反正这栋别墅的屋子够大,多的就是房间。 莲姑仍懒在床上,她还未有起床的意思。她是被胜利冲昏了头,张开眼睛就回溯着昨天连续击败骆驼的每一幕,每一细节。 “什么事情,莫非你又有了新的计谋?我们又要出动了吗?”她懒洋洋地问。 “糟了!骆驼开始反击了!”紫飘香推开房门,直趋至莲姑的床畔。 “这个老儿,已经被我们整得抬不起头,他还有什么力量反击?” “你看报纸……” 莲姑一看头版大字的标题,惊愕不已。 “怎的,把你的义父左轮泰也扯上去了么?” “可不是么,这手段恶毒已极!”紫飘香咬牙切齿地说。 莲姑赶忙抢起报纸,细读新闻的内容。其实莲姑识字并不太多,她的一点学识,全是紫飘香教导的。 “怎回事,RX纤维工厂的案子好像是左轮泰所做的了?”莲姑说。 “这是‘移花接木’之计,骆驼把左轮泰扯进来,目的是打算利用左轮泰压制我们!” “左轮泰目前在欧洲旅行,消息不会传得那么远的!” “唉,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这种消息就是流传得特别快!” “RX人造纤维工厂的案子硬栽赃是左轮泰所做的,那末慈爱孤儿院的一笔捐款也会嫁祸到左轮泰的头上了!”莲姑也惶恐不安。 “可不是吗?整个事情的演变,黑白颠倒不清了,好像是左轮泰做案嫁祸到骆驼的头上,你瞧,新闻的报导是一窝蜂的,他们竟偏袒到骆驼的一方面了,左轮泰若得到消息,不明真相,一定会以为是我们在捣鬼!”紫飘香说。 “可恶极了!” “这件事情是由你的‘翠玉图案’开始的,现在把我扯了进去不说,又活生生的把左轮泰也卷了进去……” “嗨!”莲姑跳跃下床,一跺脚说:“我们的手中还掌握着有一个姓吴的,不怕骆驼不低头!” “不!莲姑!不管事情的变化如何,我们不能搞出人命案!”紫飘香说。 “我们要利用这个老儿,逼令骆驼将全案更正,否则就收拾他!” “这个老儿刁猾得可以,很难会听我们的摆布的!” “你交给我办!”莲姑下了床,匆忙穿着衣裳。 紫飘香也连忙回房更衣。因为穿着睡衣光着脚鸭子去盘问吴策老的话很不适当。 “老黄!”她一面叫喊那看管房屋的老男工。 这老家伙年已懵懂,而且患有耳聋症,叫一两声不一定会听得见的。紫飘香得尽情运用她的嗓子。 莲姑的情形比紫飘香更为焦急,她穿上了便装,连洗漱也来不及了。取了一方丝巾向头发后面一扎,迳自跑进佣房里去将老黄拉出来了。 她吩咐说:“把那个姓吴的老头儿放出来!” 那座车房固然是电动操作的,但是仍然有着一道钢锁将它关闭着,钥匙就由这个昏庸的老头儿保管。 吴策老被幽禁在车房之中,紫飘香特别向老黄关照过,一切都要给吴策老特别优待,比喻说,起居饮食,一切需要的都可以供应,除了禁止他离开车房之外。 这时候,莲姑正匆忙地吩咐老黄将车房的锁门启开。她是存了心要给吴策老一点苦头吃吃的。 紫飘香就是要制止莲姑这样做,他们之间和骆驼交恶,莲姑还无所谓,初生之犊不怕虎,她还未有尝试过骆驼的厉害呢,紫飘香倒是有所顾忌的。她曾听说过骆驼是难惹的人物,手底下的能人甚多,她之和骆驼对抗,也不过是一种试探性质。 这时,既然已经交上手了,接触不到两天,初时看似占了上风,但是现在,骆驼竟把她的义父左轮泰也给卷进漩涡里去了。这就是骆驼厉害的地方,下一步骤,他会再耍什么花样那就很难说了。 她匆忙赶到车房的门前,老黄正插进钥匙打算将车房启开,蓦地,他们听到一阵沉重的摩托声响,那好像是摩托车试车的声浪。 紫飘香和莲姑都感到诧异不迭。“汽车房内怎会有摩托车的声音呢?” 这是怎么的一回事? 老黄慌慌张张,他把钥匙也给插反了,好容易才把门锁启开了。 这时,向车房内看去,事情大出意料之外。 原来,这座车房,是户内外两面都可以利用电动启开的,这时向着户外的一扇门却整座的塌下来了。 那是怎么一回事呢?一部摩托车正向大门外驶出去,而驾车的正就是吴策老。 他那来的一部摩托车?又怎会将车房的大门启开呢? 紫飘香和莲姑面面相觑。 莲姑的身手已经是够快的了,她一个纵身穿进车房,又冲出车房外去。 但是她的身手再快也没有用,吴策老驾着摩托车早已无影无踪,被他逃掉了呢。 紫飘香也感到惶然,她也冲出车房之外,被吴策老逃掉了时,她们手中便连人质也没有。 同时,骆驼知道了她们的匿身之处,将必会采取报复手段。她们的地位就处在劣势了。 “他那来的一部摩托车?”紫飘香问。 莲姑摇了摇头,她更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老黄傻在那里,动也没敢动,因为,事情就是他做错了。 经过情形是如此的,老黄负责吴策老朝午晚三顿饭,及吴策老所需的一切。紫飘香曾特别关照过,要给吴策老特别优待,除了禁止他走出车房之外,他需要什么时都一律供应。 在汽车房中有着一部废掉的摩托车,那是屋主的公子废弃的旧车,许多年来摆在那里都没有人打理过的。 吴策老曾向老黄说:“反正我是被幽禁在这里,闲着无事也很无聊,不如给我一套工具让我修修车子!” 老黄年老昏庸,搞不清楚吴策老会耍什么样的诡计。同时,紫飘香也曾叮嘱过的,除了禁止吴策老走出车房外去之外,他所需要任何东西,都一律给他供应。 因之,老黄给了吴策老一整套工具。 车房的两扇电动门,顶上处装有电动的链键,只要有工具,它是很容易拆除的。 链键拆除后,它就不受电力的操纵了。门框的四面,装钉着铁甲似的螺丝钉,只要有扳钳,可以将螺丝钉一枚枚地卸下来。 这样整扇的门板都可以拆下来了。 吴策老算准了老黄给他送饭的时间,他偷空就去拆门板,其余的时间就修理摩托车。 那部摩托车并没有坏到那里去,它只是停摆太久,被尘土所封,腐锈了一些地方,只要经过抹油,它仍然可以行驶。 吴策老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拆门和修车,正好,他及时逃走了。 莲姑和紫飘香追赶莫及。被吴策老逃掉了时,她俩的境况会转变得更为恶劣。 骆驼将会施以怎样的报复手段那是很难说的,这栋别墅该已经不是理想的匿身之处了。 “怎么办?”紫飘香已感到旁徨,“我们应该迁地为良了!” 莲姑倏地又发了狠劲,说:“吴策老暂时逃掉了也没关系,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今晚上去大闹他们的寓所,把骆驼绑过来!” 紫飘香说:“不要冲动,骆驼手底下的能人甚多,其中也有‘夜行人’的高手,我们的一点功夫很容易就会识破,同时,吴策老的逃脱,他们会料到我俩心有不甘,或许提高警觉早就有了防范了!” 莲姑说:“他手下的两个夜行人我已领教过了,其中一个是他的义子夏落红,另外的一名唤做孙阿七,辈份虽高,但‘洗手’多年,行动不够俐落,我们的身手还是比他们高得多的!” “那样等于正式挑战了!” “反正大家都下不了台,正式比划一下又何妨?” 紫飘香仍然反对,说:“这件事情已经把左轮泰也卷了进去,再把事情扩大,将来责怪下来,总归是我们的不是了!”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们先将他们击败,让他们自认理亏之后,左轮泰就算闻风赶到了,也只有我们说的没他们说的!” 紫飘香也很觉为难,这件事情闹得不尴不尬,将来应该如何收拾,真是无从捉摸。 莲姑一向是自大狂妄的好战者,她做任何事情从不考虑到后果的问题,等到发现闯祸时始才设法弥救,紫飘香自然不能听她的。 莲姑又说:“不管怎样,我们所用的‘迷魂香’还较之他们使用的‘鸡鸣香’高上一等,再加上我俩的拳脚功夫,就算有了惊险也不会落在他们的手中,事不宜迟,暂时我们觅地躲藏起来,到了入夜之后,去给他们好看,那老家伙再一次落入我的手中时,我不剥他的皮才怪咧!” 紫飘香仍然摇头,说:“你别低估了他们使用的‘鸡鸣香’,你不是已经有了一次失手,几乎被他们架走了吗?冲动、又粗心大意就是你的弱点!” 莲姑脸上一红,但仍然逞强说: “多吃一次亏多学一次乖,这一次有了戒心,就不再会出错!” “别忘记了你接手的案子仍是‘翠玉图’案,现在我们和骆驼交恶,根本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事情,我们回首一番真犯不上!” “把骆驼斗败,我俩的名气将会更大……” “原来你是为了出风头!” “不!憋在心中的一口气难受!” “若论到拳脚功夫,骆驼的手下有一名唤做彭虎的武师,力大如牛,恐怕你八个也不是他的对手!” 莲姑一声冷嗤,说: “哦,你说的那个殴打新闻记者的笨人,他不会有大作为的。” 紫飘香说: “不管怎样,我们不可莽撞下去了,由现在开始,应该三思而行,以免事情闹到更难收拾的程度!最重要的还是迁地为良,先避开他们再说!” 莲姑的心中固然很不服气,但是紫飘香的吩咐,她又不敢不从。 这天下午,吴策老穿上了长袍马褂,夏落红西装革履,又重新光临到这间别墅。 他们是奉骆驼之命,特地呈送大红请帖来的。 吴策老逃脱之后,回报骆驼,骆驼经过了三思考量,以辈份来说,他们是长辈,紫飘香和他敌对,那是紫飘香的不是。 但是事情的开端,错在吴策老的身上,他不该以诬赖的做法,嫁祸紫飘香,而致闹得满城风雨。 总之,双方面都有不对的地方,长此下去,两败俱伤,只给江湖上看笑话而已。 现在的问题最着重的是“打圆场”,要使双方面都好下台阶。若说要骆驼向紫飘香当面道歉的话呢,那等于是他实行告饶,传扬开去,以讹传讹,他将如何再见人呢? 他经过了三思,认为化敌为友才是上策,就是下大红帖子,以地主之谊的身分,宴请紫飘香,场面摆得好看,旧话不提,大家哈哈一笑了之,自然此后大家就不会再计较了。 这种做法,骆驼也等于让步三分,不过外人有话说时,骆驼可以用长辈的风度解释,还不致于会难看到那里去。 骆驼的决策,孙阿七和彭虎至为反对。他们两个都曾吃过了紫飘香的亏,被出了洋相,因此都反对宴请紫飘香,认为那是向她低头。 骆驼说:“我们重要的正事还是RX工厂的工业间谍案,抛开正事,和两个黄毛丫头纠缠不清,实在是犯不上的!” 孙阿七气恼说:“在事前我就曾经反对你参与RX纤维的那码子事,事至如今,还要让我们委屈求全……” 骆驼说:“千错万错,还是你们听信了吴策老的‘妖言惑众’,而至把场面搞得这样糟,既然有机会可以和解,就委屈一点也无所谓了。再者,我们已经把左轮泰卷进了漩涡,再不提前结束时,将来再怎样对左轮泰交待呢?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还是以和为贵!” 孙阿七和彭虎的不高兴只是摆在心中,他们的决策还是听骆驼的。 最大的问题是谁去送递大红请帖? 大家都认为女人比较小器,也许他们不接受邀请,到时碰了钉子,就更加难看了。 骆驼说:“女人和女人比较好说话,查大妈跑一趟,紫飘香是练武之人,她看见查大妈独臂时,必不会给她难堪,一经好话说过,相信可以达成任务!” 查大妈拒绝说:“我的辈份号称‘九只手祖奶奶’,向晚辈去递请帖吗?谈也不要谈!” 查大妈要维持她做老前辈的尊严,大家也无可奈何。 骆驼的脑筋一动,又盯住了吴策老,说:“这件事情全是由于你的糊涂而起的,别人逃避责任,还情有可原,你应该自告奋勇去递送帖子!” 吴策老很觉不安,说:“我用计逃出樊笼,你的意思是让我自动送回去!” 骆驼说:“不!假如说,你穿上长袍马褂,必恭必敬地去送递请帖,紫飘香也是江湖上的女杰,她会懂得礼貌的,绝不会给你留难,‘化干戈为玉帛’对双方面都有好处,我想她会接受的!” 吴策老说:“据愚见,紫飘香还甚好说话,但是她的女助手莲姑,脾气暴躁赛过张飞,不好对付……” 夏落红为避免使大家难堪,自告奋勇说:“我陪吴策老同行,做一个人证,假如紫飘香再次动粗,该会连我一并俘虏,那时候就等于正式宣战了,再应该怎样做时,就由你们去作主意了!” 自然,夏落红的自告奋勇,是出自他的一片孝心,为骆驼解决问题,大家也就无话可说了。 午后,夏落红西装革履,吴策老长袍马褂,骆驼亲笔写好了大红请帖,这情形也相等于呈递降书无异了,好在帖子上写明了是洗尘宴的。 他俩一搭一挡,一老一壮,服装一中一西,看起来很不相衬,但是他俩是奉命共同去送请帖的使者,他俩特别驱车来到那所别墅之前。 吴策老可以说是旧地重游了。 那位年老昏庸的老男工老黄正在修理那座被拆开了的车房木门。吴策老所用过的工具全在那里,他重新将它钉钉敲敲装修起来,拆的时候容易,装的时候就费事了。 吴策老不必再走车房了,他来至正门,堂堂正正地去揿门铃。 老黄患有耳聋症,行动又特别缓慢,门铃响了很久,始才看见他出来应门。 这位老男士,老眼昏花,他打量了吴策老一番,似曾相识,最使他费解的就是吴策老的一身打扮,长袍马褂,道貌岸然,俨如一位古典派的老绅士。 吴策老吃吃一笑:“你竟然不认识我了,过去几天承蒙你的照顾,特来道谢的!” “哈!”老黄始想起了,说:“原来是你!” “我是专诚拜访紫飘香小姐来的,请你传报吧!” 老黄又打量了站在吴策老身背后的夏落红一番,自然他不会认识,也搞不清楚他和吴策老之间的关系。 “很抱歉,这里是一栋空屋,不到屋主歇夏时,从来不会有人住在这里的!”他说。 “我说的是紫飘香小姐和莲姑……” “没有住在这里!” 吴策老一怔,心中想,难道说紫飘香是避不见面么?也或是她已经搬走了,存了心要和骆驼周旋到底,拼个你死我活? “她们什么时候搬走的?”吴策老再问。 “她们从没有住在这里!”老黄一本正经地说。 “唉,你何必瞒我,昨天我才从车房里跑出来的!”吴策老低声下气。 “你们的任何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在这里看房子的!”他把话题拉得很远。 以当前的情形来看,很显然的,这位老男工的装糊涂,是受紫飘香的指示。 紫飘香为躲避风头,她是否搬走了,另外匿藏在其他的地方,不得而知。也许她还不知道骆驼的决策,以和为贵,是专程派他俩递送大红请帖而来的。 因此,夏落红趋了上前,说:“这位老先生,我们是由远道而来的,很想参观你这栋别墅一番,可否让我们进内走一转呢?” 老黄呵呵大笑,说:“你们两位不过是不相信我的话而已,不让你们进内看看,绝不息心,请进来吧!” 夏落红摸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老黄手中,说:“给你买烟吃的!” 老黄将钞票举了起来,看了一看,摇头说:“我这把岁数光棍一条,烟酒不沾,金钱已经对我全无用处了,所以我也不必接受贿赂,原璧奉还!” 夏落红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真很难搞得清楚紫飘香和这栋房屋的关系。 老黄让他们走进了别墅,吴策老等于旧地重游,不过只是今日与昨日之间的身分不同而已。 真的,在这种古怪的别墅之内,除了那名老男工之外,再也不见有其他的人影,吴策老知道那一间房间是紫飘香的寝室,又那一间是莲姑所住的,但在这时,它全是空着的。紫飘香和莲姑的确是溜走了,她们是否会重返此地,不得而知,吴策老奉命送递的大红请帖,也无从递起。 夏落红还在再设法套出老黄的说话。 “这栋别墅,华丽极了,不知它的主人是谁?” 老黄说:“在G市来说,也是赫赫的闻人,陈坤湖这个人,你们可曾听说过?” “商业钜子陈坤湖,在G市来说,是一位大财主了!”夏落红说。 “陈坤湖老先生和紫飘香小姐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吴策老问。 “谁是紫飘香?”老黄反问。 “就是前两天住在这里的两个女人!” “除了陈坤湖老先生歇夏时,这里从来不曾有人居住的!”老黄一口咬定。 “我有请帖乙份,是专程送来,交给这两位小姐的!可否请你代劳转交?”吴策老摸出大红请帖双手递上。 老黄又连忙摇首,说:“很抱歉,我无法转递!” “你真不知道她们两人的去处?” “我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我们若去拜访陈坤湖老先生,他总该会给我们解答的了?”吴策老再说。 “那是你们的事情于我无关。” 吴策老和夏落红此行,等于碰了钉子,紫飘香究竟是易地藏匿起来,或是避不见面,很难下定语。 夏落红有意干脆把大红请帖放置在紫飘香的寝室,他相信老黄会代替传递到紫飘香的手中的,至于她是否赴宴就不去管它了。 吴策老认为不妥当,假如紫飘香不赴宴时,她们又多了一个把柄,骆驼的大红请帖落在她的手中增加了骆驼的不好看。 倒不如先行告退,回到家中另行从长计议。 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非和则战”的阶段,关键也就在此了。 吴策老向老黄道谢,表现出绝无记恨的宽大友谊。 老黄亲送他俩走出大门,深鞠躬后,忽地像想起另一件事。 他说:“吴老先生,你骑走的一部摩托车,假如用完了之后,可否物归原主?” 吴策老又好气又好恼,说:“那部破摩托车原是当做废物弃置在车库里,我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将它修好,现在你竟想无条件将 5b83." >它索还么?” 老黄说:“你拆毁的那扇木门,我也费了一整夜的时间将它修好!” 吴策老便扳下了脸孔,说:“你为什么说什么事情也不知道呢?” 老黄说: “我还是什么事情也不知道!” 吴策老和夏落红碰了钉子回来将事情向骆驼报告。 骆驼叹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这句话可是一点也不错呢!” 查大妈加以抗辩说:“你怎能以一竿子打一船的人?过去时,你曾自封绰号,称为‘阴魂不散’谁给你缠上了就解脱不了,如今,你也要尝尝滋味,被一个黄毛丫头缠上时,滋味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且看她还能耍出什么名堂?”孙阿七气忿地说。 “不,和一个晚辈斗法,最犯不上。” 彭虎建议说:“我想,紫飘香一定还未离开那栋别墅,我们不妨在夜间实行突击,攻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骆驼摇手,说:“你已经被斗垮了一次,还想再打架么?交恶下去,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现在问题简单,我们既知道紫飘香所住的别墅是属于富商陈坤湖所有,那末陈坤湖和紫飘香必有着密切的关系,我们何不拜访陈坤湖,请他出面调停此事呢?” “还是求和!”孙阿七感到泄气。 “我们和陈坤湖冒昧生平,忽然登门拜访岂不唐突么?”吴策老说。 “祸是你闯的,‘解铃还是系铃人’,应该还是由你去解决!”骆驼说。 “又一次使我难受了!” “也许这是一次最后的机会,假如你此行再失败的话,我们就会陷于苦战阶段了!”骆驼说。 吴策老无可奈何,扯着夏落红,说:“还是我俩一搭一挡,那怕是碰壁也有一个人奉陪呀!” 是夜,马伯伦教授的寓所有一个小型的宴会,贵客也有二三十人之多。 马伯伦夫人最懂得享受,又最爱热闹,她可以说是挥金无度,最好是夜夜笙歌通宵达旦。 这只怪马伯伦教授爱她至深,待她太好的缘故,而且他俩夫妻,绝少在外应酬,从不在公开的场所露面。 马伯伦教授宁可他的妻子每夜在家中宴客,或是开小型的舞会,随便用去多少钱,他都毫不在意。 所以,这天晚上的宴会好像是极其平常的事情>,宾客之中,大多数都是马伯伦教授夫人的朋友,其中也有朋友的朋友带着一同来凑热闹的。 据说酒宴之后便是舞会,反正她的客厅就是布置成夜总会差不多的形状,灯光可以控制,有时非常柔和,有时热情如火,情调和舞厅没有两样。 商月亭奉骆驼之命带夏落红参此会,并带有两名RX工厂的女职员作伴。 夏落红风度翩翩,他会很受女性的欢迎。 骆驼的目的,无非是继续探望马伯伦教授的秘密,取得马伯伦教授保留着的配方。 当商月亭和夏落红抵步时,已经在座的女客之中有两人大为吃惊。 这两位女客是紫飘香和莲姑。 她俩也居然混进了马伯伦教授的寓所成为座上客了,这全得力于陈坤湖老先生的公子陈必治。 陈必治是G市著名的花花公子,仗着父亲有钱有势,不务正业,终日胡混于灯红酒绿的场所,挥金似土,所以不论到什么地方去都是很受欢迎的人物。 陈必治的交游自是广阔的,相识的朋友不会少,稍为有点场面的人都很容易搞上线。 其实,陈必治对马伯伦教授这种宴会及家庭舞会,已经是全不感兴趣了,他喜欢真正风花雪月的场所,可以花大把钞票的地方。 无奈陈必治对紫飘香和莲姑两个,惊为天人,这样的美女,真是很难得会光临到他的府上的,而且还是义兄妹的名份。 陈必治经不起紫飘香和莲姑的亲切要求,他引了线,一男二女,成为马伯伦教授寓所的座上客了。 莲姑首先发现了夏落红,她赶忙将紫飘香拖至一旁,说: “依在门旁的那个青年人,正是骆驼的义子夏落红,我们曾经交过手,他或会认识我的!所以,我必需回避!” 紫飘香说:“你们是在午夜之间相遇的,他会记得你的面貌么?” 莲姑说:“当时,我被‘鸡鸣香’薰倒,落在他的手中究竟有多长久的时间连我也不知道,干他们这种勾当的,我相信他会认出我的脸孔,要不然,骆驼又怎会派他在慈善孤儿院呢?” “这样说,你非得离开此地不可了?” “我躲到门外去,改变服装,给你作接应就是了,假如有需要可以发出信号!” 紫飘香一点头,说:“你偷偷的溜走,陈必治由我打招呼就是了!” 莲姑为了避免和夏落红打照面,她匆忙溜侧门而出,幸好没有被任何人注意。 夏落红和商月亭俱不认识紫飘香,但是紫飘香却早对这两人熟稔了。 这就是说,一方面是在明处,一方面是在暗处。 紫飘香在暗中也有了解,夏落红混进此宴会的目的是为马伯伦教授保留着的部份配方而来的。 她心中想,假如夏落红想利用这段时间动手的话,那就有他瞧的。 片刻之间,马伯伦夫人已盛装下楼了,说也可怜,这位贵妇多的是衣着,但是她的丈夫不让她随便出现于公共场所,所以,所有的华服,也只能够在家庭之中,活动时亮像。 她穿的是短裙式的夜礼服,一身素白宛如新娘,最使人扎眼的是胸前挂着的是一颗胸坠,翠绿色的方型雕花饰物,那不就是“翠玉图”吗? 这枚“翠玉图”不就是莲姑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吗?她曾冒险潜入马宅,利用“迷魂香”薰倒了宅子里的上下人,到处翻箱倒柜,就是没找着饰物,如今它竟很自然地出现在眼前了。 这时,莲姑已经溜走了,要不然她会动脑筋设法将它得到手中。 马伯伦夫人的确是一位交际能手,落落大方周旋于宾客之间,她的雍容华贵和仪态万千很能使人着迷的,可惜她已经是名花有主,要不然会使很多的年轻人倾倒。 莲姑溜出了马宅,关在花园里饲养的两头猛犬今天特别神气,它们虽被关在笼子里,但发现有人在花园蹓躂就狂吠不已。 负责饲养这两头猛犬的管家王俊,一再向他们喝止,然而这两头猛犬恁怎的也没有歇下来,大概它们曾经吃过了莲姑苦头的关系。 有了这两头犬的狂吠,莲姑在花园里就呆不下去了,她非得走出马宅大门不可了。 莲姑最要注意的是除了商月亭和夏落红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党羽同来? 也许,骆驼会派有其他的人等在门外,特别给夏落红接应的,万一遭遇上时可就麻烦啦。 大门外面的马路上,停泊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差不多马宅的贵客都是上层阶级,其中有自行驾驶的,也有雇用司机的。 司机们闲着无聊,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有闲聊的,也有作掷骰子赌博的。 莲姑向马路上扫了一眼,她最要注意的还是那些空车子,假如是监视者的话,他会默坐于车内鹄候着。 莲姑没发现可疑的情形,就放开胆子,向她自己的坐车走了回去。 她需得更换夜行衣,进行第二步骤行动,“迷魂香”药筒也得准备好,是为对付那两头猛犬的。 倏地,莲姑发现有两个人鬼头鬼脑路过,一高一矮,一个胖大粗蠢一个骨瘦如柴。 莲姑自车缝向外一看,打了一个寒噤,这两个人,那一定是骆驼的党羽吴策老和彭虎吗? 这两人在马伯伦教授的户外出现,很显然的是今天晚上他们有所行动了。 彭虎正在注视每一部汽车的牌号。 原来,吴策老和夏落红去拜会陈坤湖老先生,又再度碰了一记钉子。 陈坤湖的家人说,陈坤湖因为经商的关系,刚好到H埠去了。 这很可能是紫飘香存了心不接受骆驼的和解,故意让陈坤湖回避的。 骆驼得到吴策老的回报,也感忿怒不已,紫飘香的做法假如属实,那等于也没把他放在眼内,同时也一点不卖老前辈的帐,这真太可恨了。 有了陈坤湖的线索,骆驼可以了解,紫飘香在G市的活动,全仗陈坤湖支持的。 比喻说,紫飘香藏身所住的别墅,乘坐的汽车,相信全都是陈坤湖的所有。 为了侦查紫飘香的行动和活动,骆驼以最迅速的手法,先行调查了陈坤湖的所有财产,其中最重要部份那是他的财产如私人别墅一类的,再者就是他的汽车。 陈坤湖个人所有的汽车有四部之多。其中一部豪华型有冷暖气设备的,是供陈坤湖出公务或出场面之用,雇司机驾驶。另外的一部“别克”旅行车,是陈坤湖太太所用的。有时让陈坤湖自行驾驶时,也用那部旅行车。 再另外的两部,都是“少爷用”,是陈坤湖的男女公子所用的。 彭虎在慈善孤儿院和紫飘香遭遇上时,曾经双手抬起过紫飘香的座车,事后据彭虎告诉骆驼说,那是一部“乌龟型”的小汽车,其实那是“寇克斯伟裙”牌的小轿车,西德出品。当时,假如彭虎能注意,记着那部汽车的牌号,可就省得事多了。 现在,骆驼已经查出了陈坤湖所有的四部汽车的牌号,他相信那两部“少爷用”必是供给紫飘香和莲姑所用的了。因此,交待他们,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去,至要紧的就是查看停泊在路边的汽车,若牌号符合时,便可以发现她俩的行踪。 这时,彭虎所发现的一部,就是陈坤湖太太所用的“别克”旅行车,它的牌号一点也没有错。 莲姑在车中看看,她慌了急忙发动引擎,打了一个倒车,慌忙夺路而逃。 “咦,座车内还有人留在呢……”彭虎惊叫。 “啊!快拦截他!”吴策老说。 但是那来得及呢,彭虎就算力大如牛,武功再好,引擎既已启动,他也无用武之地了。 莲姑驾着车迎面向他撞去,闯路而逃,彭虎不得不纵身回避。 那部汽车一溜烟逃脱了。 彭虎说:“我们快赶前去追!” 吴策老较为冷静,说:“慢着……” “千载难逢机会,这次让她逃脱了,以后定更难发现了!” “不!这两个女贼的行动既在这里发现,想必她们也在打马宅的主意,其中若不是紫飘香就是莲姑会混在宴会之内!” 彭虎一愕,说:“这样说,夏落红或会和她俩碰上的?” “嗯,对了,夏落红和莲姑曾碰过面,他认识那女贼的脸孔,所以莲姑非得回避不可,刚才逃脱的可能就是莲姑!” “那么还有一个紫飘香留在马宅之内!” “这两个黄毛丫头,胆大包天,可能就是如此!” “我认识那个女贼的脸孔,这一次绝对不再让她逃掉!” 吴策老说:“不要躁急,我们先设法通知夏落红!” “我到屋子里当场捉人!”彭虎蠢蠢欲动。 “不可打草惊蛇,一个女贼足够狡猾的,那逃脱的另一个必会设法通知留在宴会中的另一个!也或是她会重返马宅应援!我们得实行全面包抄!” 彭虎说,“时机失去,可能会铸成大错!” “你先躲在花园门首处进行监规,我召集人马应援,同时,打电话通知商月亭,让他暗中通知夏落红,这次务必要叫她俩一网打尽!” 彭虎着急说:“闯进宴会里去,捉住她一个就是一个……” 吴策老猛地摇头,说:“千万不可以,扰乱马宅的宴会时,以后如何解释呢?” “捉贼又有何不可?” “不可莽撞,你要依计行事,这一次,要先征求骆驼的意思!” 彭虎非常不乐,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吴策老也多顾虑起来。 “现成的女贼留在马宅之内,不去活捉,还召集其他的人应援干什么呢?” “万一逃去了的莲姑向紫飘香传递了消息,再被紫飘香溜走,岂不会全落空了吗?” 彭虎虽然满脑子的不高兴,但是他还是要听吴策老的吩咐,把守在马宅里的花园门前,注意马宅内的动静。 是时,酒宴已告开始。 管家王俊匆忙着为客人安排座位,这酒宴纯是欧式的,长型的餐桌分布成“T”字型,男女主人位居“T”字的上首的正中央,余外的宾客分阶级,分别由管家王俊去安排。 马伯伦教授夫人交游广阔,她结交的朋友,什么阶层的人全有,正如富商巨贾王孙公子,政府官员…… 这一天警察署的总监和夫人在座,还有贸易部的一位司长同夫人也到了场。 商月亭和马伯伦是合伙经营RX纤维工厂的,以投资额来说,也能算是一位富商,同时也是最亲近的人物了,然而他的座位还补排在“T”字的下首,像陈坤湖的少爷陈必治那样认识不久的朋友,几乎是要安排末座了。 正当管家王俊为大家安排坐位时,餐前的小型鸡尾酒会就告结束。 这时,陈必治始才发现莲姑已告失踪。 “莲姑跑那儿去了?”他问紫飘香说。 紫飘香便说:“她有点不大舒服,先走开一步,你知道,女人的麻烦事情本来是很多的!” “待会儿她还会回来么?” “说不定会回来!” “现在已经开席了?可需要通知管家给她留一个位子?” “我看不必了,太麻烦主人不大好意思的!” 就在这时,女仆过来询问那一位是陈必治先生?陈必治连忙答应。 “你的电话,在房门进口间的衣帽处。” 陈必治暗觉奇怪,说:“谁会打电话到这里来找呢?” 紫飘香猜想可能是莲姑向她传递消息,便和陈必治一起去接电话。 她正刚走向衣帽间时,马宅的司机趋至商月亭的面前,请他去听电话。 原来马宅有两具自动电话,一具是装在楼下的客厅里,另一具是装在三楼马伯伦教授的试验室里,两具电话都设有副机,是设在二楼的寝室及小会客室里的。 马伯伦交际繁忙,马伯伦个人需要接听的长途电话又多,所以家中只有一具电话是不够的。 找陈必治的电话的确是莲姑打来的,她要警告紫飘香,除了夏落红出现在马宅之外,门外还有彭虎和吴策老两人。 很显然的,今天上他们对马宅或有什么行动,再者彭虎曾经和紫飘香接触过,紫飘香的脸孔他不会忘记,也说不定待会儿会遭遇上,所以莲姑特别提醒紫飘香要多加以注意,以免临时吃了亏。 紫飘香原想告诉莲姑有关马伯伦夫人配戴的“翠玉图”出现在酒宴中的事情,但回心一想,莲姑的行为向来莽撞,万一在情急之下孟浪行事,反而不美,因此就把话咽了回去。 找商月亭的电话是由吴策老打来的,他先找商月亭的用意也是为了避免惹人注意。 吴策老很郑重地请商月亭为他传递给夏落红,说:“告诉夏落红,就说女贼紫飘香也可能混在客人丛中,请他多加留神,彭虎在门首,若有需要,可以招呼彭虎接应,这一次,别再让她逃掉了!” 商月亭搞不清楚女贼紫飘香究竟是什么人?他只在报纸上看到过有关紫飘香的新闻,究竟骆驼和这女贼有什么瓜葛,他是完全被蒙在鼓里呢。 商月亭照样把吴策老的说话传递给夏落红了。 夏落红深感到头疼,他从来没有和紫飘香碰过面,紫飘香是谁?她是怎样的一副模样?夏落红茫然无知。 不过据彭虎所说,紫飘香是年轻绝顶漂亮的一个少女,她虽是练武之人,身材并不高大,体型倒是挺苗条的。 夏落红的眼睛扫遍场内,他开始注意餐桌座次上的每一位女宾,但其中有着许多商人的夫人,多半是已经上了年纪的妇人了。固然,他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围翠绕,然而掩饰不了脸上的皱纹,她们断不会是紫飘香的。 夏落红便集中了精神向着几个较为年轻的少女注意。 马伯伦夫人的酒宴是纯欧式的,餐桌上一支一支的全是蜡烛台,情调固然很佳,但是视线却很模糊,尤其是隔位坐着更难看得清楚。 时下的少女,参加正式的宴会,化装都特别浓,绘眉毛绘眼圈,加上各类的化装油,在黯淡的烛光之不,看似都十分美丽。 其实在这时间之中,夏落红不认识谁是紫飘香,而紫飘香却已注意到他的一举一动了。 他们的眼光频频接触,假如夏落红提高警觉,就应该注意到了。 问题是在于夏落红的仪表非凡,风度翩翩,他在此宴会之中,可以算是最出色的男性了,因之,许多的少女都不断地向他注意,尤其是一两个较为轻佻的,甚至于向他飞媚眼。 夏落红那有心思在此时间之中和她们眉目传情呢?他却无法判断出宾客之中几个年轻貌美的女郎那一个才是紫飘香呢? 这天晚上,夏落红混进马夫人的宴会之中,原来是有计划地,查探马伯伦保留RX纤维部份配方而来的。 他很怀疑,紫飘香也混进马宅,她的目的何在呢?难道说,她也为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而来的么? 她们实是受雇于某一方面的工业间谍?也或是存了心和他们捣乱而来?简直是有缠拼到底的打算呢? 夏落红的心情暗暗焦急,这时酒宴进行得至为愉快,宾主皆欢,互相敬酒和谈笑风生,气氛可说调和极了。 相信只有夏落红和紫飘香两人各怀鬼胎,互相计算冀图占对方的上风。 夏落红蓦地急中生智,他想出了妙计,可以侦知那几个妙龄少女之中的紫飘香了。 马宅原是有着两具自动电话的,夏落红离座赶至衣帽间处,拨了个电话,由甲到乙,同样的是马宅的电话。 马宅的女佣在二楼接了电话,夏落红说: “请客人之一紫飘香小姐听电话!” 女佣立刻趋至女客座前,逐一传报,查问那一位是紫飘香小姐? 自然,只要有任何的一个少女接听电话时,她就是紫飘香无疑了。 假如说,紫飘香的警觉性够高,她提防到那是一项诡计时,夏落红由她的表情上也可以看得出来,因此,他弃下了听筒,奔到餐厅的门侧暗地窥觑。 这时,女佣正逐一女宾低声询问,那一位是紫飘香小姐?楼上有她的电话。 紫飘香暗暗吃惊,是谁会直接打电话到马宅来找寻她呢? 莲姑就算莽撞,她也不致于会糊涂到这个程度,存心暴露她的身分么?刚才没多久之前,她还曾先找陈必治听电话…… 嗯,这必然是一项诡计,夏落红藉故离开,她早已注意到了,夏落红是走向衣帽间的一方面去,这时,他又鬼头鬼脑地停住在门首,很显然这电话是他打的,是企图发现她的真面目。 紫飘香的惊觉性甚高,她立刻想通了那是怎么一回事,她绝对不会上这种当的。 “这里没有紫飘香其人!”紫飘香给女佣回答。 陈必治不知内里,即趋过身子来低声询问,“是谁给你打电话来呢?你为什么不承认?” “嘘!别动声色,我们正被人注意着!”紫飘香回答。 “那会找麻烦呢,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带来的女朋友!” “要不然,怎会有人寻找紫飘香听电话?分明是想识破我的庐山真面目!” “莲姑在开始时小心,不会在第二回糊涂的!吃你的菜,别多说话了!” 夏落红在门首盼望了很久,那位女佣在各个女宾的面前找寻完毕,不见有人起身来听电话,他很感到失望。 究竟是这女贼精明抑或是她根本没有在场? 因为这名做案事件引发,将他们陷于困境,夏落红对吴策老的神算妙计已失去了信心,也许是这老家伙情绪紧张神经过敏所致。 在场的女客连形迹可疑的也没有发现。夏落红迟疑了半晌,趋至衣帽间而将电话给挂上了。 为了慎重计,他想起了把守在墙围的门首的彭虎。 彭虎在慈爱孤儿院已经和紫飘香交过手的,当面遭遇,他该会认得出谁是紫飘香。 因之,他干脆走出门外,找着了彭虎,说:“你不妨乔扮我的司机,过十来分钟进门,假装给我传递信息,就便看看厅内的女士,假如紫飘香在座,你该可以认得出来的!” 彭虎点头说:“我要换一件上衣戴一顶鸭舌帽,那才会像是一个司机咧!” “要争取时间,否则酒宴就快要结束了!” 他们分手后,夏落红重新走进马宅的餐厅。 第五章 宴会失窃 马宅是一个神秘家庭,尽管马夫人喜爱交际活动,但是他们的防护还是够谨慎的。 管家王俊和司机鲁获,等于护院保镖,他们对不时进出的客人都特为注意。特别是马宅自从发生了“夜行人”夜袭以后。 这天夏落红的宴会和以前没有两样,然而总好像是有着一种特别的气氛。 王俊和鲁获两人只懂得挥拳和玩乐,今晚上大厨子还要表演他的手艺,当众煎牛排。一辆有瓦斯炉的厨车,推在餐厅的门首,各类的调味品又用另一辆车推着,烛光要灭得更黯,是为了增加情调。 色、香、味,加上情调,主人摆了谱,还能取悦了宾客,该也会觉得自豪的。 夏落红一看宴会灯火惨淡的程度,心中暗叫糟糕,那张餐桌仅靠几支烛光维持,几乎对面伸手不见五指。就算彭虎进来,他还能看出那一位女客才是紫飘香呢?数十份的牛排需得煎得多久的时间? 夏落红十分耽心,这宴会刚开始时就好像对他十分不利。别说按部就班进行计划了,他连一个女贼也应付不了。 彭虎已改扮装束,乔扮成司机模样,他走了进门,司机鲁获已经上前给他打招呼。 “找谁?” “一个客人叫做夏落红的,他是和商月亭先生同来,我是他的司机,有重要事情要向他禀告!” “由我转告好了!” “不行,一定要当面禀告不可!” “那么请你等着,我请夏落红先生出来就是了!”鲁获说着,还未来得及转身,只见另一个人慌慌张张走进大门。 “你又找谁?”他问。 “我是RX纤维工厂派来的,要找商月亭先生,有急事禀告!”那人说。 事情就发生得那么巧,偏好就在这个时候RX纤维工厂,发生了事情,需要急切找寻商月亭。 商月亭和夏落红是同时来参加马夫人的宴会的,他们又同时有人找,这不是惹人生疑么? 女贼紫飘香原是狡猾敏感的,她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不就形成打草惊蛇了么? “你们在门外稍等,我进去给你传话!”鲁获回转身向餐厅行了进去。 彭虎的心中暗暗焦急,他不在门外等候,干脆直接随鲁获走进客厅里去。 “唏!我叫你在门外等着!”鲁获停步喝止。 “啊,我有急事才会这样焦急的!”彭虎边说着不住地向室外张望。 无奈室外只有一片暗淡的烛光,再就是厨子在表演煎牛排的手艺,瓦斯炉的火光熊熊,肉香四溢,所有的宾客只见到一只黑脑袋。他又怎能认出那一个才是紫飘香呢? “啊!你这人一点规矩都不懂!”鲁获责骂。 “你再噜嗦,我扭断你的脖子!”彭虎说。 彭虎的外相,高头大马,虎背熊腰,是所谓“老虎不吃人,形迹吓煞人”。尤其是他豹眼圆睁时,会使人不寒而悚。 鲁获知趣,他自知惹这人不起,咽了口气,就进室给他传报去了。 不一会,商月亭和夏落红双双走了出来。 夏落红很觉难堪,说:“真不巧,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别说你无法认得清楚,我也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咧!” “你要设法让我到餐厅去……” “不可太无礼了!” 商月亭和RX工厂的职员会面时,很觉诧异,说:“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会计主任宋浩派我来的,工厂里忽然来了一位私家侦探,他说是‘耶路电子保险箱公司’,派他来调查保险箱失窃事件,他到处乱翻乱搜,我们阻止不了……”职员报告。 “有这种事情么?” “这人十分无礼,气派也吓人,指东倒西,把我们唬得一楞一愣的!” 商月亭说:“他有什么证明他是耶路公司派来的私家侦探呢?” “他坚持要和你见面之后,再出示证明!”那位职员忽地附耳向商月亭说:“玻璃镜框之后遮掩的字迹也被他发现了……” 商月亭大为吃惊,因为那是骆驼故意耍弄的手脚,若被外人发现,可能又会节外生枝了。 他咽了口气,说:“宋浩可有向骆驼先生报告?” “骆驼的一家人都没在家,和他们连络不上!” “这么说,我非得回去一趟!” “你不回去时,我们无法处理!” 商月亭无可奈何,只有向主人告辞,好在他和马伯伦教授是合伙人,同时这宴会并不算是什么正式的宴会,中途退席也算不了很不礼貌的事情。商月亭仅是再三郑重道歉而退。 夏落红追在商月亭的身背后,说:“你带我来的,你反而先行告退了,是否适当?” 商月亭说:“工厂方面,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回去应付,你可知道,我可以在什么地方碰到骆驼呢?” 夏落红搔了搔头说:“也许为了对付女贼紫飘香,他正向这方面赶过来!” “假如可以看见骆驼,告诉他RX工厂方面有了麻烦,请他设法和我连络!” “又有什么样的麻烦?” “耶路公司派来了一名私家侦探,他在揭发我们的秘密!” “私家侦探么?”夏落红很觉得意外。 商月亭已经无暇和夏落红说再多的解释,他匆忙地和那名职员离去了。 彭虎还在餐厅门首鬼头鬼脑的。那名护宅保镖鲁获却站在一旁向他虎视耽耽。长此下去,他俩是非发生冲突不可的了。 夏落红知道,彭虎已经是无法在女客群中认出谁是紫飘香了,这一计划又告失败。 他向彭虎说:“你无需要停身在这里了,假如可以找着骆驼,请他马上到RX工厂里去!” 彭虎很觉失望,他有种不如意的感觉。 彭虎离去之后不久,电灯大亮,是牛排煎好了,由女仆分割,分别传送给各宾客。 夏落红和彭虎鬼头鬼脑,商月亭又中途退席,紫飘香都看得一清二楚,她提高了警惕,要应付当前的大敌。 牛排是最后的一道菜了,宴席散后,就是舞会,紫飘香的算盘,只要马伯伦夫人的胸坠窃取到手,她就可以离去。 问题是怎样下手呢? 她借着入洗手间的机会探测电灯的总开关的所在,根据这种洋楼的建造方式,总开关是装接在近后门的地方。 她装做有意无意地推开了这厨房的弹簧门,果然,电掣的总开关是设在厨房的墙壁之上,那是为方便电力公司的稽查员查电表而设的。 “翠玉图”是挂在马夫人的脖子之上,动起手来也很方便,只要电灯一黑,紫飘香伸手就可以攫得。神不知鬼不觉翠玉图到了手,等到电灯复明之后,马伯伦夫人也搞不清楚窃贼是谁了。 那时候,在场的全是贵宾,马伯伦夫人能指出谁是窃贼呢?在她的宴会上出现窃贼,她自己也会感觉到难堪。 这种行窃的方式虽然简单,但是紫飘香必需要有一个人做内应不可,非得要内应者看准约定时间去熄灭电掣。 可是莲姑不在,否则紫飘香的行窃计划垂手可成。 谁能替她做内应呢?紫飘香一打盘算,她相信陈必治一定不肯干这种事的,一个文弱公子他的体魄也不会够。 大敌当前,骆驼党羽可能会尽快地围绕在马宅四周,这是一个至为艰苦的局面呢。 但是紫飘香又不肯坐失良机,马伯伦夫人持有的“翠玉图”,那是她至为心爱的一件饰物,但只会在大场面,宴会才会出现,平时,她将会收藏在什么地方,是很难发现的。 紫飘香困惑的想着,她希望接到莲姑的消息,一方面等待最佳良机,然后下手。 骆驼果真的赶到了马宅附近和吴策老等人会合了。 骆驼听取吴策老的报告后,很感疑惑,他说:“你们真的看准了莲姑是由马宅走出来的?” 彭虎说:“汽车的号码是不会错的,而且车中的女人,发现我们走近汽车的时候,驾车而逃,差点儿就把我撞倒……” “你怎么证实车中人就是莲姑呢?” “圆圆的脸孔,我还记得她们两个人的形状,紫飘香是瓜子脸的!”吴策老抢着说。 “那末你们又怎样确定紫飘香会在马宅之内?”骆驼问。 “紫飘香和莲姑显然对马宅有所图谋,夏落红混入马宅之后,莲姑单独离开,是因为夏落红和莲姑有过接触,认识她的脸孔,所以莲姑非得回避不可,但是夏落红却不认识紫飘香……” “你和这两个女贼都几乎有过接触,为什么不向内查看一番?”骆驼指着吴策老说。 “我耽心怕她惊走了,或者,不容易找到藉口,所以,我让彭虎入内!”吴策老说。 “可有什么发现?” “不巧得很,屋子里幽灯黯火,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时机始终对我们不利!” “找商月亭是最后的藉口,他和马伯伦教授是合伙人!”骆驼说。 “商月亭已经离去了!RX工厂出了问题,他还要请你立刻过去!”彭虎说。 骆驼暗中吃惊,说:“RX工厂又出了什么问题?” “据说是耶路电子保险箱公司派来了一名私家侦探,他的行径张牙舞爪,而且揭发了加祸左轮泰的秘密,此时若张扬出来,又会使商月亭增添许多的麻烦!”彭虎结结巴巴地说。 “唉,真是多事之秋!”骆驼搔着头皮,很感觉到苦恼。 一个女贼紫飘香已经是够难应付的了,耶路公司方面又来了一名私家侦探。 骆驼以“瞒天过海”的手法嫁祸于左轮泰,无非是打击紫飘香的气焰,他连警察署的探长也都瞒过目了,为什么一个外来的私家侦探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就会揭发了呢?这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照这样看来,那名私家侦探并非等闲之辈,说不定以后还会搞出更多的名堂,假如说,商月亭的重要文件被窃案也告揭发时,那会对商月亭诸多不利的。 骆驼不免又要为商月亭耽心了。 马伯伦保护的重要部份配方,至今仍未到手,夏落红混进马宅时,原是他们进行第二步计划的,不料到紫飘香又光临马宅,“不是冤家不聚首”,她必然会从中捣乱的。真正是束手无策了。 吴策老见骆驼凝呆着,他很了解骆驼心理处境,“分身乏术”,“四面楚歌”,那是他当前的处境。 吴策老说:“我想你应该是赶快到RX工厂去,替商月亭应付那名私家侦探,我想商月亭年纪轻轻的,经验不足,他应付不当时,就会节外生枝了,紫飘香的问题,有我在这里!” 骆驼说:“我就是耽心你处理紫飘香不体面,继续交恶下去,会造成两败俱伤,我们不合算……” “当前情况,我们唯有先钉住她的车,否则,她老是避不见面时,我们要求和也没有用处!”吴策老说。 “你打算怎样做呢?夏落红不认识紫飘香,等于说,夏落红是处在明处盲目摸索,而紫飘香却清楚他的一举一动,寸步也弹动不得呢!” 吴策老说:“莲姑逃之夭夭,紫飘香孤掌难鸣,她尚且要盯牢夏落红,也分身不开,这时机对我们有利!” “你且说你的妙计!”骆驼催促。 “马宅之内,酒宴已结束,不久就要开舞会了,紫飘香混进马宅里,并不完全是为向我们捣乱,她可能另有目的,也说不定就是为马伯伦的寓所保护的部份配方而来,因此,她和夏落红的境地相同的,必然针锋相对,企图捷足先登,问题是马伯伦教授秘密配方收藏在什么地方?最可疑的是二楼及三楼上面,那末,行窃者在有利时机,一定会登上二楼或三楼上去搜索,自然,舞会开始时人多杂乱,就在舞会进行是我们最理想的时机,另一方面说,女贼也是最理想的时候了……” “用贼窃贼,双方面的身分都会同时暴露!亏你想得出!”骆驼又次反对。 “是的,我已经派出孙阿七和查大妈在马宅附近摸索,设法切断他的电源,这是一项诡计,藉以制造马宅内的混乱,紫飘香不察内里,以为夏落红会在这时间动手,她必会抢先行动!第一个登上楼去的必是紫飘香,夏落红可以一举将她成擒!以后,就可以谈条件了!” 骆驼说:“我就是不主张继续和她们交恶下去!” “不!我的目的是和紫飘香和谈,先将她捉到手中,表示我们也不是弱者!” 骆驼说:“紫飘香是练武的飞贼,夏落红恐怕不是她的对手!” “别耽心夏落红,夏落红也练过空手道和西洋拳,对付一个女流,应该是足足有余的,况且,还有彭虎给他接应,紫飘香插翅难逃的!”吴策老说。 “彭虎人在户外,如何给夏落红接应呢?” “时机成熟,彭虎就进入花园里,万一女贼跳墙时,有彭虎在前截阻……” “院内有两头狗!” “院内的两头狼狗被关在笼子里,我已吩咐孙阿七使它安静下来!” “我总觉的你的计划有不妥善之处!”骆驼搔着头皮说。 “时间逼切,我不过是见机而行,好像是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吴策老坚持就要这样做,而且,所有的人都已分布停当了,随时就可以动手。“你只管到RX工厂去,这里的事情交由我处理,事出差错时,由我担承好了!” “呸!你们任何一个人出了差错,人家都是将一笔帐记在我的头上的!” “实在说,现在想把界限分明已经是很难的了,我们惟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教你承担商月亭的案子,又把我们一一拖下了水呢?”吴策老吃吃笑着说。 这时,查大妈已经由狭巷里走了出来,她慌慌张张地向吴策老报告说: “孙阿七已经找出了通电到屋子里的电源线路,他叫我传报,三分钟之内将电源剪掉,请你们各自准备!” 吴策老大喜说:“这一次紫飘香必然中计了,彭虎!你就赶快去花园里准备着吧,发现女贼跳出来时,可别被她逃走了!” 彭虎说:“马宅的两个护宅保镖非常可恶,假如他们不让我在院子里呆着时,该怎么办?” “没关系,他们已经知道你是客人的司机时,总不至于无礼的!” 彭虎即行第二次进入马宅的院子,吴策老便驾车绕过巷侧,恐怕夏落红和彭虎两人都阻挡不住紫飘香时,他就可以驾车追踪。 骆驼真为他们耽心,假如这一次再失手时,这种仇就会变成死结,将要无法解除了,同时,双方面的身分都告暴露,会引来什么样的麻烦还不知道。 吴策老擅长用计,但是他千虑万虑仍然有失,他在99lib?事前根本没有考虑到马宅之内有着一些什么样的客人。那内中有着政府的官员,还有一位是警察署的总监。 孙阿七的确是寻着了通进马宅里的电源线路,那是由地下线通进室内,然后露出在侧边的。 切断宅内的电源还相当的费手脚,搞得不对还会有触电的危险。因之,他得小心翼翼,还要施展手法上的工夫。 马宅的墙头还装置有防盗的警铃,越墙还需得利用飞索不可。 穿越那座高墙,需得距离三四尺高以上,像第一次进入马宅时的情况相同。 好在是时马宅宴客,两头保护院子的狼犬被关在笼子之内。孙阿七玩了手法,用了少许的“鸡鸣香”就让两头狼犬熟睡了。 夜未深沉,运用飞索越墙是极容易被人发现的,孙阿七是仗着艺高胆大。他以最敏捷的动作悬绳穿墙而过。 只片刻之间他已落在院内地面之上了。顺着电路勘查,他跃上了住宅的顶头,这种西式建造的洋房,到处都可以攀手落脚,对孙阿七而言,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 他勘查了电线的所在处,来了个“倒转金钩”,以双脚钩在二楼后面露台的栏杆上面,掏出了工具,进行切断电源的工作。 这时候,彭虎已经是混进院子里面来了,他一方面负责把守院子,阻截紫飘香的出路,一方面也算是为孙阿七把风的。 孙阿七拆卸电线非得小心不可,稍为大意就会有触电的危险。 他将一支小型的手电筒衔在口中藉以照明,小心翼翼地将包裹着电线的包皮剪开,包皮内的电线有着多根,分为红蓝两种颜色,他只要将其中的一根给予剪断,马宅之内就会形成一片黑暗了。 他正贯注全神动手脚时,料不到另一名夜行人已出现在他的身背后。 那是莲姑,她摆脱吴策老和彭虎的追踪之后,在附近的电话亭给予紫飘香警告后,折回到了马宅附近,将汽车藏好,她原是给紫飘香接应来的,所以换上了夜行打扮。 在没有要进院子之先,她有计划地打算先行对付那两头狼犬。 不料那两头狼犬已告熟睡,而且在铁笼的周围,大约可以嗅到蒙药的气味。 莲姑早有了警惕,她知道必然是有夜行人先他一步进入院内。 莲姑可想而知,必定是夏落红他们在进行阴谋,内应外合。是企图盗窃马伯伦教授保管的部份配方。 “有仇不报非君子”,莲姑早已对骆驼等的几个人恨之入骨。既然发现他们有阴谋,焉有不加捣乱之理? 莲姑的夜行功夫并不比孙阿七逊色,三层楼高的洋房,对她来说,等于是初步的练习武技而已。 尤其这栋洋房,前后到处都是露台,莲姑纵身就可以攀到露台的栏杆,一个哈腰挺身就上到二楼了,再攀上三楼,上屋顶平台,都易如反掌。 莲姑在平台之上,居高临下,四面观察了一番,她很快的就发现了孙阿七所在之处,他正口衔手电筒,正在凝神贯注剪除电线。 莲姑了解,孙阿七的目的是切断电源以制造马宅内的混乱,然后见机行事。 照说,孙阿七是老练的夜行人出身,身旁发生了些微的声息,他应该会警觉到的。只因为他全心全意又“倒转金钩”,全副bbr>.精力集中拆卸电线之上,所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莲姑已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身背后,他一点也全无所知。 莲姑已准备好了一支“迷魂香”针筒,捏在手中,静等候孙阿七完工。 倏地,马宅上下的电灯完全熄灭了。 “怎么回事?没有电灯啦!”院子内有人高叫起来。 “停电么?不会的,对面的屋子还有电灯!” “也许烧了保险丝!” “王俊,鲁获,快检查总掣的保险丝!”是女主人的声音吩咐。 孙阿七正待要翻起身,他觉得腿部有蚊虫咬似的疼痛。正抬起手来要去拍蚊子,他的手可被人揪住了,猛然地向背后一拧。 孙阿七遭受突来的袭击,楚痛使他失声呻吟,莲姑使尽了浑身的气力,擒牢了孙阿七将他压在露台之上无法动弹。 刚才孙阿七腿部像蚊子叮似的一点疼痛,原本就是莲姑给他注射迷魂香针药。 这种针药的药性极猛,被注射者不消几分钟就会完全不省人事。 莲姑将孙阿七压在露台之上,就是要等到迷魂香药力发作时,倒卧在露台之上出丑的。 “彭虎……”孙阿七的首部被架在露台的铁栏杆之外,莲姑利用手肘扒着铁栏杆,刚好压住他的头项,假如她稍狠心一点,孙阿七会连呼吸也告窒息,当场将会昏倒了呢。他在无可如何的情况之下,心中着了急,只有向彭虎求援了。“彭虎,彭虎……” “哼,你再怪叫,就好让宅子里的人出来捉贼!”莲姑警告说。 “啊哟,我的项链……”宅子内女主人惊呼起来。 “海玲,怎么回事?”男主人问。 “我的项链丢了……” “那块‘翠玉图’么?”马伯伦教授惊惧不已。 有好心的客人掣亮了打火机为她们照明,找寻那枚胸坠的下落。 “小心会落在地上踩碎了,那多可惜!”一个宾客说。 “没有落在地上!” “丢在什么地方去了呢?” “可有落在衣裳里?” 马伯伦夫人的礼服原是袒胸露背的,项链折断,胸坠顺着乳罩而下,坠脱而进了衣裳里面,也是很可能的事情。 “没有,不可能的,好像是有人故意将它扯断的!”马伯伦夫人焦急的几乎要哭泣起来了。 “出现了窃盗么?”宾客之中谁也没肯相信。 所有光临马宅的贵客,差不多都是极具身分的客人,怎可能会有窃盗出现呢?同时,警察署总监两夫妇亦在座上,有谁敢当在警察总监的面前下手行窃,也可谓是胆大包天了。 “电灯熄了是怎么回事?”警察总监开始打官腔了。 “熄了电灯便于行窃么?”警察总监夫人也说了话,她没考虑到丈夫的尊严问题。 “呀!一定是出了窃盗了……”马伯伦夫人急得直跺脚,她已经是泪痕满面。 刚才撤走的餐桌上又有几座蜡烛台,这时用打火机燃着一一重新燃点起来。 夏落红在电灯一开始熄灭时,他就在接近楼梯口处,他满以为紫飘香会受心理影响,电灯一告熄灭,将会抢先赶上一步。 这时,夏落红已感到失望,客厅内所有的女客全无动静,反而马伯伦夫人丢失了胸坠项链。 客人之中真会有窃贼出现么?这窃贼是谁?会是紫飘香么? 紫飘香是赫赫有名的女侠,她又怎会窥觑马伯伦夫人一件区区的首饰? 不可能的事呢?夏落红蓦地一跺脚,他忽然大悟,喃喃自认说:“莫非是马伯伦夫妇的秘密就在此呢?” “嗨,”这一想来使夏落红两眼闪烁,除了是这种构想之外,紫飘香不会当众行窃的! “唉,”为什么从前没有料到这一点,马伯伦夫人胸前挂着的“翠玉图”,虽是一件古物,价值相当高,加上精工雕镶,的确是一件稀罕的饰物,但是紫飘香并非是一个爱好饰物的女人,她如此下手一定有其原因的。 谁是紫飘香?夏落红又重向在场的女客群中打量。 只见这时,一个个花容失色,吓然手足无措,谁都不愿意被沾上窃贼的嫌疑。 夏落红相信,只有紫飘香一个人比常人镇静的,她是经遭遇过大风大浪的人,总比其他的女人不寻常得多。 最镇静的少女,必定是紫飘香了。 然而,夏落红的眼睛扫遍了全场,他没发现一个形状表现出特别冷静的少女,真是连一点破绽也看不出来呢。 夏落红的心中不免暗暗称奇,紫飘香不仅是一名窃贼高手,她真是一名好演员,擅长于表演的。 这个奇女子到底是谁呢? 在现场之中,表现出至为冷静的就是一位警察总监的夫人,而且她真气恼不过,好像是她的丈夫身为治安机关的高级官员,居然有窃贼敢在当面之前表演窃盗,这等于是故意与她的丈夫难堪,也等于很不顾她夫妇的面子了! “失物未找出来之先,谁也不准离开现场!”她代丈夫下了命令。 警察总监碍于妻子的面子,他拾起了电话听筒,拨电话到警署里去。 “请范不同探长马上到马伯伦夫妇的寓所里来,这里发生了窃案,同时,还要带几个女警过来,很多人都需要搜身的!” 在场的人全听见了警察总监的话,场面显得十分的尴尬。 自然,做主人的也是十分难堪的,马伯伦教授夫妇两人,狼狈万状。 假如说,马伯伦教授是一个爱体面的人,他就该拒绝警察总监这道命令。 到底在场所有的客人,都是他的爱妻新旧相交,在表面上说来,也差不多都是有身分地位的人,纵然这内中出了窃贼,所丢失的不过是一件饰物。 以马伯伦教授的财富来说,一件“翠玉图”的价值可能有多少呢?只为客人之中有一个人手脚不干净,就值全体的贵客受到搜身的凌辱么? 马伯伦教授不阻止警察总监报警招来侦缉人员,足以证明这件饰物对他是何等的重要了。 夏落红已体会到马伯伦教授所保留的部份配方,就是收藏在那件饰物之内,竟然紫飘香又先捷足先登,她又先将它偷窃到手了。 RX人造纤维的配方落至紫飘香的手中,就更加难以将它夺回了。 夏落红焦急的在那些少女群中,识别不出谁是紫飘香,心中不免着急起来。 假如有人能替他指出谁就是紫飘香的话,等于拿着了偷“翠玉图”的窃贼,RX人造纤维的配方也可以取回来了。 只有彭虎和吴策老是曾经和紫飘香有过接触的,他们两人若在场内,该可以指出谁就是紫飘香了。 夏落红在情急之下,有打算走后宅门去把吴策老招请进屋子里来的打算。 他的脚步还未有走到门首就已经被人给挡住了。 “你可有听见警察总监说过?在失物未找出来之先,任何人不得离开屋子!”说话的是陈必治,他经紫飘香的要求,先行盯牢了夏落红。 紫飘香是以先入为主的做法,告诉了陈必治,夏落红可能就是盗取饰物的窃贼,因为他就是赫赫大名的老骗贼骆驼的义子呢。 陈必治原是一个糊涂虫,凡是美女人说的话他都容易听得相信,因之,他就拦阻了夏落红。 凡是有打算擅自离开马宅者获嫌至重,夏落红又等于自找麻烦了。 在现场的情况,夏落红必须见机不可,他连忙加以声明说: “我就是打算把守在门首之间,替警察总监服务的!” 陈必治哈哈一笑,说:“有我们两个人在此,谁也休想溜得出去了!” 夏落红说:“不过据我的判断,刚才电灯熄灭,一阵大混乱的情况之下,窃贼就已经逃之夭夭了,侦缉队的光临,恐怕也是多余的!” “我的意思,就是我们不被嫌疑就很好了!”陈必治说。 “你贵姓?”夏落红以交朋友的手段拢络一番。 “小姓陈!” “和谁同来的?” “我的女朋友!”他一指紫飘香。 “很漂亮的小姐!” 紫飘香回避了夏落红的眼光,她装出怯怯不安的形状,越是这样,更没有人相信她就是当众窃盗“翠玉图”的女贼了。 紫飘香最需要?99lib.t>考虑的问题,还是那枚“翠玉图”该怎样取出马宅之外去。 相信不久之间,警方的侦缉人员就会赶到现场了,他们的第一步骤是检查所有在场的客人的身分。 紫飘香的身分绝无问题,她的护照上的姓名是关人美,那是她的义父左轮泰给她起的名字,紫飘香不过是她混江湖所取的绰号而已。 况且,紫飘香是和陈必治同来的,陈必治是G市闻人陈坤湖的大公子,陈坤湖的家当众所周知,他的财富足可敌国,他的交结总不致于会有窃贼出现的。 再者,陈必治是一名花花公子,风花雪月的场所大名鼎鼎,从来就是挥金似土的,他所带来的女朋友又怎会是妙手空空的窃贼呢。 警署的侦缉队抵步之后,第二步骤可能就是搜身了,假如马伯伦教授不加以阻止的话,相信在场的客人无一幸免。 那末,紫飘香将一枚“翠玉图”藏在身上时,她岂不是就要自惹麻烦了么? 紫飘香考虑再三,她需得将“翠玉图”先在屋子内的某一个地方收藏起来,等到事情过去之后,再设法潜进屋子里来将它取走。 反正她能知道“翠玉图”收藏在什么地方时,取出来也比较方便得多。 那枚“翠玉图”原是用一根K金链子串着的,紫飘香将金链子摘下。 她将金链子投进了那位气焰过人,不可一世的警察总监夫人的衣袋里,这是为着要看熟闹,转移大家的目标,给这位高级警官出出洋相。 她利用蜡烛油将“翠玉图”贴在蜡烛台的下面。 这时,电灯还未有修复,王俊和鲁获在厨房内检查总掣的保险丝,殊不知道毛病并非出自总掣里。 这两人懂得电器不多,无非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警察总监又在发表他的高论了,说:“是谁窃了马夫人的‘翠玉图’,最好是现在就将它拿出来,我们可以不追究是谁施的手脚,否则,我辖下的侦缉队抵步之时,大家都是有身分爱面子的人,弄得难堪时就不好看了?” 然而,他没有得到反应。 屋子内的情形混乱,是可想而知的,屋外莲姑和孙阿七也拼上了。 孙阿七处在劣势,他被莲姑扎了一针,不消几分钟的时间就会昏倒失去知觉。 假如在这时候躺在露台之上,必会令人当做窃贼拿获,以后的麻烦就大了。 孙阿七知道彭虎在院子内给他接应的,在情急之下,不得不向彭虎求援。 他喊了彭虎两声,就被莲姑运用臂力将他的脖子给紧压住了。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好在彭虎已发觉那一方面的声息不对,他愣愣地顺着墙沿溜了过来。孙阿七用以衔在口中的小型手电筒落在地面之上,但却没看见孙阿七爬下楼来。 照说,孙阿七切断了电源之后,为了避嫌起见,应该迅速离开院子才对。 彭虎怀疑孙阿七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他抬头一看,只是露台上有着两具黑影。 正是有着一个人骑在孙阿七的身上呢,彭虎大为吃惊,孙阿七已经是被擒了么? 骑在孙阿七身上的家伙浑身黑黝黝的,分明是穿着了夜行衣,是一个夜行人,那必是紫飘香的党羽,他拿住了孙阿七居心何在,是实行捣乱还是存心让孙阿七出洋相? 彭虎一面是惊吓,一面是怒火在上冲,彭虎要在屋子内的人还未有发现之先,必须离开院子,彭虎一定要帮助孙阿七脱险不可。 “王八蛋!”他骂了一声,就开始爬墙。 彭虎是练武技的,力大无穷,然而他练的都是外力,爬墙的功夫却显得有点笨手笨脚的。 莲姑已经被紫飘香警告过,彭虎的外型愚钝,但是却不好应付,他力大如牛。连一部汽车都可以扛得动的,就可想而知了。 莲姑从来就是自恃艺高胆大的,她自命若以技击搏斗,还不至于会输在彭虎的手里。但是若被彭虎靠近了身或是被他抓住了的话,那恐怕就难以脱身了。 正当马宅之内闹窃贼的当儿,还是不和彭虎交手为妙,否则两败俱伤双双被捉住之时,也是很难堪的。 彭虎以手指头扒砖的缝徐徐上升,再抬手就可以搭到露台之上了。 莲姑有了戒心,这时,孙阿七已落在半昏迷的状况了,莲姑干脆,一手揪住了孙阿七的膊胳,一手揪住了他的大腿,如攫小鸡似地将他提了起来,举出露台之外。 孙阿七的体型瘦小,骨头也轻,举起来也十分容易。 “接着!”莲姑向彭虎招呼。 彭虎大惊,那女贼分明是打算将孙阿七砸落地面上去,凭孙阿七那几根骨头,不被砸碎了才怪。 彭虎正要抬手之时,莲姑已经将孙阿七抛向他的身上,彭虎手足无措,他接住了孙阿七,却栽落地面上去了。 还好,这一跤跌得不算重,到底他练“驻马功”有了根基,一幌身就可以站得平稳了。 厨房的后门已告启开,是王俊和鲁获两人在检查了总电掣之后,发现总掣并无毛病,他们便顺着电路,找出户外来了。 彭虎那还有不躲避之理?他背起了孙阿七,拔腿就跑,假如他被发现在后院之中,纵然不是窃贼,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莲姑也要躲避,她沿着屋檐的水渠,匍匐而行,活像墙头上的一只黑猫。 在这时间里,谁会注意到墙头上有一团黑影在移动呢?王俊和鲁获两人,手忙脚乱地只希望及时将电流修复使屋子内回复光明,至于马夫人失了饰物,那可以等待第二步去处理了。 彭虎背着孙阿七,迅速溜出马宅的外院花园,他看过了四下无人,始才闪身而出,借着墙影的掩蔽,溜出了好几十步,始才越过马路,跑到他们停汽车的所在处。 吴策老和查大妈两人原是分左右把守在马宅院墙的巷侧处的,是为监视着院内的动静。 马宅的电流被切断,整座屋子一片漆黑,这又是吴策老的用计,希望藉断电的混乱时间活擒紫飘香。 孙阿七切断了电流,非常准时,吴策老尚以为是如计得售咧。 他做梦也不想到这项用计,又方便了紫飘香,马伯伦夫人胸前悬挂着一枚饰物竟被她顺利窃到手中。 由于马宅的花园宽敞,屋子内的失窃事件隔着了高墙他们听不见。 不过那混乱的情况倒是远传户外,一个盛大的宴会之中忽然电源切断,自是会形成混乱的。 骆驼并没有离开汽车,他耽心吴策老的用计或又会出事,因此并没有如时赶往RX纤维工厂去。 这时,彭虎背着孙阿七蹒跚向停车处跑了回来,骆驼一看就知这情况不妙了。 孙阿七已经是人事不省,迷魂针药的药力已告发作,他是第二次砸在莲姑的手里了。 擅长使用迷魂药的“老行家”,一再被人用药薰倒,这是很“砸万儿”的事情。 “又是怎么回事?”骆驼惊恐地说。 “孙阿七和女贼遭遇上了!”彭虎说:“假如不是我及时赶到,恐怕会被由露台上砸下来,连骨头也都砸碎!” “真不是她们的对手!” “唉,电灯熄灭,还另外出了问题咧!”彭虎气忿地说。 这时,只听到一阵“啼打,啼打……”的警车声音,急疾地自远处而近。 警车忽然驶至,那绝非是好事情。 不一会,两部警车在马宅的大门前停下,武装警察,便衣刑警,还有女警,鱼贯走出车厢。 他们的做法,有如临大敌的形状,要隘各处,立刻散布了武装警察把守,和戒严没有两样。 相信留在巷子里的吴策老和查大妈两个,非得及时逃避不可了。 “又出了什么麻烦?”骆驼楞楞地向彭虎询问。 “屋子内有人叫嚷,马伯伦夫人身上佩戴的‘翠玉图’不见了……”彭虎说。 “‘翠玉图’?”骆驼若有所思。 “‘翠玉图’可能是一件饰物!” “嗯!”骆驼顿时记忆起马伯伦夫妇参加庆功宴的许多图片,马夫人佩戴着一件饰物,正就是一枚“翠玉图”呢,它竟在此时此刻,在马宅的宴会内失窃,原因何在呢? 自从马伯伦教授发明了RX纤维之后,等于是平步青云一夜就发了迹,他的财富,光就是由商月亭父子手中取得就不在少数,那一枚区区的“翠玉图”不能算得了什么? 假如说,是有贼人窥觑马伯伦教授的财富,那又怎会从一枚首饰下手,同时,还在当庭广众的宴会之中窃夺,这内情必有蹊跷呢。 据吴策老的研判,紫飘香着实是混迹在马宅的宴会里,难道说,“翠玉图”是她窃走的? 紫飘香行侠闯荡江湖,所到过的地方不少,据骆驼所知道,凡是这种人,都是不爱财富嫉恶如仇的,紫飘香又怎会窥觑马伯伦夫人的一枚首饰——“翠玉图”呢? 嗯,是了!紫飘香的目的是为马伯伦教授保留了的部份配方而来,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必然是收藏在马夫人的饰物,那枚“翠玉图”里面。 它又被紫飘香捷足先登啦! 骆驼和夏落红的想法完全相同,但是每一步骤都输在紫飘香比他们先行了一步。 紫飘香又怎会知道马伯伦教授的配方,是收藏在他夫人的“翠玉图”里面呢?很令人费猜疑咧! 这是吴策老第二次用计,费煞一番手脚,切断马宅的电流,原是打算让紫飘香露相的,他有计划地又一次活擒紫飘香,然而,电灯一经熄灭,反而助长紫飘香顺利行窃。 这算是那一门子的妙计?老是棋差一着反被紫飘香有机可乘。 吴策老真是老糊涂了,他过去的精明,真不知道去到那儿去了。 骆驼还得招呼孙阿七,他又一次中了紫飘香的“迷魂针”,失去了知觉,像一条瘫软了的甲鱼,好容易才把他扛进了车厢里去躺着。 不一会吴策老和查大妈相继来到了集合地点。 吴策老早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了,呐呐说:“不好,又出了麻烦,马宅被警察包围啦!” 骆驼冷斥说:“都是你干的好事,你且看,孙阿七又一次失手,假如不是彭虎及时将他背回来,落在马宅之中被警察发现时,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吴策老不解说道:“孙阿七为什么又会失了手呢?” 彭虎说:“他又和莲姑遭遇上了,被扎了一针,由露台上栽了下来!” “真可恶……”吴策老诅咒。 查大妈说:“警察包围了马宅,想必是发生了重大的变故!相信不久之间,警察还会增援,戒严的范围会越来越大,我们正处在是非之地,不如及早离开为妙!” 彭虎说:“屋子内失窃了,马伯伦夫人丢了一件首饰,召来的警察会去搜查每一个客人的身上!” 查大妈喃喃说:“谁会在这时候行窃饰物呢?真是令人费解!” “那就是我们需要得到的配方!”骆驼说。 “配方会收藏在饰物里么?”吴策老不敢相信。 “嗯,要不然紫飘香怎会在这个时间下手?”骆驼说。 “这仅是你的想像而已,马宅之内失窃,究竟是谁下手的,现在尚未有分解……” 这时候,又来了一部警车,因为那是警察总监的召唤,他们便像煞有介事地扩大警戒范围。 “我们每一个人的底细都不大好,还是赶快离开是非之地为妙!”查大妈又一次提出警告。 “唉,夏落红岂不是就要被陷在马宅之内了么?”骆驼说。 “不!夏落红是商月亭带去的贵宾,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是合伙人,再大的窃案也不会嫁祸到他的头上去!”吴策老说。 “范不同探长正待要找我们的麻烦,发生了窃案,他那会有放过夏落红之理呢?” “捉贼要拿赃,范不同找不上麻烦的!” 后援的警察,已展开了扩大范围的警戒,他们一行,不得不加以回避,将汽车驶出老远的地方去。 好容易马宅内的两名护宅保镖,已找出电源切断了的原因,他们自己不懂得修复,非得请来电器匠不可。 范不同探长率领了他的侦缉人员,走进了马宅,他首先就发现夏落红在客人之中。 夏落红是骆驼的义子,他的底细范不同探长至为清楚。 骆驼是江湖上著名的义贼,他手底下的能人很多,如孙阿七是“蜘蛛贼”出身,查大妈称为“九只手祖师奶奶”,掱手帮都对她尊敬不已的,夏落红也就由他们的身上学了不少的本领。 据范不同探长所知,夏落红也经常干夜行人的勾当。因之,他不论走到任何地方去,都是一个极不受欢迎的人物。 马宅出了窃案,夏落红居然在场,范不同探长是至为直觉的,他立刻就认定夏落红是最值得怀疑的疑犯。 屋子内的电流仍未接通,客厅各处仍靠烛台照明,因之,气氛仍是昏沉沉的。 马伯伦夫妇两人,有神无气,无精打彩,假如是光不见了一件饰物,以他俩的财富而言,应该不至于这样的。 很显然这件饰物对他们的关系重要,也或是饰物之内暗藏着更具价值的东西。 “你怎的也光临了?”范不同探长首先和夏落红打招呼。 “你应该十分了解的,义父和RX纤维工厂的关系,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是合伙人,关系就是由此而来的!” 范不同探长含笑,说:“我就知道,凡是你们父子出现的地方,一定会出问题的!” “真是巧合,我也感到难为情!” “假如说,现在有人肯把赃物交出来如话!可以省却许多麻烦!” “谁都知道,那是简便的方法,但是贼人究竟是谁,还得麻烦你先将他找出来,主人正在期待着呢!”夏落红耸肩说。 范不同探长抵步之后,警察总监更是神气了,特别是那位警察总监夫人,好像权力全在她手里,只见她指手划脚地指挥警探们采取行动。 “每一个人都要搜身,为了大家的清白……”她说。 忽而马伯伦教授向在场的客人发表他的意见,说: “在家庭的宴会之中发生了这种的事情,使我非常的难堪,我想,在场的人都是贵宾,假如真进行搜身的话十分的难看。也说不定是内人不小心,将饰物丢了,假如有人拾着的话,请他交还给我就是了。倘若现在拿出来怕难为情时,宽容一两天,用邮寄给我也可以,也或是打电话通知我到什么地方去取,假如愿意接受酬劳时,我还愿意付出若干的报酬,因为这件饰物,是内人心爱之物,她不希望将它丢失,事情就这样处理了,今天的宴会也到此结束,愿意离去的就请便吧!” 马伯伦教授的这番说话说得非常的得体,所有在场蒙受不白者都非常的感动,参加马夫人的宴会多半是为了凑热闹而来的,惹上了这场麻烦很觉得不划算。 马伯伦教授等于网开一面,只为一个人行窃而凌辱了所有在场的贵宾。 警察总监还认为马伯伦教授的做法不够适当,他说这是助长了社会的败坏风气。 宴会之中既有治安官员在座,竟然也有人敢当众行窃,这等于是向警方挑战呢。 然而马伯伦教授坚持就此解决了问题,他已开始送客了。 “所有的客人应先登记起来!”范不同探长说。 “不必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马伯伦教授说。 多半的贵客如获大赦,他们就纷纷离座告辞了,太太小姐们进入衣帽间取他们的大衣手提包等物。 警察总监夫人偶而伸手她的外套衣袋中摸手帕,她发现了一件东西,不禁脸色大变。 原来,那正是马夫人串挂着翠玉图的K金项链。 “啊,是谁放进我的衣袋的!”她取了出来,高递给她的丈夫看。 “啊,多么的可恶,分明是栽赃嘛!”警察总监忿怒地说。 范不同探长,盯了夏落红一眼,说:“这种手法完全是骆驼家传的,他老爱开这种玩笑!” 夏落红说:“冤枉得很,义父洗手多年了,这类的玩笑早已不开呵!” 警察总监请马伯伦夫人认明那条项链,那的确是她用以串挂着她那枚翠玉图所用。 由此可以证明,窃盗者是有计划而来的,而且还存了心开总监夫人的玩笑。 窃盗者为什么要如此的恶作剧呢? 翠玉图既已失去,已经是徒唤奈何了,马伯伦教授伤心的是“翠玉图”内藏着的RX部份配方,那正是工业间谍所窥觑的秘密。 他只希望窃盗者是一时贪心,见财起意而已,谁会知道那枚“翠玉图”内还存着有工业上的秘密呢! 因此,他还抱着有赎赃的希望,假如是化一点代价,将失物赎回来,他也心安理得了,所以,那枚项链会出现在警察总监夫人的衣袋里,也不必去追究它了。 客人纷纷离开了马宅,真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大部份的女客多是仰慕马伯伦夫人的奢侈而来的,她们认为以交结马伯伦夫人为荣,不料引来了一场虚惊,差点儿还沾上了窃盗的嫌疑,真可谓是不划算呢。 紫飘香和陈必治也走出了马宅,她故意行在隐蔽处,利用陈必治给她遮挡,因为骆驼的党羽可能还有人留守在户外。 她一方面也在盘算,什么时候再重新进入马宅,找到那具独台,取出“翠玉图”。 这项行动还得尽快进行,否则马宅的佣人拭擦烛台时必会发现那枚失物的。 户外有大队的武装警察布置警戒,逼使骆驼等的人远撤出警戒线的范围外面去。 这一来对紫飘香可方便得多了,至少,她不必受到当众动武的威胁了。 陈必治的自用汽车就停在街巷一侧的停车处,他俩双双移步过去。 “刚才究竟是谁玩弄了手脚,把马夫人的首饰弄丢了呢?”陈必治问。 “我想,可能是骆驼的义子夏落红,他们向来是贼性不改的!” “我一直耽心是你的手脚!” 紫飘香含笑说:“这些许的财物,我会看得进眼么?” 陈必治说:“照说,骆驼也是一位闻人,财富也不在少数,他的义子又怎会贪心一件小小的饰物呢?很令人费解呢!” “也许是存心出马夫人的洋相!” 紫飘香和陈必治坐进车座之时,车厢背后却有人鼓掌拍手。 “非常精采!”那人说。 紫飘香和陈必治同时回头,只见车座背后坐有一名其貌不扬的丑老头,三角眼,朝天鼻子大匏牙,八叉胡子尖嘴巴…… “你是什么人?”陈必治怒目相向,狠声地说。 “鼎鼎大名的‘阴魂不散’骆驼大骗子是也!”紫飘香含笑说,“终于被你找着了我!” 骆驼说:“陈必治先生的汽车牌号是很容易找着的!” “我们冒昧生平,你坐在我的车上干什么?”陈必治再次说。 “想必骆驼先生是在此候我的,说不定还有大红帖请我吃饭了!”紫飘香说。 骆驼一摆手,说:“不!紫飘香小姐,我特地来请教你一个问题,马伯伦教授夫人的一枚‘翠玉图’与你有何关系?为什么苦苦纠缠?” 紫飘香说:“我也想了解,我们在过去时,全无瓜葛,为何苦苦相逼?比喻说:书报社和银楼事件就是一件挑衅行为,骆驼先生是否仗着人多势大地头熟,欺侮我们是外乡客不成?” 骆驼说:“事出误会,我已经给你送上大红请帖,就是想能有当面解释的机会!” “骆驼先生可谓是能屈能伸的人了,但是我们还未到摊牌的阶段,何不走着瞧?” “我看在和你义父左轮泰是知交份上,我并不希望和你交恶下去,处处让你占上了风已经是很够瞧的了,得意不让人,我想必不是你的作风!” 紫飘香一笑说:“你既然已经使用了恶劣的手段把左轮泰也卷进了漩涡,为什么不干脆等到左轮泰光临时,我们再解决问题?” “当然,左轮泰只要得到消息,必会赶到G市来的,如何了断,他必会有安排的,但是当前的问题,对我关系至大,所以,我得争取时间,冒昧坐进陈必治先生的汽车恭候!” 紫飘香说:“骆驼先生从来老谋深算,稳若泰山,怎也会在时间上计较?” 骆驼一伸手,说:“我需要那枚‘翠玉图’,想必你已经得手了!” 紫飘香哈哈大笑,说:“骆驼先生,你说得倒轻松,‘翠玉图’为什么要交给你呢?” 骆驼说:“问题非常的简单,你千方百计要得到那枚‘翠玉图’,目的何在?还从未声明过,至于我的目的,吴策老已经向你交待清楚了,若说我们之间的冲突,那末,你需要的是‘翠玉图’的外壳,而我却是要‘翠玉图’内在收藏着的东西……” 紫飘香大愕,说:“‘翠玉图’里面还有什么样的秘密呢?” “那就是RX人造纤维的部份配方!” “它会收藏在小小的一枚饰物里吗?” “可能就是如此!” 紫飘香复又笑了起来,说:“骆驼先生,你的想像力向来是丰富的,但是你可想而知,马宅之内宾客有三十余人,再加警探应召群集而来,就算‘翠玉图’已经失窃,它就这样简单的拿出马宅了么?” “它还在屋子里面?”骆驼问。 “当然留在屋子里,那才是收赃最好的地方!”她说。 “翠玉图真是你偷的?”陈必治怔怔地说。 “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是替天行道!” “唉,刚才不是险些儿拖我下去?” “不可能的事,大少爷,任何事情发生,我不会连累你的。”紫飘香说。 “据家父说,你们父女行侠天下,从来不重视财物,为什么会对一件首饰感到兴趣,那能值多少钱呢?”陈必治装出一副百思不解的形状。 “那并非是价值的问题,它是一件案外之案!”紫飘香说。 骆驼又说:“你将‘翠玉图’收藏在屋子里的什么地方呢?” 紫飘香说:“难道说,你还希望抢在我的前面先将它夺到手中?” “马宅刚好闹过事情,你我进出都很不方便,并且容易引人起疑,因此,必须要第三者从旁协助,原则上我还是主张摒除异见,通力合作,假如‘翠玉图’到手,你拿它的外壳,我取内中的机密……” 紫飘香失笑说:“骆驼先生,你说话向来是娓娓动听的,但是我却不愿意再上你的当,我已声明过了,‘翠玉图’留在屋子之内,至于它是藏在什么地方,等于对你是一个考验,你有什么能耐可以捷足先登将它拿到手中,那是你的事情,不过我有把握仍然是要走在你的前面的!” 骆驼说:“你的意思是一定不合作到底了!” 紫飘香说:“你是江湖上的老前辈,手底下的能人多,我不过是一个新出道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谈合作实在是高攀不上呢,我仅是在学习经验而已!” 骆驼知道紫飘香对他的成见难以摒除,一定要实行作对执意到底了,实在说,这样双方都不会有利,年轻人血气方刚,恃才傲物,真令人头痛。骆驼“化敌为友”的方式似很难行得通了,他必需要有特别的方法才能压制紫飘香的气焰。 “紫飘香,你一定要做到两败俱伤始才后已么?”他正色说。 “和鼎鼎大名的骆驼相会,是我的光荣!” “你的义父左轮泰都不像这般的狂妄!” “所以,他老人家收山了,不再理会江湖上任何闲事,只有骆驼老长辈还和我们年轻一代的争长短,这着实是很可笑的事情!” 骆驼有点激动,说:“你由于开始至现在,都是处在得意忘形的地位,实在说,我是不忍狠心反击!” 紫飘香说:“几个事件的过程,并没有左轮泰的份儿,你硬将他扯进是非的漩涡,这种恶性的反击,还麻烦你将来自己去向我义父解说!” 骆驼说:“你别忘记了还欠我一部汽车,是绑架吴策老时偷走的!” “你别忘记了还欠我一部摩托车,是吴策老逃脱时骑走的!” 骆驼一声咳嗽,说:“你这丫头真难缠,想必是要我拿摩托车来换汽车了?” “这才两不相欠!” 骆驼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之下,推开了车门,跨出了车外,又说:“我真不知道左轮泰是怎样教养你的!” “左轮泰教我敬老,所以我已经对你十分的让步了!”紫飘香带着胜利微笑招呼陈必治开车。 汽车徐渐远去,紫飘香仍频频地由后窗回头,马路上只留下骆驼一人,呆若木鸡似的。 闯荡江湖毕生,足踏遍了天下,以斗智而言,所向无敌,多少龙蛇之辈无不败在骆驼的奇智之下,现在,骆驼却好像是连一个黄毛丫头也斗她不过,这不是奇迹么? 英雄老迈,体力或是智力腐朽,要使出什么样的绝招才能把紫飘香气焰压制下去? 骆驼孤独的站在马路中心,有旁徨之感。吴策老和彭虎的影子出现在路边,徐徐向骆驼行了过去。 “谈判得怎样?”吴策老问。 “唉!”骆驼一摇头,说:“这女孩子失去了教养!” “一点也不卖帐么?” “她还打算继续斗下去!” 彭虎一跺脚,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放她跑掉了呢?我恨不得将她撕得粉碎!” “不可以再用武力,今后完全要以智慧取胜!”骆驼说。 “唉!亏你永远留在容忍的地步之上!” “我恨不得连左轮泰一并揍个死活!” 吴策老看得出骆驼有为难之处,骆驼需得对左轮泰遵守江湖道义,若落至水火不能相容时,事情就很难收拾了。 “翠玉图如何了?已经落在她的手中了么?”吴策老关心地问。 “不!仍留在屋子里面!”骆驼说。 “她取到手,又拿不出屋子?” “这就说明了这个丫头极具头脑,相当的难缠!” “她收藏在什么地方呢?” “她没肯说。” “真是刁狡,分明是要和您较量智慧呢!” “可不是吗?马宅刚闹了窃案,还惊动了官方,最近的这两天,防卫一定严谨,难题就是在此了!”骆驼叹了口气说。 骆驼深夜间来到商月亭的住处拜访。 这位年轻的事业家尚是光棍一条,只身一人,住了一栋豪华的公寓。 商月亭并不怎样爱交游,私生活也颇严谨,每在夜间,由于那栋寓所过于宽敞,便会有形影孤单之感。 骆驼深夜到访,商月亭甚表惊讶,同时,也埋怨不迭,他说: “唉,耶路公司的那位私家侦探可真难缠。应付这种人,我全无经验,刚才真好像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他的敏锐和料事如神,好像只有你老人家才能应对……” “他给你很多的难题么?” “可不是吗?他首先就揭发了你在墙上的题字!” “老的字样还未消除掉么?” “唉,经过了消除,它还是有着部份的痕迹的!”商月亭说。 “除此以外,还有什么样的刁难呢?” “他让我打开耶路电子保险箱,详细说明失窃的经过……” “重要的文件已经遗失,你还需要示范给他看么?” “他还命我开出失物的清单!” “报警么?” “我要求他暂时不要报警!” 骆驼搔了搔头皮,喃喃自语说:“他要你打开保险箱,为什么他自己不去设法试开呢?” “他样样事情,每个动作,都要详细盘问,藉以研究贼人是怎样下手的!” “这名私家侦探叫什么名字?他可有耶路公司的委托书?” “他姓管,德国名字是‘韩斯’!”商月亭说着,取出了私家侦探的名片,递给骆驼过目。 只见名片上印着全是德文,是“韩斯,管”私家侦探社几个字。 这也难怪,“耶路电子保险公司”是西德著名的商行,他请了西德的私家侦探也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这位私家侦探是中国人,他的名片,除了洋文之外,照说也应该印上中国文字,否则,“数典忘祖”岂不令人耻笑? 骆驼再询问那位姓管的私家侦探的外貌和他的体型。 商月亭形容说:“高个子,脸孔狭长,唇上一撮小须,头发梳得光亮,眼睛有狠光,四五十岁年纪,看似挺会修饰的,西装笔挺,最时髦的款式,配备至为奢侈,有点像花花公子的形状……” “哦?”骆驼两眼一瞬,喃喃说:“莫非是这个人么?” “骆驼先生,你想起了什么人了呢?”商月亭问。 “不!”骆驼说:“那位私家侦探可有佩带着枪械?” “当然有,他在掏香烟时我发现的,佩在左腋之下。” “什么式的手枪?左轮或是曲尺?” 商月亭一搔头皮,说:“骆驼先生,你是了解的,我对枪械一窍不通,什么叫做左轮或曲尺?” “左轮是配有圆形轮子的,曲尺就是长形的,像一把弯屈的尺!” “看不清楚,他是在掏烟的时候亮了一亮,我只看见搭肩斜佩着的皮带和枪套!” 骆驼问不出所以了然,便将话题转到了另外一个方面去了。 他说:“我曾到海关去查询过,你总共进口的‘耶路保险箱’,一共有四台!” 商月亭大为吃惊,说:“你为什么调查我呢?” 骆驼说:“非常简单,盗开你的保险箱的必是内行人,由你的机械进口,直到装配完全,每一个有所接触的人,我都会要调查!” “是耶路公司派出来的专家装配的,装配完后,他们回返西德去了……” “不!我要知道,你是否进口四只保险箱?”骆驼正色说。 “是的,一共四台!” “怎样分配应用的!” “RX工厂,我的私人办公室全装了一座,那是电子机关的!”商月亭解说:“另外的一台装置在会计室的出纳处!你都看过了!” “那不是电子设备的,只是普通的保险箱!” “是的,还有马伯伦教授分有一台,他摆在办公室的书房内,最后的一台装置在我的寓所的书房里!” 骆驼说:“海关的税单上说明了你进口的保险箱,有两台是电子机关的,有两台是普通的保险箱!” “我书房内的保险箱就是电子机关的!”商月亭的额上已现了汗迹。 “和RX工厂的电子保险箱是一式一样的么?” “差不了多少,较为简单一点就是了!你为什么要问得那样详细呢?” “我要了解全盘真相!” “我很奇怪你会从这一方面着手!” “这是因为事前你没有向我交待清楚的关系!”骆驼顿了一顿,又次改变了话题,说:“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已经有了下落,随时可以将它取到手!” 商月亭转忧为喜,说:“怎么可以取到手?” “本来,女贼紫飘香将它偷窃到手了,碍在当时马宅之内一连串发生事故,又有高级警官在场,因此她仍然将那收藏着配方的饰物,放置在马宅的某一个地方,要等到事情平息之后,再设法进马宅里去将它取出来!” 商月亭跺脚说:“紫飘香那女贼为什么要盗取那配方呢?” “不!紫飘香要的是那枚饰物——‘翠玉图’!” “唉,那末你又怎知道她将‘翠玉图’收藏在什么地方呢?” “总归是在马宅之内的,我们仅能凭智慧,将它搜寻出来!” “马宅刚发生了失窃事件,防卫一定严厉,况且警方也在注意着这件事情,我们怎样进内搜寻呢?” “问题就是在此,我们非得用计不可,据我的判断,紫飘香也需要设法争取时间,进马宅里去将‘翠玉图’取出来,因此,我们需得行在她的前面!不过,夜行人多半是要在夜深之后始才行动的,我们还有机会抢先!” “你有什么妙计呢?” “你且跟我来,扭转乾坤就是靠此一着了!”骆驼胸有成竹地说。 第六章 勾心斗角 马伯伦教授夫妇正愁眉相对之际,忽而,接到一个神秘的电话。 “马伯伦教授吗?”对方是低哑的声音。 “你是哪一位?……” “不用问我是谁,‘翠玉图’在我的手中,你是否打算将它赎回去?” “当然,我已经声明过了,无论如何,我也要将它赎回来!但是希望赎金不要太高……”马伯伦教授呐呐地说,自然,他的内心是极为激动的。 “那末,你仔细听着,在东区半山之上,有着一间‘半山餐室’,我在那里恭候,带现金一万元来!” “我怎知道你是谁?” “我认识你就行了,千万不要让警方知道,否则事情就砸了!”那人将话说完,就立刻把电话挂了。 马伯伦教授呆若木鸡,惊喜交集,“翠玉图”有了下落,他配方就不至于遗失了。 他和马夫人商量了半晌,匆忙收集了一万元现金,为了安全计,他俩带着王俊和鲁获同行。是预防再一次被劫夺,因为东区“半山餐厅”地带是属于游览区,至为偏僻。 马宅的主要人员就完全离开了马宅,可是他们却被警方跟踪着。 原来,范不同探长在马宅的电话机内装上了窃听录音器,只要有人打电话,派有专人窃听。 范不同探长就是考虑到会有歹人敲诈勒索,因为马伯伦教授拒绝与警方合作,所以他逼得用此手段。 此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范不同探长处,他带了随员亲自跟踪。 马伯伦夫妇应约赶往东区的“半山餐厅”,那等于是市郊之外了。距离市中心地带,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抵达目的地后,马伯伦夫妇进入餐厅,只见餐厅之内,除了服务人员之外,不见有什么客人,大部份的座位都是空着的,灯光萤萤,似笼罩着惨黯的气氛。 马伯伦夫妇,都是心情忐忑的,她俩在僻静的角落里找了一个坐位,侍者就过来给他们招呼。 王俊和鲁获两人就等在门外,他俩是防范着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过了不久,范不同探长和他的手下已经追踪而至。范不同探长有吩咐,不得“打草惊蛇”,一定要等候勒索者出现,实行人赃并获,那时候,马伯伦夫妇也没有话可说。 因之,他将所有的手下人分布在餐厅外面,实行全面的埋伏。 马伯伦夫妇愁眉相对,呆坐了片刻。 他的夫人先开腔说话:“你看勒索者会就在客人之中吗?” “不知道,只有他认识我们两个,我们并不认识他的!” 倏在,侍者过来了说:“这里可有一位马伯伦教授?” 马伯伦夫妇惊诧不已。马伯伦教授忙说:“我就是!” “您的电话,在酒吧柜台的旁边!”侍者说。 马伯伦很觉纳闷,会有谁知道他在这个地方?又会有谁打电话到这里来找他的呢? 嗯!很可能就是那个敲诈勒索者。他的心情惶悚不安,即匆忙向酒吧柜台的方面赶了过去。 他拾起了听筒,“谁?” “马伯伦教授么?”还是那个沙哑低沉的嗓子。 “是的,你是谁?” “你真是王八蛋!事前我曾严密警告过你,不得让警方知道,现在,餐厅外面,警方的便衣人员密布,是何道理?” “警方的人员么?我全不知道……” “你是打算捉拿我么?” “不!绝无此事,我只希望将‘翠玉图’购回来!”马伯伦教授连忙声辩。 “既然这样,为什么便衣四处密布?” “我真的完全不知道……” “你真的还希望把‘翠玉图’购回去么?” “当然,我携带了万元现钞!” “那末,你要避开所有警方的便衣,到双溪山小镇,那地方有着一间‘红菱旅店’,它的楼下有着一座小餐室,我们在餐室内会面!” “双溪山小镇,‘红菱旅店’?……” “是的!在那里会面,不得再把警方人员引去!”那人接着就又把电话给挂断了。 双溪山小镇距离“半山餐厅”至少有二十里的路程,他们要变成越走越远了。 “怎么样?”马伯伦夫人在酒吧一旁等候着,迫不及待地问。 “这座餐厅被警方的人员包围了,对方无法出现!”他说。 “警方人员怎会知道的呢?” “也许我们寓所里的电话,被装上了窃听器,范不同探长是一位聪明人,他早考虑到会有人向我们勒索的!” “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得到双溪山去,那地方有着一间‘红菱旅店’,对方在那儿等待!” 马伯伦夫人摇首说:“警方还是会追踪的!” “我们得把他们甩掉!”马伯伦教授立刻将王俊和鲁获两人招进了餐厅。 大家磋商了一番。 “怪不得山下人影幢幢,我就发现了有人在下面鬼头鬼脑的!”鲁获说。 “教授早已经吩咐过,教他们不必过问这件事情的,为什么范不同还要缠着不放了?”王俊表示得有点气忿不平。 “大概是警察总监下不了台,逼令他们这样做的!”马伯伦教授说:“不管他们怎样纠缠,反正是到了这双溪山之前,要将他们甩掉!” 鲁获一想,说:“我有办法,汽车将到双溪镇之前,我们加速而行,进入双溪后,教授夫妇和王俊就找个隐蔽地点悄悄下车,然后我开车再奔前镇,我想警车必会跟着我穷追,那末,我就带领着他们去游山玩水去了!” 马伯伦教授说:“此计甚好,我们就依计而行!” 王俊也以行家的姿态说:“上车后最好是脱下你的风衣,塞在汽车的后窗处,藉以遮挡警车的视线,等到你们下车溜走,警方的人员就会被蒙在鼓中,他们只会追踪着汽车穷追,我们就大家分头办事了!” 计划拟订之后,马伯伦夫妇便坐上了汽车,经启动后,徐徐溜下山坡。 警方的监视人员自是立刻传递消息,范不同探长接获报告,说: “不管他们到什么地方去,反正是一定要将他们盯牢,千万别脱了线!” 警员也纷纷上车,在视线的范围之内跟踪。 汽车刚下山坡之后,马伯伦教授便很自然在脱下了他的风衣,塞在后窗的窗台之上。这样,在后面跟踪着的警车,就只能看到他们的汽车后面有着一团白白的东西,再也看不到马伯伦教授和夫人的影子了。 鲁获加速前进,警车追得快些。鲁获松了油门,他们也缓慢下来。 这等于是一场追逐游戏。 渐渐地和双溪镇快要接近时,蓦地鲁获踩满了油门,以超速方式前进。 跟在前面的警车,立刻利用无线电话向范不同探长报告。 范不同探长的座车是遥跟在后面的,他说:“也许他们的目地就在前面的双溪镇,我们不必跟得太接近,否则会容易露出马脚,稍放松一点,好在双溪镇的市面不大,他们的汽车是绝对跑不掉的!” 一忽儿,马伯伦的汽车已进入双溪镇了,警车在后面遥遥跟着。 过了片刻,范不同探长又得到报告。 “马伯伦教授的汽车并没有在双溪镇停留,它又驶上公路去了!” “继续追踪!”范不同探长吩咐。 “终日打雁,被雁啄瞎了眼。”这就是范不同探长此次追逐游戏之中被耍弄了。 几部警车竟继续追出了双溪镇以外的公路之上,由此一镇又追到了下一镇…… 其实,马伯伦夫妇和王俊在通过双溪镇时就仓促溜下汽车了。 他们要找寻一间叫做“红菱旅馆”的地方,在小餐室中等候那位勒索的神秘客出现。他冀图索还一枚俱有特别秘密的饰物——“翠玉图”。 其实那名电话勒索者仅是骆驼乔扮的,他的目的,志在“调虎离山”。 现在,马伯伦夫妇坐落在双溪镇的一座小旅馆的餐室中,像呆瓜一样地等候着赎回赃物,让他们苦等着吧。 范不同探长呢,带着他的手下人穷穷追踪着一部空汽车,距离G市是越来越远了。 当马伯伦夫妇带着他们的两名保镖离开了马宅时,不到五分钟,骆驼和商月亭就光临马宅了。 女佣出来应门。 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是工厂的合伙人,女佣是知道的,所以也特别客气。 “马伯伦教授夫妇两人,刚刚出去!”女佣说。 “到什么地方去?”商月亭问。 “不知道!” “奇怪了,马伯伦教授约好和我在这个时间碰面的,怎的跑掉了?”商月亭还蛮会演戏的。 “他们出去得很匆忙,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 “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有交待!” “那末我只好在这里等他回来了!”商月亭说。 “请进来!”女佣招待他俩在客厅之中坐下,还斟茶递烟了一番。 马宅的大厅之内,经过那次宴客之后,虽然曾收拾过一番,但是,大致上都没有改变。 在这寓所里,找寻紫飘香收藏着一枚饰物,谈何容易呢?无异“大海里捞针”咧。 商月亭很为骆驼耽忧,固然,马宅的主要人员,已经被骆驼“调虎离山”引出市郊之外去了,一时不会赶回来,但是他们也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容易引人生疑也。 不过看骆驼的神色,他好像胸有成竹呢,像是很有把握可以将“翠玉图”寻出来。 女佣倒茶递烟之后,回返佣房去了,客厅内就只有商月亭和骆驼两人留在。 原来,在那天宴会之中,夏落红随身携带了一只红外线的小型摄影机。在电灯熄灭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红外线摄影机在黑黯中摄影发挥效能至大,他拍了有一卷胶卷,室内各人的动静全入了镜头,每一角度,每一范围。 夏落红虽然不认识谁是紫飘香,但是他将拍摄了的照片给吴策老和彭虎指认,他们两人却很快的就可以指出谁是紫飘香了。 紫飘香差不多的时间都是留在屋隅角落处,凡是她所在的地方,就是骆驼找寻“翠玉图”下落的地方。 沙发椅、椅垫、几桌之下,座椅的反面、花瓶,各种的摆设…… 骆驼尽情地运用他的智慧,他必需要在马伯伦夫妇等人回寓所之前,将翠玉图找着,要不然,到了夜间,紫飘香又会动脑筋再度进入马宅,她必然是利用迷魂香作为掩护。 迷魂香可怕,吴策老和孙阿七都吃过苦头了,再不然,就要和紫飘香再起冲突。 骆驼不希望和紫飘香交恶下去,只要在午夜之前,寻着“翠玉图”的话,骆驼就等于扭转乾坤,将紫飘香完全击败了。 “怎么样?没有发现么?”商月亭的情形,较之骆驼更为焦急。 “奇怪,硬是没有!”骆驼搔着他的秃头,喃喃自语说。 “又一次失败了么?” “不会的,我一定会将它寻着!” “假如马伯伦夫妇回来的时候,该怎么办?”商月亭说。 “不会的,他们的距离还远得很!” “也许翠玉图并不收藏在客厅……” 骆驼又取出那些照片加以研究,他反覆思索,凡是有紫飘香在场的照片,他都仔细端详。 “客厅内少了几样东西!”骆驼忽然说。 “少了什么东西呢?” “蜡烛台!” “当然,宴会完毕,蜡烛台就会收藏起来的!” “我想这些蜡烛台至为重要,最低限度,要在这客厅内恢复原有气氛!”骆驼说。 商月亭感觉到为难,说:“不知道他们把蜡烛台收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向女佣询问,她们总该知道的!” “岂不露出马脚了么?被她们发现我们是为找寻东西而来的!” 骆驼说:“女佣管不了客人的事情,等到马伯伦夫妇返家时,‘翠玉图’早在我们的手中,就算他们是想像力更好时已全无对证了!” 商月亭呆了好半晌,终于趋至佣房处,将刚才的那个女佣叫了出来。 “我想知道,马夫人的蜡烛台是摆在什么地方的?”他说。 女佣楞着,搞不清楚这位客人的用意何在?说:“你查问蜡烛台干吗呢?” “前两天马夫人宴客时,我发现他的蜡烛台很美,因此,想学习她的摆式!” “啊,蜡烛台只是一种摆式而已,那要看餐桌的长度而定,人少时,摆两台就足够了,餐桌加长时,多摆几台全无限定……” “可否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它就摆在餐具橱里!”女佣指着餐厅。 “我想知道它是什么地方买来的,我也想买几台呢!”商月亭说。 “哦,那是银器,相信马夫人是订造的,所以它的样子也比较别致,于是每三两天,就要用它一次,用的时候够麻烦的!” 女佣已启开了餐具橱,它真可谓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餐具橱就间隔在餐厅与客厅的正中央。 橱门是推拉启开的,由于马伯伦夫人很珍贵这些的摆式,所以女佣将它搬出来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骆驼看到那些银器,装做出至为喜悦的形状,他说:“将它摆在原来的地方作个比照!” 商月亭也帮着搬运那些蜡烛台,将它取到客厅中,按然那些照片所摆的位置,一一放置上去,如摆在壁炉上的,茶几上的,窗口上的…… 女佣说:“不对,蜡烛台只有摆在餐桌上的,那天晚上是因为停电,所以乱七八糟!” 骆驼开始研究那些蜡烛台何处是有可供收“翠玉图”的地方,他假装查看它的出品工厂。 嗯,它的底座是透空的,骆驼伸手进去摸索,他发现底下有许多堆积凝结的蜡油。 骆驼不禁笑了起来,喃喃说:“紫飘香是一个聪明人,她必会想出最好掩饰的地方!” 商月亭问:“有希望吗?” “不久就可以分晓了!”骆驼回答。 马宅总共有十座银器蜡烛台,一一查看它的底座也相当的费时间,同时,那位女佣还给在客厅之中没有离开,她是耽心这两位客人将银器蜡烛台碰坏了。 好在骆驼翻阅至第四座蜡烛台时,就已经有了发现,“翠玉图”是嵌在凝结了的蜡油里面,它的外表还用蜡油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只极小的角,翠绿色的,还镶有金丝花边。 那是紫飘香为了方便自己的关系,她只要找到蜡烛台就很容易地将它找寻出来了。 骆驼闷声不响,他用小刀将“翠玉图”挖了出来,往衣袋里一塞,随后将衣袋也预备好的一张小纸片,塞在翠玉图原在的空隙里。 那纸片上写着:“谢了!紫飘香!”它是留给紫飘香看的,和收据无异。 骆驼已经估计到了,紫飘香会在一两天之内,在夜间潜入马宅,找寻烛台所在的地方,然后取出翠玉图。 骆驼心中想,紫飘香若发现那张纸片时,不气煞才怪呢! “奇怪,马伯伦夫妇为什么还不回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骆驼已施妥手脚,忽而看手表大叫起来,他的做作还挺自然的。 商月亭心中99lib.想,骆驼这样说,必然是“翠玉图”已经到手了。换句话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既然这样,就以早离开为妙了。 他也看了看手表,说:“很可能他们有特别的应酬,今晚上不回家了!” “我们空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不如留下话,我们明天再来吧!”骆驼说。 商月亭即向女佣道谢,并关照她将蜡烛台重新收藏起来,他说:“马伯伦教授回来时,就告诉他我来过就是了!” “马教授回来时,可有什么话要留给他的呢?” “就告诉他,工厂要提前开工!请他早作准备!” 女佣唯唯喏喏,送他们走出了大门,商月亭已经等待不及的形状,说: “到手了吗?” 骆驼含笑,一点头。 “可否给我看看?”他急切问。 “坐进汽车里去再看也不迟!”骆驼说。 “唉,我已经等不及了呢!” “赫,马宅附近,可能有警署方面的眼线,‘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忍耐为上!” 不一会,他们已坐进了商月亭的汽车,是商月亭自己驾驶来的,没有用司机。 商月亭又次向骆驼索取“翠玉图”希望一看。 骆驼说:“有人行过来了,说不定就是警探的眼线!” 商月亭大惊,东张西望了一番,说:“在什么地方?……” 骆驼说:“不必操之过急,先回到我的寓所里去再说!” “唉,我搞不清楚‘翠玉图’之内,是否会藏着马伯伦教授的配方?” “不久就完全分晓了!” “为什么要到你的寓所去?”商月亭又提出了新的疑问,他认为是应该回到他的寓所里去。 既然“翠玉图”已经到手,也等于是马伯伦教授所保留的部份配方到手了,商月亭央托骆驼的帮忙已达成了任务,只要骆驼将配方交到商月亭的手中,事情就可以告一个段落了。 骆驼说:“配方收藏在‘翠玉图’的夹心之内,在这一方面,吴策老是专家,只有他可以将‘翠玉图’拆开,取出配方,又使它回复原状,不让人看出破绽的!” 商月亭说:“我只需要‘翠玉图’内的配方,余外的东西将它弃掉,就算损毁了也没有关系!” “不!”骆驼说:“紫飘香正需要那枚‘翠玉图’,我们正好以此饰物作为交换,‘化干戈为玉帛’,此后不再自相残杀了!” “唉,那个女贼,管她作甚呢?” 骆驼说:“不可以,因为我得向紫飘香的义父左轮泰有所交待!” 商月亭无可如何,他唯有驾车驱返骆驼的别墅,离开马宅的街道时,根本就不见有任何的一个行人。 商月亭不免疑惑,骆驼的“葫芦内是在卖什么药?”他好像是有搞鬼的企图咧。 不多久,汽车已来至骆驼的别墅了,吴策老等人都在等待着。 “到手了吗?”吴策老问。 骆驼一点头,随即进入了他的书房,夏落红孙阿七和查大妈等人全都一涌跟进了房内。 商月亭已恨不得能及时看到那枚“翠玉图”内藏着的配方。 骆驼却慢条斯理地将吴策老拖在一旁,两人交头接耳了一番,他俩在商讨一些什么问题,谁也不知道。 商月亭耽心骆驼会耍什么花样,他有点提心吊胆的,说: “你们在商量着什么问题呢?可否公开让我们知道?” 骆驼咧嘴一笑,说:“很快就可以完全公开了,但是我要保持‘翠玉图’完全没有残损,经剖开之后,要恢复它的原有形状!” 商月亭说:“到现在为止,‘翠玉图’是怎样的一个形状,我还不知道呢!” 骆驼接手到衣袋之中,掏出一枚翠绿色的东西,举在手中给大家过目。 赫,这真是一件标致的饰物,玉石翠绿得油亮,有K金的花线滚边,雕工也至为精巧,那是卧冰求鲤图,人物栩栩如生,不过若估计它的价值,除了它是一件古物之外,玉石的价钱不会高到那里去。 商月亭伸手去接。 吴策老大叫一声:“慢着!” 他自骆驼的书案的抽屉中,取出了一方红绒的布垫,将它铺在书案之上,慎重其事地取出了一枚放大镜,然后将骆驼手中的“翠玉图”接下,将它置在放大镜的下面。 他移动了书案上的台灯,使灯光正好射到放大镜的下面去。 “现在,各位眼看手勿动,我要研究怎样将它解剖开来!”他说。 商月亭说:“我无非是想看看它是否可以揭开,配方是怎样收藏在里面的?” 吴策老说:“它当然是可以揭开的,你没看见它的侧面有着一道隙缝吗?” “那何不就将它揭开了事呢?” “不可以!骆大哥已经向我吩咐过,我们要保全‘翠玉图’完整无损,经剖开之后,要使它恢复原状!” “顶多是拆毁了镶工,我负责找人将它重镶就是了!” “哼,假如消息流传出去,你是否愿意承担窃盗之名呢?” 商月亭顿时目瞪口呆,哑口无言,他是“外行人”,只好听由“内行人”的摆布。 吴策老的举动是慢吞吞的,他拜托孙阿七到他的卧房里去取出工具来,那是专为镶拆饰物所用的工具,十分的精巧,以锦盒盛着,有钉鎚、钳子、起子、找撬各类的东西。 他将工具在桌面上摊开,好像外科医生要动大手术的事前准备工作,且似还麻烦得很呢。 商月亭只好耐心等待着。 当吴策老开始准备好动手之际,骆驼悄悄地向夏落红一招手。 这父子两人溜出了寓所。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在商月亭的公寓寓所附近绕了一转,它找了一个适当的地点停泊下来。 车中走出了一位体型纤长的中年人,穿着一身料子甚好的黑西装,头上戴着的呢帽压得很低,在幽黯的街灯之不,很难看得清楚他的面目。 他的行动至为矫捷,大步跨过马路之后,在公寓的门前停留了半晌,倏地一闪身进入了门内。 寓所的楼下,原是有着一名长工专为住客打理各项杂务的,由于夜已深沉,长工也睡觉去了。 这人进入自动电梯,揿了电钮,便升上楼去了。 这间公寓,差不多每一层楼都是独门独户的,很少有住着两户人家的。 这神秘客上到了商月亭的寓所楼面,他再揿电钮先将电梯重新降了下去,察看楼面四周的情形。电梯的一旁,有盘旋的楼梯可供住客步行的,两旁有通阳光的窗户,也有骑楼的防火梯。 他了解了场地之后,便去揿门铃,门铃响着时,他溜上楼梯上去躲藏着。 过了半晌,没有人出来应门,他又第二次去揿门铃,如法炮制。 门铃响了两遍,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应门,便可证实寓所内并没有人在,包括它的主人佣人全都外出了。 这人便壮着胆子,掏出了百合匙,向匙眼瞄了片刻,研究百合匙应该如何配合。 他将配合的钥匙塞进了匙眼,轻轻一拧,只听得“卡”的一声,房门已告启开。 他闪身房内,将房门重新关好,他并不急着将房内的电灯启开。 掏出了一只小型的手电筒,灯光是直射的,光圈很小,是因为灯头上配着有遮光罩的关系。 这分明是“夜行人”所用的道具,莫非这神秘客是“夜行人”么? 他握着手电筒,向屋子里四下照了一遍,也是为了解场地的关系。 对场地有了了解之后,他移动了身子,趋至窗前,将窗帘重重拉上。 然后,他才掣亮了一盏墙灯,灯光非常柔和,它还不至于泄到窗外去。 这人便进入商月亭的书房里去了,他照样地拉上窗帘,尽情不让灯光外泄。 商月亭的书桌上有着一盏可供升降的台灯,灯罩是可供自由移动的,他将灯光射到挂在墙壁上的一幅图画刺绣的波斯挂毡之上。 他又检查抽屉,找着有电器相连的一只小抽屉,将它拉开。 那抽屉尽是仪器电钮。 这人的脸上便露出了喜悦之色,他兴奋地揉了揉手,开始扳第一枚电钮。 只听得“嗤溜溜”的一阵声响,那图画刺绣的波斯挂毡自动卷起,收缩进墙缝里去了。 现在墙壁上的是一座大铁闸子,他再揿第三枚电钮时,铁闸徐徐升起。里面便是一条深长的通道了。地上铺有颜色鲜艳的地毡。几个角落上可以见到有电眼装置的灯光。 原来,商月亭另外装置的一座“耶路电子保险箱”就是在此呢。 那人站了起来,趋至墙边,他没敢贸然踏进通道里去,蹲在地上仔细向内打量。 一忽儿,他搔了搔头皮,好像颇费思量。到底一座电子保险箱不是闹着玩的,内部机关重重,稍有失错,整个人就会被关在里面,那时候叫天不应,唤地不灵了。 他摸出衣袋中的一幅图画加以比较。 图画是RX纤维工厂的电子保险箱,有大致上的分解说明。 这两座保险箱固然是同一间公司的工厂出品,可是它的开法却有两样。 忽而,这人听到有一阵古怪的声息,由客厅之内传了进来。 他赶忙地掏出短枪。 室内的灯光忽然大亮,只见书房的门前站着有两个人。 他们一高一矮,站在前面的是一矮小个子,大秃头,鼠眼,朝天鼻子,大匏牙,那幅尊容就够人恶心。 他嘻皮笑脸地说:“韩斯管,你好吗?” 那人吁了口气,嗤笑起来,因为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站在前面的是他的好友大骗子骆驼,站在后面的是骆驼的义子夏落红。 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竟然在此尴尬的场面之中会面。 “你真不愧是老妖怪,居然算准了我会在这里出现!”他自地面上站了起来,一支短枪还鞘了。 骆驼说:“我想扮演私家侦探维妙维肖的,除了左轮泰之外,还有谁能办得到呢?” “这是不成理由的理由!”左轮泰说。 骆驼哈哈一笑,说:“左轮泰,其实你是故意自露破绽的,你取名韩斯管,平日又以‘管闲事’自居,韩斯与闲事的谐音相同,使人很快就联想到是左轮泰到了!” 左轮泰也笑了起来,说:“我能瞒得过别人,也不好意思瞒骆驼你老大哥呀,因此,我干脆放了线索,以免见面时大家不好看!” 骆驼说:“左轮泰向来是够朋友的!” “骆驼老大哥做案留名,就等于是邀请我到G市来的,我得到消息,日夜兼程到此,不想到,竟在这里会面!” “你怎会想到,先到商月亭的寓所里启开他的保险箱呢?”骆驼问。 “我的手中全无资料,依赖警察署的朋友提供消息,再就是翻阅报纸,综合各个发展的案情,内中好像大有文章!” “你已经和你的义女紫飘香会过面没有?” “紫飘香自从‘出道’之后,我们就绝少会面,实在说,儿女大了,就会有她们自己的天地,我们最好是各玩各的,免至产生许多的顾虑!” “紫飘香没有给你任何的消息?” “我们还未有会面,也不知道应该到什么地方去始能寻获得着她呢!” “目前,她和陈坤湖的公子陈必治合在一起!” 左轮泰说:“我也猜想,她可能会利用陈坤湖给她掩护!” 骆驼又指着那座电子保险箱说:“你侦查RX纤维工厂的保险窃案,又怎会联想到商月亭的寓所开这座保险箱呢?” “问题就是要研究全案的关键可能会连系在一起,商月亭自露马脚,他叱责耶路公司的保险箱不可靠,一再失窃,包括电子保险箱在内,他说,会计室的保险箱失窃了钱钞,办公室内的电子保险箱失窃了重要的文件……” “年轻人,‘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就是这个道理!”骆驼说。 “我一再询问,电子保险箱失窃了什么样的文件,他又支吾以对,没肯坦白,反正我可以确定,需要收藏在电子保险箱内的文件一定是极具价值的,商月亭有难言之苦!” 骆驼说:“左轮泰老弟,你是开锁专家,紫飘香的各项本领,大多数是由你传授,我想请教你一项问题,就是紫飘香可以启开普通的一座保险箱,她是否也懂得启开电子保险箱呢?” 左轮泰一摇头,说:“电子保险箱每一部的设计方法均不同,连我也没有把握,紫飘香固然比我细心,但对电子的研究也是一项外行学问,在‘出道’后的几年之间,她曾学了不少的东西,但是对电子保险箱的设计她不可能得到什么学问!” “那末,RX纤维工厂的电子保险箱必不是她所偷窃的了!” “我要求商月亭将那座电子保险箱的启开方法大致上给我参观了一遍,它的确足够复杂和精细的,紫飘香不可能会做得到!” “你呢?” “我正在试验!” “这两座电子保险箱固然都是耶路公司的出品,但设计和组织均不同,你了解RX工厂的一座,未必可以启开这里的一座!” 左轮泰说:“我们不妨试验一番,我想,有骆驼老大哥在此,加上你的智慧,它只要是可以运用技术可以启得开的,我们必可以将它启开无疑的!” 骆驼说:“不过,我还有一项疑问,你为什么要背着商月亭偷开他的保险箱呢?” 左轮泰含笑,说:“我想我们的理由是相同的!” “你且说说看!” “问题非常的简单,纤维工厂的电子保险箱,设计构造非常的复杂,外来的窃贼很难可以将它启开的。我经过了一番调查,商月亭的周围没有可疑之人,那末,这窃贼是谁呢?商月亭不希望此一消息外泄,也不向警方报案,他便难逃自盗之嫌了,他为了要求你的帮助,将甲保险箱里的文件搬进了乙保险箱,企图将你蒙骗……” 骆驼哈哈大笑,说:“知我者,左轮泰是也,你说话完全说进我的心里去了!” 左轮泰再说:“有着这个原因,我们不得不背着商月亭,偷开他的保险箱。假如说,他的文件是收藏在这座保险箱里面的话,全案即可澄清!” 骆驼点头,说:“我完全赞同你的做法!” “争取时间动手吧!否则碰巧商月亭回来,就碍事了!” 骆驼说:“只管放心,商月亭暂时不会回来,我将他留在别墅里,要等到我们启开保险箱之后,一切收拾停当,得到我的通知,始才让他回来!” 左轮泰说:“商宅的佣人也是你支开的了!” “当然,我给他放假,还打发了他的酒钱!” 左轮泰揉了揉手,说:“这样我们就不必有什么顾虑了!” “另外的两个问题,你怎知道商月亭的寓所里也装置了一座电子保险箱的?” “这问题还不简单吗?向海关查询,这种保险箱进口一定要打税的,什么根底也查出来了!” “相同的调查路线!”骆驼的心中颇感佩服,又说:“你又怎会想到去冒充耶路保险箱公司的私家侦探的呢?” “我利用远洋电话,假商月亭之名,特别请他们派员来调查的,对方的答覆会派一名私家侦探……”。 “假如真的私家侦探抵步时,你这冒牌货岂不就要拆穿了吗?” “不会,耶路公司声明过,他们派出的私家侦探要在月底,才会出发,到了月底,我们的工作早就圆满结束了!” 骆驼表示满意,频频点头。 夏落红一直站在他俩的身旁没有做声,他只听左轮泰答覆骆驼的许多问题,就深切了解,左轮泰的确是一位不凡的人物。 怪不得骆驼一再声明,左轮泰是一位难惹的人物,相见之下,果真的不凡,怪不得骆驼不愿意和紫飘香结怨下去了。 左轮泰已继续他的保险箱工作了,他得小心翼翼地不能稍出差错,否则会引起警铃大作,也或是将他们自己陷在房中。 “第一层机关较简单,只要不接触走道的电眼就行了!”左轮泰说:“你们二位谁比较内行?” 骆驼说:“夏落红可以做你的助手,他在这一方面有兴趣得多!” 左轮泰:“夏落红必定参观过RX工厂的电子保险箱的开法了!” 夏落红说:“是的,我们可以扭动它的电眼,使他互不相对,就不发生问题了,最困难的莫过于走道中间的那座旋盘枢纽,我们不知道它的号码,就无法打开保险箱前的铁栅闸!” 左轮泰取出了衣袋之中的一副仪器,说:“没关系,我带来了听筒和记号机,这种设备,和普通的保险箱相同,找出它的号码并不困难!” 骆驼说:“我留在门外,假如你俩出了差错时,还有我可以给你们想办法!” “假如我们被陷在保险箱里面之时,你只需要将商月亭找来,放我们出来就是了!”左轮泰说。 电眼经移动之后,切断了互通的线路,左轮泰和夏落红便冒险进入了保险箱里的通道。 “别走红地毡铺着的地方,人行道上也许另外装置机关,我们贴着墙边的磨石子移动过去!”左轮泰说。 在这一方面,左轮泰真可谓是专家了,他的作法丝毫不乱。 到了中段,那儿设有一座旋盘号码机,是供开保险箱前的铁栅闸用的。左轮泰利用听筒,扭着号码盘,一面将它旋动一面细听。记号码机的帮助很大,假如号码扭对了的时候,它会自动记录下来的,这种仪器是保险箱公司用作修机器时用的。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左轮泰已寻出了旋盘上的五个号码了,他一揿钮,“唰”的一声,铁栅闸自动升起。 最后的一个步骤就是启开保险箱了,那需要两把钥匙,分别插在左右的两个匙眼之中,那就切断了保险箱左右的两条电流。 左轮泰自衣袋取出了两把钥匙。 “你怎么会有钥匙的?”夏落红问。 “商月亭在RX工厂开启他的电子保险箱时,我发现他有四把钥匙,我借故检查一番,给它打了模子,按照模子制造并不困难!” “你真是鬼才!”夏落红叹息说:“你用什么藉口检查他的钥匙呢?” “耶路公司派来的私家侦探,是有权检查他的钥匙的,否则如何替他破案呢?”左轮泰笑着说。 “你的智慧令人钦佩!” “但是和你的义父比较,就是小巫见大巫了!”左轮泰又得再次运用听筒和记号码机。 他将听筒贴在号码旋盘旁边,凝神贯注,一面拧着一面细听。 “电子保险箱的旋盘和普通的保险箱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夏落红问。 “毫无差别!”左轮泰说:“两枚钥匙插断了它的电流,否则旋盘一转,警铃就会大响!” “事前知道它的程序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对吗?” “还在未知之数,我感觉到商月亭有点狡猾,他未必会将整个的开启方法全盘告诉我,因此,我们还是在碰运气呢!” “你以前启开过电子保险箱没有?” “这是第一次!” “这样说,你也不过是在冒险而已!” “冒险也是我的生活的一部份,要不然,生命也就太平淡了!”左轮泰已经找出了五个号码,他揉了揉手,表示非常满意。 骆驼在走道外面探进头来,高声问:“左轮泰,可有什么问题吗?” 左轮泰说:“现在只差将库门打开了!” “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地方?” “且等这最后的关键!”他开始按照找出的号码转动号盘。 “好像一点也不费劲呢!”夏落红说。 “在启开库门之前,我俩最好将身体避开,一般的电子保险箱,最后的机关是装设在启开库门的一刹那间,很容易使人上当的!” “你认为是可能使人受伤的机关么?” “不知道,我只是提防着就是了!” 左轮泰和夏落红两人分左右躲开库门,左轮泰将它启开,保险库方面倒没有事情,走道的进口间却听得唰的一声降下了一道铁闸,封锁了他们的出口。 左轮泰和夏落红两人就算窃盗了保险库,也无法逃出保险库的通道了,骆驼却被隔在保险库的通道外面。 “怎么回事?……”夏落红惊惶地问。 “这就是最后的一道机关了!”左轮泰说:“这纯是对付窃贼所用的,谁被困在通道之后,不吓得胆裂魂飞才怪!” “我们怎么办呢?”夏落红到底在这一方面经验不足,惶悚不安。 “我们先看看保险库里装着一些什么东西再说!”左轮泰说。 “你倒真能沉着得住气!” “事到临头,慌张也没有用处,尚好你义父还留在外面,他会替我们想办法的!” “机关能在外面启开吗?” “当然开关的枢纽会在外面,要不然,拿住了窃贼,保险箱的主人也无法将他放出来!” “我真希望义父能寻着开关的枢纽!”夏落红喃喃说。 “寻不着也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将商月亭找来,我们照样可以离开的!”左轮泰还在说俏皮话。 “被商月亭看见我们的一副狼狈相,有多么的难为情呢……” 左轮泰已开始翻检保险箱里的各项物件,外面有价值的财物,他不去动它。 他最着重的是里面的文件,将它一叠一叠地搬了出来。 “赫!在这里了!”左轮泰兴高彩烈,说:“你瞧!这不就是马伯伦教授和商月亭签定的合约么?包括它的影本, 8fd8." >还有RX化学纤维制造的过程,配方,药物份量,原料提炼,建厂计划,机械蓝图……全在这里了!” 左轮泰搬出来的文件有一大叠,那应该是RX工厂电子保险箱内失窃所有的文件,现在全在这里了。 夏落红叹息说:“果然是商月亭自盗,他为的是什么呢?” 左轮泰说:“很简单,他的目的是争取你们的同情,藉以对付马伯伦教授!” “这种手段,也未免太下流了!” “做买卖的人,原就是不择手段的!” “他又怎知道义父会上他的当呢?” “岂不是已经上了一半的当了呢?” “但是这种技俩迟早会拆穿的,那时候,他又怎样交待呢?” “那时候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已经落在他的手中,商月亭已站在优势地位,他就什么也不在乎了!” “用欺骗手段对付义父,他没有考虑后果的问题?” “做买卖的人只讲究现实,经常是不讲究后果的!” 夏落红又叹息说:“RX工厂电子保险箱窃案虽然已告水落石出,但可惜我们被困在此处!” “没有关系,我们终归可以有办法走得出去的!”左轮泰依然保持着高度的冷静和沉着,他真不愧是“大将风度”。 “有什么办法可想呢?义父被隔在门外,我看他也是束手无策了!” “凭骆驼的超人智慧,他不可能就让我们被困在保险箱全想不出办法!” “我已经逐渐感觉到这里面的空气不够了,再下去,你我都会窒息致死……”夏落红已解开了领带和衣扣,只见他的汗珠涔涔而下。 “别太紧张了,呼吸急促更浪费了空气!”左轮泰说:“来,我们再动脑筋!” “这不过是一座机械,机械是凭人类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我们亦可以循机械的构造设法将它启开!” “相信你还来不及动脑筋之前,库房内的空气已告用罄,我们早昏倒了!”夏落红说。 “多说废话,浪费更多的氧气,现在,待我们来把保险库恢复原状!”左轮泰说着,已经将保险库的库门重新关闭,将号码旋盘拧乱,拔出了钥匙。 因为那只保险箱的库门他已经启开过一次了,内部的机械构造已经是一目了然,所以,左轮泰十分的有把握,他有信心可以将那座自动降下的铁闸重新启开。 “这库房内应该有通风的设备才对!否则,它的主人一旦失手,也会被闷死在库房之中!”夏落红又说。 “当然会有通风设备的,但我们在不必要时,最好不要胡乱去动其他的机关!”左轮泰说。 “也许关键就是在于通风设备之上!不将它启开,反而不妙……” “别理会通风设备了!我们将保险箱重新启开一次!”左轮泰按照原来的方式,根据找出的号码旋转了号码盘。 拧过号码之后,插进了两根钥匙,但等到要拉开库门时,他将右手的一根钥匙拔了出来,整个人闪避开,然后一拉扳手。 只听“唰”的一声,进口处的铁闸已告自动升起,骆驼楞楞地站在门外,对电子机械,他是一窍不通的,也没敢胡乱走动。 “你们在搞什么鬼?”他问。 左轮泰说:“我们在试验电子机械的性能,它也不过是唬人的玩艺儿!” 骆驼说:“我差点儿就要打电话召商月亭回来,放你们出来呢!” 左轮泰失笑说:“假如商月亭赶回来,他一定会感到惭愧的,因为他自盗的铁证已经在此了!”他举着手中的文件如数交给了骆驼。 “果然就是他自造的窃案!”骆驼摇头叹息边说:“商月亭不愧是名好演员,他指出RX工厂的电子保险箱失窃时,装做出种种苦恼忧郁表情,使人激奋而又同情!” 左轮泰说:“我调查过商月亭的学历,他在学校时是戏剧组的组长!” “怪不得擅长表演了!” 夏落红仍在研究出口道上的那扇铁闸,说:“我还是弄不懂,为什么它重新启开保险箱门一次,这铁闸就自动升开了呢?” 左轮泰说:“电子仪器有刻板的规律,不能搞乱一个步骤,比喻说,保险箱门前,两把钥匙,除了开锁之外,是供切断电流用的,一经启开,人体离开了箱内的电眼,电眼直接射,换句话说,就是每一个步骤都是刻板动作的,不能稍有差池,我们被困在里面,想获得开锁的正确答案,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来一遍,我想,两根钥匙,切断了两边的电流,不如只切断其中的一半,使它有半壁通电,那末保险箱的箱门就启它不开了,保险箱启不开,一切器械理应保持它的原有状况,那末那扇铁闸必需自动升起,这亦是电子机械的规律,我不过是试验一番而已……” 夏落红吁了口气,说:“你这种做法,岂不太冒险么?” “一个人若没有冒险精神,怎会成功呢?” “万一你将警铃弄响了时,该怎么辨?” “反正骆驼要请商月亭来替我们开锁的了,电铃响了与我们被关在库房之中是一样的!”左轮泰说:“商月亭自盗的文件已落在我们的手中,他的解说,要较之我们的来得严重得多!” 骆驼看过文件哈哈大笑,说:“现在不必去研究电子机械的问题了,我们要将这间书房恢复原状,给商月亭惊诧一番!” “现在案情已经明朗,我们是被商月亭所作弄了!”夏落红说。 “这样也好,反正他会成为许多孤儿的长期饭票,RX人造纤维的全部单方落在我的手中,他就算再狡猾时,也无可我的如何了!”骆驼正色说:“问题还有一半,就是左轮泰兄的义女紫飘香为什么要抢夺‘翠玉图’,内中必有文章!” “我想,她的问题不会在配方之上!”左轮泰说。 骆驼看了看手表,说:“现在正是夜行人活动的最理想时间,想必紫飘香和莲姑正在马宅之中翻箱倒柜,在找寻‘翠玉图’呢,我们正好去迎接他们出来!” 左轮泰失笑,说:“紫飘香和莲姑两个要和骆驼斗法岂不等于以卵碰石么?” 骆驼说:“你不必夸张,我差点儿就砸在这两个黄毛丫头的手中了!” 他们三人,在书房之中作了一番收拾,清理得了无痕迹,然后悄然离开。 十分钟后,商月亭在骆驼的别墅之中接到一个无头电话,说:“商月亭告诉你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你的寓所书房的电子保险箱失窃了,所有的文件被偷得光光的,还不赶快回家去看看么?” 商月亭大为吃惊,赶忙问:“你是谁?你怎会知道的?你是干什么的……?” 但是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不给他作任何的回答。 商月亭原是等候在骆驼的寓所里,等候着吴策老将“翠玉图”解剖开,取出里面马伯伦教授收藏着部份的RX纤维的配方。 但是吴策老的进展非常缓慢,他原是存着心拖延时间的,有意将商月亭留在骆驼的寓所里。 商月亭心急也没有用处,吴策老表示要保存“翠玉图”丝毫无损,经解剖后还能恢复它的原有现状。 因之,他将镶边所有的金丝逐一解开,小心翼翼地,弄得丝毫不懈,所以,就非常的费时间了。 吴策老是上了年纪的人,需要架上老花眼镜,再加上放大镜才能做这种精巧细心的工作,视力感到劳累时,还得歇息下来,喝杯茶、吸支烟,反正就是拖延时间。 商月亭得到消息,寓所书房的电子保险箱失窃,那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那些文件,原是他偷自RX工厂自己的电子保险箱里的,他的目的,是为争取骆驼的同情,请这位江湖老骗子协助藉以控制马伯伦教授。 工业化时代的商场上,原是不择手段以达目的的,商月亭的算盘打得如意,翠玉图已经到了手了,马伯伦教授保留的部份配方马上就要落到他的手中,此后就不用再耽心马伯99lib?伦教授的刁难和扰乱了。 “功败垂成”在此一刻,寓所内的电子保险箱失窃给他很大的打击。 此事若泄漏出去,光对骆驼就无法交待,打电话给他的究竟是什么人?商月亭也不知道,他打电话回家想向下人查询,但连听电话的人也没有。 他无法再在骆驼的别墅里等候下去,他需得回寓所去一窥真伪。 因此,他向吴策老说:“我需得回寓所去一趟,假如‘翠玉图’已经解剖开时,里面是否真有配方藏着,无论如何请给我打一个电话……” 吴策老故意说:“为什么不再多待片刻?我想不需多少时间就可以将它剖开了!” 商月亭说:“家里有急事,我等不下去了!” “何不等骆驼回来再走!” “不能等了,我需要急切回去!” “瞧你,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有,没有……”商月亭还得否认,他不愿作任何的解释,匆忙离去。 双溪山原是一个很宁静的风景区山镇,它多半是喜爱旅游者渡假的好地方。因此,它还有着好几间颇像样的旅店。 马伯伦教授夫妇两人,就是坐落在“红菱旅馆”的餐室里,像傻瓜一样等候着勒索者出现。 他俩呆等了好几个小时,一点动静也没有。连餐厅里的侍者也伏在柜台上打盹了。 侍者曾向他俩询问了多次,这两位客人,既不开房间投宿,也不肯离去。 侍者不便得罪客人,因为这餐厅标明了是廿四小时服务的,他只好伏在柜台上打盹了。 管家王俊是负责保护这夫妇两人的,他像做侦探似地,在旅馆的周围到处蹓,进行窥探,若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出现时他就得注意。 一连好几个小时,午夜的高山之上,寒风透骨,那真不见一个。 司机鲁获却驾着汽车,带领着两部汽车的警探捉迷藏去了。 看时间已经是午夜过后三时了,马伯伦夫人由心焦而等到绝望。 “我看,勒索者不会出现了!”马夫人黯然地说。 “不一定,也许又有了什么变故,将时间耽误,这个犯法者可能十分精明,他的行动步步小心,他一定要选择最安全的时间才肯出现的!”马伯伦教授予以安慰。 蓦地,酒吧的柜台上,电话铃声响震。 马伯伦夫妇有如惊弓之鸟,在夜深人静之间,有谁会打电话到这种地方里来呢? 那伏在柜台上打盹的侍者也被电话的铃声惊醒,他揉了揉眼,拾起了听筒。 “喂,找谁?”他问:“客人马伯伦……” 马伯伦教授已如飞似地赶了过去,他自侍者的手中抢过了听筒。 “我就是马伯伦……” 对方仍是那低沉阴阳怪气的嗓音,吃吃笑了一笑,说: “对不起,累你久等了!” 马伯伦教授说:“你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让我等得这么久……” “非常抱歉,因为我发现‘翠玉图’之中另外还有秘密,因此,我不打算让你赎回去了!” “喂,朋友,我可以出更高的价钱!” “出更高..的价钱么?可是有人想得到这项秘密,他愿意出更高的价钱……” “朋友,你的目的是为钱,理应物归原主,我们有权优先赎取的………” “你并非是‘翠玉图’的主人!” “但是‘‘翠玉图’是由我的手中失窃的!”马伯伦教授等于不打自招,承认了“翠玉图”并非他的所有。 “告诉我,‘翠玉图’的主人是谁?” “你管不着……我肯出最高的价钱,随你喊价,无论如何我也要取回它……” “你若不肯坦诚相告时,一切就免谈了!” “朋友,常言道,盗亦有道,你无论如何也要将它归还……” “你等在双溪山也没有用处了,还是回家去睡觉,再等我的消息吧!”对方说完,就将电话给挂断了。 “喂,喂……”马伯伦教授满头大汗,他空喊也没有用处,对方已将电话挂断,回复了嗡嗡之声。 侍者发现马伯伦教授神色有异,说:“怎么回事?你就是在此等这一个电话吗?” 马伯伦教授呆若木鸡,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侍者的问话。 “怎样?”马伯伦夫人过来问。 “他命我回家去等待消息!”他说。 “如此刁难么?” “他发现了‘翠玉图’内的秘密!” “唉,局外人纵然发现秘密,也不会看得懂的!”马夫人说。 “也许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故意捣鬼的!”马伯伦教授拭着汗说。 “实在没有办法时,唯有回加尔喀答去命单英奇再写一份!”马伯伦说。 “唉,假如单英奇发现我俩的阴谋时,他会拒绝我们的要求!” 是时,王俊已听得电话声赶回来了,可是并没有用场,勒索者打了一通电话之后,事情就结束了。 “又有变卦了吗?”他问。 马伯伦教授一摇头,他连解说的心情也没有了。 在这几小时之中,范不同探长的警车已经将鲁获截住了。 他发现上了大当还受戏弄了的时候,不免大发雷霆,只差没有痛揍鲁获一顿。 “你们分明是助长犯罪,此后类似的勒索就会源源而来了!” 他将鲁获押着,重新又回到了双溪山,这时,马伯伦教授也放弃了继续等候下去,正准备回G市去了。 范不同探长的怒火未熄,正打算向马伯伦夫妇申斥。 但马伯伦教授说:“很令你失望,勒索者已经放弃敲诈了,他打算保留那枚‘翠玉图’,事情就到此结束了!” 骆驼耍弄他的手段,打过了几遍电话之后,和左轮泰夏落红驱车来到了马伯伦教授的寓所附近,他们的目的是为找寻紫飘香而来的。 骆驼算准了紫飘香必会争取时间,在今晚上进入马宅,是为找寻收藏在蜡烛台底下的翠玉图。 这时间,正是夜行人活动最适当的时间,因之,在这时候来找寻紫飘香,想必不会差到那里去。 他们三个人分作了三路,骆驼留在正门的方向,可以眼观左右两方。 左轮泰和夏落红却分做两路绕屋子而行,希望能发现夜行人的行迹的。 左轮泰比较敏感,他走近了墙畔,就已嗅得迷魂香的气味。 “唏,这俩个丫头,好像是等不及动手了,已经进入户内去啦!” 紫飘香是左轮泰的义女,自幼抚养长大,许多特别的技能,多是左轮泰一手训练出来的。 因之,在一种特殊的环境之下,他们父女会有特别的连络方法。 左轮泰伸了两只手指头进嘴巴里去,猛地一吹,像吹哨子似地响起怪声。 他连吹了两遍,便在路旁隐伏下来。 过了半晌,只见墙头上升起了一条黑影,像一条黑猫似地跳跃着,不一会,他又静伏着,伸首东张西望,似在找寻哨子声的所在处。 “嘘!”左轮泰一声招呼。 那黑影就跃下墙头,朝左轮泰隐伏的地方趋过来了。 “关人美么?”左轮泰直接唤她的名字。 “不!我是莲姑!”黑影说。 “丫头呢?” “她还在屋子找寻东西,听得你的哨子声,特别叫我出来看看的!”莲姑说。 “是找一枚‘翠玉图’么?”左轮泰问。 “您怎知道的?” “你快通知紫飘香,不必再找了,‘翠玉图’已经被骆驼取走了!” “您怎会知道的?” “我和骆驼一起来接你们回去!” “原来你们已经合在一起了?”莲姑很感意外。 “别多说了,快去,并打开屋子里所有的通风设备,把那些乌烟瘴气吹走,马伯伦教授会很快的就回来了!”左轮泰说。 莲姑无可如何,她再次纵上墙,一翻身进入院内,爬窗户,跨进屋内客厅。 这时,紫飘香正欲开了贮物橱,取出所有的银器烛台翻检它的底。 刚巧,她抽出了骆驼留下的字条,“谢了,紫飘香!”几个大字。 紫飘香既是气恼,对骆驼又深感到佩服。 “这个老贼,可谓是名不虚传,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会比我们先走一步!”她喃喃自语说。 莲姑已走近紫飘香的身边,说:“你的义父左轮泰到了,他在院子外面等你!” 紫飘香吁了口气,说:“真不巧,左轮泰抵步的时候,正就是我们失败的时候!” “左轮泰说,‘翠玉图’已经被骆驼取走了!”莲姑耸肩说。 “可不是么!你看,他还留下了字条,简直是气人呢!” 莲姑一看字条,仅是“谢了,紫飘香!”两句,不禁怒火冲天,“王八蛋!”她骂了一句。 “左轮泰怎会找到这里来的?他已经知道详情了么?”紫飘香问。 “左轮泰和骆驼已合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我早就说遇,骆驼这老家伙不好对付,而且,他和左轮泰又有一份老交情!” “左轮泰说,马伯伦教授两夫妇不久就要回家了,我们还是快离开吧!” “先把各项东西恢复原状!消灭所有的痕迹!” 莲姑说:“我要把所有的门窗都给启开,使它恢复通风,把迷魂香的气味吹走!” 紫飘香说:“反正这里所有的人都给薰倒了,迷魂香的气味也无所谓了!” “这是左轮泰的吩咐,他的意思是消灭所有的痕迹,最好是不要有迷魂香的痕迹留着!” “好吧!我们就迅速动手,左轮泰做事向来就是小心翼翼的!” 她俩一搭一档作了一番收拾,不多久,离开了屋子,翻墙外出时,只见骆驼和左轮泰夏落红都会在一起了。 骆驼深深一鞠躬,说:“对不起两位,我先到了一步!” 在左轮泰的面前,紫飘香没敢再对老长辈无礼了。 她泰然一笑,说:“我早知道迟早还会输在老前辈手里的!” 骆驼说:“这仅是一项游戏竞赛而已,算不了什么输赢的!” 夏落红说:“我们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问题是在于你们的那一方面!” 莲姑不客气,伸手说:“一切都没关系,把‘翠玉图’还给我就是了!” 左轮泰说:“我正想问你们两个,千方百计,要取得‘翠玉图’,目的何在呢?” 莲姑说:“受人之托!” “受什么人所托呢?要知道,‘翠玉图’关系了RX工厂人造纤维之配方,除了工业间谍,谁会下这种功夫?” 莲姑紫飘香俱感诧异,面面相觑,说:“什么人造纤维配方?” 左轮泰说:“‘翠玉图’内收藏着马伯伦教授保留着的部份配方,给他们的厂东商月亭先生很大的威胁!” “我们全不知道……” 左轮泰说:“女孩子做事,就是这样冒失的,你们差点和骆驼老前辈斗上了,假如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俩早就有死伤了!” 骆驼说:“这是左轮泰老弟的抬举,实在说,是紫飘香手下留情,否则,我这把老骨头早就葬入..黄土了!” 他们双方哈哈大笑一阵,玉解冰消,这等于走江湖的一种风度了。 骆驼再说:“此处并非说话之所,我想马伯伦夫妇也很快的就会由双溪山回来了,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再说吧!” 莲姑说:“我若拿不到‘翠玉图’,等于事情没有结束!” 骆驼说:“对了,我还欠你们两姊妹一顿,也刚好可以给左轮泰接风,假如赏脸,请驾临寒舍小聚一番如何?” “在这个时候么?”左轮泰说。 “酒逢知己,我们饮个通宵又何妨!”骆驼笑着说。 他们一行便上了汽车,正当离开马宅时,马伯伦夫妇和他的从员已经驱车回来了。 商月亭回返他的寓所,所有的下人全不在寓所里。 商月亭很觉纳闷,刚才在骆驼的寓所里的时候,究竟是什么人打电话给他的也不知道。 这事情,绝非是外人故意开玩笑,没有多少人会知道他的寓所里有一座电子保险箱的。 假如,这电子保险箱真的失窃的话,事情非同小可,他的诡计将会原形毕露。 商月亭回返家中,就匆忙走进他的书房,将电子保险箱如法启开。 这一次,商月亭当真的胆裂魂飞了,这座保险箱真的曾被他人启开过,财物没有损失,就只是由RX纤维工厂搬回来的文件全部失窃,那包括了和马伯伦教授所签的合同连同所有的附件。 谁会偷窃这种文件?对他有什么用处?除了马伯伦和这些文件有切身的关系之外,谁会动这些脑筋呢? 偷了这文件的人,事后还打电话通知他,这又形同奇迹了。 商月亭呆若木鸡,百思不解,好容易骆驼已经帮他得到了“翠玉图”,马伯伦教授所保留部份配方已经得到手。 忽然之间又发生了这种意外,整个的局面又完全改变了,真是个不幸呢。 怎么办?商月亭考虑再三,他还是想到了骆驼,这种事情,除了骆驼可以给予他帮助之外,还能求教什么人呢? 他走出了保险库,立刻就拨电话到骆驼的别墅里去,连嗓音也是发颤的。 刚好在这时间骆驼和左轮泰等一行人回到家里。 骆驼已吩咐下人,大开筵席,尽厨房里现成的所有全搬出来。 骆驼自己承认,这是多年以来,他从未有这样高兴过的。 夏落红却耽心骆驼的血压,他倏地兴奋过度,会对他的身体不利。 商月亭的电话到了。他战战兢兢,向骆驼报告电子保险箱失窃。 骆驼谑笑说:“你的保险箱失窃已经成了习惯性,听来都好像无足为奇了!” 商月亭说:“老前辈,别再损我了,家中的电子保险箱失窃,等于是我的生死关头,说不定就此大势去矣!” 骆驼说:“可有损失了什么重要的财物?” “财物全无遗失,可是许多重要的文件全被窃走了!” “遗失了文件没有什么关系,你总归会有影印本的!” “部分的机械图有影印本,但若干的文件部份是没有影印本的……” 骆驼哈哈大笑,说:“想不到你做事也会有疏忽之处!” “现在,我应该怎么办?是否应该向警方报案?”他问。 “你居然有胆量报警么?要知道,第一个吃官司的是你,第二个吃官司的是我!” “为什么这样说……” “窃盗RX纤维工厂电子保险箱的是你!” “你怎会知道的?” “启开你寓所书房内的电子保险箱是我,事情岂不就完全明朗化了么?” “你窃取了我的文件……?” “非常抱歉,我不得不这样做,是为证实你的虚伪!”骆骇沉下了嗓音说。 “我窃取RX纤维工厂的目的,无非是争取你的同情,我想压制马伯伦教授的凶厉而已……” “现在,包括了马伯伦教授所保留的部份配方,全部在我的手里,你们两个都没什么好斗争的了!” “骆驼前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家父和你系忘年之交!”商月亭发出哀鸣了。 “坦白说,我在东亚地区拥有四五十间孤儿养老院,它们都缺乏经费!” “噢,那是我们义不容辞的……” “我打算将这整套的配方捐赠给他们,每年抽纯利百分之二十!” “老伯,你比马伯伦教授更为辣手……”bbr> “作为一个大资本家,应该有慈善为怀的精神,相信令尊也不会反对的!” “我能答应你的条件,但是马伯伦教授恐怕就不会接受了!” 骆驼又是一阵怪笑,说:“马伯伦教授的纰漏恐怕要比你来得更大,不由得他不屈服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 “当然你不会懂的,但是相信会在不久之间,你会发现,你的合作选择非人了!” 商月亭大惊失色,说:“骆驼老长辈,请别因为我在您的面前玩弄了手段,你就将世界上所有的人都看得极端丑恶的!” “你不妨等待到我将来揭发出来之后,再下定语吧!”骆驼说。 “我什么时候可以取还我的文件?” “今天晚上通宵达旦宴客,假如你高兴的话,可以参加一份!” “通宵达旦宴客么?”商月亭更觉纳闷,说:“你请的是一些什么样的客人?” “奇怪么?耶路电子保险箱公司聘请的私家侦探,就是我的座上客!” “嗯,那个姓管的韩斯先生!” “不!他并非是什么韩斯管,他是著名喜欢管闲事的天下第一枪手左轮泰,也就是女侠紫飘香的义父,现在,紫飘香和莲姑都是我的客人了,你若有兴趣,欢迎你也光临,我们正预备饮宴通宵呢。” “原来,你们都合到一起去了,我马上赶到就是了!”商月亭心情忐忑地说。 电话便挂断了。 第七章 追踪印度 吴策老极费心机,将“翠玉图”给剥开了。 那是两片翠玉合并嵌镶而成的饰物,分出了底面与正面浮雕的两幅图画。 由于浮雕在外面的那块翠玉是接近了透明的,加上它的底面另外的一块翠玉,也有陪衬的雕刻,所以看上去形成了立体,它的别致特色,也就是这种双重的雕刻衬托而成的了。 剥开了它的底面,只见上面有着几行极为细微的文字雕刻,它几乎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 上面的几行,是RX人造纤维至为重要的部份配方数字,那一定要是专家才能看得懂的。 在那配方的下面,另有两行小字,上行是“献给吾爱海玲”。下行是英文字“INK”,以意思去翻译,便是墨水,以译音来说,便是“英奇”。 夏落红对马伯伦教授的妻子的印象极深,他依稀记得,马伯伦教授曾唤他的妻子的名字为海玲。 这块“翠玉图”连同了RX配方一并呈献给海玲——也就是马伯伦教授的夫人。呈献者署名“INK”译音为“英奇”。 那末,RX人造纤维并非是马伯伦教授的发明品了,要不然,为什么它会刻在“翠玉图”之背面,而又由“英奇”呈献给海玲呢? 莲姑也说出她要夺取“翠玉图”的经过。 那是一位女性的侨商单倩如女士的委托,“翠玉图”乃是她们单家的传家之宝。 清代末年,单家有功于朝廷,“翠玉图”是太后的特别赏赐,它共有八块,都是二十四孝的雕刻,由祖先留传下来,直至到抗战时,由他的祖母将它分别赠给八个儿孙携带着逃难。 据单倩如所说,“翠玉图”象征着他们单家的精神,所以,八块“翠玉图”一定要设法使其团聚无缺。 但七块“翠玉图”经过多年的寻访,都已经寻着了,内中只缺一块“卧冰求鲤图”,也就是单倩如的胞弟单英奇所携带着逃难的。 他们所有的堂兄弟姊妹都已团聚了,就只差单英奇踪迹下落全无。 十多年来,单倩如费尽了心机,所有东南亚地区的华文报纸都不断地刊登寻人广告,但是单英奇竟然全无消息。 因之,八块“翠玉图”,始终只团聚了七块,就少了一块“卧冰求鲤”。 单倩如是无意之中在一本科学杂志之上发现了马伯伦教授和商月亭合组RX人造纤维工厂的图片,内中有他们签订合约和举行庆贺宴会活动的情形。 马伯伦夫人颈上戴着的项链就是一枚“卧冰求鲤”的翠玉图,单倩如是用放大镜看出来的。 单倩如的事业很多,但她为找寻“卧冰求鲤”图也至为热心,也相等于是找寻她的胞弟单英奇的下落。 单倩如的意思,只要寻着了“卧冰求鲤”图,单英奇的下落也就不远了。 紫飘香和莲姑都是著名的义侠,单倩如经过三思之后,决心委托两位女侠为她办理这件事情。 刚巧,单倩如往拜访紫飘香时,紫飘香因案外出,莲姑好大喜功,单独承担了这件案子。 由于莲姑鲁莽,做事全无思索,惹出了一场极大的风波,差点儿就和骆驼火拼上了,幸好骆驼明了江湖上之大义,处处忍让,左轮泰又及时赶到,两件案子的真相已告剥开。 莲姑去了急电,将委托人单倩如请到了G市。 第一件事,先请单倩如认明“卧冰求鲤图”是否就是八块翠玉图当中的一块? 单倩如将其他的七块翠玉图全带来了,将它拼在一起,真是天衣无缝,是一件完整的古物了。单倩如有她的曾祖母的清宫照片为证,她的曾祖母接受太后所赐时,翠玉图就是如此的。 第二件事,莲姑将“卧冰求鲤图”剥开,用放大镜察看内部所刻的文字。 “INK是什么人?是否就是你胞弟的英文名字?”莲姑问。 单倩如说:“INK的译音是‘英奇’,也许是他自取的代用名字!我们逃难分手时,单英奇尚在褓襁之中,所以,我很难了解!” 骆驼提供了他的意见,说:“以当前的迹象看来,也许你的胞弟尚活在人世之间,你要回答我几项问题!” 单倩如说:“我的弟弟若活着,我要不惜代价找寻他的人,他若死了,我不远千里去为他收尸骸,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就是了!” “抗战逃难时,你们是怎样失散的?” “当时兵荒贼乱,日本军阀已攻占天津,我们举家逃难,连火车头顶上也堆满了像是蚂蚁似的人潮,强徒,亡命汉……等于是夺取生存的逃亡,初时,大家还能合在一起,走及半途,经过了一次空袭,车厢被炸毁了好几辆,就此失散了……” “可能会有迹象,你的弟弟逃到了加尔喀答去么?”骆驼再问。 “单英奇是由一名男工抱着的,失散之后,就不知下落了,事至如今!” “你的家庭是干什么的?” “我家的祖代是清廷的功臣,有田有地,是大地主,民国建立之后,大部份营商!” “你们是怎样团聚的呢?” “我家营商与海外若干地区有交往,也有亲友居住南洋,指定了有几个可以取得连络的地点,也就团聚了,只单少了我的哥哥单英奇!” “抱着单英奇逃难的男工,叫什么名字?” “事隔多年,我也忘记了,我只有一点印象,大家都叫他做阿福!” “阿福也好,他可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兴趣么?”单倩如似感到问题突然,很难给予回答。说: “印象已经是很糊了,不过,据家母所说,阿福为人甚好,特别是他对待小孩子,要不然,我们怎会让他照顾一个在褓襁中的孩子呢?” 骆驼加以解说: “一个人的兴趣,可以从他爱护小孩子着手,比喻说,他喜欢烹饪,做一些新鲜的点心给小孩子吃,又比喻说,造一些玩具给小孩子玩……” “被你这样提醒,我倒想起来了,阿福很擅长制造玩具,逢年过节,他会为我们扎花灯,什么兔子灯、鸭子灯、小羊、轮船、有时还扎出各种的风筝,他都扎得非常精采。我们是大家庭,堂兄弟都住在一起,大家还为他的玩具争夺呢。阿福原是学木工出身的,他会制造各种的木器,比喻说,小凳子、小桌子、狗屋、孩子玩的跷跷板、木马,都由他动手供给我们玩……” 骆驼颔首说: “我仅是一种假想,府上的长工阿福带着令弟单英奇逃难失散,带着一个孤儿,流亡海外,自然,他得负担起抚养的重责了。一个幼儿的长成,他的兴趣多半是跟着抚养人培养而成的,阿福的兴趣在木工,又如花灯、风筝等的制成品,相等于一个读书人利用他的机智加以发明!所以,我在盘算,也说不定阿福将单英奇养育成为一个发明家了!” 左轮泰懂得骆驼的意思,他拾起了那块翠玉图,利用放大镜细看上面雕刻的文字: “骆驼大哥的意思是说,也许RX人造纤维,根本就是单英奇的发明了,于马伯伦教授是无关的!” 骆驼点头,说: “要不然,这份配方,为什么会呈献给吾爱海玲呢!” “文字写得很清楚,是发明人献赠给他的爱人!情深款款呢!”左轮泰说。 单倩如还搞不清楚内幕,说: “海玲是什么人呢?” “马伯伦教授夫人,一个很美丽的混血种女人!”夏落红说。 “你们的意思,是说我的弟弟尚活在人间,而且和一位有夫之妇谈恋爱?” “有此可能性!”骆驼说。 “不过这仅是我们的测臆而已,详情如何尚待设法揭开!” “那末,我的弟弟现在究竟在什么地方呢?”她问。 “以我的看法,是在加尔喀答某一个海岛之上!”骆驼说。 单倩如叹息说: “阿福竟会带着一个孩子跑得那么的远么?” “一个古老的家庭,经常会有这样的忠仆出现,在新时代,恐怕就不会有了!”吴策老说。 单倩如立刻又向莲姑要求说: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刚开始时,这案子就是由你承担下来的,我要求你继续承办下去,到加尔喀答去,把我的弟弟寻着……一切费用,由我承担!” 骆驼吃吃一笑,自抽屉中取出了一册捐款簿子,推至单倩如的面前,说: “我在加尔喀答有一所养老孤儿院,请你捐款!” 单倩如初时一怔,但她一看莲姑的眼色,立刻笑着说: “为人应以慈善为本,救助孤儿老弱,是莫大的义举,更特别是在骆驼大善士名份之下的慈善机构捐款,是我毕生最大的荣幸!” 她拾起了插上羽毛的钢笔,扬手一挥,签了美金万元。 她说: “先捐一万,等到事情平定有了结果之后,我会再多捐的!” 紫飘香嗤笑说: “单女士只管放心,既然骆驼老长辈承担了这件事情,必会替你弄个水落石出的,纵然是万一走错了路,他的‘回马枪’也会耍得很快!” 骆驼就知道紫飘香是故意对他讽刺的,便说: “丫头,你只搞错了一点儿,我已年高老迈,不良于行动,所费的一点心思,无非是给你们开导,实际上的工作,还是需要你们去行动。话说到这里,我好像是已经有了预感,到了加尔喀答之后,很可能还会有一番恶斗呢!” 莲姑有点不服气,说: “单倩如女士的胞兄,假如尚活在人世之间,我们到了加尔喀答,找着其人,通知他回来兄妹团聚便了,假如他已不在人世,通知其妹去给哥哥收尸,事情便告结束,我们去和什么人恶斗呢?” 骆驼说: “今天早上,我已得到消息,马伯伦教授夫妇俩人,已订了机票,明日中午,直飞加尔喀答,回她们的故居去!” “这与我们找寻单英奇,又有什么关系呢?”莲姑问。 “你不追踪着马伯伦夫妇两人,又怎能找着单英奇其人?”骆驼问。 莲姑被问糊涂了,说: “我正想请教你的问题,就是你为什么会认定单英奇会活在加尔喀答的某海岛之上?” 骆驼一笑,说: “这仅是凭电脑计算机的一样实行公算。我查过马伯伦教授的底细。他侨居于加尔喀答多年,原是教学出身的,据说,还曾办过学校,对了,那本刊登RX工厂建厂的杂志,就有过很详细的报导!” “这于单英奇生死之谜有何关系呢?”她问。 骆驼便指着翠玉图上雕刻的文字说: “谜底,就是在于单英奇呈献了他的心血发明品给他的爱人海玲女士——给予了我们答案?” “我还是不懂……” “答案很简单,马伯伦教授,海玲女士,单英奇,有着相连系的关系,我们不难假想,开始发生关系的地点就是在加尔喀答。现在,先以年岁推算,单英奇在抗战时期逃难,活至今天,会充其谅只能做马伯伦教授的学生,为什么单英奇会和马夫人恋爱,海玲女士又怎会成为马夫人,那才是真正的谜,一时很难解开的,那除非是我们找寻着单英奇之后,三头六面说个清楚,要不然,这三角关系包括了颜面在内,清官也难断,所以最高战略,是直接追踪加尔喀答。” “你认为追踪着马伯伦教授夫妇就可以寻着单英奇的下落了么?”单倩如说。 “当然,这是必然的道理!因为马伯伦教授遗失了翠玉图,也等于失掉了RX人造纤维的配方了!他回加尔喀答去,可能就是去问单英奇索取第二份配方!”骆驼正色说。 单倩如一声长叹,说: “单英奇活在人世,竟会和一个有夫之妇恋爱,真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的恋爱,也说不定是一个圈套,暂时你也不必兴奋也或是忧郁,反正是只要找到了单英奇,所有的问题 5c31." >就会完全澄清了!” 紫飘香插嘴说:“骆驼老长辈有打算怎样追踪到加尔喀答去?”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因为我们集伙,大家浩浩荡荡追踪到了加尔喀答,必会被马伯伦教授发现,‘打草惊蛇’,他必会隐蔽起来。那时候,又需要大事捉迷藏了,所以说,假如我们大伙儿同行,最好是比马伯伦夫妇先一步,先行到达加尔喀答!” “马伯伦教授两夫妇昨天就订了机票,明天中午就要起飞,我们怎能抢先呢?”紫飘香再问。 “除非是我们包一架飞机,明天早上就起飞,那就比他们快得多了!”骆驼说。 “傻孩子!”左轮泰说:“骆驼赫赫大名,天下皆知,他既然要抢先行在马伯伦教授的前面,自然就会有他的办法!” “我们又不能和马伯伦乘同一班的飞机……” “我们乘同一班的飞机,而且,我已让夏落红先订了机票,左轮泰和你们两姊妹,希望明天早上,你们取护照来去办手续!至于马伯伦夫妇两人,我会设法将他们拉后一天起飞,那末,我们先一天抵达加尔喀答,守候于飞机场上,等候马伯伦夫妇抵步,再实行跟踪,他们岂能再逃得掉呢?”骆驼说。 这方法未免太玄妙呢,紫飘香和莲姑面面相觑,她俩搞不清楚骆驼会耍怎样的手段。 “如何办得到呢?”莲姑忍不住而问。 骆驼一笑,说: “我们请‘九只手祖奶奶’查大妈出马替我们办事,没有行不通的!” 大家的眼光便投到了查大妈的身上,她的绰号称为“九只手祖奶奶”,实则上,她是一个独臂人,但是在扒窃帮之中,她仍然高高在上,很多著名的扒手,都已经是她的后生晚辈了,她的扒窃技术,也是至高无上的。几乎可以说是变魔术的一样了。 “去偷么?”莲姑失了言。 “别说得难听,我们无非是要将马伯伦夫妇扣留一天,他俩会丝毫没有损失,仍然会再一次抵达加尔喀答!” 次日,商月亭得到骆驼的通知,赶赴机场送马伯伦夫妇的飞机。 而事实上呢,马伯伦夫妇的离去,并没有通知商月亭,他们是以不别而行的方式悄悄离去,自然,这内中就有着鬼祟,马伯伦夫妇是打算取得第二份RX人造纤维的秘密配方。藉以应付商月亭呢。 商月亭还比马伯伦夫妇早一步到了机场,他在机场大厦的门前守候着。 距离飞机起飞尚有一个钟点的时间,马伯伦夫妇抵达机场了。和他俩同行的,仍然带着王俊和鲁获。 马伯伦夫妇跨下汽车就发现商月亭守候在机场大厦的门前。马伯伦大感惊讶。商月亭为什么会知道他出门去的呢? “马教授,你打算回加尔喀答去,为什么事前不通知一声,也好让我给你送行!”商月亭过来,替马伯伦教授拉开车门。 “唉,加尔喀答方面临时有了急事,我们不得不赶回去!”马伯伦支吾以对。 “四个人同来,四个人同往么?”商月亭故意说。 “你知道,王俊和鲁获保护我的安全,我随时都会需要他们的!” “那末在G市的事情,谁来替你处理?” “我很快就会赶回来的!” “你们夫妇俩忽然间离去,使我很感觉到意外!”商月亭吁了口气。 “我也很觉抱歉,实在是逼不得已,非得赶回去一趟不可,因为我不愿意惊动新闻记者,所以也没有向任何人辞行!” “可有需要我效劳的么?” “你太客气了,使我感到不安!” “机票,护照签证都搞妥了么?” “都搞好了!”马伯伦教授下意识地在左胸解袋上一拍。 这等于指示了他的护照和机票收藏在的地方。 王俊和鲁获两人帮同拾起行李,这时,服务台的广播已经播出,飞往加尔喀答的旅客可以进场了。 商月亭和马伯伦教授行在前面,他们还有许多公务上的问题需要商讨的。 迎面来了一个衣装入时的老妇人,冒冒失失地和马伯伦教授迎面一撞。 老妇人年岁大了,经此一撞,几乎跌跤,还是商月亭赶忙将她扶着。 “怎么回事?走路不带眼睛么?”老妇人怒目圆睁,向马伯伦教授申斥。 “对不起!对不起!”马伯伦教授连连道歉,实在说,这几天之间,他很有点昏头胀脑的。 “啊哟,差点儿三魂六魄也给撞出来了!”老妇人仍喋喋不休地说。 她的身畔,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头儿,过来将她搀着,说: “老太婆,年龄不对了,自己走路要当心,现在年轻的人时间都很宝贵,走路会像抢一样的!” 马伯伦教授并藏书网不为意,他们继续走至行李过磅处,交出了行李。 划行李票时,是需要用机票核对的,马伯伦教授一摸身上。可糟糕了。他的机票和护照都不翼而飞了。 唏,那仅是在瞬眼之间的事情呢,刚才下汽车之时,商月亭曾问到他的机票和签证是否已经办好,马伯伦教授曾拍了拍衣袋,那时机票和护照还都在衣袋里,为什么只在片刻之间,它就失踪了? 没有机票和护照,非但行李不能过磅,而且还无法搭上这班飞机了。 马伯伦教授这一急,冒出了一身热汗。 “怎么回事?马伯伦教授。”商月亭故意问,他原是擅长做戏的。 “不好,我的护照和机票失窃了!”他呐呐说。 “刚才你还说是在衣袋之中!”商月亭说。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被扒手扒走了!”马伯伦教授搔着头皮。怔怔地思索了一阵:“呀,刚才撞了我一下的老太婆!” “不可能的事,那位老太婆衣冠楚楚,像是一位贵妇……” “除了她之外,没有任何人和我接触过!”马伯伦大叫起来,即吩咐王俊和鲁获两人赶快去追。 “也许你忘记携带在身上,留在家中了!”商月亭说。 “不可能的事情,临出门之前,我还仔细检查了一番的!” 王俊和鲁获二人,追出了机场大厦门外,但是那还有老太婆的踪影呢? 查大妈和吴策老两人,早就溜之大吉了。 服务台的广播器又在催促旅客登机。马伯伦教授焦急也没有用处,他和服务台办交涉,但是他既无机票也没有护照,谁会听他的片面之词呢? 王俊和鲁获的机票和护照都留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丢失。但是他俩又不能丢下主人先行回到加尔喀答去。这两个人经过了请示之后,唯有将机票退掉。 商月亭说: “也说不定,你的机票和护照就是遗留在家中,为什么不回寓所找找看!” 马伯伦教授说:“就算机票留在家中,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啦!”正在这时,范不同探长也赶到了机场,他慌慌张张来到马伯伦教授的跟前。“听说你要回加尔喀答去!” 商月亭说:“范不同探长,你来得正好,马伯伦教授的护照和机票被扒手扒掉了!” “当真的么?”探长说。 “唉,真是祸不单行!”马伯伦说。 “为什么突然要回到加尔喀答去?”范不同探长说: “是否与勒索案有关系?勒索者命你在那方面缴款么?” 马伯伦教授不乐,说: “别调查我,赶快替我想办法抓扒手,找回我的机票护照!” “你确定机票和护照是在机场丢失的么?” “刚才一个老太婆故意撞我,只片刻之间,机票和护照就不见了!” “那个老太婆呢?” “当然逃掉了,要不然还需要请你帮忙么?” “为什么不当场将他拿住呢?人赃并获她就赖不掉了!”范不同探长以公事公办的姿态说:“要知道,扒手是最会撒赖的,赃物一经出手,就死人不认帐了!” 马伯伦教授说:“我想,请你们官方查案根本就是多余的,你们只会盯牢了被害人,余外就是听其自然发展,捉现成的人犯!” 范不同探长说:“除了护照和机票之外,还有什么损失?” “机票两张,护照两份,我们夫妻俩的证件都摆在一起!” “好的,我立刻替你调查档案,在机场附近一带活跃的扒手,我可以一网将他们打尽,其中假如是有底案的老太婆,我将他抓来给你辨认就是了!” 他们一行离开机场时,直飞加尔喀答的班机已经凌空起飞。 飞机上坐着有骆驼,夏落红和彭虎,骆驼只带着他们两个人同行。 另外还有左轮泰和紫飘香莲姑,也同在这架班机之上。 他们的坐位分作了三排,附窗下望。只刹时之间,飞机凌空,离开了飞机场也离开了G市。 马伯伦教授原是最先订下这航次的班机的,现在他相反的变成了送行人了。 这就是骆驼捣乱乾坤的手法,经过他的计算,好像是战无不胜的。 马伯伦教授夫妇等的一行人,怏怏回返寓所。王俊是管家名义,他每经过大门时,都有习惯翻阅一下信箱的。 很意外的,马伯伦教授夫妇两人的护照和机票赫然在信箱里。 王俊高声怪叫起来,说: “怪事了!这是谁干的事情呢?” 这一怪叫,大家都过来观看,马伯伦教授拾起他的护照,包括了机票,黄皮书,还有一些零星的文件,丝毫不动,原封摆在那里。 这算是什么名堂呢?是谁干这样的事情,扒窃了物件,原封不动归还。 是否这名扒手,窃得马伯伦夫妇的护照和机票,一无用处,他既不能将机票拿去航空公司退钱,因此就把它原封不动退还了。 扒窃帮也有扒窃帮的规矩,他们窃取了不管用的物件,有如护照身分证一类的东西,多半是物归原主的。 假如这种想法是正确的话,那末也无足以为奇了。 马伯伦教授丢失了RX人造纤维的配方,真个心焦如焚,恨不得能及早回返加尔喀答,真有归心似箭的感觉。 护照和机票既已寻着,可惜那次的班机已经耽误了,他唯有吩咐王俊,迅速至航空公司去订次一日的班机。 “不必再考虑它是怎样来怎样去的了,我们要尽快回到加尔喀答去!”马伯伦教授说。 不多久,范不同探长已经有电话来了,他已经将活跃在机场一带的扒手一一传讯,抓了有十多个人,其中还有老太婆在内。 范不同无非是表现出他的办案效率是如何的高,但他又等于多此一举了。 “假如有时间,我希望你到警署来一趟,当面认人!”范不同探长在电话之中向马伯伦教授直截了当地说。 马伯伦教授淡漠地说: “范不同探长,已不需要你费心了,护照和机票都已经寻获了!” “寻获了?在你的家中?” “不!在信箱里发现了,是扒窃者送回来的!”他说。 “这样的快么?不可能的事情!” “就是这么的一回事,无需要你费心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动身到加尔喀答去呢?”范探长再问。 “尽快走,假如明天有班机我就动身!” “你可否告诉我,你赶着回加尔喀答去,是否与勒索案有关系!” “抱歉,无可奉告!” “我是站在警方的立场,要求你合作的!” “多谢你的关心,离开了G市,一切的问题和你全无关系了!” 次日,马伯伦教授夫妇和他的两个随员顺利成行,飞机起飞,离开了G市。 这是一次冗长的旅行,而且,马伯伦夫妇两人均心事重重。绝不像是他们光临G市时的那样愉快了。 加尔喀答是一个四百多万人口的大都市,仅用“脏乱”二字就足够形容这座大都市了。 它有着世界上最著名产品,老鼠像猫一样的大,而且会满街乱跑,因之,外来的观光客无不感到惊讶的。 骆驼等的一行人比马伯伦教授先了一天来到加尔喀答,他们足有一天的时间展开调查马伯伦教授的底细。 他们从教育着手。 科学发展委员会是调查的对象。但是收获并不理想。 骆驼又想到了RX人造纤维的发明,这必与纺织界会有关系。 于是,他又展开了向纺织界查访。 加尔喀答的工业并不进步,规模庞大的纺织商并没有多少人。 骆驼立刻就获得了消息,的确,马伯伦教授曾经和两名大厂商接触过,然而,那两名厂商对RX人造纤维的兴趣不高,也由于是投资过钜的关系,他们的合作并没谈成。 自然,印度地带天气热的时间较多,冷的时候很少,所以RX人造纤维的可以冷暖变化,对他们的影响并不大。 据一位厂商说:“马伯伦教授转向到G市去了,听说有一位华侨富商同意投资他的新发明!” 骆驼自是明白,他们所指的华侨富商,自是商月亭了。 但这些的资料,对骆驼全无用处,马伯伦教授的“来龙去脉”,他还没得到一个要领。 根据那本科学杂志上所刊载的资料,马伯伦教授曾提及到他有两个儿子在加尔喀答附近的某一个海岛上求学。 但马伯伦教授并没有提及到他的两个儿子的名字,这就等于是“大海里捞针”了。 夏落红和左轮泰遍找教育界的闻人探访,能知道有马伯伦教授其人的实在太少了。 传闻的报导,可能是马伯伦教授的自己大吹大擂,他是怎样能和商月亭的父亲商一舟搭上线,使得商一舟吩咐他的儿子和马伯伦教授合作建厂,这时都成为了疑问。 左轮泰和他的义女紫飘香莲姑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奔走,很觉得乏味,就只差没肯建议放弃这件无头的案子。 左轮泰找着了骆驼磋商。 他说:“现在,我们唯有采取盲目摸索的方式进行了!这完全靠碰运气!” 骆驼说:“我知道你向有冒险的精神,不知道你打算怎样盲目摸索?” “加尔喀答海岸附近,有多少海岛?” “一些零星的海岛,有群岛之称,实在不胜计算!” “我们应该以华人居多的海岛进行调查,因为资料上说,马伯伦教授曾经办过学,又以教授自居,总该在华人居多的地方!” 骆驼说:“我已经向加尔喀答教育接触过,他们没有华人分布图!” “我们应向华商总会调查!” “我向华商总会调查过,他们不知道有马伯伦教授其人!” “我们应查海岛上的华人数字。” “吉打里海岛上的华人接近有一万人!”骆驼说,表示他已注意到这问题。 “吉打里海岛么?”左轮泰立刻翻阅地图。 “是的,两省交接的一个海岛,是一个颇大的华人经济商埠。” “可有大学?” “学校不少!” “我们何不就以这个海岛为目标,进行调查一番?”左轮泰说。 “我也有此意,然而它的交通并不方便,需要有六个小时的航程!” “没有飞机航线么?” 骆驼一摇头,说:“这个国家,一切都很落后,它等待着开发!” “吉打里海岛!”左轮泰念着。一面摇扇挥汗。 酷爱旅行的左轮泰,就是不爱旅行赤道下的地区,因为热得难受。 “还有两个小时,马伯伦夫妇就要抵步了,我们不如跟踪他还来得方便一些!”骆驼说。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光靠跟踪,是经常会脱线的!”左轮泰说。 “有左轮泰做助臂,我想,任何耽心都是多余的!” “骆驼大哥竟然对我会有信任!” “左轮泰是全能,包括了你的义女,只差没把我这老儿击败,区区的马伯伦教授,他能在你我的面前遁形么?” 马伯伦教授乘坐的班机应该是下午二时五十分抵步的,但据航空公司所说,这一班次的飞机可能会误点半个小时。 机场服务处的旅客名单已经公布了,那上面有着马伯伦夫妇的名字。同时王俊和鲁获也在名单之中。 骆驼已在机场处准备好了两部汽车,是为准备跟踪马伯伦教授的。 他们分作了两组,骆驼和夏落红一组,左轮泰带紫飘香和莲姑为一组。采用循环跟踪方式以免露出破绽被马伯伦教授发觉。 骆驼相信,马伯伦教授也可能会有人到机场接机的,在必要时,他们还可以分工合作,“两路分兵”。 骆驼特别提醒了左轮泰,说: “马伯伦教授很容易应付,但是他的两个助手却甚不好应付,王俊和鲁获都好像是黑道的朋友,所以,还是要绝对小心为上!” 左轮泰和骆驼只需要守候在汽车之中,让夏落红和紫飘香莲姑等的三个人在机场内展开活动。 由于夏落红和紫飘香莲姑的三个人,都曾经在马宅作过客,他们等到马伯伦教授下机进入机场大厦时,还得尽量避离得远一点,否则就容易被他们识破了。 天气热得难受,苍蝇又多,这真不是一个好地方,马伯伦夫妇还以这个地方为第二故乡,这内情必又有蹊跷之处。 不久,班机已经着陆了,机场上忙碌了一大阵子,他们三个人合在迎客台处,夏落红利用望远镜观望。 “他们到了,马伯伦教授携着他的夫人下机,瞧!马夫人仍然打扮得花枝招展,回到加尔喀答,好像是准备参加什么盛宴似的!”夏落红念念有词地向紫飘香和莲姑两人描述。 莲姑一把就将望远镜抢了过去,她看了一遍,说:“马伯伦教授的两个保镖也到了。” “一个科学家庭随时随地带着保镖同行,这是很玄妙的事情!我很想不透其中的道理!”紫飘香随口说。 “也许是钱太多了的关系!”莲姑说。 夏落红说:“据我所知道,马伯伦教授并没什么钱,他不过是收了商月亭的一笔订金而已,他们在G市的那栋洋房还是RX工厂所有的财产呢!” “我们需要解开的谜还是在单英奇的身上,现在需要开始向他们跟踪了!”紫飘香说。 “我们先去给莲姑和左轮泰传递消息!”夏落红说着就离开了。 世界上各地的机场都是一样,旅客入境,必需经过一番手续,至少也得耽搁好几十分钟。 马伯伦夫妇一行,自入境处的闸口出来,竟有好几个人来接他们的飞机。 紫飘香和莲姑守在隐蔽处,暗中观察。 她们可以看得出,那几个接机的人,很可能是马伯伦教授的下属,看他们对马伯伦教授必恭必敬的一副神态就可想而知了。 那些接机者接下了所有的行李,提着,行在前面领路。走出了机场大厦。 他们在汽车的过道处等候着,显然的是在等候汽车了。 紫飘香和莲姑趁此机会溜返她们的汽车停泊处,左轮泰和骆驼都有了准备。 不多久,有两部汽车向马伯伦教授的所在处驶了过去。 其中一部是轿车,款式相当的老,而且显得有点陈旧。 另外的一部是吉普车,它是用作装载行李所用的,光是马夫人的皮箱就有着好几口。想必里面是她的新装。 鲁获是马伯伦教授随行的司机,因之,那部轿车就完全交给他了。马伯伦教授夫妇和王俊都坐上了轿车。 骆驼向左轮泰招呼说:“我们分工合作各人盯牢一部汽车,千万不要脱线!” 左轮泰说:“轿车交给你,吉普车交给我,不过,我希望他们是同行的!” “当然,我是以防万一的准备!” 马伯伦教授的两部汽车启行了,吉普车行得很快,它在前路疾驰。轿车却在后徐徐跟着。因之,左轮泰不得不抢上前路。 骆驼的坐车由夏落红驾驶,这父子两人,盯牢了马伯伦教授的座车。 加尔喀答的市区人烟稠密,固然也有新开辟的马路和新型的建筑物,但是一般纵横的小巷,仍停留在脏乱的落伍时代,摊贩之多,沿街尽是,最妙的是牛只大摇大摆任意行走。不时会追着汽车叫卖的。 在人烟稠密地段,汽车自然就缓慢下来了,许多小贩扒车窗兜售他们的物品,使人会有不胜其烦的感觉。 马伯伦教授的轿车和吉普车分了道,因此,左轮泰和骆驼也分开了追踪。 不多久,汽车驶出了市区,空气较为清新,但是,艳阳高挂天空,显得燠热难受。公路之上,汽车过处,尘埃蔽天,尘沫将汽车的光亮也掩盖了。 夏落红有了怨言,说:“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追踪到了这样的一个鬼地方!” 骆驼说:“不要埋怨,我们是为了许多孤寡老弱追寻长期的饭票!” “但是这种的天气,这种的环境,对你来说是很不适宜的!”夏落红还是表现出他的一片孝心。 “不必祀人忧天,常言说得,好人不长寿,我却是祸害三千年的!” 汽车绕出了山弯,可以看到海岸,这条公路是沿海而筑的,海面上渔舟片片,点缀在晴天碧海之中,若非天气燠热,它的景色还是宜人的。 “别追踪得太接近了,公路之上,车辆不多,很容易就会被他们发觉的!”骆驼关照说。 “我已经看到了左轮泰的汽车,那辆吉普车在他的前面!”夏落红说。 “这岂不糟糕么?他们分道之后,又恢复归合,反而被陷在夹心之中了!”骆驼探首窗外窥看,只见前路远处,马伯伦教授的座车反而盯在左轮泰驾驶的汽车后面了。“很容易就会露出破绽的!” “不知道马伯伦教授是有意的抑或无意的,否则,他们就太狡猾了!” “事到如今我们也不能罢手,反正是要将他们继续盯牢,将事情搞个水落石出!” 前路的地方有个肮脏的小村落,靠海边处,是一列木搭码头,排列着的船只也不少。机帆船,汽艇、渔舟,各式各样的船只全有。 只见那部吉普车已驶落码头旁边停下,左轮泰的一部汽车却越过公路而去。 不一会,马伯伦教授的轿车也驶下了码头,和吉普车停在一起。 “我们不要停留,追上左轮泰再说!”骆驼向夏落红关照说。 只见马伯伦教授的两名保镖王俊和鲁获,走出汽车之后,不断地向公路上注意。 也许他们已经发觉牢跟在后面的车可疑了。 夏落红驾着汽车向前奔驰,越过了那座肮脏的小村落,只见左轮泰的汽车停在前面路上。 左轮泰正在利用望远镜向码头上窥看。 左轮泰和骆驼的想法是相同的,他们故意穿越过那座肮脏的小村落是为避免马伯伦教授生疑,若被他发现有人跟踪时,恐怕以后的事情,就不会很顺利了。 骆驼又次和左轮泰会合了。夏落红同样的携带着有一架望远镜,他也举起来观望。 骆驼说:“你们看到了什么?” “不用说,马伯伦教授是要乘船出海去,至于到什么地方去,就很难预料了!” 左轮泰说:“可惜我们在事前没有作出海的准备,说不定就会被他溜走了!” “他们乘坐的一艘是什么样的船呢?” “像是一艘摩托蓬艇,现在,正在搬行李上船,王俊和鲁获守在码头高处的木塔之上,他们可能起了疑心,认为有人在跟踪着!” “你能看到船名吗?” “嗯,看到了,中英文名字全有,是海玲号!”左轮泰说。 “啊,那岂不是马夫人的小名吗?由此证实,马伯伦教授还是蛮多情的!”骆驼吃吃而笑。 “奇怪的是单倩如的哥哥,他为什么会卷进这三角恋爱的漩涡呢?”夏落红搔着头皮表示非常费解。 “相信不久之间,我们就可以将此谜底揭开了!”骆驼说。 “嗯,要开船了,正在解缆!我们该怎么办,向码头上的人询问,然后再雇船去追么?”左轮泰提出了问题。 “先别着急,你且注意乘吉普车的几个人是否也上了船?”骆驼说。 “我想,不可能会全部上船去的,因为码头上留下有两部汽车,总该会有人留下来照顾两部汽车的!”左轮泰测断说。 “王俊和鲁获也上了船,吉普车上有两个人留了下来,他们停留在码头上挥手!”夏落红说。 骆驼抚着他的光头,向紫飘香说: “关人美小姐,你可有携带着化装箱?” “女人出门,当然会携带着化装箱的!”紫飘香回答说。 “你的化妆箱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 “除了普通用品之外,里面有着一盒迷魂香针药,你查问这些干吗呢?莫非又有了什么新的诡计了不成?”紫飘香楞楞地说。 “那么,你是否可以牺牲你的化装箱呢?假如将迷魂香取出来的话!” “当然可以,那是不很值钱的东西!” 骆驼一点头,说: “夏落红,麻烦你去走一趟,去拦着吉普车上的人,你就冒充是航空公司的职员,说是马夫人遗留下一只化装箱,特地追 8d76." >赶来送还给马夫人的,希望马夫人亲自签收!这样,不就可看出他们的去向和地点了吗?” 左轮泰赫赫大笑说: “骆驼真是鬼才,一点也不露破绽,比向码头上询问要高明得多了!” 紫飘香怔怔地说: “为什么要选用我的化装箱呢?骆老前辈大可以牺牲你自己的一件行李,说是马伯伦教授遗留下的,不同样的会生效吗?” 骆驼说:“不!马伯伦教授视他的夫人如同神明菩萨,自然,马伯伦教授的手下人对这位太太更为尊重了,所以,马夫人丢了行李,他们的行动会比较快些,对答也会直觉发展,同时,你别耽心你的化装箱,没有马夫人亲自签收,它牺牲不出去的!噱头摆过了之后,必然物归原主!” 紫飘香心中暗感佩服,她取出了化装箱,将重要物品一一取了出来。刚好,化装箱上别上了有航空公司的行李签,谁能说它不就是马夫人所有的行李呢?夏落红提着化装箱,整理了衣裳,便单独驾车驶向了码头。 是时,海玲号艇已驶出海面上去了,码头上留下的两个人正打算离开。这两个人,可能都是司机,他俩分别驾驶一辆汽车。 夏落红驾车赶到了,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他递手向这两部汽车招呼说: “我怎样可以找到马伯伦教授夫人?” “我是借来的汽车,你可以去问那个开吉普车的!”轿车司机说着,让过了路,就迳自离去了。 “你是谁,找马伯伦夫人何事?”驾吉普车的问。 “我是印度航空公司的职员,马伯伦夫人留下了一只化装箱子,我特地赶来送还!”夏落红说。 “糟糕,汽船刚开!” “上了船么?他们到什么地方去?” “去吉里海岛……” “去吉里海岛么?他们为什么住得那么远?”夏落红故作惊奇的问。 “我们的工厂设在吉打里海岛之上!” “什么工厂?” “唉,你问这些干吗?化装箱可否交给我,待我设法运去就是了!” “不行,公司有规定,一定要亲人签收,还要检查内部是否有损失!” “那就难了,我们只有一艘汽船,它今天不转回头了!”司机说。 “没有其他的轮船到吉打里海岛去么?” “三天才有一班轮船,否则就要另雇汽船!” “既然这样,我只有将化装箱拿回去摆在服务台去,请你通知马夫人自己去取好了!” “不!可否到我们工厂的办事处,我们有专线无线电话,可以直接通往吉打里海岛的工厂去的!” “你们究竟是什么工厂呢?” “伯伦化工厂!” “既然这样,我们航空公司也可以设法接通这一电话!”夏落红说着重新上了汽车,再说:“还是麻烦通知马夫人到航空公司走一趟吧!” “一点变通办法都没有么?” “公司的规定如此,没有其他办法!” 夏落红看清楚了吉普车的汽车牌号,牢记在心,耸了耸肩,跨上座车,一挥手,很洒脱地驾车离去了。 那名吉普车的司机,看似是一个不大用大脑子的人,他楞楞的看着夏落红驾车离去,想不出有其他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多久,夏落红又和骆驼等的人会合了,他将化装箱双手奉还紫飘香,边说: “原封不动,敬祈查收!” 左轮泰说:“看你的脸色,喜气洋洋的,想必一定有好的收获了!” 夏落红说: “我们一点也没有猜错,马伯伦一行人是赴吉打里海岛去的!” 骆驼便取出旅游指南手册,翻阅开有关吉打里海岛的部份。 他说:“在加尔喀答附近华人最多的一座海岛,约有两万多人,它是唯一可供人办学校的地方!” 紫飘香说:“马伯伦教授夫妇,在吉打里海岛有着一些什么样的产业呢?” “简单明了,他们开设有一间伯伦化工厂,在加尔喀答还有办事处,那部吉普车就属于办事处的,车牌是KOS183!我们就不难查出他的来龙去脉了!” “开设化工厂..需要保镖打手,真是令人不可思议!”莲姑说。 “也许该海岛的治安情况不佳,随时需要有人保护也说不定!”左轮泰说。 “只要查清楚伯伦化工厂,许多的问题不就迎刃解决了吗?”夏落红说。 骆驼和左轮泰运用各种的关系,分头进行调查伯伦化工厂和牌号KOS183的吉普车。他们双方面有了结果。 夜深,在加尔喀答近郊的地方,紫飘香莲姑和夏落红都穿上了夜行装。他们驾车来到一座落伍肮脏的小巷。 伯伦化工厂驻加尔喀答的办事处就设在此间,那是一座土砖所筑的平房,屋顶还是用茅草编的,有木栅围起了一幅小院落,窥探院内,满堆了废铁和破轮胎木箱等的杂物,它简直不像是一间俱有规模的工厂办事处,长久的时间都没有人收拾打理过了。 那栋屋子,活像是一所大仓库,屋顶和墙上都有通风设备。 房屋前截的地方,有着灯光,也许是有人住在里面,那部牌号KOS183的吉普车停放在门前。 紫飘香和莲姑夏落红等三人,绕着那栋屋子走了一转,窥探虚实之后,商量停当。 紫飘香和莲姑的“飞檐走壁”较之夏落红要高明得多,便由她们两人进屋子去。夏落红负责在户外替他们把风。 莲姑先采取行动,她一个翻身,轻巧地进入了木栅围墙。丝毫没带出声息。 紫飘香已跟了进内,他们越过了破铜烂铁的废物堆,走近了屋沿。 因为那名吉普车司机说过,在他们的办事处内,设有专线的无线电话可以直接通往吉打里海岛的工厂的一所化工厂而言,拥有这样的设备,未免过于神秘了一点,紫飘香他们就是为了窥探此一秘密而来的。 紫飘香和莲姑绕屋窥看了几扇窗户,差不多已经可以证实,屋子的前半截是住人的,后半截却完全是仓库。 无线电的天线,设在仓库后面的屋脊之上,莲姑先找出通上屋脊上去的电线,随着一个纵身,搭上了屋檐,她真像一只跳墙的黑猫,连一点声息都没有,刹时间就失去了踪影。 紫飘香来到正门处,先试探推门,大门在内下了闩。但有一些窗户却是半掩着的。是由于天气酷热的关系,屋内住着的人需要充足的通风才比较会舒适一些。 窗内装置防盗的木栅枝,但因年久失修,一些木栅枝已经脱落,轻轻用力,可以将它拔开。 紫飘香壮着胆子,钻身跨窗进入户内,她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原来是有一个人铺着凉席,就地而卧,睡得很香呢。 这应该是他们的办事处,有着几张书桌横七竖八地摆着,各项杂物凌乱堆叠各处,显得杂乱无章的。天花板上满积蜘蛛网,已经垂挂到半壁之上,这间工厂的办事处可以看得出非常的不景气,好像是主持人也不肖去打理了。 假如它是马伯伦教授所有的机构之一,它和马伯伦教授夫妇两人爱好充场面,讲究奢侈享受,未免显得太不调和了。 紫飘香前后左右摸索了一番,这办事处的后半截还算是他们的饭厅,有着一副粗木桌椅,一些残肴剩饭残酒还留在桌面上,再进内就是厨房了。有着一股潮晦的气味。 厢房有着两间,用木板间隔,紫飘香轻推门窥探了一下。 其中的一间,还有着电风扇在旋转着,床铺上另睡着一个人,睡相至为难看。 想必这是办事处的职员宿舍了,那名司机所说的专线无线电话,是装置在什么地方呢? 另一间房间,较为狭小,床铺上是空着的,大概那个人移了草席睡到办事处的地面之上。 屋内的两个人都是酒后入睡的,都睡得很死,紫飘香也无需使用迷魂香了。 她摸出了手电筒,希望能在那些办事桌的抽屉中找寻出一些可供参考的资料,然而大部份的抽屉,都好像是多年没有启用过了,非常污秽,一经拉开,尘垢纷落。里面有着帐单和废纸,比对着帐单的日期,也已经是多年前的开支了。 另有一些抽屉,却是装载着牙膏牙刷肥皂纸烟等的杂物。 几张办公桌经过了一番搜查之后,可以说明,这个办事处形同虚设。他们根本许久没有办过事了。两名职员留在这里,根本无所事事,马伯伦教授为什么还要保留着这样的一个办事处呢?他真是金钱太多了么? 紫飘香正在狐疑不迭,倏地屋顶上的天窗揭开了,莲姑嘘声向她打了招呼。 紫飘香亮起了手电筒,她以手语向莲姑打了信号,随着,钻窗重新外出。 那部吉普车仍停在门外,想必睡在屋内的两个人之中有着一个就是那名司机。 紫飘香踏上吉普车的蓬顶,一个纵身搭上了茅草编织的屋顶,匍匐而行,越过了前半截,她和莲姑会合在仓库顶的天线处。 莲姑说:“无线电机收藏在仓库里面,用一些废物掩护着!” 紫飘香纳闷说:“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说,他们还有违法的勾当?只是利用这间化工厂作为掩护么?” 莲姑说: “仓库内根本是空着的,除了一些破木箱,再什么也没有!” “由什么地方可以下去?” “由旁边下去,有一扇通风道,窗户也脱落了!” “马伯伦教授的问题好像是越来越见神秘了!”紫飘香说。 莲姑在前面领路,溜过了仓库的屋侧,她已挂好了一根绳索。翻身揉绳索而下。 紫飘香也跟着揉绳下去,那土砖砌造的墙壁,倒也相当的坚固。 绳索吊进了一扇通风窗,莲姑说得对,窗户是脱落,还有两扇百叶窗挡在外面,随时都会下坠的,这因为是年久失修的关系。 莲姑已经进入窗内,她扒在窗前,向紫飘香招手。 紫飘香紧握着绳索,以足尖点墙,弹了两弹,只刹时间,已站在窗台之上了。 “下面有一堆杂物,踩着它的话,可能就会唏哩哗啦地塌下去,所以千万要小心!”莲姑关照说。 紫飘香探首下去,仓库内黝黑一片,还非得要掣亮手电筒不可。 莲姑由窗台降了下去,悄悄地落到了地面。 紫飘香用手电筒四下照射了一遍,真的,这仓库内大部份的地方都是空着的。 它和办事处的情况相差不多,等于是虚设的。但是它仍得保留着一部无线电,理由何在呢? 沿墙各处,都有着一些零零碎碎的废物,包括了木箱和废铁和工具。 多半的铁器都已腐锈了,正如莲姑所说,假如不小心碰着,必会唏哩哗啦地塌下去。发出了声响,就会惊醒前面屋子的两个人了。 紫飘香揉绳下去,向前跳跃,落在地面之上。 “无线电就在前面!”莲姑指着一堆高叠的木箱说。 “一架短波无线电话机为什么要装设得那样的神秘呢?它不装设在前面的办事处,反而要装在这仓库之内,还要用废物将它掩蔽起来,这是何道理呢?”紫飘香朝着莲姑指示的位置行了过去,一面喃喃自语说: “瞧,靠着墙边有着一扇小门,大致上是通往前面居住的部份去的!”莲姑又说。 “根据位置,它应和前面的厨房相连!” “你为什么没有发现呢,由那扇门进来,岂不方便得多吗?” 紫飘香说:“厨房太脏,我根本没有进去!” “嘻,你调查案子,还带着大小姐脾气!” 那些木箱和废物,堆叠得有如“八阵图”似的,东拐西转,好像走“迷魂阵”或是孩子们玩的迷宫。 不觉意之间,就会由原路走了出来。 其实这些都是“掩耳盗铃”的做法,由屋顶上钻下来的一把电线,它贴墙而走,最后还是钻进这些木箱堆里面去。 稍为有脑筋的人,不难发现它的。 莲姑为了表现她的机智,说: “我是找寻仓库内的电门而发现它的!” 无线电波电话机是架在一只笨重的木箱之上,它另用一只空着的木箱将它盖了起来。谁不注意,还以为那地方仅是一堆着的箱子。 那座电话机是日制的,可能是战时遗留下来经过了一番改装。 一些的旋钮和仪表上都注有日文,它的汉字部份,紫飘香能看得懂,其余的根本不懂。 机器的一旁,置有纸张簿子和原子笔等物,证明这部机器他们还是常用的。 紫飘香抹了抹箱面上的尘垢,它还显得相当的干净,再看那些旋钮和耳机,粒尘不染,因此可以说明,在这一两天之间,他们还用过的。 “你认为这部无线电,他们是干什么用的?”莲姑问。 “也许这些纸张?可以给我们解答一些问题!”紫飘香说。 “它只是一张白纸!” “不!有人在纸上写过了字时,下面就会留了底!” “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 紫飘香用手电筒在纸簿子上照射了一阵,发现有笔划的痕迹,她立刻就将它撕了下来。 “这仓库内的破木箱,你都检查过了吗?”紫飘香忽问。 “我随便看了一看!”莲姑说。 “没有发现么?” “有牙膏牙刷的纸盒,还有肥皂纸,大概是过去时的化工产品……” “伯伦化工厂么?” “没有注意!” “你真大意!” “看这些的破箱子有什么作用呢?陈、旧、脏,三个字就可以完全描绘了!”莲姑表示不乐说。 “刚才我看到一批木箱,上面印刷着的,好像是‘兰生化工厂’的字样!”紫飘香说。 “当然我也看到,但那有什么作用呢?” “伯伦化工厂内为什么会堆叠‘兰生化工厂’的废木箱?” “也许是进货的东西?” “化工厂的产品应该是外输的,为什么要进货呢?” “也或是出产品的原料呢?” “你岂可胡乱猜测?我们要找出正确的答案!”紫飘香说。 莲姑矜持起来,说: “我认为没有什么道理,我们放着正事不干,去研究这些干吗?” 紫飘香摸出衣袋中的纸片,说: “刚才我用手电筒照射到这纸张上看到笔划的痕迹,首端两个字,就是兰生二字……” 莲姑不肯相信,说: “兰生二字难道说是代表一个人?” “伯伦化工厂不就是代表马伯伦教授吗?为什么兰生二字不能代表一个人?” “兰生又是谁呢?” “这正就是我们要寻出来的!” “兰生化工厂又和伯伦化工厂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正要向你询问答案?” 莲姑说: “我们到吉打里海岛去,只要能拿着马伯伦教授的弱点,不难他会给我们全盘的答案……” “不!我们若用这种话去回报骆驼,就显得我们姊妹太没有智慧了!”紫飘香说。 “赫,那个老骗子,你们太把他看得了不起了!我真不服气!” “你别搞错了,连左轮泰也尊敬的人,必然有他的道理!” 莲姑一摆手,说: “你的义父,只要他看得顺眼,他会连要饭的瘪三也尊敬的……” 紫飘香失笑,说: “你自从出道以来,看什么也不顺眼!” 她们俩人,又重开始查看那些木箱废物,看了好几转,偶而可以从那些破木箱中找出,一些牙膏或牙刷所用的纸盒,其中还有一些是霉烂了的肥皂包装纸。 最使人感到费解的,就是那些的包装纸盒,有些注明了是伯伦化工厂的出品,又有些是兰生化工厂的出品。 再看那些木箱,也相同的漆印着有这两间厂商的字样。 “很难解释,这其中的道理呢!”莲姑皱着了眉宇说。 蓦地,屋顶上的茅草,有了叹嗦声响,分明是有人在上面行走呢。 “嘘!”紫飘香向莲姑打了招呼。她们得注意屋顶上的发展。 过了片刻,只见他们进仓库的那扇通风窗,有着一个人影溜了进来。 紫飘香和莲姑便在木箱堆的背后隐蔽起来。 只见那条黑影,利用她们挂着的一根绳索,轻轻揉了下来,动作也非常的熟练。 莲姑已经是磨拳擦掌,准备好随时实行袭击了。 紫飘香失笑说: “不用紧张,那是夏落红进来了!” 莲姑不乐,说: “那个蠢人,他是负责替我们在外面把风的,进仓库里来干什么?” 紫飘香说: “这就是所谓的沉不住气,他看见我们久久没有外出,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事了!” “有人说,骆驼的手底下能人甚多,我看并不尽然!” “你从来是不肯服气任何人的!” 夏落红落到地面上后,轻轻的到处摸索。 紫飘香已迎了上前,说: “你是负责在外面把风的,溜进来干什么?” 夏落红说: “你们已经超过了预定的停留时间,我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意外了!” “假如发生意外,你应该先行逃跑才对!”莲姑以讥讽的语气说。 “你也未免说得我太窝囊了!”夏落红说:“可有什么发现?” 紫飘香说: “太玄妙了,可能伯伦化工厂的前身就是兰生化工厂,而兰生其人,至今仍然活着!” “假如一间经过了易手的化工厂,那是不难可以查出来的!” “问题是这里的一部短波的无线电机,兰生其人仍在运用!” “我认为问题的关键还是在这部无线电机之上,一间化工厂不需这类的设备的!” 他们又一次来到无线电话机之前。 “在这些货物堆里,可有什么特别值得我们注意的资料发现?”夏落红问。 “都是一些包装纸之类的东西,大致上是他们过去时的产品,伯伦化工厂和兰生化工厂的包装纸全有!”紫飘香回答说。 夏落红看过了那部无线电机,同样的检查置在木箱旁的原子笔和记事簿。 忽的,他敲了敲架着无线电机的那只木箱,说: “这只木箱好像特别坚固,而且尺寸和其他的木箱不同!” “也许,它是用来架着机器的关系!”莲姑说。 “木箱的下面可有检查过吗?” “我们倒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紫飘香说。 于是,他们合力将木箱移开,那些的箱板是很容易拆除下来的,只须轻轻一揪,它就脱离箱缝了。 那里面装载着一些什么东西呢? 奇怪的很,那是一堆肥皂,包装纸原封不动,它的表面被尘埃所封,但一经扫抹就干净如新。 那批肥皂,包装纸上印明了的兰生化工厂之出品,也就是伯伦化工厂的前身。 夏落红取出其中的一块肥皂,仔细察看了一翻,并不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便将包装纸剥下,露出一块完整的香皂,气味还颇芬芳,并非是粗制滥造的出品。 夏落红将肥皂交在紫飘香的手里,说: “你可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紫飘香和莲姑同时细心观察,这只是一块普通的日用品,不见有可疑之处。 紫飘香摇了摇头,说: “你认为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夏落红说: “它是否稍为轻了一些呢?” “你的意思,是否说它是空心的?” “有些可能性!” 莲姑便摸出了短刀,将肥皂对半切开,果真的,肥皂的中心,有着一个洼形的空穴,可以容纳好几两的实物。 事情的真相就不难揭开了。兰生化工厂是一个走私贩毒机构,它只是利用产品作为掩护。 它为什么又会变成了伯伦化工厂,这就是一个很需要研究的问题了。 “据你的看法,他们是贩卖什么样的商品?”紫飘香问。 “这里有十多包肥皂,也许内中还会有宝物的,我们将它一一切开,就可分晓!”夏落红说。 于是他们三个人分别掏出小刀,将肥皂一一切开。 “看!这黑黑的是什么东西?”莲姑有了发现。 “鸦片!”夏落红说。 “怪不得他们的这座化工厂选择在加尔喀答,接连了大陆,正好输运出来!” “有了这些证据,我们足够了!”夏落红说。 “我们把木箱各物恢复原状!”紫飘香说。 不久,他们三人仍由通风窗外出,溜出院落空地,驾车扬长而去。 旅舍之中,夏落红紫飘香向骆驼和左轮泰作详细的报告。 骆驼细看那块肥皂和鸦片烟土,作了一番沉思,说:“伯伦化工厂的前身既是贩毒机构,瞧它的规模,应该是一个庞大的组织,马伯伦教授为什么又会跑至G市去和商月亭合组什么RX纤维工厂?这内中必有原因!” 左轮泰说:“我们先需要查出兰生化工厂为什么会易手变成了伯伦化工厂!” 骆驼说:“这件事情很需要麻烦你,同时还希望你向治安机关调查一番,近两三年以来破获的大贩毒案的全盘资料!” “我有朋友在警察厅,不难查出的!”左轮泰说,“假如两件事情可能发生有关系时,不难就真相大白了!” 第八章 教授的真面目 次晨,一艘轻便的游船,离开了加尔喀答的海岸,徐徐向着吉打里海岛驶去。 船上除了船夫二人之外,乘有两男两女,打扮得像观光客似的。他们是骆驼,夏落红,紫飘香和莲姑。 紫飘香和夏落红的身上各背有摄影机,他们不时摄取海面上的风光。 左轮泰没有同行,因为他还需留在加尔喀答调查伯伦化工厂的来龙去脉。 游船是向游览公司包租的,用一天算一天的钱,包租至往返加尔喀答为止。 这种游船,速度缓慢,看情形,六个小时还未必可以抵达吉打里海岛。 莲姑一往是性急的,对这“蜗牛式”的旅行,很感到烦闷。她便和船夫搭讪起来了。 她不断地盘问吉打里海岛的情形,最后提及到伯伦化工厂。那名船夫很给她失望,因为他对伯伦化工厂一无所知,连那座工厂的名字也没有听说过。 莲姑说:“我们老觉得几件事情都关连不起来的!” 这一来,莲姑又产生了新的问题,伯伦化工厂寂寂无名,吉打里海岛有好几万华人,想必面积相当的大,那末,他们该到什么地方去找寻这间工厂呢? 假如需要挨户去打听时,岂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莲姑将此问题向紫飘香说明。 紫飘香说:“你一点也不必着急,骆驼自有他的道理的!” 这是一段冗长而又令人心焦的旅行。不久,游艇就驶进了汪洋大海,四面都不见陆地。 骆驼在船舱之内,横卧在坐椅之上,以帽子盖着头,安安逸逸地睡其大觉。 夏落红和紫飘香弄了一付扑克牌在打百分,只有莲姑坐不住,她一时坐进船舱,一忽儿又走出甲板,有坐立不安的形状。 “左轮泰要什么时候才赶到吉打里海岛?”莲姑问。 “他把案情搞清楚之后,一定会追上我们的!”夏落红回答。 “你们为什么一点也不着急?”莲姑真是一点也沉不住气。 “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处,旅程还需要好几个小时!”夏落红说:“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参加我们玩牌?藉此休息一下精神!” “唉,我们着实应该包一架飞机,飞到吉打里海岛去的!”莲姑说。 “吉打里海岛没有机场,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乘船!” “这样说,吉打里海岛只是一死埠,一间化工厂为什 4e48." >么要设在那地方?” “这正就是我们要查明的原因!” 傍晚时,汽船已抵达吉打里海岛的主埠,它徐徐地拢了岸。 这海岛上的小埠,还是挺热闹的,它的脏乱情形和加尔喀答无异。 印度式的建筑毗连成好几条大街,沿岸处尽是摊贩,利用板车搭架了布蓬,还是以贩卖食物居多数。 骆驼等四个人是观光客的打扮,他们登上岸后,就被兜售纪念品的小贩所包围了。 骆驼的主张,还是先找旅店下榻,然后再作道理。 这小市埠上,并没有什么好的旅店,各种的陈设都很落后。 经在旅店安顿下来之后,大家开始向侍役打听伯伦化工厂。 但是每一个对这间工厂,都感到十分陌生,谁也没听过似的。 “也许这里面会有华人商会一类的组织,向商会打听或会有苗头!”夏落红建议说。 “不必,不妨打听吉打里市埠有多少部汽车,马伯伦教授夫人是一个擅长享受的人物,她必不会在市区步行的,我们就不难明了真相了!”骆驼说。 侍者说:“吉打里市有一间出租汽车行,汽车不多,大致上有七八部至十部的样子……。” 骆驼说:“在吉打里市拥有私家车的人多吗?” 侍者摇头,说:“不多,顶多十余部!你们在街道上可以看得到,汽车实在不多!” “那末一般的市民所依赖的交通工具是什么车辆呢?”夏落红插嘴说。 “马车,到了乡间,多半就依赖牛车了!”侍者说。 “那末一般的汽车阶级,必是有名之士了?”骆驼说。 “自然,都是一些大财主,大地主之流,除此以外,谁能养得起汽车?” “你可以给我们出汽车阶级财主的名单吗?”骆驼又有了新的构想。 “不!我一个也不认识!” 这一来,大家又都感到失望了。 骆驼便吩咐夏落红到那间汽车行租用一部汽车,顺便打听拥有私家车的车主名人。 紫飘香和莲姑也离开了旅店,她俩设法刺探伯伦化工厂的所在点。 紫飘香和莲姑一无所获,好像这整个的市埠,根本没有人知道有一间伯伦化工厂似的。 夏落红雇了一部出租汽车,在吉打里市到处打转,大街小巷都跑遍了,不见有伯伦化工厂的字样和招牌。 他也曾向车行的老板刺探,汽车阶级的名单,但是尽那位老板的所知,他列举出数位车主的名单,内中并无姓马的在内。 这种进行的方式,有如大海之中捞针,全无进展。 莲姑是一个急性子的人,她说:“看情形我们唯有求助于治安机关了!” 骆驼自是反对,说:“惹上了治安机关,会有不胜其烦,我们面临艰难时,应保持冷静!” 紫飘香说:“马伯伦教授夫妇带同了他们的随员,不可能说来到吉打里海岛之后,无影无踪地就告消失了!” “只要他们的确是来到吉打里市的话,这是一个交通至为不便的海岛,就算他们匿藏得更为严密,我们也一定可以将他们寻出来的!”骆驼说。 紫飘香灵机一动,说:“也许马伯伦教授并没有车,拥有汽车的是马伯伦夫人!” 夏落红说:“我也曾考虑到此一问题,但可惜我只知道马夫人的名字是海玲,她姓什么我不知道!” 紫飘香再说:“也许伯伦化工厂并不设在市区之内,而它设在乡下偏僻的地方!” “吉打里海岛面积很大,没有地址,我们很不容易发现的!”夏落红说。 “一间工厂,再拥有汽车,凭此目标追踪,也许会有收获!” 莲姑摇头,说:“还是大海捞针!” 骆驼说:“不!紫飘香说得有理,一间工厂,至少会养有很多的员工,这海岛之上,交通如此的不便利,相信还是会有人雇汽车代步的!所以,我们最好还是在汽车的方面着手,伯伦化工厂只要存在的话,我们一定可以将它寻出来的!” “我曾问过司机,市郊近有没有工厂区?但是他的回答,是没有!”夏落红说。 “你可有询问过华人开设的学校吗?” “只有一间设在东港,是一所商职学校!” “嗯,那末我们不妨以东港为目标,因为教授总归是不离学校的!” 饭后,他们一行四人,雇了两部汽车,向东港进发。 “东港可有什么工厂开设?”莲姑又向司机盘问。 “东港除了有一间商职学校之外,不见有什么工厂!”司机回答。 “该地方热闹吗?” “以学生居多,另外就是有一座渔村!” “可经常有观光客吗?” “甚少,谁会到那地方去观光呢?” 莲姑一声长叹,说:“我们恐怕又要扑空了!” “你别太性急了,骆驼说的对,我们应该沉着气才对!”紫飘香说。 “照说,我们应该回到加尔喀答去,找着伯伦化工厂办事处的两个人,猛揍一顿,不怕他们不把地址招供出来!” “你最擅长的就是使用武力,非刑拷打逼供!”紫飘香讥讽说。 “此乃是最快捷的途径,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最好的方法呢?” 汽车抵达东港时已近傍晚。这真是一个好地方,依山傍水,景色如画,真是办学校的好地方。 假如说,将此开辟为港口,可以倍增吉打里海岛的繁荣。 骆驼先看了地势,那可以说是一目了然的,最大的建筑自然就是那间学校了,其余的多半是印度式的平房。 这座小镇的形成还是依赖摊贩,他们是做学生和渔民的生意为主。 远眺海洋,渔村的所在处距离小镇尚相当的远。但可以看到人烟密集,还有着相当多的人口。 一条公路盘桓上了后山。 骆驼说:“这条公路又是通到什么地方去的呢?看情形这座小山应该是孤立的!” “嗯!对了,山上面有一座废掉了的工厂,规模还相当的大,好像是一座山庄似的,我曾经有过两次送客人到此!”司机说。 骆驼说:“工厂有名称吗?” “没有,不见挂招牌!”司机说。 “我们不妨一试,也许就有眉目了!”骆驼说。 “路程远吗?”紫飘香问。 “汽车大概要行一二十分钟!” “这是一个十分可疑的地方!”紫飘香赞同骆驼的看法。 于是,两部汽车便绕上了后山,那是一条年代相当老的黄泥道路,长远时间没经过养护,因而损毁不堪,路面高低不平,部份地方,地基的石块也露出来了。汽车得在闪躲地弯曲而行。 由于地面上的泥土松裂,一经汽车行过,扬起丈高的灰砂。 行在前面的汽车倒不碍事,跟在后面的汽车便得吃砂土,车行了一阵,莲姑又有了怨言,说:“假如再次扑空的话可就冤枉了!” 司机说:“这段路最坏,爬上了山之后,你我就可以看到一些的建筑物了!” “我们根本就是在盲目摸索!”莲姑说。 十多分钟的山路盘蜿上到山上,山顶之上,竟是一座大平原,丛林青山,还有开垦的田地,真个有人间仙境的感觉。 公路到了平原之上,路面笔直,在遥远的尽头处,面对海洋,可以看到有一座类似的村落,它不大也不小,炊烟处处,所有的房屋,有新式的,也有落伍的…… 骆驼命汽车停下。说:“两部汽车来到这山顶之上疾行,尘埃扬起有丈高,很容易就惹人注意!” 莲姑和紫飘香也停了车,莲姑追上前,说:“我们还未有确定它就是伯伦化工厂之前,以什么好耽心的?” 骆驼说:“等到确定之时,已经是太迟了!”他取出了望远镜,向前观察一番。 紫飘香也表现出她的沉着,同样地用望远镜观察。 “的确是有一间工厂,规模还相当的大,它倒并没有废!”骆驼说。 “你说的是靠近山边的那栋连排的建筑物?”紫飘香说。 “不错,它是依着山势建成的,恐怕有部份地方还伸延到山里面去!”骆驼说。 “你可有看到工厂的招牌?”夏落红问。 “没有。”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 “我们能找到了地址,就不难查出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夏落红请示。 “汽车行驶,扬起灰砂太大,可能会引起整个村庄所有的人注意,最好是选择一两个人徒步过去,窥看究竟!”骆驼说。 “老天,大热的天气,徒步走一千多公尺么,太要命了!”莲姑说。 “我们既为办案而来,还辞劳苦么?”骆驼说。 “慢着,你们且看左边山侧,在开垦地的上方,有着一座坟场……”紫飘香说。 “我早就看见那坟场了……” “山尖之上,有着一座新坟,四周还绕有花圃!”她说。 “你认为有什么特别吗?” “我看到石碑上有一个马字,而且看似马伯伦教授……” “你的眼力竟这样好么?” “完全是这望远镜的帮忙!” 骆驼摇头,说:“我的眼睛已经老花,视力不行了!” 夏落红接过了骆驼的望远镜向那座石碑窥看了半晌,皱眉说:“颇有可疑之处,但是看不太清楚!” 紫飘香和莲姑两人,已离开了座车,向山边开垦田的方面溜了过去,开垦田是依着山势逐层开辟的,乍远看去,有如石级。莲姑和紫飘香的动作至为方便,她俩一登一纵地逐级跳了上去。 显然地她俩要上到坟场上面去细看那块石碑。 夏落红赶忙跟在后面,这是新发现的疑问,他也需要作一番了解。 夏落红在平时,在骆驼的一伙人之中,他的行动是最俐落不过的。但在这会儿,和紫飘香及莲姑比较起来,他就差劲得多了。 越过了开垦田,紫飘香和莲姑飞似的上了坟场,直接奔上山顶最高处的新坟地。 和这两个女人竞走,夏落红很觉吃力,但他仍然还得追上去。 这座坟场,原就是乱葬岗,相信年代也相当的久了。只有盖在在高峰上一座坟墓,似是全新,而且它的四周还种植了花圃,显得十分的别致。 果真的,那座高竖的墓碑,上面刻着有“马伯伦教授之墓”等的字样,下款是全体学生恭立等字。 紫飘香的眼力高明,不由得夏落红不感到佩服。 马伯伦教授既然已经作了古人,那末那一个马伯伦教授又是谁,他是冒充的么? 看到这座坟墓,不免使人啧啧称奇! 也许是有着同名同姓两个马伯伦教授,而且都是侨居在吉打里海岛? 这事情分明是有蹊跷呢。 夏落红蹲了下来,细看地面上砌造的水泥,这座坟墓虽新,但至少也应该有一年以上的时间了。 “我们面临了新的难题,马伯伦教授已经作了古人,那末,现在的一位马伯伦教授又是谁呢?他岂能如此的胆大妄为,冒充马伯伦教授在G市接洽合伙买卖……”夏落红说。 紫飘香说:“事情非常的简单,伯伦化工厂的前身是兰生化工厂,兰生又是一个人的名字,兰生其人若仍活在人世间的话,我可以提出假想,这个人就是冒充马伯伦教授的人了!” “你是根据加尔喀答办事处所得到的资料加以假想的!”夏落红说。 “未尝不有理由!”莲姑说:“这件事情,应该向骆驼报告!” “马伯伦教授的坟墓既然在此,我们也可以断定前面就是伯伦化工厂了!” “当然,打算进里面去窥探时,还得等到天黑之后,光天化日之下,不适宜我们行动咧!”夏落红说。 莲姑忽然向他们两人招呼,说:“你们可有发现,工厂的方面已经有人在向我们注意了!” “嗯,一栋建筑物的水塔上面,正有人在上面了望,还指手划脚的……” “那不是水塔,分明是一座了望台!”紫飘香说:“吓,有人向村庄之外走出来了!”莲姑说。“原来它的周围,架着有铁丝纲,还装有铁闸!” “我们被发现了……” “快下山去!” “瞧,一部汽车驶出来了!” 紫飘香一个纵身,跃下了乱葬岗,莲姑跟着就走,夏落红的动作较为缓慢,但是他也尽能力赶上这两位女流之辈。 留在山下面的骆驼也发现村庄之内有人追了出来,他的反应一向机警过人的,立刻吩咐两部汽车启动了马达,也调转了头。 紫飘香和莲姑使尽了浑身解数,片刻之间,已回返原地,坐进了汽车。 夏落红也赶到了,他不用招呼,已钻入骆驼的车中,一声呼啸,汽车有如箭脱弦似地,由原路溜下山去,扬起了丈高的尘灰。 由伯伦村庄追出来的汽车,距离尚远,加上有滚滚的尘埃的掩护,相信他们会连汽车的牌号也看不着的。 “我们被发现了!”骆驼说:“相信他们会穷追不舍,直到调查清楚我们是什么人为止!” 夏落红说:“山头之上,的确是马伯伦教授的坟墓,全案已进入明朗化,不久即会水落石出矣!” “话虽如此,马伯伦教授之身分被拆穿时,必会以死相拼,最后的缠斗,恐怕难以避免!” “我很奇怪,马伯伦教授既然去世,冒充他的人既已控制了全局,为什么还会让这座坟墓屹立在山头之上?” “谁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追踪到此的!相信这位冒牌的马伯伦教授回到此间,他会恢复本来的面目的!” 过了一二分钟,汽车已落至山下,紫飘香的汽车行在前面,它停在路旁等候着。 骆驼回顾后路,尘埃仍然不断飞扬,说明了追兵还在后, 56e0." >因之,他向紫飘香挥手,命她继续逃出东港地带。 这两部汽车,连在东港的市镇上也不停留,直接溜出公路向吉打里的方面驶去。 不久,他们在市郊的一个僻静处会合。商讨对策。 紫飘香的意思,她们等候到夜深,再悄悄溜进村庄里去,能找着单英奇其人,当然好,再不然,发掘出冒牌的马伯伦教授的真相,全案也告大白了。 骆驼说:“相信左轮泰也应该有消息递到吉打里市来了,假如事实吻合,我们就可以将冒牌的马伯伦教授绳之于法了!” 夏落红说:“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分头进行!” 夏落红的意思,是让骆驼单独回到吉打里市去等候左轮泰的消息。 而他和紫飘香及莲姑两人,等候到入夜之后,偷偷摸索,进入伯伦化工厂冒险窥探究竟一番。 骆驼叮嘱说:“吉打里海岛包括了东港,都甚少见有汽车,因此,汽车的行动,甚容易惹人注意,你们千万要小心为是!” 于是,他们就分了手,骆驼自行回吉打里市去了。 夏落红紫飘香莲姑三人就在公路之旁,等候至天色傍晚,又驶车回东港。 夏落红特别关照那位司机,尽情小心,能避开人丛最好。 最要紧的,是要避免和任何汽车遭遇,因为东港地带根本看不见汽车,刚才只见有一部汽车由伯伦化工厂之内驶了出来。 相信那部汽车也就是马伯伦夫人的所有了。这是东港地带唯一的一部自备汽车。 假如和它遭遇上的时候,他们的行藏就等于完全败露了。 他们再次进入东港时,已是万家灯火了,最热闹的莫过于是售卖熟食的摊贩街道。 汽车很顺利地来到商职学校附近,没被任何人发现,汽车就停泊在它的操场的树荫下面。 夏落红说:“我们应该找一间上好的饭馆,好好吃上一顿,等到夜深之后再行动手!” 莲姑说:“马路上有什么特别的饭馆!” 夏落红说:“这里的学生,还是以华人居多,一定会有中国式的饭馆!” 紫飘香说:“我看,我们也不必招摇了,还是随意找一个干净一点的摊贩,填饱了肚子,就等候时间行事吧!” 莲姑说:“总应该能有一个地方,给我们更换夜行衣的!” 夏落红便向司机请教,东港这地方是否有好的旅店。 司机说:“东港并非是供游览的港埠,大概不会有好的旅店,据我所知道,一般的旅店都改做公寓式的宿舍,专供出租用的!” 紫飘香说:“我们在汽车之内,就可以更换夜行衣了!” 莲姑无可如何,她只是急着要准备行动。 还是那位司机带路,领他们到了一处范围较大的华人熟食摊贩处。 那倒是很道地的华人口味的熟食摊,饭面和包子之类的东西全有。 夏落红和那位司机还弄上了几杯酒,紫飘香只需要裹腹,她点了一客炒饭和卤肉就算了事。 光顾这些摊贩的还是以学生居多数,除此以外,就是出海作业回来的渔民,他们需要买醉一番。 莲姑心血来潮,她与邻坐的一名学生又搭讪了。 “你是这里商职学校的学生吗?” “当然是的了,这里就只有一所学校!”学生回答。 “你可知道有一位马伯伦教授?” “马伯伦教授么?他是我们学校过去的化学老师!” “现在这位老师呢?” “啊,已经有一两年了,因为年老多病,所以,他辞职不教了!” “你可知道可以在什么地方寻着他吗?” “不知道!”学生一摇头。 莲姑认为查询颇有收获,至少可以证实的确有马伯伦教授其人,而且还是商职学校的化学老师。 其实他们连马伯伦教授的坟墓都已经看见过了,马伯伦教授已经作了古人,调查他的底细已经无关重要。 最要紧的,还是要知道现在冒充马伯伦教授是何许人物? 紫飘香轻声向莲姑关照,说:“我们不久就要展开行动了,现在查问,容易‘打草惊蛇’!最好是不要再提及了!” 莲姑说:“多有一点了解,总归是好的!” 夜静之后,汽车灭了灯向山头上驶去,好在那位司机的驾驶技术娴熟,天上有星斗足够供他们照明。 再次上到那条弯曲山路的平原之上,远处可以看到伯伦化工厂的村庄的灯光。稀稀落落的,说明它的占地广阔,但是人口不多。 汽车没敢疾驶,它缓慢徐行。 不多久,它驶过了乱葬坟场地带,前面是一幅广大的草原。草高及腰。 再向前走,伯伦化工厂的整个村庄都已在望。夏落红说:“不能再接近了,否则就容易被发现!” 于是,他们三个人都下了汽车,吩咐司机将汽车驶入草丛之中隐藏起来。 这三个人,都更换上夜行衣,像三条黑影在流动着,渐渐地溜近了村庄。 村庄的地界处,有用石块砌成的矮墙,背后还用水泥柱架起了铁丝网。 在那条开辟的公路的连接处,有着一道铁丝网木栅,木栅旁还有着一间警卫室,电灯正亮着,还有人影在内移动。 看情形,他们还有着适当的防卫。可能进出者都得接受盘查。 假如说,这仅是一间普通的化工厂,它又位在这种偏僻的山区,这种措施岂不是多余的么? 这间工厂的规模已经可以看到,它占地之广,等于自成了一个天地。 在平地之上,建筑的平房居多,可能大部份都是职员宿舍。然而它大部份都荒废掉了。好像现在居留着的人并不多。 靠山边的地方,灯火较多,大概是人员汇集之处,工厂的进口处,有着一行数十级高的石阶。 他们避开了有警卫把守着的正门栅闸,溜向靠山的地方。 地界上支架着的铁丝网并不很高,以紫飘香和莲姑的武技,她们稍一纵身就可以跨越过去了。 夏落红无法效仿她俩的武技,自己也觉得有点难为情,他还得踏在铁网上爬水泥柱跨越过去。 莲姑说:“需要我拖你一把吗?” 夏落红摇首说:“不必了,只要你们不嫌我累赘就行了!” 进入了工厂的地界,三条黑影向荒废了的黑巷匍匐而行。 那些房屋,十有九是空着的,甚至于门窗也告脱落。屋内显然已是久无人迹。尽见蛛丝尘封。 “这还算是一间工厂么?”莲姑说。 “看来真有点神秘!”夏落红说。 “你们看,半山上面,有着一间较高级的住宅,屋旁还有游泳池!”紫飘香向他们两人提醒。 “嗯,想必就是马伯伦教授的寓所了!”夏落红说:“他的夫人是讲究享受的!” “我们不必由石级上去!也许他们的那一座了望台上还有人留着!”紫飘香向他们两人提醒。 “你们可有注意,工厂地界之内,并没有汽车停放着,也许马伯伦夫妇外出还未有回来!”夏落红说。 “但是那间屋子的电灯全亮着!”莲姑说。 “我听到有钢琴的声音!” “竟有人在此如此的悠雅么?” 莲姑领在前面,先行溜了过去,她选择了一个适当的地点,双足点地,向上一登,踩墙壁向上纵去,双手已搭住栏杆的边缘,再一哈腰,已爬到地面之上,整间的房屋在望,屋前的游泳池,花圃,凉亭,布置得还挺雅致的。 钢琴的琴键,时而响着,时又歇了下来,弹琴的确是在屋子之内。 紫飘香跟着莲姑,也爬上了这幅高地,夏落红的技术较差,他需得用钢爪软索才能爬上这高台。 屋内的纱帘全部垂下。但由于灯光亮着,屋内的情形隐约可见。 莲姑和紫飘香已绕着屋子走了一转,它的面积还相当的不小,卧房、书房、餐厅、厨房浴室……都布置得非常考究。 “屋子之内,只有两个女人。”莲姑说。 “那弹琴的正是马伯伦夫人,另外的一个是印度女仆!”紫飘香说。 “这证实..了冒牌的马伯伦教授并不在家里!” “当然,他的汽车也没留在家中!” 马伯伦教授夫人,坐在客厅角隅的一旁,她的形状,颇有“芳心寂寞”的表情。 夏落红扒窗窥看,只见马伯伦夫人无精打彩,单手撑头,只手抚弄琴键。发出了单音。她显出了心思重重,有惆怅之感。 印度女仆,坐在餐厅桌边拭擦银器。 这间屋子之内不可能会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莲姑为了表现她的武技,窜上了屋顶,四下里窥探了一番。一忽儿又溜了下来,和紫飘香会合。 “水塔上面,的确是一座了望台,还有一个人在把守着!”她说。 紫飘香说:“那是通往工厂的必经之地,也许他们看守的目的是工厂的大门!” “我们溜山边过去,就不会被他发现了!” 他们三人,经商议停留之后,由夏落红负责留守在屋子的附近,暂行监视着马伯伦夫人。 紫飘香和莲姑绕着山边走,不一会,已来到工厂的屋檐下。经打量了地形之后,两人一前一后跃上了屋顶。 那间工厂,是连栋建筑的,厂蓬约有五六座,烟囱早经熄了火,大概停工已经有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她俩在厂房的蓬缝之中行走,这样就不会被了望台上的人发现了。 她俩找着有好几扇通风窗,那些窗户,已经是多年没有启开过了。尘垢堆积约有寸厚。下面是黝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是否应该启开一扇窗户,我们下去看看?”莲姑问。 “这间工厂,好像是连着山势建筑的,秘密部份,应该是在山的里面!” “你的意思是先进入山里去的一部份?”莲姑踌躇说:“但是我实在看不出山里面会有什么瞄头!” “骆驼说得对,这间工厂早告歇息了,它还能养活那么多的人,必然会有神秘的地方,我们在工厂外面,看不出它的神秘所在,就该深入,进山内去发掘!” 莲姑冷嗤,说:“我看你十成是中了那个老骗子的毒了!”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人家的资格老,经验丰富,就不妨听他的指点,试试看!”紫飘香说着,向莲姑一招手,就率先领在前面了。 她在那破烂的仓库的屋背上疾走如飞,向着靠山面海的地方溜了过去。 莲姑的嘴巴虽嘀咕着,但却紧跟着紫飘香同行。 “你看,海面上有着灯光的反映!”紫飘香在山缘的海边停留,提醒莲姑说。 “岸上有灯光,海面上必会有反映的!”莲姑说。 “不!我指的是由山上面反映下来,正是面海的方向!”紫飘香说。 “山上面么?”莲姑还不大肯相信! “嗯,仓库连着山的部份,必有隧道可以通进山里去,山后面必另有天地,但是我们不必由隧道进去!” “跨过山去么?”莲姑犹豫不决。 紫飘香已掏出了钢爪软索,向山上面抛去。 那座山壁高有好几丈,还很不容易爬得上去,好在紫飘香的技术娴熟,瞬刻之间,她已经将钢爪搭牢了,徐徐揉绳而上。 那地方,正好是背着光的,就算仓库旁的那座水塔上的了望台有人守卫,他也不会看得见的。 莲姑见紫飘香有了行动,她也没敢怠慢,抓牢了紫飘香的软索,跟在她的后面,也爬上山去了。经过两次抛索爬行,她俩在一幅山壁上,站住了脚。 下望像是一条深坑,正如紫飘香的所料,那是另一个天地。 深坑下面约有两丈高,到处是房屋,盘山的地方,可以看到有不少供人通行的石级,还架着有扶手栏杆。 那些房屋,参差不齐,也有着辽阔的广场,说它像是学校,也可以说它像是兵营。 这真是一个古怪的地方呢。莲姑说:“我们只要落在一条石级的通道,就可以随意行走了,我相信所有的道路都是通的!” 紫飘香说:“是最靠山上面的那栋房屋,好像建设得较为特别,我们不妨由那地方先行查看!” “我怀疑以前这地方是一座兵营!” “现在你该可以想得到马伯伦教授之所以养99lib?保镖打手的原因了吧?” 莲姑的急性子又告开始,她先行垂绳下去,用蜘蛛坠丝的方式。 这时候,紫飘香反而跟在莲姑的背后了,不多久,她俩已同时落在一条筑有扶手栏杆的山路通道之上。 栏杆是用铅造的,有了相当的年代,油漆也脱落了。 “嗨,你看这个!”莲姑有了新发现。 在道路之旁,有着一座石塑的东西,它灯不像灯,亭子不像亭子,下面刻有“奉献”二字。 “嗯!我明白了!”紫飘香说:“这是太平洋战争时期日本军阀的遗物!” “可能是他们建筑的一项军事秘密的基地,所以它会如此的神秘!” 那些依着山势所开辟的道路,弯弯曲曲的四通八达,建筑艺术,已可以完全看得出,是日本化的,可以证明,紫飘香和莲姑都没有看错。 “山下面有灯光的那一列房屋,好像是牢房!”莲姑说。 “在过去时,恐怕是关禁囚犯所用的,现在可能大不相同!”紫飘香说。 “这里大半数的房屋也都是空着的!” “假如说,这座工厂已经宣告停工了的话,谁都应该离开这里,它真是一幅恐怖地带,形成另一个世界!” “山上面的那栋房屋,好像还有人影,我们先上去窥探一番如何?”莲姑说。 于是,她俩爬上那弯曲的石级向最高层爬上去。那像是基地的司令部建筑物。 莲姑有习惯,她喜欢纵上屋顶,然后绕屋子遂窗窥探。紫飘香却是先窥探整间屋子四周的地形,遇有不测时可以先知道退路。 那栋房屋原是平房建筑物,屋底的下层悬了空,有半座是利用支柱架设在倾斜的山岩之上的。 莲姑已上到了屋顶之上观察过,那上面有着气象仪器,还堆叠有沙包等物,在过去时恐怕是用以架设高射炮所用的。 在屋顶上面,可以清楚地观察到这栋房屋的面积,它是长方型的,至少占地有二三千尺。 她以倒挂金钩的方式逐窗观察。 说也奇怪,这间屋子整栋像是一所巨型的化验室,它包括有各种的仪器,药库、材料库,还有图书馆部份,像是研究学问的一个场所呢。 在?99lib?此夜深人静的当儿,还有着好几个人正在进行化验。 他们大多数还是年轻人,判断他们的年龄,不会有人超过三十岁。 那些年轻的学者,有戴着深度的近视眼镜的,也有瘦弱得皮包骨的…… 其中有人在翻阅图书,也有人在配药料,还有操作仪器的。 这真是无可思虑的事情,她们不远千里而来,冒尽了艰险,所发现的竟是一座科学馆么? 紫飘香爬在悬岩一面的窗户上,同时地在逐窗观察。 倏地,莲姑在屋顶上面向她吹口哨传递消息。紫飘香就立刻登上屋顶上去。 “我以为这是贩毒的总机构,怎知道是一所科学馆?”莲姑说。 紫飘香说:“问题不是更接近了吗?委托你的当事人要找寻她弟弟单英奇,正是对化学有兴趣的!” “那只是老骗子骆驼个人的测臆,未必他能一猜就中?” “事实真相如何,已经距离不远,说不定这化验室内的青年人,就有着单英奇其人在内!” “这样下去,你可能会中了骆驼的毒的!” “我们现在,需要在这些人之中找寻出谁是单英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怎样进行呢?” “我仍在考虑!” 蓦地,靠山的方面闪出了一道亮光,是一扇门启开了,那是从仓库的一方面透过来的。 两条人影移动着,顺着亮光向房屋的这一方面过来。很可以看得出,那是一男一女。 紫飘香和莲姑紧伏在平台的地面上密切注意着。 莲姑忽而拍了拍紫飘香的肩膊,说: “你看出了么?那个女的是什么人?” “她是马伯伦夫人寓所里的印度女仆!”紫飘香说。 “男的那个,正是她们的司机鲁获!” “这两个人在这时间,忽然走向了这一方面,必然有问题!”紫飘香。 “嗯,他们是走向了这间科学馆!”莲姑领在前面,随着那两个人移动。 不一会,印度女仆和鲁获两人,已绕出了大道,落下石级,向化验室过来了。 那间化验室的进口处,还有着一名类似警卫门房一类人物。 他替这两位访客拉开了玻璃门。鲁获和印度女佣双双进入化验室内。 这时,紫飘香和莲姑都得以倒挂金钩的方式,倒挂在屋檐上向内窥看。 只见鲁获和那名印度女仆直趋至图书馆的部份,和一个戴着近视眼镜的青年人交谈。 那青年人不断地摇头摆手,像是拒绝了他们什么事情。 鲁获就和那青年人发生了争吵,两个人俱是手指划脚的。 可惜所有的玻璃窗都经过了密封,紫飘香和莲姑都听不见屋内在说些什么事情。 一忽儿,那青年人拾起了书案上的电话,他又好像和电话内的人发生争吵。情绪表现得十分激动。 鲁获和那印度女仆傻傻地站着,有无可如何的感觉。 究竟那青年人在吵些什么呢?又是和什么人在吵架呢? 过了一会,那青年人的情绪好像缓和下来了,他坐到椅子上,捧着电话听筒,像在听对方的倾诉。 又再过了片刻,电话挂断了,他放下听筒,双手捧着头。有苦恼与沉痛的表现。 女仆附上前劝慰,鲁获也在一旁帮腔,又过了好几分钟,那青年人以指拭抹泪痕,站了起身。 于是,他们三个人走出了化验室。 这真是一出哑剧,莲姑和紫飘香俱看不懂。 这三个人,离开了化验室后,上了石级,走上大道,由原路山壁的地方走过去。 山壁处的那一扇门还未有关上,亮光仍然透过山壁射了进来。 紫飘香倏地笑了起来,说:“假如我没猜错的话,那个青年人可能就是单英奇了!” 莲姑愕然,说:“怎样见得?” 紫飘香说:“事情很显明的是马伯伦夫人派鲁获和印度女仆过来,请这青年人过去,青年人拒绝,有着气忿的形状,打电话过来的也是马伯伦夫人,情侣争吵,形状上是可以看得出的……” “你又怎能证实青年人就是单英奇呢?” “他们两人不就是在恋爱之中吗?单英奇将他的心血所得呈献给海玲了!翠玉图上不是刻得很清楚吗?” “这样说,我们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可以由原路回去了!” “何必麻烦?我们追踪在他们之后,一点也不费事,就可以回到山外面去了!” 紫飘香说:“不!这一地带,可能到处都布置着有警卫,还是翻山过去,比较安全!” “你为什么怕事起来了?” “在事情真相还未有完全弄清楚之前,最好是不露声息为妙!” 莲姑的心中固然反对紫飘香的谨慎作风,但她仍然遵照紫飘香的吩咐,两人由原路翻过了山,走工厂的屋背,回到那所大厦的跟前。 夏落红仍守在原来的地方。 “两位可有什么新的发现?”他问。 “翻过山去,另有天地,相当的神秘!”紫飘香回答。 “工厂么?” “不!那像是监牢,其中还有着类似科学馆的化验室!” “真是奇怪?” “你可有看见司机鲁获和印度女仆请来了一名青年人?”莲姑问。 “他们刚进入屋子去不久!”夏落红说。 “那个青年人,可能就是单英奇,我们要找寻的人!”莲姑说。 “怎样见得?可有什么证明?” “紫飘香作如是的判断!” 他们正讨论着的时候,忽而,寓所的大门启开了,只见司机鲁获和那名印度女仆自门内行了出来。 鲁获说:“我们留在屋内反而碍事,倒不如让他们两人自己去谈!” 女仆说:“时间不早,我该回到宿舍里去了!” 印度女仆离去之后,鲁获闲着无聊,他点燃了香烟,在寓所门前的石阶上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又找了一块石阶坐了下来。 看情形,他可能是留守在寓所的附近,特别为马伯伦夫人做护卫的。 紫飘香和莲姑等三个人,躲避开前门的位置,溜至屋后。 这时,只见客厅之内,马伯伦夫人和那位青年愁眉相对,有苦难言的形状。 马伯伦夫人不时地好言慰劝,由于说话的声音很低,隔在屋外,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莲姑又登上了屋顶。 紫飘香关照夏落红说:“你要注意着大门前的那个司机,若有不对,不妨先发制人!” 夏落红唯唯喏喏,反正他的武技,远不及紫飘香和莲姑两人,留守在地面之上,反而对他有好处。 紫飘香也登上了屋背,她和莲姑以倒挂金钩方式,居高临下,窥看屋内的动静。 “桌子上摊开有一叠文件,不知道那是属于什么样的文件?”莲姑说。 “可惜她们所说的话,我们全听不见!”紫飘香说。 忽而,屋子内像是争吵起来了。 “你完全是欺骗我的……”青年人大叫起来,声音传到屋外。 只见他,泪痕斑斑,哀痛欲绝,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马伯伦夫人,低声下气,施展了狐媚手段,渐渐地,又把青年人的气恼压制下去了。 莲姑向紫飘香说:“我们长此耽搁着,看不出会有什么样的苗头,也许不久之间,马伯伦教授就会回来,也许天色亮了,我们就白耽误了此一夜……” “以你的意见,又实行动武么?” “至少,我们要弄个水落石出!” “据我所看,冒牌的马伯伦教授是故意躲避开的,可能是故意让马伯伦夫人骗取那青年的另一份配方!”紫飘香说。 “我们不采取行动的话!永远发掘不出它的真相!”莲姑说。 “大门前面还有着她的保镖!” “那是很容易就可以将他解决的!” “先关照夏落红,别动以外的人!”紫飘香说。 于是,她们俩人,又次从屋背降了下来和夏落红会合一起。商议停当之后。莲姑先行溜出正门。 司机鲁获仍坐在石阶之上吸烟,莲姑绕到他的身背后,蓦地一扑上前。 鲁获听得声息,正回过头间,莲姑双脚凌空飞起,对准了鲁获的胸膛跺去。 鲁获还来不及看清对方是什么人,已倒头栽下石阶去了。 他一阵打滚,跌得七晕八素,莲姑又如流雷似地溜下石阶,抬脚对准鲁获的下颚踢去。 “啊哎……”鲁获昏倒了。 屋内的青年和马伯伦夫人听得声息,觉得屋外情形有异,愕愕地扒窗向外窥看。 紫飘香和夏落红两人便推门进内,溜进了客厅。 这两个人俱是一身黝黑的夜行衣在午夜之间,突然闯入,自是使人骇怕的。 “什么人?……”那青年人惊恐地说,一面,他和马伯伦夫人搂做一团,直打抖索。 “你可就是单英奇么?”紫飘香指着他说。 “你怎知道我的名字的?”他问。 “我是受令妹单倩如的委托,找寻你的下落的!” “妹妹?我怎会忽然间有一个妹妹?……” “你是在抗战期间逃难走失的一个孤儿,有一个名叫阿福的老佣人带着你!” “阿福已经过身了!” “是的,假如他活着的话,当可以告诉你全盘的详情!” 马伯伦夫人细看紫飘香和夏落红的脸孔,很觉面熟。 当然,她不会记得这两个黑衣人俱是在G市时在她的宴会上当过贵宾的。 “你们二位,好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的……”她呐呐说。 “马伯伦夫人,你的狐狸尾巴拆穿了,因为我们进入这座工厂之先,曾经发现马伯伦教授的坟墓!”夏落红说。 “马伯伦夫人?……”单英奇大愕,怔对着他心爱的人。 “谁是马伯伦夫人?”她意图狡赖。 “我们现在要查询的是那个冒充马伯伦教授的是什么人?”夏落红再说。 “马伯伦夫人?你……还有冒充的马伯伦教授?”单英奇激战不已。 马伯伦..夫人着了慌,蓦地高喊起来:“来人,鲁获……” 紫飘香喝止,说:“你的丑态毕露矣,你高声怪叫,反而对你不利!”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午夜之间闯进民宅,是干什么的?打劫么?”她还打算逞顽以图狡赖。 紫飘香自腰间取出了翠玉图,交到单英奇的手中,边说:“这可是你所有的一件宝贝?” 单英奇更觉奇怪,说:“为什么会到了你的手中了呢?” “这饰物共有八块,乃是你们单家的传家之宝,我还有其他的照片在此!” 单英奇翻过那些照片,细看了一番,八块翠玉图,组成了一串饰物。他的那块“卧冰求鲤图”正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的七块翠玉图在什么地方呢?”他呐呐问。 “在令妹单倩如的手上!”紫飘香说。 单英奇固然是自幼和家庭失散,由那名唤做阿福的长工带着他流离异乡。在日常之间,阿福经常会提到他过去家族中的情形。 阿福已经古人了,但是在单英奇的记忆之中。多少还留着有若干的印象,好像是阿福曾经提及过有关这类的事情。只是当时,他没将它摆在心上而已。 “我的妹妹现在,在什么地方呢?”他问。 “她在南洋,我们是由G市来的!” “这样说,我并非是孤儿了,还有家族活着!” “非但有家人活着,而且还是一个大家族!”紫飘香说:“要知道,这翠玉图乃是你们单家的传家之宝,它共有八块,你的祖母在抗日逃难时,将它分配给八个孙儿佩戴,包括有你的堂兄弟姊妹在内!” 单英奇半信半疑,不觉就涔涔泪下了,由此可见,他生活在这些年代和环境,是非常艰苦的,这时,等于遇见了亲人一样。 “我能和我的亲人见面吗?”他问。 “当然,这是在于你了!”紫飘香说:“令妹的目的,就是要我们接你回去!” “好吧!我们离开这里!” 趁在这时间,夏落红已经将桌面上摊开着的许多文件一一翻阅完毕。 “啊哟,这简直是一个大骗局!”他说。 “什么骗局?”紫飘香也需要了解文件的内容。 “他们需要建造马伯伦教授工学院,包括奖学金还要替马伯伦教授塑立铜像!”夏落红再说。 “这是事实!”马伯伦夫人大声咆哮。 “活着的那个马伯伦是谁?”紫飘香问。 “马伯伦教授已经去世一年多了!”单英奇说。 “那么冒充马伯伦教授的是什么人呢?”她再问。 “谁冒充马伯伦教授?”单英奇问。 紫飘香便指着马伯伦夫人说:“你问这位马伯伦夫人时,她当能够了解!” “马伯伦教授夫人?……”单英奇很觉难堪说:“她是马伯伦教授的英文秘书!” “是的,除了在吉打里海岛之外,余处的地方,都知道她是马伯伦夫人,我们尚且还有图片为证!”夏落红说。 单英奇表现得至为气恼,向海玲说:“你什么时候变成马伯伦教授夫人的?” 这个女人,有变成恼羞成怒的形状,说:“你别听他们瞎说……” “冒充马伯伦教授的是什么人?”他问。 “我不知道……”她说。 “我明白了,必是胡兰生!” “胡兰生么?”夏落红顿感到事情更与他们判断更接近了说:“伯伦化工厂前身就是兰生化工厂!” 单英奇说: “一点不错,兰生化工厂因为经营不善,所以将整个的工厂连同设备售卖给马伯伦教授,他仅保留了百分之十的股权!同时,马伯伦教授为了顾念胡兰生的生活和精神上的安慰,还委给他厂长之职,所以胡兰生也几乎等于是这里的主人!” 夏落红便指着了马伯伦教授夫人说:“那末这位马伯伦夫人呢?她既是马伯伦教授的英文秘书,为什么要冒充……” 单英奇紧锁眉宇,说:“马伯伦夫人早在十多年前去世了,马伯伦教授为了专心一意在科学求发展,因此并无续弦之意,她若是冒充马伯伦教授夫人的话,必然是和胡兰生勾结的!” 紫飘香点头说:“所以,我们在加尔喀答的办事处里,发现有兰生其人使用那部无线电话机,就是这个道理,胡兰生其人,已经是控制了全局了呢!” “我觉得另外有一桩事情是值得我们注意的!”夏落红提出了新的问题。 紫飘香和单英奇聆听着,因为这间工厂内部的问题好像还不只是一桩呢。 “什么问题,你只管说,我若能解答的,一定尽力给你们解答!”单英奇说。 “马伯伦教授的死因是怎样!” 刹时间,那位冒充的马伯伦教授夫人,脸色大变,一方面是羞怒,一方面是惶恐,竟然浑身战悚,连话也说不出来。 单英奇思索了半晌,呐呐说:“马伯伦教授是年老,心脏衰弱,患脑溢血去世的……” “不可能是谋杀么?” “谋杀么……?”单英奇瞪了谭海玲一眼,说:“我不知道,是胡兰生请的医生,由那位医生负责医治,出具死亡证书!” 谭海玲呜咽哭了起来,殷殷悲切,究竟她是反悔还是自感惭愧,很难了解。 “RX人造纤维又是怎么回事呢?”紫飘香又问。 “那是马伯伦教授最先研究的,我将它完成!”单英奇说。 “你将是项成就,赠送给这位冒牌夫人了?” “是的,我们共处了多年,想不到她一直在骗取我的感情!” “我没有……”她号啕大哭起来。 “难道说,你一点也不知道她和胡兰生勾搭?”紫飘香说。 单英奇黯然,说:“在商职学校里,我原是一个刻苦的工读生,毕业后,承马伯伦教授提携,在他的工厂里做一名化验师,为一不辜负师恩,我刻苦工作,刻苦研究,实在说,我在化验室里的时间较多,谭海玲和我的感情,也就是在化验室内产生,我以为她是挺纯洁的,因为过去,我们曾是同学,马伯伦教授又不会看错人,他能提拔谭海玲小姐做他的女秘书,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至少,她的为人不会错,但想不到她竟是如此的一个人,狼心狗肺比禽兽还不如呢,我被欺骗了,骗取了我的感情,又骗取了我的心血收获,我已经了解,所谓的马伯伦教授基金会,奖学金、建花园、塑铜像,全都是假的,她和胡兰生是为扣着我们,继续榨取我们的心机和智慧,你们还不知道呢,还有几十个学生,他们都是马伯伦教授最优秀的学生,可能都会有特别的成就,和我一样的被蒙骗着,日以继夜地刻苦工作着,冀图有所成就,以报师恩,这种手段,未免太可怕了。怪不得胡兰生随时随地派有人监视着我们,当我们是囚犯,比犬马不如,用心恶毒,真是衣冠禽兽……” 谭海玲被不断地斥骂,哭得死去活来,她的情形,似已有了反悔,几乎痛不欲生呢。 夏落红再说:“胡兰生现在到什么地方去了?” 单英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所住的,和工作的地方,是在小洞里面,隔着一重山,外面的事情,我全不知道!” 夏落红便掀起了谭海玲的胳膊,说:“你的马伯伦教授到什么地方去了?” 谭海玲已经是哭得肝肠寸断,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不断地摇头。 “看情形,我们也应该离开了,究竟在这座村庄里,胡兰生布置了有多少职业凶手,我们全不知道呢!”夏落红说。 单英奇也说:“我也感到奇怪,这间工厂里,何需要警卫重重的呢?它的情况,既不像军事机关,那些管闸门的,看似都是三头六臂的人物!” 夏落红和紫飘香磋商,说:“现在我们要离开这里,单英奇跟着我们走是全无问题,但是这个女人该怎么办?” 紫飘香说:“我们理应带着她去见骆驼,那么,全案就可以宣告结束了!” 夏落红说:“她肯就范么?” 紫飘香冷嗤,说:“她的姘头胡兰生原是贩毒起家的,是一名毒犯,假如说,她肯乖乖地跟我们走时,也许我们还可以给她一个自新的机会,要不然,他和胡兰生同时落网时,便就是贩毒共犯了,我们可以听由她自己的意思!” 谭海玲大为吃惊,她搞不清楚胡兰生为什么会扯上贩毒的关系? “我不相信……”她说。 “不妨告诉你,过去兰生化工厂就是一个贩毒机构,工厂的产品是用作掩护他的贩毒行为,以后为什么会售让给马伯伦教授,我们还搞不清楚,至于贩毒的证据,已掌握在我们的手中!”紫飘香说。 “老天……”她又泣不成声。 “你是否愿意跟我们离开?”紫飘香再问。 单英奇年轻,有着慈善心肠,他开始软化了,说:“海玲!我看你还是跟着我们离开这地狱地带吧,我能了解你并非歹人,就只是虚荣心过重,马伯伦教授去逝以后,胡兰生掌执大权,你就以为是‘攀龙附凰’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被虚荣迷了心窍,你尚年轻,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但是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参加谋害我的老师?否则,就只有祈祷上帝救你了!” “我全不知道……”她说。 这几个人便离开这间寓所,紫飘香照顾着谭海玲,夏落红照顾了单英奇。 走出门外时,只见莲姑已经将鲁获五花大绑吊在树上,嘴巴上塞了布物。 她是省得鲁获醒转时再度发生麻烦,所以将他绑着挂在树上。 “怎的?都搞妥当了么?”她问。 “一点也没搞错,这个青年人就是单英奇!”紫飘香回答。 “嗯,这一来,单倩如会高兴煞了!”莲姑高兴说:“那么冒充马伯伦教授的又是什么人呢?” “他的名字叫做胡兰生,正是这间工厂前身的主人,现在我们尚怀疑马伯伦教授是被他谋害去世的。”紫飘香说。 “多么可怕!”莲姑说:“这个冒牌的马伯伦夫人又是谁呢?” “她是过去马伯伦教授的女秘书,虚荣心使她走错了路!” “假如她也参加了谋财害命,我们何不在此就将她宰了?” “不,我们理应给她一个自新的机会……” “这种女人,让她留在世间上,始终是一个祸患!”莲姑说。 “事情的真相还未有完全清楚时,不必太过武断了!”紫飘香。 “我们现在就要离开,否则不久就要天亮了!”夏落红向她两人提醒。 莲姑顿了一顿,说: “依我的方式,放一把火,把这地方烧为平地………” 紫飘香阻止,说: “不可以,要知道,这一来,会连累多少的无辜!还有许多学生,他们为报师恩,日以继夜的不停研究,工作,还是被蒙在鼓中呢?” “胡兰生是一个恶人,我们无论如何也要将他绳之于法!”莲姑说。 “目前的问题撤退最要紧,等到全案结束时,我们再收拾这地方!”紫飘香说。 有谭海玲给他们带路,他们行动可方便得多,抄近路下了山,溜过空屋废墟,迈过闸口的看守,轻易地就离开了那座村庄。 汽车仍等候在草丛之间,他们一行上汽车,神不知鬼不觉就离去了。 骆驼只身重返去吉打里市镇,他需得等候左轮泰的消息。 他们事前就有了密契,雇来的一艘游船仍让它停泊在公用码头之上。 左轮泰抵达吉打里海岛时,只要找着那条船,就不难知道骆驼居住的旅馆,或是到了什么地方,连络起来就方便得多了。 骆驼行到公用码头处打了一转,他向船员询问,还未有左轮泰的消息。这街市上也没有什么好蹓躂的,因之便回返旅店里去了。 骆驼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经过了舟车劳顿,但觉疲乏不堪,他很希望回返房间里去小睡一番以恢复疲劳。 当他推开房门之时,可发生了意外。 原来房间之内,早有着两个人,骆驼一看,正就是那位冒牌马伯伦教授。另外的那个人是他的保镖王俊,手中还握着一支短枪。 骆驼自会认识这两个人的,心中暗叫糟糕,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未有找上他们的麻烦,麻烦却已经找上门了。 骆驼惟有装糊涂,故意说:“你们二位恐怕是走错了房间了,这所房间,我已经租下……” 马伯伦教授说: “不必装佯,我已经知道你是什么人了,赫赫大名的大骗子骆驼!” “这与你又何干呢?” “找麻烦的是你,究竟为了什么事情苦苦追踪,又雇了汽车追到东港,窥探我的工厂,目的何在?”他气汹汹地说。 “为什么指我窥探你的工厂?这真是无稽之谈,你的工厂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骆驼说。 “哼!别以为你的行踪秘密,你的狐狸尾巴早已露出来了,吉打里交通不便,所有的汽车,总共没有多少部,我向出租汽车的公司稍一查问,立刻就知道是你所租用的!” 骆驼哈哈大笑说: “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也不必瞒你了,因为我发现你的身分有问题,马伯伦教授早在多年前就已去世了,而且RX人造纤维的配方也不是你发明的?那位发明人姓单,叫做英奇,我们正负责找寻他的下落!” “你怎么知道有单英奇其人?” “翠玉图的背面上,不是刻得很清楚吗?单英奇其人现在在什么地方,是否被你幽禁在你的工厂里面?我很快的就可以查出来了,我已经派出有人潜进你们的工厂里去了,午夜之后,真相就会大白,你的假面具也就全拆穿……” “骗贼,我不会让你活到午夜之前,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你还打算谋杀我么?” 胡兰生说: “反正我已有一次谋杀的经验,也就不在乎第二次了!” “你谋杀了单英奇?” “不,马伯伦教授就是被我谋害的!” “原来如此,谋财夺命,还顶替了教授的身分在外招摇撞骗!” “现在给你一点机会尝尝我的手段!”胡兰生一偏首,王俊便趋了上前,将骆驼架着。 “你们打算怎样?”骆驼问。 “乖乖地跟着我们走!” “到什么地方去!”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胡兰生说。 “你们别搞错了,我并非只身一人到吉打里市来的,我还有几个伙伴!”骆驼说。 “我很清楚,因为你们雇用了两部汽车,现在,我先收拾你,然后顺序安排收拾他们!”胡兰生说。 “我到什么地方,总得给他们留一句的!”骆驼说。 “死到临头,还想耍花招么?” 王俊一手揪住骆驼的膊胳,枪口顶在他的背脊上强逼他走出房间去。 骆驼手无寸铁,又斗这个人不过,心中固然焦急,但那有什么用场呢,他有着一肚子的歪计,这时也耍不出来了。 胡兰生有打算谋害他,那已经是不容考虑的事情了。千辛万苦来到吉打里市,而丧生在这家伙的手中,岂不冤枉么? 王俊和胡兰生两人没让骆驼走正门,他的房间,透进一条狭巷,是可以由侧门出外去的,那就不会被旅店的人看见了。 “装做得自然一点,我的枪口在你的背脊之上,要知道,我的手指头只要一扳枪机,你的胸口就会前后贯穿两个洞,就活到这把年纪了!”王俊说。 “你的意思是让我高歌赴死,从容就义么?”他问。 “你干了毕生的骗子,想必骗人也不少,现在临终之前,应当好好的反省一下了!”胡兰生说。 骆驼说:“我的行业,固然有时候要骗骗人的,但在我的毕生之中,还从未有贩过毒,也没有干过谋杀的勾当……” “你知道的越多,当然死也会甘心了的!”胡兰生一笑,已架着骆驼来到一部汽车的旁边了。 “请!”王俊拉了门。 “还要坐汽车么?到什么地方去呢?”骆驼故意拖延,他的眼睛东张西望地希望发现救兵。 “这是吉打里市最好的一部汽车,可以说是礼车了,现在,等于是给你送殡!” “我的人还没死,送什么殡呢?” “就当它送活殡呢!” 骆驼被逼乘上了汽车!王俊的枪口仍顶在他的胸口之上。 胡兰生却坐到了前座,由他自行驾驶,马达发动了,骆驼仍看不到一个救兵。 这时,他真后悔只身离开了夏落红等的人,连一个援手的人也没有。 汽车已经启动,只刹时间已离开了吉打里市,奔上了公路。 骆驼还记得这条道路,他是驶往东港方面去的,假如说,胡兰生和王俊两人是打算将他绑架到东港伯伦化工厂去的话,那末和夏落红等的人碰上了头,他还会有获救的机会。 “我们真的要到什么地方去呢?”他再次问。 胡兰生说: “以你这个老骗子而言,应该是死无葬身之地的,我们正要给你找一个墓穴给你葬身,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是在成全你,其实,你只要在此地葬身,至于是在什么地方,应该不在乎才对!” 骆驼说:“我对生死向来看得平淡,但是假如没有孝子贤孙两旁侍殓,我死不瞑目,有你们二位在旁,是不够的!” 王俊激怒说:“呸!这家伙还占我们的便宜!” 胡兰生淡笑说:“人之将死,什么鬼话都说得出来的,你就当他放屁算了!” 骆驼注视窗外,那条道路的确是通往东港的方面去的。 道路上绝少会有车辆往来,东港已经在望,看情形,这一次是必然死定了。 骆驼的心中不断地盘算,他觉得死在胡兰生和王俊的手中,很有点“窝囊”,实在太不划算了。 汽车已经抵达东港,它并没有停留,绕上了山道,是驶往伯伦化工厂的方面去。 上到山坡之上,前面是一幅广大的平原,长满了青草,左侧的新开辟的梯田,重叠上山,再前面就是乱葬岗了。 马伯伦教授的墓碑,老远就可以看到,它高立在那里。 这时,天色已近黄昏,骆驼被这两个人绑架到此,心中也感到寒凉,实在说,他好像是已经绝无生还的希望了。 他的心中还念着的是夏落红和紫飘香和莲姑等的几个人,照说,他们实行夜探马伯伦工厂,在日落之前,是绝对不会动手的,那末,总应该停留在工厂附近。 胡兰生的汽车驶到这山上平原,他们总该会发现的,及时赶来救他一命,免致他丧生在这两个恶徒的手里,这仅是骆驼的想法,死里求生,但是当前的山野上,竟连一点动静也没有。 胡兰生将汽车驶进草原里去,原来,在草原之中还有着一条泥路,它是可以通往乱葬岗去的,只是它被高及人腰的野草所掩盖了。 汽车绕过了梯田,一呼儿,穿上山去,前面就是乱葬岗,墓碑乱石,坟塚参差重叠,有些棺木还露在黄泥外面,看似令人毛发悚然! 马伯伦教授的墓碑高高屹立在山岗顶端,胡兰生却在山下停车。 那地方有着一方挖好的墓穴,旁边还停置了一口新的棺材,锄铲等器具架在棺木旁边。 王俊架着骆驼走下汽车,胡兰生露出了邪笑。 骆驼看见那口棺材就很不自在,假如说,葬身在此棺木之中,岂不冤枉么? 胡兰生已趋了上前将棺材盖揭开,棺材内是空着的,但是却有一块石头在内。 他边说:“印度是佛教国家,一个人过生之后,多以火化为主,但是我们华侨,仍然却墨守陈规,要以入土为安,所以,这座坟场就相传下来了!” 骆驼保持了冷静,说: “你冒替马伯伦教授的身分,最不聪明的地方,就是让它的墓碑高竖在此,那么,因你冒充得很得体,还有马伯伦夫人给你作为掩护,但是若被人发现这座坟墓时,身分岂不就拆穿了么?” 胡兰生笑了起来,说: “对的,事前我也曾考虑过这问题,但是我冒充马伯伦教授并非在吉打里海岛,我到外面去活动。至于马伯伦教授的这坟墓,它等于是马伯伦教授精神象征,马伯伦教授的许多学生崇敬他的恩师,有此象征留着,他们会日以继夜地不断工作,所有的心血结晶,都会呈送到我这里来,正就是我的收获,因此,这座坟墓绝对不能毁去!” 骆驼说:“你谋害了马伯伦教授,霸占了他的产业,还要吸取他的骨髓未免太过份一点了呢?” 骆驼心中想,这下子可真完了,跨进了棺材,可还有活着的希望吗?王俊可能就会在背后给他一枪,那么,他葬身在此口棺材之中,长埋地下,竖起的墓碑又是属于胡兰生的。将来还有谁可以找到他的尸骨呢? 骆驼做梦也想不到事情会演变得糟糕到这个程度。 王俊将他架着,推进棺材之中,骆驼站着,准备挨此一枪。 “为什么不躺下去呢,棺材是供人躺着的!”王俊说。 “躺着的是死人,活人当然是站着的……”骆驼回答。 胡兰生格格大笑,说: “老骗贼骆驼,你为什么不求饶呢?你跪下来,苦苦哀求,也许我们就会饶你一命不死了……” 骆驼一声叹息,不想到自己一生的英名,从来只有算人,没有被人算过的,为什么会栽在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恶汉手里?这真是天意的安排乎?真是死也不瞑目呢。 “躺下!”王俊再次叱喝。 骆驼仍然屹立不动。 王俊一狠心,就用枪柄去敲他的脊骨,骆驼受创,仆倒棺材之中。 胡兰生趋了上前,和王俊合力将棺材盖给盖上,还取铁钉给钉封起来。 “狗娘养的,原来他们是打算给我活埋!”骆驼怪叫起来。 棺材内,密不透风,人被关在里面是怪难受的,假如棺材内的氧气用完,渐渐会昏迷过去,然后慢慢死亡。 这种活埋方法,较之挖坑以沙土掩埋更为残酷,胡兰生和王俊真是够辣手的。 骆驼抬起手去敲棺盖,又抬脚去乱踢一阵,但那有什么用处呢?它早经钉牢了。 不一会,棺材像是在移动了,倾斜起一面,向下滑行。不得了,他们是将棺材推向土坑里去了。 “完了……”骆驼心中说。 棺材顶上,起了一阵唰,唰之声,像是有泥土洒在上面,分明是那个恶毒的家伙,正在用泥土将棺木盖上呢! 唉!骆驼的毕生之中究竟是作了什么孽,落个如此的下场?这是报应乎,下场死得如此的不明不白? 泥土盖到棺木之上,声音越来越是沉重,说明那个土坑已经快埋满了。 骆驼好像是已经死定了。他再用脚去踢那些棺材板也没有用了。 他开始感到呼吸窒息,这时,他开始明白,越是着急,越是费力气时,氧气会耗用得更快,也就是说,加速了他死亡的时间。 砰!他好像听到一声枪声。 那是幻觉还是什么呢?骆驼已开始感到迷糊,他没有把握。 一个人,说什么“高歌赴死,从容就义”,那全是假的,“好死不如活着”…… 骆驼并非贪生怕死,他只觉得这样的死法有点不大值得。 但是,他已经连挣扎的气力也没有了,好像马上就要失去知觉啦。 棺材里面闷热,又没有空气,实在说,活着比死了更为难受。 一忽儿,那口棺材又有移动的迹象,好像是有人将它拉出土坑。又好像往下沉。 骆驼自觉是已经死掉了一半了,他连再弹动的气力也没有。 又过了半晌,有拔撬钉子的声音。 砰的一声,棺材盖打开了,骆驼重见天日,一阵清新的空气透进棺材里。 经过一阵战悚,骆驼坐了起身,但他的眼睛是模糊的,眼前一团黝黑,是突然受亮光之所刺,连什么也看不见了! “真个是阴魂不散!居然还未有死呢!” 是谁在说话,声音十分熟悉。 “左轮泰是你么?”骆驼问。 “我老是及时赶到的!”左轮泰说。 骆驼摔了摔脑袋,好容易回复了视觉,他已经可以看到。王俊中了枪伤,仆卧地上,单手掩着伤口,鲜血仍在外淌。 胡兰生却高举双手站立棺材旁边。 骆驼真可谓是“死里逃生”了,他真不敢想,假如不是左轮泰突然赶到的话,他可能是永远被埋在那口棺材之内了。 左轮泰为什么会突然赶到,又赶到那么的巧,只差几分钟的时间,他可能就是返魂乏术了。 王俊伏在地上,他的伤口血流不止,可能是受伤了之后,左轮泰又逼令他将棺材挖出来的关系。一经用力,伤口流血的情形就会严重了。 胡兰生脸色如纸,刚才一副威风凛凛的形状完全消失。他像是一头斗败的公鸡,有神无气了。 左轮泰趋了过来,搀扶骆驼跨出了棺材。 骆驼说:“左轮泰,你是怎样会找到这里的?又怎会及时赶到的呢?” 左轮泰笑了起来。说: “其实呢,我早就应该出现了,我抵达吉打里海岛之时,赶到旅店,不见你的人,我便想到你们可能是赶往伯伦化工厂去了,在吉打里市,交通工具是最为严重的问题,我几经查问,找到了那间出租汽车公司,刚好准备打听你们租用的汽车的去处时,这位冒牌的马伯伦教授比我先到了一步,当然,他事情就发生得那么巧,我站在旁边,他们两个人一点也不知道,在后,我跟踪到了旅店,他们两人偷进你的房间,又将你绑架出来。我都守在他们的那部汽车的附近,在后,自然是跟踪着到这地方来了!” 骆驼感到诧异,说: “为什么你不早出现呢?一定要他们将我关进了棺材,埋进了土坑里去了之后,你才出现?还称做及时赶到?” 左轮泰说: “初时,我不知道他们打算谋杀你,还采用活埋的手段?我心中想,凭骆驼的智慧,对付这两个小贼种,应该是足够的了……” “呸!我被关进棺材里面,被钉封起来,你还要等到它入土,埋上了沙土始才出现么?” 左轮泰再说: “骆驼的绰号称为‘智多星’,有生以来我还从未听说过你有什么失败的事迹,因之,我很想知道,事到临头,你能有什么妙计脱身?我想欣赏你的表演!” 骆驼说:“我能用什么方法脱身?我唯一的办法就是等死!” “难道说,你在过去时没遭遇过这类的事情?” “你真狗屁!” 左轮泰说:“我及时赶到,你反而嫌我到晚了,真是不凭良心!” “你不过是故意要我好看罢了!” “现在这两个人你准备怎么办呢?” 骆驼说:“非常简单,以牙还牙,将他俩一并合葬进这口棺材里。反正胡兰生的墓碑是现成的,正好留待他自己安葬了!” 左轮泰说:“正合我的心意,这两位亡兄就请吧,无需我动手了!” 胡兰生惊惶不迭,呐呐说:“我想向两位请教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彼此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恨?” 左轮泰说:“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只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就是了!” 胡兰生说:“河井水不相犯,有什么不平呢?” 骆驼说:“关系在商月亭的身上,我和商月亭的父亲是知交,发掘出RX人造纤维工厂之骗局,正是商月亭的父亲所托!” 胡兰生说:“RX人造纤维工厂是属于劳资,金钱与智慧之合作,说什么是骗局呢?” 骆驼说:“RX人造纤维并非是你所发明的,开始发现的是马伯伦教授,承继此项研究的发明人是单英奇,你将它据为己有,以发明人自居,又冒替了马伯伦教授的身分在外招摇,难道说,还不算是骗局吗?” 胡兰生说:“单英奇是马伯伦教授的学生,又是伯伦化工厂的化验师,我身为厂东,替他经营RX人造纤维之发明,这亦不为其过……” 左轮泰说:“伯伦化工厂的前身就是兰生化工厂,是一个贩毒组织,资料已经被我全盘调查出来了!” 胡兰生更觉慌张,呐呐说,“为什么血口喷人?我乃是正当之买卖人,为什么指我是毒贩!” 骆驼说:“证据全部在加尔喀答的办事处,我们已经搜查出来了!” “简直是血口喷人……” “你已无法狡赖!资料全在我这里!”左轮泰一拍衣袋说: “你的兰生化工厂等于是一所转运站,所有的产品是输出的伪装,一九XX年印度的‘反毒组织’破获了一次大贩毒案件,查获之生鸭片有数百公斤之多,主犯逃进大陆,余外的人作鸟兽散,胡兰生,你就是漏网之鱼之一,因之,你的化工厂面临破产之危机,不得已,将它售让给马伯伦教授,借这位老人的名望作为掩护,企图重整旗鼓……” 骆驼说:“资料是怎样得来的?” 左轮泰说:“我向‘反毒组织’调查而来!” “胡兰生可是通缉犯么?” “不!主犯是伯里玛,印度国籍,已逃进入大陆,接应人绰号阿兰,正在通缉之中!” “完全吻合!” 胡兰生咆哮,说:“有一个兰字就指定是我的么?你们简直是胡闹……” 骆驼说:“加尔喀答的办事处搜出你的毒品,还有伪装的样版,证据俱在,你再狡辩也没有用场!” “难道说,你们代表官方?”胡兰生说。 “天下人管天下事!”骆驼说:“你的丧心病狂令人齿冷,马伯伦教授等于救你一命,你竟忍心将他谋害,冒充他的身分,这原因,不难可想而知,马伯伦教授接收工厂之后,为了安顿你的生活,还委你以厂长之职,在后发现了你不轨的企图,所以你杀人灭口,一方面,因为你是通缉犯,所以正好冒替了马伯伦教授的身分在外活动!事到如今,你可谓是恶贯满盈了!” 左轮泰说:“死有余辜,活埋已经是便宜你了!” 胡兰生改变了语气说: “你们二位是江湖道上的朋友,我们彼此之间,无仇无怨,事已至此,请放开一条生路,今后我隐姓埋名,不再在任何地方露面出头,这间工厂,就算是两位的产业,以此交换如何?” 骆驼哈哈大笑,说:“你忽然认罪了么?” “我承认失败了……” 左轮泰说:“这间工厂价值如何?” “至少是数亿元!” “说它是世外桃源,毋如说,它是人间地狱,它完全与世界隔绝了!” 胡兰生说:“它有许多好处,我们养有许多年轻的科学家,他们不愿与外世接触,可以安心作他们的研究工作!” 骆驼说: “你的手段可谓卑鄙无耻已极,那些年轻的科学家,想必是马伯伦教授的子弟,所以,你竖马伯伦教授的墓碑在此,是给他们一个精神上的象征,然后将他们当做牛马使用!” 胡兰生再说:“这间工厂的产业,包括了RX人造纤维的发明在内,换句话说,和商月亭合作的股权也在内了!” “RX人造纤维的发明人是单英奇,你多了一项侵占罪名!”骆驼说。 “谁说发明人是单英奇?……” “有翠玉图为证!” 胡兰生感觉到所有的秘密都已经被骆驼他们发觉了,再强狡辩也没有用处。当前的问题还是求生重要,他只希望骆驼和左轮泰两人,饶他一命不死。 “不管发明人是谁,反正RX人造纤维是属于伯伦化工厂所有的,我将这间工厂奉赠,这项发明品就附属在内了!”胡兰生说。 “谁希罕你这间工厂呢?”骆驼说。 “相信今晚上以后,这间工厂也不会存在了!”左轮泰说。 “什么理由?” “紫飘香还比较讲理,莲姑有冲动的脾气,她发现这间工厂的秘密之后,不放一把火将它烧掉才怪咧!” “放火么?……”胡兰生惊恐。 “我这个义女,是什么丑事都做得出来的!”左轮泰说。 “唉!”胡兰生一声长叹,说:“烧掉它也好,反正是与我无关了!” 骆驼摆手说:“现在,还是请你躺进棺材里去!” “我的苦苦哀求,你们无动于衷么?”胡兰生再次告饶。 “躺进棺材里去活埋,是你的发明,我既然试过了,你也不能例外!” “放我一条生路,来生‘结草含环’相报!”胡兰生只差没跪到地上了。 “放心,我们若将你活埋,只是多此一举,你是贩毒的通缉犯,理应接受法律制裁!”左轮泰说。 “你们要把我送交官方么?” “对的,饶你与否,那是官方的事情了!”左轮泰说。 “但送交官方之前,你还是得躺进棺材里去!”骆驼说。 “这是你的一种报复手段么?” “我要连同这口棺材,墓碑,一并送给官方,因为那是你的财产!”骆驼说:“也许它送到官方之后,他们也用得着!” 胡兰生被逼,也只好躺进棺材里去了。 左轮泰所乘来的,正好是一部旅行车,车顶上有绑行李的钢架,一口棺材缚在车顶的行李架上也至为别致,他们一行,便回吉打里市去了。 当左轮泰的汽车驶出乱葬坟场之时,紫飘香他们一行人正好过去,只错过了极短的一点时间。 紫飘香等的一行,带着谭海玲和单英奇自伯伦化工厂的村庄内出来,他们找着了匿藏在草林内的汽车,正要向回行驶,大路之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正是左轮泰呢,他是特别赶来给两个义女接应的。 但谭海玲和单英奇的问题已告结束。 左轮泰和单英奇见了面,觉得十分安慰,因为单倩如之委托,紫飘香和莲姑达到了任务。 能寻获单英奇其人,真可以说不简单呢。以路程计算,是跑了半个地球了。 “胡兰生可跑掉了,到现在下落不明!”夏落红说。 左轮泰哈哈大笑,说:“胡兰生早已落网,现在已交给了吉打里市警方,这两天就要送往加尔喀答去,他数罪并发,检察官可能还要开棺验尸,假如说,马伯伦教授的确是遭谋杀的,胡兰生难逃刑责,他的下场就可想而知了!” 单英奇听说马伯伦教授是遭谋害的,心中感到万分的难过。 马伯伦教授是单英奇的恩师,他自幼随同家中的长工阿福逃难,流浪来到加尔喀答,初时,是依赖阿福做工抚养,在后投进了马伯伦教授的门下,半工半读,及至长大成人,他对化学的研究也有了成就,不想到恩师他是被人谋害的,假如不是紫飘香等的几个人路见不平出现,沉冤何日昭雪,真难以想像呢。 单英奇还有着一位恩人,那就是长工阿福,他也成为古人,长眠黄土之下,就埋葬在乱葬坟场的山脚下面。 单英奇得离开吉打里海岛了,因之,他得到阿幅的墓地上去凭吊一番。 不过,单英奇还得重返吉打里海岛的东港山上来的。 伯伦化工厂设在这里,那是他的恩师的遗产,同时也是单英奇享誉成名之地,他还有很多的同学留在这里。 那些都是苦学生,也等于是马伯伦教授收养的孤儿。 为着许多理想,以及马伯伦留下的遗志,他们继续努力着,希望能将他实现。 自幼同窗,共同研究,直到有所收成,他全离不开,这所化工厂也许就是他日马伯伦教授的科学馆,它会发扬光大起来。 单英奇的抱负就是如此。 (全书完)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