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伊利达雷魔影》 001 伊利丹·怒风的奖赏 黑暗流动,光影交织在现实与虚幻的汇集之处。 卡塞恩·日蚀孤身一人站在扭曲虚空之中的漆黑孤岛上,无半点遮挡的上半身布满抓伤,渗出的血液已经凝固,这是与一头地狱猎犬战斗后的结果。 他吃下流着绿血的地狱猎犬心脏后,那股硫磺与腐败的味道就一直停留在嘴中,魔血的刺激之下意识恍惚不清。 这次初尝令人作呕。 卡塞恩下半身的黑色裙袍也在战斗中遭到破坏,露出的小腿肌肉紧绷伤口遍布,光着的双脚已经磨破。这副样子让他在能量涌动的空间之中显得有些羸弱。 这头地狱猎犬并不是试炼的结束。 血精灵的细长眉毛在风中轻轻抖动,与大多数同胞不同,他的头发和细眉是漆黑中透着幽蓝的颜色。 然而长期接触邪能而生出的碧绿眸子,还有泛着淡红的肤色,都表明他拥有最纯正的辛多雷血统。 不过,这秀气脸庞上的表情此时也十分严肃地收紧。 想到可能出现的强大敌人,卡塞恩无法稳下心神。 因为按照历史,他将在这一战中死去。 几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前世生活混乱,忙忙碌碌的他本来希望在美丽的高等精灵国度奎尔萨拉斯过上平淡的田园生活。 因为对年代不熟而且不问世事,他没有逃开天灾军团攻破银月城和太阳之井,自己的几个好朋友都在这场灾难中死去,有人甚至被复生成为死亡骑士阿尔萨斯的不死走狗。 愤怒的卡塞恩与同族一起在凯尔萨斯王子的号召下改称“辛多雷(血之子)”,跟随王子的脚步,加入复仇的军团与联盟一起同天灾作战。 结果,他们因联盟统帅的猜忌身陷囹圄,最终加入“背叛者”伊利丹·怒风的势力来到外域,靠猎杀恶魔汲取魔能,缓解自身因失去太阳之井能量而产生的魔瘾。 之前他是一位魔兽玩家,尽管多年没碰游戏,不过其中许多细节仍然有印象。 所以,卡塞恩利用穿越前的记忆碎片向高层透露情报,在占领卡拉波神殿的行动中立功,得到长官的赏识,很快晋升为一位百夫长,驻守影月谷中的一处据点。 这段日子里他是快乐的,而且也在辛多雷军团的作战中找到之前他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直到卡拉波神殿传来一个不寻常的消息。 此时已经成为外域之王的伊利丹·怒风与凯尔萨斯·逐日者王子商议后,决定挑选五位血精灵战士接受特殊训练成为伊利达雷精英。 卡塞恩知道,在另一个时间线,这次选拔试炼最终只有一人真正通过。 瓦雷迪斯,一位强悍的血卫士,凯尔萨斯王子称他与魔能有着特殊的联系。 然而卡塞恩没想到,在人选决定的时候,自己的名字也赫然在列。 这是伊利丹·怒风的奖赏,也是特殊的荣誉。 但对提前知晓未来的他来说,这同时意味着注定死亡的结局。 在神殿中,五人获得受试成为恶魔猎手的资格,他们是第一批进行试炼的血精灵。 第一个试炼是在谷中猎杀一头无主恶魔,卡塞恩选择了一头脱离了主人控制的地狱猎犬。 这本来是一次十分简单的猎杀行动,却因为卡塞恩对自己将死结局的恐惧而紧张,最后搞的狼狈不堪,浑身是伤。 一位暗夜精灵教官看着他的样子不屑地说:“这就是那个王子挑选出来的精英?” “辛多雷,呵……” 接下来要进行第二个试炼,与一个扭曲虚空中的强大恶魔对抗。 卡塞恩·日蚀在这座孤岛上已经站立许久,让他有些失去耐心。 他没有像其他四位学徒一样使用训练时所用的双刃,而是提起了自己的担任血卫士时善用的长剑。 尽管遭到质疑,但他认为应该发挥出自己的最佳实力,而不是使用自己不擅长的兵器。 正当他来回挥舞着长剑解闷时,面前的扭曲虚空流动的能量终于出现波动。 六只紫色的邪爪凭空出现撕开空间,硬生生拉出一道传送门。 “是谁……” 听到这低沉的异界之音,卡塞恩眉头紧皱,握紧长剑。 两团绿色火焰自传送门中显现,巨大的蝙蝠阴影渗了出来。 这是一个来自纳斯雷萨的恶鬼,恐惧魔王。 “谁召唤了我?黑夜,还是你?” 皮肤如同死尸一般的恶魔抖动着破碎的蝙蝠巨翼,头上弯曲的巨角直指虚空,穿戴的暗黑堕落铠甲华丽而骇人。 “你的死亡在召唤我……”他的言语带着不凡的邪恶气息,好像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高大的恐惧魔王将自己的黑蹄踏在破碎孤岛的灰暗土地上,随着身后传送门的关闭,他像是一位斗牛士一般绕着面前的精灵走动,步伐自信而优雅。 他仿佛恶魔中的贵族,与那些穿着粗野巨盔,挥舞砍刀巨斧的粗野恶魔卫士完全不同。 “你是谁?”卡塞恩无视掉对方的挑衅。 恶魔笑着说道:“你这个无名的小子真是无礼。” “我是卡塞恩·日蚀,我有名有姓,不像你逃避我的询问。” “日蚀?”恶魔装作惊讶地说:“你是一个精灵?如果你不自报家门,我还以为你是一个得了侏儒症的巨魔萨满,你看看你尖尖的耳朵,破烂的裙子……” “我乃凯尔萨斯王子麾下,日蚀军团的百夫长,恶魔,小心你的用词。” “凯尔萨斯,我有点印象,是那个被耐奥祖的弑父走狗夺走一切的家伙?” “要不是某个星球一样大的疯子因为偏执组建你们的燃烧军团,耐奥祖也没机会造出这些祸害人的东西。” 恐惧魔王低声说:“不要妄想激怒一个纳斯雷兹姆。” “那就结束这些废话!”卡塞恩持剑冲向恶魔,却劈了个空。 恐惧魔王化作一群张牙舞爪的黑色蝙蝠窜向孤岛的另一边,奸诈的大笑充斥卡塞恩的耳际。 “技巧精湛,但是慢了……” 散发腐臭味道的虫群自恶魔的盔甲缝中像毒气一样散发出来,在恐惧魔王巨大的爪子指挥下向敌人冲去,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卡塞恩绿目发亮,他朝着一片暗绿的腐臭虫群挥剑,血卫士所拥有的鲜血圣印之力将他的长剑附上血色的火光,劈砍出去迸发烈焰。 血卫士堕落的圣印之力烧灼在飞虫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焦烤声,这一剑就将虫群从中劈开。 尽管有许多虫子被烧焦,但散发着堕落邪能气息的虫群完全不见减少的迹象,而血卫士无法持续的释放对自己伤害极大的鲜血之击。 “连虫子都打不过,没有资格让我亲自吸干你的懦弱之血。” 恐惧魔王奸笑着嘲讽面前这位恶魔猎手学徒,这大大的激怒了受困的卡塞恩。 卡塞恩大吼一声,挣开虫群突进上来,用红色剑刃向身形庞大的恶魔砍去,而对方这次不避不闪,轻松用带着黑色粗毛的巨翼将血卫士的劈刺一次又一次的格开。 精灵的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会引起恶魔的大笑,那蝙蝠尖叫一样的声音接连摧毁着聆听者的心智。 作为一个学徒,除开因为吃掉地狱猎犬心脏而产生的一丝丝邪能力量以外,他完全不具备任何恶魔的能力,与一位普通的血卫士几乎无异。 此时能帮助他的只有与天灾军团,外域敌人的战斗经验。 还有快被自己尘封的游戏记忆。 想到这,卡塞恩冷静下来,皮肤被虫群不停的咬噬,但是他却面不改色。 “精灵,你做好受死的准备了?”恐惧魔王见到对方的异样,死尸一般裂纹的嘴唇缓缓蠕动。 “我知道你的真名,恶魔。”卡塞恩冷笑一声。 “什么?” “你知道《恶魔名册》吗?” “不可能,你不可能拥有它!” “我在暗影议会的兽人那里拿到这本书,已经把上面所有的内容都背下来了!如果念出你的名字,你猜会发生什么?” 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瓦雷迪斯在通过试炼之后,找到并吸收《恶魔名册》的力量从而成为伊利丹最为得力的手下之一。 其中记载的真名是每一位恶魔的最大弱点。 因此,卡塞恩自信的神情和对恶魔名册的了解程度让恐惧魔王不敢赌他是在虚张声势。 “不!” 恐惧魔王燃烧邪火的绿色眼睛瞬间暗淡,惨白的面孔因为惊恐而扭曲。 他扇动翅膀想要逃进扭曲虚空,没想到长剑从背后穿透铠甲,直接从他的前胸贯穿而出! 恶魔摔落下来,形体迅速消逝,黑色的华美盔甲一片一片的掉落在地。 “想逃?留下你的魔心!”卡塞恩的左手抓进恶魔的伤口,在对方的惨嚎中掏出那颗还未虚化的暗绿心脏,果断咬下! 邪能从心脏中崩射出来吞噬精灵淡红色的皮肤,卡塞恩痛苦的尖叫,这股邪能太强让他难以承受! 不但是皮肤,这股堕落之力像爪子一样从他的嘴边伸到脑后,直抓他的脖颈和头顶。 卡塞恩的意志遭到魔能最黑暗的压迫! 当他努力睁眼时,只看到无穷无尽的燃烧军团恶魔士兵屠戮千万世界,不同星球的平民和孩子们惨死在屠刀之下。 恶魔的视界已经取代了他的肉眼…… 本来鸟语花香的美丽世界被滚烫的绿色岩浆吞没,如同肥胖龙兽的深渊领主张着布满尖牙的巨口大笑,挥舞着几十米的长戟捣毁具有独特异域风格的房舍和高塔。 惊恐的无辜者奔逃在恶魔洪流之中,有的平民头颅被斩下,有的被生吞活剥,有的被制成恶魔祭品,有的被放血饮尽,更悲惨的则被改造成不人不鬼的低贱奴隶接受永生永世的奴役和虐待。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胸口爬上黑色的魔纹,这些纹路闪耀着漆黑的暗芒,每闪一下卡塞恩都会痛苦的低吼。 他的眼前,密密麻麻排布在一起的类人生物被尖刺贯穿,插在流着脓血的平原上形成森林,高大的恶魔卫士行走其间,随意吞吃这些人尸的肢体。 我要杀了你们! 卡塞恩朝着那些恶魔怒吼,得到的只是无情的嘲笑。 他明白,想终止这一切只有完成这个仪式最后的步骤。 如果他不做,有人替他做,如果没有人做,那等待他的只有一条路:彻底丧失心智。 血精灵立起上半身伸出手,却看不到自己的手掌,眼中只有持续不断的极端残暴和诸界之末。 啊啊啊啊啊——! 他狂怒的大喊,接着用指甲戳穿自己的双眼,剧痛让他休克昏迷。 恶魔的狂笑渐渐消声,一切遁入黑暗。 002 第二个幸存者 带着硫磺味的冷风拂过卡拉波神殿的高台,暗夜精灵走上暗黄色的旋转台阶,来到此处真正主人的身后。 高大的恶魔身影伫立在平台边缘,他身旁的恶魔猎手教官相比之下显得十分瘦小。 飘动的黑色长发和扎起来的辫子垂到后背,头上一对长角几乎快要弯曲回自己的头顶。 双翼之间露出背后的绿色邪纹遍布全身,只有刻满古老铭文的暗夜精灵皮制长裤还记录着他真正的种族。 这条裤子与他曾经的形象一样,因为长期的折磨和艰苦战斗面目全非。 伊利丹·怒风手中握着一颗兽人头骨,他能透过这颗头骨的记忆和法力感知到德拉诺的一草一木,从脚下的卡拉波废墟到影月谷的边际,从刀锋山被尖刺山峰贯穿胸膛的黑龙到法兰伦平原被奥能撕裂的紫色焦土。 德拉诺已经破碎,如今被旅行者称为“外域”,扭曲虚空的能量不断轰击着这片苍凉的土地。 “已经死了两个,目前只有瓦雷迪斯成功通过试炼。” 暗夜精灵恶魔猎手教官抬起头来,看向自己沉默不语的老师,等待着他再次大发雷霆。 “我知道了。” “那……” “玛隆,就这样吧,或许凯尔萨斯的子民不适合培养成拥有魔能的战士,他们的意志太脆弱,无法对抗心中之魔。” “我坚信卡多雷才是最坚韧的种族,大人。” 伊利丹一直希望建立自己的恶魔猎手部队对抗强大的燃烧军团,他麾下暗夜精灵数量并不多,用追随凯尔萨斯·逐日者的辛多雷军团训练恶魔猎手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进展不顺利,让他有些烦躁。 “莱欧瑟拉斯呢?”他转过头来看向身后的恶魔猎手教官,燃烧的绿色双眼透出黑色眼罩,释放着狂野的邪能。 玛隆低下头去,说:“他被恶魔击败,虽然没有死,但已经无法为伊利达雷所用。” 伊利丹沉思一会儿,问:“所以,是谁控制了谁?” “他们都声称自己是身体的真正主人。” “莱欧瑟拉斯是个强大的战士,不要处死他。”伊利丹看向玛隆,说:“我们会为他找到合适的位置的。” “是。” “至于瓦雷迪斯,让瑟拉斯,阿兰蒂恩女士和奈萨里尔三位教官去专门训练他,把他培养成辛多雷恶魔猎手的榜样,我们不能放弃这个培养计划……” “大人!” 高台之下传来一个低沉的破碎者奴仆的声音。 “什么事?” “最后一个血精灵活下来了。” “玛隆,去看看他。” “是,大人。” 玛隆·夜织半跪行礼,接着走下高台。 卡拉波神殿曾经是德莱尼人的精神上的首都,也是圣地之一。 庞大而壮观的晶铸建筑群过去的辉煌已经不再,古尔丹的邪血部落在此地进行的黑暗仪式把神殿轰炸成黑色与暗黄交错的堕落废墟。 经历古尔丹的统治和自称“外域之王”的深渊领主玛瑟里顿的荼毒以后,卡拉波已经成为了邪能和鬼魂的囚牢,并被外域的幸存者们称作是“黑暗神殿”。 伊利丹·怒风带领他的部下来到外域以后,击败并囚禁强大的魔王玛瑟里顿,并把这里定为自己的宫殿。 如今,行走在神殿之内经常可以听到兽人和德莱尼灵魂的哀嚎和恸哭,所有居住在其内的人都长期受这些声音的折磨,也变得癫狂混乱。 自卡塞恩从扭曲虚空中苏醒回来,就一直被锁在神殿中层的一处密室之内。 他的双手被铁链吊起,半跪的躯体已经残破不堪,胸口刚刚生出的符文刺青时不时的散发出漆黑的邪影。 鲜血从嘴角滴落,掉在地面上时便化作一团绿色的火焰燃烧起来。 过去精致无比的水晶之门早已经在无数次战争中被毁或者遭窃,如今神庙的门大都是由伊利达雷部队所奴役的破碎者仆从们临时安装的。 木板门轻轻打开,暗夜精灵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这个精灵的头发剪的极短,只在脑后留着辫子,暗绿色的眼罩结结实实的困在脑后同时也将辫子下散乱的头发扎住。 “卡塞恩。”玛隆开口道:“你通过了。” “老师,过去了多久?” “你说你昏迷了多久吗?没多久,但你发了两个月的疯。” 卡塞恩抬起头来,他的眼上蒙着一层深灰色的绷带,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黑色。 “对不起,让您失望了。”他的声音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之前精灵的清脆嗓音,变成仿佛从扭曲虚空传来的低沉的恶魔腔调,一如之前与他交战的恐惧魔王,只是没有那么粗犷和霸道。 在接受试炼之前,玛隆曾带着卡塞恩进行过一个月的适应训练,就作战能力来说,卡塞恩并不比其他四位血精灵更强,然而他却幸运的熬过最后一道关卡,这让玛隆有些意外。 他打心底里瞧不起这些叛逃的精灵远亲,尽管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辛多雷的坚强。 毕竟不是每一个恶魔猎手学徒都有勇气自戳双目。 “你表现得很不错。”玛隆伸手轻抚卡塞恩的暗青色长发,说:“其他两个没那么幸运。” 卡塞恩知道这一结果,他知道自己已经在某种程度上改写了时间线,从现在开始,外域,艾泽拉斯,甚至整个扭曲虚空,都将因为这一变动而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为了伊利达雷。”卡塞恩提高音调:“我将永远忠于伊利丹大人。” 玛隆侧过耳朵感知面前的学生的气息,以确定他确实还保存着自己的理智。 “沙塔尔的军团加入了新成员,一些精灵叛徒,这些人里有一些与凯尔萨斯手下的术士一样,学会了从扭曲虚空中召唤恶魔仆从的能力。” “所以,很快就是我们派上用场的时候了,毕竟就算通过试炼,没有猎物的猎人也毫无意义。” “你的同胞,奥图里斯的学生瓦雷迪斯已经开始训练,我希望你也能早日振作起来,而不是沉浸在那些虚无的恶魔幻象之中。” “同时我希望你抛弃过去,迎接新的身份。” “不,老师。”卡塞恩的声音变得坚决:“我族跟那个人类王子的事还没有结束,在冰封王座倒塌之前我不会抛弃我的曾经。” “如果你愿意的话。”玛隆没有再过多劝导,毕竟就算是外域之王伊利丹·怒风也做不到彻底放下过去。 不过,瓦雷迪斯此时已经将自己的姓氏改为“邪魂”,全身心的投入到了魔能的怀抱。 玛隆将自己学生的锁链解开,说:“还有一件事,卡塞恩,你真的不要用战刃作战吗?” “战刃是卡多雷的传统武器,或许对老师您来说更为合适。”卡塞恩站起身来,他被灰白色绷带紧紧绑住的眼睛还在下意识地寻找着老师的位置。 “作为第一批辛多雷恶魔猎手,我想用一些不一样的。”他没有在漆黑的牢室里感受到金属武器的存在,问:“我的剑呢?” 恶魔猎手抛弃双眼,却获得更为强大的超强视界,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对卡塞恩来说与灯火通明无异。 玛隆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位学徒会这么说:“那把武器已经被那只恶魔的血液腐蚀的不能用了,你出战之前我会帮你找另一把的。” 他打开木门,带着脚步有些瘸的卡塞恩来到神殿大厅中。 卡拉波神殿之大,本身就可以作为一座城市存在。 在这还飘荡着灵魂哀嚎的黑色的大厅当中,无数皮肤血红的邪兽人正在互相搏击,锻炼战斗技巧。 在他们之间是带着厚重黑色盔甲的兽人百夫长,这些高大的兽人身上和头上长出穿破盔甲的突兀尖刺,眼睛发出嗜血的红色光芒,很难说到底是兽人还是恶魔。 玛隆看着这些粗野的红皮兽人问:“他叫什么名字?” “谁?” “你所击败的恶魔。” “拉索瓦尔,一个恐惧魔王。”卡塞恩应道:“我吞下他的心脏之后得知了他的名号。” “怪不得你会失控。”玛隆点点头道:“对于与恐惧魔王的战斗,吃下他的迷乱魔心才是战斗的开始。” “不过万幸的是你通过了,从今天往后你们已合二为一。”玛隆露出了难得的欣慰笑容。 “不,是他成为了我的一部分。”血精灵语气冰冷,他的话出口时,身上的黑色魔纹不住的闪烁。 003 影月谷阻截行动 伊利达雷是伊利丹·怒风在外域的直属部队,尽管他已经是实际上的外域之王,但破碎的德拉诺仍然有众多旧敌人和新敌人,所以他需要规模化的军事力量来处理这些麻烦。 在德拉诺大爆炸中幸存的德莱尼人一直没有放弃重夺卡拉波神殿的尝试,他们的古老组织“沙塔尔”长久以来一直保卫着首都沙塔斯城。 沙塔尔派遣军队进入其东面的泰罗卡森林乃至影月谷内,对伊利达雷的势力造成巨大的威胁。 同时,城中自称“占星者”的血精灵叛徒法师们也给伊利达雷的行动造成不少的麻烦。 几个月以前,伊利达雷的情报官们收到情报,沙塔尔即将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即使每一位通过试炼的学员都十分宝贵,在卡拉波的危机中也应该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教官奥图里斯受黑暗神殿主人的命令,召集恶魔猎手新兵们来到卡拉波废墟的平台上集合。 受训多日的卡塞恩和瓦雷迪斯也在其列。 两人明显比其他的暗夜精灵要矮小一些,皮肤颜色也更淡,队伍里第一次出现血精灵,不免会引起一些躁动。 一个暗夜精灵看着走过来的瓦雷迪斯,脸上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瓦雷迪斯的高等精灵血统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蔑视,他毫不犹豫的冷哼:“多毛的杂种。” “闭嘴!瓦雷迪斯!”奥图里斯浑厚的声音极具威慑力,就算是因刚刚通过试炼不久而心气高傲的瓦雷迪斯也只得收回戾气。 在奥图里斯的身旁,伊利丹的学生,同时也是学员们的教官阿兰蒂恩,玛隆,奈萨里尔,瑟拉斯和信德维拉都在这里。 他们都是暗夜精灵,与穿着简单,武器粗糙的新兵们不同,这些教官的衣着和邪纹都具有强烈的个人风格。 尤其是阿兰蒂恩,作为较少数的女性恶魔猎手,她的神态显得更为狂热和自信。 玛隆看向刚刚出言不逊的血精灵:“再过一段时间,伊利丹大人将会在逐日者那里再接受一批新的日怒军团战士作为恶魔猎手学徒,你们要做出表率,而不是先挑起争斗。” “你们是暗影中的武者,以恶魔之力追杀恶魔的猎人,不是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能吵个半天的食人魔,明白吗?”奥图里斯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是!”新兵们齐声高呼。 卡塞恩将手里的长剑搭在肩膀上,这是玛隆从影月谷的血精灵军团中拿来的。 尽管恶魔猎手并没有严格规定必须要用什么武器,但学徒们都是持双刃进行训练的,这就让卡塞恩和他的剑在这一群集结的新兵中相当显眼。 奥图里斯讲话的过程中,一直很难把注意力从长剑上移开,使用这种武器对他来说简直是离经叛道,不过不是自己的学生,他不好多嘴。 “沙塔尔的军队威胁着位于征服之路附近的岗哨,我们怀疑他们试图再次发起对神殿的联合进攻,在此之前我们必须打散他们的相互协调。” “伊利达雷议会已经请王子的日蚀部队配合邪兽人军团前往群星圣殿附近进攻占星者的军队,我们的任务就是配合日蚀岗哨的辛多雷们防守。” “具体的任务,就是帮助邪兽人的奇袭部队截断沙塔尔的增援来缓和前线的压力,法师和恶魔们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我已经等不及要战斗了,日蚀军团的小子。”瓦雷迪斯看向身旁的血精灵同胞,说:“你觉得恶魔之力有没有增强你的实力?嗯?” “比之前强很多。”卡塞恩回答道:“但这股力量有些难以控制。” “一定与你的熟练程度有关,你才刚入门,我已经练习很多天了。”瓦雷迪斯覆盖一点点魔皮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恶魔猎手的恶魔特征会随着对恶魔能量的深入掌控而渐渐凸显,第一阶段是魔纹的显现,邪能充斥血液,伊利丹手下的教官们,多在这个阶段。 第二阶段是皮肤的硬化,教官里只有玛隆出现了这个特征,这是魔化的开始。 跟随伊利丹的暗夜精灵们多是上古之战时期的卡多雷战士,他们虽然利用魔能对抗恶魔,却因为自身的骄傲和对恶魔的厌恶不愿意走向魔化之路。 长出魔角,魔翼和蹄子的时候,已经与真正的恶魔无异,这便是伊利丹通过古尔丹之颅所达到的阶段。 在这个最终阶段,恶魔猎手性格更像恶魔,也更容易陷入混乱,偏执和对力量的渴望。 瓦雷迪斯已经全面拥抱邪能,他的身上出现恶魔特征,在自身的魔化程度上他比自己的教官们更进一步。 正如玛隆所说,他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超级战士。 看到开始魔化的瓦雷迪斯,卡塞恩感觉到一丝危机感,因为在伊利达雷的残酷运转机制下,实力落后于别人的士兵只有一个命运:沦为炮灰。 在卡拉波广场上往前线奔行的破碎者奴隶和红色邪兽人集群就是最好的例证。 但寻求对抗燃烧军团的他对恶魔有着天生的抗拒,他在这方面与那些古老的暗夜精灵反而很像,耻于与那些狂乱的恶魔成为一类。 除了魔化,一定有另外一条走向强大的道路。 玛隆的头转向南方的黑色天空,对着学员们说:“你们将由龙喉氏族的龙骑兵们带着前往战场,请记住你们的使命,你们的目标是施法者和被软弱者奴役的恶魔,不是拿着盾和矛的德莱尼步兵!” “是!”新兵们再一次呼喊。 不久,天空中出现一道一道的暗影,那是龙喉兽人的坐骑虚空幼龙。 虚空龙在幼龙阶段与其他有色龙族的形象极为不同,它们鲨鱼一般的脑袋和平滑柔顺的皮肤及双翼都让他们有点像海中的生物而不是长满鳞片的龙类。 当然,最大的不同是他们有些透明的身体,这个特征让虚空龙像鬼魂一般让人捉摸不透。 卡拉波神殿的广场是龙喉兽人训练龙骑兵的据点之一,这些龙骑兵是伊利达雷最强大的空中力量。 一位龙喉氏族的龙骑兵骑着幼龙降落在恶魔猎手们集合的黑暗平台上,他操着粗野的嗓音往这边大喊道:“快上来你们这些磨磨唧唧的家伙!被那些新来的粉皮人吓破胆了吗?!” 随后,连续四五条龙喉兽人骑兵都降落下来,恶魔猎手新兵和邪兽人杀手们纷纷上前抓住幼龙的爪子,被他们带飞上天。 幼龙飞翔在无时无刻不在坠落邪能火雨的天空之下,这是影月谷中心的火山“古尔丹之手”爆发出来的碎石和邪火。 这是多年前古尔丹与德拉诺的元素巨人交战之后所留下的巨大伤痕。 本来郁郁葱葱,一片静谧的影月谷因此堕落为一片黑暗炼狱,亮绿色的邪能熔岩撕裂大地,从中而生的邪能熔火魔兽漫步其间。 卡塞恩紧抓着幼龙的爪子,另一只手中提着血色长剑,他尽量不让自己把面前影月谷的惨状与之前见到的恶魔军团行进的场景联系在一起。 飞行没多久,他的视界已经察觉到几十公里外的征服之路入口处爆发出一波一波的奥术激荡。 004 奇袭者小队 征服之路位于影月谷南部边缘一座山坡之上,是进入日蚀高地的唯一途径。 凯尔萨斯派驻在这里的辛多雷军团修建了大量的防御措施,其后便是碎裂大陆的边际和吞没视线的黑暗虚空。 因此,驻防这里的日蚀军团退无可退,只能死战。 发动这次进攻的不只有沙塔尔的军团,甚至还有附近一座要塞里驻扎的蛮锤矮人。 蛮锤狮鹫骑士在沙塔尔的陆军还没有抵达之时就已经与龙喉氏族的龙骑士展开了对抗,天上拖拽着闪电的飞锤一轮一轮的飞甩,已经有不少兽人被砸成肉酱飞落出去。 尽管幼龙比狮鹫更凶恶,但他们与龙喉兽人的配合不如矮人和狮鹫紧密,而且这些被迫服从于邪兽人的幼龙在受伤之后甚至会出现叛逆。 因此,虽然数量落后于龙喉兽人,狮鹫骑士们仍然在空战中占据上风。 划过天空的绿色流星之下,上百名沙塔尔的德莱尼圣骑士举着晶石盾牌向征服之路层层推进。 工事后的精灵们所发射的箭雨带着紫色的奥能之光抛飞出去,并在击中盾牌时产生小规模的奥术爆炸。 德莱尼人男性高大魁梧,蓝色的皮肤下都是强壮的肌肉和结实的骨骼。 他们靠蹄子行走,头上突起坚硬的角质,下巴上长满粗短的触手,与他们的邪恶同胞艾瑞达人极其的相似。 一位德莱尼人指挥官骑在一只强壮的覆甲雷象上,他闪耀着晶体反光的守备官之锤在这黑暗的大地上异常耀眼。 日蚀血卫士们在这些强壮战士的推进之下步步后退,寻找身后施法者和射手的掩护。 沙塔尔的军团即将推进到工事旁,一头狂暴的末日守卫扇动着巨翼从墙后跳了出来。 恶魔露出狰狞的獠牙,挥舞着手中的巨刃将一名德莱尼战士劈斩成两段,狂笑着突进后方圣骑士的队伍,但很快便被崩射的圣光淹没。 这种事频繁发生在征服之路入口处的黑色平原之上,地狱火流星落入德莱尼的士兵集群,恶魔的怪叫和奸笑此起彼伏。 这些独行的恶魔是日蚀军团的术士们召唤而来的。 沙塔尔至少在这里总共部署了将近一千名士兵,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增援。 一颗地狱火流星破开层层浓云的天空,擦过提着卡塞恩飞行的幼龙,幼龙发出一声惊吓的低吼,流星的邪能火焰让卡塞恩都感到面部被灼痛。 流星几乎是斜擦在大地上发生爆炸,正正击中沙塔尔军团的几位牧师。 飞向天空的碎石又被绿色的邪能力量拖拽在一起,经邪火熔铸成高大的地狱火石巨人,受伤的牧师们躲避不及被一脚踩成肉泥,沙塔尔兵团的后方遭到这些绿色怪物的野蛮冲撞。 玛隆在不远处的半空中被幼龙吊着,他高喊:“这次与过去不同,学徒们!他们的增援似乎是从传送门中过来的!” 他的理念与奥图里斯,及一些冷静的卡多雷恶魔猎手不同,比起单纯的追杀燃烧军团的恶魔,他更喜欢杀戮阻挡伊利丹脚步的碍眼渣滓。 “占星者法师们与龙喉氏族的骑射手们交战,他们自顾不暇,支援沙塔尔军团的传送门一定是由奥尔多的法师维持的!” “他们一定会为招惹伊利达雷而付出代价,为了伊利达雷!” 玛隆的吼声十分激励人心。 “为了伊利达雷!”天空中响彻恶魔猎手骇人的魔音。 运载恶魔猎手的幼龙们远离两军正面交锋的战场,转而向侧翼飞行,飞行一阵之后,就将由邪兽人和恶魔猎手组成的奇袭队投放在一片焦黑的怪树丛林当中。 如果继续往前就会深入敌后,虚空幼龙的体型将暴露他们的行踪。 这一行恶魔猎手新兵一共五个人,由教官玛隆·织夜带队,他们的目标是敌人增援部队的法师和恶魔。 瓦雷迪斯从背上抽出两把红色的战刃,侧耳向旁边的血精灵说:“卡塞恩,我们来比谁杀的蓝皮人更多,如何?” “如果是比杀恶魔我就愿意。”卡塞恩对这个争强好胜的同胞回应说:“德莱尼太弱小,杀死他们像杀鸡一样简单。” “自大的家伙。”瓦雷迪斯冷笑一声,跟上暗夜精灵们的脚步。 沙塔尔可能采用传送门增援,是伊利达雷的术士们透过漂浮的基尔罗格之眼察觉的。 尽管没有直接看到传送门和维持它们的法师,但强烈的奥术激荡和源源不断又规模不大的增援部队让术士们猜测这种可能。 对付奥尔多或者占星者的法师们,邪兽人士兵冲上去与送死无异,因此伊利达雷不得不派出恶魔猎手和兽人杀手去阻断他们。 伊利丹·怒风不喜欢让恶魔猎手与凡人军队交战,但这些精英战士在对付施法者们时确实具备奇效。 尽管是刚刚通过试炼,新兵已经具备魔法抗力,他们能利用对奥术波动超强的感知能力探索着传送门位置,比有眼睛的人看的更清楚。 自火山上流淌下来的岩浆河布满了整个影月谷的中部平原地区,卡塞恩感觉这个方向传来不太寻常的法力激荡。 “他们可能藏匿在邪能熔岩河附近。” 玛隆用恶魔视觉望向卡塞恩所指的方向,说:“我确实感受到了传送门的能量,去看一看,干得不错,新兵。” 瓦雷迪斯“哼”了一声,有些不太服气,他感觉到玛隆作为卡塞恩的老师所表现出来的偏袒。 游荡在绿色溶岩河中的的邪火帆龙注视着岸边上伊利达雷们的一举一动,如果不受到威胁,它们不会主动进攻。 在河的另一边有一群士兵正观望着河对面的战场,他们的穿戴不像是沙塔尔的军队,更像是本来驻扎在泰罗卡森林的人类士兵。 伴随这些巨大蜥蜴的吼声,几位恶魔猎手和邪兽人刺客们跃过溶岩河,在剧烈硫磺气味和轰隆隆的火山活动声的掩护下,向着这些人类士兵的扎营地突进。 005 心魔 浑身红色魔刺的邪兽人刺客在暗杀方面比恶魔猎手们还要残忍和迅速,这些雇佣兵们甚至还没有发出声,就被这些比他们还粗壮的红肤野蛮战士割了脑袋。 “这些士兵不是德莱尼人。”一个邪兽人翻动着那些比他们棕皮同族长的多的白色獠牙说:“人类,这些人是从泰罗卡森林里的要塞过来的人类。” 卡塞恩检查了这些人类士兵的尸体,翻出一个士兵所携带的命令,上面密密麻麻的通用语记载着这几个人的任务,果然他是接到命令来此地护卫支撑传送门的法师们的。 而这道命令上正记载着传送门开启的方向,正在南部的一道峡谷之中。 玛隆带着新兵们南部的高坡,果然看到了下面的法师们。 在闪着奥能星光的紫色奥术防护罩之下,法师们正努力的维持通往沙塔斯的传送门,不一会儿就会有一位德莱尼战士从传送门迈步出来。 法师们所穿的紫色法袍上的纳鲁法印十分显眼,这正是奥尔多的标志! 传送门中揍出的高大战士一个接着一个向这些法师致意,接着就走出防护罩赶去前线支援激烈的战事。 负责望风的联盟士兵们已经被清除,此刻他们孤立无援! 玛隆抓住时机,低喝:“上!” 邪兽人们首先跳了下去扑向那些还未离开的战士,恶魔猎人则挥舞着战刃冲向正在维持传送门运转的法师! 他们的恶魔皮肤在触到奥术能量罩时发出呲呲啦啦的爆炸声,然而这些护罩对付投射的法术十分有效,对这些入侵的肉体虽有灼烧效果,但恶魔猎手们和邪兽人都不惧怕。 离这队伊利达雷刺客最近的那个德莱尼女法师一慌张后撤几步,传送门立即消失,一个刚走出来一半的战士当场被截下前半身,鲜血喷溅,内脏散落在地。 玛隆的手像鹰爪一般半握,他看向那个正在维持奥术能量罩的法师,手中燃烧起蓝色火苗,那个法师刚刚注意到玛隆的到来,周身突然烧起猛烈的蓝色火焰,在这位恶魔猎手教官的引导下,法师被自己的法力燃烧成了一片灰烬。 这正是伊利丹传授给恶魔猎手的一种反魔法绝技,它传承自上古之战时期的所学。 “伊利丹的走狗!” 见防护罩消失,还没反应过来的法师们发出警告急忙撤退,掩护他们的奥术飞弹像矮人的机关炮一般向伊利达雷们崩射过来。 有两个邪兽人不小心中弹,内脏被奥术爆炸震坏,惨嚎着扑倒在地。 恶魔猎手选择不穿护甲就是为了轻便的躲避,这些速度不快的奥术飞弹对他们来说威胁不大。 高傲的玛隆则直接用战刃拍掉来袭的飞弹,一位德莱尼法师见玛隆冲到跟前,竟然掏出自己的法术晶刃狠狠的与教官交锋。 不常接受近战训练的体格如何同拥有恶魔之力的杀手对抗?法师手里的剑被震飞在地,手臂被被斩断,很快倒在飞舞的战刃之下。 玛隆的速度极快,砍倒几个之后便冲向那些利用闪现术跑出很远的法师和术士。 卡塞恩在对付德莱尼人时十分无情,在日蚀军团时他便已经习惯了与这些蓝肤巨人对抗。 他用自己的长剑刺穿一个女法师的法力护盾直直插进对方心口,正想支援远处追击法师的同僚们时,突然一阵冰风暴席卷而来将他的脚下冻结! 冰霜爆炸的方向,一个高大的法师正处其间,脚下有一个被冻住的邪兽人杀手。 他看起来年纪颇大,胡须一般的蓝色触手随着咒语的吟唱而飞舞起来。 这位德莱尼老法师身上的护甲散发着蓝色水晶的光芒,这是奥尔多高阶祭司的法袍。 他施法十分果断,手中崩射出一束冰枪直接打穿倒地兽人丑陋的脑袋。 恶魔猎手新兵们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强大的敌人,法师一边施放出寒冰护体挡住头顶上劈下的战刃,一边朝着远处逃命的法师们喊着:“快去告诉将军!” 卡塞恩试图把双腿从冻结的寒冰中拔出来,只不过多次尝试都无法动弹。 瓦雷迪斯反应最快,本来还在追击逃命者的他转而攻击这个强大的法师。 他的双刃轮番劈在法师的寒冰护盾上,他的双手和武器上都凝上一层厚厚的霜冻。 没想到这位法师不单是一位高阶施术者,近身搏斗的反应也很快,在瓦雷迪斯迟迟无法打破冰盾而出现破绽的时候,法师抓住机会用自己的法杖一下将他捅飞出去。 卡塞恩用手中的长剑劈碎脚下的寒冰,这碎裂的声音引起老法师的注意。 “这些血精灵果然不可信任。”这位隶属于奥尔多祭司团的高阶法师怒喝道:“居然渴求于恶魔的肮脏力量,下贱的东西!” 对方手中的冰枪突刺过来,卡塞恩用剑刃拨开这道冷锋说:“你忘了艾瑞达人吗?” 法师听完后暴怒至极,而恶魔猎手直接将长剑朝着法师投掷过去! 老法师连忙祭起法力护盾,奈何刚才与几个恶魔猎手的缠斗已经让他几乎耗光法力,格下这一个大力的投掷以后靠魔法支撑的防护便应声而破! 长剑被护盾弹飞到半空,卡塞恩狂奔过去跳起来接住,他全身的暗纹都在这一瞬间施放出黑色的邪雾! “不自量力!”老法师挥手出去,强行施发锥形的冰霜风暴,把血精灵的正面喷上一层结霜。 卡塞恩周身黑色的邪雾突然凝成实体,他的体型扩大数倍破开身上的冰寒,身后居然凝出一对黑色蝠翼扇动一下使他滞空! 老法师看着冰霜之后的黑色恶魔之影只顾虑片刻,还没来得及施放闪现术脱逃便听到恶魔语的吼声。 “尝尝拉索瓦尔的力量吧!” 血红的长剑在黑影握持下自半空挥下,巨大的冲击力斩破老法师的冰霜屏障! 落地的卡塞恩已经变成浑身散发暗影能量的带翼恶魔,他抓住毫无防护的老法师将他提起,在拉索瓦尔的邪恶奸笑中法师本来健壮的身躯迅速枯萎下去,恐惧魔王的邪恶虹吸把法师浑身的奥术能量吞噬殆尽! 这位老法师已经油尽灯枯,看起来比卑微的破碎者还要凄惨,却仍然想使出什么法术来打击面前这个强大的恶魔,突然,他的后背窜出剑刃,一口暗蓝色的血吐出来,他便不再动弹了。 卡塞恩恢复了原样,刚刚吸收的能量极大的缓解了魔瘾,让他兴奋之极。 刚刚赶回来的玛隆看到这位奴役了自己体内心魔的学徒,心里说不好是担心还是惊喜。 上一个试图这样做的恶魔猎手是莱欧瑟拉斯,他已经无法避免的陷入了疯狂。 心情更复杂的则是被顶飞到一边的瓦雷迪斯·邪魂,他看着把瘦成枯骨的法师扔在地上的血精灵同胞,下定决心要用尽一切办法提高自己的力量。 006 只是为了辛多雷的荣耀? 战斗过后,几个恶魔猎手学徒明显还没有杀够,他们努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想再找出一个倒霉蛋发泄自己的怒火。 玛隆身上满是恶魔绿血,那群逃跑的奥尔多法师中有一个能够召唤恶魔的精灵术士,与一只肥胖的地狱猎犬缠斗让他耽误了一会儿功夫,让那个术士溜掉了。 “德拉诺是属于我们兽人的。”一个邪兽人刺客朝着地上的人类法师尸体啐了一口,发出不高兴的呼噜声。 “你们兽人?”瓦雷迪斯不屑地说:“德拉诺已经不存在了,它正毁于你们兽人的手里。” “我在奥格瑞姆酋长的带领下攻打过你们的漂亮国家,该死的尖耳朵,女精灵的味道我现在还记得。” 邪兽人说完这句话便笑了起来,然而他第二个笑声戛然而止,卡塞恩揪住他的黑色辫子一刀砍下了兽人的长牙和嘴唇。 “不会说话的话,嘴就没有用了。” 邪兽人大吼着挥起砍刀,卡塞恩浑身的黑色魔纹骤亮,他直接撑住邪兽人挥刀的胳膊,硬生生将其撕扯下来扔在一边。 饮下了玛瑟里顿之血的邪兽人皮肤变成红色,比那些受到邪能污染的绿皮兽人还要疯狂和冲动。 但此时面对这两个看起来和善,但其实无比残忍的血精灵敢怒不敢言,兽人痛恨这些外来者,但玛瑟里顿之血的蛊惑和内心的恐惧使他们又不得不屈服。 失去了臂膀的邪兽人跪在地上痛苦的哀嚎,瓦雷迪斯用战刃削下了他的脑袋,低声说:“外域是我们的,你们这些畜生。” 教官玛隆·织夜对这一切的发生不感兴趣,伊利达雷内部这些恶魔和狂躁种族之间的小冲突太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 他一直盯着那个被吸成一具比憔悴的破碎者还要凄惨的德莱尼尸体,心情很难平复。 或许瓦雷迪斯对邪能和战斗技巧的掌控远超他的同辈,但卡塞恩掌控心中之魔的能力是前所未见的,玛隆不禁开始猜想他在扭曲虚空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那个恶魔甘愿屈服在这位血精灵的控制之下? 或者说,恶魔的恐惧压毁了意志,被迫成为对方的爪牙? 一个凯尔萨斯的卫士怎么可能让扭曲虚空中的恐惧魔王产生这么强烈的恐惧? 恐惧魔王甚至就是恐惧本身! 这太不一般了。 卡塞恩将自己沾着蓝血和红血的剑从一具施法者尸体的法袍上擦干,说:“老师,我们去找下一扇传送门吧。” “对。”玛隆从对面前学员的惊讶中回过神来:“我们不能迟疑,日蚀哨岗无法撑太久。” 瓦雷迪斯把邪兽人的脑袋踢到一边,说:“我已经等不及了。” 在感知过周围的环境后,邪兽人暗杀者们与几位恶魔猎手新兵向着另一个法力激荡的中心移动。 此时,伊利达雷的士兵与沙塔尔战士在整个影月谷的南方战成一团,这一行人在腐朽的密林中静静前行的时候到处都是厮杀和喊声。 战线往西北方推进了,这意味着日蚀岗哨的血精灵取得了胜利。 伊利丹对这些在外域反抗自己的势力毫无怜悯可言,每战必须把对方赶尽杀绝,以防他们很快卷土重来。 所以为了贯彻这一理念,玛隆带着恶魔猎手和邪兽人杀手们仍在追逐着法师们的踪迹。 当他们跨越一道丛林时,不远处响起几声陆行鸟的鸣叫。 这种陆行鸟是生活在奎尔萨拉斯的特有物种,凯尔萨斯的军团来到外域时,把这些羽毛颜色鲜艳的鸟类一起带来。 如今,它们可以算得上是外域最招摇的动物,听到这种鸟叫,就知道一定有血精灵在附近。 果不其然,一群血精灵陆行鸟骑士在一个身材伟岸的血精灵长官的带领下跨过邪能河流上的石桥,直奔奇袭小队的方向而来。 这位血精灵长官身穿着雕饰的暗红色铠甲,手持骑士盾和长剑,他坐下的陆行鸟羽色红的发黑,金光闪闪的铠甲从前胸一直覆盖到头上,上面挂着的绿色宝石让它比主人还要惹眼。 “瓦萨雷克·日蚀。”玛隆感知到这位精灵的气息,他低声提醒周围的学员:“火色魔印的指挥官。” 瓦萨雷克骑着挂铠的陆行鸟到达小队面前时,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一行人的气息。 血精灵对能量的感知能力在艾泽拉斯无出其右,没有受过训练的精灵平民有对魔法的天然亲和力,更不用说这些经常与施法者对抗的战士。 “教官?” 瓦萨雷克语气颇为焦急,他身旁的骑士们也神色匆匆。 被察觉到的玛隆不得不走出树林,学员和邪兽人杀手们也从树林中现身。 还没等玛隆开口,瓦萨雷克抢先说:“你们来得正好,我们需要帮手对付沙塔尔的骑兵们!” “骑兵?”玛隆冷漠地回应:“我们还有其他任务,奥尔多的其他传送门必须被关闭。” “来不及了!前方的队伍已经开始了战斗,日蚀军团的许多长官都在其中,你想看他们全军覆没吗?” 瓦萨雷克话语里带着怒意,但他随后注意到教官身后的两个血精灵。 “为了辛多雷的荣耀,你们就是凯尔萨斯王子派到影月谷的恶魔猎手新兵吗?” “就是我们。”瓦雷迪斯回应的很快:“我愿意帮助大人对抗德莱尼人。” “太好了,你就是瓦雷迪斯吧,而你一定是卡塞恩·日蚀,我亲爱的同族。” “是的,大人。”卡塞恩恭敬的回应。 火色魔印是伊利达雷中的一个特殊组织,全部由血精灵组成,有些人认为它是伊利丹的精灵亲信,一个只对伊利丹负责的秘密警察组织。 因此,火色魔印的军官力量不一定强大,但地位极高。 高傲的瓦萨雷克几乎无视了玛隆的态度,他直接说:“我们也带着截断增援任务,但对方在作战失败以后,把矛头对准了所有的日蚀军团的长官,也包括我!” “跟着我杀回去,我们一起生擒那个自以为是的德莱尼人,在这场战役中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转头看向教官,冷漠地说:“玛隆,你要继续这种见死不救的态度,玛兰德女士一定会把这当成是卡多雷与辛多雷的族群争端。” “这与种族无关。”玛隆立即否认。 但他感觉到身旁的瓦雷迪斯已经跃跃欲试,只得说:“你们两个去吧,剩下的跟我来,我们要继续完成任务。” “让他们这些嫩小子一起去送死吧。”身旁的几个邪兽人看着这些血精灵大笑。 瓦萨雷克将手中的剑指向红皮肤的兽人,道:“恶心的怪物,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伊利丹大人抹除你们整个氏族。” 听了这话,邪兽人们发出愤怒的低吼,其中一个强壮的邪兽人暗杀者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让精灵们的陆行鸟都有些慌乱。 “行了!该死的,现在我们还在战争中!”玛隆明显不想再看到毫无意义的争斗了。 “,瓦萨雷克,如果这两个恶魔猎手在你手里出了任何问题,伊利丹大人都会把你扔到灵翼浮岛上喂龙,明白了吗?” 对于这句话,傲慢的火色魔印指挥官根本没有做任何回应。 随着玛隆的离去,带着金盔的陆行鸟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瓦萨雷克抓紧缰绳大喊:“坐上火色魔印们的坐骑,我们原路杀回去,有两位恶魔猎手助阵,那个指挥官的下场会很凄惨!” 两位骑士听令来到两位恶魔猎手的身边,卡塞恩熟练的爬了上去坐在一位骑士身后,算起来他至少已经十年没有骑上过这种动物了,这感觉真是既熟悉又陌生。 随着这位火色魔印的高阶军官将血骑士的长剑向桥后一挥,血骑士们提起长矛和盾牌折返回去。 007 密林废墟之战 卡塞恩对即将到来的遭遇战完全不紧张,因为过去在凯尔萨斯王子的麾下他已经与德莱尼人战斗了无数次。 这些信仰圣光的战士在作战时的顾虑太多,不敢在战争中让释放怒火,肆意杀戮。 因为他们担心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从而失去圣光的庇佑,因此在敌人的打击面前反而束手束脚。 面前的一处峡谷长满了扭曲的怪树,这个森林的深处有一处鸦人遗迹名为斯克瑟隆,古代鸦人法师的灵魂时常会在那里游荡,如果不是被逼入绝境没人愿意进去里面。 但此时,森林里传出喊杀声,那一定就是正在战斗的双方军队了,不知道有多少伊利达雷的士兵被困在其中。 突然,森林里闪过一阵金光。 有圣骑士? 这让他有些担心。 他拔出长剑提在一旁,剑尖时不时因为陆行鸟低矮的身躯触碰到地面。 森林中的可见度非常差,血卫士们都在警惕着观察着可能出现的敌人。 突然,无数树木发出折断的噼啪声,黑色的密林中冲出来一头雷象! 这种庞大的动物原生于德拉诺西部一片名为纳格兰的大草原,尽管因为流动邪能的折磨和德拉诺大爆炸,这种动物已经远远不如曾经凶猛,但仍具震慑力。 覆着晶石战甲的雷象翘起一对獠牙,发出刺耳的吼声,让火色魔印的陆行鸟们犹豫一下。 “昂起你们的头颅,血骑士们,辛多雷无所畏惧!”瓦萨雷克高喊道:“冲锋!打败那群野兽和他们的主人!” 卡塞恩听了这句口号觉得有些好笑,两位恶魔猎手加入之前,不知道是谁提起那些沙塔尔战士时连说话都在颤抖。 听到命令后,血骑士们发起冲锋,陆行鸟的双翅因为飞速狂奔而慢慢展开保持平衡,拨弄着经过的枯枝烂叶。 这时,雷象的头顶显出一位身披银色铠甲的德莱尼高阶守备官,他挥舞起一柄巨大的双手战锤,紫晶制造的锤头散发着蕴含其中的奥术能量。 “征服者瓦萨雷克!你的征服在这里结束!”他高喊着,身上的圣光之力几乎快要从盔甲缝中溢出。 沙塔尔的骑士们骑着雷象从这位守备官的身边冲去,他们的雷象虽然小一些,但也足够强壮。 血骑士不是第一次见象骑兵,而陆行鸟们更是脾气暴躁,有一只甚至扇动着翅膀跳到一头雷象的脸上,其背上的血骑士支起血矛将矛尖刺入雷象的头颅。 瓦雷迪斯跳到一头雷象之上,用战刃削掉了一个德莱尼的上半身,从雷象上跳下来后很快又砍到了另一位步兵。 卡塞恩也直接从鸟背上跳起,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在冲过来的雷象身上,用自己的体重拉出一道深深的血印,雷象的血如泉涌,很快便摔倒在地,将背上倒霉的德莱尼骑士甩到树上,被树枝贯穿了身体。 两位恶魔猎手狂风骤雨般在对方的军队中挥出剑刃,砍倒一个又一个的敌人,本来还处在优势下的雷象骑兵们受到重挫,很快让双方几乎势均力敌。 “玛库斯·奥拉林!”瓦萨雷克发出狂吼,冲向面前的高阶守备官。 卡塞恩这才听清了对方的名字,这不就是游戏里那个被关在邪能水晶牢笼里,被火色魔印的魔血精灵看守的德莱尼人吗? 玛库斯·奥拉林是沙塔尔的高阶将军,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伊利丹专门把他锁在水晶中严加看管,而且之后沙塔尔单单为了救他就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士兵的性命。 要是他早就知道瓦萨雷克找他们来杀的是这个圣骑士,恐怕不会那么爽快的就接受。 这位号称“征服者”的火色魔印军官刚刚冲上去就被对方的巨锤猛地砸中盾牌,没想到这一击便将他打飞摔在地上。 “卡塞恩!瓦雷迪斯!” 瓦萨雷克的盾牌不知道飞去哪里,他咳嗽着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朝身后大喊:“帮我杀了这个蓝皮人!” 卡塞恩把长剑从刚刚被杀的德莱尼身上拔出来,尽管有些顾虑,但还是冲向玛库斯。 瓦雷迪斯也迅速解决了面前的一个沙塔尔战士,朝着这边跑过来。 “恶魔猎手,你们选错对手了。”玛库斯面对这两个冲过来的血精灵,声音十分冷静。 在血骑士和沙塔尔骑兵的杀声中,守备官跳下雷象,拍了拍这头体型庞大的动物说:“鲁尔,你可以走了。” 瓦萨雷克重新骑上自己的陆行鸟撤到了战局的后面,不敢再跟这个沙塔尔守备官再次交锋。 卡塞恩神情严肃,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实力。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靠邪能战斗,对方的圣光会对自己有更大的伤害。 瓦雷迪斯朝身旁瞥一眼,说:“有多少把握?” 卡塞恩看了看周围的战况,说:“拖。” 玛库斯向圣光祈祷,随后便挥锤向两人砸来,瓦雷迪斯嘶吼着扑上去,他的声音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恶魔! 卡塞恩抬剑出去,两个恶魔猎手用自己的武器一起挡住对方挥过来的巨锤,邪能与圣光发生剧烈的碰撞! “哈!” 这一下过后,玛库斯似乎根本没有任何疲累的再次挥过锤来,这次血精灵们谁都不想再硬接,同时闪开,晶锤猛击在地面,把本来就已经破碎的古老石砖砸成粉末。 虽然恶魔猎手有邪能的强化,但对方更有圣光加持,力量甚至更强,三人缠斗一会儿,两位恶魔猎手便意识到了这方面的劣势。 更何况对方每一击都迸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辉,让卡塞恩觉得靠近对方的面部和持剑的手都受到明显的灼痛。 不过,恶魔猎手们缠住这位强悍的将军,足以使火色魔印的血骑士和赶过来的日蚀士兵们对沙塔尔的优势进一步扩大,很快玛库斯几乎就变成光杆司令了。 “活捉他!”征服者瓦萨雷克兴奋地大喊:“伊利丹大人肯定会非常高兴!” 卡塞恩灵巧地闪过对方一锤,说:“投降吧,将军,不要做徒劳的抵抗。” “绝不!”玛库斯犹如困兽之斗,但他现在已经被血骑士们围在中间,伊利达雷的血卫士们可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冲上去用血矛把他叉在地上。 “瓦萨雷克长官。”卡塞恩看着面前被按住还不停狂吼的德莱尼将军,说:“还记得我的老师所说的话吗?你需要保我们周全。” “让恶魔猎手对付圣骑士?伊利丹大人要是知道了,情绪可不只是高兴吧?” 瓦雷迪斯也跟着添油加醋:“是啊,我们本来是专门对付恶魔的啊……” “表兄……”瓦萨雷克从陆行鸟上下来,靠近卡塞恩说:“我一定会在伊利丹大人面前帮两位美言,你们帮我脱险,还立了这么大的功,肯定不会少了你们的好处!” 008 笼罩火色魔印的阴影 一整天的作战之后,影月谷重归平静。 破碎者们在恶魔卫士的看管下在战场中拾荒,他们脚踩的黑色焦土陈列着数不清的尸体. 银甲的德莱尼,红衣的血精灵,当然,绝大部分的尸体是穿着黑色肩铠,袒露着半个身子对敌的红肤邪兽人。 “伊利丹·怒风大人用起这些兽人来,毫不心疼。” 玛隆·织夜看着神殿窗外平原之上的惨烈景象,话语平淡。 卡塞恩站在他的身后,低头不语。 “但你们不是邪兽人,你们是精灵,是恶魔猎手,而且是第一批辛多雷的恶魔猎手。”玛隆转头看向身后的学生,即使是覆盖了眼罩,一旁的灰舌破碎者仆从仍能感受到他强压的怒气。 他的怒气不止是源自卡塞恩与瓦雷迪斯擅自冒险,更是因为在一个火色魔印的长官的命令下,这两个人居然不听从自己的号令。 “为什么奥图里斯的学生想去,你就一定要跟着去?” “我明白他有些冲动,老师,但我明白瓦雷迪斯的动机。”卡塞恩抬起头来,说:“毕竟是辛多雷的同胞有难。” “你错了,瓦雷迪斯根本不在乎你们这些同胞,他只是想杀人而已。” “有时我会想把莱欧瑟拉斯留下可能还更好一些,最起码那个疯子安静的多,不会见谁都想打一仗。” “而且。”玛隆的声音放低了许多:“我当时的命令不管用吗?现在你们同属伊利达雷,不是逐日者的手下了……” “玛隆教官。”一个身材瘦削,身着紫色暗纹长袍的血精灵走了过来,他有着与卡塞恩相同的发色,在血精灵中非常少见的墨色。 他看看玛隆,又看看卡塞恩,脸上浮着一丝不太友善的微笑。 “……维尔莱斯。”虽然玛隆的话被打断,但他语气和缓了很多。 维尔莱斯·深影在黑暗神殿里位高权重,他是伊利达雷四人议会的成员。 议会是黑暗神殿的最高权力机构,在伊利丹的心目中,掌握整个伊利达雷动向的他们或许比凯尔萨斯本人还要重要。 实际上在卡塞恩看来,这四个人很可能是王子安插在伊利丹身边的眼线。 伊利丹也不是毫无察觉,从他经常越过议会直接向伊利达雷下命令就能看得出来。 不过,维尔莱斯在这个巧妙的时间点出现在这两个人面前,一定与他另一个身份有关系。 他是火色魔印的真正首脑。 这个刺客出身的杀人狂实力深不可测,就算是拥有一部分古尔丹之颅法力的奥图里斯也不敢随意挑衅他。 “我知道在那片鸦人废墟附近发生的战斗。”维尔莱斯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察觉着他们的情绪。 “或许他们是有些冲动了,但……伊利丹大人对两位恶魔猎手的表现十分满意,奥拉林将军被俘对沙塔尔是一次巨大的打击,这次冒险非常有价值。” “或者,你们这些邪能战士应该多练习一下针对圣骑士们的战斗,毕竟燃烧军团的到来遥遥无期……那些想要将外域的军团传送门重新激活的恶魔根本成不了气候。” “最主要的威胁仍然是沙塔斯城和……沙塔斯城。”维尔莱斯自嘲般的笑出声,说:“我总是忘记玛瑟里顿已经被俘,我们现在就在他的宫殿里。” 这位黑暗优雅的精灵抬头看了看深邃厅堂的高顶。 “既然这是议会的意思。”玛隆无奈地说:“那我也就不指责他什么了。” “学生总有离开老师的一天,希望他有所准备。”玛隆的语气里带着不满。 “这不是议会的意见,这件事与加西奥斯,塞勒沃尔和玛兰德都无关,这是我与伊利丹大人的意思。” 当提起伊利丹·怒风的时候,维尔莱斯·深影的话语中的压迫感比之前更甚。 他斜望向一旁的卡塞恩·日蚀,说:“大人,我,还有托洛斯将军一致希望你和瓦雷迪斯可以加入火色魔印。” “火色魔印自身的武装实在是太薄弱了,瓦雷萨克虽然……嗯,由于一些不好说的原因,他实在是算不上一个优秀的指挥官。” “你们都是辛多雷,是伊利丹大人最重视的心腹,他对曾经的同族毕竟更为信赖。” 玛隆立刻纠正道:“毫无疑问,大人最依赖的是卡多雷,我们才是他真正的同族。” “那是自然。”维尔莱斯平静地说:“只是大人的卡多雷追随者所剩无几,并且忠诚度还要打一个问号,所以我们必须要扛起本该由你们承担的责任。” 玛隆面对对方的质疑毫无反驳的立场,随着伊利丹·怒风越来越像一只恶魔,与万年前就开始追随他的暗夜精灵关系越来越远。 这其中有伊利丹自身的原因,也有暗夜精灵们对这位老师的猜忌逐渐变深的缘故。 实际上,已经有多位恶魔猎手因理念问题离开伊利丹,脱离伊利达雷。 “我还没有问。”玛隆没有就种族的问题讨论下去:“您来这里有何贵干?不会是专门过来指导我怎么教育学生的吧?” 维尔莱斯脸上的奇怪笑容始终没有散去,他说:“当然不止是这一点。” 听了这句话的玛隆有些不快,但考虑对方的说话风格一向是容易开出一些带着刺的玩笑,也就没有发作。 在伊利丹·怒风的心目中,到底是议会的地位更高还是恶魔猎手的地位更高,谁都搞不清楚。 然而目前来说,恶魔猎手的人数实在是太少,就算是伊利丹对他们更重视,也不可能在议会与恶魔猎手的冲突之间站在他这一边,毕竟议会代表的是凯尔萨斯和几乎整个伊利达雷。 于是,玛隆只能把对其傲慢态度的不满压在心里。 “卡塞恩,不久你将会与瓦雷迪斯获得伊利丹大人的接见,之后正式加入火色魔印,而且据我所知,伊利丹大人还为你们准备了贵重的礼物……” 卡塞恩听到之后第一感觉是有些紧张,毕竟上次伊利丹·怒风承诺的“礼物”,差点将他折磨致死。 “维尔莱斯大人……”卡塞恩有些犹豫地问:“不会是什么更进一步的试炼,或者恶魔之力的‘赐福’吧?” “还是注意一下你说话的态度,伊利丹大人不会像我一样宽容,不要在他面前讽刺邪能。” 维尔莱斯微笑着说:“不过你放心,这次的礼物绝对与痛苦,坚持毫无关系。” 他走上前来凑到卡塞恩的耳边,伸下手去轻轻敲了敲卡塞恩挂在腰间的,那把被晶锤砸出凹陷的长剑。 “瞧瞧王子的手下打造的破铜烂铁,实在配不上一位火色魔印成员。” 009 裂魂 卡拉波神殿被名为黑暗之星的神秘存在轰炸,又经过术士古尔丹,魔王玛瑟里顿这些毫无审美可言的统治者的破坏,已经近乎变成一片废墟。 但在血精灵居住过以后,神殿上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凯尔萨斯曾经的寝宫按照辛多雷的审美风格进行了大范围的改造,当卡塞恩走到这里时,甚至能闻到不知来源的,奎尔萨拉斯的花香。 美丽的辛多雷贵族女子们穿着丝纱织成的薄衣坐在泉水池边笑着闲聊,身旁的女仆们抱着七弦琴,唱着古老的诗篇和歌谣,弹奏着只有在银月城和血鹰广场上才能听到的乐声。 男侍者们在一旁端着酒杯,传递着果盘甜点等一切女士们所需要的物品,一边听着她们所讲的话题放肆大笑。 奥术催动的扫帚跟着卡塞恩和瓦雷迪斯,不停地在身后扫除着两个人所留下的脚印,仿佛他们是此时神殿里最肮脏的存在一样。 姑娘们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初来乍到的精灵是瞎子就产生嫌恶之情,反而对他们施以最热情的欢迎。 卡塞恩听着这些熟悉的语言和口音,他想家了。 看惯影月谷的枯枝烂叶,外域的邪能败坏,他思念奎尔萨拉斯静谧的永歌森林。 永歌森林的那段日子,是他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高等精灵们对这个没有过去的冒失同胞十分好奇,带着他融入社群,并给了他一份看管农场工作。 接下来的日子十分悠闲,在高等精灵的国度,肮脏的工作都是由奥术代劳,他只需要喝一点酒,吃个点心,晒晒太阳,就能完成一天的“劳作”。 但出现在这梦境最后的,是阿尔萨斯·米奈希尔枯瘦苍白的亡灵面孔。 还有他那把邪恶的摄魂巨刃。 想到这里,欢快的旋律也仿佛转了调,变得无比沉痛和悲伤。 这时,一些更为年轻的女子追上来,询问着两个人的来历,为什么瞎掉了双眼。 这些不问世事的女精灵看起来天真的可爱,但卡塞恩不用看就能感知到,她们身上所穿的衣物使用的轻薄材料,根本什么都遮不住。 他并非丧失七情六欲的不死族或者僧侣,体内充斥的邪能不但不会压抑人的欲望,反而会大大加强欲望的力量。 只不过,这一片宫殿如今名为“欢愉之圆”,这些女子也只是看起来清纯罢了。 毕竟曾经在奎尔萨拉斯被攻破以前,银月城就是一个这方面极其混乱和疯狂的地方,来到恶魔住地之后她们没理由变得收敛。 这不是他现在想要的。 瓦雷迪斯则更纯粹,在伊利丹大人的奖赏面前,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毫无意义,他渐渐的走到卡塞恩的前面,甚至比一座在路上巡逻的金色奥术魔像走的还快。 在欢愉之园主干道的尽头,雕纹繁复的高台上,有一位慵懒的女恶魔。 她是莎赫拉丝,玛瑟里顿的旧部,也是这片欲望之地的主母。 伊利丹攻入黑暗神殿时,她果断地背叛骄横的玛瑟里顿,投入新主子的怀抱。 “你看起来有些紧张,卡塞恩。”她嘴唇未动,但声音却直接进入脑际。 卡塞恩心里一软,这声音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女孩嗓音,不过他还是无视了恶魔的话,引得她一阵发笑。 “不喜欢这个声音么?真是正经。”莎赫拉丝换回自己本来的恶魔声音,虽然不如刚才那么温软,但仍然极具诱惑力。 几个带着双角和蝠翼的魅魔笑着跑过来收走两个血精灵的武器,莎赫拉丝目送着两人离开后转回头来,继续微笑着观看女士们的玩乐。 走上阶梯经过一个巨大的喷泉,便来到卡拉波神殿的最上层,再往上便是神殿的顶部平台。 这里是命令大厅,伊利丹·怒风与伊利达雷议会商讨事务的地方。 银月城宫殿风格的大厅中,伊利丹本人正坐在台上的王座,双翼将身体的大半部分遮盖住,让他像是一只正在睡觉的蝙蝠一般。 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除了维尔莱斯以外都有事在外,不过这次会面也与他们无关。 “过来。”伊利丹的声音极其浑厚,仿佛万千个恶魔同时发言一般,这让很少听他说话的卡塞恩有些不太适应。 面前被关在暗夜精灵的监狱中长达一万年的恶魔,是阻止燃烧军团入侵艾泽拉斯的主要力量,他的存在让艾泽拉斯在毁灭和幸存的天平上来回摇摆。 瓦雷迪斯明显也有些不自在,这是认识他以来卡塞恩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紧张。 两人向前一步,伊利丹向旁边的几个破碎者奴仆挥了挥手。 破碎者们分成两队来到两位恶魔猎手身前,他们每队人都举着一个宝盒,这也许就是维尔莱斯所说的礼物了。 伊利丹直接说:“打开吧。” 瓦雷迪斯显然很兴奋,打迫不及待的打开盒子,一对战刃交叉着摆放在里面。 这对战刃明显与他之前所持的战刃非常不同,上面的雕刻和装饰非常漂亮,在护手的部位是一个可怖的恐惧魔王头颅浮雕。 整个战刃散发出诡异的红色光芒,瓦雷迪斯甚至都舍不得触摸这对武器。 “我请凯尔萨斯手下最好的附魔师加强了它,以强化其对恶魔的杀伤力。”伊利丹说:“这把腐化者战刃是一位恶魔的武器,与我的一样。” “谢大人!”瓦雷迪斯感动不已,他半跪在地上接过这双刃,抓在手中挥舞两下,其散发出的杀气让面前的破碎者们瑟瑟发抖。 卡塞恩看向维尔莱斯,后者点头示意。 掀开宝盒的盖子,里面躺着一把暗金色隐隐有些发红的宝剑,像是由魔化的氪金制成的。 伊利丹知道自己喜欢用剑,而不是战刃,这让卡塞恩多少有点感动,在打开盒子之前他是有些担心的。 但是搜寻脑海中的游戏记忆之后,他想不出有这么一把长得差不多的武器。 剑刃很直,没有什么繁杂的装饰,护手突出来的部分像恶魔的巨齿,握柄上刻满恶魔语的咒纹,剑首配重是一个紧握的恐惧魔王之爪。 这把剑比之前那把血卫士之剑长很多,或许更适合双手握持。 不过如果力量够大的话,单手其实也是可以勉强挥动的。 卡塞恩将剑提出来,在半空中挥砍一下,剑刃破开空气发出有点尖锐的声音,可见其锋利程度。 “裂魂。”伊利丹直接地说:“这把剑名为‘裂魂’。” 裂魂? 这与他的记忆不符,那不是一把…… 010 命令大厅的命令 命令大厅的墙面,地板都是卡拉波神殿过去的德莱尼旧造,但其中的装饰和器具又是极尽奢侈和华丽的精灵之物。 伊利丹明显不太喜欢这样的风格,这些事物让他想起一万年前统治暗夜精灵的那群闯出大祸的贵族。 而面前的精灵,正是那群贵族的流放后代。 他尽量放下自己对上层精灵们的固执偏见,说:“如今的伊利达雷过于臃肿和混乱,太多不同的势力掺杂在其中了。” “兽人,恶魔,退化的德莱尼,娜迦……”伊利丹一个一个的将这些种族名字说出来,最后意味深长地说:“还有精灵。” “这意味着您的军队正在逐步壮大。”瓦雷迪斯的态度十分恭敬,面前的外域之王是他的偶像。 伊利丹无视瓦雷迪斯的话,接着说:“我急需一个强大的心腹部队能够帮我监视这些不同种族的动向,他们虽然表面忠诚于我,但实际上个个心怀鬼胎。” 一旁的维尔莱斯深深的鞠躬,他知道这是在说自己所统领的火色魔印。 “邪兽人屈服于我的力量,但他们的血来自玛瑟里顿,难免受他的影响。” “要想改变这个现实,除非玛瑟里顿死去……我不可能接受,邪兽人是非常好的前锋部队,不能杀死制造这种优秀炮灰的工具。” “跟随我的恶魔都是些聪明的家伙,他们可以帮我做事,但不会为我卖命,像瓦加斯那样的奸诈之徒,一直在等待着燃烧军团的到来,他们跟随我只是因为我名义上听从基尔加丹的号令。” “一旦燃烧军团再次回到这片破碎大陆上,他们一定会倒戈相向,到时候你们就是除掉他们的最佳选择。” “是。”卡塞恩和瓦雷迪斯同时回应。 “而娜迦……”说到这,伊利丹的语气有些犹豫。 “卡拉瑟雷斯和纳因图斯的忠诚非常让我感动。”伊利丹的语气渐渐变得怀疑:“但他们的思想深处有着连我都无法探知的存在,在海底生活的近万年给他们带来的变化太大了。” 卡塞恩很想告诉他是上古之神恩佐斯腐化了这些上层精灵,让他们成为海底种族。 古神驱使娜迦进入伊利达雷,目的就在于重新掀起世界的混乱。 然而考虑到毒蛇神殿的真正首脑瓦丝琪对伊利丹的忠诚……他也不能确定娜迦是否真心为伊利丹效忠,也无法坦白这些事。 如果他把这些话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恐怕会被当场擒住,影月氏族的兽人术士会将他脑子里的所有事物都展示给伊利丹看。 被擒事小,自己脑子里那些接受过现代教育和娱乐洗礼的观念,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网络小众阴暗文化全部展露在伊利丹面前的话,恐怕会彻底扭曲这位外域之王的心智,比古神的低语更甚。 更不用说他脑海里还装着游戏里之后的发展。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被抓起来抽取记忆都是好的,更可能的情况是从此伊利丹左右手各一个脑袋。 卡塞恩之颅,智力加二百,耐力加一百五…… 提到娜迦,伊利丹不知道为什么故意跳过了他的旧识瓦丝琪, 他沉思一会儿,还是说:“我无法相信他们。” “讽刺的是,相比起来最忠于我的居然是灰舌破碎者。”伊利丹冷笑一声,说:“恐惧是最好的统治手段,或许我应该考虑在彻底统治外域,或者战胜燃烧军团之后把这座废墟还给他们。” 维尔莱斯对伊利丹忽视辛多雷军团而有些不满。 尽管阿卡玛每天都像一条忠犬一样跟在伊利丹的屁股后面,但他也有着自己的秘密,让维尔莱斯不可能相信他的忠诚。 “大人……” 伊利丹打断维尔莱斯说:“你们是我最重要的力量,血精灵,却总挑起矛盾。” “破碎者,邪兽人,暗夜精灵,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东西跟谁都合不来,让我很担心……” 维尔莱斯和周围的血卫士们听到伊利丹的怒意纷纷跪下,卡塞恩和瓦雷迪斯也不得不跟从。 “更不用说你们的主子。”伊利丹说:“他在这里永远不自在。” “火色魔印永远忠于伊利丹大人。”维尔莱斯连忙说道。 “希望是这样。”伊利丹站起身来,他的双翼展到身后,拨弄到华丽的精灵吊灯来回晃动。 “我把自己的想法向你们和盘托出,也希望你们用同样的态度予以回应。” 伊利丹扫视着面前所有的火色魔印成员,说:“从此火色魔印有恶魔猎手的加入,实力会大大增强,这是我提升火色魔印地位的开始,从此以后我希望你们成为我手中之鞭,统合伊利达雷的力量,杀掉一切背叛者。” “是!”厅内所有本来就跪着的血精灵纷纷低下头去。 “这两把武器,腐化者战刃与裂魂,不仅是奖赏,也是一个提醒。”伊利丹看向面前的两个恶魔猎手,说:“我希望你们配得上它们。” “我们必将不辱使命!”两个血精灵同时喊道。 维尔莱斯偷偷的侧脸看向台阶下面的恶魔猎手,心里有着喜悦,但也带着担忧。 恶魔猎手是伊利丹的心腹,火色魔印也是。 而这两个血精灵以恶魔猎手的身份加入火色魔印,恐怕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凯尔萨斯王子安排四个人进入卡拉波神殿最高层的初衷是让他们在辅助伊利丹的同时,能够让凯尔萨斯知道一切,但事到如今,王子对他们的猜忌却越来越深,他也不得不给自己找好出路。 “我的手下如今还有一个势力。”伊利丹说:“但他们一直在暗地里对我的计划实施破坏。” “暗影议会,从我占领外域之后,他们假意归顺,实际上一直期盼燃烧军团的归来……” “与那些恶魔不同,他们是真的在暗自动手实现这一目标,简直是肆意妄为。”伊利丹看向瓦雷迪斯,说:“这些术士在纳格兰的动作一直很大,去那里的基尔索罗堡垒,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基尔索罗堡垒的统治者对我有所不忠,杀!” “是!”瓦雷迪斯激动的接受命令,走出命令大厅。 “卡塞恩。”伊利丹看向持剑的精灵说:“灵翼浮岛最近来了不受欢迎的客人,你去监视龙喉氏族在灵翼浮岛的首领莫格霍尔,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想要搞破坏,是否与暗影议会有关……” “是,大人。”卡塞恩接下命令。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让瓦雷迪斯这么顺利就发现暗影议会的重要秘密:《恶魔名册》。 011 灵翼浮岛 “我们龙喉氏族很老很老,早在千年前就在北方驯养戈尔隆德的双头飞龙,这是传统。”骑着虚空幼龙的兽人喋喋不休的讲述着他们的光辉历史:“所以,驯龙对我们氏族来说轻而易举,骑在龙上与在地上走路毫无区别!” “你知道双头飞龙不是龙吧,长得像龙的野兽而已。”卡塞恩调侃着自己身前散发着邪能恶臭的红色兽人。 邪兽人犹豫一声,说:“额,至少我身下的这头,是货真价实的龙。” “这没问题。”卡塞恩同意:“虽然是黑龙的变异后代。” “监工,你知道的还真不少。” “还可以。”卡塞恩一边应着,一边看着身下的水晶簇和碎裂的土地,还是有一点恐高。 他穿着一身遮盖恶魔猎手特征的黑袍,他不想用恶魔猎手的出现来展示伊利丹大人对灵翼浮岛最近情况的重视,惊动那些“不速之客”。 不过对于这些“不速之客”,他的心中疑虑重重。 此时,黑暗之门还没有被燃烧军团的卡扎克重启,除了由圣骑士图拉扬和高等精灵游侠奥蕾莉亚带来的联盟远征军,并没有外族鱼贯而入。 而按照另一个时间线的剧情,灵翼浮岛上的间谍是从联盟和部落共同攻打外域才开始变多的。 难道那些不屈服于龙喉氏族的虚空龙族,早就暗中开始灵翼群岛上的破坏行动?而伊利丹早就知晓这一切? 他打算到了岛上再去解开这些问题。 “我想知道。”卡塞恩又问:“你们怎么驯养那些虚空龙的?” 邪兽人憨厚的笑了笑,说:“我只是一位骑兵,驯龙的事由莫格霍尔大王和酋长祖鲁希德掌握。” 卡塞恩跟着笑了一声。 严格来说,这些龙并不是被龙喉兽人驯服的。 灵翼浮岛过去是虚空龙们的巢穴,龙喉军团将这里占领后,便将上面的龙蛋据为己有。 虚空龙作为守护巨龙的变种后裔,同样继承了龙类的骄傲血统,他们不肯为龙喉氏族所驯。 直到黑龙主母希奈丝特拉的到来。 希奈丝特拉私下从灵翼浮岛的统治者莫格霍尔大王那里购买虚空龙蛋,作为她秘密实验的材料。 作为交换,她帮助龙喉氏族顺利的骑乘虚空幼龙作战。 不过,卡塞恩当然不能直接揭穿这个交易,惹怒黑龙军团不是个明智的行为。 再说这对伊利达雷也没有坏处。 幽灵般的幼龙飞过无底的黑暗虚空,灵翼浮岛已经在眼前。 这里是影月谷分裂出去的一块漂浮的巨石,上面长满丛林一般的,蕴含虚空能量的灵翼水晶。 这些水晶也是重要资源,主要被拿来制作武器和护甲。 邪兽人龙骑兵缓缓降落在龙喉要塞附近的一片广场上,这里被有模有样的修建成类似飞机场的样子。 卡塞恩落地以后,在狂风中紧紧裹住自己的黑袍避免露出胸口的黑色魔纹。 或许是因为被炸碎飞进黑暗虚空,这座浮岛上的土地看起来比影月谷还要焦暗。衣服的颜色让他感觉自己快要与地面融在一起了。 “卡塞恩监工!欢迎!”一个穿着红色板甲的邪兽人迎上来。 “额……你好。”卡塞恩还不清楚兽人的礼节,面对这个兽人的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没想到,这个邪兽人只是单纯的将卡塞恩搂进怀中拍了一下,然后带着怀疑的眼神将他松开,说:“精灵,你比我想象的有劲的多……” “当然。”卡塞恩正了一下自己的兜帽,问:“你就是莫格霍尔?” “不不不,我叫瓦尔库勒,莫格霍尔大人正在要塞里等着您呢。” 辨别绿皮兽人已经够难了,这些邪兽人对精灵来说更是都长着同一副凶脸。 “让他出来迎接我。”卡塞恩明显有些不悦,他说:“这里的工作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还敢在伊利丹大人的使者面前摆架子?” 这句话说出来,连载卡塞恩上岛的邪兽人骑兵都瞪大眼睛。 “外面怎么了?那是谁的声音?”不远处要塞的高塔上传出一阵兽人粗野的大吼,引得要塞之下营地里的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一个往这边瞧着的地精雇佣兵引起卡塞恩的注意,那个家伙的名字叫亚兹尔,这个世界里唯一一位愿意伪装成地精的龙族。 在卡塞恩夺取《恶魔名册》的计划中,他是极其重要的一环。 看到他注视着自己,地精低下头去继续工作,装作什么也没有瞧见。 金属与木制的阶梯被踩踏出砰砰啪啪的声音,一个高大的兽人出现在要塞大门口。 他浑身覆盖着黑色的带刺板甲,手里拿着一把用骷髅头装饰的巨大板斧,上面还冒着莹莹的邪能绿火。 莫格霍尔大王,龙喉氏族的首领之一,同时也是灵翼浮岛的管理者。 “你是什么人?”莫格霍尔的脚步踏实稳重,他庞大的身躯和厚重的铠甲让他每一步似乎都能让地面颤动似的。 当他走到卡塞恩面前时,卡塞恩感觉他几乎比自己高出一半去。 “你是不是有食人魔的血统?”卡塞恩笑道。 “小矮子,不要侮辱龙喉氏族的高贵血统。”莫格霍尔的獠牙咧出来,他提提自己手中的巨斧往卡塞恩面前啐了一口,说:“说吧,你来这要做什么?” “大王,他是伊利丹大人的使者……”旁边的瓦尔库勒面色紧张,悄声提醒道。 “上一个使者还在山上的剥石者洞穴里躺着呢,估计现在已经连骨头都不剩。”莫格霍尔发出嚯嚯嚯的兽人大笑,说:“要是来这里的每一个家伙都说自己是伊利丹大人的使者,我这里都能开大使……” “看着点,兽人。”卡塞恩轻轻抬起自己遮住上半边脸的兜帽,渗出灰色眼罩的绿色邪火飘荡出来。 “大使……对不起。”莫格霍尔吓的褪去凶相,瓦尔库勒也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两个兽人让出通往要塞大门的路,莫格霍尔的语气顿时变得非常软弱:“这几天确实出了很多问题……我很感谢伊利丹大人愿意派一位……” 他明白为什么面前的恶魔猎手要隐藏自己的身份:“……一位监工来协助我们的工作。” “是你们协助我的工作。”卡塞恩纠正。 “是,是……请您跟我们去塔顶,我把这里的情况……” “慢着。”营地的另一边传过来一个女精灵的声音。 卡塞恩轻轻侧头,在这个声音的方向上,他感知到一股无匹的力量正在逼近。 当然,他此刻并不慌张,因为在外域上,再大的力量也大不过伊利丹大人。 不过当认清来者是谁的时候,他开始怀疑自己的看法。 一位穿着黑褐色华美铠甲,皮肤发暗的血精灵走到卡塞恩面前,但她并不属于伊利达雷,更不属于联盟。 精灵仪态高贵,但透着阴郁。 无论她伪装成什么样子,袒露什么表情,其内心的纠结和痛楚都无法逃过恶魔猎手的暗影视觉。 她就是黑龙主母,死亡之翼耐萨里奥的配偶希奈丝特拉。 除她以外,这里不可能有其他存在具有这种足以使整个灵翼浮岛不安的力量。 “卡塞恩大使。”希奈丝特拉的声音伪装的像一位普通的精灵贵族,她神情暧昧,轻声地说:“我是莫格霍尔大王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 “卡塞恩·日蚀,伊利达雷的特使,这段时间我将代表卡拉波神殿监督灵翼浮岛的秩序,在这里遇到一位辛多雷的同胞真是太幸运了。” 希奈丝特拉露出满意的微笑,凑到卡塞恩的耳边,语气突然冷淡:“恶魔猎手,我知道你看破了我,但我不希望伊利丹·怒风知晓关于我的事。” “这当然是有补偿的,而且你不会拒绝。” 卡塞恩嘴角微斜尽量露出自然的笑容,轻轻点头却没有说话。 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难道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012 早降的暮光 知道卡塞恩是一位恶魔猎手之后,莫格霍尔就变得非常好说话。 站在龙喉高塔之上,卡塞恩俯视着大半个灵翼浮岛,头顶上那些持弓巡逻的龙骑兵让他相当在意。 “我们也很头疼,大使。”莫格霍尔坦白道:“这些间谍的伪装非常完美,根本看不出来,我们的巡逻兵也只能在离的很近的时候才能察觉到一点异样……” “过去的一段时间,总是有龙蛋被偷,或者苦工被毒死,我本来不想报告给伊利丹大人的,但最近我听说有针对我的暗杀行动……” “暗杀你?”卡塞恩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兽人的体型,如果不说是龙喉氏族的,他一定觉得对方是食人魔与兽人混血后代莫克纳萨兽人。 “一般的匕首戳的进你的皮肤吗?” “您可能不知道那些传奇刺客的本事……”莫格霍尔明显是有些担忧。 “我有个办法,可以帮你把整个灵翼浮岛里的二五仔全都抓出来。”卡塞恩自信地说。 “什么……什么仔?” “咳……内鬼。”卡塞恩捂嘴咳嗽一声,说:“我的意思是伪装成邪兽人的间谍。” “什么办法?”莫格霍尔的表情舒展开来:“伊利丹大人的特使本事就是高超。” 卡塞恩揭开自己的黑色兜帽,暗蓝色发黑的长发流下肩膀。 他解开一直绑在眼睛上的灰色绷带,骇人的伤疤中渗出邪能之泪。 这恐怖的场景让莫格霍尔极度紧张。 卡塞恩望向整个灵翼浮岛,每一个人心中的恐惧,害怕,紧张,难过,痛苦都尽收眼底。 要塞之下站着一头暗褐色皮肤,伸展蝠翼的末日守卫监工,恶魔挥舞着长鞭抽打着那些走路速度较慢的悲惨苦工,身上的黑色铠甲沾满发暗干涸的鲜血。 在卡塞恩的视界之中,这个家伙散发出最强烈的邪能之光,他的影像在这一大片邪兽人中几乎像灯塔一般辉煌。 而那些悲惨的兽人体内流淌的玛瑟里顿之血也非常显眼,就算是中间有简单的遮挡也能被卡塞恩隐隐窥到。 广场上抬头望着自己的希奈丝特拉体内则流淌着无尽的暗影和火焰,与那些邪能完全不同。 她周身所有的邪兽人所发出的邪能信号几乎都被她的影像吞噬。 而且卡塞恩感觉到,龙母已经极力在掩盖自己所散发的能量了。 她只是瞧一眼,便离开龙喉营地,不知所踪了。 当然,卡塞恩观察整个要塞营地也不是为了偷窥这位龙母的。 他把视线移开看向另一个帐篷,那是地精雇佣兵所在的位置。 作为一个地精,他除了穿着的红色盔甲带有一点邪能痕迹以外,他的本身是毫无邪能光芒的。 这正是卡塞恩所要的效果。 他向西北看去,数不清的邪兽人苦工正在从矿洞里往外推着盛满灵翼水晶的矿车,他们汗流浃背,气喘吁吁,而且还被残酷的恶魔监工抽打,十分的悲惨。 这些苦工多多少少都散发着邪能之血的影像,除了其中一个。 他在这一片绿色的影像中如同岩石一般暗淡,只有一丝丝奥术能量存于体内。 “就是他。”卡塞恩指向那个背着一袋灵翼水晶往营地内走着的苦工,说:“派你的骑兵去看看。” “您是怎么知道的?”莫格霍尔惊讶地问。 卡塞恩重新将绷带遮住双眼,盖上兜帽,说:“就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带着那几颗尖牙吃饭,德莱尼人怎么晃动自己的尾巴一样,这种事只可意会。” 莫格霍尔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点点头,随后朝着天空做手势。 一位龙喉兽人骑射手拽拽控制幼龙的缰绳,降落在塔楼附近。 莫格霍尔用兽人语跟他交流了一下,骑射手径直向营地外平原上的那个邪兽人飞过去。 见到射手冲自己飞过来,那个邪兽人顿时扔下灵翼水晶袋子向反方向跑去,不过射手的箭飞的比他快得多,直接贯穿他的胸膛。 邪兽人趴在地上,魔法伪装散去,变成一个蛮锤氏族的矮人。 “哈!”莫格霍尔用拳头砸中塔楼栏杆,说:“太好了!总算有一个能轻松辨认这些家伙的办法,大使,我们可离不开你了!” 卡塞恩点点头,但注意力却一直在那个地精身上。 地精看着矮人被射倒在地,没有做什么过多的表情,再次弯下身子去整理自己的武器。 在这个伪装的虚空龙族的态度看来,执行这个潜伏任务的外来者确实不在少数,他根本不怎么在乎。 “今天我累了,莫格霍尔大王。” 随着对方对自己钦佩不已,卡塞恩的语气变得友善很多:“明天再接着工作吧。” “好的好的。” 卡塞恩走下楼梯,莫格霍尔连忙跟上来。 对他来说,卡塞恩作为伊利丹的使者,没有带来外域之王的怒火就已经是万幸,更别说还能帮他解决问题。 当下到要塞最底部时,一位高等精灵女士在大厅里等着卡塞恩。 “呃?”卡塞恩看着这个眼睛显出淡红色的,身披黑色和紫色相间皮甲的精灵,就知道她与希奈丝特拉一样,是一头黑龙伪装而成的。 “卡塞恩大使。”这头黑龙见到走过来的恶魔猎手,说:“请让这些兽人都退下吧。” 这是什么意思?卡塞恩心里嘀咕,难不成所谓的礼物就是她? 这……我还没准备好啊…… 莫格霍尔大王识趣的招呼龙喉卫士们走出要塞,他心里清楚这位精灵究竟是什么,代表着谁。 “居然让龙喉氏族走出自己的要塞?”一个持矛的守卫不满的吼道:“简直是……” 但这位女士只瞪一眼,兽人便闭上嘴,灰溜溜的离开。 卡塞恩难得有些紧张,母龙看出他的不自在,不禁微笑。 “你别想好事,恶魔猎手。”她招招手,要塞内居然走出来一个身穿着深蓝色皮袍的人类。 不用说,他也一定是一头黑龙,这家伙的肤色黑的过分。 不过更让卡塞恩惊异的是,这个人类居然牵着一头幼龙! 这头幼龙看上去有点像紫色的虚空龙,但……又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皮肤并不像虚空龙那么光滑,还保留着鳞片,并且身体并不是半透明的,只是皮肤显得像胶体一般透亮,所以感觉上与虚空龙很相似。 “这是我们黑龙军团新实验的产物,他是虚空龙和黑龙的子嗣,我们……还不知道该称呼它什么。” 黑龙军团的实验?这是在另一个时间线差点毁灭艾泽拉斯的暮光龙? 可是而且在这个时间节点,希奈丝特拉不可能已经制造出真正的暮光龙,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面前这条龙大概是个实验失败的产品,至少是黑龙军团认为的失败。 果然是独一无二……就这么把残次品送给我么? 不过,就算是什么都不像,他至少是一条会飞的龙,而且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毛病,只是长得有些奇怪。 “他叫什么名字?”卡塞恩问。 “奈奥拉库,产下他的虚空龙母所起的名字。” 精灵接着说:“这是主母的赠礼,她觉得你迟早能够认识到这条龙的独特之处,虚空龙太平常了,做不到让一位恶魔猎手愿意配合她的工作。” 013 新一批恶魔猎手学员 “奈奥拉库。” 两位黑龙使者走后,卡塞恩不住地打量着这个新伙伴。但这条幼龙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 龙喉兽人们进入大厅重新回到岗位,似乎大家都对这条“暮光龙”比较好奇。 “喂,大使。”莫格霍尔走上前来,一脸鄙视的看着奈奥拉库,说:“龙我们这里有的是,如果你真的需要,完全可以由我送你一条,为什么非要接受那个女的送给你的这条丑八怪呢?” 之前那个精灵提到,卡塞恩迟早会知道这条龙的独特之处。 他确实早就知道。 暮光龙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在虚实之间转换,从而躲避攻击,甚至隐藏存在,同时他还能在虚影的状态下吸收暗影能量让自己快速成长,这一个优势会有非常大的用处。 不过,面前这些邪兽人是没有知道这些的必要的。 除了自己,这里没有人有必要知道。 “美女的礼物,意义当然不一样。”卡塞恩随口打趣。 “如果是这么说……”莫格霍尔点了点头,但接着又说:“我觉得你不要打那些女精灵的想法,她们一个比一个残暴,跟她们扯上关系你会后悔的。” 莫格霍尔以为卡塞恩不知道他们是黑龙军团的使者,他也不愿意卡塞恩知道一切,尽管如此,卡塞恩也感觉莫格霍尔嘴里的“龙”字已经快要蹦出来了。 “不知道您有没有骑龙的经验,大使。”莫格霍尔拍了一下那条感觉有些呆傻的暮光龙,说:“如果您想学的话,营地里有很多优秀的教官。” “算了。”卡塞恩摆摆手,说:“我自己学就好。” 他牵着暮光龙出门,挂上莫格霍尔给他准备的龙鞍,奈奥拉库猛地疯狂扇动翅膀把他甩了下来。 这条暮光龙跃入天空,发出一声十分独特的嘶鸣展翼高飞。 “该死的。”卡塞恩从地上爬起来,盖住自己的兜帽说:“它要跑了!” “把那个野龙给我抓住!”莫格霍尔朝着天空大喊。 多位龙骑兵得令同时向着想要脱逃的暮光龙奈奥拉库飞去,用绳索将其捆住,强行拖到了地面上。 这条哀鸣着的幼龙在那些皮肤偏紫的虚空龙当中也不算很显眼。 之后的两周,卡塞恩一边继续帮助龙喉兽人们寻找间谍,一边踏实地跟着龙喉的几位教官学习幼龙骑术, 这方面他没什么天赋,最后也只是到掉不下龙来的水平就停止了学习,一来是奈奥拉库确实不怎么喜欢自己,二来他必须赶快着手去夺取《恶魔名册》了。 奈奥拉库的出现让卡塞恩取得《恶魔名册》的计划容易不少,他可以趁着工作的当口直接前往暗影议会偷取这本蕴含强大力量的魔典。 根据他的记忆,《恶魔名册》被暗影议会藏在遥远的泰罗卡森林南部的奥金顿废墟中。 此之前他需要先去卡拉波神殿报告最近的情况,然后向莫格霍尔大王交待好任务再启程。 当他离开龙喉营地的时候,没有意识独自骑龙跨越黑暗虚空的时候是这么恐怖。 如果这条龙半路闹脾气,那他便会掉入无尽的深渊,灵魂,躯体,全都不复存在了。 考虑到之后每一次进出灵翼浮岛都要经历这样的恐怖,他有些后悔没有再多训练一段时间的骑术。 但瓦雷迪斯已经在调查暗影议会了,如果他再不抓紧时间,导致瓦雷迪斯像另一条时间线一样秘密夺取《恶魔名册》,那他就会当场变成伊利达雷里的一个笑话。 想到这,他弯下腰去甩动骑鞭,暮光龙拖着一道长长的紫色幽影迅速往卡拉波飞去。 到达神殿上空时,卡塞恩发现平台上出现了新面孔,一群血精灵新兵正拿着战刃练习对抗。 这是新一批的恶魔猎手预备役么? 他驾着奈奥拉库降落在平台之上,将他拴在一群虚空龙当中,细细的观察着这群新兵。 比起他们那五个人,这一批明显要稚嫩的多,凯尔萨斯·逐日者很可能是为了敷衍伊利丹的要求,随便送了一大批士兵过来。 不过就算是自己这五个人,也不是辛多雷军团里最优秀的五个,只不过是底层军官中的精英而已。 凯尔萨斯知道恶魔猎手试炼的危险性,他不可能让自己最强大的手下,比如他的顾问团,去冒着死亡的风险只为之后转化成伊利丹的亲卫队。 他对此还是心知肚明的。 影月谷内遍布的邪能洪流让气候十分炎热,黑色长发已经沾染了汗珠。 卡塞恩掀开兜帽,在这里不必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径直朝着内殿的大门走去,头上的灰色眼罩和身后背着的暗金色长剑引得不少新兵的注视。 “哈!” 一个女精灵持刃挥向面前的敌人,她明显没经过什么近身武器的作战训练,所以动作显得笨拙而无力。 “教官,这样没什么战斗能力的精灵也要接受恶魔猎手的训练吗?他们还有多久就进入试炼了?”卡塞恩问向正在视察新兵们训练情况的奈萨里尔。 奈萨里尔是配合奥图里斯训练瓦雷迪斯的三位恶魔猎手教官之一,也是年纪最大的一个,他对辛多雷一向没什么好感。 “这要问你的主子为什么要往这里派这么多的废物。” “不管多久以后进行试炼,也不过一个死字。”他看向一袭黑衣的卡塞恩,正巧,他对火色魔印也很是鄙视。 卡塞恩见他态度恶劣,也就不多说什么。 “贝拉斯你注意到没有?那个辛多雷学长拿的是长剑,恶魔猎手根本就不是必须使用双刃的。” 说话的女精灵一直盯着刚刚经过的卡塞恩,直到他进入内殿的大门。 “……不要被邪道指错了路。”名叫贝拉斯的血精灵劝道。 女精灵猛地用战刃劈向贝拉斯,对方轻轻躲过,然后用战刃接住了她的劈砍。 “我根本就用不惯这样的卡多雷武器。”她抱怨道:“那个学长叫什么?” “卡塞恩,卡塞恩·日蚀,他是火色魔印的成员。” “火色魔印?” 听到这个名称,女孩面露难色。 014 命运的等待 从被炸毁后,卡拉波神殿的底层多年都是一个样子,黑墙上布满了蛛网和邪能涌动的隐约绿芒,巨大的金属锁链将这座大厅锁在一起,避免它被其中咆哮纠缠的哀怨灵魂和虚空能量彻底撕碎。 这里也被取了一个恰当的名字:暗影圣殿。 高大的恶魔卫士和全副武装的破碎者组成的巡逻队在大厅内漫步,寻找着一切渗透者的痕迹。 伊利丹·怒风的多疑性格让他把过多的兵力放在巡逻上,实际上是一种浪费,因为根本没有哪个沙塔尔间谍愿意深入他和他的学生们的监视范围。 恶魔猎手在这些巡逻队的脚边经过,灰舌氏族的破碎者们无不向他鞠躬示意,然而恶魔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只有那些由上古精灵堕落转化成的丑恶存在,名为“萨特”的长角有蹄恶魔会多看他一眼。 卡塞恩心里明白,如果沙塔尔的军队无法攻破这座神殿,那么这些恶魔和伊利达雷就迟早会有一次内战,来解决这已经无法挽回的忠诚问题。 不过就现在来看,这些被燃烧军团遗留在外域的恶魔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匍匐于现任外域之王的脚下,没有其他去处。 此趟的目的是去命令大厅见到维尔莱斯·深影,向他报告灵翼浮岛的情况,奈何卡拉波神殿实在是太过于巨大,想到之后要走的路,卡塞恩就有些烦躁。 卡拉波平台上的侧门进入之后只是到达了神殿之底,需要走到极深处的又高又长的阶梯上到中层,再绕过一大片邪兽人的训练大厅和影月术士的居所,绕过几个平台才能见到欢愉之园的真正入口。 德莱尼建造神殿时在最底部修建了可以直达神殿上层的大门,但伊利丹派人用邪能把它封印了,避免可能的入侵者太快杀入顶层的伊利达雷中枢。 站在黑暗神殿底部抬头看向欢愉之园的露台,还有几个血精灵女子坐在那看着下面的凄凉景色长吁短叹。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暗影圣殿的锁链之上。 攀爬锁链不是个偶发的灵感,也不是出于他的胆大妄为,卡塞恩心里清楚自己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 恶魔猎手身上的魔纹开始闪烁,其中迸发黑色暗影将他的躯体吞没,一个野蛮的蝠翼恶魔形象代替了精灵的躯体。 他的魔爪接住被暗影能量鼓飞出去的黑色斗篷,小心翼翼的尽量不将其撕破,毕竟在恢复原状之后还要穿它。 巡逻的恶魔们被这股恶魔力量吸引了注意力,卡塞恩的恶魔形象比笼罩他的大厅阴影还要黑暗,反而让他在暗影圣殿的角落里更为显眼。 “还是要借助一下你的力量,拉索瓦尔,毕竟我自己是没有翅膀的。” 与多年后的那些彻底拥抱恶魔力量的恶魔猎手们不同,此时无论是因为恶魔猎手训练的理论不够成熟,还是大家对恶魔还有所忌惮,伊利丹培养的学徒总是更靠近人型生物这一边。 黑色恶魔扇动双翼,腾空而起,抓住黑色锁链。 他像一只敏捷的剥石怪一般在锁链上爬行,一旦有掉下去的风险就会扇动翅膀将自己救回来。 卡塞恩选择的这条锁链可以直达欢愉之园的露台,那些女孩们见到这样一个恶魔窜上来,纷纷笑出声。 “卡塞恩。”欢笑着的女孩们当中出现一声沉稳的呼唤:“伊利丹大人不喜欢你们这些家伙用这种方式上蹿下跳,他已经在考虑禁止你们进入卡拉波神殿了。” “当然,除非有他本人的召唤。” 卡塞恩恢复了精灵的样貌,看向声音的来源。 紫色金边软垫躺坐着一个穿着低胸天蓝裙的优雅女子,她的纯白长发肆意流淌在红色地毯上。 五六位笑着往这边看的女孩跪在周围,一边为她揉肩按摩,一边把壶装的以太蜜酒倒入女子的空酒杯。 “玛兰德女士……”卡塞恩认出了这个拥有绝世美貌的精灵。 卡塞恩清楚,她的堕落圣光之力比美貌更有杀伤力。 作为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之一,她是卡拉波神殿的审判官,或者协调者,协调不同种族或势力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作为一个高阶祭司,她十分擅长对圣光的控制而不是信仰……因此,她在惩罚那些胆敢挑起冲突的不安分者时非常残酷,毫无怜悯可言。 圣光……是伊利达雷内大多数邪恶种族的克制能量,这就让她的手段尤其的令人痛苦。 卡塞恩发觉自己什么都没穿,这才是那些女孩发笑的原因,于是他赶快把手里的黑袍穿上,掩盖自己恢复原形后的身体。 “你真是太无礼了。”玛兰德微眯双眼,将酒杯递给身旁的女仆站起身来。 “像你这样新加入的同胞一直是我最大的麻烦,要是你我没有那么傲慢和自以为是,神殿里的秩序会比现在好得多。” “不过从现在开始,一切要变得不同了。” “什么?”卡塞恩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还没有听说吗?王子早已经离开了,他和亲信部队去了法兰伦,也包括你曾经所在的日蚀军团。” 玛兰德一边说着,一边从卡塞恩的身旁经过,她身上的不知名香气非常浓郁。 “日怒部队在法兰伦的行动非常顺利,那些纳鲁的飞船此时缺少防御,凯尔萨斯王子很快将发起针对它们的突袭行动,把那里变成第二个卡拉波神殿。” “如果是真的话,这是个英明的选择。”卡塞恩顺口说道。 “放下这些虚假的奉承吧,卡塞恩。”玛兰德笑了一声,说:“你我都知道王子的谋略究竟是什么水平,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他真的杀死了阿尔萨斯,那一定是用自尊把他炸死的。” 玛兰德这句话噎的卡塞恩说不出话来,他不太同意,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意。 “他离开这里是因为感受到伊利丹·怒风大人的轻视,留在黑暗神殿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那离开也算是一件好事。”卡塞恩应道。 玛兰德因为卡塞恩的拘谨而轻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对不起女士,我还要去见维尔莱斯大人。” “找他做什么?”玛兰德问道。 “报告灵翼浮岛的事。” “唔,去罢,他就在命令大厅。”玛兰德拉住恶魔猎手的肩膀说:“不要把我们的谈话告诉其他人。” 卡塞恩点点头刚想离开,就听到身后玛兰德自言自语般的感叹。 “告诉了其实也没关系……” 接着是一群女孩放肆的笑声。 015 伊利达雷议会 卡塞恩站在命令大厅的门口听着里面的伊利达雷议会成员们的吵闹声,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们进去。 “伊利丹大人居然要主动进攻军团本土?”一个雄辉的血精灵愤怒的声音几乎像是要吼出来:“我们的实力还不够!” “所以他在不停的训练那些像他一样纹身的新兵,加西奥斯,你说话可不可以冷静一些。”一个较细的男声出现,语气有些轻浮。 “我知道,塞勒沃尔。”血卫士领主加西奥斯顿了一下,然后说:“可是我们现在有着非常非常多的麻烦,而那些军团建造的铸魔营地离我们还很远,给我们的敌人造成的麻烦比给我们的还大。” “他说的没错。”维尔莱斯的声音出现了:“我的探子在影月谷,地狱火半岛都发现了暗夜精灵杀手的踪迹。” “玛维?”塞勒沃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一定是她。”维尔莱斯说:“很可能是循着我们的传送门一起来到外域的卡多雷复仇者,你也知道我们的主人在灰谷,海加尔山还有达拉然做的那些事,他的仇人可能比他的军队还多。” “而且。”加西奥斯说:“如果伊利丹大人执意要主动进攻军团的星球,我们的军队必然会被分割,到时候黑暗神殿的驻防会出现问题,光靠魔法防御阵列支撑不了多久。” “我说过了,加西奥斯。”塞勒沃尔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进攻军团与你们带领的血卫士无关,那些在外面平台上接受训练的几百名恶魔猎手才是真正的突击队。” “他们其中能活下来的连一百个都不到!”加西奥斯吼道:“伊利丹大人现在连如何有效率的训练恶魔猎手都不确定,你指望那些软趴趴的家伙跟第一批五个战斗疯子一样强大吗?” “就算是那五个人,也只活下来三个,其中一个还疯掉了。”维尔莱斯补充说:“如果要进攻像纳斯雷萨那样的恶魔老巢,只带一百多名恶魔猎手是远远不够的。” “而且还要有人留下来训练预备兵团,主人不可能把所有恶魔猎手都派出去。” 加西奥斯很同意维尔莱斯的说法,他又说:“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稳固外域作为基地再远征其他星球是最好的选择,就像以这座神殿为基础谋求整个外域一样。我们现在做的已经很好了,一切都在稳步推进。” “他不把外域当作一个很重要的地方,或者说,我们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塞勒沃尔说:“他作为一个半恶魔,最知道如何杀死一个燃烧军团的恶魔,在外域只能把恶魔击败,恶魔的灵魂会逃回扭曲虚空重生。” “也就是说……无论你在外域上杀死多少恶魔,对伊利丹大人而言都是徒劳的,前往恶魔老巢将他们彻底抹杀这才有意义。” 话说到此,三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卡塞恩在门外听到里面陷入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沉默,便走了进去。 “大人们。”他看向三个伊利达雷议会成员。 强壮的加西奥斯穿着一身红色的萨拉斯军服站在指挥桌旁,他的金色板甲架和紫色晶锤摆在一旁,不像是血精灵的盔甲,更像是德莱尼圣骑士的装备。 指挥桌上展示着一个巨大的德拉诺立体影像,上面有许多各种颜色的标记。 毫无疑问,这是由旁边穿着一身银色华丽法袍的高阶灵术师塞勒沃尔所编织的图像。 而隐藏在指挥桌后的阴影中的,便是一身紫袍的维尔莱斯。 “卡塞恩,伊利丹大人多次跟我们提到你呢。”塞勒沃尔的语气不太友善:“他说你和瓦雷迪斯是最有天赋的两位恶魔猎手,远远超过奥图里斯他们,所以这就是你不打招呼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的本钱吗?” “塞勒沃尔。”维尔莱斯说:“说话注意一些。” “听我说完。”塞勒沃尔转了一下头,他法袍上的紫色奥术能量随之闪烁了一下。 “我们刚刚停下讨论他就进来了,是在偷听我们说话?听走了多少?”塞勒沃尔秀气的脸变得严肃而骇人,他浑身的奥术激荡将他脚下的地毯吹的发颤。 “听到很多,塞勒沃尔大人。”卡塞恩直言说:“恶魔猎手的训练进度还算不错,对于入侵军团的领地,如果伊利丹大人有命,一定可以做到。” 卡塞恩不是乱说,虽然恶魔猎手的试炼死亡率非常高,但活下来的精英确实是后来伊利丹开启传送门,成功入侵纳斯雷萨的主力。 “呵。”加西奥斯不屑地说:“你可以,你的那些后辈们也可以吗?到时候不要拉我的部队去帮你们收拾残局就可以了。” “唔。”塞勒沃尔听到卡塞恩帮自己说话,撤销了不少警惕:“你有什么事急着进来打断我们?” “他是来找我的。”维尔莱斯走到指挥桌前,说:“跟我过来吧,下次不要直接进来,我同事们的心脏抗压能力很差。” “哼。”塞勒沃尔将影像收走,离开了命令大厅。 卡塞恩看着加西奥斯坐在墙根处的座位上喝起酒来,跟着维尔莱斯走到命令大厅旁的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里坐着一个长相甜美,衣着华丽的精灵,看到两人进来便站起了身。 维尔莱斯斜了她一眼,说:“你去找加西奥斯吧,我们有事商量。” “是。”精灵听话的离开了房间。 “灵翼浮岛的事吧。”维尔莱斯坐在女精灵本来坐的床垫上,闻了闻刚才她依靠的位置,然后说:“这几周的监视有什么结果吗?” “有。”卡塞恩说:“是灵翼龙族派人渗透的。” “灵翼龙族不是早就被龙喉氏族赶到刀锋山了吗?”维尔莱斯问的很快,但随后又好像明白什么似的,说:“这些家伙无法放弃这一片晶丛。” “也不喜欢自己的同族被奴役。”卡塞恩补充。 维尔莱斯点点头,说:“看来我需要告诉一下我们的盟友格鲁尔,让他的食人魔军团在刀锋山给那些闲着没事的虚空龙来点麻烦了。” “格……格鲁尔?”卡塞恩有点惊讶,他完全不知道格鲁尔跟伊利达雷有关系。 “那个戈隆巨人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屠龙者’,自称可以击败死亡之翼,但他的儿子被一条黑龙一个一个的找到杀死,他自己却只能向伊利丹大人求助……” “这件事先放到一边把,灵翼龙族不是一个非常大的问题,瓦雷迪斯在暗影议会那边发现了一个更大的秘密。” 一听这话,卡塞恩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都想要现在就冲出去骑龙赶往奥金顿了。 “你知道塔隆·血魔吗?” “我知道,兽人战争中的死亡骑士头领。” “他也是暗影议会的首领之一。”维尔莱斯说:“之前进入外域的联盟远征军首领图拉扬在外面的平原上把他杀了。” “暗影议会发现了他灵魂的踪迹,并打算要将他复活重新领导暗影议会。” 听到这,卡塞恩才真正放了心,他差点以为瓦雷迪斯已经发现了《恶魔名册》。 “我会破坏这一计划的。”他说:“他们肯定不会得逞。” “伊利丹大人与你想的不同。”维尔莱斯说:“赶在暗影议会的兽人术士前面找到他的灵魂,让他为我们所用。” 016 亚兹尔的伪装魔法 刚刚走出神殿,卡塞恩就把维尔莱斯的命令抛到一边。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塔隆·血魔在哪藏着,如果上司们着急,直接就告诉他们就好。 在此之前,他可以随便做自己想做的事。 一想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塔隆本人知道其灵魂所在,他就有种藐视众生的感觉。 这不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作为穿越者的快感。 不过,他现在确实在藐视着“众生”。 脚下的平台上,几百名血精灵战士正在练习对战,战刃撞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不久之后,这些人会死掉三分之二,甚至五分之四,剩下的,都将是燃烧军团的噩梦。 “奈奥拉库,你这个蠢龙。”卡塞恩一脚踹在暮光龙的大腿上,说:“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我就把你扔给龙喉氏族,让你知道知道邪兽人的屁股有多臭。” 暮光龙发出一声惨叫,他无视这一声叫唤,踩上龙鞍,熟练的甩起鞭子。 龙喉氏族的军官瓦尔库勒说过,这些龙就是皮痒,多打几下就老实了。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多听专家的有好处。 接下来,卡塞恩要回到灵翼浮岛上交待任务,因为他将立刻前往奥金顿,赶在瓦雷迪斯之前抢到《恶魔名册》。 并且,他还需要那个伪装成地精雇佣兵的灵翼龙亚兹尔帮自己个小忙。 刚刚落地,莫格霍尔大王就忙不迭地跑过来。 “卡塞恩!” “怎么?”卡塞恩看着瓦尔库勒·龙息帮他将奈奥拉库拴在桩子上,说:“我刚走一天,出什么大事了?” 莫格霍尔吼道:“岛上还是有搞破坏的!” “这不是很正常吗?”卡塞恩用帽沿遮住自己的眼罩,说:“敌人总是会不停的往浮岛上派间谍的,来一个,我们就杀一个,来两个,我们就杀一双,说不定在和平时期,龙喉氏族能靠这个速度剿灭一个军团。” “这次不一样,大使。”莫格霍尔说:“有的间谍我们抓到他搞破坏,但是他死以后并没有失去伪装,是货真价实的邪兽人。” “什么?高级的伪装术?” 虽然卡塞恩这么问,但他知道,外域的邪兽人氏族十分的现实,谁强他们就追随谁。 古尔丹在这里的时候,他们追随古尔丹;玛瑟里顿占领外域后,他们就追随玛瑟里顿;伊利丹击败玛瑟里顿,他们就转而追随新的主子。 会是什么存在让他们背叛龙喉要塞呢? 卡塞恩环视一圈灵翼浮岛的龙喉营地,问:“这里有不是龙喉氏族的苦工吗?” “有的,有一些从地狱火堡垒来的血环氏族,还有碎手氏族和嘲颅氏族的帮工,其他的没有多少。” “暂时把这些其他氏族都送回去。” “可是……这样人手会非常不够的。” “我会向上面及时反应这个情况的,莫格霍尔大王。”卡塞恩装作无能为力地说:“但目前我有一个更要紧的任务需要外出两天。” “额……什么任务?” “这是你该问的么?”卡塞恩冷冷地道。 “对不起大使,这个我确实不应该过问,但现在灵翼浮岛的状况很复杂,没有您的帮助……” 莫格霍尔肯定是觉得面前这个血精灵在拿一些虚头八脑的任务来搪塞他。 “莫格霍尔,卡拉波神殿一直受到沙塔尔和燃烧军团的威胁,而面对这些威胁,你们的灵翼幼龙自然很重要,但新的盟友也不能忽视。” 卡塞尔正色道:“伊利丹大人最近发现一个可能还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强大存在,我们必须拉拢他,让他为我们所用而不是投靠别人成为潜在的对手,这是一个绝密的任务,知道吗?我的话只能止步于此。” “死……死亡之翼?” “咳……”卡塞尔被这个名字呛了一下,说:“没……没那么强大,你们龙喉氏族是不是满脑子都是龙?” “抱歉,大使,我知道您有要务在身。”莫格霍尔大王拍拍自己的胸脯,说:“您不在的时候我会尽量维持这里的秩序的。” “很好。”卡塞尔对着蹲在营房里修理装甲的地精雇佣兵招手说:“你,过来一下。” “我?”地精沙哑的嗓音十分滑稽。 “对,就是你,那个穿着黑色盔甲的小矮子。” 地精看起来有些犹豫,但在莫格霍尔的注视下还是走过来。 “亚兹尔,跟着大使去,如果大使有什么要求,由龙喉氏族付钱!”莫格霍尔对着卡塞恩使了个眼色。 “好说,大王。”亚兹尔抬头看向卡塞恩,问:“有什么活干,大个子?” 卡塞恩低头看着这个完全入戏的虚空龙,感到一阵好笑。 他把亚兹尔叫到一个无人的哨塔底部房间内,转身把自己的兜帽掀开,露出眼睛上的绷带。 “你是恶魔猎手!”亚兹尔惊讶地喊道。 卡塞恩靠在墙上看着他的样子,说:“不用装了。” “居然被你看穿,血精灵。”亚兹尔冷笑一声,说:“我确实见过恶魔猎手,你没什么可怕的!” 卡塞恩知道他还在打马虎眼,便说:“我说你别再装了,我知道你不是地精,你变成这副样子时间久了以后,会不会忘记怎么飞?” 亚兹尔绿脸上的奸诈笑容慢慢消失,随后他说话时,声音变得无比浑厚和沉重。 “卡塞恩·日蚀,你想要什么?” “把我变成一个兽人。”卡塞恩说:“作为交换,我不会揭穿你的身份,你可以继续你这没什么鬼用的勾当。” “你怎么看出我是龙族?” 卡塞恩指着自己的眼罩说:“我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看东西的一群人。” 除了古神克苏恩,他心里说。 “好吧。”亚兹尔叹气说:“从你踏上这座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这个工作不再那么简单了。” “你要变成兽人做什么?什么样的兽人?外面的邪兽人吗?” “不,我要变成一个黑兽人。” “黑兽人?你的意思是……暗影议会?”亚兹尔说出暗影议会这个字眼的时候,卡塞恩已经起了杀心。 但一条巨龙,他真的没有战胜的把握。 “没错。”卡塞恩点头,说:“我需要一个足够相似的伪装去基尔索罗堡垒。” “伊利丹还是发现了暗影议会的叛徒勾当,嗯?”亚兹尔说:“好吧,只要你能帮我掩盖身份,这都是很小的问题,我也乐于见到你们这些混蛋之间互相残杀。” 亚兹尔伸手出去,“嘭!”的一声,卡塞恩就变成一个皮肤被暗影能量腐蚀成黑色的兽人,跟他之前见过的暗影议会成员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黑袍子被撑的像紧身衣一样,而且连气味也变了! “你有必要把气味也弄的跟兽人一样吗?”卡塞恩闻闻自己的胳膊,习惯香水味道的他差点吐出来。 亚兹尔笑一声说:“当然有必要,精灵,你忍一忍吧,暗影议会的术士可是养狗的。” “好吧。”卡塞恩点了点头,随后发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你现在就把我变了,我怎么出去?外面全是红色的邪兽人,而且我刚刚下命令让他们小心龙喉氏族以外的兽人!” 017 空战 一个恐惧魔王样子的黑色恶魔从营地里走了出来,但他失去了盔甲和惨白的皮肤,变成了一个浑身冒出黑色暗影的纯粹魔鬼。 卡塞恩这副样子把附近的邪兽人守军和苦工都吓了一跳。 莫格霍尔大王已经回到高塔,在场的邪兽人只有瓦尔库勒知道这到底是谁,他赶忙捶胸立定敬了个礼,说:“欢迎……” “拉索瓦尔。” “伊利丹大人的使者拉索瓦尔大人到灵翼浮岛视察!” 卡塞恩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龙喉要塞的情况,像极了一位伊利达雷的领导。 “喂。”卡塞恩问向身旁的地精:“我变回来的话,应该不会失去伪装吧。”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变过变形的恶魔猎手。” 德鲁伊变身可以解除变形效果,卡塞恩脑中飘过这条古老的游戏提示。 但愿这条提示只是制作者照顾游戏性的设定吧……他想着。 “这个伪装什么时候失效?” “通常来说,几个小时,但因为你要去搞潜伏,所以嘛,我用的魔力大了点……” “有多大?” “你回来找我解除吧。” “你的意思是,我还要以一个暗影兽人的样子再潜入进龙喉要塞?” “你可以用这副样子进来。” “我他妈打爆你的狗……” “别别别生气,我出去接你,说个时间。”地精抹了抹自己头上的汗珠,虽然自己是条龙,但面前这个家伙的怒意彪起来,还是挺吓人的。 “后天正午,神殿外的灵翼平原,中央最大的那丛晶簇下。” “没问题,大个子。” 拉索瓦尔走出歌剧表演艺术家似的的姿态,他一步步向龙喉要塞外走去,每一个靠近他的邪兽人都吓的瑟瑟发抖。 瓦尔库勒识趣的把暮光龙牵出要塞,跟着卡塞恩来到了外面一处峡谷的灵翼水晶簇中间。 邪兽人看着面前的恶魔,低下头去问:“大人,您怎么变成恶魔了……” “去问你的上司莫格霍尔吧,他不知道的你也别问了。” “是。”瓦尔库勒又抬头瞧了瞧面前的恶魔,对方差不多是自己的一个半那么高,感觉要跟莫格霍尔大王平齐了,甚至还要更高一些。 待瓦尔库勒离开以后,卡塞恩释放了心魔,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幸好,伪装魔法并没有消失。 瓦兹尔没有撒谎,这个伪装效果相当稳定,这意味着他的魔力非常强大。 再怎么说他也是一条成年龙。 但是这条虚空龙已经猜出自己要做的事跟暗影议会有关了,就算是他撒谎说自己要去的是基尔索罗堡垒,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 万一他要是猜到自己要去抢夺《恶魔名册》,怎么办? 不可能。 连伊利丹·怒风都不清楚的暗影议会仪祭秘密,这头虚空龙怎么可能知道? 卡塞恩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摆脱这些杂念,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拿到《恶魔名册》,其他的以后再说,见招拆招吧。 他跳上暮光龙,明显感觉自己的体重好像增加了不少,身体的比例和胳膊腿的粗壮程度都让他非常不适。 然而,他还没有坐稳就被这头畜生甩了下来,要不是他手里还握着缰绳,龙又要飞了。 “你这头该死的……”卡塞恩爬起来猛踹了奈奥拉库一脚,兽人的力道把这头龙踹了个跟头,他才觉得自己好像用力过猛了。 不过这一脚明显效果显著,再骑上去他就老实了许多。 或许是疼怕了,或许是回想起之前挨打的感觉让他认出了面前的兽人实际上是自己的主人,总之是不再把卡塞恩摔下去了。 翱翔在影月谷的上空,他满脑子都是兽人的名字。 给自己叫成什么名比较好呢? 格萨德法加,好像过分霸气了有些。 就取德法加吧,格罗姆地狱咆哮和萨尔现在的名声已经很大了,卡塞恩也不好意思拿这两位部落英雄的名字捏一起。 对不起了,德雷克塔尔,萨鲁法尔和……加尔鲁什。 这里的地理距离比游戏内的远了太多太多,游戏里几分钟就能走到的地方,这里要走很久。 被炸毁的德拉诺,荒芜的平原和裂开的地缝,破损的废墟,无人的森林和小岗哨遍布。 他差不多飞了一个小时才见到那看不到尽头的,分割影月谷和泰罗卡森林的山脉。 奈奥拉库算是十分尽职了,他的双翼一会儿扇动一会儿滑翔持续了一个小时也不见累,连卡塞恩都晃累了。 “停下!兽人!” 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德莱尼人的高吼。 卡塞恩猛地从恍惚中惊醒,他感知到有一个晃动的存在跟在自己的后面。 除了德莱尼,还有一头飞行的野兽? 是什么? “嗖!”一支带着奥术能量的箭支擦过他的脸颊。 这一箭还没彻底消失在浓雾中,又有几支飞了过来。 沙塔尔的天空卫队! 他绕过了蛮锤要塞躲开了矮人们的狮鹫骑士,居然把沙塔尔的直属空军给忘了! 天空卫队本来是为了抵抗斯克提斯的鸦人势力而建的,但随着龙喉兽人驯服虚空龙,他们也就担任起了抵抗兽人龙骑兵的责任。 “他是个暗影议会的术士!”一个德莱尼骑着虚空鳐就飞在他的侧面,他大喊道:“小心他的暗影魔法!” 行吧,这些家伙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个暗影议会的术士骑着龙在天上飞了。 卡塞恩试着猛甩鞭子让奈奥拉库加速前进甩开后面的虚空鳐,结果暮光龙的惨叫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原来,奈奥拉库已经身中数箭了。 “奈奥拉库,你先逃命吧。”卡塞恩拍了拍暮光龙的脑袋,然后猛地从龙身上弹跳到了半空。 恶魔猎手在半空中拔出裂魂剑劈开一支飞来的箭,然后把剑向着最近的一个德莱尼投掷出去,裂魂直接插入了其胸膛把他从虚空鳐身上打飞了下去。 “哈!” 卡塞恩在半空中变身显出拉索瓦尔的身形,他的黑翼猛地扇动一下制止住自己的下落,蜷缩的黑色魔爪开始积攒紫色的暗影能量。 “小心!”周围发出德莱尼的喊叫声。 “晚了!”卡塞恩像投掷棒球一般把暗影箭扔向一个离他最近的德莱尼,暗影能量砸中对方时,他的皮肤像染了墨一般迅速变黑,很快便枯死在虚空鳐身上。 “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停止抵抗,术士!”德莱尼似乎还以为他是个变了形的术士,他们警告道:“你已经被包围了!” 卡塞恩冷笑了一声,折断插入身上的箭支,发出恶魔的大吼:“是我包围了你们!” 浓雾中,一个接着一个的暗影箭冲出来击中天空卫队骑士,其中一个德莱尼被暗影箭轰中脑袋,头颅干瘪下去,牙齿迅速掉光。 “撤!” “撤!” 泰罗卡森林的浓雾此时反而帮了卡塞恩一把,对方看不清楚这边的局势,他能够凭藉暗影视觉看穿敌人的存在。 几个回合之后,便感觉不到任何虚空鳐飞行的空气扰动了。 卡塞恩缓缓降落在山坡上化回兽人伪装,一片暗绿色的草植随风舞动,他感知到了落在远处还插在敌人胸膛里的魔剑。 恶魔猎手伸出手去,魔剑裂魂感受到他的召唤,像一把回旋镖一般飞了回来。 但奈奥拉库呢? 018 兽人与龙 影月谷涌出来的邪能风暴不时扫荡这里的山脉,让此处的森林看起来有些昏暗,比起西边的泰罗卡森林缺少生机。 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这里被称为黑风山谷。 或许早在影月谷变成一片邪能荒原之前,这里就叫黑风山谷了,卡塞恩不知道,也不感兴趣 他提着暗金色的裂魂剑漫步在山坡之上,浓雾将他围绕,但凭他的感知可以察觉到周围的一切。 盘踞在这里的黑色山虎会远远绕开这个环绕着暗影和邪能气息的怪物,这让他能在这个危险的山谷内不受骚扰的自由探索。 奈奥拉库的失踪让卡塞恩有些沮丧,如果不找到暮光龙的话,他可能需要去天空卫队的营地里偷一头虚空鳐来完成接下来的一大半旅程,但虚空鳐的骑乘方式与龙相差甚远…… 而且如果再碰到希奈丝特拉的时候,她想看看送给自己的实验品,应该怎么解释? “希奈丝特拉女士,不好意思,您的孩子被射中十几只箭,挂了。” 他对着惨白的浓雾用兽人的嗓音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侧了侧头。 如果一个普通人在场的话,保证什么也没察觉到。 但暗影和恶魔能量增强了他的感知能力,他听到了……一丝丝隐隐约约的嘶吼声。 他摘下被兽人脑袋撑的破烂的灰布绷带,向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扩散自己的暗影视觉。 龙。 卡塞恩冲出去,像一头猎豹,仿佛刚才中的那几支奥术箭支从来没有插入过他的身体一般。 恶魔猎手身手敏捷,这是在进行试炼之前就要着重训练的。 当他通过了试炼之后,恶魔之力更会大大加强这方面的技能。 他在暗绿色的高草之中飞速前行,即使是此时被伪装成暗影兽人,身上仍然散发着黑色魔纹的光亮。 很快,他视界中的龙影越来越近…… “杀了我吧,你这个该死的恶魔猎手,杀了我吧!” 山坡后面传来一阵呼喝。 卡塞恩楞了一下,这声音不像是德莱尼,也不像是什么其他的类人生物的说话声。 他走上山坡,看到了下面躺在草丛中的奈奥拉库。 这条暮光龙身中十几只箭,已经爬不起来了。 按说这些箭,不可能让一条幼龙连走都不能走了啊…… 卡塞恩小心的感知周围的环境,也没有发现什么可能存在的敌人。 “我撞到山崖了,瞎子!”奈奥拉库的龙口一张一合。 卡塞恩被这句话猛地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原来是他的声音…… 他笑了一声走近暮光龙说:“你居然会说话,蠢龙,之前怎么不告诉我?” 奈奥拉库的尾巴猛抽过来,被卡塞恩直接挡住紧紧抓在手里。 “你杀了我吧,从我被母亲制造出来,就没期望能有什么好下场!” “制造出来?”卡塞恩皱了皱眉,问:“你不是从蛋里出来的?” “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伊利丹的走狗,你们迟早会跟着这片悲惨的土地一起被扔进扭曲虚空的!” “我已经进过那里一次了,小蜥蜴。”卡塞恩把龙尾松开,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难不成之前是一直装傻想跑?” “跑……”奈奥拉库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悲伤,他的脑袋摊在地上,说:“我族的好日子……不……灵翼龙族的好日子早已经过去了,他们迟早会全部变成龙喉氏族的奴隶,或者凯尔萨斯部下的甜点……” “什么?”卡塞恩惊讶地问:“我没听说过他教我们吃虚空龙啊……” “你不知道?”奈奥拉库愤怒地说:“血精灵早就发现了虚空龙体内蕴含的虚空精华,凯尔萨斯派遣他的士兵捕杀在法兰伦的浮岛上生活的龙族,提取他们体内的精华来解决魔瘾!” 卡塞恩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那我可没办法,谁叫你们安家的位置不好呢。” “呸!”奈奥拉库说:“我就知道你会向着那个残忍的王子!” “为什么灵翼龙要沦得这样的下场?被奴役,被屠宰,被黑龙军团拿来做实验,一批一批毁坏珍贵的龙蛋!我们本来就一直生活在世界的边缘,为什么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奈奥拉库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幼龙就是这样性格激烈。 “因为你们的利用价值很大,奈奥拉库。”卡塞恩坐在一旁,说:“我们精灵也一样,因为守着一口井,无论是永恒之井,还是太阳之井,就总要受到折磨。” “但一方面来说,我们也因为这些井得到了好处,比如法力天赋,比如近乎无尽的寿命……灵翼龙族也是,多少脆弱的种族消亡在德拉诺大爆炸中?就算是强大如玛戈隆,也悄无声息了。” “你知道的很多。”奈奥拉库喃喃道。 “你们幸存下来了。”卡塞恩接着说道:“而且因为现在的形态可以自由遨游在黑暗虚空当中,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赐福吧。” 卡塞恩很少跟人这样谈心,或许对方是一条幼龙而不是一个人,让自己多少卸下了心防。 “而且,咱们两个有些共同之处。”他感受着自己体内的邪能与暗影,说:“我是一个被恶魔邪血腐蚀的精灵,而你是个掺杂了黑龙血脉的虚空龙,我们都带着敌人的血。” “你不是个精灵,你是个兽人。”奈奥拉库的语气和缓了许多。 “我是个真正的精灵。”卡塞恩摸了摸自己的脸说:“至少此时我的灵魂是真正的精灵。” “等你变回来再说吧。” 奈奥拉库说完这句话后,身子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在恶魔猎手的面前变成了一道紫色的阴影。 他走了? 不。 卡塞恩感觉到周围的暗影能量都在往半空中的一个点上流动,这些暗影之力都是附近的鸦人城市斯克提斯中的鸦人施法者们所留下的,如今却被那条暮光龙所用…… 不一会儿奈奥拉库重新出现在半空时,体型已经重新变得健康和漂亮,身上的箭支也都不见了,他利用暮光龙的能力用暗影能量修复了自己。 他看向地面上的卡塞恩,说:“上来吧,兽人,我突然觉得不该这么了却此生。” “当然,我这么想,跟你所说的话没什么关系。” 卡塞恩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再说一遍,我是个精灵,蠢蜥蜴。” 019 格兰戈瓦村 避开鸦人的巨大丛林城市斯克提斯,卡塞恩与奈奥拉库很快进入了泰罗卡森林南部的荒凉土地上空。 红色的秃鹫在灰暗的空中盘旋,不愿意离开那些正在苦苦迁徙的破碎者难民队伍。 这里的枯树和废墟都以奥金顿为中心向反方向倒去和坍塌,这是由于几十年前奥金顿那次巨大的爆炸所造成的。 在兽人与德莱尼的战争中,许多德莱尼试图撤退到奥金顿来保护这座神圣的墓穴城市。 部落为了攻下这座城市,派出暗影议会术士从扭曲虚空中召唤恶魔帮助作战,却召唤过来一个异界元素生物降临奥金顿。 异界元素生物的出现引发了巨大的爆炸将奥金顿炸毁,并毁灭了附近一大片森林和村庄,让这里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卡塞恩来到这附近时还能听到那个元素生物的低吟,如今暗影议会仍在与那个元素生物抗争,试图让他重新回到虚空当中去。 “我有些头疼。”卡塞恩感知到一阵如同空旷房间中回荡的风铃的声音,轰击着他的感官和大脑。 “摩摩尔。”奈奥拉库说:“我也能听到。” “他的影响力这么大?”卡塞恩之前从来没到过这附近,他不知道被暗影议会阻拦在奥金顿中的这个元素生物可以一直震撼到城市废墟之外。 “据说如果摩摩尔完整进入德拉诺,整个外域都会因为他的低语而毁灭,你现在只是头疼,应该感到幸运。” “这么一想,确实感觉好多了。” 这个距离让卡塞恩已经感知到了奥金顿大墓地的死灵气息,不过在进入奥金顿之前,他必须先找一套暗影议会的服装。 之前那身黑袍在与天空卫队的战斗中丢失,在那么一大片山谷里找一身衣服实在是不现实,他就放弃了。 “往西北方向飞,奈奥拉库。”卡塞恩指了指沙塔斯城的方向。 “你想进城买衣服吗?”暮光龙斜了斜脑袋。 “没让你冲到城里,只让你往那边飞一点而已。” 卡塞恩知道那里有一个小村子名为格兰戈瓦村,那里已经被暗影议会的兽人占领,作为一个实施黑暗祭祀的基地。 他打算过去在附近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搞一套衣服过来。 接近荒野的北部边缘时,被大爆炸轰倒的森林树木越来越多,显得非常壮观。 而这个场面也同时意味着,更靠近奥金顿的森林被轰的渣都不剩了。 格兰戈瓦村就在荒野与森林交界的地方,里面的兽人居民因为害怕奥金顿爆炸所产生的邪恶能量波及到他们,很多年前就逃离了这里。 卡塞恩拍了拍奈奥拉库的脖子,说:“你先撤,我下去看看。” 他跳下龙背,看着头顶上的暮光龙飞上天空,渐渐化作一抹紫色阴影,然后消失。 “还挺方便的。”他感叹道。 卡塞恩躲藏在枯树丛中慢慢接近村子的木墙,摩摩尔的低语仍然萦绕在耳际,弄得他心烦意乱。 格兰戈瓦村被一群暗影议会的兽人战士严防死守,光着身子走进去太奇怪了。 村子并不大,圆形排列的木桩围墙里只有大大小小不到十个建筑,其中最大的是中心的一个兽人大厅,旁边是几个营房和一半在外一半在地下供苦工们居住的兽穴,大都被废弃了。 这里的暗影议会成员数量远远不如曾经在这里居住过的兽人村民。 兽人大厅里估计有一个暗影议会的高阶成员,卡塞恩不记得他的名字了,但他知道自己不想惹麻烦的话就不要靠那里太近。 他顺着木墙摸到一个里面没什么人的位置悄悄爬墙进去,便躲在了一个兽人营房后面的草丛中。 此时他可没什么耐心等有人过来,瓦雷迪斯已经查出塔隆血魔的存在了,如果他能把暗影议会执行秘密仪祭的事联系起来,就能发现他们有一本秘典作为这些仪祭的指导书籍,从而找到《恶魔名册》的线索。 卡塞恩必须快。 他朝着远处一个坐在圆木上读书的兽人术士吹口哨。 术士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草丛里一个兽人招了招手。 “你怎么了?你是个瞎子?”术士好奇地走过来,只看到一个裤子快被撑爆的可笑兽人,顿时吼吼吼的大笑起来。 “闭嘴,别让别人看见我!我的经历太丢人了。”卡塞恩做了个“嘘”的动作说:“我的衣服让奥蕾莉亚要塞的那些人类偷走啦,他们正欺负我是个瞎子!我告诉你,他们想要潜入我们的村子!” “什么?”术士皱了皱眉头,问:“他们为什么没直接杀了你?” “因为……”卡塞恩挠了挠头,实在想不出啥理由,摩摩尔的呓语之声实在是太烦人了。 干脆把草丛里的剑提出来一剑砍下了兽人的脑袋。 “跟这种家伙我还玩什么弯弯绕绕的。”他叹了口气,把尸体拖进了营房后面的角落里。 一个穿着暗影议会黑色法袍的兽人术士从营房后现身,大摇大摆的走到正门口。 亚兹尔的伪装确实很到位,这些兽人术士和看守们完全察觉不出异样。 这时,他感觉到村庄另一边的暗影巡逻兵牵着一头地狱猎犬往门口方向走过来,虽然亚兹尔说这种伪装也不会怕地狱猎犬,但他不敢冒险,还是溜了为好。 远离格兰戈瓦村后他才发现另一个问题,怎么把奈奥拉库唤回来? 卡塞恩把灰色绷带解下来,加强暗影视觉,突然发现一片紫色阴影就飘荡在他脸前,吓的他退了一步。 “喂,你……别跟我跟的这么近。”他重新绑上绷带说:“万一有跟我一样能察觉暗影能量的家伙,肯定能揪出你来,刚才里面的术士就很危险。” 奈奥拉库渐渐显形,说:“我是在这附近等你,我不会轻易去那些暗影议会成员的身旁的。” 卡塞恩跳上龙背,说:“你知道就行,带我去奥金顿。” 他能感知到灰色天际线上模模糊糊的穹顶废墟和蕴藏在其中的暗影和死灵纠缠在一起,一想到自己正在慢慢靠近拥有强大力量的《恶魔名册》,竟然紧张了起来。 020 暗影迷宫 奥金顿被毁坏的程度比想象中的惨烈的多,在卡塞恩的印象里游戏中奥金顿的中央是一个空旷广场,而实际上,这座粉碎城市的中央是连起来的塌陷房屋,烂砖破瓦和阴森的白骨。 看来在奥金顿爆炸之后,德拉诺的难民们仍然试图在这其中寄居,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未知原因离去,或者遇难了。 不过,这里并非渺无人烟,安宁静寂。 在距离很远的天上,卡塞恩就能瞧到一些暗影议会的兽人苦工在墙上搬运着货物,还有一些破碎者为了生存下去在奥金顿的边缘拾荒。 当然,更不用提那些飘荡在奥金顿上空的德莱尼怨魂。 卡塞恩让奈奥拉库离开,自己进入废墟寻找墓穴的入口。 进入奥金顿布满蜘蛛网的侧门,走上多年没有人经过的过道,卡塞恩能隐隐约约听到德莱尼鬼魂对他的辱骂。 但当他摆头面朝他们时,这些以为凡人看不到自己的阴魂便吓的四散逃开。 据卡塞恩所知,暗影议会只占领了奥金顿几个重要地下区域中的一个,其他的区域被鸦人和德莱尼的鬼魂战士们占据。 这座城市里还有一群奇怪的异界入侵者,虚灵,不过他们此时十分低调,并没有抛头露面。 所以,他只需要进入城市内部跟着这些兽人苦工,便能在混乱的废墟中找到通往暗影议会据点的方向。 进入奥金顿后,迎接他的是一堵倒塌的石墙。 石墙后是被废墟掩埋的街道,他可以看到偶尔经过的兽人看守,他将裂魂塞进袍子下面,兜帽盖在头上往下拽了拽尽量遮住自己头上的眼罩。 当卡塞恩现身的时候,一个看守注意到了他。 “你是?” “德法加,我受沃匹尔大师的命令深入探索奥金顿的废墟和地穴,现在要回去报告。” 他不得不搬出暗影议会的一位高阶首领来吓唬面前这个兽人。 看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术士,说:“我不认识你。” “我不需要你的认识,蠢货。”卡塞恩的手中燃起暗影烈焰。 兽人吞了口唾沫,说:“对不起……术士,沃匹尔大师并不在里面,我以为您不清楚这里的情况,可能是忠于伊利丹的其他氏族走狗来探听虚实的。” 沃匹尔不在这? 那对自己的计划更有利了。 “小心讲话,看守。”卡塞恩提醒他说:“至少我们名义上是服从伊利丹的。” “您说得对。”看守点了点头,说:“等到那一天,就不一样了。” 卡塞恩本来想忽略他跟着苦工们离开,听到这句话怔了一下。 “如果沃匹尔大师不在,我等着他。” 看守点点头,便继续往另一个方向巡逻去了。 哪一天?卡塞恩不知道,他暂时不敢问。 作为沃匹尔大师的部下他理所应当知道“那一天”是什么。 跟着苦工的队伍往城市深处走,很快便来到一个巨大的石造门廊前,旁边插着几面暗影议会的紫色邪符旗帜。 暗影迷宫,他知道这个所在,这里几乎是暗影议会在外域的大本营了。 离这座巨大的宫殿越近,他越感到摩摩尔的低语对他造成的干扰越为严重,因为摩摩尔便是被封印在这里的深处。 进出宫殿的廊道上有许多兽人,其中有搬运货物的苦工,还有一些手持利器的战士。 还有一些疯狂喊叫着逃出来的破碎者施法者和术士,其中有些人会被守在一旁的战士捉住捆绑起来再送回去。 如果卡塞恩所猜不错的话,这些人一定是在面对摩摩尔时被其低语折磨的发疯的可怜家伙。 他在忍着兽人身上的汗味挤进暗影迷宫的内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贫民窟似的厅堂。 数不清的暗影议会术士和祭司在这里谈话,交换黑暗的秘密,与卡拉波神殿内的影月氏族非常相似。 不过,这里的氛围更为阴暗,有的术士在尝试召唤一些小恶魔来取乐,还有些被捆绑的可怜人正面对着兽人屠夫明晃晃的尖刀。 卡塞恩尽量躲避着这些人的目光往内堂走去,他的目标是一个双头食人魔,名叫布莱卡特,他是《恶魔名册》的拥有者,也是暗影议会的一位宣讲人。 实际上,在多年的低语折磨之下,卡塞恩很怀疑这些人是否还坚持着暗影议会的形式。 因为在这里,不死者,破碎者,恶魔,兽人到处游荡,他们好像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邪教团体似的。 离开贫民窟般的厅堂经过一个狭长而拥挤的过道,卡塞恩来到了内堂。 有一个燃烧军团的恶魔被囚禁在深处,不过这与他无关,他需要迅速找到布莱卡特所在的位置。 当他一个挨着一个查看每一道门的去处时,一个宽敞的通道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食人魔粗暴的吼声压过无数恶魔和兽人的哄笑声自通道内一波一波的传来。 他找到了。 进入通道后里面是另一个厅堂,十分宽敞和庄严。 卡塞恩在这里看到了密密麻麻并排着听讲的秘教教徒,和台阶之上的双头食人魔。 他们之间有恶魔,有骷髅术士,有堕落的破碎者萨满,有邪兽人,甚至还有不少人类! 这些人都匍匐在高高在上的食人魔之下,脸上浮现出无比期盼和崇拜的神情。 “新的时代马上就要到来了……兄弟姐妹们。” 双头食人魔术士布莱卡特的声音虽然粗野蛮横,但他的遣词造句完全不像一个愚笨的食人魔。 食人魔的第二个脑袋被视为智慧的赐福,这代表着其能修习法术的天赋,因此拥有两个头的食人魔也显得更加聪明和睿智,与一个头的食人魔差距甚大。 而布莱卡特不仅更聪明,而且更高大,他右脑袋头顶上的黑色长角看起来快要伸到黑色厅堂的天花板上去了。 “当那个时代到来的时候,黑暗之主将会回归……并赐予我们至高的力量。”布莱卡特的话语极具煽动力,当他喊出这些预言时,每次都会引起下面信徒的一阵阵讨论。 卡塞恩尽量放慢自己的步伐,不引起周围听讲者的注意。 走到靠近讲台附近时,他看到了《恶魔名册》! 021 末日宣讲 此时,这本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红书皮魔典就摆放在布莱卡特身后,一个用暗影议会旗帜搭成的小帐篷内的桌子上。 在布莱卡特的演讲过程中,时不时会走到后面,拿起一本书来翻看,然后继续他的讲话。 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下跑到讲台上偷走这本书? 瓦雷迪斯怎么做到的? 他仔细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后世那些研究者声称瓦雷迪斯是在某个暗影议会的洞穴里找到的《恶魔名册》。 洞穴? 放屁,那本书明明就在那张桌子上! 卡塞恩意识到,自己面临着比另一个时间线的瓦雷迪斯更复杂的处境。 但同时,他也有优势。 瓦雷迪斯没能拿走《恶魔名册》只吸收了它的力量,是因为这本魔典当时被暗影议会的魔法禁锢无法移动。 但这里的书明显是被布莱卡特当作教科书来用的,肯定没有魔法的禁锢。 然而,这里或许有瓦雷迪斯派来的火色魔印探子,如果抢的话,很可能暴露。 但既然探子已经到了这里,那就更应该抢了。 如果他不抢,瓦雷迪斯肯定要凭借自己在暗影议会的资源将他取走。 接下来他将永远落后于这个傲慢的同胞。 想到这,他心一横。 “黑暗之主,隐藏在深处,地之深处,海之深处,冰之深处,心之深处……” “不对!”卡塞恩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了食人魔的宣讲:“睿智的布莱卡特,您说错了。” “什么?!”食人魔看着这个傲慢的打断他的兽人,简直怒不可遏。 “先不要发怒。”卡塞恩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台阶,说:“你所讲到的黑暗之主,并不是真正的主人,而是主人的仆人,主人的使者……” “在黑暗虚空中,生活着无穷无尽至高伟大的存在,不仅仅是恶魔和泰坦,还有更阴暗,更诡谲,更加神秘的幕后操控者。” “你们心目中的黑暗之主,只不过是这些幕后存在的棋子。” 食人魔左边脑袋的绿色独眼眨了眨。 他起初想要直接用自己强大的法术将面前这个不知好歹的术士轰杀,但当他说出这些连自己都没有听说过的知识时,他渴求探索未知的两个脑袋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双头食人魔低下头来,望向兽人问:“你知道黑暗的秘密?” “当然知道,布莱卡特。”卡塞恩晃着肩膀来到这个高大强壮的食人魔身边,说:“黑暗虚空的最深之秘。” “最深之秘?” “没错。”卡塞恩说:“同时,也是暗影的秘密,暗影的源头,更是我们这个世界为何走到如今这一步的原因。” “你知悉真相!”双头食人魔大喊道:“你知悉真相!” 下面站着听讲的教徒们瞪大了眼睛,他们开始还怀疑这个术士是个疯子,但没想到连布莱卡特都相信了他的话。 他故意把调门放的极高:“我知晓一切!布莱卡特所言非虚!” 卡塞恩准备把虚空大君的存在稍微改造一下将这帮蠢货完全糊弄掉,反正他们连古神的存在都一知半解。 “暗影的秘密是什么?”布莱卡特殷切的注视着面前这个矮小的兽人术士。 “我将向你展示一段咒语,布莱卡特,跟着我念,你将召唤出暗影的真相。” “我很期待!”食人魔的两个脑袋像捣蒜一般点着。 “卡……美……哈……梅……哈!”卡塞恩的面色十分严肃,兽人面孔上青筋暴起。 食人魔楞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咒语,似乎真的像是掩藏最深的秘密一般。 “卡……美……哈……梅……哈。”布莱卡特几乎是无意识地念出这段咒语。 卡塞恩的表情突然扭曲,他跪在地上开始干呕。 在场观看的秘教教徒已经看呆了,他们甚至比布莱卡特本人还期待见到这所谓暗影的真相。 一束黑色魔影自卡塞恩的身体迸发出来,这个魔鬼不同于在场的所有人所见过的恶魔,他有着恐惧魔王的形象,但又是一团极黑的暗影,似乎代表着黑暗虚空中最邪恶最阴暗的所在。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过恶魔猎手的变形,所以这个魔影对他们来说完全陌生。 更何况,卡塞恩的变身形象与诸多恶魔猎手都不同,比起邪能魔躯,他因为奴役了一位恐惧魔王而接近暗影,所以更符合教徒们和布莱凯特对暗影存在的期待。 “Gul‘kafhan‘‘alshnkyywaqnuul.”(凝视虚空,他们就居住在其中) 卡塞恩默念着他对游戏十分狂热时背诵下来的古神语,将这作为真相的宣示。 拉索瓦尔的恐惧魔王之声极具感染力,在听到古神的语言后,连食人魔都吓的跪在了地上。 见这副鬼把戏相当奏效,他的底气更足了。 紧接着,卡塞恩用极富有韵律的恶魔语喃喃道: “最古老的秘密将以最高尚的死亡献祭,吾将取走‘泄密者德法加’的灵魂和躯壳,作为知晓真言的代价……” “Al‘golathmalshal‘nel!”(黑暗将吞噬一切) 说完,卡塞恩用尽全力将自身的暗影能量膨胀出去,他的身躯瞬间增长数倍,甚至比布莱卡特还要高大! 在场的所有教徒,连带布莱卡特在内都吓的跪拜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面前这个魔鬼猛然化为一团迸发出数不清暗影箭雨的黑雾,将整个大厅里的所有火把,帐篷,书本,桌椅都轰了个稀烂。 甚至有许多脆弱的秘教教徒惨死在这片暗影箭雨下,变成枯萎坍缩的尸体。 布莱卡特十分强大,更何况食人魔本身对灼痛感就几乎可以无视。 他顶住了打击缓缓抬起头来,发现之前还在这的兽人术士已经消失了,只留一个散发着紫色暗影的弹坑。 整个厅堂一片混乱,漆黑的墙壁被暗影能量灼烧后留下一道一道的紫色焦痕。 食人魔重复着古神之语,似乎真的感觉自己洞晓了真相。 “德法加,是那个兽人?”他看着这一片狼藉,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魔典已经不见踪影。 022 魔典中的暗影 “滚开!给我让开路!”暗影迷宫门口的苦工中挤出来一个疲惫的兽人术士,过度的释放能量让他虚弱不堪。 卡塞恩此时甚至感觉到连伪装的魔法能量都在压迫自己,刚才那一阵表演实在是太勉强了。 但一切都值得,他的怀里正抱着货真价实的《恶魔名册》! 他向着奥金顿门口跌跌撞撞的奔行,一边不住的向后看着,生怕布莱卡特带着暗影议会的兽人们愤怒的冲出来。 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他一直跑到奥金顿外面身后都没有什么动静。 或许等他们在这一片混乱中发现圣物的遗失时,自己已经在卡拉波神殿里舒舒服服躺着,身旁还有几个女精灵们帮自己捏脚了。 不,在此之前他要先吸收《恶魔名册》的能量。 他本来想恢复血精灵的样子后再找机会做这件事,但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等不及了,以免夜长梦多。 “奈奥拉库!”他朝天上喊。 “我在这。” 听到声音的卡塞恩回过头来,发现奈奥拉库一直隐藏在奥金顿残破外壁的一道缝隙中。 “我不能一直处在虚影状态下,你知道吧?”他飞下来,看着卡塞恩说:“你怎么了,看起来很虚弱。” “带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哪里都可以。” “你内急吗?” “比内急还急!”卡塞恩跳上龙背,奈奥拉库没有再多问什么,扇动龙翼腾空而起。 暮光龙向着东边影月谷的方向一路冲刺,很快便回到了黑风山谷附近,卡塞恩指着一个峡谷说:“去那里。” 奈奥拉库俯下身去收起翅膀,以最快的速度窜进谷内。 落地时,暮光龙擦起了一大片尘土,卡塞恩迫不及待的跳下龙背,将《恶魔名册》摆在一块巨石上。 他将身上的暗影议会法袍撕破,赤条条的站在魔典前,翻开前几页,看到了上面以恶魔语记载的恶魔之名,恶魔习性与恶魔弱点。 这本书无疑是燃烧军团的资产,其上面的恶魔文字以及艾瑞达语记录十分古朴原始,根本不可能是艾泽拉斯或者德拉诺的居民撰写的。 实际上,魔典不仅有关于恶魔的详尽知识,还蕴含着深厚的暗影力量,这也是瓦雷迪斯在另一个时间线那么强大的原因。 “这是什么?”奈奥拉库也感受到了这本魔典的不一般。 “我不知道。”卡塞恩摇了摇头,说:“他可能是一切,也可能什么都不是。” 他身形张开,恶魔的形象再次由他心中而生,这下,面前这本魔典几乎只有他的掌心那么大小了。 暮光龙担心地问:“你要吸收这本魔典的力量?” “是。”恶魔点了点头。 “你完成之后,还会像现在一样拥有自主的意识吗?” 卡塞恩犹豫了,他有些不确定瓦雷迪斯到底是吸收《恶魔名册》之后才变得傲慢和疯狂,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 回想着之前瓦雷迪斯在一起执行任务时的表现,顶多也就是个傲慢的,冲动的,恃才傲物的血精灵罢了。 这种性格的精灵在凯尔萨斯的手下比比皆是。 但是,如果他现在放弃,那他要拿这本书怎么办?扔在这再让瓦雷迪斯找到? “我不知道,奈奥拉库。” “那你动手吧,卡塞恩·日蚀,我会想念那个跟我坐在山顶上讨论命运的你的。”暮光龙趴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发呆的恶魔。 发呆的恶魔算得上是外域的奇景了,暮光龙目不转睛的盯着卡塞恩,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你太悲观了。”恶魔的双眼闪烁着绿光,他看向那本奇异的魔典,伸出魔爪开始释放虹吸术。 无数燃烧军团恶魔的真名,他们的说话声,特征都刻印在卡塞恩的脑海中,巨大的信息量几乎使他崩溃。 拉瓦索尔的意志强化了他对这些信息的接受能力,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是渴望知识,学习和理解的种族,这一面支撑的卡塞恩的神识不至于在这些不停闪过的恶魔面孔前崩溃。 突然,似乎整个扭曲虚空都降临在他的身上,无穷无尽的暗影能量形成漩涡灌入他的体内。 魔典飞速的翻页,而卡塞恩的周身一闪一闪的释放出紫色的法力波纹,连远处的斯克提斯都发生了躁动。 鸦人们感受到了这股来自于东方的暗影波动,他们甚至以为是黑暗乌鸦之神安苏要降临了。 但当他们热情的想要过来观看这一奇景时,出现在内心中不断闪现的恶魔之影将其吓退。 鸦人织法者们在这末日般的涌动中默默祈祷,期盼着这一切早一些过去。 奈奥拉库淡定的观看着全程,面前这个恶魔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暗,而他眼中的绿色鬼火从一开始的炽热燃烧变得越来越黯淡。 他要死了? 当奈奥拉库向自己提出这个问题时,卡塞恩的恶魔形态突然发生了巨变! 他的双眼变成了一团紫色的暗影烈焰,而身上流动的邪能气息也迅速消逝! “奈奥拉库……”恶魔低语着。 “什么?”暮光龙站了起来。 突然,恶魔跪在地上,他的身形迅速萎缩下去,最终变回了血精灵的样子,兽人的伪装魔法被空气中流淌的紫色邪气轰的粉碎。 当暮光龙走到精灵身边时,发现卡塞恩眼中的绿火已经不那么清晰了,暗影能量吞噬了相当一部分他体内的邪能。 绿色和紫色的火焰混合在一起,让他的眼睛变成了一种奇异的暗灰。 卡塞恩站起身来时,感觉到了一个全新的自己。 精灵走过的土地被暗影腐蚀的渐渐枯萎,他试着控制自己的力量,便不会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奈奥拉库看着他说:“你眼里的火苗像灰烬,卡塞恩。” “这不太好。”卡塞恩说:“太容易被别人发现我的异样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皮肤仍然是淡红色,这说明他仍然是个辛多雷,只是《恶魔名册》的暗影力量太强大,差点盖过了他的邪能之血。 还好没有变成本来应该很多年后才出现的白色泛紫皮肤的虚空精灵,否则就太显眼了。 卡塞恩收起石头上的《恶魔名册》,绑紧了灰色的覆眼绷带,不让眼窝中的灰火泄露出来。 他问向奈奥拉库说:“怎么样,我还是我吗?” “还好,至少说话的口气很像。”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嘴角轻斜,看不出是无奈还是微笑。 他手中的金剑插进灰色的泥土支撑着身体,黑色的长发飘荡在影月谷吹来的邪能之风中,坚毅的神色像极了伊利丹·怒风年轻时的样子。 023 重回龙喉要塞 《恶魔名册》所蕴含的力量是借来的。 如果魔典被摧毁,他的力量也会丧失,并且会因为抽丝般的失去力量变得比之前更为虚弱。 卡塞恩深知这一点,而另一个时间线的瓦雷迪斯对此一无所知才丢了命。 因此,此时这本书不仅成为他的力量所在,同时也变成了他的命门。 之前卡塞恩考虑过许多藏匿恶魔名册的办法,但在外域没有什么能藏住的事物。 就算恶魔和暗影议会没能重新找到它,当黑暗之门开启时,那些艾泽拉斯来的军队肯定会把这里掘地三尺,挖出所有能挖出来的宝贝。 暂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书带在身边,直到他能找到彻底融合《恶魔名册》的办法。 飞回灵翼浮岛时,已经是第二天了。 营地里仍旧忙忙碌碌,死掉的兽人苦工尸体被几个看守者扔在三轮车上。 “大使,莫格霍尔大王要是知道你这么快就回来,肯定会十分高兴!”穿着红色板甲的兽人激动地跑过来,说:“光是这一天一夜他就坐立不安了。” “有没有不用的斗篷,给我一身,女兽人的更合适一些。”卡塞恩问道。 “没问题,这里正好有。”瓦尔库勒·龙息跑回营房拿回一件女兽人所穿的黑褐色斗篷,为了不过于降低卡塞恩的身份,他还专门挑了一件龙喉将军的,上面印着龙喉兽人的红色龙头族徽。 “这是谁的?”卡塞恩问道:“希望有机会我还能还给她。” “一位叫扎伊拉的女将军,大人,但她与莫格霍尔大王和酋长不和,留在艾泽拉斯了,所以这件斗篷以后就是您的了。” 卡塞恩听到这个名字顿了一下说:“扎伊拉?似乎不是什么温和的姑娘。” 瓦尔库勒同意道:“绝对不是,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残暴的女人。” 卡塞恩笑了一声,手中燃起暗影烈焰,“轰”的一声将这个红色龙头徽记烧掉,在斗篷上留下了一片紫黑色的暗纹。 这件将军的斗篷竟然是珍贵的魔皮和结缔皮的织物,非常结实,本来卡塞恩是做好了烧穿的准备的。 瓦尔库勒看到自己的族徽被烧掉神色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说什么。 卡塞恩感知到他的情绪,说:“别在意,瓦尔库勒,我这是不希望让别人以为龙喉氏族会接纳一个细胳膊细腿的精灵。” 听了这话,瓦尔库勒大笑起来。 他把斗篷披在身上,即使是给女兽人穿的,但因为龙喉将军扎伊拉强壮的体型,似乎还是大了一些,因此斗篷的下沿不可避免地容易拖在地面上。 不过在外域生活了这些年,卡塞恩早就戒掉了在奎尔萨拉斯时养出来的洁癖,拖着就拖着吧,而且宽大的衣袍更适合让他藏匿魔典。 “大使。”瓦尔库勒看向拴在木桩上的奈奥拉库,说:“这条虚空龙是不是长大了一点,还是我的错觉?” 卡塞恩侧了侧头,他确实感觉到奈奥拉库所散发的气息比刚认识他的时候强了一些。 但龙喉氏族的这位驯龙者是单纯用肉眼看出来的,其对龙的熟悉程度使得他们可以察觉每一条龙一丝一毫的变化。 奈奥拉库一定是在吸收暗影能量之后成长了,奥金顿和其周围的荒野,以及泰罗卡森林本来就蕴含着强大的暗影流。 “我骑着他进入过黑暗虚空。”卡塞恩解释说:“可能是黑暗虚空让他有些变化吧,我觉不出来他有所成长。” “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虚空龙。”瓦尔库勒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说:“大使,您还是快点去见莫格霍尔大王吧。” “让他来见我。” 瓦尔库勒听了这句话有些为难:“大使,他怎么说也是龙喉氏族的领袖……” “领袖?你们的酋长呢?”卡塞恩问。 “祖鲁希德酋长没有喝下深渊领主的血强化自己的力量,而且自从他从艾泽拉斯回来就一直在影月谷的要塞内潜心钻研……不问氏族内部的事务很久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来往以后,卡塞恩对莫格霍尔大王还算有些好感,于是说:“那我去找他吧。” “太好了。”瓦尔库勒用单手捶胸敬礼,随后回去了自己的营地。 卡塞恩刚打算去要塞大厅,却被一个声音拦住。 “喂!那个精灵!”是雇佣兵亚兹尔:“你回来啦?” “差点忘了。”卡塞恩看向地精说:“魔法自己失效了,不用你帮忙了,幸亏我早已完成伊利丹大人交待的任务,没有出现问题。” “失效了?”亚兹尔摸摸自己的尖下巴,问:“难道是触碰了什么陷阱?” “没有。”卡塞恩说:“可能是这个法术承受不了我的变形吧。” 亚兹尔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说:“很可能,我需要改进一下我的法术了,如果以后有德鲁伊来帮我忙,就会很麻烦。” “你别太嚣张了,还想从门那边找人来?”卡塞恩走到地精的营帐旁,说:“我顶多不会揭穿你的身份,但你派出来的间谍,我会一个不剩的全部杀掉。” “你杀吧,你每多杀一个,就更会引起沙塔尔对灵翼浮岛情况的重视。”亚兹尔笑了一声说:“更何况,在此破坏龙喉氏族成果的势力不止我一个,邪兽人的反叛可跟我没关系。” “总的来说,刚上任没多久的外域之王就快要完蛋了,卡塞恩,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提前找好下家保住自己的小命。” 卡塞恩低下头,冷冰冰的灰色眼罩正对着这个绿皮地精:“先管好你们自己的事吧。” “……我好心告诉你,我的主子正在法兰伦和刀锋山追捕你们的族类吸取虚空精华作为缓解魔瘾之用,你在沙塔斯里招兵买马的哥哥已经被伊利达雷的杀手盯上了。” 看着亚兹尔因为惊讶而瞪大的双眼,他又说:“我不像你把对我的威胁说的似是而非,我这个人非常善良,愿意将我所知道的事直截了当的告诉你,作为对你帮助我完成伪装的感谢。” “现在你可以滚回刀锋山帮助你的同族了,而不是在这里做什么下毒之类徒劳的无用功,地狱火堡垒生产邪兽人的速度比你吃牛肉饼都快,伊利丹只在乎是谁在搞破坏,而不是搞了多少破坏。” 看着地精仓皇逃出龙喉要塞的身影,卡塞恩将斗篷往下拽了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你没必要告诉他这些事。”一旁的奈奥拉库轻轻的说道。 “让他离开龙喉要塞吧。”卡塞恩说:“这样灵翼浮岛上的间谍活动会少很多,我可以专心对付那些反叛的邪兽人。” “亚兹尔也能帮助一下你的表亲们,不至于被我的同胞肆意屠杀。” “缓解魔瘾的办法有很多,我觉得王子没有必要非要跟龙族作对。” “而且他要是继续留在这的话,我必须想办法把他杀掉,防止他知道太多事,或者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 知道卡塞恩的用意后,奈奥拉库没有再说什么,他与一些虚空幼龙栓在一起,刚才那句话已经吸引到几只幼龙好奇地往这边看了。 024 囚犯 龙喉要塞的大厅当中有一副皮制的德拉诺旧地图,边边角角已经磨坏. 虽然不够精细,但能看得出绘图师们的努力,只不过图是大爆炸以前的,已经被炸掉大一半的霜火岭和阿兰卡峰林还留在上面。 这幅地图上被兽人用粗糙的笔法画上了无数圈圈划划,勉强修改成外域如今的样子。 卡塞恩绕过指挥桌,来到要塞大厅最里面的一个木门处,这是莫格霍尔大王的居所。 “莫格霍尔大王。”他敲了敲门说:“我是卡塞恩。” 木门被砰的一声打开,莫格霍尔低了低头躲开门框走出来说:“噢,要塞里的传令兵被杀了,我还没来得及找个新的,所以不知道你回来了。” “听说要塞还是有问题。” “是。”莫格霍尔招了招手,示意卡塞恩跟上他。 “我听你的话,把其他氏族的兽人挑出来遣返,就在做这件事的过程中,有个蠢货不愿意回去,稍微问问,他就把自己与龙喉氏族为敌的事承认了,现在就在地下监狱,您有办法让他交待一切吗?” “哪个氏族的?是血环吗?” “不,他没有说,除了他自称伊利丹大人的敌人以外,什么都没有交待。” “那跟完全交待也差不多了,莫格霍尔。”卡塞恩站在监狱门口,说:“目前在外域,与伊利丹大人为敌的,除了暗影议会,沙塔尔,联盟还有谁?” “燃烧军团。”莫格霍尔低声说:“欺诈者基尔加丹的手下。” “没错,暗影议会的势力太小,而且又在表面上听从卡拉波神殿的命令,沙塔尔和联盟的远征军……” “嗯。”莫格霍尔大王很同意:“应该是燃烧军团搞得鬼。” 兽人把地下室门打开,卡塞恩走进门里,回头说:“在灵翼浮岛跟燃烧军团的对抗可能会持续很久,把握好你的龙喉军团,目前对邪兽人来说,氏族和力量那个更重要,还不好说。” “我明白,大使。” 莫格霍尔对这个走入阴影中的恶魔猎手很是敬佩,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对方比自己更了解兽人。 而且他总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彷佛看穿了一切。 当然,除了学习骑术的时候那副蠢模样。 卡塞恩顺着凿出来的石阶梯一步一步走下去,这里阴暗潮湿,深处发出一声声奇怪的吼声,有些根本不像兽人的。 他经过一个一个的牢房,里面的人许多已经被关了多年,枯瘦而颓废,有的甚至连什么种族都看不出来了。 “大使。”一个穿着黑色皮甲,提着灯笼的兽人走过来问:“您是来看那个俘虏的吧?” “对。” “请跟我来。” 卡塞恩在兽人狱卒的带领下走到最底部的牢房,坐在里面的体格的邪兽人体格健壮,与其他犯人形成鲜明对比。 他刚刚被抓进来,意志还相当强硬,邪兽人身上遍布的新鲜伤口说明这个家伙是不怕肉体的痛苦的。 邪兽人最怕什么? 牢门被打开,邪兽人抬起了半眯的双眼,他的四肢被锁链禁锢在墙上,动弹不得。 卡塞恩泛出紫色的舌头舔着自己的上嘴唇,慢慢走进牢房,好奇地观察着这个兽人。 “你叫什么名字?” 邪兽人啐了一口无视问题,嘿嘿地笑起来。 “是伊利丹大人派我来这里的。”卡塞恩说:“他已经知道了你在灵翼浮岛所作的事,你很勇敢,也很有奉献精神,不过,你跟错了主子。” 狱卒瞧了瞧卡塞恩,他不知道连伊利丹都获知龙喉要塞活捉了一个邪兽人叛徒的事。 “如果你现在悔过,还有机会为伊利达雷效忠,将功补过。” “收起你的废话吧,小精灵,我的主人比伊利丹强大的多!” 比伊利丹·怒风强大的多的存在已经所剩无几了。 邪兽人不屑地说:“那个愚蠢暗夜精灵的末日已经到来。” “我之前也听说过这句话,在基尔索罗堡垒。”卡塞恩说:“有个术士说,那一天马上就要到来了,他要我识时务。” “没错,那一天确实要到来了……但你这条走狗没有反悔的机会,你跟伊利丹会在那一天的黑暗中窒息而死。”邪兽人嚯嚯的笑出来,笑声在整个牢房里回荡,引起其他囚犯的不满骂声。 “你是哪个氏族的?” 兽人听了这个问题只顾傻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卡塞恩回头跟狱卒说:“告诉伊利丹大人地狱火堡垒的城墙守军已经背叛,血环氏族会是燃烧军团入侵的先遣……” 狱卒被这一串没什么来由的命令吓懵,但他随后便明白了恶魔猎手的用意。 “放屁!”邪兽人大怒着打断:“血环氏族都是软弱的家伙,我们才是……” “他是嘲颅兽人。”卡塞恩反过来将对方打断:“我会去通知议会。” 被猜出来身份的邪兽人狂怒地大吼:“你怎么不猜我是碎手的?!你这个奸诈的胡萝卜,我要咬烂你的脸!” “你这么想做碎手氏族的成员吗?”卡塞恩一哼,拔剑斩下他的胳膊。 没想到,失去一条胳膊的邪兽人先是一愣,接着反而大笑起来。 邪兽人因为玛瑟里顿的血而变得极度嗜血和狂暴,几乎无视疼痛! 他们怕什么? “到底是谁。”卡塞恩问:“到底是谁蛊惑你们背叛伊利丹大人?” “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弱者,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弱者。 “我当然不会杀了你,兽人。”卡塞恩脱下斗篷,身形慢慢膨胀,最终变成一头黑色的恶魔,阴影占据了几乎整个牢房。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吓到我吗?精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一类吗?” “你明显知道的不够多。”卡塞恩的恶魔之语响彻整个地下监牢,他的黑暗之爪猛扣在嘲颅邪兽人的脑袋上,疯狂的吸食对方体内的邪血能量。 兽人的身形迅速枯萎下去,当他意识到恶魔在干什么时,皮肤已经渐渐褪去红色变成绿色,甚至开始显出褐色! “不!”兽人哭喊着:“求你了,不要抢走我的力量!放手!我说!” 恶魔松开魔爪,他消化了一下这股邪血,感觉比起自己身体内强大的暗影能量,简直是九牛一毛。 “是玛瑟里顿……是深渊领主玛瑟里顿!”兽人哭喊着:“他的低语,要求我们向他效忠,背叛伊利丹大人!” “玛瑟里顿被囚禁在地狱火堡垒,你们反叛又能如何?” “是暗影议会,他们想要释放玛瑟里顿,与燃烧军团一起里应外合,掀翻伊利丹大人的统治……” “你说的很有价值,为了感谢你所交待的信息,我打算彻底帮你消除玛瑟里顿的骚扰。” 恶魔彻底吸走了邪兽人的邪能力量,被抽干以后,褐色皮肤的枯瘦兽人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对于外域的邪兽人氏族们来说他已经是一个废人了,等待他的命运是要么死,要么被送到纳格兰的加拉达尔跟那些老弱病残呆在一起。 卡塞恩打算留他一命让他自己去做选择,毕竟他是个善良的人,不喜欢剥夺别人的自由。 025 主宰的直视 众所周知,玛瑟里顿一直在地狱火堡垒的深处叫嚣着要颠覆伊利丹的统治,整个地狱火半岛几乎都能听到他的怪吼中蕴含的威胁。 但没几个人会认为他真的在开始策划这件事了。 从这个邪兽人囚犯的意志来看,玛瑟里顿不仅仅是从心智上控制了他们,而且是让他们真的相信燃烧军团有能力毁灭伊利丹的势力。 然而,外域的军团传送门都已经被伊利达雷的军队关闭了……军团要怎么进来? 无论如何,这件事也要先告诉维尔莱斯·深影,火色魔印的首脑。 所以,他这天一大早就飞来卡拉波。 对于如今邪能乌云所笼罩的影月谷来说,黑夜和白天都是一样的景象。 卡塞恩照旧利用“员工通道”飞上欢愉之园,刚刚爬上来的时候,瞧了一眼之前那位女士所躺的位置。 往常嬉笑的女孩们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这片庭院空无一人,这里比往常安静地多。 他没有犹豫,急匆匆的走进通往命令大厅的过道,当走出园子时,他看到了阶梯上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对方也转过头来。 “卡塞恩,真的很巧,又碰见你了。”白发垂腰的玛兰德微笑着,如果不知道她是伊利达雷的恐怖判官,一定会觉得面前女子宛若一位入凡的天使。 祭司今天穿着她的长袍,更显出身材。 这身法袍整体呈暗蓝色,其上由蕴含法力能量的灵纹布散发着幽光,显得高贵而淡雅。 其护肩上雕刻着蒙眼的殉难灵魂浮雕被锁链拴住,让她显得难以接近。 “是很巧。”卡塞恩走上台阶跟上祭司的脚步。 “你身上有邪兽人的味道。”玛兰德目视前方,闲聊似地说:“宫殿里有很多优秀的女孩,没有必要去找那些野蛮的奴隶发泄,你虽然拥有恶魔的力量,但不代表做事也要像恶魔一样。” 卡塞恩一脸问号,但还是清了清嗓子说:“您误会了,我在灵翼浮岛上审问了一个邪兽人,可能沾上了他的血。” “那个邪兽人是女的吗?”玛兰德一边走着,一边背对着卡塞恩问道。 “不是,是嘲颅氏族的男成员。” “那一定是我的鼻子出了问题。”玛兰德笑着说:“伊利达雷的士兵们长时间与强大的敌人作战,想要释放压力是正常的事,不要因此而害羞,你可是个辛多雷。” 卡塞恩愣了一下,奇怪她怎么会老是怀疑自己跟女兽人有染? 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斗篷是龙喉氏族的女将军扎伊拉的…… 这下怎么都说不清了。 跟着玛兰德走进命令大厅,迎面看到维尔莱斯和塞沃勒尔站在指挥桌的旁边,两个人的站姿都很拘谨。 “加西奥斯呢?”玛兰德问道。 “他跟他的血卫士在伊利达雷岗哨,不过沙塔尔最近的威压减弱了许多,似乎是受到什么重创,他也该回来了。”塞勒沃尔说:“反正今天的议题也与他无关。” “卡塞恩,你来了。”灵术师看向玛兰德的身后,说:“火色魔印又有什么要事要专门报告给亲爱的维尔莱斯吗?” “直接告诉伊利丹大人就可以。”维尔莱斯不怀好意的看了塞勒沃尔一眼。 “说吧,卡塞恩。”伊利丹的声音从深处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卡塞恩大脑嗡的一声变成空白。 伊利丹?他可没期望着能碰到伊利丹本人。 刚刚吸收《恶魔名册》的能量,单单是隐藏散发出的暗影气息就够困难,在伊利丹的监视下前怎么可能不露馅? 他不想让卡拉波神庙里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那些恶魔猎手知道他拥有《恶魔名册》的事。 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想办法拿走自己手上的魔典将他摧毁,嫉妒会让这些家伙不择手段。 卡塞恩半跪下来,说:“大人,灵翼浮岛的龙喉氏族俘虏了一个嘲颅氏族的邪兽人叛徒,他已经交待了玛瑟里顿正在鼓动叛变……” “血环氏族和嘲颅氏族负责驻守地狱火堡垒的城墙,那里更靠近玛瑟里顿,说不定已经有很多的叛徒了。” “这件事我已经预料到了。”伊利丹说:“我不怀疑玛瑟里顿有挑战我的信心。” “而且,我发现了暗影议会的一个重要秘密。”卡塞恩补充道。 “塔隆·血魔的位置吗?” “不是,大人,暗影议会在地狱火堡垒有所渗透,据传他们想要释放玛瑟里顿。” “是吗?”伊利丹点点头,说:“这倒是……很新奇,我以为你要说《恶魔名册》的事。” 什么? 卡塞恩抬起头来看向伊利丹,脸上已经快要渗出汗珠,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身上的暗影能量不泄露出去,但他明白,在伊利丹的暗影视觉之下,什么都无法逃脱。 谁告诉他的? 幸好《恶魔名册》的能量已经与他链接,伊利丹无法单独发现他身上藏着这本蕴含力量的魔典。 “是瓦雷迪斯调查到的这本魔典的事?” “没错,据说其内记录着无数恶魔的弱点,还有书写这些语句的极强邪能……如果能够得到它,会对燃烧军团造成极大的威胁。”伊利丹笑了一声,说:“你是不是很想得到它?” 卡塞恩此时脑内急速地旋转,但三位实力强大的议会成员和伊利丹本人的压迫力让他根本就无法正常的思考…… 他犹豫地说:“据我所知,这本书就藏在被暗影议会占领的奥金顿宫殿当中,但……我没有能力打听到它的具体样貌。” “而探子告诉我,我们的调查已经打草惊蛇,他们很快就要转移这本书了。” 之后的这句话,他的语气十分的坚定:“我希望大人尽快派伊利达雷军团剿灭暗影迷宫,彻底烧毁里面的所有藏书。” 伊利丹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他问:“你让我摧毁这件神器?” “是。”卡塞恩抬起头来说:“如果您让伊利达雷当中的某个人掌握了它的能量,那么他最多只能帮助您杀死更多的恶魔……” “而如果他被暗影议会或者其他人私自占有,则可能对您造成巨大的威胁!他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危险的刺客!” “为什么不让我来吸收呢?”伊利丹调侃地问道:“这样可以同时解决两个问题。” “我已经问过暗影议会的探子了,这本书的力量只能借,不能占有,如果您吸收了魔典的能量,别人便可以通过毁掉魔典来削弱您,这就成为一个可以被别人窃取的命门……” 伊利丹的脸色沉了下来,释放着邪能火焰的眼罩紧盯着半跪的卡塞恩。 “这是个重要的发现。”玛兰德说:“私藏这样的燃烧军团魔典,暗影议会的反心昭然若揭……” “我同意。”维尔莱斯点头同意:“我们必须尽快摧毁奥金顿的暗影议会势力,来保证没有人会拥有这本书的力量。” “与暗影议会开战这件事,我需要再考虑。”伊利丹的声音好像敲响丧钟:“并且,奥金顿对我来说还有其他用处。现在瓦雷迪斯还在监视着暗影议会的动作,如果这本魔典被转移,他会第一时间给我消息的。” “他刚好也回来不久,维尔莱斯,你去告诉他这件事。” “是。”维尔莱斯深深鞠躬。 卡塞恩听完这段话后,精神几乎已经快要彻底崩溃。 如果不快点把暗影迷宫彻底毁灭,那《恶魔名册》被偷走的事肯定会走漏消息,以伊利达雷和火色魔印的情报网,真的不会把嫌疑犯锁定在自己身上吗? 伊利丹的头侧向他,卡塞恩能清楚的感觉到对方的意识在自己身上。 “你先出去吧,我需要跟他们商量一些事。” “是!”卡塞恩退出大厅,背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斗篷。 026 该来的迟早会来 连接命令大厅与欢愉之园的长阶梯两旁种满了奎尔萨拉斯带来的花草。 巡逻的奥术魔像时走时停,塞勒沃尔的奥术师团阶梯之间的平台上等候着主人。 看着这些事物,卡塞恩想了很多。 说不定,伊利丹·怒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只是他不愿意当着议会几人的面将其揭穿。 可能是因为不想失去一位恶魔猎手,也可能是根本不在乎《恶魔名册》的力量。 这些猜测让他背脊发凉,大脑嗡响,未知的折磨让他难以承受。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卡拉波的平台上,加入了那些新兵,一起对着木桩挥砍武器,试图用这种方式释放压力。 经过几个小时的木桩劈砍和与新兵们的对练,卡塞恩发现自己的剑术并不是那么精湛,他的力量几乎全在于对恶魔的掌控,使剑的水平比新兵也没有好出太多。 不自信加强了他的担忧。 甚至连几个想要来请教的学员都被他回绝,他感觉自己没什么可教的。 傍晚,正当他坐在平台的台阶上痛饮以太蜜酒时,一个许久没听过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你在这里。” “瓦雷迪斯。” 卡塞恩一直惦记着伊利丹·怒风看自己的眼神和说话的态度,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位恶魔猎手的接近。 瓦雷迪斯犹豫了许久,金色长发遮住了阴郁的面庞。 “是你夺走了《恶魔名册》吧。” 卡塞恩的侧脸抽动了一下,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学会这么快的找上门来。 “为什么这么猜测?” “几天前暗影迷宫发生骚乱,死掉不少暗影议会的教徒,《恶魔名册》也失踪了,布莱卡特坚持说书是被炸毁了,但我明白这不可能。” 他的语气低沉下来,说:“我的探子透露是一个恶魔的暗影造成的,是不是你?你是我们当中恶魔形态最接近暗影的。” 卡塞恩意识到自己为提前抢到《恶魔名册》动作做的过大,引起太多注意了。 不过没有办法,火色魔印派瓦雷迪斯去调查暗影议会让自己失去了先机,如果不用一些激烈手段,最终只会什么都得不到。 “我又不是暗影议会的成员。”卡塞恩问:“怎么进入奥金顿?” “我不知道。”瓦雷迪斯说:“我开始并没有想到你,但刚才,维尔莱斯让我多注意暗影议会的动向,他说你今天见过伊利丹大人了,并建议他攻打奥金顿毁掉这本魔典……” “除你以外,外域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动机,有这个机会抢走这本书。” “你把你的猜测告诉伊利丹大人了吗?”卡塞恩问。 “如果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他会把你撕碎,然后抢走《恶魔名册》为自己所用,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瓦雷迪斯语气沉稳:“我寻找这本魔典已经很久了,他是我的,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夺走他,暗影议会,燃烧军团,你,谁都不行。” “在外域,在整个黑暗虚空,弱小就是灭亡的理由。”瓦雷迪斯站在台阶之上,破损的裤裙随着拂过平台的风猎猎作响,看来这段时间他也经历了很多战斗。 “我知道你还有梦,希望回到那个美丽的时代,回到我们还能自称‘奎尔多雷’的时候,在王子的父亲安纳斯特利亚国王的带领下幸福的生活。” “但弱小让敌人胆大妄为,卡塞恩。“ “阿曼尼巨魔,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部落,亡灵天灾,每一个种族见识到奎尔萨拉斯的美丽后,都会生出侵略的欲望。” “我不能容忍弱小。” “你说的不错。”卡塞恩认同对方的话,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哲学的时:“不过,你这样有罪推定,我没有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有。” 卡塞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问:“你想干什么?” “我要向你挑战。” “什么?”卡塞恩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这个词:“挑战?” “挑战是恶魔猎手的传统,否则你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强,靠屠杀那些弱小的凡人吗?可能玛隆没有教过你这些吧。” “我没有听说过。” 卡塞恩当然听过,玛隆曾经提过自己经常与奈萨里尔切磋,因为他们两个实力相仿。 而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奥图里斯和瓦雷迪斯的决斗差点要了奥图里斯的命,也几乎改变了伊利达雷的命运。 “你是不敢吗?”瓦雷迪斯说:“你怕暴露自己被《恶魔名册》强化的邪能?怕变身以后让我看到一个浑身释放绿火的新恶魔形态?” 听完这句话,卡塞恩稍微放松了一下,至少对方调查的没有那么深入。 他一定没有见到过《恶魔名册》的实体,否则他可以感觉到书写语句的奇异暗影之力,而不是确认这本魔典是邪能之书。 “明天中午就在平台,将会有许多人见证。”瓦雷迪斯毫无感情地说:“如果你不来,我将公布你藏匿了《恶魔名册》,然后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有那么一瞬间,卡塞恩不想与这位跟自己持相同理念的同学对抗,瓦雷迪斯所说的那些关于弱小和受辱的话让他深以为然。 但瓦雷迪斯从追求力量的道路上走得太极端,对于面前的利益,他甚至比伊利丹·怒风还要急切和冲动。 “你如果想发泄自己过剩的怒火,去找那些恶魔卫士或者邪兽人百夫长吧,他们随时奉陪,我不想跟你打。” “懦夫!你是不敢跟我打!”瓦雷迪斯气的大吼,他的金发被身体突然的抖动扬飞起来。 此时,整个平台上的新兵都察觉到了喊声。 “那,如你所愿。” 看着卡塞恩离去的背影,瓦雷迪斯的兴奋难以掩饰,他之前一直在头疼如何进入奥金顿抢夺《恶魔名册》,但回到黑暗神殿报告暗影议会的情况时,却得知了这个以前让他难以相信,但此时却不得不相信的事实。 一定是卡塞恩策划了之前那次暗影迷宫的爆炸,并成功拿到了《恶魔名册》,此时正急于毁灭证据。 这简直就是对他所做工作的侮辱。 但这样一来,这也就大大降低了他拿到魔典的难度。 到了决斗的那刻,如果卡塞恩不肯变身,他要用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击败对方,直到将其击溃,不得不任其指使。 他自信自己的战斗技能远超这位同期的队友。 如果对方被迫变成恶魔对抗自己,这是对方的优势,那么,就会暴露吸收了未知力量的事实。 自己也许会败,也许会打的很吃力,但伊利丹大人一定会因此而大怒。 毕竟在他眼里这是赤裸裸的背叛,而伊利丹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他笑了,笑的颠狂和得意。 仿佛整个外域都已经握在掌中。 027 卡拉波训练场 卡塞恩知道,瓦雷迪斯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伊利达雷并不是一个友善的团体,仇视和憎恨充斥其中,他也并不会因为对方同样是辛多雷就放下警惕。 离开平台后,他快步回到卡拉波神殿中的简陋居所,准备将《恶魔名册》藏匿在这里,以防在之后激烈的战斗中遗落,从而彻底暴露。 居所在欢愉之园的下面一层,这里过去是血卫士们的宿舍,从他成为恶魔猎手以后就没回来过。 漆黑的房间漂浮着一盏落灰的奥术小灯台,这是一位银月城里的女法师所送的,作为远征的纪念。 这间房已经静置三个多月,卡拉波的邪能和暗影慢慢将其吞噬,让房内所有的奎尔萨拉斯带来的木制物都有不同程度的腐坏。 卡塞恩打开床边的木箱,那把精灵典礼之刃仍然带有秘银光芒,这是做农场监工时朋友送的,他很喜欢。 他将魔典塞进木箱,但还没松手,便意识到这样的不妥之处。 瓦雷迪斯一定知道自己的居所所在,就算他不知道,在精灵中间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如果他手下的探子闯入这里,偷走魔典怎么办? 想到这,他又缓缓的将魔典收回怀里,把书架上一本他一眼都没有看过的《萨拉斯美食名录》拍掉灰尘,放了进去。 这本魔典应该有更保险的储藏地,但此时,他在卡拉波没有任何能信得过的朋友…… 不,他有。 卡塞恩推开木制的房门,一个女精灵正站在门外挡住了去路,她身上穿着简陋的缠布遮挡重要部位,下身是一件奥术师法袍的裙子,已经很破旧了。 女孩长得很清秀,眼睛里的绿色邪能还不是特别明显,仍能感受到辛多雷里较为少见的奥术光辉。 “您是不是卡塞恩学长?”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 “额,我们是不是见过面?”卡塞恩皱了皱眉头,他对这个女孩有所印象。 “我叫阿莱利·魂噬,和您在卡拉波的平台上见过一面。” “我想起来了,你的家族姓氏……很有攻击性。”卡塞恩说:“没错,我是日蚀家族的卡塞恩。” “我来自一个术士家族,他们对暗影魔法的追求有些痴狂,所以尽管我曾经是一位奥术师,但家族遗传令我仍能感觉到您身上强大的暗影能量。” 听到这话,卡塞恩不自觉地想要后退,他现在对任何能察觉到他暗影之力的人都极具戒心。 阿莱利明显有很强的感知力,但情商还有待提高。 “直接说正题就好了,阿莱利小姐。”卡塞恩说:“我还有事。” “对不起。”阿莱利有些慌张地看了一眼恶魔猎手背后的金色长剑,说:“我一直无法掌握使用双刃的技巧,而您的出现给予了我很大的启发,我在想是否能够用其他的武器走恶魔猎手之道?” “这毫无疑问是邪道,我们的战斗方式灵巧敏捷,说实话,双手剑在战斗中有些限制。” 阿莱利神情落寞,但她还不愿意放弃:“我之前是法师,实际上我对任何锐器的使用都不怎么擅长,恶魔猎手是否存在着魔法的修习方式?” 面前这个女孩还没有通过试炼,而面前等待着她的很可能是死亡的命运。 卡塞恩说:“我不想为你的未来下结论,但无论如何,在试炼中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击败敌人,不要被那些所谓的传统束缚。” 阿莱利若有所思,但卡塞恩不想说更多来干涉她的选择了。 “我必须要走了,阿莱利,希望你能成功通过试炼。” “呃……谢谢您了!” 卡塞恩没有回头,他要立刻赶往龙喉氏族的训练场,把《恶魔名册》交予拴在那里的奈奥拉库。 卡拉波神殿过去的中央广场此时变成了伊利达雷的练兵之所,邪兽人,破碎者和恐惧卫士占领了这里,天空上的龙喉龙骑兵骑着虚空龙练习着骑射,带着火的箭支四处窜飞。 一个巨大的蓝色地狱火巨人看守着这片训练场,他的存在让整个区域比其他地方都热了十度。 苏普雷姆斯,曾经是一堆由玛瑟里顿制造出来的无用巨石。 伊利丹占据了这里之后,将其注入了蓝色的暗影烈焰从而让它苏醒过来。 他的体型之大,用巨大两个字形容都显得软弱无力。 玛瑟里顿好大喜功的性格让他制造出这些巨石,苏普雷姆斯在训练场上来回漫步的时候遮住了暗影圣殿的大门,仿佛整个卡拉波都在移动。 此刻,伊利丹·怒风正站在卡拉波神殿的天台上一动不动的凝视远方,在神殿之底望去,外域之王如同一尊枯瘦的石像鬼。 所有伊利达雷的成员都习惯了他这样一连数个小时没有动作的作态,所以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奇怪。 穿过训练的士兵队列和广场周围的营房,奈奥拉库被独自拴在一边的角落。 这是奈奥拉库自愿的,他跟那些愚蠢的,接受了命运的虚空幼龙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你来了?那些邪兽人把我当做怪胎调侃了很久呢。” 奈奥拉库的龙脸做不出类人生物的丰富表情,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卡塞恩完全感受不到他到底是调侃还是诉苦。 “不好意思,你可能得忍一段时间了。” “你的意思是,以后你会离开这里吗?”奈奥拉库的语气变得很期待。 卡塞恩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 “那本书,我需要你帮我保管。”卡塞恩把手塞进袍子中。 奈奥拉库的蛇般的瞳孔动了动,看向卡塞恩的手说:“你要跟那个叫瓦雷迪斯的恶魔猎手决斗。” “你怎么知道?” “这个训练场里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们说你们在争一个血精灵的女子。” “随你们怎么想吧,你能帮我这个忙吗?”卡塞恩把书递到龙的嘴边。 “当然可以,只要伊利丹·怒风不亲自找过来杀我,我就可以帮你藏住这本书。” “他不会……吧?” 卡塞恩看向神殿之顶,那个蝙蝠般的身影正佝偻着蹲在顶部边缘上盯着影月谷的最远处,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028 邪魂之魂 第二天中午,平台上聚集了许多人。 邪兽人,暗夜精灵,血精灵,破碎者,恶魔,娜迦们,甚至还有伊利达雷议会,除了伊利丹几乎所有人都到齐了。 主母莎赫拉丝坐在最高的塔顶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下面攒动的人群,手里还端着一盏酒杯,里面盛满了不知道哪里榨来的邪能之血。 瓦雷迪斯站在平台中央没有摆放训练木桩的空地上,他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那个家伙一定逃跑了……瓦雷迪斯是个天才,他没有任何机会……”旁边的邪兽人嘿嘿的笑着,他们喜欢看恶魔猎手互相厮杀,他们喜欢看任何地位高于他们的伊利达雷成员厮杀。 玛兰德站在塞勒沃尔身边望着平台入口的阶梯,神色严肃,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伊利丹大人对瓦雷迪斯的挑战十分不满,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的试炼还没到来,队伍还没有扩大,这种事只会让新兵们认为恶魔猎手内部十分不和。”玛兰德喃喃道。 “是吗?”塞勒沃尔说:“或许早点让这些新人认识到伊利达雷的残酷世界也好。” 塞勒沃尔的样貌几乎可以用“妖媚”来形容,他与自己过去的主人凯尔萨斯·逐日者的俊美样貌走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凯尔萨斯经历了太多挫折和苦难,而且喜欢到处旅行,他眉目间的坚毅是普通精灵所不具备的。 而塞勒沃尔则是一位典型的享受型贵族……他的纯金色短发整齐的梳理向后,皮肤的细嫩程度快要可以与旁边的玛兰德女士媲美。 “维尔莱斯。”他问:“这两个人都是你的手下,你不发表些什么意见吗?伊利丹大人的意思呢?” “伊利丹大人无法阻止。”维尔莱斯的声音低沉而确定:“他知道如果自己介入这次决斗,瓦雷迪斯一定会通过更私下的方式达成目标。” 邪兽人的说笑声响彻整个平台,恶魔和娜迦蛇人们则静静地观望着事态的发展。 “他来了!” 一个小鬼拖着一路燃烧的火苗跑上楼梯,大喊道:“他来了!” 邪兽人们停下了笑声,平台安静了下来,安静的只剩卡塞恩的脚步声。 当他走上台阶,露出全身时,所有的邪兽人都兴奋的大叫起来。 “他来啦!” “第一批血精灵恶魔猎手之间的决战!” “哈哈,这些嘴贱的家伙,终于开始拿自己人开刀了!” “呸。”站在邪兽人身旁的女精灵不忍啐了一口。 “你怎么看?”玛隆问向身旁的奥图里斯。 奥图里斯比玛隆高出半头,他也是这些暗夜精灵恶魔猎手中最高大的一位。 此时,这些恶魔猎手教官们站在一个建筑的顶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还没有人愿意发表意见。 奥图里斯还没有说话,旁边年老的奈萨里尔说:“卡塞恩虽然对恶魔掌控极具天赋,但他的战斗技巧落后瓦雷迪斯许多。” “没错。”女教官阿兰蒂恩说:“在他们这个阶段,很难对恶魔有什么突破性的掌控,在这样近距离的战斗中,还是武器技巧更占优一些。” 玛隆眉头紧皱,只得说:“他奴役的是一位恐惧魔王,所以更善于使用暗影法术,就算恶魔掌控力超出瓦雷迪斯许多,在这样的竞技台上也要吃亏,我怕这次战斗会挫败卡塞恩继续修行的信心。” “不会的。”瑟拉斯安慰玛隆道:“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卡塞恩是个很聪明的家伙,就算是败了,也会懂得调整心态的,反倒是瓦雷迪斯……” “瓦雷迪斯的潜力很强。”奥图里斯说:“今后他的成就可能会超过我们所有人,甚至伊利丹大人,不用为他担心。” 此时,卡塞恩已经站在了瓦雷迪斯的面前,两个盲眼的血精灵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我来了,瓦雷迪斯。”卡塞恩说。 “我知道你会来的。”瓦雷迪斯冷笑道:“这里几乎所有人都见过你的恶魔形态,今天我便要揭穿你的把戏。” “他在说什么?”玛兰德白色的长眉动了动。 “听不清楚。”维尔莱斯的耳际充斥着兽人激动的吼叫。 瓦雷迪斯从背后摘下双刃,冷笑了一声。 卡塞恩拔出长剑,竖在身前。 对面浑身绿芒乍亮,突然变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恶魔,邪能绿纹布满全身,其背后的肉翼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号的伊利丹,只是他的金色长发近乎全白,十分显眼。 强大蝠魔的魔刃迸发出绿色邪火,瓦雷迪斯带着邪能冲击波直冲卡塞恩而来,恨不得要把对方开场就撕成碎片! 卡塞恩双手持着裂魂用尽全力将对方的劈砍砸开,双方的兵器擦出火花。 瓦雷迪斯靠着惯性冲上半空,扇动翅膀悬停了一下,大喊:“你很强!卡塞恩!比我想象的强!” 白发的蝠魔吼叫着再次扑下来,这次他的方向完全朝下,卡塞恩弹跳躲避,腐化者战刃重重砍进卡拉波平台的暗黄色砖瓦,炸飞的碎石令周围的围观者下意识抬手遮挡。 “他想杀人。”玛隆惊讶地说:“他想杀了卡塞恩!” “瓦雷迪斯!住手!”玛隆的喊声淹没在平台上上万邪兽人的呼喝声中。 他刚想出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奥图里斯拽住了他的肩膀。 “玛隆!”奥图里斯语气严肃:“我们每个人都必须接受命运的安排,如果不让这两个猎人此时分出胜负,他们迟早也会另找一个地方继续战斗的。” “呸!”玛隆甩开奥图里斯的胳膊走下房顶,他不想再观看这场血腥味浓重的决斗了。 瓦雷迪斯再次冲向还未变形的卡塞恩,后者只能勉强格挡而难以反击,现场的许多恶魔卫士用手中的长斧柄头敲击着地面,一片齐声用恶魔语呼唤: “魔!魔!” 瓦雷迪斯每一击都让自己的刀刃爆发出绿色的魔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暴躁的恶魔猎手一上来就要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连还在观看的教官们都倒吸一口气。 瓦雷迪斯当然要这样,因为他要激发出卡塞恩盗窃的《恶魔名册》的力量。 “卡塞恩,你为什么不敢变身?” 瓦雷迪斯的战刃像是发泄怒气一般连续砸向相比十分矮小的同学,令其只能端起灵魂剑一次一次的偏斜自己的进攻。 “你怕暴露自己的秘密?!” “你是不是不敢了?” “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 瓦雷迪斯扇动双翼再次回到半空,一边俯冲下来一边怒吼:“来一次真正的决斗!不要再有所保留了!” 如你所愿。 当卡塞恩浑身的黑纹亮起来时,瓦雷迪斯感觉自己冲进了一个黑洞。 灵术师塞勒沃尔轻声道:“不对。” 维尔莱斯盯着场内的阴影眉头紧皱,刚刚探子来报的消息让他陷入自我怀疑。 “《萨拉斯美食名录》?你确定吗?” “确定。”精灵探子悄声回应,引得玛兰德眼睛往这边斜了一下。 围观的恶魔们纷纷后退了几步,对暗影能量最为敏感的影月氏族术士也知趣的躲开了最前排。 随着一声恶魔的低语,卡塞恩化身成一个黑色魔鬼站立在人群当中,掐住了瓦雷迪斯的脖颈挡住这次冲撞,对他的影响只是被向后推了一小段距离。 瓦雷迪斯震惊的说不出话,他想过对方在吸收邪典之后可能会比自己强,但没想到强了这么多。 而且面前这个恶魔,浑身几乎看不到什么邪能之焰…… “结束了,瓦雷迪斯。” “不!我才是真正的天才!”瓦雷迪斯将战刃狠狠插入面前的暗影魔的躯体。 卡塞恩无视了对方的戳刺,直接撕裂了白发魔的身躯,血精灵的哀嚎响彻平台,凝聚的恶魔猎手之魂被拖了出来。 黑色魔爪狠狠抓住这股灵魂,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将其吞噬。 恶魔猎手灵魂死后将会像恶魔一般回到扭曲虚空,最终会被恶魔掌控。 避免瓦雷迪斯回来复仇,卡塞恩直接吞掉了他的灵魂,不过,这个行为让某人生气了。 “你知道你在与什么存在对抗吗?” 扭曲虚空中一个迸发着纯粹邪恶的嗓音定点轰击着他的神识,令他意识模糊。 当伊利丹的恶魔卫士来到身前时卡塞恩还处在恍惚之中。 卡拉波神殿的所有人里,只有天台上的伊利丹·怒风感觉到了这声跨越位面的怒吼,因为他对此无比的熟悉。 “基尔加丹……” 029 失落灵魂之厅 卡拉波神殿的顶部平台上,两个恶魔卫士钳制着血精灵跪在漆黑的石板上。 恶魔卫士是身材超过两米甚至更高,浑身肌肉的野蛮恶魔,暗蓝或暗红的皮肤上覆盖尖刺,胳膊和下半身覆盖着夸张的暗黑板甲。 在这两个卫士的手底下,卡塞恩几乎完全无法动弹。 伊利丹的黑色双翼收在背后,半蹲在神殿天台的边缘背对着他们。 “为什么要杀死瓦雷迪斯?”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如果卡塞恩不在战斗中杀死瓦雷迪斯,就会被杀死。 可是没人能证明瓦雷迪斯最后会选择杀不杀人,毕竟最后真正下死手的是自己。 卡塞恩低下头去说:“瓦雷迪斯的每一击都是致命的,我想要阻止他,但心魔让我无法控制杀回去的欲念。” “满嘴谎言。” 伊利丹的翅膀突然展开,他轻轻偏头,露出极具棱角的脸侧 “你们下去吧。”伊利丹对着两个恶魔卫士说:“如果有人想要擅闯天台,就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扔下去。” “是。”两个恶魔卫士转身,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外域之王慢慢走近半跪的卡塞恩,强大的力量和智慧所撑起的威严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瓦雷迪斯虽然比你极端,也比你蠢,但他猜出了你的秘密……” “你杀他是为了让毁灭这个竞争对手,就好像你想要利用我的部队毁灭奥金顿,是为了让其他人以为《恶魔名册》已毁从而放弃争夺的想法,不会威胁早已经得手的你。” “你以为我能被随意欺骗,随意利用?现在连欺诈者基尔加丹都做不到了……” 卡塞恩猜的不错,伊利丹彻底看穿了他,但同时他也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的放松感。 不仅是因为从现在开始不用再隐藏自己的力量,更因为伊利丹猜出了他的一切却没有杀死他,这说明自己还有用处。 伊利丹用黑色的尖利指甲抬起卡塞恩的下颚,问:“你是怎么知道《恶魔名册》的存在的?” “在调查塔隆·血魔的位置时听到的。” “那你调查到了吗?” 伊利丹近距离提问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且十分清晰,卡塞恩甚至能从这种恶魔的嗓音中分辨出古老暗夜精灵的特征。 “我调查到了,大人。”卡塞恩说着话时下颚皮肤被戳破,流出来的血液已经泛出紫红色,引起了伊利丹的注意。 “《恶魔名册》原来是一本暗影之书……” 伊利丹说话时手指捏住卡塞恩的头颅,几乎快要将其捏碎。 “塔隆血魔在哪?” “就在影月谷,大人,靠近南部的一座山后。”卡塞恩颤抖着回应。 他知道自己现在说错一句话,便随时可能当场去世。 “是吗,看来梅尔拉斯·图拉扬用锤子砸碎他的脑壳以后,他的灵魂也没有飞去很远。”伊利丹抓着卡塞恩的脑袋站起身,被吊起来的年轻恶魔猎手几乎无法正常喘息。 “瓦雷迪斯这个废物,他为了找出血魔的灵魂所在攻破了基尔索罗堡垒,那里的暗影议会术士被杀的一个都不剩,结果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拿到。” “说起来,凯尔送过来的五个辛多雷战士中,两个废物,一个意志脆弱的疯子,一个蠢货,还有一个骗子,如果你们就是所谓的精英,我还真替银月城的未来感到忧虑。” 他看向影月谷的南方,轻声自言自语道:“南部……我要如何利用他呢?” “我可以复活他为您效命。”卡塞恩咳嗽着说。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奸诈的,没有原则的反派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尽力找到自己的价值免除一死。 伊利丹·怒风在他的面前就像高山,单单靠《恶魔名册》不可能击败他拥有的古尔丹之颅的力量,更何况其力量的来源远远不止于此。 “你对我来说有其他的用处。”伊利丹·怒风把卡塞恩随手扔在地上,长时期的近乎窒息让他刚刚解放便贪婪的呼吸影月谷的邪恶空气。 “虽然你满嘴谎言,但不失为一个得力的部下,在我面前隐瞒秘密如果算的上是罪名的话,恐怕整个伊利达雷需要处决一半……” “你将免于一死。”伊利丹说:“我没有必要再赔上一个恶魔猎手。” “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不关心你如何执行我的命令,卡塞恩。” “但利用我的事,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 “是。” 正在卡塞恩以为这件事要告一段落时,伊利丹突然问:“基尔加丹说了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卡塞恩抬起头来。 “不……不要与他对抗。” “燃烧军团在伊利达雷里安插了太多奸细,尤其是恶魔和凯尔萨斯的部队。你需要证明自己忠诚,卡塞恩,现在我不能完全信任你。” 伊利丹走向天台的边缘,看着天边涌动的绿色邪云说:“去失落灵魂之厅里呆一段时间吧,如果你被欺诈者的腐蚀,灵魂之匣会净化你的。” “大人……”卡塞恩知道,如果说飘荡在卡拉波神殿里的灵魂低语威力是警用手枪的话,那灵魂之匣的精神污染简直就是迫击炮。 “卫士。”伊利丹的语气十分坚定。 两名恶魔卫士听到命令走上天台。 “把他送去灵魂之厅,让他在里面思过一个月,不算长,但是足够了。” 随着这声命令,恶魔卫士将卡塞恩拖下高台。 灵魂之匣是黑暗神殿的居民不愿意提及的存在。 它曾经是一个非常强大和纯净的原始奥术能量之源,伊利丹用它吸引凯尔萨斯·逐日者加入,承诺将用这个能量源使太阳之井重生,并解决血精灵的魔瘾。 不过后来伊利丹却违背了誓言,灵魂之匣被藏在卡拉波神殿的深处为整个宫殿供能,喂食伊利达雷的仆从,尤其是恶魔。 在恶魔能量和无数德莱尼,兽人怨灵的污染下,这个能量源已经变得十分狂暴和混乱。 如今,存放它的失落灵魂大厅已经被欲望,愤怒和痛苦的能量扯出裂口……而魂匣本身,也生出了属于他的意志,或者说……他们的意志。 灵魂之匣通过一切可能的办法抽取着靠近他们的灵魂,将这些可怜灵魂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卡塞恩被无情的扔进灵魂大厅,石制大门缓缓关闭,最后“砰”的一声合上。 他的面前是一个小房子般大小的金属匣,如同中世纪在半空中用来风干犯人的囚笼,挂在卡拉波神殿的支柱上。 黑色的支柱流淌着河流似的奥术能量,蓝色光芒中的暗影流丝使其很难说的上是纯净和原始了。 匣子很安静,但卡塞恩清楚,它不会一直这么安静。 030 欲望与愤怒 失落灵魂之厅与神殿的其他地方境遇相似,本来精致地板雕文和带着德莱尼历史浮雕的墙壁被暗影能量污染,变得昏暗。 很多人猜测,这里是神殿的“引擎”。 卡拉波的位置是德莱尼在影月谷上发现的奥术能量网的重要节点。 而这个节点,很可能就是如今被称为灵魂之匣,或失落之匣的怪异存在。 卡塞恩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紧盯着地面巨大裂缝中闪耀的湛蓝奥术之光,他渴了。 不是想喝水,而是埋藏在血精灵体内的魔瘾发作了。 即使是被疯狂的灵魂和暗影能量所污染,这座厅堂所蕴含的奥术能量已经不再纯净,但仍然强大。 曾经卡塞恩以为自己能够靠邪能解决魔瘾,但现在见到真正的奥能之后,内心的渴望顿时迸发出来。 但是那个匣子如同一个哨兵一般看守着这些裂缝,让他暂时不敢靠近。 于是他只能吸取散发在厅堂空气中的奥术残雾来缓解。 以前也有犯错者被扔进过这里,那些有幸出去的人都性情大变,因此在伊利达雷中流传着这里会吞噬人灵魂,把人变成行尸走肉的传说。 开始的几天,他还在担心自己会突然被匣子吞掉,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也就放松了。 就算是没有饭吃没有水喝,他每天靠偷取一些奥术法力也能缓解,作为一个拥有恶魔之力的战士对自然物质的依赖程度没有那么高。 这天,卡塞恩做了个梦。 那个送给他奥术灯笼的法师在他离开银月城之前向他表白了。 上次有人向他表白,还是上辈子读高中的时候。 这个世界的爱情令他向往又害怕。 不过,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闲时会出城在萦语水池里用脚撩起水花,会去萨瑟利尔庄园的那些聚会的贵族中蹭些点心吃,快乐的像是少年少女一样。 直到妻子的胸口被死亡之痕中偷偷窜出来的食尸鬼咬穿,内脏被扯出,流出来的血都是蓝色的奥术之流。 他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这个梦做了几年之久。 第二天,他又做了一个梦。 一个贵族女子成为了他的妻子,故事的最后如出一辙,一个僵尸摘下了她的脑袋放在了自己断掉的脖子上走进门来,卡塞恩几乎快要吓昏过去。 “你可以拥有爱情,但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将卡塞恩叫醒。 这是第二十天,他进入灵魂之厅以来第一次听到话语声。 他感受到本来沉默的灵魂之匣此刻已经展开,其中放射出强烈的邪恶奥术能量。 匣子中的实体化的奥能凝聚成一个女人的面孔,正在紧盯着刚刚坐起来的恶魔猎手。 终于开始了,从卡塞恩完全没想到的角度开始。 “一个缺爱的猎杀者,一个寻求安宁的恶魔。”女人发出轻笑声,说:“你可以永远待在这里与我们一起,这样你的愿望就会实现,不会再受到任何的打断。” “我能感受到你在梦中的甜蜜。”女人的声音十分撩人。 恶魔猎手看着这张蓝色的精致面孔,心中毫无波澜。 “送我个真的女精灵在这个屋子里陪我,我就不打爆你。” “混——账!”女人脸上柔和的线条突然收缩,声音音调猛跌,一张凶恶奸诈的男人面孔代替女人扑到卡塞恩的面前。 “够了!你胆敢威胁我!”低吼的男人释放出巨大的奥术洪流扩散到整个大厅,卡塞恩被波浪击中后向后飞去,重重的摔在离开大厅的斜坡上。 这时,数不清的灵魂透过斜坡伸出手来抓住恶魔猎手想要将他分尸吞噬。 “滚开!”卡塞恩猛地甩开这些懦弱的灵魂。 化作一张凶恶面孔的灵魂之匣不住的颤抖,丝线一般的怨魂从其体内和周围的墙上渗出,吼叫着在大厅内四处乱窜。 卡塞恩警惕的感知着这些失去了神识的灵魂,他们随时都可能冲上来伤害他。 当有灵魂扑过来时,他便试着去抓这些灵魂,但当他伸出手去,那个灵魂就会逃开,许多另一个方向过来的灵魂便会凶猛地抓过来。 他的剑被恶魔卫士收走了,否则对付这种程度的围攻一定不会这么吃力。 被惹怒的恶魔猎手与数不清的灵魂缠斗在一起,灵魂的尖啸声回荡在整个卡拉波神殿。 暗影圣殿的大门口,伊利达雷训练场的台阶之上,一个破碎者战士瞥向身旁的披戴着华丽黑铠的恐惧魔王。 两个人都听到了那些灵魂的惨叫。 这个破碎者虽然比恐惧魔王矮小,但身材比其他同族强壮和高大的多。 “瓦加斯,你听到了吗?失落灵魂神殿又躁动起来了。” 粗糙的皮肤看起来有些衰老,身上披挂为其强壮身躯量身制作的暗黄色铠甲,盔甲上挂满了兽人头骨饰物。 他的武器是两把现在挂在腰间的短镰刀,不禁让人想象他是如何挥舞它们战斗的。 风格狂暴嗜血的搭配让他看起来像一名狂暴的兽人克星,一位血腥的复仇者。 “这才是失落灵魂之厅的真正危险所在,阿卡玛。”恐惧魔王那布满皱纹和裂缝的干枯嘴唇慢慢蠕动:“卡塞恩·日蚀是第一个进入那里的恶魔猎手,他的下场可以为那些傲慢的纹身武士们敲响警钟。” “那个囚犯的傲慢并非来自恶魔猎手的身份,而是血精灵的卑劣特质。你对这些战士抱有偏见,只是因为你也是个恶魔罢了。”阿卡玛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瓦加斯不满地砸咂嘴:“他杀了拉瓦索尔,我很难宽恕这样的行为。” “说起来,伊利丹大人为什么要为了一次决斗的意外将自己亲自培养的部下丢进灵魂之匣的领地?” 阿卡玛不屑地说:“我们早该撤销掉这些荒唐的决斗挑战了,瓦加斯,这都是那些兽人喜欢的东西。” 瓦加斯点点头说:“没错,但你不得不承认,它对缓解那些无事可做者的过剩怒气很有帮助。” “他被关进去多久了?”阿卡玛问。 “二十天。”恐惧魔王答道:“就快到释放出来的时间了。” 阿卡玛回头望向暗影圣殿深处,心里期盼着这个伊利丹的冷酷走狗能早日被千万灵魂撕裂吞吃。 两人面前的恶魔卫士队伍和邪兽人方阵列队整齐,他们在这里已经站定许久。 “怎么还不来?”瓦加斯问道:“我等的不耐烦了。” 阿卡玛宽慰道:“他需要时间适应新的躯体。” 正在两个人谈话的当口,卡拉波许久未开的大门缓缓开启。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当中,他身穿血红的裹袍和黑色的铠甲,手持暗金色权杖,腐败发黑的面孔仿佛一位受尽折磨的老巫师。 其身后的血肉巨翼像披风,又像旗帜。 “塔隆·血魔,他来了。” 031 分歧 伊利达雷训练场一个隐蔽的角落,没人注意一头“变异的虚空龙”已经在这里蹲着快一个月了。 当有人靠近时,他便会慢慢变成紫影,然后消失,看着那个人从他身旁经过,他又会慢慢显形。 奈奥拉库很想永远的待在虚空里面,安全安静又能肆意的汲取空间中的暗影能量,但他的实力不允许。 卡塞恩·日蚀的一个月禁闭还有不到一周就结束了,三个恶魔猎手教官奥图里斯,奈萨里尔和阿兰蒂恩站在命令大厅的过道大门口等待着伊利丹大人的接见。 他们多次求见未果,以至于另一位教官瑟拉斯干脆放弃。 奈萨里尔在石门前来回踱步,一边谩骂一边说:“今天伊利丹大人还不见我们卡塞恩就要出来了,伊利丹大人居然不杀了他!”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很多遍。”阿兰蒂恩不耐烦地说:“他的实力可能与我不相上下甚至可能更强。如果伊利丹大人处决他,那最初的五个辛多雷恶魔猎手就只剩下那个疯子了。” 奥图里斯看着紧闭的大门说:“没错,他要是死了,对还在训练的辛多雷学员们是巨大的打击。” “血精灵对力量的追求远远高于对恶魔的憎恨。”他无奈地继续说:“他们成长的潜力也强于我们,瓦雷迪斯接受了几个月的训练,已经能与信德维拉对抗,就算是被囚禁在毒蛇神殿的莱欧瑟拉斯,也没有娜迦敢接近他。” “而卡塞恩……或许是瓦雷迪斯过于轻敌了吧,卡塞恩看起来比他们两个要稚嫩的多。” “这些信奉太阳的异教徒本就没有资格接受试炼。”奈萨里尔语气十分愤怒:“他们缺乏最基本的耐心和忍耐力!” “瞧瞧你自己吧。”阿兰蒂恩讽刺道:“你没好到哪里去。” 奈萨里尔虽然是年纪最大的一位,但却是最没有耐心的一位。 他刚想发脾气,魔法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娇美的血精灵女仆走了出来,看向三位高大的暗夜精灵说:“奥图里斯教官请进,其他人先退下吧。” “我们要见到伊利丹大人,至少也要那四条狗出来跟我们解释。”阿兰蒂恩轻蔑地说:“而不是你这样一个无名无姓的贱婢。” 女仆丝毫不为所动:“阿兰蒂恩女士,我在银月城的时候也对恶魔学识有所研究,您所掌握的那些技巧我同样清清楚楚,请放尊重一些。” “哼,我们走。”阿兰蒂恩随意的行了一个卡多雷的礼节,奈萨里尔早就预见到这个结果,没说什么便跟着阿兰蒂恩离开了。 奥图里斯跟着女仆进门,走上漫长的过道台阶,拉开蓝色的帷幕,在命令大厅里见到了伊利丹·怒风。 “伊利丹大人。”奥图里斯恭敬的行礼。 “奥图里斯,我之所以见你是因为你是我最忠实的同伴和部属,这不代表我一定接受你要说的话。” 伊利丹站在命令大厅的高台之上,两边高大的女精灵雕像与他的伟岸相比都有些失色。 “我明白,大人。”奥图里斯半跪在辛多雷血红色的华丽地毯上,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他讨厌这些血精灵的花样。 “我希望您能重新考虑卡塞恩·日蚀的处罚。” 伊利丹发出一声有些轻蔑的笑,奥图里斯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态度。 从一开始,奥图里斯就没有希望伊利丹能够采纳他的意见,他来到这里,只是想让伊利丹明白伊利达雷中的卡多雷精灵仍然具有影响力,而且他们很不满。 暗夜精灵的恶魔猎手新兵如今在所有的新兵中占比不到十分之一,而且成长的速度比靠吸食邪能解决魔瘾的血精灵要慢的多。 如果这样下去,在恶魔猎手的队伍里面,成长飞快的血精灵会迅速压过本来处在掌控位置的暗夜精灵。 在奥图里斯看来,这些疯狂追求力量的血精灵,会毁了整个伊利达雷,毁了他们对抗燃烧军团的计划。 而卡塞恩·日蚀看起来明显是一个极具种族荣誉感的家伙,如果让他到了高位,血精灵组织火色魔印将会掌控伊利达雷,而伊利达雷议会也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他来达成这一点。 所以,他要一箭双雕,解决这个潜藏的麻烦。 “我已经给予了他足够的惩罚,灵魂之厅是一个可以净化心灵的地方,难道你希望我提前把他放出来?” 说完,伊利丹放肆地笑了出来。 “卡塞恩肆意杀戮同胞,而且他盗取未知力量,对您对我们隐瞒实力,一定是有取您而代之的想法,最适合他的结果就是死。灵魂之匣很可能给不了他什么教训。” “取我而代之?”伊利丹仿佛听到什么笑话一般:“这个世界上,除了我那个该死的哥哥,谁都不可能‘取我而代之’。” “更何况,力量是你的就是你的。盗取?失败者的借口罢了。” 外域之王将古尔丹的头骨把玩在手中说:“卡塞恩在掌控恶魔的方面比你们都强,或许你们应该想办法提升自己,而不是打压更有天赋的学生。” “这正是我所要说的第二件事,伊利丹·怒风。”奥图里斯站起身来。 伊利丹正脸对向面前这个胆大妄为的暗夜精灵,但他并没有立即发怒,因为奥图里斯是他的朋友和战友,他甚至还分享了一小部分古尔丹之颅的法力给对方。 就算是对他不敬,也没到能使他生气的地步。 “说吧,我的朋友。”伊利丹的语气变得平淡。 “你在追求力量的道路上渐行渐远,作为一个恶魔猎手,猎杀恶魔是我们的第一要务。”奥图里斯按照自己之前所想的说着:“我们学习恶魔的力量是为了对抗他们,而不是成为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当然明白。”伊利丹伸手指向指挥桌上由塞勒沃尔所召唤出来的外域军团营地分布图,说:“你看不到我为解决军团的恶魔而做出的努力吗?” “我已经在计划开启一个传送门,前往军团的驻地,彻底的消灭那些恼人的家伙,奥图里斯,你会看到我们的进展的。” “纳斯雷萨。”奥图里斯说:“我知道你的计划,你的目标是那些吸血恶魔的学识宝库,图书馆,你将在那里了解到虚空的奥秘,我要提前恭喜你了。” “伊利丹,你每次都是这样,借着对抗燃烧军团的名义追求无尽的力量,我和我们的同族已经受够了。”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疯子。”伊利丹的语气变得严肃:“你觉得这样跟我说话,会对你的请求有帮助吗?” “我本来也对你没有期望。”奥图里斯冷哼一声离开了命令大厅。 伊利丹扶住额头,这些执拗的暗夜精灵虽然对恶魔满腔仇恨,但他们那些所谓的正义和原则让他苦恼不已。 而那些血精灵虽然会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但又是一群贪婪而诡计多端的家伙。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那些能屈能伸的破碎者,以及残忍善战的恶魔反而是最适合作为部下的种族。 破碎者是变异退化的德莱尼人,而德莱尼是艾瑞达的逃亡者。 燃烧军团手握无数强大的艾瑞达巫师和恶魔战士,自己带领着这么一群乌合之众如何与之对抗? 与之同时在失落灵魂之厅,卡塞恩已经不知疲倦的与那些残破的灵魂战斗了三天三夜了。 032 苦痛精华 “我可以跟你再打三天三夜,盒子。” 黑色的魔鬼吞下一个灵魂,恶狠狠地说:“你的愤怒只会增加我的力量,我的欲求无穷无尽,你的能量有没有尽头?” 尽管卡塞恩这么说着,他的恶魔形态所散发的暗影能量仍旧比之前暗淡了许多。 与灵魂之匣连续几天几夜的搏斗使他浑身布满了伤口,尽管他疯狂的吞噬着这些试图进攻他的灵魂,但这些可悲的灵魂经过许多年的折磨,能量已经所剩无几,无法填补他的损伤。 “我即是德拉诺,你是否能撼动整个星球?” 愤怒的灵魂大吼着,声音回荡在整个失落灵魂之厅。 “你这个不自量力的恶魔,灵魂将吞噬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天前你就喊过这句话了。”卡塞恩的巨大身躯吞吃掉最后一个德莱尼的灵魂,转身看向那个因极度愤怒而不停发抖的匣子。 “傲慢……自负……轻浮……残暴……”灵魂之匣开始一个一个的念出这些形容词。 “你是在做自画像吗?”黑色恶魔抖动着渐渐发紫的双翼一步一步向灵魂之匣走来。 他额头上的紫色伊利达雷魔印随着他的紫色魔眼轻轻闪烁,指甲和胸口的魔纹也都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不,我们审判你的罪行。”灵魂之匣开始旋转。 它旋转的越来越快,捆绑匣子的锁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本来因为不停释放灵魂而变得暗淡的卡拉波神殿支柱再次泛起蓝光,这些如水般的奥术能量被旋转着的灵魂之匣吸入其中。 “又有什么新花样?” 灵魂之匣猛然刹车,本来那张令人憎恶的男人脸变成了一幅软弱胆怯的面孔。 不,这不是软弱,这是受尽屈辱和折磨的面孔。 它哀嚎着,尖叫着,喊的声音像是万千怨魂的齐声怒吼。 “这……只是开始!” “你们的开始太久了,受死吧铁盒子!”卡塞恩大跨步向前,将盒子抱在魔爪当中,如同一个贪婪的血精灵吸食法力游龙一般吞吃灵魂之匣释放的奥术能量。 “开始!” 突然,卡塞恩的眼前被白光笼罩,灵魂之匣发生猛烈爆炸,他被直接轰飞出去。 这比几天前愤怒精华所释放出的冲击波强不知道多少倍,卡塞恩不仅感觉自己的恶魔之躯被炸开,连自己的精神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轰击。 这就是……德拉诺的能量吗? 他大脑一片空白,近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当他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躺在了居所的床上。 嗯? 睁眼?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本来恐怖凹陷的眼窝居然恢复原样。 卡塞恩观察了一下周围,才发现一个女人正坐在自己的身旁。 “玛兰德女士?” “你失去了做恶魔猎手的资格,卡塞恩,你没能通过试炼。”玛兰德的声音十分冷漠。 “这是什么意思?”卡塞恩问:“我早已经通过试炼了,我杀死了拉瓦索尔,他现在就在我的身体里。” 卡塞恩伸出手来催动暗影烈焰,没想到只有一股掺杂着暗影的奥术能量散在空中。 “如你所见,你更适合做一位奥术法师,不久之后你会被送到凯尔萨斯王子那里去为他效命。” “不可能!”卡塞恩打断了玛兰德的话,说:“我是最有天赋的一个!” 玛兰德站起身来,似乎卡塞恩不再是恶魔猎手了之后,也配不上她之前那种平等看待的态度了。 “很遗憾,你不是。” “瓦雷迪斯已经被抢救回来了,他才是伊利丹大人的传人,伊利达雷未来的真正领导者,也是我的……” “玛兰德!”卡塞恩大叫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问题?”玛兰德回过头来,她的美貌依旧如初,只是眼睛变成了蓝色,仿若永恒之井的湖水,充满奥术能量,不像一位辛多雷,更像一位奎尔多雷。 “呵。”卡塞恩坐起来,已然明白一切。 他看向天花板,问:“你把这个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放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你在跟谁说话,你想找伊利丹大人吗?”她问道。 卡塞恩像一头野狼一般跳出去抓住玛兰德的脖子,另一只手无情地撕烂了她的脸,这位可怜的祭司连喊都没有喊出来便瘫倒在地上。 然而,一股失控的奥术能量从她可怖的伤口中冲出来,将整个房间摧毁! 房顶被掀开以后,卡塞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当中。 “破绽太多了,放我出去!” 他怒吼着,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里看起来是扭曲虚空,但不是真正的扭曲虚空,自己还在灵魂之匣的控制当中。 卡塞恩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脑海中开始回荡起恶魔的笑声。 折磨。 灵魂之匣的痛苦面孔要用这些埋藏在他内心中的恐惧折磨他,让他屈服于无情的梦境,从而让他的灵魂永久迷失…… “又要我挖一次眼?”他冷笑着伸出手来。 啊————! 他将指甲插入眼窝,如同梦境中的玛兰德一般,眼眶内也汹涌出奥术之流。 卡塞恩向后倒去,天地颠倒,他感觉自己的后脑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不————!!!!”面前的灵魂之匣发出怒吼。 “对于一个恶魔猎手来说,你们这些把戏真是太小儿科了。”卡塞恩舔舐着自己手上还残余的奥术能量:“想要我的灵魂像这些无用的废物一般飘荡在大厅中,直接来取就好了,用那些办法骗我陷入其中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些幻象的错误太多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为了防止基尔加丹把瓦雷迪斯带走让他重生,我已经吞吃了他的灵魂。”卡塞恩说:“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复活了,他已经变成了我的一部分。” “你的结局也会像他一般。” 卡塞恩站起来抖擞了一下全身把碎石和灰尘抖掉,重新向灵魂之匣走去。 “停下!”灵魂之匣大吼了一声,卡塞恩刹住了脚步。 “要说遗言了?”他问道。 “如果你敢这么做,伊利丹会杀了你,我们是他军团的能源,他的动力。”面前的痛苦面容哭喊着:“而且,在那之前我们将把你和整座神殿炸毁,玉石俱焚……”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这么容易屈服,为什么伊利丹不在刚刚进入卡拉波神殿时就吸取我们的能量?” 卡塞恩有些犹豫了,他说的有道理。 跟整个德拉诺的魔网作对,确实有些唐突。 他此时近乎是一个暗影的化身,吸取这么巨量的他不了解的奥术能量,很可能会让它们在自己的体内失控爆炸。 如果他不吸取干净的话,那这个匣子就总有反击之力,引爆自己,后果更不堪设想。 黑色恶魔的身躯渐渐缩小,最终卡塞恩变回了自己的样子。 “你说服我了。”他喃喃道。 痛苦的面孔缓和了许多,像是逃过一劫。 “那你给我安静点,铁盒子。”他说:“我要睡一觉。” 随着一阵“咯啦咯啦”的锁链声过后,灵魂之匣重新将自己合并起来,变回了挂在支柱上的一个貌不惊人的铁笼子。 033 重见天日 一阵石头摩擦的声音把卡塞恩吵醒,是斜坡上的大门打开了。 “要出去了,卡塞恩大人。”一个矮小的破碎者探进头来说:“伊利丹大人让我看看您的情况。” “我的情况怎么样?”卡塞恩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堆积的灰尘,问:“一个月到了?” 破碎者抬起带着触手的枯瘦头颅看了看一动不动的灵魂之匣:“刚好一个月,而且您的状况……比我想象的好得多。” 恶魔猎手走上斜坡,感觉到破碎者手中有一点冰凉的气息。 “什么味道?花?” “是葡萄,大人,纳格兰产的绿葡萄,是议会的大人让我送来给您的。” 这是卡塞恩变成恶魔猎手后第一次有那么一丝后悔,他对敌人,能量,武器这些可能对他有威胁的一切能感知的清清楚楚,甚至有时候连他们的颜色都能觉察到。 然而,却再也无法立刻辨认出这些毫无危险性的美好事物。 他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有种许久未满足过的甜蜜感觉。 “好吃。” 卡塞恩将葡萄咽下去,又拿了一颗问:“伊利丹大人要见我吗?” “大人说您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不必去找他了,不过维尔莱斯大人想要找您……” 果然,伊利丹根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个牢狱里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 拥有了《恶魔名册》力量的恶魔猎手要是折在这灵魂之厅里,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你先去帮我回复维尔莱斯大人,就说我马上就去命令大厅。” “是。” 破碎者弯腰鞠躬,随后步履蹒跚地走向远处的邪兽人训练厅,卡塞恩看着他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个牛头人。 伊利达雷训练场里,龙骑兵们照旧进行着每天的骑行和射击课程。 一个末日守卫注意到从暗影圣殿里走出来的小个子,发出不太自然的喘气声,收紧褐色双翼,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 他见识了一个月前的恶魔猎手内战,知道这个家伙有几斤几两。 角落里,趴着睡觉的奈奥拉库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这边,渐渐的虚化。 然而那个人却没有离去,实体空间附近似乎有食物的香味。 塔拉葡萄。 他猛地从虚影空间中脱离出来,一口咬下了那串葡萄。 “一串葡萄就能把你勾引出来,嗯?”卡塞恩扔掉了手里的葡萄柄问:“我的书呢?” “在地下埋着。”奈奥拉库咀嚼着多汁的葡萄往后退了两步,用脑袋点了点一直被自己压着的软土。 “帮我挖出来,你看我的手像是刨坑用的吗?” 暮光龙喷了一声鼻息表示不满,伸出爪子去将魔典刨出来,推到卡塞恩的面前。 “谢了。”卡塞恩将书提起来说:“剩下的葡萄都归你了。” 他把葡萄从斗篷兜里扔出去,然后将书塞进去,用缝制的绳子绑好。 接下来,就是去见维尔莱斯。 他在离开灵魂大厅之后顺路回了一趟家,发现家里的箱子已经被人翻动过。 虽然痕迹很轻,但绝对逃不过恶魔猎手的侦测。 瓦雷迪斯已死,其他知道他有可能拥有《恶魔名册》的,只有伊利达雷议会的四个人和伊利丹本人。 伊利丹没必要派人去偷这本书,因此有嫌疑的,就只有伊利达雷议会。 这四个人里,他基本可以排除血卫士领主加西奥斯,那天他报告关于《恶魔名册》的事的时候他不在场。 就算是四个人之间对这件事有所交流,加西奥斯本人直来直去,做事简单粗暴,很难想象他能从自己手下的血卫士军团中培养出小偷来。 嫌疑最大的就是维尔莱斯。 来到命令大厅的时候,里面只有维尔莱斯一人。 “维尔莱斯大人。”卡塞恩半跪行礼。 “卡塞恩,我等了你很久了。”维尔莱斯坐在一张长椅上,今天他佩戴上一件相当别致的紫色单边魔纹护肩,与他的紫色袍子和黑色长发十分相称。 “我和伊利丹大人对你在灵魂之厅里可以安然度过不意外,不过还是恭喜你能够证明自己的忠诚。” 卡塞恩不记得灵魂之匣对自己有过什么净化,他感觉自己只是跟那个匣子打了一架,并且多次被对方潜入到意识中制造了一些幻象。 “塔隆·血魔来了,影月氏族的兽人找到了他的灵魂所在,你提供的地址很准确。”维尔莱斯说:“他很愿意为伊利丹大人效忠,伊利达雷又添一位重量级成员。” “而且,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已经完成了试炼。”维尔莱斯拿出一张黄色的纸,看了一眼说:“名字太多了,总之,有七十多位精英通过。伊利丹大人交待让你要承担一部分老师的责任。” “是。”卡塞恩接过名单。 “这个月里发生了很多事。”维尔莱斯说:“塔隆·血魔已经接替加西奥斯成为黑暗神殿的邪兽人军团督军,同时也统领他的旧属影月兽人。 “加西奥斯和他的血卫士军团前往地狱火半岛了,那里的邪兽人确实有背叛的迹象。” “对了,两个月以前,法兰伦的德莱尼飞船被王子攻占了。”维尔莱斯说:“因为王子离开以后与这边断了消息,我们还是从德莱尼人那里听来的。” “五艘飞船有一艘逃脱,其他的近乎完好。沙塔斯的首领维纶已经与那艘船一起离开外域,此时沙塔尔孤立无援。” “恶魔猎手,胜利的天平已经斜向伊利丹大人这一边,以现在的形势发展下去,外域迟早进入我们的掌控。” “我明白。” 卡塞恩听出他在劝自己不要做背叛伊利达雷的事。 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找人进过自己的居所,假如他的初衷是为了伊利达雷的利益还好,要是对方是想要找出自己的把柄,那就不得不防了。 “接下来的麻烦只有地狱火堡垒。”维尔莱斯说:“暗影议会在地狱火堡垒策划释放玛瑟里顿的证据还不明确,你先承担好老师的责任,那次决战所产生的负面影响……” “我明白,我需要避一下风头。”卡塞恩点头。 “是这个意思。”维尔莱斯说:“而且,虽然你是火色魔印的成员,但目前恶魔猎手缺教官,你还是要担起一部分责任。” “对了,裂魂在你身后的武器架上,我帮你要回来了。” “谢大人。”卡塞恩向后伸出手去,裂魂翻动着飞回了他的手心。 “有时候我也很想成为恶魔猎手,卡塞恩,伊利丹大人也向我提出过这个建议。”维尔莱斯斜眼看着裂魂,拿起酒杯说:“不过,那几百个死在试炼中的学徒已经证明了差不多七成的死亡率,对我来说太过于冒险了。” 034 寂静之夜 很多人不能想象从灵魂之匣中出来之后人还能精神正常。 所以他们看着行走在神殿里的卡塞恩就像是看怪物,至少也是像看待一位精神病人。 卡塞恩无视这些眼光,径直朝着训练恶魔猎手的卡拉波平台走去,今天是他走上讲台的时候了。 时隔一个多月后,卡塞恩再次站在这里,很多熟悉的面孔已经不见。 不过,剩下的这些人都是精灵中意志最强的战士,伊利丹·怒风反攻军团的依仗。 因为卡塞恩所用的是双手剑,学生们使的都是双刃,在战斗技巧上他帮不上忙。 他负责的是恶魔掌控,就算是暗夜精灵教官们对卡塞恩不怎么喜欢,也必须承认他在这方面的天赋。 同时,他也会引导这些学徒们从恶魔的精神折磨中渐渐走出来,不至于最后落得跟莱欧瑟拉斯一般的下场。 不是每一个恶魔猎手都能在扭曲虚空的召唤中彻底击败恶魔,许多学生是带着恶魔的嘲笑通过试炼的,他们将在之后的很长时间内继续与自己的心魔对抗,直到彻底将其奴役,或者被其折磨到精神错乱。 “卡塞恩。”玛隆看到刚刚走过来的血精灵,说:“我很高兴你没有在那次决斗中出事。” “老师,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卡塞恩微笑着说:“那场悲剧不是我有意的,瓦雷迪斯……逼得我不得不自卫。” “我明白。”玛隆点头,说:“奥图里斯和他的那三位指导老师虽然可能一时接受不了,但最后慢慢会理解的,瓦雷迪斯一直就是一个冲动的家伙,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但我还是想知道,为什么瓦雷迪斯想要挑战你,他对你有什么不满?单纯是为了跟同一期的学生切磋技巧,没有必要下死手吧。” “他认为我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那你抢了吗?” “当然没有,否则我不会接受他的挑战。” 玛隆似乎没有被这个说法说服,但他知道自己的学生就算真的抢走了什么也不会在这里承认。 “灵魂之厅……是什么样子?”玛隆好奇地问:“你出来之后,有没有觉得不一样了?” “很残酷的地方,老师。” “伊利丹大人喜欢把背叛他的人扔进去作为惩罚,许多人直接死在了里面,或者丢了灵魂。”玛隆说:“我刚刚知道你被送进去的时候,一方面庆幸你没有被处死,但……” “灵魂之匣的力量很强,但还不够强。”卡塞恩表情平淡:“它还没有能力收走我的灵魂。” “这可不算什么好事,你总该得到一点教训。” 卡塞恩的神情严肃下来说:“在里面我得到的最大的教训,就是伊利丹大人不可背叛,除此以外,其他的我都不想多谈了。” 玛隆“嗯”了一声,不再就这个问题过问了。 卡塞恩当然不会说自己把灵魂之匣揍的威胁要自爆,这会大大削弱外域之王对部下的威慑力。 “关于教学,有几个学生,你要注意一下。”玛隆感知着平台上恶魔猎手新兵们的气息,说:“贝拉斯·晨锋,他是凯尔萨斯在奎尔丹纳斯岛调来的一位太阳之井卫士,非常强大。” “凯恩·日怒,你应该很熟悉他了,他是日怒军团的精英。”玛隆说:“凯尔萨斯送来的这一批学员并不都是废物。” “我知道他。”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们以前在王子手下作战时见过,我对于他第一次没有被选上还很惊讶。” “阿莱利·魂噬”玛隆看向一位女精灵,说:“她在加入恶魔猎手队伍前是一位奥术法师,听说她在试炼里直接扔掉战刃,用奥术冲击把那头恶魔卫士的头都炸烂了。” 卡塞恩眼睛惊讶地瞪了瞪说:“我之前跟她聊过,那时候可没看出来她这么暴躁。” 他感觉到阿莱利手上的紫色长柄镰刀,问:“她的武器是那个恶魔卫士的?” “是。”玛隆说:“抢夺恶魔的武器为自己所用是恶魔猎手的荣耀,伊利丹大人对她很欣赏。” “可惜,我遇到的恶魔是一位两手空空的施法者。”卡塞恩叹了口气。 “但拉瓦索尔给了你更强的力量,如今能确信自己可以战胜你的教官估计只有奥图里斯。”玛隆叹了口气说:“要是洛拉姆斯·萨里比迪斯还在,他一定会想跟你切磋切磋的。” 卡塞恩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这股强大的力量是《恶魔名册》给他的,在他找到办法将这本魔典彻底吸收之前,这都不算是他的力量。 看到卡塞恩有所犹豫,玛隆微笑着说:“你很强大,卡塞恩,我相信你的存在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我只想复仇。”卡塞恩说:“无论是巫妖王,还是燃烧军团,都应该付出代价。” 之后的三个月,卡塞恩一直在灵翼浮岛和卡拉波平台之间来回,一边帮助龙喉氏族管理要塞和日常工作,一边在平台上指导恶魔猎手学生。 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卡拉波神殿已经建立了一个超过一百人的恶魔猎手精英战团。 伊利丹·怒风的反攻计划已经成形,只要位于古尔丹之手的传送门建造完成,他便能前往纳斯雷萨,第一次对军团的领土发动突袭了。 不过,对纳斯雷萨的突袭不可能派出所有恶魔猎手倾巢出动,卡拉波神殿仍然需要驻守的力量。 如今黑暗神殿的驻守力量被塔隆·血魔把持,即使是伊利丹本人也不完全信任这个复生的第一个死亡骑士。 他对死亡骑士一直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伊利丹决定留下几个恶魔猎手驻守卡拉波,至于是谁…… 这天半夜,卡塞恩来到老师的居所想要询问一下可能留下的名单,结果玛隆并不在。 漫无目的的在寂静的卡拉波平台上乱晃,突然看到一个人影伏在平台之上,没有人发现这个存在。 卡塞恩的心脏仿佛被重锤了一下。 他飞奔过去,看到了趴在暗黄地板上的暗夜精灵。 玛隆·织夜死了。 他的全身都是刀刃的伤痕,肚子被砍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谁?恶魔? 能杀死玛隆的恶魔,恐怕整个外域都找不出几个来,如果这种实力的恶魔来到卡拉波神殿,一定会触发神殿的魔法防御网。 他摘下眼罩,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发现到处是暗夜精灵的血迹,并没有恶魔或者其他生物的血。 这种现场只意味着一种可能,另一个暗夜精灵杀死了玛隆。 而整个外域能杀掉玛隆的暗夜精灵也不过两位,一个是伊利丹·怒风,一个是奥图里斯。 卡塞恩抱起老师的尸体,跳下平台来到伊利达雷训练场上被拴着那些虚空龙附近。 “奈奥拉库!”他大喊着:“给我出来!” 不知所措的暮光龙从阴影中现身,问:“怎么了?” 当他看到玛隆的尸体时,便知道出了大事。 “奈瑟兰达姆斯呢?”卡塞恩看向那一排被惊醒的虚空龙,努力的寻找着奥图里斯心爱的座驾,但在他看来这些虚空龙只是颜色不一样,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来。 “它走了,那个暗夜精灵急匆匆的骑走了它,他身上还带着伤痕,看起来很愤怒。” “叛徒,为什么要杀我的老师?”卡塞恩一拳打在营地的木柱上,将木柱砸的裂开。 “我听到了平台上的争吵,卡塞恩。”奈奥拉库说:“两个暗夜精灵,一个想要离开,另一个想要阻止他。” “跟我走,我要杀了那个自以为是的东西。”卡塞恩冲动之下拉起奈奥拉库的缰绳。 但离开之前,他犹豫了。 必须先让伊利丹·怒风知道。 035 追猎 这一夜,整个神殿都知道了这件事。 恶魔巡逻者们看着卡塞恩捧着玛隆枯瘦的尸体穿过暗影圣殿,这个年轻恶魔猎手满腔的仇恨几乎快要化为暗影激荡,让在场的每一个观者都感受到。 实际上,卡塞恩不怎么喜欢玛隆,这个极具控制欲的教官的说教习惯让他厌烦。 然而玛隆是他走上恶魔猎手的道路后唯一的导师和引路人,他教授自己作战技巧和恶魔掌控时的耐心和细致此时都成了记忆中的幻影。 他尊重这位老师,一开始玛隆对辛多雷满心鄙视,在与自己熟悉了之后也开始控制自己的态度,尽量不让学生产生厌恶。 而且他对自己所知的知识倾囊相授,同时也愿意帮助离开凯尔萨斯麾下的卡塞恩融入伊利达雷这个混乱的新家庭。 躺在自己怀中的玛隆·织夜,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那种坚毅和强悍完全消逝,只剩下苍老和衰弱。 卡塞恩在血精灵们默默的注视下穿过命令大厅的蓝色帷幕,他来到了伊利丹面前,灰舌破碎者部族的首领阿卡玛就站在一旁。 加西奥斯和塞勒沃尔靠在墙边一言不发,他们知道这件事不闹个天翻地覆是不会有结果了。 “奥图里斯。”伊利丹看着卡塞恩放在红色地板上的尸体说:“奥图里斯犯下了大错。” 他的眼神放在玛隆身上,这个死去的学生看起来褪去了所有精神和光彩。 “玛隆是我最忠诚的学生,他尊重我的决定,理解我的选择,我却因为对他的忠心太过于放心,反倒没有给他足够的重视,我对不起他。”伊利丹站起身来走到玛隆的面前轻轻蹲下,手指拂过他身上的魔纹。 “他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为我的计划辩护,但我没能保护他的性命。” “奥图里斯曾经是我的朋友,卡塞恩。”伊利丹抬起头来看向面前半跪下的血精灵,说:“但他背叛了我。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生存,而是因为他不认同我的做法。” “他为了理念可以不顾一切杀掉自己的同僚,我与他谁更极端?” 卡塞恩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毕竟这太难回答了。 “伊利丹大人。”阿卡玛说:“奥图里斯对燃烧军团的仇恨远远超过任何人,他只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与军团作战。” “他背叛了我,阿卡玛,而且,他自认为他的方式比我更正确。”伊利丹站起身来说:“他大错特错了,他那狭隘的理解能力中只有不停的战斗,靠杀戮燃烧军团的低级喽啰来证明自己的无能,掩盖自己的脆弱。” 伊利丹笑了起来。 “把整个外域的恶魔都杀掉又如何,他们会回到扭曲虚空,然后重生,再找机会杀回来……奥图里斯在自己的战果中能得到的只有虚伪的自我满足。” “看,我又杀了一个恶魔……我简直是燃烧军团的克星。” 卡塞恩从来没有见过伊利丹这么夸张的讽刺一个人,看来奥图里斯的背叛着实深深的刺伤了他。 阿卡玛低声道:“大人,您只要证明您的方式比……” “我不需要证明我比他正确,这只会降低我的档次。”伊利丹的嘴唇轻动:“这个世界不需要这种的一根筋的蠢货,卡塞恩,追他到天涯海角,找到他,杀了他为你的老师报仇,把他的头颅带回来给我,我想看看里面究竟还剩下什么。” “是。”卡塞恩低头行礼,然后起身向大厅外走去。 “卡塞恩!伊利丹大人……”阿卡玛还试图为奥图里斯辩解。 “闭嘴。”伊利丹怒道:“你想为叛徒说话?” 卡塞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命令大厅,他走在通往欢愉之园的台阶上时,浑身散发的暗影之力让血精灵铸造的奥术魔像都只敢绕着他走。 想为奥图里斯求情的恶魔猎手教官在命令大厅外站成了一排,看到卡塞恩时他们都怒目以视,但又不敢说话。 玛兰德和一群侍女站在一旁,看到卡塞恩过来后往这边喊了一声。 “卡塞恩!” “玛兰德女士。”卡塞恩隔了三个月再见到玛兰德,心情有些复杂。 上次见面的时候是在那个灵魂之匣编织的梦里,玛兰德痛斥他是个废物,而他扯开了对方的脑袋。 尽管知道这只是个梦,但最后那不太愉快的结局让他还是有些不适。 “你要去……” “是。”卡塞恩问:“您也想为奥图里斯教官求情么?” “不是。”玛兰德说:“为一个暗夜精灵求情,对我来说比嫁给兽人还夸张。” 尽管此刻怀着仇恨,卡塞恩还是被这个残酷判官的冷笑话逗的轻笑一声。 当然,这也是出于对开玩笑的人的礼貌。 “那么,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奥图里斯很强。”玛兰德说:“他拥有古尔丹之颅的部分力量,并且他活了几千上万年,这可不是上层精灵上千年的糜烂颓废……” “在上古之战时期他就是一位精英斗士,对于双刃的使用,他可能比曾经是法师的伊利丹还要熟悉。” “伊利丹大人是绝世天才,他就是努力奋斗的典型,你明白吗?”玛兰德似乎很担心,她瞧了一眼那些往这边看着的教官,说:“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不要与他硬碰硬,你会吃亏的。” 卡塞恩看了她一眼,经过玛兰德的提醒,他确实感觉自己好像胜率不大。 玛兰德补充道:“实际上,你杀了瓦雷迪斯,让所有辛多雷,包括我,都有些无法接受。” “虽然他算得上是自作自受,但他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同族……“ “我明白。” “不过我不是在怨你,只是现在他死了,而莱欧瑟拉斯的精神状态还是一团糟,如果你再死在奥图里斯手上,只会让那些暗夜精灵更得意。” “我明白。”恶魔猎手点了点头。 “去吧,卡塞恩,牢记太阳之井的耻辱,我们还有仇要报,不要早早丢掉性命。” 玛兰德抱住双臂,她看着面前这个穿着黑褐色斗篷的同胞,淡粉色的脸颊上满是不确定的担忧。 “那一天会来的。”卡塞恩走下阶梯,消失在通道尽头。 036 纳格兰 葱郁苍茫的泰罗卡森林中游荡着巨大的飞蛾,它们飞行在看不到尽头的迷雾当中,卡塞恩甚至怀疑这迷雾就是飞蛾翅膀上落下来的粉形成的。 泰罗卡森林之名取自鸦人的至高王泰罗克,一位勇猛无敌的鸦人战神。 沙塔斯就位于这片森林的深处,他几乎都能听到沙塔斯城中央的纳鲁,阿达尔的圣光之音。 迷雾弄得他浑身湿漉漉的很不舒服,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干脆降落在一条河边,把衣服脱掉跳了进去。 奈奥拉库不喜欢水,为了不暴露自己,他飞上一颗古老的大树蹲了下来,看着河流向的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位于影月谷西边的伊利达雷岗哨的士兵们称,他们注意到一个虚空幼龙往西边飞,但卡塞恩追到这里完全丢了线索,想要找到一个独行的恶魔猎手实在是太难了。 他很想直接飞到在游戏里碰到奥图里斯的位置,但这里的人可不是NPC,只站在一个地方或者只顺着一条线路来回转。 而且,森林里的狼嚎声让他感受到一丝大自然的别样寂静,躺在水里享受了一会儿,便不想起来了。 “喂,精灵,你不该来这!回到奥蕾莉亚要塞去!”岸边传来一声粗暴的喊声。 卡塞恩循着声音感知,原来是一个穿着皮甲的破碎者正拿着弓对着自己。 “不好意思。”卡塞恩喊道:“这里不欢迎外来者吗?” “不欢迎!这里属于图雷姆村!”那个破碎者犹豫一会儿,说:“你是血精灵吗?” “是的,我是先知沃雷塔尔的部下,沙塔斯的占星者。”卡塞恩把头转向破碎者的方向,装作不瞎的样子喊:“我在追踪一个恶魔,你注意到有虚空龙路过吗?” “虚空龙?”破碎者点头说:“有,昨晚有一条虚空幼龙路过附近,往西去了。” “谢了。”卡塞恩听到奥图里斯的消息,便没有任何欣赏风景的心情了。 他打了个响指说:“奈奥拉库。” 暮光龙飞下枝头,破碎者才发现自己一直忽视了头顶,没想到那里一直站着一条龙。 他极度紧张之下失手射了一箭出去,这一箭擦着奈奥拉库的鳞片飞过,卡塞恩拔出剑来。 “对不起!”破碎者连忙把弓丢下低头说:“我还没怎么碰到过龙,沙塔斯来的大人。” 德莱尼的寿命很长,就算是堕落成破碎者,也需要很久很久才会自然死亡。曾经高傲善良的德莱尼沦落到这幅卑微的样子,恐怕比死还难受。 卡塞恩收起剑给自己灰色的眼睛绑上绷带,说:“你回去吧,我马上就离开。” “你……是恶魔猎手?”破碎者问道。 裂魂窜飞出去直接贯穿了破碎者的胸膛,这个矮小的灰皮肤射手跪在地上痛苦的咕哝两声,便没有动静了。 “本事不大,知道的不少。”说完他收回剑,驾着奈奥拉库飞上天空。 “如果他往西去。”奈奥拉库说:“很可能是去纳格兰寻找盟友了。” “什么盟友?” “谁都有可能。” 纳格兰有什么盟友? 卡塞恩想了想纳格兰存在的势力,突然想到一个名字。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什么人?”奈奥拉库问道:“名字这么嚣张。” “加拉达尔村的玛格汉兽人领袖。”卡塞恩回答道:“战歌氏族的首领。” “玛格汉兽人确实是好盟友。”奈奥拉库说:“沙塔尔和那些独立的破碎者势力不可能很快接受一个伊利达雷的叛徒。” “而那些棕兽人深受燃烧军团的困扰,一个能杀恶魔的家伙对他们来说真的是雪中送炭,而且他们跟伊利达雷交集也不怎么多。” 两人聊着聊着,没有发现树木变得稀少了许多。 这里的山坡和平原上遍布着食人魔村庄,这些高大的种族从千年以前就生活在这里,比兽人和德莱尼都要早的多。 食人魔曾经与鸦人分治德拉诺,直到现在有些强悍的食人魔都没有放弃重夺外域的野心。 不过,在食人魔被兽人和德莱尼接连击败后,帝国崩塌失去斗志,大部分都过上了像这边村庄里的居民一样闲散的生活。 如果没有什么强悍的入侵者,就靠打猎和打劫过过日子。 飞过这些零零散散的村庄圆形房屋,便进入一片山丘,这里是纳格兰的边界。 纳格兰是受到邪能污染最少的地方,但她同样在德拉诺的爆炸中受到重创。 碎裂的土地漂浮到了空中,边界都变成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浮岛,尽管如此,她也美的令人窒息。 卡塞恩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了影月谷的邪能焦味,没有了泰罗卡地区的浓雾和粉尘,这里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 奈奥拉库掠过一片兽人村庄的废墟,踩过一片矮小的树木,彻底扎入了这无穷无尽的草绿。 “我不太想回影月谷了。”奈奥拉库看着地上互相斗角的长腿塔布羊,说:“要是能一直留在这里多好。” “如果无法阻止燃烧军团,这里也会慢慢变成影月谷的样子。”卡塞恩也被这旷野迷住了,他说:“你知道影月谷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什么样子?” “幽蓝的湖水,紫色的树林,看不到尽头的野花。” “听起来像另一个星球,你怎么见过?你之前来过德拉诺?” “没有,听那些破碎者说的。”卡塞恩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穿越了。 “说的跟你真的见过一样。” “我的意思是,别看纳格兰现在很漂亮,要是有邪能的扰乱,没几年就会彻底变成地狱。” 奈奥拉库没有继续说话,他载着卡塞恩向着西北方向的加拉达尔飞去,在这晴朗的蓝天下,似乎飞行也不是那么累了。 “你先撤,我自己去加拉达尔。”卡塞恩说:“那些兽人有双头飞龙巡逻队,你不要冒险过去了。” “行。” 卡塞恩跳下龙背,落入一片草窝,奈奥拉库向着旁边山崖下飞去。 暮光龙能照顾好自己,卡塞恩并不关心他要去哪里。 视线越过平坦的农田和低矮的栅栏,加拉达尔村在视野尽头的一片山坡上,这里的居民身上几乎没有任何邪能存在。 多年前,德拉诺的兽人族群曾经流行过一种可怕的红色瘟疫,染病的兽人被隔离在这座村庄里隐居起来,反而躲过了燃烧军团对兽人的邪能污染,所以维持了最原始的样貌,肤色和传统。 作为泰坦造物的退化后代,这些褐色兽人体内仅有一点点奥术痕迹,卡塞恩很难透过自己的暗影视觉看到正在巡逻的兽人。 不过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加拉达尔内的一股不一般的恶魔能量,是熟悉的奥图里斯的气息。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快就成了玛格汉兽人的座上宾? 他顺手拔了一束野花放在鼻子边闻了闻,虽然没有奎尔萨拉斯的花香的那么醉人,但这种清新的草香味同样令人心情愉悦。 如果这一切结束了,大仇得报,辛多雷走上正轨,他就要回到艾泽拉斯成为一个游侠,在荒山野岭中帮助那些蒙受苦难的住民,再也不要与这些妖魔鬼怪共事。 卡塞恩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远处的加拉达尔,居然没有发觉身后的危险。 “伊利达雷的走狗!受死吧!”一声浑厚的暴喝炸了出来。 037 混血烈焰 “嗨呀!” 听到这声喊,卡塞恩下意识拔出裂魂来抬上去格挡,一把红色的巨刃从他的头顶劈了下来。 铛! 两刃交锋,他用尽全力顶上去,却没想到裂魂被对方猛压下来,几乎压到自己的头顶。 拼蛮力没有拼过,卡塞恩只得往前迈了一步,把头顶的巨刃让了下来。 巨刃刚刚拍到地上便猛刺过来,卡塞恩拨开这一记突刺,完全感觉不出面前这个家伙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什么人?” 从感觉上看,对方是一个高大的怪人,但他的透露出来气息的太奇怪了,不知道是个兽人还是德莱尼。 “受死吧,恶魔战士!” 这个声音苍老的敌人手持一把长柄斩刀,挥舞的每一下都精准无比又势大力沉,卡塞恩感觉自己完全接不住这些的招式。 在对方暴雨般的劈砍之下,他本来就不怎么精通的剑术捉襟见肘,不几个回合就只能靠自己敏捷的身形后退躲避。 没想到对方的速度更快,连续逼近和追砍,几次都差点划开他的肚皮。 卡塞恩感觉这个家伙使剑的功夫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还强,伊利达雷里那些用刀剑的恶魔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拿剑当棒槌用。 挑抹削刺等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像一个具备德莱尼体型的大家伙能使出来的技巧。 这是什么世外高人么? “好了!到此为止!”卡塞恩后撤一步浑身魔纹发亮,他在对方的刀锋劈砍下来的瞬间陡然长高到比对方还高出一头,用自己的利爪接住这一击,没想到他的魔爪瞬间被砍消几只。 “卧槽……”卡塞恩下意识崩了句国骂出来,幸亏这些长长的尖利魔爪都是由暗影凝成,否则就在这莫名其妙丢几根手指头真是太冤了。 “拿命来!恶魔!”对手见自己占了上风,更是穷追猛打。 卡塞恩化成一股黑雾躲过这一劈腾挪到对方身后,直接伸手抓住了对方的后颈。 “不怕死的家伙。”他将对方提起来以后,直接将手中的武器拍飞,那把长柄斩刀旋转着飞出几十米插在土丘上,这个家伙才算没了斗志。 “你赢了,恶魔,我一无所有了,我输了,杀了我吧。”怪人喘着粗气大喊。 “你叫什么名字?”卡塞恩问道。 “兰特瑞索,火刃氏族的酋长!” 他就是兰特瑞索? 卡塞恩居然把这个在纳格兰隐居的剑圣给忘了。 兰特瑞索是火刃兽人和德莱尼女奴的混血后代,但他也因这样的血统同时被两个种族排斥。 不过,他倒因被孤立反而在火刃氏族的灭族战中逃过了一劫,成为火刃氏族在德拉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火刃氏族越过了黑暗之门后,并没有什么出名的成员在黑暗之门关闭之前逃回来,这么一想,他自称火刃氏族的酋长倒也有理有据了。 这个家伙身材比一般的兽人大出许多,可能跟莫格霍尔大王有的一拼。而且他的皮肤是蓝色的,也比一般兽人光滑,德莱尼人的特征比较显眼。 只不过他已经很老了,随意束绑的头发和鞭子全成了白色。 “你叫什么?”兰特瑞索吼道:“我想看看能杀掉我的家伙姓谁名谁。” “卡塞恩,卡塞恩·日蚀。” “精灵?咳!你怎么一身恶魔的味道。” “你是个瞎子?”卡塞恩惊讶地问,他知道剑圣很多都是盲人,但他不记得兰特瑞索眼睛上有眼罩。 “瞎子怎么了?你差点让瞎子砍下一条胳膊来!” 兰特瑞索紧抓着卡塞恩的黑色手臂,咳嗽着笑起来。 “巧了,我也是瞎子。”卡塞恩带着笑意说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 剑圣一脸嫌弃毫不客气地说:“哼,一个血精灵和恶魔的瞎子杂种,比我的血统还要下贱。” “我可是真正的精灵,奎尔萨拉斯原产的。”卡塞恩丝毫不为对方的嘲讽而生气:“要是按你的逻辑,会变成恶魔就是有恶魔血统,那德鲁伊岂不都是人兽结合的重口味后代? “呸!”兰特瑞索啐了一口说:“嘴皮子这么厉害,不如多练练剑,你那把剑是好东西,让你使起来简直浪费。” 卡塞恩把裂魂在自己手中挥了挥,说:“确实,我用剑的水平就算是在血精灵军团里也顶多就算个中等偏好水平,跟你是没法比的。” “你知道就好。” “但你现在被我提着呢,剑圣。”卡塞恩笑道:“我想让你死你绝对多活不了五秒。” “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有个想法,你教我练剑,怎么样?我用的是双手剑,而且是个瞎子,你跟我一样……” “呸,你这个肮脏的东西,我不会跟你同流合污的!你直接杀了我吧。”兰特瑞索把脖子摆出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卡塞恩听对方火气这么大,反倒觉得有些奇怪:“你怎么跟我这么大仇?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在那边的火刃村庄里待着呢吧,追我这么远?” “你们这些伊利丹的走狗,毁了我的石拳氏族!” “石拳?不是食人魔吗?”卡塞恩皱了皱眉。 “我是一群石拳食人魔的老大,你的一个朋友,跟你一样的战士攻破了基尔索罗堡垒,杀了里面所有的兽人。” “结果,一直被那些兽人打压的战槌食人魔一家独大了,他们现在有了多余的力量进行扩张,直接就攻下了那边的山谷和我的村庄,俘虏了我的食人魔……” “然后呢?这跟我也没关系啊……” “你放我下来。”兰特瑞索突然转了腔调。 “行。”卡塞恩对这个孤独的剑圣有几分敬意,不仅是因为在游戏里见过这位名人的缘故,更因为其剑术真的很强,他有意多学几招。 卡塞恩把兰特瑞索放在地上,慢慢变回了之前的体型,把地上的斗篷重新穿戴在身上。 “你穿着龙喉氏族的斗篷。”兰特瑞索斜着眼问:“你跟扎伊尔那个疯女人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龙喉氏族的人送给我的衣服。” 从兰特瑞索的表情上来看,这件兽人斗篷多多少少让他增添了一些信任,但斗篷给他带来的名声实在是太混乱了。 “让我把我的武器拿回来。”兰特瑞索往山丘那边走过去。 卡塞恩警告道:“你再砍回来也是一样的结果。” “不可能,我既然认输了就服输。”高大的半兽人拔出自己的战刃,走回来道:“你想跟我学剑,除非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看你挺能打的,帮我当上战槌食人魔的首领,我就教你。” “这怎么帮?” “向山谷里那群战槌食人魔的首领挑战,杀了他,然后……” “再被你杀?” “当然不是……再假装被我击败就好了,那些头脑简单的大个头就吃这一套。” 038 战槌之战 纳格兰并不是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都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碧绿。 在草原西北部有一个燃烧军团的前哨营地,那里的一小块土地已经被污染了。 卡塞恩在塞勒沃尔的立体地图上见过那个营地的标记,那里的燃烧军团士兵正在积极寻找第二个扎营的地点。 而加拉达尔的玛格汉兽人一直在与入侵的燃烧军团对抗,恶魔的存在阻碍了商道和捕猎活动。 奥图里斯的到来增加了他们对抗燃烧军团的力量,把他奉为座上宾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除了位于纳格兰边际的基尔索罗堡垒以外,伊利达雷在这里毫无存在感,玛格汉兽人对伊利达雷的叛徒没有太多顾忌。 所以,虽然奥图里斯的踪迹很清晰了,不代表卡塞恩就可以轻松冲进村子去把他拿下, 他本人的实力暂且不计,玛格汉兽人本身就是个大问题,加拉达尔在纳格兰有着对元素天然的亲近,里面的萨满祭司都拥有着无法估计的力量。 更不用说他们的首领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就算加尔鲁什此刻还是一个有些懦弱,不自信的首领,但不代表他就真的是一个废物。 毕竟是斩杀深渊魔王玛诺洛斯的兽人战神格罗姆·地狱咆哮的亲生儿子。 与其在外面傻等着,不如先提升一下自己,临时抱佛脚,总比不抱好。 加拉达尔的南方,基尔索罗堡垒的北边有一大片裂谷,里面生活着许多食人魔,从基尔索罗堡垒失势以后,这里被战槌食人魔占领。 正是这群家伙击败了兰特瑞索之前统治的石拳食人魔族群,奴役了他们。 卡塞恩来到裂谷,找到了那个剑圣所说的覆盖着许多兽皮,插着长矛和火把的洞口。 他走上前去,观察一下深邃的洞道,大喊:“高尔!” 这是裂谷中战槌食人魔的头领的名字。 卡塞恩见没人回应,又喊:“高尔,我来挑战你!” 这时,里面走出来一个身形肥硕的食人魔,他浑身披戴着破烂的皮甲,手里提着在他手里像是匕首一般的弯刀。 这个食人魔差不多有卡塞恩两个那么高,走到面前时,感觉用膝盖一顶就能顶爆血精灵的脑袋。 “你是高尔?”卡塞恩抬头问道。 “不,我叫古恩,高尔的兄弟。”食人魔低头看向血精灵,在他的视野里,自己的大肚子把卡塞恩的半个身子都挡住了。 “我不是找你的,古恩,我要挑战你的兄弟,这群食人魔的首领,然后成为你们新的领导者。”卡塞恩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又问:“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吗?” “我听得懂,尖耳朵。”古恩点点头,说:“但你要挑战我的哥哥,必须先打败我。” 这时,洞里又出来两个食人魔。 “快砸扁他。”其中一个喊着。 “快了,你不要急。”古恩回头说。 卡塞恩跳起来抓住他后脑的辫子,古恩惊恐的想要转头却转不动,他粗壮的脖子被卡塞恩削开,喷出鲜红的血注。 “妈啊!”后面的食人魔提起自己手里的斧子朝卡塞恩冲过来,后者一个挪步,斧子劈在地面古老的石板上蹭出一片火花。 卡塞恩脚踹在斧子上让对方武器脱了手,提起裂魂剑一下劈断粗壮的胳膊,那食人魔瞬间傻了眼。 “你不怕疼?”卡塞恩长长的黑色眉毛动了动,露出一幅惊讶的神情。 “他太厉害了!高尔老大!”断手的食人魔踉跄着向后跑去,断开的胳膊流出来的血甩的到处乱溅。 食人魔跑进洞中,咚咚咚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尖叫从洞里回荡出来。 古恩因为身体太重,脚板太大,到这时才摇摇晃晃的倒地,肥胖的身躯拍起一大片尘土,令卡塞恩不得不咳嗽着挥手。 这些尘土阻拦不了他的感知能力,洞中走出了几个巨影,气息的扰动已经被他捕捉到了。 尘土散去之后,一个比古恩还高出许多的食人魔阴影显露出来。 “我是伟大的高尔,掠夺者考瓦尔的副官!” 高尔比他的弟弟强壮许多,手里一把长柄钉锤威风无比。 他上半身无任何披挂,腰部和腿上覆盖着金属盔甲,这身打扮有点像卡拉波神庙中的恶魔卫士。 可能是因为太高没什么敌人能击中上半身,所以干脆光着,还显得威武。 “掠夺者考瓦尔?”卡塞恩笑着说:“那个独眼龙?” 高尔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这个小瞎子,还敢嘲笑食人魔领主?” 卡塞恩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他因为梦境一般的暗影视觉过于敏锐,偶尔会忘记自己实际上是瞎的。 此刻居然被一个食人魔反嘲回来,真是人生污点。 “你太高了,伟大的高尔。”卡塞恩低着头感知着对方高高的鼻息说:“这样我们两个打起来有些不公平。” “你想怎么样?”高尔冷哼着问,他对自己的身高非常自信,他知道就算是名震纳格兰的掠夺者考瓦尔本人也不比他高出多少。 “我需要一些手段来平衡一下我们之间的差距。”卡塞恩后退两步变成一个黑色的魔鬼,他的身形猛涨窜到……高尔的脖子处。 “哈哈哈哈!”高尔笑的更放肆了,他低头用手指点了点恶魔额头上的紫色魔印,说:“小恶魔,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一旁断手的食人魔既害怕卡塞恩的恶魔面容,又因为自己的首领看起来更强大而兴奋,此刻的脸上是又哭又笑的复杂状态。 听到首领的笑声,周围山谷中的食人魔都跟着大呼“高尔!”“高尔!” 高尔在这呼声中突然把大棒槌甩了过来,食人魔怪力的催动下这一锤势大力沉。 卡塞恩浑身的魔纹发出亮光,他居然用肩膀和上臂直接硬生生撞开这一锤。 高尔本来自信的神情突然失色,他持大棒的右臂被震的生疼,只得退后两步缓一缓。 “呃呃呃啊啊啊!” 这头食人魔首领的五官扭成一团,发出愤怒的吼叫,他的皮肤慢慢变红,散发出腾腾热气。 剑圣站在裂谷之顶听着下面的战况,他深知以卡塞恩的暗影力量足够打败那个野蛮的巨人,只不过这些传统的食人魔只崇拜奥术和纯粹的力量,为了让周围的战槌食人魔心服口服,必须用最粗暴,最直接的决斗获取胜利。 039 洞口变幻大王旗 高尔大吼着扑上来,手中的长柄钉锤自天上砸下来,卡塞恩用力抬剑把这一锤拨开,他手里的剑轻许多,顺势一砍划破了对方的胸口。 卡塞恩的恶魔之躯拿着这把本来是双手长剑的裂魂就好像一把单手剑一般,因此动作更为灵敏。 高尔退后两步,双手握紧长柄锤,喘了口粗气。 他看了看胸口上的剑伤,笑着说:“恶魔,有两下子。” 卡塞恩扇动双翼,他的双蹄跺了跺地面,说:“继续。” 两个巨人再次交锋,这回高尔直接用锤头捅了过去,卡塞恩用剑一挡,但挡的角度不好,这一次显得十分狼狈。 兰特瑞索·火刃在高处感知着下面两人的交锋,脚步和气息,却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卡塞恩变身成为恶魔的时候,其用剑的灵活性明显要高出许多。 这个灵活性说的不是身体灵活,而是招数上的灵活。 难道他的恶魔形态,比人形态更聪明? 兰特瑞索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下巴思考着。 他之前没有与恶魔猎手交过手,他对恶魔猎手的了解也不怎么深刻。 瓦雷迪斯攻破基尔索罗堡垒的时候,关心局势的剑圣曾感受到其强大的恶魔之力,他从那时候才开始知道恶魔猎手是一种可以变成恶魔的,拥有高超战斗技巧的战士。 之前,他对恶魔猎手的概念仅限于伊利达雷的精英部队。 但直到现在,他才开始思考恶魔猎手的恶魔形态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另一个人格?恶魔的人格? 但之前卡塞恩与他交战的时候,用恶魔形态把自己给抓住,无论是说话的口气还是性格,都完全是同一个人。 高尔的力气非常大,食人魔的巨大身躯带来天生的力量优势,卡塞恩挡住几下对方的攻击,觉得就算是强大的“击碎者”加西奥斯,恐怕也很难跟这个家伙比力气。 两人且战且动,拼杀到洞口,钉锤“砰!”的一声砸断了食人魔们插在地上的矛尖,上面串起来的食人魔和玛格汉兽人的皱缩脑袋被打飞出去散落一地。 卡塞恩时不时用自己带着紫色光影的黑色魔翼挡对方的眼睛试图让他砸偏,但却让食人魔的怒气越来越大,皮肤也越来越红。 “你耍赖!恶魔!” 高尔抡起巨锤猛砸下来,卡塞恩闪身一让,一脚踩在锤子上,对方用力一提竟然没有提起来。 已经连续击打了几十轮锤子的食人魔已经累了,他是靠身体热量运动的,而不是像对手靠暗影和邪能维持自身的运作。 卡塞恩顺势一剑砍进了对方的脑袋,结束了这场战斗。 他恢复自己的样貌,看着四周的山崖上的战槌食人魔大喊:“我是你们的新首领了,智障们。” “他杀了我们的首领!但我不认他做首领!”断手的食人魔吼道。 “不!他是我们的首领!” “我不认尖耳朵做首领……” 一个高个子的食人魔猛喊:“他很强!” “我要去找考瓦尔大王。” “混账东西,我要为高尔首领报仇!” 战槌食人魔们吵成了一团。 这些粗野笨壮的家伙或许能认一个兽人做首领,毕竟兽人与他们同宗同源,但认一个血精灵……难度大了一些。 “战槌氏族的兄弟们!”苍老的声音自另一边的山崖上传出打断了争论。 “我是东方火刃村庄那群石拳食人魔的首领,我正是兰特瑞索!” 剑圣感觉到所有的食人魔都朝他看来,而且有些不屑的声音发出。 “尽管我们曾经为敌,但我认为在面对外来者的侵扰时,应该共同抵抗!比如这些自以为是的艾泽拉斯居民!” 卡塞恩听着他的话,没想到这个剑圣还想了这么一出。 “下面这个恶魔杀害了你们的首领,伟大的高尔。”兰特瑞索的声音变得坚定:“我将击败他,为战槌氏族,为高尔报仇。” “火刃!”几个食人魔大喊道:“火刃!” 剑圣大笑出来,表面上是回应食人魔的支持,实际上心里得意的很。 这帮食人魔肯定恨透了精灵,不过他们太怂了不敢随便送死,所以有一个愿意出头的人自然是非常高兴。 兰特瑞索跳崖稳稳落地,他拔出自己的长柄战刃说:“领死吧,辛多雷精灵。” “你这是自不量力。”卡塞恩假装冷冰冰。 兰特瑞索犹豫一下,使了个眼色确认卡塞恩还在进行两人的计划。 卡塞恩一脸无奈,没想到自己就凶了一下对方就犹豫了。 剑圣确认计划没问题,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举起战刃,大吼着扑了过来。 虽然兰特瑞索是卡塞恩的手下败将,但自己如果不变身单纯拼剑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一系列快速交锋过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极强的压迫之势。 在剑圣穷追猛打下自己的剑被一次次拨开,对方的战刃朝着自己的脖子猛砍下来,眼看就要砍进去了! 在这紧急时刻,卡塞恩的脖子突然变黑,迸发出去的暗影能量像恶魔皮肤一般硬生生弹开了剑圣的这一劈。 “喂!”兰特瑞索退后了几步,说:“你别变身啊!” “我的脑袋都快掉了。”卡塞恩说:“你想趁我配合你,顺便把我杀了?” “怎么可能?违背誓言是不荣誉的!”兰特瑞索不高兴地说:“你觉得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 “演戏糊弄食人魔就是荣誉的?”卡塞恩说:“我看你演讲欺骗那些傻子倒是挺自然的。” 两个人叮叮当当一阵假的如同演歌剧,两剑再次相交僵持在一起,兰特瑞索靠近卡塞恩的脸说:“快,让我再把刀架在你脖子上。” “行吧……”卡塞恩勉强点了点头。 剑圣一个转身挥过战刃来,卡塞恩“哎呀”一声假装失去平衡半跪在地上。 “嘿!”他挥刀虽然速度极快,但刃部在卡塞恩的脖子附近稳稳停住。 “杀害高尔的凶手已然伏法!”兰特瑞索发出胜利的呼喊。 “你的刀法凌厉非常!兰特瑞索·火刃!我根本来不及变身成为恶魔,日蚀家族的小子甘拜下风!” 剑圣咽了口唾沫,喉结的部位动了动,他有点听不懂面前这个精灵说话的语法,或许是精灵的奇怪传统之类的吧。 “火刃!” “火刃!” 山谷中响起食人魔的喊声。 “我们让这个兽人做我们的首领吧!就算是考瓦尔大王看到他击败精灵的招式也会震惊的!”一个食人魔喊道。 “火刃!” “火刃!” 兴奋的高呼声经久不息。 剑圣干笑了一声,他放在卡塞恩脖子上的剑刃还在抖动。 “杀了他!”断手的食人魔跑过来指着血精灵说:“处决这个精灵,让他变成恶魔,砍下他的恶魔脑袋装饰我们的洞穴!!” “不行。”剑圣怒喝一声:“既然你们选我作为首领,那凡事就要听我的,这个精灵虽然是个外来者,但他按照食人魔的传统挑战了伟大的高尔并将其击败,再怎么说也是当过一小会儿我们的首领。” “如果我们残忍的将他杀害,那与他杀死高尔的残忍行径有什么区别?” 断手的食人魔楞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有道理,还是根本没搞清楚这个逻辑。 兰特瑞索对着卡塞恩使眼色,跟旁边的食人魔说:“来啊,把这个血精灵绑起来,关进笼子里!” “是!” 洞口处的几个高大的战槌食人魔兴奋地跑过来把卡塞恩提起来捆住,一个比较强壮的像夹着书一般把他扛了回去。 040 剑圣的修习 黑漆漆的食人魔洞穴里充斥着焦味和动物的骚臭,这些粗野的家伙喜欢拿动物毛皮来制作旗帜和衣服,但又不做什么加工,导致他们的这些用品一直处在风干和腐烂的中间态。 卡塞恩被关在一个笼子里老老实实的坐着,尽管笼子上的几根铁条已经断裂了。 这是他无聊的时候用暗影烈焰灼化的。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来人不再是食人魔了。 “卡塞恩,真的很抱歉。” 兰特瑞索的身影还没出现,他的声音已经传来。 当他现身时,这个高大的灰蓝色皮肤的兽人在巨大的食人魔洞穴里也显得有些矮小了。 “我已经跟那些食人魔说了,没有紧急的事不要进来,方便我履行自己的诺言。” “我还以为你忘了。”卡塞恩握住笼子的铁条将其掰弯,走了出来问:“你知道我来纳格兰是做什么的吧?” “学剑?” “切,你以为你那么出名?让我专门来找你?” 卡塞恩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知道对方的名气已经够大了。 火刃氏族盛产盲眼剑圣,这是信仰,火刃的持剑强者们看不起那些挥舞着大刀蛮斧的兽人。 在黑暗之门第一次开启,兽人首次入侵艾泽拉斯之前火刃氏族就已经被德莱尼杀的近乎灭绝,所以参与那次大战的剑圣屈指可数,但每一个的战斗力都让部落当时的酋长黑手印象深刻,所以火刃后来曾经大范围接纳其他兽人进入氏族试图培养更多剑圣。 “那是为什么来?伊利丹·怒风想要进军纳格兰吗?”兰特瑞索把卡塞恩的金色裂魂剑扔给他,问:“可是沙塔斯还没有沦陷。” “我是来追杀另一个恶魔猎手的。”卡塞恩将剑插在地里,坦言道:“但是他比我更强。” “或许他对恶魔形态的掌控能力稍弱,但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很丰富。所以我需要一个尽量速成的方法,在一两个月内吧,我怕他会离开加拉达尔。” 兰特瑞索点了点头,有些犹豫地说:“一两个月内我可以教出一名强悍的兽人精英步兵,但你让我教出另一名剑圣来……” “他用的是双刃,你见过吧?”卡塞恩提醒说:“一种暗夜精灵善用的特种兵器,像两轮弯月,我希望找到用双手剑对付这种武器的办法。” “我见过。”兰特瑞索想了一会儿,问:“这种武器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用的,如果用一头砍人,另一头不会豁开自己的肚子吗?” “你用这种武器用一万年就戳不到自己的肚子了。”卡塞恩说:“我们血精灵在训练的时候确实有伤害到自己的例子,正因如此我为了能尽可能通过考试才用惯用的双手剑。” “这种特种武器方便投掷,攻击距离有些近,但能造成伤害的范围大,而且方便防御。” “攻击距离近?”兰特瑞索端起自己的长柄战刃,说:“我们都没有合适的武器去模拟双刃,但我可以缩短一下我的攻击距离。” 两人尝试着对练了一下,剑圣似乎有些不专注,被精灵感觉出了端倪。 “你怎么了?”卡塞恩退后一步说:“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要不要变成恶魔在练剑。” “为什么?” “你的恶魔形态,有种你在这种形态下不具备的感觉。”剑圣直言道:“并非智力上的差距,而是……理解力的差别。” 卡塞恩瞬间明白了他想说的意思。 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作为黑暗虚空中最聪明的种族之一,他们不仅善于传播恐惧和猜忌,同时也非常善于去理解那些他们不了解的事物。 恐惧魔王拉瓦索尔成为卡塞恩的一部分,虽然他的意识被毁灭了,但他的这些特性则受新的主人所用。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脱下自己的袍子,唤出心中的魔影。 “这样吗?剑圣?”具备了拉瓦索尔之貌的卡塞恩提起裂魂剑,说:“我感受不到什么不一样。” “那我们就试试看。”兰特瑞索举起长刃,说:“我向你展示剑圣的几种常用进攻方式,希望你能够抛弃掉血精灵使剑的习惯,快速适应。” 说完,他对着面前的空气连续挥舞刀刃,每一下都极具美感和力量。 卡塞恩这一下就感觉到了其剑术与血精灵军团所用剑术的最大不同。 剑圣作为一个兽人的练武之道,在使用刀剑时力道非常干脆和直接,充分利用了兽人的狂野力量,所以招式狠毒狂暴。 而血精灵在力量上天生不如暗夜精灵和兽人,所以他们在使剑时多利用剑的惯性,风格柔软而潇洒。 但实际上,血精灵更善于魔法,他们的剑术属于一种妥协,在威力上肯定是不如兽人的。 如今卡塞恩拥有了极强的恶魔之力,大可以抛弃血精灵使剑的习惯,学习火刃氏族的方法。 想到这,卡塞恩学着剑圣的姿态用恶魔的力量挥舞裂魂,引得剑圣大笑起来。 “很奇怪,看起来很奇怪,卡塞恩。”兰特瑞索拍着手说:“我不是说你的剑术很奇怪,而是看一个恶魔用兽人的办法进攻让我觉得很陌生。” “那也就是说,我学的像样了?” “非常像,我已经很期待你一个月后的改变了。” 听着他的话,卡塞恩觉得面前这个兽人与之前接触过的邪兽人完全不一样。 饮下玛瑟里顿之血的邪兽人几乎就是鲁莽和愤怒的化身,他们的话语中充斥着脏话和侮辱,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当面对强者时又软弱的像兔子一般,毫无骨气可言。 但面前这个兽人透露出来的自信和风度很不一般,或许是因为他体内的德莱尼之血吧。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卡塞恩一直跟这位火刃剑圣学习剑术,在恶魔的理解力和不知疲倦的协助下他突飞猛进,很多进步和理解甚至让兰特瑞索都目瞪口呆。 剑圣甚至会调侃说卡塞恩说不定可以走一个恶魔剑圣的路子。 在洞外,奈奥拉库知道了卡塞恩在学剑的消息后,便在附近找了个山洞呆着捕猎休息等他出来。 同时,被俘虏的那几个石拳食人魔获得释放,在兰特瑞索的安排下成为这群战槌食人魔的军官,他们与纳格兰西北部由掠夺者考瓦尔带领的那群战槌食人魔联系越来越少。 而根据食人魔的报告,在加拉达尔,奥图里斯一直在帮助玛格汉兽人猎杀燃烧军团的恶魔,一个月后他的名声在这一片草原,甚至在另一边山上的破碎者城镇中都很响了。 这天,卡塞恩还在练习用剑格挡时,一个食人魔哨兵跑进了洞穴。 “不是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随便进来吗!”兰特瑞索不满地喊道。 “首领!你让我盯着的那个暗夜精灵瞎子,要往北走离开兽人的村庄了!” “你确定不是出去对付燃烧军团的恶魔了?” “不是,那些兽人没有跟着他去,而是站成两排送他离开!” “我要走了,火刃。”卡塞恩听到后披上自己的袍子说:“我不能追丢他。” 剑圣看着卡塞恩犹豫了一下,知道留不住这个恶魔猎手。 “其实跟你对练的这段时间,我也了解了不少对抗燃烧军团恶魔的知识,卡塞恩。”剑圣最终还是点头说:“希望你捕猎顺利,最终也能为你们的民族寻得安宁。” 听到这句祝福卡塞恩有些触动,他想起玛兰德在卡拉波里嘱托自己的那些话,不到两个月,却恍如隔世。 041 女妖之歌 卡塞恩骑在龙背上看着远处的昏暗之域,纳格兰北方是一片湿地,再往北便是无边无际的赞加沼泽了。 赞加是伊利达雷的控制区,伊利达雷娜迦的女主人瓦丝琪统治着那里,那应该不是奥图里斯的最终目的地。 而且由于娜迦的势力遍布整个沼泽,这里根本没有燃烧军团的存在,对于一个恶魔猎手来说杀无可杀,就算是存在于此的那个军团传送门也已经彻底败坏。 难道,奥图里斯是想越过沼泽,前往刀锋山? 卡塞恩拍了拍暮光龙背上凸起来的骨头说:“奥图里斯可能是想要去刀锋山关闭那里的军团传送门。” 奈奥拉库轻吼了一声,说:“我倒不觉得,那里都盘踞着燃烧军团的恶魔,甚至可能会有恶魔领主,奥图里斯会独自一个人去送死吗?” “不是独自一个人,那就是去找新的盟友?”卡塞恩把手伸进兜帽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难道是暗夜精灵? 现在黑暗之门还没有开启,刀锋山里名为希尔瓦纳的暗夜精灵村庄很可能还不存在。 不过,既然有许多跟着伊利丹一起进入外域的暗夜精灵复仇者,其中有他的狱卒玛维·影歌,当然也会有其他人。 因为缺少记载,他也不知道希尔瓦纳到底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 奈奥拉库轻轻向左转向,避开前方远处的元素王座,那里的元素生物极其狂暴和强大,就算是飞行也很可能会遭到攻击。 然而刚偏向没多久,卡塞恩就感觉到有危险的接近。 速度非常快,似乎是飞行的事物。 “恶魔!” 身后传过来一声兽人浑厚的大吼。 “停下!恶魔!别想伤害奥图里斯!他已经遭受了足够多的的苦难了!” 原来是几个骑着双头龙的兽人骑兵举着长矛追在他们后面。 卡塞恩惊讶地问:“奥图里斯知道有人在追杀他?” “他肯定也能感觉到你吧?”奈奥拉库一边说一边加快了飞行的速度。 “有道理。”卡塞恩拍了一下脑袋,感觉自己真是蠢的够呛。 “上尉克洛坎,奉格罗姆·地狱咆哮之子加尔鲁什的命令来抓捕你!” 嗖的一声,一根投矛扔了过来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你飞快点啊……”卡塞恩着急地甩了一下缰绳,奈奥拉库不耐烦的低吼一声:“我也想快!” 再怎么说,奈奥拉库也不过是一头幼龙,而身后的双头飞龙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座驾,在空中窜的飞快。 他不是很想杀这些兽人,毕竟他们跟伊利达雷也没什么冲突,但既然非要挡路…… “唉,最后还是要我亲自来。”卡塞恩站到龙背上,身形突然长大,暮光龙承受不住他变身后的重量哀嚎了一声,卡塞恩扇动翅膀飞到半空。 “干掉这个恶魔!”克洛坎大吼。 卡塞恩双手攒出暗影能量,不停的朝着面前飞过来的兽人骑士们投掷出去,他此时具备的暗影之力比对付天空卫队时强了太多,飞出去的暗影箭如同弹幕一般分裂,然后覆盖一大片天空。 当有矛投过来时,他直接用暗影凝成的巨翼遮挡,然后用暗影束快速反击回去,不一会儿就有几头双头龙受伤坠下,还有两个兽人直接被杀。 “去死吧!” 身穿铁色板甲的克洛坎手持长矛猛冲过来,卡塞恩扇动双翼闪过,正准备给对方一击,突然一道晴空闪电劈在了他的背上! 完全没有防备的他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这些骑兵里有兽人的萨满……什么萨满这么强? 他感知了一下空气中滚动的电流,原来不是因为对方的萨满多强,而是这一带集中了整个外域最强的元素力量。 元素王座就在附近,风和雷几乎都可以用肉耳听到,在这里召唤出来的元素能非常强大。 “打中他了!”几个兽人在天空中兴奋地大喊。 在天罚一般的雷击之下,卡塞恩坠落在山顶上滚出很远,扬起一大片尘土后,滑入了深谷。 剧烈的冲撞让他无力维持恶魔形态了,当停下翻滚躺在地上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样。 他躺在了一片密林当中的池塘里,一个深绿色的苔藓巨人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的精灵。 兽人气恼的喊声越来越远,大概是没有注意到他滑落到这边的阴暗处。 这里还属于纳格兰,但湿气已经明显比之前重了许多,空气昏暗,阳光很难透进来。 北方地平线处的低矮山丘后面,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赞加沼泽中的高大蓝色菇状树。 外域的元素们对恶魔深恶痛绝,自然会对恶魔下最致命的狠手,要不是他吸收了《恶魔名册》的暗影能量,根本没法承受刚才那一下雷击。 暮光龙缓缓降落在他身边渐渐从暗影形态中脱离出来,看着落汤鸡似的恶魔猎手,他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兽人的双头飞龙还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空盘旋,卡塞恩不打算跟这些主场作战的玛格汉萨满硬碰硬了,先在附近的山洞或者树林里藏一段时间再想办法离开。 在赞加沼泽和纳格兰中间的这片湿地和山丘之间有许多古老的元素植物根系钻出来的洞穴,自从泰坦造物彻底摧毁了这些险些毁灭整个德拉诺的植物以后,这些洞穴便空了出来,成为了动物和旅行者的栖身之地。 卡塞恩找到一个洞穴,简单打扫一下便可以过夜,扎伊拉的袍子沾了水发出兽皮的骚臭味,让他很是难受,不过还好那本书没有被沾湿。 “奈奥拉库。”卡塞恩坐下侧头说:“总不能每次碰到空军,都要我自己回头去打吧,你就不能飞快一些甩开他们?” “我是在黑龙军团的囚牢里长大的,对飞这个事还在摸索。” 听到这话,卡塞恩没有再说什么。 黑龙主母希奈丝特拉和她的丈夫死亡之翼的残忍众所周知,面前这条暮光龙的童年一定相当凄惨。 第二天傍晚,兽人的巡逻队有所减少,卡塞恩打算半夜动身。 他们顶着月色出行,周围的蘑菇越来越高,散布在平原上的沼泽面积慢慢扩大,赞加沼泽越来越近了。 在他的暗影视野中,这些底部泛着橙色光芒的巨大蓝色菇类泛着自然生命能量的光芒,如同一盏一盏十几米高的霓虹,这是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壮美景象。 小溪中,用长长的藤蔓状肢体支撑蘑菇盖形身躯的高大蓝色阔步者行走期间。奈奥拉库的肤色与这里沉重的湿气和蓝色蘑菇映出的幽光融为一体,当暮光龙窜入巨菇丛林中时,如同进入了外星球一般。 赞加沼泽在德拉诺爆炸之前是一大片海洋,大地分裂之后,海水泼洒进了虚空和地缝,这里便成了一片交错着大小溪流和湖泊的沼泽地。 卡塞恩可以时不时的看到湿润的地表上躺着的鲸骨,如果不是知道这段历史,还真是容易把那些骨头当成是龙骨。 沼泽深处隐隐传来悠扬的歌声,似乎在传颂着上古时期的哀怨,曲调旋律有些熟悉,凄美而动听。 但随着歌声渐渐转调,其中出现一些不平凡的语句。 他当然不懂得上古之战时期的上层精灵语言,更不懂得娜迦语。 但萨拉斯语和娜迦语怎么说也都是上层精灵语言的直系后代,某些单词和语法是共同的,听着听着他便听出一些端倪。 来吧, 来吧, 伊利达雷—— 虽然发音一致,但卡塞恩清楚地知道这句娜迦语里的“伊利达雷”的意思并不是指的伊利达雷军团,而是“伊利丹的使者”。 日蚀的卡塞恩—— 远方飘来由娜迦所轻吟的名字,是明确用萨拉斯语唱出来的。 “这是是叫我呢?”卡塞恩拽了拽缰绳。 “听说娜迦女妖的歌声会摄取人的灵魂。”暮光龙平淡地说。 “娜迦也是伊利达雷,我是火色魔印的成员,他们还能吃了我不成?而且我本来也打算去问问他们有没有奥图里斯的线索。” “这倒也是。”奈奥拉库猛扇了几下左翼向右转向,循着歌声而去。 深入赞加沼泽之后,会发现娜迦蛇人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这一片地区的角角落落。 那些已经开始生锈的金属构造,便是伊利达雷娜迦在赞加沼泽进行的巨大计划:盘牙水库。 单纯的鱼人奴隶成群结队游走在岸边帮助娜迦建造工事,维持那些金属设备的运转,管理他们的残冠部族破碎者是监工,但同时也是奴仆。 盘牙水库的修建当然是瓦丝琪为她的娜迦军团找到一个栖身之地,但最重要的,是帮助伊利丹控制整个外域的水源。 歌声的来源是湖边一座高大的抽水塔附近,当奈奥拉库盘旋在附近时,地面上巡逻的娜迦卫士们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敌意。 娜迦极富有上层精灵风貌的四角亭和伊利达雷的魔印旗帜遍布抽水塔周围,高大的男性娜迦手持巨刃看守着这些亭子,而亭内的娜迦女妖们则在聊着什么,让整片区域都飘荡着嘶嘶的低语声。 卡塞恩感知到了歌声的确切方向,那是离抽水塔比较远的一个相当华丽的亭子中传出来的,亭子很高,上台的阶梯上守着两位手持金色巨戟的娜迦皇家卫兵,彰显其身后存在的不凡地位。 在此工作和守卫的娜迦多属于血鳞一族,他们皮肤和鳞片呈青绿色. 而盘坐在台子上的那位女妖则不一般,她金色的身体和泛红的蛇尾,紫色的鳍蹼都意味着她是一位来自盘牙一族中的王室成员。 当奈奥拉库在亭子前落地的时候,卡塞恩看到这位地位高贵的女妖正凝视着他,泛出紫芒的无瞳眼目十分骇人。 “卡塞恩·日蚀。”女妖喊道:“我是盘牙之主瓦丝琪女士的大使,王女纳尔琪,你是想找伊利达雷的叛徒,奥图里斯吧?” 042 背叛 潮湿的娜迦营地里散布着浓重的鱼腥气。 卡塞恩走近四角亭时,两个娜迦皇家卫兵撤开了金色巨戟,晃动的鳞片和鱼鳍让这种气味更浓郁了。 “老实点,辛多雷。”其中一个卫兵嘶嘶的提醒。 恶魔猎手点了点头,走上了阶梯。 神奇的是,随着他走的越来越高,这股鱼腥气就变得不那么讨厌了。 纳尔琪王女盘坐在四角亭当中的一座娜迦礼器之后,泛出淡淡紫光的眼睛直盯着他,让他浑身不舒服。 女性娜迦的鳞片没有男性娜迦覆盖的那么全面,她们的脸,脖颈,胸腹,都是软软的鱼皮,头上的鳍和鳍膜如同王冠。 这些娜迦无论男女都身材高大,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可以靠蛇的下半身支撑身体,二来,上层精灵本身就体态颀长,当他们受恩佐斯的转化成为娜迦这种海生物种,自然就更突出特征了。 当然,也是因为血精灵本身比这些表亲们都矮小,衬出来的。 看到卡塞恩来到身前,王女身上的紫色鳍膜抖动了一下。 “欢迎奎尔萨拉斯的访客,我们与凯尔萨斯王子一向关系亲近。” “把你的诱惑之术放一放,王女。”卡塞恩察觉到了这股鱼腥味有些诱人的原因。 “恕难从命。”纳尔琪轻笑一声说:“这是本能,跟你习惯拒绝女性的友善一样,是与生俱来的。” “呵。”卡塞恩冷笑一声,这不是第一个嘲笑他注定孤独一生的女人了。 “你说你知道奥图里斯的事。” 王女不紧不慢地说:“在我告诉你之前,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对灰舌破碎者的首领阿卡玛有多少了解?” 纳尔琪轻轻放下上半身,让自己维持与卡塞恩差不多的高度。 卡塞恩随口说:“我对他的忠诚非常怀疑。” 一个破碎者监工听到了亭子上的谈话,抬起头来瞧了瞧,随后被一个娜迦看守一鞭子抽在背上哀嚎一声。 “那我就可以跟你说了,血鳞的斥候发现了他的踪迹。” “阿卡玛?在赞加沼泽?”卡塞恩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他从来不会走出卡拉波神殿的大门呢。” “那这就意味着阿卡玛刻意避开了火色魔印的眼睛。”纳尔琪说:“他在赞加沼泽的旅行也避开了所有血鳞领地,只是我们的斥候可以在水下潜伏,他不可能避开所有的河湖。” “他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有发现吗?” “会见玛维·影歌。”纳尔琪坦白地说:“在沙塔尔的前哨,北方的沼泽尽头,刀锋山下的奥雷柏尔。” “玛维?她什么时候来到外域的?” “很久了。” 纳尔琪说:“玛维·影歌很早以前就在地狱火堡垒杀了一些邪兽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卡拉波神庙没有重视起这一群暗夜精灵的入侵,而之后她又在赞加沼泽现身,跟食人魔发生了冲突……这位狱卒明显不太擅长隐藏自己的踪迹。” “我知道了,我回去以后会向伊利丹大人禀明这些事。”卡塞恩说:“不过这跟奥图里斯有什么关系?” “你先不要着急。”纳尔琪虽然没有明显的瞳孔,但其眼神所散发出的人格魅力和说服力让卡塞恩有些难以招架。 许多年前,人类国度便流行着海中美人鱼的传说,实际上正是这些娜迦利用自己的迷人外表和魅惑法术来在捕猎那些可怜的水手。 卡塞恩作为精灵,对这种魅惑术有一定的抗性,但对方是一位王女,且本身气质高贵,卡塞恩有些分不清这股魅力究竟是来自法术,还是纳尔琪自身的特质。 “实际上,奥图里斯也在奥雷柏尔营地。” “什么?” “玛维和阿卡玛已经会面多次,如今奥图里斯又加入了他们。”纳尔琪的语气冰冷,她的骨子里就有着对叛徒的憎恨。 “守望者不可能与一个恶魔猎手合作,即使是对方也是个暗夜精灵也是一样,她简直就是一个特化的恶魔猎手杀手。” “那阿卡玛呢?”纳尔琪问道。 阿卡玛与奥图里斯确实关系不错。 这位娜迦王女晃动了一下全身的鳍膜:“虽然我无法得知他们的密谋,但一定与伊利丹大人的安危有关,根据这些年的情报,玛维一直在寻找机会偷袭伊利丹大人……灰舌部族的首领加上暗夜精灵的守望者典狱官已经足够有威胁了,现在又出来一个恶魔猎手叛徒。” 听完这些,卡塞恩右手不自觉地摸了摸下巴,有些犹豫地说:“卡拉波神殿的魔法防御体系不可能靠几个人攻破,就算是基尔加丹亲临也要花费时间来拆解它。” “想要威胁主人,必须绕过这层防御。”纳尔琪表示同意。 “那么,要是在伊利丹大人外出时选择突袭呢?”卡塞恩抬起头来:“他有计划在影月谷的火山古尔丹之手开启一道通往纳斯雷萨的传送门,而阿卡玛肯定知道这一点。” “你是说,暗夜精灵会选择在主人离开卡拉波时去攻击他?” “很有可能,这是唯一的机会,伊利丹大人除此以外从来不走出卡拉波一步,他非常多疑。否则你要让我相信凭那几个暗夜精灵,要从正门攻进神殿?” “不过,暗夜精灵和灰舌部族的叛徒不可能轻易得逞,但奥图里斯……” 纳尔琪有些疑虑:“奥图里斯会伤害主人吗?” “在他眼里,伊利丹大人已经与恶魔无异,伊利达雷更是比燃烧军团更为迫近的威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思忖着可能发生的突袭行动。 “纳尔琪女士。” “嗯?” “帮我看好奥雷柏尔营地,如果奥图里斯有所动向,无论是他想继续逃往刀锋山,还是想去影月谷,我都将第一时间动身拦截他。” 听到这话,纳尔琪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我很乐意,恶魔猎手,杀人的话,需要我的部下帮忙吗?” “他是骑着龙的,娜迦战士们恐怕很难跟得上,我一个人就足够了。” 卡塞恩注意到亭子外近处的几个与鱼人奴隶一起修理水箱的破碎者,说:“非要说帮忙的话,把他们杀了。” 纳尔琪的紫色魔眼往旁一瞥,几个高大的娜迦守卫同时点头,挥舞巨大的长戟斩下了破碎者们的脑袋,鲜血四溅。 043 受难者的正义 纳尔琪王女回到盘牙水库的几天后,血鳞的斥候们带来的消息证实了两人的猜测,奥雷柏尔的一些德莱尼士兵确实有前往影月谷的计划。 更进一步的消息是,奥雷柏尔营地中的神秘恶魔猎手也将加入这一计划。 得到消息前,卡塞恩一直在不安中度过,他担心奥图里斯逃跑,担心失去线索…… 不过随着一切尘埃落定,他的担心化作战斗的狂热,还有一丝丝紧张。 毕竟奥图里斯是他碰到过的最强大对手,一个上万年寿命的狩魔高手,伊利丹本人的同伴,学生和战友。 面对这样一个存在,他觉得自己好像永远无法准备好似的。 另外一件值得一提的事是,获得消息的毒蛇神殿之主瓦丝琪女士和她的盘牙女妖们即将前往影月谷,帮助伊利丹·怒风和塞勒沃尔的奥术法师团完成最后的传送门开启仪式。 这也就意味着,玛维·影歌和她的盟友们的处境更加困难了。 瓦丝琪是娜迦女皇艾萨拉的侍女,也是娜迦中最强大的女妖之一。 而且,她对伊利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卡塞恩没必要怀疑她对伊利达雷的忠诚。 这么一想,伊利丹似乎带了一整个军团去参与开启传送门,就好像早就知道了有人想要突袭他似的…… 比起一次针对伊利丹本人的刺杀,在传送门仪式临近之际,形势倒更像是伊利丹织一张口袋专等着玛维·影歌跳入其中。 即便如此,如果强大的奥图里斯现身,也会对那些维持传送门法术的法师们产生巨大的威胁,这件事的最终走向也会变得扑朔迷离。 因此,卡塞恩必须拦住奥图里斯的去路,阻止他前往影月谷支援玛维·影歌的暗夜精灵追猎队和阿卡玛的灰舌死誓者。 他要帮助伊利丹带领恶魔猎手们进入纳斯雷萨,这是摧毁燃烧军团力量的重要一步。 奈奥拉库载着卡塞恩来到黑风山谷,这里是进入影月谷的必经之路,其他所有通道都已经破碎崩塌。 奥图里斯想要进入古尔丹之手支援阿卡玛,那么他就一定会走这里。 静待了几天,他已经快成了一座雕像。 年轻的血精灵恶魔猎手站在山间,手持金色的裂魂望着赞加沼泽的方向,脸上的绷带已经拆下,身上的斗篷也早已经扔给了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暮光龙了。 眼中灰色的明焰第二次彻底释放,他用暗影视觉感知着方圆几公里内的一切。 只要一位拥有邪能的特殊存在一出现,他便能清晰的瞥见。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自己真的让奥图里斯溜过去加入古尔丹之手的混战,如果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那伊利丹·怒风一定会追究到底。 突然,视野中的邪能影像慢慢靠近,不是冲着影月谷去的,而是直冲卡塞恩而来。 迷雾中,一个高大的暗夜精灵跳将出来落在地面,其暗灰色的双脚已经长出尖尖的指甲,狠狠的扣在泥土中。 他暴露的上半身布满了诡异的紫色邪纹,强健的肌肉和凸出来的血管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鼓动,长至腰部的深蓝色长发有着些许被烧焦的痕迹。 “奥图里斯……” 卡塞恩还记得游戏里站在纳格兰蓝天白云绿草黄树下的那个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流浪恶魔猎手,第一次见到时,对他的印象是伊利达雷中唯一善良的人。 没有想到今天却要决一死战。 奥图里斯背着两把粗糙且布满划痕的卡多雷战刃,这是他从上古战争时期便一直携带的古老武器,上面所附的精灵秘法使武器可以不被时间腐蚀。 他没有第一时间拔出双刃,而是不带攻击性的观察了面前的血精灵一阵。 “卡塞恩,卡塞恩·日蚀,我们又见面了。”暗夜精灵的嗓音有些沙哑。 卡塞恩轻轻鞠躬,青墨色的长发滑下肩膀。 “教官。” “我不是你的教官,你也不是我的学生。”奥图里斯往前走了一步。 仅仅这一步,就让卡塞恩感觉到强大的压迫。 “你知道我要经过这里,是谁告诉你的?我以为你早已经追去了刀锋山。” 卡塞恩虽然心中紧张,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我确实以为您会去刀锋山,因为我没有想到您不仅要叛出伊利达雷,还要反捅一刀。” “燃烧军团将要再次入侵,我已经闻到了邪能的气味。”奥图里斯说:“伊利丹如今是外域联合起来抵抗军团的最大绊脚石,我以前居然愚蠢的相信他会改过自新。” “更不用说还在追随他的恶魔猎手,你们已经无可救药了。” 奥图里斯轻轻抬起头,他本身就比卡塞恩高出许多,这样的眼神更显蔑视。 “我不指望你更够改邪归正,流亡的精灵,如果你现在选择离开,不继续挡路,我会饶你一命。” “你知道你这样做等于是帮助燃烧军团吗?”卡塞恩反问。 “我帮助军团?你的王子已经加入了军团,你这个蠢货,他在破碎的法兰伦与基尔加丹的先遣势力勾结在一起。”奥图里斯怒道:“你还蒙在鼓里吧?” “你们这些流亡东大陆的精灵都是些背信弃义的东西!” 奥图里斯的情绪开始激动,而卡塞恩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对的。 卡拉波里的知道凯尔萨斯已经偏向基尔加丹,伊利丹本人也是一清二楚。 从凯尔萨斯突袭了风暴要塞以后,与影月谷的来往就越来越少,以至于快要断绝联系。 早先许诺的奥术之源成了泡影,占星者领袖先知沃雷塔尔的背叛让凯尔萨斯极度不满,而伊利丹对这些的漠视彻底激怒了他。 在凯尔萨斯看来,伊利丹帮不了辛多雷,所以必须另寻其他的靠山。 “凯尔萨斯的背叛与你即将犯下的错误无关,教官。”卡塞恩的语气平直:“这道传送门打开之后,伊利丹将会攻入纳斯雷萨,摧毁整个恐惧魔王的星球,就像耐奥祖撕裂德拉诺一样。” “这个愿景还不够说服你吗?奥图里斯?外域的这些残兵弱将无非也就是击败一些玛瑟里顿的余党而已,谁能像伊利丹那样反攻军团的领地?谁能彻底歼灭一个像恐惧魔王一样的种族?”” “你能吗?”卡塞恩大声质问。 奥图里斯干笑一声,说:“借口,你们都被他的手段迷惑了。” “你不但眼瞎了,脑子也完了。”卡塞恩骂道:“不要废话了,就算是伊利丹真如你所说,为了辛多雷我也不会放你过去。” 如果凯尔萨斯投向基尔加丹,就意味着跟随王子的所有血精灵都已经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样一来,除去银月城的部队,伊利达雷的辛多雷军团就是最大的血精灵势力了。 如果伊利丹被擒,伊利达雷一定会分崩离析,到时候其中血精灵的下场一定是要么被屠杀,要么被迫投奔燃烧军团。 “你终于袒露了自己作为一条好狗的奴性。”奥图里斯抽出背后的双刃:“今天我会除掉你,作为清理恶魔猎手之耻的第一步。” 044 恶魔之刃 黑风山谷中响起一声怒吼。 奥图里斯手持月刃,身形如同一头黑色猛虎在高草中向前奔突,直到卡塞恩面前跳起来猛地将月刃斩下去,双方刀刃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鸣响。 “我是卡多雷的高阶战士,而你不过是一个农夫!”奥图里斯咆哮着一次又一次的劈砍,卡塞恩化解着每一下进攻,步步后退。 奥图里斯的力量极强,卡塞恩明显感觉到,就算是兰特瑞索·火刃也很难与他相比。 兰特瑞索没有喝下深渊领主玛诺洛斯的邪血,他的力量纯粹依靠多年的锻炼,而奥图里斯不但是暗夜精灵中的佼佼者,更有恶魔力量加持。 这超强力道弄得血精灵暂时无法适应节奏。 “你这个懦夫!”暗夜精灵瞧出了卡塞恩的退让,语气里透出愤怒。 他猛地跳入半空,抬起双刃一同砸了下来,卡塞恩勉强顶开这一击,踉跄着后退几步。 “软弱!”奥图里斯怒喝一声,再次冲锋过来。 这冲锋中带着极强的邪能,将周围的花草全部烧的焦黑,暗夜精灵再次同时挥动双刃从右侧横劈过来,卡塞恩只得再次抬剑反砍过去将其格开。 “迟钝!” 奥图里斯的进攻越来越快,甚至出现幻影,他手中的双刃在凡人眼中可能已经变成了三刃,甚至四刃。 恶魔猎手的进攻是狂风骤雨般连续不断的,而这位教官的作战方式就是恶魔猎手的标杆,狂暴,准确,让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卡塞恩由于拿着双手剑,因此无法像其他恶魔猎手一般灵活,在这样快节奏的战斗中显得有些吃力。 奥图里斯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在他看来卡塞恩的战斗方式无殊为异端,他这种压倒性的优势体现正好证明对方走偏了路。 他虽然还没有变身,但他进攻的强度不比瓦雷迪斯变身之后的猛攻弱多少,只不过卡塞恩如今的剑术比当初强了太多,不会出现对阵瓦雷迪斯时那种随时可能送命的感觉。 包裹在奥图里斯眼罩中的邪能之火已经渗透出来,他怒喝道:“变身吧,卡塞恩,让我感受一下你强大的恶魔之力,不要再用这个弱小的身躯做徒劳的抵抗了!” 卡塞恩听到这话,用力将对方右手横劈过来的剑刃劈开,然后身形化为一团黑雾猛撤了二十步。 奥图里斯被这一拨有些失去平衡,他站在原地侧头说:“你要变身恶魔?” “还早。” 卡塞恩右脚后撤,将剑端平,宛若一位火刃氏族的剑圣一般。 奥图里斯感受着对方散发出来的气势,但同时也察觉到卡塞恩换了一个姿态。 “血卫士的剑法绵软无力,你再这样下去只会耗光自己的体力。”他的语气十分轻蔑。 “该我了,教官。”卡塞恩轻声一喝,猛跳起来。 奥图里斯嘴角一斜,转身后撤几步,卡塞恩一剑劈空砸在地面上,剑中蕴含的暗影能量瞬间将附近所有植物和苔藓腐蚀枯萎。 奥图里斯正准备反击,没想到卡塞恩第二剑已经劈了过来,他抬起月刃扭转对方的攻势,而对方的剑在偏向以后再横削过来,这连续的杀招让奥图里斯难以适应。 裂魂在卡塞恩的手里如同一根长棍,又像一把砍刀,他舍弃了血精灵那套依赖刺击和斜削的战法,转向兽人那大开大合的作战方式。 在奥图里斯接连后退之后,卡塞恩右手祭起一团暗影烈焰拍在金色剑刃上,裂魂瞬间爆燃出熊熊燃烧的紫色火焰。 “这是玛隆教你的?”奥图里斯眉头微皱。 “不要提起他的名字,叛徒。” 卡塞恩眼中的灰色火焰猛冲出眼眶,手中利刃直刺向暗夜精灵,这带着暗影之焰的剑刃把空气削的尖响。 “哈!”奥图里斯怒喝一声用战刃挡在剑上将其变向。 卡塞恩顺势转了个身将剑甩到天上猛劈而下,奥图里斯眼神一变,匆忙抬起双刃拦住这一劈,两刃重重相击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见方的高草全部推平。 卡塞恩没等他缓过来,直接几步迈上去用手腕调整剑的角度再劈下来,被挡开之后再劈,每一下都势大力沉,冲着奥图里斯的脖颈和胸腹而去。 兰特瑞索告诉过他兽人剑圣的宗旨是一击必杀,不要做无用的动作,每一击都冲着终结战斗的目的而去。 奥图里斯在卡塞恩狂乱的挥砍中匆忙躲闪和招架,有多次猛攻差点挑破他的破绽。 连续被挡住七八个回合后,卡塞恩再次抬剑斜挑向对手的腋下,奥图里斯被这一下惊出一身汗,勉强转刃去挡。 但月刃出击时,却发现卡塞恩这一击是虚晃! 卡塞恩甚至没有用剑碰到他的月刃,只是骗出他的动作便转而挥向他的大敞的胸口! 呃呃呃——啊! 奥图里斯的身形瞬间膨胀起来,用爆炸的邪能顶开对手的挥砍,他的眼罩被撑开飞散在空中,一个巨大的恶魔现身在剑前。 恶魔变身的瞬间腾飞到半空,双眼当即迸射出两道绿色眼棱,直射向刚刚挥出剑去身体还没平衡的卡塞恩! 卡塞恩躲闪不及,直接伸左手撑住这两道眼棱,顶着邪能光束被推出去十几米远! 他的左手被烧的焦黑,但体型也在慢慢扩张! “奥图里斯!”拉瓦索尔的狂暴嗓音极度骇人:“你的死期到了……当你杀掉玛隆·织夜的那一刻就应该知道这一天必将到来!” 卡塞恩所化的黑色魔鬼顶着绿色的眼棱大步迈回去,奥图里斯知道这无法阻拦对方了便收回眼棱,扇动双翼从天而降。 恶魔落地时发出轰然的邪能爆炸,但卡塞恩顶开了爆炸的冲击波,单手挥剑出去直接砍向刚刚落地的恶魔。 砰! 奥图里斯怪吼着挡开这一击,他的双眼再一次迸射邪能光束,一边大喊道:“玛隆跟你一样都是伊利丹的走狗,早早去扭曲虚空中与他见面吧!” 卡塞恩没有回应,其魔眼已经化成了纯粹的暗影之紫。 他看向喷射过来的光束,双眼突然迸发出紫色火焰。 那就看看谁更强。 紫色邪光硬生生接住了奥图里斯的眼棱,这一紫一绿两束光碰撞在一起,附近的巨石被震裂,地面产生裂纹,连浓雾都被吹散…… 045 邪与暗 一个闪烁着紫色魔光的魔鬼与一个透露着绿色邪火的暗蓝色凶魔绞杀在一起,两个带翼的恶魔挥舞着刀刃交错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邪能和暗影爆炸一波一波的轰击着周围的花草植物,令这一片几十米见方的区域变成枯地。 “我讨厌这个形态,卡塞恩!”奥图里斯发出狂吼,他的眼睛迸发出暴乱的邪能,浑身魔纹被绿色吞噬。 “但为了杀你,我可以暂时抛弃一切原则!” 他大跨步的向前,不停的挥舞带着淡蓝色精灵祝福能量的月刃,一边大喊:“你要为瓦雷迪斯偿命!你要为所有被伊利达雷所害的无辜生命偿命!” 华丽的月刃多次砍中卡塞恩的身躯,削散了一片又一片的暗影能量。 对方的狂暴,让习惯了教官冷静一面的他很难适应。 奥图里斯上万年的疯狂彻底释放,他的理智和正义只存在于暗夜精灵的形态中。 邪能本质邪恶,每一个长期与之接触的存在,就算是能控制自己不作恶,心智也会慢慢扭曲。 无论是伊利丹,还是奥图里斯,乃至玛隆,谁都无法逃出这个规则。 哪怕是燃烧军团的统治者,黑暗泰坦萨格拉斯也不行。 “我的道路是正义的!”奥图里斯的双眼喷射出一道眼棱,被卡塞恩用剑挡住,溅射出去的邪能光束泼洒到周围的土地,把本来青色的泥地烧成焦土。 “伊利丹必须回到卡利姆多接受审判!”奥图里斯猛扑下来用双刃劈在裂魂上怒吼道:“谁都不能阻挡!” 两个恶魔的刀刃撞击在一起,互相角力,僵持的过程中两人散发的能量几乎将空气都要烧燃起来。 “玛维·影歌已经落入了伊利丹的包围,教官。”卡塞恩说话的声音低沉而冷静,这是恐惧魔王带给他的特质。 “我只要再多阻拦你一会儿,她就会不可避免的成为卡拉波的囚徒,这是她的命运。” “阿卡玛背叛了你们,因为伊利丹早就知道了他心怀不轨。” 卡塞恩紫色的双眼紧盯着面前释放着邪能的恶魔面孔,说:“你们已经失败了!” 奥图里斯低声道:“我能改变这一切……娜迦,辛多雷,所有邪恶都将在我的怒火中痛苦的死去!” 话刚说完,两人同时用力推开对方,奥图里斯扇动双翼腾飞到空中,卡塞恩退后了两步旋转手中长剑准备下一次的对抗。 奥图里斯变成恶魔之后,他的攻击不但更快而且附带了更多的恶魔邪能,他每次挥舞月刃都在空中留下一道亮绿色的剑影,每次轰击到卡塞恩的武器时就会迸发出邪能和暗影交织的烈焰。 两个恶魔交锋十几个回合,这已经大大的超出了奥图里斯的预计。 他本来以为这个学生特立独行用双手剑,缺乏教导会让他的格斗技水平低下,但对方的剑技与上次对阵瓦雷迪斯时相比突飞猛进。 而且,在变成恶魔之后几乎褪去了不熟练的感觉,更显得游刃有余。 “你的剑术进步很多,辛多雷。”奥图里斯不得不承认:“但这不像是精灵的剑术,你是从恶魔卫士那里学来的吗?” 卡塞恩双手紧握剑柄将灵魂猛敲在对方抬起来的月刃上,轰出一层精灵祝福的蓝芒。 “不,我是从兽人那学来的。” “兽人?”奥图里斯稍一犹豫,说:“你居然会学习兽人那一套粗野的战法。” “是,而你将败在这一套粗野的技法之下。”卡塞恩挥舞剑刃步步紧逼。 “我练习了几千年,你要战胜我?痴人说梦!” 奥图里斯狂暴的劈斩裂魂,发出铛!铛!的巨响,每敲一下他浑身的邪纹都迸发光亮。 他劈的越来越用力,卡塞恩接的也越来越吃力,然而没想到最后一斩反而破掉了自己月刃的精灵祝福! 这精灵的祝福已经持续万年,奥图里斯甚至忘记了其并不属于自己月刃本身…… 蓝色护罩般的祝福能量在精灵的恸哭之中消散,裂魂发出一声声恶魔的讥笑,连卡塞恩都觉得浑身发冷。 奥图里斯后退了两步,看了看月刃上的裂纹,震惊地说:“你的剑,是纳斯雷萨的造物!” “没错。”卡塞恩看了看裂魂护手上的恐惧魔王之爪,说:“确实是纳斯雷兹姆所锻造的。” 恐惧魔王不但是播撒恐惧和猜忌的魔鬼,而且还是锻造神器的好手。 阿尔萨斯的摄魂之剑“霜之哀伤”便是出自前巫妖王耐奥祖的恐惧魔王监视者提克迪奥斯,瓦里玛萨斯,巴纳扎尔和德赛洛克之手。 虽然卡塞恩这把剑多半由伊利达雷的恐惧魔王首脑瓦加斯和他手下的恐惧魔王团队锻造,比霜之哀伤要逊色不少,但也是难得的宝剑。 卡塞恩竖起裂魂往前迈进,奥图里斯稍稍后撤。 “喝!”他猛跳起来,带着紫焰的黑色双翼猛的扇动,让他飞入半空,然后挥舞裂魂猛劈向面前的对手。 这一招是加强版的剑圣看家招数,被恶魔之翼强化的暗影跳斩! 奥图里斯躲闪不及,只得抬起双刃硬接,这一斩迸发暗影爆燃,邪能力量被压的抬不起头,在一连串金属敲击声中奥图里斯的双刃轰然碎裂。 没有了精灵魔法的祝福,这对双刃就算是工艺精美,也根本无法抵抗带着暗影烈焰的纳斯雷兹姆之刃。 “呃!” 奥图里斯退后几步,将手里断成两截的月刃猛地抛向卡塞恩,后者挥剑将飞刃击飞进浓雾中,一步一步向前走过来。 强大的恶魔猎手教官已经不复刚刚变身时的霸气,他的眼神变得阴暗而狡诈,恶魔的疯狂已经彻底吞噬了他仅存的理智。 “我将烧尽你的精神,辛多雷。”奥图里斯手中已经没有武器,他喃喃道:“你将死在你主人的看家本领之下。” “什么?”卡塞恩好奇地问。 奥图里斯伸出暗青色的魔爪,一团暗影烈焰在他手中燃烧,卡塞恩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法力能量都跟着灼热起来,但这股热度却与他充斥暗影涌动的恶魔身躯出现奇怪的协调。 “法力燃烧?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存在吗?” “什么?” 奥图里斯一愣,用一切精力再次加大施法的力度,这下,卡塞恩浑身都烧起了熊熊紫火,但看不出什么痛苦的样子。 “我即是暗影。”燃烧的恶魔大跨步的迈向已经惊呆的奥图里斯,用剑一击斩下施法的那只胳膊,卡塞恩浑身的火焰瞬间熄灭。 “你以为我会像那些脆弱的术士一般死在自身法力的吞噬之下吗?”他平静地说:“你傲慢了太久了,奥图里斯,你总觉得自己是对的,我已经懒得辩驳你那些道理了。” 卡塞恩狠狠的抓握住对方,奥图里斯已经褪去了恶魔形态,只剩一副残破的独臂身躯。 “没有人一直不犯错,你以为自己比我强,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我没有错!”奥图里斯吃力地喊道:“我只是……低估……” “是,你也低估了伊利丹毁灭燃烧军团的意志。” 奥图里斯睁开暗淡的双眼,问:“我错了?” “你是错,但我不打算给你改正的机会,因为你杀了我的老师,必须偿命。” 裂魂干脆利落的削下了奥图里斯的头颅。 046 古尔丹之手 古尔丹之手的邪能火山口旁,一个高大的娜迦女妖伫立在当中,她浑身雪白,身后的背鳍透出淡淡的紫红色。 她的头发是由无数条黑色毒蛇交织而成,这些毒蛇此时正朝着被邪兽人和血精灵军队包围的一群暗夜精灵和德莱尼嘶嘶的吐着红信。 毒蛇神殿的娜迦战士一个又一个的从女妖身旁的传送门中走出,他们挥舞巨刃和长矛,嘶吼着奔向那些死战不退的沙塔尔战士。 女妖穿着华丽的金色胸铠和护肩,闪光的金色王冠挂在额头的两旁,手中的黑色蛇弓正对着暗夜精灵的军团。 她的目标是最中央那位身着绿袍的守望者,那是这整个突袭队的首领。 “玛维……”瓦丝琪的声音神秘而邪恶,像是森林深处居住的美丽女巫:“你败了……” “不!还早!”守望者玛维·影歌无助的嘶吼了一声,她浑身的披风和甲片跟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动静。 玛维·影歌属下的守望者战士们被娜迦军团包围,她的副官带领着一群女弓手顽强的射击冲过来的邪兽人大军。 嗖! 一支带着奥术光环的箭支自瓦丝琪手中的黑色长弓中射出,玛维大吼着用月轮将其拍飞,奥术爆炸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照成淡紫色。 “阿卡玛!”玛维绝望的大喊,她不知道这个本该与她一起突袭伊利达雷传送门的破碎者首领,正是出卖她的那个人。 阿卡玛出入奥雷柏尔营地与暗夜精灵串通的事,伊利丹已从娜迦斥候的口中得知。 正因如此,伊利达雷才出动了一个军团进行传送门仪式最后的收尾工作。 震怒之下,伊利丹从阿卡玛的身上扯出了他的阴影关押在暗影圣殿中,如果其还有不轨之心,阴影就会遭受最残酷的折磨,从而映射到他本体的身上。 这个恶毒的惩罚彻底压垮了阿卡玛反抗的意志。 然而,玛维身边仍然有一群灰舌死士与她一同作战。 这给了她一点希望,也许阿卡玛只是来晚了。 一个利爪德鲁伊所化的巨熊在邪兽人的军阵中狂暴的撕开战线,他的每一次挥击都会扫倒一大片士兵。 而德莱尼和破碎者的战士们作战勇猛,勉强维持传送门法术的伊利达雷法师们损失惨重,连娜迦女妖都不得不加入其中帮助修补被扰乱的传送门仪式。 这次突袭行动玛维势在必得,她为了抓捕伊利丹,甚至接受了阿卡玛的建议,让奥图里斯加入自己的阵营。 看着身边的暗夜精灵战士们一个个倒下,玛维强忍痛苦,为了抓捕背叛者伊利丹·怒风,她将付出能够付出的一切! 而那个孤独而恶毒的恶魔就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这是她离开伊利丹的囚牢之后距离他最近的一次…… “挡住那些娜迦!”玛维看向身后从传送门中扑过来的毒蛇神殿战士,大喊:“不要让女妖加入那些精灵!” 玛维猫头鹰般的守望者巨盔转向西方,她在期待着奥图里斯的出现。 对方承诺要提前在这里静候,到现在已经迟了将近一个钟头了。 这些恶魔猎手,都是些背信弃义的家伙。 玛维这么想着,但心里还是不希望对方出现意外。 伊利丹·怒风看着在阵中左劈右砍还在发号施令的玛维·影歌,脸上的表情十分凝重。 玛维·影歌的军团比想象中的顽强的多,他本来以为这这是一个暗杀小队,但此时的场面告诉他这完全是一个联合军团。 尤其是那些破碎者,一个个的都是精英。 灰舌部族的特有能力是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这让他们在战场上成为了恐怖的暗杀者。 而阿卡玛为了反抗伊利丹的统治而培养的敢死队“灰舌死誓者”,是其中的佼佼者。 本来奥图里斯的加入让阿卡玛对这次突袭行动非常有信心,他将埋伏卡拉波神殿外的灰舌死誓者几乎全部交给了玛维·影歌,希望毕其功于一役。 然而双方的交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奥图里斯仍没有出现。 跟随玛维·影歌突袭古尔丹之手的破碎者并不知道首领阿卡玛的背叛。 这些灰舌刺客和萨满们是玛维手下的最强力量,他们本来就是伊利达雷的成员,熟悉伊利达雷的士兵和作战方式,因此给伊利丹的军队造成了巨大损失。 萨满们召唤的闪电链一次就能轰掉一整个队伍的邪兽刃,传送门附近的地面几乎已经被邪兽人的焦尸铺满。 “阿卡玛,让这些破碎者放弃抵抗!”伊利丹的声音有些不满。 站在他阴影中的阿卡玛低头,声音都在颤抖:“我控制不了他们,大人……” “废物。”伊利丹伸展身躯,恶魔的双翼遮蔽天空。 他伸展双臂,两把暗绿色的邪恶战刃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埃辛诺斯战刃的黑暗护手散布着不受控制的邪能,如同伊利丹手中的两团火焰。 “玛维!” 玛维·影歌瞥见山坡上那个魔影突然窜上影月谷黑漆漆的天空,两道绿影在其手中展开。 她此时顾不上去面对伊利丹·怒风,因为她的部下们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中。 利爪德鲁伊浑身围绕着自然魔法治疗着他的伤口,但在女妖瓦丝琪的电能法术轰击下,伤口愈合的速度已经跟不上熊皮被烧毁的严重程度了。 无数邪兽人扑向德鲁伊将他砍倒在地,玛维·影歌看在眼里,悲伤淹没她的心智,但她不能在这一刻屈服。 “萨利乌斯……” 玛维轻念着德鲁伊的名字,接着把视线放在那一切悲剧的源头,她的猎物,“背叛者”伊利丹·怒风的身上。 “玛维,你的部下已经被我的军团撕成碎片!” 伊利丹大笑着,埃辛诺斯之刃重重劈砍在守望者的月轮上,玛维痛苦的接下这一击,她眉头轻皱,守望者的巨盔遮掩了她痛苦的表情。 她的绿色披风在邪能的吹动下猎猎作响,不过,接下伊利丹的重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困难。 “伊利丹,你的传送门就要被破坏了,就算是我今天无法抓到你,我也要毁掉你追求力量的道路。”玛维退后两步,说:“你的徒弟,奥图里斯马上就要到来了……他会彻底毁灭你统治外域的希望。” 听到奥图里斯的名字后,伊利丹尖牙紧咬,发出一声恶狠狠的低吼将玛维推开。 埃辛诺斯战刃如同绿色的风暴一般切削着玛维的月轮,两把武器擦碰出火花。 这时,一道道闪电轰向伊利丹,他被这电能爆炸轰退两步,看向那些死誓者萨满。 “伊利丹,你的统治结束了!”一个破碎者萨满双手塑造着电能球说:“你的部下,你的旧属,你的学生都背叛了你!” 这时,天上一道黑影落了下来。 “喂,你们在等他吗?” 卡塞恩扇动着恶魔黑翼落在地上,恢复成精灵的样子。 一颗暗夜精灵的脑袋从他的手中滚落,在场所有的玛维阵营的士兵都傻了眼。 这次突袭行动的最后底牌就这么死了。 见到奥图里斯头颅的德莱尼战士士气迅速崩塌,战线瞬间溃败,玛维的副官带领的卡多雷女射手们无法正面抵抗狂暴的邪兽人军团,连副官本人都被邪兽人的利刃贯穿了胸膛。 “你是谁!”玛维看向刚刚落地的卡塞恩,她的声音几乎嘶哑:“辛多雷畜生!卡利姆多诅咒你!艾泽拉斯诅咒你!” 玛维的痛骂让卡塞恩有点慌,这个让伊利丹夜不能寐的追猎者如果不顾一切的杀过来,他还真有可能跑不掉。 但在伊利丹·怒风的放肆大笑中,邪兽人狂战士们已经将玛维·影歌围在中间,随着月轮的飞起落下,邪兽人的脑袋和肢体漫天乱飞。 十个?几十个?上百个? 玛维不知道屠杀了多少红色的兽人,但这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德莱尼战士的崩溃让灰舌部族不得不同时面对邪兽人军团和娜迦战士,一个又一个的萨满被娜迦的长戟挑上天空,鲜血飞溅。 阿卡玛的脸色无比灰暗,每个被杀掉的同族都折磨着他的内心,他痛恨自己的懦弱,也痛恨自己的无能。 随着奥图里斯的脑袋落地,这出突袭已经变成彻头彻尾的闹剧。 他掌心的电能元素渐渐熄灭,阿卡玛本来还期待着能在伊利丹和他的手下们处于颓势的时候趁机将他轰倒,这当然不可能做到。 但是,单是有这个想法就足以安慰他不安的良心了。 或者……要是当时自己不那么轻易地屈服,坚决不把玛维的计划透露给外域之王,说不定这次突袭还可能成功。 不过,娜迦的军团已经集结完毕,伊利丹的恶魔猎手军团已经登上了火山,就算是奥图里斯未死,突袭军的胜率也不大。 战至力竭的玛维被一群邪兽人按在地上,守望者的盔甲摩擦的吱呀作响。 “瓦加斯。”伊利丹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他看向一旁从阴影中现身的恐惧魔王说:“将她关进牢狱,关她一万年,让她也尝尝那滋味。” “是。”瓦加斯轻轻俯首,指挥着邪兽人将绝望的守望者拖下了火山。 “卡塞恩,你的出现简直就是这出戏剧最完美的落幕。”伊利丹的心情大好,他走向年轻的恶魔猎手说:“你已经完完整整地证明了你的忠诚,如果玛隆还活着,也会为你高兴的。” 047 萨特 玛维·影歌被关押在影月谷外一座小型的邪部落堡垒中,由恐惧魔王瓦加斯和他的萨特副官衫德拉斯看管。 伊利丹捕获宿敌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一次军事冒险正摆在他的面前:突袭燃烧军团的领土纳斯雷萨。 古尔丹之手的传送门已经完成,上百位恶魔猎手在伊利丹的带领下穿越其中,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用魔法撕裂这颗恐惧魔王的母星,并探查隐秘其中的黑暗知识。 在卡塞恩追杀奥图里斯的这一个多月里,伊利丹已经与他的部下们做好了突袭纳斯雷萨的计划,由于卡塞恩没有参与,所以他便被排除在先遣军团之外,负责配合塔隆·血魔驻守卡拉波神殿。 卡拉波平台上,新一批几百名血精灵学员正在加紧训练,作为留在这里的恶魔猎手老兵之一,他也要担任这一批新兵的指导工作。 这些新兵是将来伊利丹进一步捣毁其他燃烧军团星球的主要力量,他们的责任一点不比前辈们轻松。 凯尔萨斯·逐日者目前与卡拉波的联系基本中断,这一批新兵基本全是由驻守影月谷的日蚀军团选拔而来。 由于王子把日怒军团和日蚀军团的精英带去了虚空风暴,剩在影月谷的兵源本来就少且良莠不齐,这一批血精灵甚至比上一批还难以教导。 这些新兵不但对恶魔之力有所抗拒,而且在战刃的熟练方面还缺少天赋。 银月城的远行者游侠们大都在死亡骑士阿尔萨斯的屠刀下陨落,剩下的残部多留在奎尔萨拉斯负责驻守和侦查,如果他们能来到这里的话,一定会成为优秀的恶魔猎手…… 而不是像面前这些人,缺少灵性。 卡塞恩站在平台边缘上想着这些杂事,他感知到十几公里外的古尔丹之手喷射着绿色邪焰的火山口,还能察觉到纳斯雷萨从传送门中泄露出来的黑暗气息。 尤其是他的另一面,拉瓦索尔,对故乡的能量十分敏感。 卡塞恩的身后响起一阵蹄子敲地的声音,他感知到了这是一个萨特走了过来。 “您在这,卡塞恩。”身后的萨特说话时仿佛一头羚牛。 卡塞恩回过头来问:“您是?” “耶卡瑞尔,伊利丹大人的忠实仆从。” 这个灰色皮肤的高大萨特头上褐色的长角仿佛一头真正的羚羊,那泛着黄色淡光的眼睛似乎还保留了不少精灵的特质。 而且从整体来看,萨特本身就很像一个生出长角长毛长尾,双足变成蹄子的暗夜精灵。 “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你们恶魔猎手是否真的瞎了。”耶卡瑞尔问道:“你能看到我的毛发是什么颜色的吗?” “红的。”卡塞恩随口回答,然后说:“不要问我这些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我的本意不是想冒犯您。”耶卡瑞尔走到平台边缘,将自己修长的身躯靠在围墙上看着比他矮出三分之一的血精灵,说:“我只是很好奇,恶魔猎手所看到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卡塞恩盯向耶卡瑞尔,如果不是灰色眼罩死死的绑住他的眼睛,恐怕没人会认为这个精确的定位动作是一个盲人能做出来的。 卡塞恩调侃地说:“就像是……翡翠梦境,而你就是影月谷这邪能丛林当中的一只灰兔子。” 听到翡翠梦境四个字,耶卡瑞尔的眼神不自然的触动,他察觉到卡塞恩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梦魇之王萨维斯正将自己的邪恶触手伸向本来生机勃勃的翡翠梦境并污染了他,作为萨维斯所催生的萨特,耶卡瑞尔不可能毫无察觉。 “一只灰色的兔子……有意思,那么,血魔呢?”耶卡瑞尔指向卡拉波中层,如今成为塔隆·血魔的领地的血魔之厅。 “他不是个恶魔,而是一个不死者。”卡塞恩说:“他与你完全不同。” “伊利丹大人呢?”耶卡瑞尔还不罢休:“伊利丹大人是恶魔吗?” 卡塞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很想说伊利丹是个恶魔,但他唯一的凭据就是在游戏里,你把鼠标放在伊利丹·怒风的身上,会显示这个目标的类别是恶魔。 不过真正的伊利丹要比这复杂的多,就好像这里的圣骑士可以战士的冲锋,恶魔猎手会牧师的法力燃烧一样。 “你是恶魔吗?”卡塞恩反问道:“你是恶魔,还是卡多雷?” “最起码我不是现在人所理解的卡多雷。”耶卡瑞尔说:“我曾经是上层精灵,说起来我与你们王子的祖辈达斯雷玛·逐日者曾在同一个宫廷里任职,我和你之间的联系比你想象的深。” “你来这就是为了认亲的?” “当然不是。”耶卡瑞尔说:“我对伊利丹大人绝对忠诚,但是如今卡拉波神殿中的势力比过去更复杂了……” “你说来说去,就是想说血魔吧。” “难道您不怀疑他的忠诚吗?” “在我看来这样看谁强就效忠谁的人,比你这样的忠诚的多,说起来你到底效忠于伊利丹大人,还是你的旧主萨维斯?” 听到萨维斯的名号被直接喊出来,耶卡瑞尔动了动嘴唇。 “没有确切的证据之前,我不会怀疑任何人,尤其是伊利丹大人信任的人。”卡塞恩将这个萨特留在原地,转身向神殿中走去。 耶卡瑞尔说的其实也有道理,卡塞恩也不是像他说的那样没有证据就不怀疑别人,他算不上个公正的人。 塔隆·血魔作为曾经的暗影议会首领之一,在如今暗影议会蠢蠢欲动的背景下,确实值得怀疑。 只不过,目前沙塔尔在维纶离开外域后实力衰退,正是伊利达雷发动反攻的好时机,曾经黑暗神殿的守卫者,血卫士领主加西奥斯正带领着他的血卫士军团四处抢夺曾经被沙塔尔攻占的据点。 而神殿中剩下的其他领导者又没有足够的实力承担起守卫责任,伊利丹的超级邪兽人计划还没有成型,第一个试验品古尔图格·血沸还不稳定。 血魔在邪兽人和燃烧军团的恶魔当中还留有一定的威信,所以伊利丹派他顶替加西奥斯驻守神殿无可厚非。 伊利丹·怒风带领的恶魔猎手团正在另一个星球,灵术师塞勒沃尔的法师团很早以前就前往虚空风暴辅助凯尔萨斯王子建造供能风暴要塞飞船的法力熔炉了。 因此,卡拉波神殿此时是最空虚的时候,如果塔隆有二心,瓦加斯和他的恐惧魔王军团又不打算在这种冲突下支持伊利达雷,神殿随时可能易手。 这也是伊利丹把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卡塞恩准备找维尔莱斯谈谈这件事。 进入暗影圣殿后,他发现在此驻扎的邪兽人守卫和影月氏族术士明显增多,破碎者相对来说减少了。 破碎者有不少都因为阿卡玛的背叛调出了巡逻队伍,被收押进曾经作为神殿的餐厅,如今用来关押阿卡玛之影的侧殿中。 这次他没有攀爬锁链进入欢愉之园,而是顺着正常的道路进入中厅,之前玛兰德告诫过他不要多做这样的事,伊利丹·怒风不喜欢,对自己的威信也有所伤害。 恶魔和邪兽人们不会信赖一个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的家伙。 不过,走正道进入中厅,就意味着要穿越血魔之厅。 在塔隆进入卡拉波神殿以后,影月氏族的居所中的一处暗影大厅成为了他的住地。 在他的邪恶死灵魔法下,那里已经变得无比黑暗和诡异,被称为血魔之厅也算是实至名归了。 卡塞恩在影月受人们的睽睽众目之下穿越这一片安静的地方,自己的脚步声像小锤一般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他的精神。 尽管他把斗篷盖到最严密,无比低调的在兽人的营地之间穿梭,最终还是遇到了他最不想遇到的情况。 “恶魔猎手。”一个低沉的人类声音从支撑影月大厅的黑色石柱后传了过来。 这座巨大的神殿里只有一个存在可以发出扭曲的人类嗓音,那就是塔隆·血魔。 048 血魔 塔隆·血魔是用影月谷中战死的联盟的人类骑士尸体复活的,一方面是因为他对人类的躯体更熟悉,跟随古尔丹和黑手的邪部落入侵艾泽拉斯时,他便是被古尔丹用人类尸体复生。 第二,也是因为他恨极了人类……夺走他们的遗体让他多多少少有一点复仇的快感。 卡塞恩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他感受到石柱后一个血红的身影慢慢清晰。 塔隆体型比卡塞恩高出许多,强大的死灵之力把本来就健壮的人类骑士腐尸支撑的更加夸张,他灰色的瘦削面孔没有任何表情,无瞳的眼珠充斥着浑浊的暗黄色死灵能量。 这个死亡骑士一步一步的走近卡塞恩,像一个衰弱的巨人,他的金属盔靴摩擦地面发出“锵锵”的动静。 当血魔完全走出阴影时,周围的影月兽人们才看清他所穿的盔甲,这身骑士板甲因为死灵能量而变成可怖的形状,上面布满尖刺和尸体组织般的绑带和披布,本来银白的金属表面因为吸取了人血和魔血变成了暗红色。 他手中持有一根镶着宝石的暗金色权杖,来到卡塞恩面前时他用这根权杖撑住地面,来支持自己沉重的身躯。 两个身穿斗篷的死亡骑士跟在他的身后,他们生前都是暗影议会的兽人,用人类骑士的躯体复活后虽然个头要矮的多,但散发出的邪恶气息完全不输塔隆本人。 一想到联盟的统帅图拉杨曾经一锤将面前这个黑暗存在打成一团烂肉,卡塞恩就理解了为什么暴风城会在最显眼的位置造一座雕像来纪念他。 就算是习惯了恶魔,邪能,虚空,暗影的自己,面对血魔的恐怖面容时也无法镇定自若。 在战场上与这个家伙为敌,还能果断的出击与之拼死相搏,绝对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 “塔隆。”卡塞恩的语气不算客气,毕竟在此时在卡拉波神殿中,比他地位更高的只有伊利达雷议会和伊利丹本人,他没有必要向对方卑躬屈膝。 “欢迎来到卡拉波。” “你的欢迎太晚了,精灵。”塔隆·血魔说话的声音像极了蛆虫滚动的动静,而且每段话说完都能听到他腐烂的躯体中血肉的扭动。 “不过,我理解你为什么到了现在与我见面,毕竟你花费了这么多时间去追杀那个暗夜精灵……” “是的。”卡塞恩点头说:“奥图里斯是个很强的战士。” “或许有一天你可以让我体会一下你们恶魔猎手究竟强在哪里。”塔隆的不太友善:“在我看来你们不过是一群偷取恶魔力量的窃贼而已。” “改天吧。”卡塞恩抬起头来,看向这位抬着下巴说话的死亡骑士说:“我会让你和你后面那两个死人学点东西。” “不过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伊利丹大人让我们合作守卫神殿,你没有必要专门找到我来玩什么下马威。” 卡塞恩说这些话时有些嚣张,他之所以这样说话,一来是想看看对方这恶劣的态度是想标明自己的威信,还是真的想挑起矛盾。 “守卫这座古老的宫殿我一个人就够了,毕竟我对它很熟悉。” 塔隆的语气和缓了一些,果然如卡塞恩所料,对方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这位恶魔猎手的虚实,并不想真的在伊利丹的地盘上挑起矛盾。 “但愿如此,统帅。”卡塞恩也客气了许多:“这样我的工作会轻松很多。” 塔隆虽然是第一位死亡骑士,而且实力非常强大,但他比起后来者还是有所差距。 并且在之前的战例来看,塔隆十分喜欢虚张声势,一个死亡骑士在面对圣骑士图拉杨时居然能堂而皇之地喊出“我不怕圣光”这种屁话来,真是为了面子口不择言。 卡塞恩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才敢随便呛他。 塔隆低下头来看着身高不过达到自己胸口的精灵,问:“你这样大摇大摆地经过影月大厅,是要去做什么?” “大摇大摆?”卡塞恩看了看自己的斗篷,问:“我以为我够低调了。” “呵,你身上的暗影能量比虚空行者还耀眼。”塔隆笑起来让人难受:“这里的术士都已经有些不安。” 卡塞恩这才意识到跟奥图里斯战斗过以后,自己已经丢了隐藏力量的习惯了。 他刻意收了收自己散发出来的气息,说:“不好意思,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去见维尔莱斯大人的。” “维尔莱斯?”塔隆点头,骨骼和腐烂的血肉交错发出一阵令人不悦的动静。 “去吧,下次经过这里,不要像是要跟我的部下们发出挑衅一般。”塔隆·血魔放低了声音说:“兽人不喜欢挑衅。” 卡塞恩看着朝着血魔之厅一步一步走去的死亡骑士,放心了一些。 至少在明面上来看,他并没有背叛伊利丹·怒风的意思。 维尔莱斯·深影一如既往的稳坐在命令大厅的高台,华贵的紫色长袍披洒在红色魔纹软垫上,此时此刻像极了黑暗神殿的真正统治者。 实际上,他确实是一位统治者,掌控着卡拉波阴影中的一切勾当。 “你来了?那些纹身的新兵进展如何?”维尔莱斯的声音依旧沉稳。 “大人,我这次来是想谈谈关于血魔的事。” 卡塞恩知道,火色魔印在对抗暗影议会的过程中越发强大,维尔莱斯本人对塔隆·血魔这个暗影议会的旧主也有所顾忌。 “你担心他的忠诚。”维尔莱斯立刻猜出了卡塞恩的来意,他安慰道:“不必太过于在意,伊利丹大人随时可能回来,如果他想要反叛,玛瑟里顿就是他的下场。” “我在担心暗影议会。”卡塞恩说:“不仅是因为血魔的事,之前的情报表明他们还跟燃烧军团有所勾连……” “说起暗影议会,你这次来的正是时候,我想,你去一趟地狱火堡垒吧。”维尔莱斯站起身来。 “地狱火堡垒?”卡塞恩对维尔莱斯这句突然的命令有些意外。 “制造邪兽人的血熔炉,你知道吧,克里丹和影月氏族管理着那个地方,克里丹本人同时也是玛瑟里顿的典狱官。” 维尔莱斯拿起身边的一张信件说:“他曾经是暗影议会的成员,如今虽然脱离了,但我的探子前几天得到消息,怀疑他与暗影议会还有些牵连,或许与血魔有关,也有可能是整个血熔炉都有问题。” “为什么派我去?”卡塞恩有些不解。 “目前只有你最合适。”维尔莱斯说:“你们恶魔猎手与暗影议会的矛盾很大,不存在叛变可能。” “现在卡拉波神殿里留守的几位恶魔猎手,像瑟维斯·明焰那样的新手甚至没有走出过卡拉波神殿一步,他们对伊利达雷目前的情况缺乏了解。” “玛兰德女士呢?”卡塞恩问道:“她比我们更合适……” 维尔莱斯打断他道:“玛兰德已经在地狱火堡垒了,她代表卡拉波神殿协调那里的兽人叛变问题,不过她在明面,而且她的对面是整个堡垒,不好深入调查暗影议会的事。” “如果燃烧军团入侵,邪兽人是我们的主力军团,所以堡垒不能出一点问题。虽然我们是辛多雷,但我还是要说辛多雷比起娜迦和邪兽人来说力量太薄弱了,王子又带走了大部分精英。” “所以无论是暗影议会,乃至燃烧军团,都不能染指地狱火堡垒。”维尔莱斯说:“在伊利丹大人不在的时候,我们需要稳定住局面。” “我明白了。”卡塞恩鞠躬行礼。 “带着龙喉兽人去。”维尔莱斯提醒道:“龙喉氏族和噬骨氏族是最忠诚的两个邪兽人氏族,莫格霍尔大王对你印象不错,而且,堡垒的统帅,碎手氏族的酋长卡加斯更喜欢跟兽人交往。” 卡塞恩下意识觉得这一趟很可能不简单,但他看着维尔莱斯坚定的神情又不知道该如何提出质疑。 049 地狱火城墙 随着风暴要塞的沦陷,维纶和纳鲁飞船埃索达的失踪,沙塔尔的力量已经衰弱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德莱尼人再也无法发动像样的进攻,他们的防线全面撤回到沙塔斯城附近。 以影月谷西部的伊利达雷岗哨为前沿根据地,龙喉兽人和日蚀军团已经攻到了蛮锤要塞之下,奈何矮人的城墙过于厚实,地狱火堡垒运来的攻城投石器打破城墙的速度甚至跟不上矮人修墙的速度。 在狮鹫骑士们的力量下,龙喉龙骑兵很难占据制空权,这也让强行登墙难以成行。 不过,伊利达雷的攻势已经把沙塔尔和联盟远征军的力量压制在几个据点里,这也让卡塞恩可以从容的带领一个队伍穿过泰罗卡森林向北进入地狱火半岛。 莫格霍尔大王派遣百夫长马鲁克带领龙骑兵精英部队“碎天者”加入卡塞恩的使团,体现了对他的重视。 龙骑兵队飞行在泰罗卡森林一片荆棘丛林中,卡塞恩始终被马鲁克的坐骑吸引着。 那头虚空幼龙披戴着灵翼水晶制成的盔甲,十分亮眼。 因为在游戏里,只有竞技场每个赛季结束后,排名前不到百分之一的精英队伍才能拿到这样的盔甲幼龙。 尽管是真正来到了这个世界,他也忘不了这从来没有完成过的怨念。 卡塞恩拍了拍奈奥拉库的肩膀,指着飞在身旁的百夫长马鲁克和他的坐骑问:“怎么样,改天我也给你弄一套吧。” “这就开始嫌弃我了?” 奈奥拉库这段时间因为摄取暗影能量成长了一些,但还是比那些较为强壮的虚空幼龙小了一点,更别说这条身经百战的精英幼龙了。 “不是嫌弃你,这不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嘛。”卡塞恩笑着说:“而且也很漂亮。” “我穿上那些东西转换到虚影状态,那些东西就会全掉在地上。”奈奥拉库不屑地说:“这些平凡的盔甲配不上我的躯体。” 卡塞恩说:“总有一天会想办法给你弄一套能够跟着你一起进入虚空形态的盔甲的,你看那些虚空行者的盔甲不就是那样吗?” 奈奥拉库偏一下蛇般的脑袋说:“确实是。” 临近被邪能彻底摧毁的地狱火半岛,只有最强悍的植物才能存活下来。 除了漫山遍野的黑色荆棘以外,根本没有第二种自然植物可以生存。 所以缺乏竞争者的荆棘把泰罗卡森林和地狱火半岛的交界处全部覆盖住,其势之大甚至吞噬了泰罗卡森林那边的一部分树林。 在这些荆棘中生活着小牛一般大小的巨虫,它们嗜血如命,残忍暴虐,被德拉诺的居民称为掠食者。 掠食者也是能在地狱火半岛中生活的为数不多的外域原生生物,其他的不是灭绝,就是被邪能腐化成具备恶魔性质的邪恶存在。 当碎天者部队掠过荆棘丛时,一些抓着荆棘藤蔓的掠食者还试图跳起来袭击他们。 跨越这些荆棘后,便进入一片火红色的地狱火半岛。 这里曾经是一片丛林,名为塔纳安,与泰罗卡森林连接成一片。 在黑暗之门建成后,临海的半岛被邪能撕裂,狂风和震荡摧毁了丛林,如今遍布荆棘的那片山区挡住了一部分邪能让泰罗卡森林不至于受到毁灭性影响,但其生态也永久的改变了。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便能透过浓浓的沙尘窥见壮观又绵长的漆黑城墙。 这城墙将半岛中央的盆地分割成两半,高耸的地狱火堡垒坐落在城墙中段,其中央最高的塔楼几乎伸进虚空。 这座不输于卡拉波神殿规模的钢铁堡垒是作为兽人在德拉诺的首都要塞而建立起来的,在兽人入侵艾泽拉斯的战争中承担后方总部的职责。 如今,它成为了伊利丹制造邪兽人的基地和关押玛瑟里顿的囚牢,外域邪兽人部落的现任酋长卡加斯·刃拳一直主宰着这里。 碎天者部队降落在城墙上,一位身穿火红色盔甲的高大邪兽人站在城墙的平台遥望着他们。 邪兽人骑兵们将虚空幼龙栓在黑色金属栅栏上,一个个面色严肃,完全失去了在灵翼浮岛出发时的轻松。 卡塞恩跳下龙背,城墙间的炽热狂风吹拂着他暗蓝色的长发,他拨开头发看清那个重甲兽人的样子时,不免吃了一惊。 面前这个异常强壮的邪兽人两只手已经全都被斩断,一只替换成了黑色的刀锋,一只替换成了暗红色的斧刃。 碎手氏族有斩断一只手替换为拳刃的传统,这位两只手全断,可谓是碎手中的碎手了。 他当然在游戏里见过这个家伙,游戏中他给人的印象不算深刻,但卡塞恩清楚的明白,这里艾萨拉的鹿不可能一脚踢死艾尔文森林的野狼,所以不能拿游戏里的水平去衡量对方的实力。 “我叫加戈玛,奉酋长之命监视城墙。伊利达雷议会的维尔莱斯大人已经通知我你的到来,卡塞恩大使。” 加戈玛散发着红色邪火的眼睛紧盯着面前这一群龙喉碎天者,最后把视线放在恶魔猎手的身上。 “加戈玛将军。”卡塞恩礼貌地说:“不用您亲自来迎接我,我来此地的主要目的是带领龙喉骑兵协助你们稳固城墙的防守,在那之前,我需要看一下血熔炉邪兽人的制造情况。” “与最近莫名其妙造反的邪兽人有关吗?”加戈玛问:“一位议会的女士已经来到此处了,她明天要去深渊领主的囚牢探查影月和噬骨氏族的情况,你要不要与她见一面?” “没有太多关系。”卡塞恩回答着,他从这段话里听出了不少东西。 首先,从语气里能感觉到对方不太喜欢卡拉波神殿来的访客。 频繁来访的使者代表了伊利达雷议会的不信任,而且无论是谁也不喜欢上级总是空降领导来指手画脚。 第二,加戈玛并不清楚玛瑟里顿的低语,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之前那个嘲颅氏族的兽人曾交待,是玛瑟里顿不断的低语让他们相信了燃烧军团的计划,如果每个兽人都听到过这种低语,那面前的加戈玛应该清楚邪兽人反叛的真正原因。 看来,玛瑟里顿并不蠢,他知道哪些兽人更容易被蛊惑,哪些兽人无法被策反,而且会把自己的计划透露出去。 卡塞恩抬头望向高高伫立在堡垒最顶层的破碎大厅说:“我不见她了,我们有不同的任务。” 加戈玛点头应道:“我明白了,我带你去见卡加斯酋长,进入血熔炉要有他的允许。” “有劳将军了。”卡塞恩轻轻鞠躬。 050 卡加斯·刃拳 顺着城墙走上旋转阶梯,来到第二层城墙之上,宽阔的黑色地砖和钢铁与岩石铸成的墙垛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盆地的边缘。 这一层城墙既是对第一层城墙的保险,同时也承担着兵营驻地的功能。 可以说,地狱火堡垒的城墙不仅用被来防御,也是对堡垒本身的补充,这一整片防御设施就是一座能够承载上万军人生活的小型城市。 顺着一层层由钢铁和木材打造出来的阶梯走到城墙最高层,便到了破碎大厅的侧门。 门口两个碎手氏族的护卫都是独臂,他们缺失的右臂小臂被换成了一根粗矛,非常骇人。 “请进,卡塞恩大使。”加戈玛示意让两个护卫让开。 这里的邪兽人很少见到血精灵,对这个身材瘦弱皮肤稚嫩的种族还有些不屑。 不过即使是最底层的邪兽人也知道,目前整个伊利达雷的最高层被这些精灵把持着,不能随意冒犯。 破碎大厅是地狱火堡垒的主导力量,碎手氏族的驻地,这里面居住着成千上万的碎手军团士兵。 刚刚进入破碎大厅的通道,卡塞恩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臭味飘散出来。 龙喉要塞里的味道要不怎么好闻,但那里气味的浓郁程度跟这里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且这股臭味不仅是兽人的汗臭味,还夹杂着其他的诡异味道。 “这里比灵翼浮岛还糟糕。”马鲁克不太高兴的咕哝道。 “不仅是你这么认为。”加戈玛领着龙喉氏族兽人在破碎大厅的狭窄通道中行走,一边说:“所有的碎手士兵都对这股味道恨之入骨,但没有办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卡塞恩抬头看向高大的碎手将军,问:“你们没想过解决吗?” “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这跟北方那个死掉的胖子有关。”加戈玛解释说:“那个家伙死掉以后发生爆炸,血液污染了整片土地,把地狱火堡垒的下水道也污染了。” “阿苟纳。”卡塞恩说:“他叫阿苟纳,是一个很强大的深渊魔王。” “实话说,没人关心他叫什么,如果玛瑟里顿那天被抽血抽死了,我就要劝酋长放弃堡垒离开这个地方,我受不了两个腐烂的深渊领主尸体。”加戈玛用假肢斧子扇动着自己的鼻子说:“我们快一些,酋长那边的空气好一些。” 破碎大厅十分狭长,房间一间隔着一间,几乎每一间都是兵营和训练房,卡加斯为了将他的士兵们训练成外域的最强军团倾尽了一切。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邪兽人如今是伊利达雷之内最凶狠的突击力量,伊利丹本人对卡加斯酋长的成果也十分赞赏。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加戈玛带着卡塞恩一行人来到了一间竞技场般的圆形大厅。 “那边。”加戈玛指着圆形大厅另一边的一道铁门说:“从那里进去,就是酋长的厅堂,我在这里跟龙喉的弟兄们等你的消息。” “不,加戈玛将军。”马鲁克说:“我必须跟随卡塞恩大使面见酋长,莫格霍尔大王交代我必须保护他的安全。” 加戈玛没有反对,他只是说:“不要弄出什么麻烦。” “记得了。”卡塞恩刚点头,一声粗暴的争吵声从园厅中央的场地中传出来,引得周围的碎手邪兽人士兵放声大笑。 “不用管他,那是酋长的一个玩具,用来纪念他在纳格兰的高里亚城堡里所经受的痛苦。”加戈玛以为卡塞恩被吓到了,安慰道:“那个食人魔总是这样,跟我们的到来没有关系。” “关好他。”卡塞恩随口一提,转身走向酋长大厅的铁门,龙喉兽人们纷纷跟上。 卡加斯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兽人,刚进入铁门,又是好几排站岗的碎手战士,一直通过长长的甬道来到最底部,再走过一个吊桥,才真正来到这位邪部落酋长的王座所在。 龙喉氏族的碎天者骑兵们比这些碎手战士强壮一些,他们的到来让这里的守卫紧张起来,双方都面色阴冷的互相盯着,气氛变得严肃。 卡加斯·刃拳正坐在座位上,红色皮肤和黑青色盔甲金属表层上游弋着绿色和红色交错的邪能暗流,这代表着他对深渊领主之血的摄入已经进入膏肓。 卡加斯的两只手与加戈玛一样全部切断,并换上了两把黑色巨刃。 当卡塞恩和龙喉兽人们进入王座厅时,卡加斯勉强抬了抬血红的眼睛。 “卡加斯酋长。”卡塞恩深深鞠躬说:“我代表伊利达雷议会感谢您的忠诚和尽职。” “你代表不了议会,小东西。”卡加斯站起身来,他夸张的肩宽和肌肉简直像一个石头巨人。 这个酋长可能是有史以来所有兽人中最残暴,最凶恶,同时也是最自负的一个,对他来说,杀戮简直就是吃饭,不,是喝水一般不可或缺的元素。 他为了挣脱食人魔的奴役,带领所有奴隶断掉一臂建立碎手氏族,成功脱逃的斯巴达克斯般的事迹鼓舞着整个德拉诺的兽人,尽管他堕落成现在这幅模样,无论是这里的邪部落还是艾泽拉斯的部落都仍然对他十分尊敬。 卡塞恩没有被对方的傲慢吓到,他只是说:“我确实是奉议会之命而来的,我想传达的意思也是议会的意思。” 他左后一个碎手护卫喊道:“向部落酋长下跪!” 龙喉兽人们纷纷跪下,本来最矮的血精灵被突出出来。 “你也是,精灵!”这个护卫补充道。 “我?我又不是你们部落的……”卡塞恩回头一问。 “闭嘴,没大没小的杂碎,你没有资格让大使下跪!”马鲁克抬起头来怒斥。 “跪下!”这个碎手的护卫再次怒吼,这回简直是咆哮出来,嗓子都喊破了音。 恶魔猎手伸手像鹰爪一般抓握,邪兽人突然变了脸色,脖颈间的暗影将他掐住抬离地面。 “酋……酋长……” “放开他。”卡加斯·刃拳的语气十分冷漠。 卡塞恩左手用力一握,邪兽人的脖子发出咔咔一声,便摔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我作为卡拉波的使者,应该受到应有的尊重。”卡塞恩面无表情地说:“而且,我不是邪部落的一员。” “我是一位恶魔猎手,卡加斯酋长,而且是伊利丹大人的学生,火色魔印的官员,伊利达雷议会的特使。你居然会放任手下命令我这样的人下跪?” 卡塞恩的吼声带着拉瓦索尔的恶魔腔调,整个酋长之厅里的邪兽人守卫听到后,脸色都非常难看。 “你很不错,精灵。”卡加斯离开座位走向面前的恶魔猎手,说:“血精灵都是这么嚣张吗?” “不是我嚣张。”卡塞恩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整个通道的碎手士兵,说:“你杀不了我,但我可以打穿这座兵营然后告诉伊利丹大人我在这里的遭遇,并劝他换一个氏族统治这个地方。” “换句话说,是你太嚣张了。”卡塞恩抬起头来看向比自己高出一半的邪兽人酋长,说:“你统治地狱火半岛太久,可能对自己的实力估计的不太准确。” “我很喜欢你这个精灵。”卡加斯面露笑容。 他很能打,也很残忍,但他不蠢,与一个实力不明的恶魔猎手对抗不是一个好主意,尤其对方是卡拉波来的。 “我对卡拉波派来的使者都很尊敬,恶魔猎手。”卡加斯说:“不过,总不能影月谷每次派来一个人我这都要死几个弟兄。” “恩?”卡塞恩不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 “议会有些欺人太甚,玛兰德女士杀了我一整队碎手精英,就因为一声口哨。” “活该。” “呵,也许吧,不过我这位部下因为这件事对你们精灵有些怨气,态度不敬也是难免。”卡加斯说着回到座位上坐下,态度转好了一些。 卡塞恩说:“我的本意也不是也惹出事端。” 卡加斯呵呵地笑着,然后问:“说吧,你来这是要做什么。” “维尔莱斯大人怀疑邪兽人的反叛或许跟制造流程有关联,酋长,所以我需要进入血熔炉……” “不用拐弯抹角,特使,我知道你为何而来。”卡加斯打断了血精灵的话说:“我对手下那些暗影议会的术士也不信任。” 卡加斯对着一个部下招了招手,说:“把我的通行令拿来,让他去血熔炉。” “希望你到那里之后能管管自己的脾气,不要再杀我们氏族的人了。”卡加斯想和缓一下两边队伍之间紧张的气氛。 所以其他氏族的可以,是吗?卡塞恩在心里这么问。 051 熔炉 第二天,加戈玛带着卡塞恩离开破碎大厅从城墙进入一个塔楼,顺着塔一直走到冰冷黑暗的深处,便来到用玛瑟里顿之血制造邪兽人的血熔炉。 整个地狱火堡垒都是又钢铁和黑石建成,完全靠术士们的暗影蓝焰照明,这里也不例外,空气中充斥着恶魔邪血和暗影燃烧的硫磺气息。 血熔炉由熟知暗影和邪能魔法的影月氏族掌控,碎手军团只负责防卫。 地狱火堡垒的兽人们几乎像是伊利达雷的缩影,噬骨,嘲颅,碎手,影月,血环,暗影议会,龙喉,各大氏族互相之间都不是铁板一块。 作为邪部落的酋长,堡垒的统治者,卡加斯·刃拳自然更照顾自己氏族,但反而导致了其他氏族对碎手军团的不满。 影月氏族和暗影议会的联系一直很密切,这也是维尔莱斯希望卡塞恩在这里入手调查的原因。 一路上,不少碎手军官与影月氏族的术士争吵管理问题,大多是有关新生邪兽人的氏族认同和训练方式的分歧。 各大氏族都在向血熔炉要人,而管理这里的邪兽人领导大多粗暴鲁莽,没法很好的协调关系,因此暴力事件,导致新生兽人死伤的冲突频频发生,一个挨着一个的苦工背着残缺不全的邪兽人尸体将他们抬出熔炉大厅。 其中有因为打架死亡的,当然也有实验失败的产品。 这些尸体最终会被运送到卡拉波神殿,塔隆·血魔早就将自己的手伸向了这边的影月氏族,这些尸体对他还有用处。 一个穿着紫色法袍的影月术士站在关押新生邪兽人的一排排带着尖刺的囚牢当中等待着卡塞恩一行,见到他们的到来便迎了过来。 “祖尔穆,我是克里丹大人的侍从。” 自称祖尔穆的术士语气不太客气,他看向高大的加戈玛说:“少有碎手氏族的将军来到这里了。” “是的,所以当我出现的时候你应该明白,说话要注意一点口气。”加戈玛的语气甚至更不友善。 “当然。”祖尔穆看了一眼旁边的恶魔猎手,说:“克里丹大人带领着他的侍从们,也包括我,维持玛瑟里顿的封印魔法已经许多年了,他不能轻易离开仪祭之厅,请跟我来。” 祖尔穆带着一行人继续走向一个向下的阶梯,卡塞恩感觉自己已经要进入地底了。 “所以玛瑟里顿是靠你们关押的?” “没错,封印玛瑟里顿的魔法非常强大,这里只有克里丹老师能维持那个法术的运作。”祖尔穆的语气非常自豪。 这不奇怪,玛瑟里顿是传说中的深渊魔王玛诺洛斯的副官,他在军团的地位之高,以至于在这些普通的下级人员看来如半神一般。 能够参与关押这样级别的犯人,对面前这个小术士来说确实是莫大的荣耀。 有恶魔卫士在血熔炉的中心——典狱官之厅的周围巡逻,他们都是被这里的术士们召唤出来的,比起那些自发为伊利丹效命的恶魔卫士们弱了太多。 卡塞恩经过他们面前时,这些本身就播撒恐惧的恶魔竟然有些畏惧,不自觉的后退几步,不敢靠近。 当然,这股威压的靠近也引起了典狱官之厅当中的那个兽人的注意。 典狱官之厅是一个非常宽敞和阴冷的所在,其地板中心是一块范围很大的金属铁网,有些像命令大厅的天花板。 几个影月术士站在铁网的周围施法来强化地狱火堡垒的暗影封印,来囚禁深渊领主玛瑟里顿,而透过这个铁网,就能看到玛瑟里顿的监牢。 “克里丹老师,他就是卡塞恩·日蚀,伊利达雷议会和火色魔印的特使,他受维尔莱斯大人之命来这里了解血熔炉的运转情况……”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精灵。” 克里丹身穿一身紫红色法袍,他本来在指导那些术士们引导暗影法术,见到恶魔猎手走近之后便转过身来。 在黑暗之门关闭后,克里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影月氏族的领袖。 当然在塔隆·血魔复活以后,他就成了第二人,但在塔隆死亡期间他在影月氏族内建立了很高的地位和名望。 “你曾经是术士吗?”克里丹好奇地问:“不知道精灵术士的理念与兽人有何不同。” “没什么区别,不过我不是一位术士。”卡塞恩干脆地问:“玛瑟里顿是如何被关押在这里的?” “影月氏族的通灵师在下面制造了一种盒子,叫预言者魔方,这些魔方可以控制住玛瑟里顿的力量。”加戈玛说:“这些魔方太不稳定……” “呵……”克里丹不太友善的笑了一声说:“你对暗影魔法一无所知,碎手的将军。” “不过,感谢维尔莱斯大人准时把你送到这里来,卡塞恩。”克里丹的神情十分自信:“我们没有更多废话要说了,你与暗影议会的对抗到此结束。” “准时?”卡塞恩眼中的灰色火焰快要烧出蒙眼的绷带。 “什么?”加戈玛朝着克里丹怒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一旁祖尔穆突然大喊:“杀掉这个精灵!” 典狱官之厅中所有的影月术士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朝着这边的一行人施展暗影法术,这下加戈玛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陷入了包围。 “妈的……被算计了。”卡塞恩拔剑刺穿了祖尔穆的胸口,他回头看去,发现碎手军团的守卫已经被影月术士尽数绞杀,痛苦的哀嚎响彻整个血熔炉! “这是造反!”加戈玛喊道:“你们这些操弄邪恶魔法的渣滓!” “塔隆·血魔和碎手的酋长已经成了伊利丹·怒风的走狗,他们已经不能成事了!”克里丹一边后退一边道:“沃匹尔和我早就计划了这一切,我们终将统治外域!” 暗影箭流窜在典狱官之厅中,碎天者骑兵们拔出弓射向那些正在朝这边施法的术士,一时间双方各有损伤。 加戈玛咆哮着冲向克里丹,却被几个恶魔卫士围在中间缠斗起来。 卡塞恩瞬间膨胀成一个伸展双翼的黑色恶魔,他大步迈向围攻加戈玛的恶魔卫士将其中一个用剑把身子砍成两半。 “时机已到,释放玛瑟里顿大人!一切按照基尔加丹主人的命令和计划!”克里丹朝着金属网下大吼:“那一天已经到来了!” “是!”玛瑟里顿的牢狱中,无数影月狱卒发出呼喊。 卡塞恩双手引导出一团暗影箭,连续向克里丹投掷出去,克里丹祭出暗影防护结界勉强挡下,咳嗽着冷笑一声。 “恶魔猎手,你上当了!” “上当?” “放逐!”克里丹指向面前快要冲到他面前的黑色恶魔,几个离他最近的影月术士同时吟唱,卡塞恩只觉浑身一怔,他眼前的所有事物都成了绿色的虚影。 “妈的!” 卡塞恩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这群术士放逐到另一个次位面去了,他在这里横冲直撞,却完全徒劳无功。 “喂,你怎么在这,这么激动?”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呃?奈奥拉库?” 052 玛瑟里顿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暮光龙扇动了几下翅膀,好像浮在半空中。 “我被几个暗影议会术士放逐到这里。”卡塞恩问道:“你能帮我出去吗?” “我能……不过,术士不是会把恶魔放逐到扭曲虚空吗?可这里只是地狱火半岛的暗影位面而已,有点像翡翠梦境……” 听到这,卡塞恩已经焦急到完全失控:“我怎么知道?!你不要废话了!那边还在战斗!暗影议会已经快要得逞了!” “好的好的,你不要这么凶啊!”暮光龙浑身释放出隐隐的闪光,卡塞恩直觉眼前又慢慢变成幻影,喊打喊杀的声音再次轰到耳际。 加戈玛砍断一个恶魔卫士的胳膊将其踹倒,这个恶魔卫士甚至还不如他高。 他冲着龙喉氏族的碎天者们吼道:“马鲁克!快吹你们的龙哨,让城墙上的龙喉指挥官瓦兹德向这里派遣增援!” “是!”马鲁克拿出哨子用力吹响,血熔炉的通道内回响着这尖锐的哨音。 “这是徒劳的,议会和影月氏族马上就会控制城墙,无疤者奥摩尔是燃烧军团的忠实仆从!他和他的地狱犬部队会很快击败碎手军团!占领所有的哨塔!” “我早该知道那个家伙不能信任!”加戈玛推开一个砍中他肩甲的恶魔卫士,说:“你们这些狗杂种,我要是出去,先把城墙上的所有影月兽人都吊在城垛上风干!” “你还是先顾好自己的小命吧……” 克里丹释放出一颗暗影箭击中一个冲进典狱官大厅的碎手士兵,说:“一切尽在我们的掌……呃呃?那个被放逐的恶魔猎手……” “怎么回事!”克里丹看着卡塞恩身上的绿色虚影慢慢实体化,对着周围的影月术士大吼道:“快,他的放逐术要失效了!” 刚刚施展放逐的术士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纷纷慌了神,刚回过头来准备再次放逐这个黑色恶魔,没想到一个术士浑身燃起了紫火。 卡塞恩已经可以自由活动了,他冲向这边的术士,用裂魂一剑连续劈斩,砍倒好几个兽人。 “烧吧……”他的左手一直引导着法力燃烧,周围还在对抗碎天者和碎手士兵的术士一个接着一个的哀嚎起来。 “敢放逐我?”卡塞恩瞪向再次祭出暗影防护结界的克里丹,眼中迸射出紫色的眼棱。 暗影光束突破典狱官之厅沉重的空气直接轰击在防护结界上,克里丹大呕出一坨黑血跪倒在地,这束暗影眼棱的力量轰碎了他的结界,直接贯穿腹部。 “伊利丹的走狗突破了我的防御,玛瑟里顿大人!”克里丹无助地大喊:“请为您忠诚的部下报仇!” 玛瑟里顿的牢笼中迸发出一声足以令普通人肝胆俱裂的怒吼,随之而来的是疯狂的大笑。 克里丹看着连续斩杀多个恶魔卫士的卡塞恩,微笑着说:“祝你好运,精灵,你不知道你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恶魔猎手没有回应这些废话一般的警告,他直接祭出暗影烈焰将这个影月氏族的领袖烧成了灰,随着克里丹的死亡,典狱官之厅内的所有术士都被斩杀或者逮捕。 “出去!”卡塞恩恢复原状,指向血熔炉的出口方向说:“快去通知卡加斯酋长,我们需要整个堡垒来对付玛瑟里顿,你们派一个人去影月谷通知卡拉波神殿!” “是!”马鲁克奔向通道,碎手士兵们紧随其后。 “辛多雷,把这个恶魔逼回去!”金属网下突然传来一声呼号。 卡塞恩侧头细听,是玛兰德! “玛兰德!你在下面吗?”他看向金属网下面,失控的玛瑟里顿已经屠杀了无数影月狱卒和碎手军团士兵,整个牢房内已经铺满了尸体。 “卡塞恩?” 卡塞恩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是伊利达雷议会的玛兰德和她的女仆,此时玛兰德已经化为暗影形态,与玛瑟里顿的法术相持一会儿了。 “特使。”加戈玛喊道:“快走吧!” 卡塞恩犹豫了片刻,便握紧手中的裂魂,一次次劈在金属网上,一时间火花四溅,但上面的裂纹却不明显。 裂魂虽然锋利,但剑身太轻,劈砍金属的时候很难使得上力气。 加戈玛知道了卡塞恩想干什么,他看向碎手军团的士兵,说:“你们先走!” 随后他跑到恶魔猎手身边问:“你想下去?” “废话。”卡塞恩又劈了一剑,金属网上已经断裂不少。 但这些由魔铁锻造的网子比寻常钢铁和金属强健太多,玛兰德的意志眼看快要被玛瑟里顿的魔法摧毁了。 牢狱中的玛瑟里顿如同一头庞大的肥恐龙,他的上半身极其臃肿,裂开的大嘴布满了让人会产生密集恐惧的细长牙齿。 他的脑袋上如同头发一样的邪能火焰疯狂燃烧,这些燃烧到发绿发白的火焰一直烧到他多刺的背脊。 覆盖着甲壳的长尾巴一直延伸到墙面,随着他身体的晃荡不断地拍打在墙上,几乎快要把整个地狱火堡垒震塌。 “弱小的祭司……”玛瑟里顿的嗓音如同一艘联盟的蒸汽铁甲船:“你和你族不过是伟大的基尔加丹的一枚小小的棋子,屈服吧,下跪吧,为燃烧军团的降临而欢呼吧!” “卡扎克即将开启黑暗之门,这个世界将会在一片混乱中彻底沦为地狱,所有的生者都会祈求一个痛快的死亡!” 在深渊领主的吼声中,玛兰德的白色长眉被其释放出的一波一波袭来的火焰冲击灼烧,已经开始卷曲,不少血精灵术士惨死在这火墙之下。 本来这些术士还跟那些影月通灵师战斗,但现在玛瑟里顿明显敌我不分,无论是帮着他脱逃的影月兽人还是想要冲进来围攻他的碎手军团,和面前的卡拉波神殿来客,全都一律轰杀。 所以,那些求生欲望很强的影月通灵师也反过来一起对抗玛瑟里顿。 “遍地……蝼蚁!” 玛瑟里顿有五六个血精灵那么高,他的身长有三十米左右,每走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牢狱的墙壁承受不住这些震动开始掉落碎石和砖瓦,有些兽人战士甚至还没有碰到玛瑟里顿本人就被这些石块砸中昏厥。 深渊领主施展的魔法最终轰破了玛兰德的暗影防护,将这个相比起来无比瘦弱的女人推飞到墙上。 失去了玛兰德的牵制后,他挥舞巨大的紫色长戟一下子扫掉了五六个碎手战士,他大笑着享受屠杀这些弱小渣滓的快感,完全不关心是不是该逃离牢狱恢复自由。 加戈玛大吼一声,用自己左臂的刃斧猛砸在金属网上,哗啦啦一片金属断裂。 卡塞恩先是一愣,抬头说:“谢了将军”,然后就跳进了这个窟窿。 加戈玛的体型明显还不够通过这个洞,他直接用两个刃臂扯网,试图扯出一个更大的洞。 “玛瑟里顿,看你的头顶!” 玛瑟里顿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影慢慢变大,金色的剑芒狠狠的插进了他的脖子。 “呃!” 这个肥胖的深渊领主抓住站在自己肩膀上的恶魔猎手,狠狠将他摔在墙上,如注的邪能血液顺着他胸前挂着的铠甲滴在地面,腐蚀出呲呲的白气。 玛瑟里顿燃烧着邪能烈焰的魔眼瞪向卡塞恩,扭动着硕大无朋的恶魔身躯大吼道:“小瞎子,让我来陪你玩!” 053 牢狱中的深渊魔浸 卡塞恩撑着膝盖爬起来,他黑色的头颅抬起紫色的暗影之目瞪向玛瑟里顿流淌着邪血和口水的大嘴。 “呵呵呵哈哈哈哈!” 玛瑟里顿挥舞长戟,两条前腿抬起利用自己势大力沉的身躯推动,将长戟刺向这边。 卡塞恩一个翻滚躲开,长戟狠狠插进牢狱的墙壁,一大块墙皮塌陷了下来。 “渺小的凡人!你们的主子们联合起来才能制住我,就凭你?” 他太强大了,从牢狱每一层的台子上向下射箭,箭雨落在玛瑟里顿的盔甲上被弾折,落在他坚硬的皮肤上则会直接滑落下去。 就算是有插进皮肤里的,随着他扭动身躯也会全部脱落下来,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让伊利丹过来与我一对一,他有这个胆子吗?” 玛瑟里顿怪叫着,长戟再次劈向卡塞恩的方向,后者扇动双翼闪开,紫红色的长戟砸进地里发生剧烈的邪能爆炸,附近几个兽人被邪能灼烧痛苦死去。 卡塞恩的双眼猛地射出紫色光棱,玛瑟里顿奸笑着用自己的肉翼遮住前胸,紫光在他的翅膀上画了几道黑线,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玛瑟里顿抓住一个兽人的尸体抛掷向悬空的恶魔猎手,卡塞恩挥剑一击将这具尸体斩作两截。 “有意思!有意思!” 玛瑟里顿大笑着说:“这把剑,很有意思!” 说着,他从深渊巨口中吐出一串绿色的邪火,卡塞恩急忙躲闪,却发现这些泼洒在地上的火焰与堡垒掉落的岩石融合在一起。 “起来吧,深渊的造物!”玛瑟里顿喃喃道:“将这些叛徒和军团的敌人杀光!” 巨石被绿色的邪火催动变成一个个地狱火巨人站立起来,这下邪兽人军团的弱势更明显了,这些毫无人性的残忍魔怪杀起人来毫不吝惜,而且根本没有痛觉和恐惧,将本来就慌乱的兽人阵型冲的更乱了。 “碎天者!队形!”牢狱巨大的大门外响彻一声高喊,一群骑着虚空幼龙的骑兵们从天花板下冲了进来。 玛瑟里顿听到声音后看向身后的大门方向。 “可笑的虫子!” 他动了一下自己比房子还大的屁股,又长又粗的鳄鱼一般的尾巴甩到空中,第一个冲进来的龙喉骑士被这一尾当场拍成肉饼旋转着飞了下来。 “玛瑟里顿!”一个兽人从天而降,接在肘关节上的刃斧狠狠劈在深渊领主背部的肉翼上,没想到被硬生生的弹开断裂,斧刃飞了出去。 玛瑟里顿哼了一声,右手挥动长戟巨刃扫向加戈玛落地的方向,加戈玛连忙趴在地上躲过这一横劈,一个影月术士没来得及躲避,被瞬间砸烂了胸口变成一堆碎肢飞散出去。 “你们喝我的血,却不听从我的指令,我才是你们的父母!”玛瑟里顿吼着,一边右手祭出暗影之火向高台上的弓箭手们泼洒出去。 暗影箭雨将木制的高台烧黑,躲闪不及的弓箭手全都被这股暗影能量烧的皱缩而死。 这些前赴后继的兽人转移了玛瑟里顿的注意力,卡塞恩趁着这个时机窜到玛兰德身旁,把她扶起来问:“你怎么样?” “混账……”玛兰德半跪在地上,浑身的蓝色法袍已经被玛瑟里顿的狂暴魔法烧的看不出本来的样子,她咳嗽着说:“我暂时没事,但我们杀不了他……” “杀不了……”卡塞恩喃喃了几声,突然问:“那些魔方能不能再次控制住他?” “我不知道……”玛兰德摇了摇头说:“我也是听到他的动静刚进来不久。” “你们几个!”卡塞恩看向玛兰德的那几个血精灵随从,她们正试图放逐这些被召唤出来的地狱火。 “去看住那些盒子,我们要一起重新把这个胖子关起来!” 女术士们有些惊慌,听到卡塞恩的命令后不知所措了。 “听他的!”玛兰德用尽所剩的力气一喊,术士们果然振作了一些。 “卡塞恩大人。”一个女术士跑过来问:“那个魔方我们不知道怎么操作啊……” 一个地狱火突然冲过来,卡塞恩的黑色魔爪直接钳住对方的脑袋扔到了天上,整个地狱火随之坍塌成一滩烂石头,但他的手也被邪火烧的变了颜色。 “点盒子都他妈不会?”他疼地回头大骂,然后才想到事情根本没有游戏里点一个右键那么简单。 术士们被这一骂吓了一跳,刚才问出问题来的女精灵甚至哆嗦了一下。 “抱歉。”卡塞恩眼中的紫色火焰暗淡了一点,他回头看向一个正在放逐地狱火的影月通灵师,伸手把他抓了过来。 影月通灵师看着抓着自己的恶魔,慌张地喊:“放开我!恶魔猎手!” 卡塞恩紧掐住对方的脖子说:“告诉他们那些魔方怎么操作,否则我就把你扔到玛瑟里顿的身上!” “我……我……” 卡塞恩把他摔在地上,对方终于说:“我知道……” “告诉这些女精灵!”卡塞恩回头看向玛兰德,说:“我去引开这个胖子的注意力,你让他们找机会用盒子把他封锁!别用太久!我还不想死!” 玛兰德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卡塞恩对他发号施令,但看着扇动翅膀飞向牢狱中央的恶魔,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加戈玛用拳刃一刀砍断一个地狱火的腿,他浑身的装甲已经被打掉几块,漏出来的红色皮肤也被烧的焦黑,不停的喘着粗气,似乎到了极限。 玛瑟里顿狂笑着将戟冲着他脑袋劈下来,他正准备慷慨赴死时,一道紫光从他头顶错过去,卡塞恩挥舞着燃烧着紫色火焰的裂魂击偏了玛瑟里顿的这一劈,击中了加戈玛的脚边。 加戈玛被长戟敲地引起的邪能爆炸炸飞到墙上,所剩下的精锐护甲保护他没有当场死亡。 他抬起头来看着拼尽全力纠缠深渊领主的黑色恶魔,看着那些满脸是血的女术士仍然拼死施法血战地狱火,心中隐隐约约有已经对血精灵这个种族有所改观。 “快,把这些预言者魔方全部拿下!”玛兰德勉强站起来,引导着一个虹吸法术将一个追杀自己仆人的地狱火浑身的邪能全都吸引出来,那个地狱火瞬间坍塌下去。 “居然能挡住我的深渊巨刃!” 玛瑟里顿试图用自己肥胖的恶魔巨爪抓住漫天乱飞的卡塞恩,一边大喊:“我要折断你这把小剑,然后把你打哭,小杂种!” 卡塞恩扇动翅膀躲过一爪,顺便用裂魂在上面留了个口子,他这样已经来来回回几十个回合,玛瑟里顿似乎完全无视自己的伤口。 但是,地狱火虽然被渐渐打退,但邪兽人的军团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虽然玛瑟里顿的囚牢非常大,但碎天者龙骑兵们毕竟是空军,也有些施展不开,许多人都被地狱火用邪能火球轰下来,或者被玛瑟里顿的翅膀和尾巴拍到墙上。 而且玛瑟里顿有意的去用尾巴或者长戟清扫那些试图占领魔方的女术士,就这一会儿已经死伤四五个精灵了。 “玛瑟里顿!”卡塞恩大吼一声:“玛诺洛斯死了,阿兹加洛也死了,但萨格拉斯和基尔加丹完全不把你当作是深渊领主之王,你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吗?你是在这座小城堡里发泄不得志的怒火吗?” “胡……说!!”玛瑟里顿浑身迸发出邪能烈焰,整个牢狱差不多上升了二十度,几个想要靠近深渊领主的邪兽人浑身被点燃,痛苦地嚎叫起来。 本来卡塞恩只是想吸引他的注意力的,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玛瑟里顿将长戟直接朝着卡塞恩投掷了出去,没想到后者一闪,却正好落到玛瑟里顿抓过来的掌心中。 “哈哈哈!我——要——撕碎——你!” 玛瑟里顿用力拉扯手中黑色恶魔的躯体,一边大吼着朝卡塞恩的脸上喷射了一口邪能熔岩,这一下连他自己的爪子都被腐蚀成暗绿的焦色。 突然,一个名字在玛瑟里顿的脑海中响了一声。 这……这是他的真名,连他自己都快要遗忘的真名! “不可能!”玛瑟里顿的双眼瞬间失色,他将卡塞恩扔飞出去想要退后,然而一道带着紫色火焰的金光直接插进了玛瑟里顿的胸口。 “呃呃呃呃呃呃啊啊啊!”玛瑟里顿连续后撤,后腿撞碎了牢狱的墙壁,钢铁和石土混合成的构架砸在他身上,让这个肥胖的魔王疼的吼了起来。 “你……你以为喊出我的名字,然后用这把剑,就能杀死我吗?太天真了……” 他捏住剑柄将裂魂拔出来扔在一边,咳嗽着跪在地上,这把带着强大暗影力量的剑威力确实很大,但不至于将他杀死。 “没有凡人……能抵挡玛瑟里顿的力量……” 被喊出真名的玛瑟里顿中了一剑后已经无比虚弱,能够制造邪兽人的魔血像瀑布一般泄流出来,他用粗壮的四肢颤抖着支撑肥胖的身躯,用手指捏住这把剑,将深渊领主邪能灌注进去,眼看就要溶解它! “我要砸碎,你的一切!”玛瑟里顿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趴着咳血的血精灵恶魔猎手,试图站起身来将他踩扁。 “快!”玛兰德高喊道:“就是现在!” 源源不断冲进来的碎手军团士兵阻挡住地狱火的进攻,女术士们已经完成了对所有预言者魔方的控制。 听到玛兰德的命令,所有术士同时激活魔方,一道道紫色的魔法光线像锁链一般将这个巨大的魔鬼缠绕,玛瑟里顿感觉到身体受控时为时已晚。 “不!!!” 他的手已经快要触到面前倒地的精灵,但怎么都无法再进一步。 “我要杀了所有人!我要毁灭你们!不!!!” 深渊领主无助的怒吼使整个地狱火半岛都为之战栗,但他的躯体还是慢慢虚化,他被封印了。 玛兰德拖着自己破碎的法袍踉跄着来到卡塞恩身旁,半跪下来问道:“你……怎么样?” 不过,她很快就发现卡塞恩已经不省人事。 恶魔猎手的眼罩,绑带,裤子都被撕碎,浑身都是伤口和邪能灼烧出来的焦黑裂痕,只有一本奇特的书0躺在一边,其封皮也已经被邪火烧坏。 玛兰德把书拿起来放在怀里,跟身旁的女术士说:“把那把剑拿上。” “那把剑,已经不属于他了。”玛瑟里顿虽然不能动弾,但仍然能说话。 “这剑已经沾染了我的恶魔之魂……从此它是我的了,我将它命名为……玛瑟里杜尔,如果我拿不了他的命,那他就要活在我永生永世的诅咒中……” 玛兰德站起身来说:“不要听他的话,这些深渊领主满口胡言,将剑带回卡拉波神殿,照……” 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恶魔猎手:“……照顾好他。” 术士们和周围的邪兽人们听令后便将恶魔猎手抬了起来,玛瑟里顿的笑声回荡在牢狱之中,久久没有停息。 054 魔化灵纹绷带 恶魔大军的黑蹄踏遍无数世界,只留下灼黑的焦土…… 安尼赫兰一族,或者说深渊领主,他们巨大的身躯践踏着无辜种族的城市和村庄,在这些魔神的指挥下潮水一般的地狱犬和愤怒卫士冲向这些星球上勉强组织起来的抵抗军队。 这骇人的场景卡塞恩已经习以为常,他经常做这样的梦,毕竟比起直面玛瑟里顿的怒火,这些都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过,这次却不一样。 在这些恐惧军团背后,一个火红色的巨大身躯傲然伫立,单单是他的存在就足以让所有凡人心智混乱。 卡塞恩—— 睁开眼时,一点点蓝光漫入眼中。 是基尔加丹…… 卡塞恩回想着梦里的场景,就算是最恐怖和怪异的噩梦都比不上这个军团领导者的注视。 他偏偏头感知着周围的环境,漂浮的奥术烛台闪着蓝色的光辉,发出风铃一般的神秘蜂鸣,带着金色花纹的红色家具桌椅摆放整齐,精致的辛多雷花瓶静静的置放在蓝色床帐外的小床头柜上。 要不是门外漏进来的影月谷的焦土之息,卡塞恩甚至以为这里是奎尔萨拉斯。 这不是幻象吧。 卡塞恩有了上次面对灵魂之匣的经验,仔细地寻找着周围不寻常或者不合理的事物,找着找着发现唯一不合理的,就是戴在自己眼上的这块绑带。 之前那绑带已经在玛瑟里顿的邪能喷吐下烧成焦灰,那么这一块是哪来的? 他把这块绑带解下来,发现材质十分丝滑精致,不像是随处可见的布料。 这是一条暗蓝色的带着些许圣光残留的魔化灵纹布,有一丝不明显的血迹,还带着星光玫瑰的香气。 这时,绣着逐日者凤凰圣徽的门帘动了动,一个瘦削的影子走进了房间,撩开蓝色的帷幕。 “呃,你醒了?” “玛兰德……玛兰德女士?”卡塞恩将蓝色的绑带系上。 玛兰德脸上的神情有些拘谨,她看了看那蓝色的绷带说:“你眼眶的疤有些吓人,我临时随便找了块布帮你对付的,要是有更适合的,扔掉就好了。” 随便就找了一块附魔的灵纹布?卡塞恩虽然不是裁缝,但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 玛兰德穿了一身天蓝色的单色贵族长袍,这是她闲时常穿的,薄纱般的裙摆附近透出来的惨白小腿上还有些伤痕。 她坐在房间内一张小椅子上随意地说:“你那本书……” “什么?”卡塞恩这才发现自己的袍子和书都没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你不用担心。”玛兰德说:“那本书在我那里,你想去拿,伤好了去就可以。” 卡塞恩一时居然不敢回答这句话,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那是《恶魔名册》吧?”玛兰德开口说:“我看到玛瑟里顿听到你喊出一个恶魔语名之后居然被吓到了,那是他的真名吧,这不是他的主子以外的人该知道的名字。” 卡塞恩见玛兰德已经知道了一切,也就不再隐瞒了。 “是。”他点头说:“我在暗影迷宫偷到了这本书。” “这就是瓦雷迪斯想要杀你的原因?” “也许是。” 然后,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玛兰德看着卡塞恩,过了一会儿又按捺不住地问:“你没什么想问的吗?” 卡塞恩的大脑一片空白,老实说他还在因为玛瑟里顿那一口邪能熔岩喷脸的场景而心有余悸。 “那……你不谢谢我救你?” 她一听“噗”地笑出来,不过随后表情很快严肃下去。 “我有比这重要的多的事。” “什么?” “黑暗之门重启了,基尔加丹派卡扎克带领他的军团执行了仪式。” “我们在基尔加丹王座上驻守的兽人军团被燃烧军团击溃,卡扎克攻占了个那个地方。” 玛兰德说:“玛瑟里顿的释放是这整出计划的一部分,还好……你在那里,否则我们将面临卡扎克和玛瑟里顿的合击,现在卡加斯酋长已经准备好迎接那些燃烧军团,不必担心暗影议会,或者玛瑟里顿本人了。” 听着这些话,卡塞恩明白原来从一开始暗影议会就准备着这一切,如果玛瑟里顿被顺利放出来,伊利达雷恐怕真的会被玛瑟里顿和他带领的燃烧军团增援彻底摧毁。 “而且,凯尔萨斯似乎跟军团的联系越来越紧密了,塞勒沃尔说他正在帮助军团在虚空风暴建设铸魔营地,作为交换,那些恶魔也在帮他建造法力熔炉。” 卡塞恩注意到玛兰德已经不再称呼凯尔萨斯·逐日者为“王子”,或者“我的主子”之类的,而是直呼其名。 这个被辛多雷寄予复兴希望的王子,已经离复兴越来越远。 “伊利丹大人呢?他回来了吗?”卡塞恩问。 “回来了。”玛兰德站起身来到床边,卡塞恩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他听说你的事以后非常高兴,准你进入议会作为恶魔猎手的代表,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 “什……什么?”卡塞恩有点懵。 “正式的任命在不久之后。”玛兰德说:“你先休息吧。” 她在桌子上拿了一颗果脯点心,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说:“谢谢你。” 卡塞恩还处在这个议会身份的事上没回过神来,倒是玛兰德又回过头来问:“不过……为什么?” “什么?”他被这一个问题打醒。 “当时为什么救我?” “我听见你喊我,你喊我去救你的。” “是吗?”玛兰德疑惑地问:“不会就这么简单吧?” “还能因为什么?” 当然有其他原因。 卡塞恩不敢说自己对这个女人有什么好感,但是这个强大的祭司确实很吸引他的注意。 那天他准备去追杀奥图里斯时,玛兰德嘱托的那番话让他无法再把这个女人当成神殿里随便哪个人了。 玛兰德没有回答,她放低语气说:“我只是感觉到你的气息,并不知道你真的在附近,玛瑟里顿差点杀了我,我只是……想找到一切可能帮助我的事物,你明白吧?” “我理解。”卡塞恩说:“那时候确实很紧迫。” “没想到你真的会下来。” “如果你死了,伊利达雷的情况可能更失控,现在燃烧军团开启了黑暗之门,这是又一次危机……” “算了吧。”玛兰德挥了挥手说:“不要打这些官腔了。” 卡塞恩清了清嗓子,停下了这一套说辞。 “你不像个恶魔猎手。”玛兰德侧头说:“你为了救我跟玛瑟里顿打成一团的时候,更像莉亚德琳麾下的血骑士。” “因为我拿的是剑,当然更像个……对了我的剑呢?”卡塞恩四处看了看。 “噢,关于你那把剑……问题很大。”玛兰德说:“玛瑟里顿用自己的恶魔灵魂分了一部分灌进了剑里,并称他自己是真正的拥有者,不过,制造它的那些恐惧魔王对它很感兴趣,在那些蝙蝠搞定之前,你还是先不要去,那剑已经不是你熟悉的样子了。” “那我的书呢?” “跟我来吧。” 卡塞恩一听立马迫不及待地翻下床来,玛兰德指了指旁边那细木衣架上的暗蓝色辛多雷长袍,无奈地说:“至少穿点东西再……” 055 求我 穿着这件暗蓝色带金纹的精灵长袍,卡塞恩感觉自己像极了一个法师。 不过,他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身上,末端因为邪能烈焰而烧焦,不修边幅的样子与塞勒沃尔手下那些体面到洁癖的奥术师们天差地别。 当他走出门去才发现,这里是欢愉之园一旁的一座宫殿,住满了那些位居高位的女精灵。 玛兰德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匆忙经过的精灵们对身旁的卡塞恩说:“住在这里你要安分一些。” “呃?”卡塞恩转头问:“我记得您之前要我随便在卡拉波里找个姑娘来着。” “那……是在我以为你找了个兽族情人的前提下。”玛兰德支吾着说:“总之管好你自己。” “明白了。” “跟我过来,我带你去拿你的书。”玛兰德挥了挥手,说:“在我的寝室。” “不太好吧。”卡塞恩没有挪步。 “什么?” “我去您的寝室。” “呵。”玛兰德的眼笑成一条线,像是被逗乐了,又像是带着一点嘲笑:“你能不能在饥不择食和故作清高之间找一个平衡点?跟我走就好了。” 卡塞恩轻轻附身表示遵命,没有再反驳。 跟着玛兰德穿过一片片种植在神殿内的萨拉斯红枫,来到最隐秘处的一间精致的宫殿。 这座宫殿的规格和其内装饰的华丽程度远超卡塞恩的想象,螺紫色的帷幕遮盖下,氪金融成的暗金墙面装饰和秘银桌椅做工精致,虽然是很容易变得俗气的色调搭配,但在精灵高超的制作工艺和审美风格下显出华贵。 玛兰德淡蓝色的裙摆在其中穿梭,仿佛这纸醉金迷的世界中一丝清淡。 一个散发着蓝紫色法力尘雾的奥术魔仆行走在厅内,他一边整理着房间一边清扫着影月谷飘来的邪尘,它看到走过来的玛兰德便老老实实的让开。 毫无疑问,这位魔仆是塞勒沃尔的杰作,它的身上满是命令大厅中那座奥能立体地图的气息。 这些设施和那个奇怪的管家,无一不告诉着访客玛兰德的高阶贵族身份。 她曾经是高等精灵中圣光追随者中的杰出典范,连如今的银月城血骑士首领莉亚德琳女士都曾在她的指导下学习。 天灾军团入侵奎尔萨拉斯的战争中,莉亚德琳的朋友达尔坎的背叛让她放下牧师的权杖拿起利刃走上了骑士之路,而那次战争也彻彻底底的改变了玛兰德。 这个满腔仇恨的女人开始寻求反过来控制圣光,而不是由圣光指引。 阿尔萨斯和他的亡灵军团改变了整个奎尔萨拉斯,每个血精灵都逃不过命运的颠覆。 “你想什么呢?” 在卡塞恩的恍惚中,玛兰德已经把《恶魔名册》放在他的眼前了。 “你这儿很漂亮。”卡塞恩接过了这本魔典。 “当然漂亮。”玛兰德轻皱眉心,问:“你能看到这些家具和摆放?” “能。”卡塞恩将魔典揣在怀里说:“我能看到的,甚至比变成盲人之前更美,也更真实。” “那是什么感觉?” “像梦。”卡塞恩说:“你谈过恋爱吗?” “唔……”玛兰德没有回答。 “当你被爱人背叛,你看他的感觉,他身上影响你情绪的气场,都能通过暗影视觉清晰直观的看到。” “而你们这些没有瞎的,眼睛里只是看到一个站在那里的男人罢了,顶多表情有些不同。” “听起来你经历不少的样子。”玛兰德坐在椅子上说:“那你看我呢?” 卡塞恩从玛兰德身上窥见了无穷无尽的仇恨,让她浑身的圣光都不再纯净。 或者说,这些圣光本来就不纯净,他们在玛兰德身上时与他们在那些德莱尼圣骑士的身上时非常不同,对于圣骑士来说,圣光就像导师,而玛兰德身上的圣光,更像是受尽折磨的奴隶。 “你很美,就像这座房间一样。”卡塞恩轻声道。 玛兰德轻轻笑着说:“伊利丹大人说的一点都不错,你就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说不定这就是我能活到现在的原因,玛兰德大人。”卡塞恩靠在镶着氪金细纹的暗影墙面上,感觉背部一阵冰凉。 尽管宫殿的内部装修繁复华美,仍然遮盖不住这座神殿饱受暗影能量腐蚀的堕落样貌。 “不要再叫我大人了。”玛兰德说:“不符合你的身份。” “我现在还不是议会的成员。” 卡塞恩说着,看向玛兰德那绿火不太明显的淡色瞳,她体内的金色圣光能量几乎要把眼睛里残存的邪能吞噬殆尽。 “我该走了,我需要去看看那把剑。” “先慢。” 玛兰德从身后叫住他。 卡塞恩的心里咯噔一声,被一个女人在她的寝室里拦着自己离开,后面可能要发生什么,再蠢的男人也能想象。 不过事情并不如卡塞恩所想,玛兰德顿了一下说:“关于你那本魔典……” 卡塞恩呼了口气放松一下紧张,回过头来问:“什么?” “我记得你跟伊利丹大人说过,这本魔典会成为使用者的命门,一旦被摧毁,使用它力量的人就会遭到大大的削弱。” “没错。” “那你的命门在我的寝室里呆了几天,你有没有后怕?” “你没有毁掉它,没发生就是没发生……没什么好后怕的。”卡塞恩微笑着问:“不过,你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带着这本书跑来跑去,太危险了。” “我明白,所以我也在想办法能彻底吸收这本书的力量,而不是像一个寄生虫一样吸附在它身上。” 玛兰德深深吸气,然后站起身来向内室的一个装在墙面上的淡红色书架走去。 “你要知道,无论是圣言,奥术法典还是燃烧军团的邪典,这些具备能量的书籍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用能量记载文字,用文字承载能量。” 玛兰德拿出一本奥术典籍,翻开几页说:“这是一本记载着奥能法术的宝典,这里面有一段文字,是由奥术写成的。” 她翻到一个特定的页面,将手轻抚在一段古老文字上轻轻做了个提起来的动作,卡塞恩看到一点点奥术光辉从玛兰德的指尖滑到空中消散不见。 “你那本《恶魔名册》,用恶魔语和艾瑞达语记载了无数恶魔的名字和弱点,应该是一个强大的艾瑞达暗影巫师所作。” “与我这本奥术典籍一样,它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每一句话,乃至每一个字都蕴含了比这位巫师本人还强大的暗影力量,我猜测他是在一位力量深不可测的恶魔大师的帮助下完成的,作者应该是一位记录员,或者抄写员一般的角色。” 玛兰德看着卡塞恩怀中的魔典说:“真正融合书中力量的关键,在于转移这些能量,书本身不过是这一沓被防护结界保护着的旧纸。” 卡塞恩把书放在桌上,问:“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文字和书写他们的能量转移走,我明白,但怎么才能做到?” 玛兰德右手的三根白中带着粉影的手指在奥术魔典的页面上轻动,一段蓝色的文字居然飘进了空中。 她挥手一指,这段文字便像印章一般打在墙上,在墙面上留下淡蓝色的痕迹。 卡塞恩有点惊讶,这些天天埋在书堆里的祭司,主意就是多。 “把文字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可是,转移到哪里……” “你身上,卡塞恩,转移到你的皮肤上,一旦完成,想毁掉这本书的力量就等于要毁掉你本人,你就是魔典,而魔典就是你。” 一听这个主意,卡塞恩拍了一下桌子,说:“妙啊……但……” “……上哪去找一个暗影大师帮我转移这些文字,又不会贪图《恶魔名册》的力量的?” 玛兰德的双眼细细眯成一条线,像一个单纯的小姑娘一般看着面前的恶魔猎手。 她的身躯渐渐虚化,变成了一个几乎能把视线都吞噬的黑暗形态, “求我。” 056 黑暗之门 卡塞恩进入伊利达雷议会并没有出乎大家的意料,伊利丹在卡拉波训练场上公布这个消息时,莫格霍尔大王率领的碎天者龙骑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把那些暗夜精灵的不满意见完全掩盖住。 实际上,有些血精灵恶魔猎手也不太高兴,他们都是瓦雷迪斯的学生,或者接受过他的指导。 娜迦的使者纳尔琪也参加了,这些娜迦的士兵比想象中的热情地多。 只是,除了与卡塞恩的关系以外,她明显是来搬救兵的,黑暗之门开启之后,燃烧军团同时在外域打通了无数大大小小的传送法阵,尽管军团建立的巨大传送门仍然处于废弃状态,但在那些小传送门里进来的恶魔也足够给伊利达雷制造麻烦。 最为严重的就是刀锋山,而那些恶魔军团明显不会进攻凯尔萨斯的风暴要塞,那位于刀锋山南部的赞加沼泽便要首当其冲。 更不用说,这些新近入侵的恶魔还在试图恢复废弃传送门的力量,一旦它们被重启,那便是燃烧军团全面入侵外域的时刻,到时候不仅是伊利达雷,外域所有的生者都会化为灰烬。 随着卡塞恩成为议会的第五人,玛兰德便让他正式入住欢愉之园旁的那个还算体面的宫殿,两人离的更近,也方便她帮卡塞恩转移《恶魔名册》力量。 把《恶魔名册》整个搬到卡塞恩的皮肤上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可能短时间内完成,玛兰德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每天在房间里做这件事,才不过搬过去三四成。 这天,玛兰德正在房间的暗影法阵上对着漂浮在她胸前的《恶魔名册》施法,门外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 她连忙收了法术,身上已经刻了许多文字的卡塞恩也穿上袍子,慌张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玛兰德女士……呃……” 来人是玛兰德的贴身女仆,她瞧向衣衫不整的卡塞恩,表情尴尬。 “怎么没我的命令你就进来了?”玛兰德有些不悦。 “伊利丹大人在召集议会,希望您去命令大厅。”女仆鞠着躬偷瞄了旁边的恶魔猎手一眼,然后说:“卡塞恩大人也被要求前去。” “什么事?”玛兰德将《恶魔名册》搭在书架上,问:“跟黑暗之门有关么?” “对不起,女士,我不清楚……”女仆为自己擅自闯进来而感到十分紧张,但伊利丹的命令怎么说都更重要一些。 “那就这样吧。”玛兰德叹气说:“下次进来记得先敲门,艾拉瑞尔。” “是。”女仆深深低头。 玛兰德带着卡塞恩离开自己的寝宫进入欢愉之园,那些平常有说有笑的女孩们见到她全都安静下来。 除了玛兰德自己的女仆以外,她对这些在园子里嬉戏打闹的小姑娘们一向态度很差。 进入命令大厅后,加西奥斯和塞勒沃尔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伊利丹照常躲在阴影当中窥视着大厅内的一切。 “玛兰德,卡塞恩恢复的如何?”塞勒沃尔的语气有些调侃,似乎话里有话。 玛兰德抬起头看着台阶上方的灵术师说:“相当不错。” 不一会儿,维尔莱斯也走进命令大厅,他一如既往的沉静和冷漠,但他的目光与卡塞恩接触的那一刻,卡塞恩知道他心里发慌了。 没错,这个刺客大师一定与燃烧军团有所勾连,至少也是与暗影议会有关。 他想要利用血熔炉里的暗影议会术士将自己除掉,也许是害怕恶魔猎手吞吃火色魔印的权力,或许是他与基尔加丹有什么其他的阴暗交易…… “今天我要说的事是关于黑暗之门的。”伊利丹从阴影中出现,纳斯雷萨一行给他的身上留下了不少伤口,那些恐惧魔王都是些难缠的对手。 “我很不愿意这么说,卡塞恩。”伊利丹看向这边,语气有些不满地说:“尽管你是一位出色的部下,但你的后继者们,那些辛多雷恶魔猎手的表现并不如我那些麻烦的老同胞,纳斯雷萨的战斗损失惨重。” 现在卡塞恩毫无疑问是卡拉波神殿中恶魔猎手的代表,伊利丹这些话表面上夸奖,但也是埋怨。 不过,他知道血精灵们之所以实力不济,还是因为训练不足,仓促投入战斗,但这怎么看都像是伊利丹过于着急的责任,所以他肯定不敢拿出来反驳。 “纳斯雷萨毁灭了。”伊利丹继续说道:“但我们离胜利还有很远。” “卡扎克重启了黑暗之门,他的副官库鲁尔的军队还留在艾泽拉斯,我们面临新的问题。” “库鲁尔的军队在艾泽拉斯的战事并不顺利,大人。”加西奥斯把他所知道的情报告诉伊利丹:“这些恶魔军队在暮色森林和赤脊山都遭遇了强大的抵抗,联盟并没有因为海加尔山的胜利而放松对燃烧军团的警惕……” “西大陆也有燃烧军团入侵的迹象。”塞勒沃尔补充道:“他们似乎想一次性招惹所有艾泽拉斯的军队。” 加西奥斯提到:“萨尔的部落已经在荆棘谷登录了,他们很快就能向北进军,估计燃烧军团的后路会被切断。” “愚蠢的入侵计划。”伊利丹冷笑一声说:“你们觉得呢?” “或许基尔加丹因为纳斯雷萨的毁灭而恼羞成怒……”塞勒沃尔低声猜测道:“他想要快一些弥补阿克蒙德在海加尔山的巨大失败。” “这很可能是驱虎吞狼,大人。”卡塞恩开口说:“除了派遣卡扎克的军团,基尔加丹还想要借艾泽拉斯的军队使他们进攻外域,帮他颠覆您的统治。” 伊利丹“唔”了一声,问:“我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联盟和部落会这么轻易的上当吗,卡塞恩?” “他们还在斯坦索姆抵抗天灾军团的浮空堡垒纳克萨玛斯,到现在胜负还不明朗,能调集军队攻入外域吗?”塞勒沃尔不屑地说:“而且……驱虎吞狼,你想说联盟和部落是虎,伊利达雷是狼?” “伊利达雷之所以弱于艾泽拉斯的联军并不是因为实力不济,而是因为内部混乱,塞勒沃尔。”玛兰德说:“主要原因正是因为你这样乐于挑刺,挑拨的人太多。” 高阶灵术师秀气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成一团:“这么快就护着你的新宠了,嗯?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闭嘴。”伊利丹看向塞勒沃尔,不满地说:“听卡塞恩说说他的想法。” 玛兰德和卡塞恩对视了一眼,卡塞恩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基尔加丹吃定了联盟和部落会发兵,应该是因为他认定这两个阵营有不得不来外域的原因。” 他看向那块由塞勒沃尔编织的无比精准的外域地图,说:“位于地狱火堡垒附近和沙塔斯城附近的联盟远征军据点,据说奥蕾莉亚和图拉杨的儿子,还有联盟将军达纳斯·托尔贝恩还在其中。” “这些人都是联盟的英雄,暴风城不可能坐视寻找他们的机会溜走而无任何行动。” “凯尔萨斯王子还在外域……银月城一定会派出远征军进入外域寻找他的。” 加西奥斯接道:“是的,自从凯尔萨斯王子攻下了风暴要塞以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回银月城了。” 说到凯尔萨斯后,几个血精灵脸上的神情都不太自在。 “银月城加入了部落。”加西奥斯的语气里带了一点愠怒:“不是洛瑟玛·塞隆他们三个疯了,就是萨尔疯了,他们这些人里总有几个不正常的。” “加西奥斯,你忘了联盟对辛多雷的态度吗?”伊利丹笑着说:“这件事不过四五年前,你们这些凯尔萨斯的旧属还不如一直呆在奎尔萨拉斯的精灵记得清楚。” “奎尔萨拉斯应该保持一定的独立。”加西奥斯不高兴地说。 “至少游侠将军还在部落,希尔瓦娜斯现在在部落中的位置很高,她不可能不帮助我们王国处理在部落中的关系。”玛兰德说:“就算是她成了女妖之王。” “我很怀疑。”加西奥斯面色越发的凝重。 “好了。”伊利丹打住这些发散的话题,问向卡塞恩:“我倒觉得,单凭血精灵和人类的动机,不够说服他们的联军进入外域,不过你说的有足够的说服力,应该在燃烧军团彻底点燃那些人的仇恨之前解决他们。” “还要重新关闭黑暗之门,大人。”玛兰德说:“我们在外域的进展已经十分顺利了,不能再被基尔加丹的这些动作弄乱。” “是这样,联盟远征军已经够让我头疼了,我不想再放进一些捣乱的人来。”伊利丹看向卡塞恩,说:“卡塞恩,你如今是恶魔猎手在议会中的代表,也是恶魔猎手的真正领导了,对抗燃烧军团正是我培养你们的目的吧?” “是,大人。”卡塞恩低头小小的行礼。 “五天之后,卡扎克带领的军团将会全部进入外域,在第二批恶魔进入外域之前会有一个空当,趁那个机会带领一队恶魔猎手去跨过黑暗之门,杀掉库鲁尔。” 卡塞恩点头道:“明白。” “大人,是否要派几位使者前往联盟和部落来说明情况?”塞勒沃尔提议道。 伊利丹冷哼一声离开指挥桌,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通道,只留几个议会成员面面相觑。 057 争吵 伊利丹·怒风一向不在命令大厅里多待,他喜欢卡拉波神殿的天台,他喜欢把整个影月谷都纳入自己的暗影视觉,不漏下这个新家的一丁点细节。 散会后,卡塞恩站在塞勒沃尔的奥能立体地图前许久。 “不回去?”玛兰德看着他问。 “你先走。”卡塞恩说:“我还有些事。” “唔。”玛兰德斜眼看向旁边躺坐在软垫上的维尔莱斯·深影,跟着血卫士领主和灵术师从正门离开大厅。 “怎么了,卡塞恩?”维尔莱斯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的语气看似沉静,但实际上充满不安。 “伊利丹大人已经给出了他的命令,我没有什么更多要说的,暗影议会在地狱火堡垒的力量已经被拔除,影月氏族也得到了整顿,火色魔印这边……。” 卡塞恩打断了他的话:“为什么要跟克里丹联手置我于死地?为什么派人进我的寝室,你想找什么?” “什么?”维尔莱斯轻声问:“你在说什么……” “没有伊利丹大人的允许我不会跟你动手。”卡塞恩提前警告,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失望:“但你要告诉我,你跟暗影议会联合的理由。” 命令大厅当中,“理由”两个字的回音不断的回荡,此时还在聆听两个人对话的,就只有那两座女精灵的雕像了。 维尔莱斯轻轻叹气。 “看来克里丹说了一些不该说的东西,嗯?”他揭下一无所知的伪装说:“我是伊利达雷的情报总管,我能看到你们根本无从得知的信息,伊利丹……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继续抵抗的话,伊利达雷不可能从基尔加丹的计划中存活下来。凯尔萨斯王子虽然名义上还将自己划归到伊利丹的手下,但我相信他与基尔加丹本人有联系,在伊利丹能真正帮助他拯救辛多雷之前,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所以说,你想干掉我是为了辛多雷?” “算是吧,卡塞恩,你走偏了,你没有发现你与伊利丹·怒风的关系太近了吗?” 维尔莱斯站起身来,他小心的看向命令大厅镂空的天花板和大门,然后说:“我们本来就是王子派来监视那个恶魔的,但现在议会里的每个人都在动摇!无论你吸收了多少邪能,多少暗影,别忘了你究竟是什么!” “我是卡塞恩·日蚀,就这么简单。” “你还挂着日蚀的族名,日蚀,日怒……多么显赫的背景,你的出身甚至比我都要好,你知道辛多雷中只有最高等的家族才有资格把自己的族名与太阳挂上联系吗?” “你现在已经是那个恶魔的走狗了,你对得起这个家族吗?”维尔莱斯少见的开始急躁起来。 “那么加入燃烧军团,对辛多雷就不是背叛吗?”卡塞恩反问道:“凯尔萨斯走的道路是正确的吗?为了复兴奎尔萨拉斯,他就要加入燃烧军团?你别忘了阿尔萨斯当初是为什么毁掉太阳之井,他是为了复活巫妖克尔苏加德,让他召唤阿克蒙德!” “燃烧军团为了召唤他们的指挥官不惜毁灭我们几千年来赖以生存的能量之源,如今凯尔萨斯却为他效命,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他是王子!你不能对凯尔萨斯王子不敬!”维尔莱斯脸上青筋暴起,他再也不能维持那一副冷静和清高的模样了,因为事情已经超出他的掌控,面前的人已经与他撕破了所有的伪装和遮掩。 “他的确是王子。”卡塞恩点头道:“但当摄政王的军团进入外域后,你就会知道凯尔萨斯的王子身份如何被银月城的统治阶层踩到地上,沃雷塔尔的占星者曾经是逐日王庭的死忠,他们的背叛已经证明了这一天的到来。” “他们的背叛是因为伊利丹……” “不,他们的背叛是因为凯尔萨斯早就有意遵循基尔加丹的旨意!”卡塞恩打断维尔莱斯的话:“如果占星者会因为伊利丹而离开凯尔萨斯,那么他们早在达拉然,瓦丝琪与王子见面的时候就应该离开这个队伍回银月城!” 卡塞恩走到维尔莱斯面前拽住他紫色的衣领,低声说:“我们都经历了那个时代,维尔莱斯,那时候你已经是凯尔萨斯手下的情报总管,你应该清楚,占星者在知道凯尔萨斯将要跟随伊利丹前往外域的时候是如何的欢欣鼓舞。” “而一切,都在玛瑟里顿被俘,基尔加丹的幻影出现在卡拉波以后改变了!” “因为基尔加丹看到了凯尔萨斯心中的渴望……” 维尔莱斯的手紧握住腰间的黑色匕首,但他的手背已经被卡塞恩的手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放开我,卡塞恩。” 卡塞恩将手中的紫色衣领松开,维尔莱斯轻咳一声后退两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他的黑色长发都因为刚才的一阵动作变得凌乱。 但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发型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们都不想让事情发展到刀兵相见。 “艾瑞达人在加入燃烧军团后,阿古斯变得更辉煌了。”维尔莱斯的眼神黯淡了许多,但他试图再次劝解卡塞恩:“我们辛多雷不比艾瑞达人弱小,你也看到了那些魔血精灵们的力量,我们火色魔印的托洛斯将军所率领的军团,全部由这些超级战士组成,他们是邪能与辛多雷的完美化身……” 卡塞恩并不认为辛多雷比艾瑞达人在魔法方面有更高的天赋,但精灵却比艾瑞达人更容易受到魔能的腐化。 “那些怪物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了,维尔莱斯,你真的想让整个辛多雷都像那些艾瑞达魔人和魔血精灵一般彻底沦为邪能的奴隶么?” “如果能像艾瑞达人一样跟随基尔加丹征战万千宇宙,堕落为所谓的奴隶又何妨?”维尔莱斯的提问,正是凯尔萨斯手下无数血精灵的心声。 “至少,我们不会再随意受到那些弱小种族的践踏……” “瓦雷迪斯在死前跟我说了同样的话。”卡塞恩试着不让对方再说下去。 维尔莱斯露出不太自然的笑容,说:“那么…这个蠢货至少还保留了一点理智。” 谈到瓦雷迪斯后,卡塞恩的怒气渐渐消退。 “自由的意志就这么重要吗?”维尔莱斯恨声问道:“宁可付出灭族的代价?” “你还没明白,这与自由与否没有关系。”卡塞恩试着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艾瑞达人能在军团里如鱼得水,甚至成为军官,领主,而不是像大部分恶魔一般变成炮灰和奴隶。” “因为他们足够智慧且法力强大,就像我们一样,地位是自己靠实力争取来的。”维尔莱斯的表情变得欣慰,他觉得对方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他在考虑。 “不。”卡塞恩否定地十分坚决:“因为燃烧军团目前是由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领导,萨格拉斯早已经回到幕后……” “这两人是艾瑞达人的领袖,你能指望凯尔萨斯达到他们的位置,像他们提拔艾瑞达人一样为辛多雷谋求地位吗?或许凯尔萨斯想要那样一个位置,他总是很有野心的。” “但基尔加丹不会让他走到那一步,他会在辛多雷在燃烧军团之中占据一席之地之前就毁灭我们整个种族,就像你嫉妒恶魔猎手在火色魔印中逐渐蚕食你的掌控力一样。” “而这,也是你真正想要干掉我的原因。”卡塞恩说:“连你这样为了辛多雷的大义宁可牺牲自己同族性命和自由的‘理想主义者’都无法容忍一个对你毫无敌意的人跟你争权,你认为基尔加丹会容忍血精灵冲击艾瑞达人的地位吗?” “你想想军团里其他种族在基尔加丹领导之下的处境吧,恶魔中的奴隶种族数不胜数,作为军团参谋的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真的比艾瑞达人更弱小吗?他们的母星纳斯雷萨都毁灭了,如果你们屈服于基尔加丹脚下,未来奎尔萨拉斯的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自由?呸!如果你觉得对抗燃烧军团是灭族,那加入燃烧军团无非是更悲惨的灭族。” 维尔莱斯的眼睛快速的转动,他沉思了许久才说:“我没有嫉妒你在火色魔印中的……” “你自己信吗?” “我……” “我的剑在哪?”卡塞恩粗暴地打断了维尔莱斯的话,后者一怔,眼睑带着睫毛抖动了一下。 “在……在暗影圣殿,恐惧魔王洛瑟鲁斯还在那里。” “谢了。” 卡塞恩头也不回的离开命令大厅。 058 邪恶命令 恶魔猎手学员们对练时的喊叫声从卡拉波的平台一直传到欢愉之园中,卡塞恩听着这些回响,再回想到刚才与维尔莱斯说的那些话,脑子里全都是阿尔萨斯进入杀入银月城时那些精灵平民们的惨叫声。 他无法直接将维尔莱斯杀掉,不仅是因为这样会招致伊利丹的怒火,而且他也无法保证真的能手刃这个强大的刺客。 他只希望这次谈话能让维尔莱斯明白,自己不是一个可以玩弄于鼓掌中的白痴。 而且,他已经杀掉瓦雷迪斯了,如果在干掉维尔莱斯,那简直就是把自己推向辛多雷的对立面。 毕竟,加入燃烧军团从而实现复兴这个计划,即使是在伊利达雷的血精灵中也是很有市场的。 尤其是那些彻底拥抱邪能的魔血精灵。 魔血精灵是一种彻底堕落于邪能的精灵,与邪兽人的性质很相似,他们的体貌特征也因为邪能而发生改变,比如长出长角和翅膀。 这种变化与恶魔猎手差异很大,恶魔猎手是控制邪能,利用恶魔之力,而魔血精灵则完全是反过来。 当然,在邪能的影响下这两种道路都会慢慢堕落和扭曲,最终殊途同归。 一进入暗影圣殿,卡塞恩便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自己的剑,和玛瑟里顿。 想到玛瑟里顿将自己钳在手里并喷吐一团邪能烈焰,他就感到一阵阵的恶心,所以在察觉到玛瑟里顿的气息时他本能的停下脚步。 然而,他同时也感觉到整个大厅中弥漫的另一种气息……诡异而血腥。 这时,漆黑的厅堂中响起低沉的声音。 “怎么,不敢继续前进了?” 这是一个恐惧魔王的声音,卡塞恩对纳斯雷兹姆的腔调非常熟悉。 他听到这个声音后徐徐向前,最终在道路的尽头见到阴影中的魔鬼。 魔鬼从阴影中现身,他巨大的紫红色蝙蝠巨翼扇动着收回到身后,与拉瓦索尔一身黑暗盔甲不同的是,这位恐惧魔王一身黄铜色的铠甲显得十分神气。 卡塞恩认识这个家伙,他是玛维·影歌的狱卒瓦加斯的好友,一个在上古之战时期入侵过艾泽拉斯的恐惧魔王,洛瑟鲁斯。 “洛瑟鲁斯。”卡塞恩警惕地问:“你在这做什么?伊利丹大人不是让你驻守伊利达雷岗哨吗?” “你的戒心太强了,卡塞恩,不要因为你吞噬了拉瓦索尔的灵魂就以为我会记恨你……”洛瑟鲁斯看向身旁,另一个恐惧魔王也走了出来。 他身躯十分庞大,比洛瑟鲁斯整整高出一头,浑身泛出淡淡的红色,连盔甲也带着尖刺,样式也更有攻击性,那股血腥气息便是由这个强大的纳斯雷兹姆吸血鬼所散发出来的。 “我们连纳斯雷萨的毁灭都不在乎,又怎么会在乎一个纳斯雷兹姆的消逝呢?”这个红色的恐惧魔王哼哼地笑着,说:“我是泽内塔尔,你那把诅咒之剑的真正铸造者,洛瑟鲁斯是我的助手。” “我以为那把剑是瓦加斯所造。” “瓦加斯是个反复无常的家伙,恶魔猎手。”泽内塔尔笑着说:“他没有锻造一把神器的耐心。” 卡塞恩抬起头来看向这个血红之魔,说:“我没有在外域见过你。” “你当然没有见过,我不属于伊利达雷,来这里是为了解决你这把剑的问题……” 如果不属于伊利达雷,那面前这个自称泽内塔尔的恐惧魔王就一定是燃烧军团的成员,基尔加丹的部下。 卡塞恩说:“如果伊利丹看到你在这里,他绝对不会高兴的。” “我不在乎。”泽内塔尔笑着说:“如果他不高兴,那就让他来杀了我吧,我在近乎无限长的岁月里死了千万回,不论是萨格拉斯或者阿格拉玛,乃至那些远古时期的暗夜精灵,每个人刀刃的滋味我都品尝过……倒霉蛋埃辛诺斯的那两把利刃与它们并无区别。” “只是,这样我就无法帮你寻回你的剑了,所以如果伊利丹来了,你能否为我说上两句好话呢,辛多雷?以免我再受皮肉之苦……” 这些狡诈的混蛋每说一句话都不忘了挑拨关系。 听到这,洛瑟鲁斯笑着说:“不要再戏弄他了,尊敬的泽内塔尔。” 泽内塔尔闻声大笑,他低头看着这个勉强到他腰部的血精灵说:“玛瑟里顿那个蠢货在被封印前将自己的灵魂灌入了我的武器……真是如寄生虫一般令人厌恶。” 他转过身去,红色的巨翼在背后上下摆动。 卡塞恩跟在这两位恐惧魔王身后,感觉他们的黑色蹄子随时会踩到自己似的。 “玛瑟里顿很强大,泽内塔尔。”洛瑟鲁斯说:“他的灵魂足以使这把剑变质……” “玛瑟里杜尔……”泽内塔尔重复着玛瑟里顿所说的剑名,说:“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字倒是很符合这把剑的气质,狂暴,粗野,玷污了我族的优雅和美丽……” 恐惧魔王们走上暗影圣殿的台阶,那些巡逻的邪兽人们和恶魔们早已经逃的不知道踪影。 在泽内塔尔的位面穿梭能力前,黑暗神殿的魔法防御阵列如同无物,这些没有组织的巡逻队自然更不敢过来了。 台阶之上,泽内塔尔将他赤红的魔爪放在悬空竖置的裂魂剑上。 “一把好剑。”洛瑟鲁斯话语里透着一股自豪:“如果我再见到乌萨勒斯的镰刀,一定会问问他的灵魂,我们的剑和他的刀,到底谁强……” 接着,他看向紧盯着剑的卡塞恩说:“这把剑已经不听从玛瑟里顿以外的任何存在了,但我们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他重新听从你的号令。” 泽内塔尔点头说:“玛瑟里顿和那些与他一样的安尼赫兰一族,都是一群对奥术魔法非常敏感的异界猎手,他们的低阶恶魔仆从,地狱犬,便是被他们训练出来追猎魔法源的。” “他的灵魂与他的本质一样,都对奥术魔法有着极强的渴求……” 泽内塔尔伸出自己的左爪放在卡塞恩的面前,一个小小的魔法阵从他的手中出现,上面浮现出一道白色虚影。 这道虚影渐渐变成实体,一块十六面体的水晶出现在恐惧魔王的掌心。 当水晶实后化,剑上缠绕的绿色邪魂开始慢慢往这边靠近,这引得泽内塔尔发出一阵得意的笑声。 “看,见到这颗聚焦水晶,他的灵魂已经饥渴不堪了,你只要会运用这颗水晶蕴含的奥术能量,渴求奥能的灵魂便不得不听从你的号令……” “这颗水晶属于基尔加丹手下的一位高阶艾瑞达巫师克萨雷尔,他曾在黑暗虚空中追击维纶的逃亡者多年,最终迷失在虚空中再也没有出现,这枚水晶是他所珍藏的奥术圣器。” “你要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我?”卡塞恩怀疑地问。 “没错,但是,我需要回报。” “什么回报?” “用玛瑟里杜尔杀掉阿尔萨斯,把他的魔剑霜之哀伤带给我们。”泽内塔尔盯着面前的恶魔猎手,红色瞳孔像是血腥的深渊一般。 这个恐惧魔王比他表面上看上去的更强,在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他极力隐藏的黑暗能量仍然像割开的动脉向外喷射。 “我杀不了他。”卡塞恩摇了摇头说:“就算要攻打寒冰皇冠,也需要一整个军团,目前不管是伊利达雷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个实力。” 泽内塔尔低下头来伸头靠近血精灵,他惨白的额头布满紫色的血丝。 “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059 魔剑玛瑟里杜尔 面前浑身血红的泽内塔尔是这座暗影圣殿中最辉煌的邪能聚合体,他的存在几乎已经掩盖了卡塞恩暗影视觉中的一切。 不过,他能感觉到附近还有另一个强大的存在正在往这边接近。 这座神殿里最不该被惊动的人还是发觉了这里的动静。 “我们与巫妖王有血海深仇,精灵,与你们一样。”泽内塔尔伸出魔爪握住玛瑟里杜尔,并强行压制住蕴含其中的灵魂之影,将这把剑挥舞过来指向卡塞恩。 这把剑的金色剑身和剑柄已经在邪魂纠缠之下变形扭曲,剑身上突出如同深渊领主尖牙一般的枝丫,恶魔之息在其中狂啸。 要不是还散发着那熟悉的气息,单靠外观一般人几乎无法辨认它了。 “这把剑对我来说不是必不可少。”卡塞恩抬头说:“如果需要付出什么夸张的代价,那我宁可随便拿一把钢剑来对付。” “你没有选择。”泽内塔尔冷笑着说:“你已经是一部被仇恨驱动的机器了,奎尔萨拉斯坐落在东大陆以北,直面诺森德的冰寒,巫妖王不灭,你们的王国永无宁日。” “你以为我是阿尔萨斯?”卡塞恩皱眉说:“你们纳斯雷兹姆一族做的类似的事太多了,上你的当对我的智商是一种侮辱。” “你当然不是阿尔萨斯。”泽内塔尔的声音苍老沉重:“他是洛丹伦的王子,人类曾经最强大的王国的统治者,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的独子,整个东部王国的希望。” “你是什么?你以为自己是荣耀的日蚀家族的成员,但你的家族以你的存在为荣吗?你不过是一个旁系子弟,无足轻重。” 卡塞恩听后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我的体内还有半个你的同类,泽内塔尔,你想激发我的自卑,然后用我的好胜心逼我拿起这把魔剑,是吗?” “拉瓦索尔不过是一个弱小的仆从,卡塞恩,我很高兴他能帮你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他的直觉不是一直准确的。” “省省这些废话。”卡塞恩不耐烦地说:“这把剑里存在着其他的事物吧,你们在这里做点手脚并不困难。” “里面除了深渊领主的灵魂残影,什么也没有。”泽内塔尔不慌不忙地说:“我是真诚的来寻找可以击败巫妖王的盟友的,这是基尔加丹大人交待给我的任务,毁灭伊利达雷,摧毁伊利丹的意志是卡扎克的事,与我无关,我并不在乎找谁帮我杀掉巫妖王……” “既然黑暗虚空中最具有智慧的种族愿意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与敌人合作,那么身为同样具有智慧的种族,辛多雷,为什么不愿意做同样的事呢?” “换句话说,或许我们曾经为敌,但我们现在又有了同样的敌人。” “伊利丹·怒风已经在寒冰皇冠经历过惨痛的失败,他不会再为你们辛多雷再次远征诺森德了……这个责任,需要你来承担。” 卡塞恩承认,他可以感受到此时此刻玛瑟里杜尔中蕴含的强大虚空之力和魔法能量,比他在永歌森林中见到的霜之哀伤已经相差不多了。 如果能拥有这把绝世魔剑,他的实力会大大的提升。 “为什么不去找王子。”卡塞恩问:“他更理解你们的道路,也更愿意和你们合作。” “王子有别的事要做。”洛瑟鲁斯说:“他是一个备用计划,如果你失败了,那么我们必须启用它。” 卡塞恩已经感觉到另一边的强大存在慢慢接近,他伸手出去握住了聚能水晶说:“这颗东西先归我了。” 泽内塔尔那布满黑色裂痕的嘴唇咧开了,他笑着说:“不错,卡塞恩,不错,你将掀开艾泽拉斯新的一页……” “是吗。”一个黑影从暗影圣殿的深邃甬道中走了过来,“泽内塔尔,谁允许你擅闯我的宫殿?” 伊利丹·怒风枯瘦的身躯布满伤痕,他所散发的巨量邪能辐射几乎把泽内塔尔的阴影吞噬。 “怒风。”泽内塔尔往这边看来,不太自然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我的领地,我会一无所知?” 伊利丹一步一步的迈上台阶,虽然他比泽内塔尔矮了一些,但气势上这个红色的恐惧魔王已经被压了一头。 这时,泽内塔尔才发现暗影圣殿已经被影月术士和邪兽人包围,塔隆·血魔正站在高高的血魔之厅的露台上俯视着这一切。 “卡塞恩,你居然背着我与燃烧军团的走狗谈判。”伊利丹·怒风有些不满地说:“他们给了你什么条件?女人?还是金钱?还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卡塞恩轻轻退后,低头道:“那把剑,大人。” “泽内塔尔,这把剑我已经送给了卡塞恩,你强行收回去再送一次,是把我们都当小孩耍吗?” “玛瑟里顿占有了它,伊利丹。”泽内塔尔面对这满厅的红色邪眼并无半点慌张:“这把剑如今已经拥有了安尼赫兰的力量,它已经不是裂魂了,它属于玛瑟里顿,属于燃烧军团。” “在这座圣殿中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你这个傲慢的吸血蝙蝠。”伊利丹·怒风低声警告道:“我不想用你们的血脏了我的利刃,自己滚吧。” “你这是非法占有。”恐惧魔王的神情变得十分愤怒,他走向伊利丹说:“我不会允许这件强大的神器落入你手……” “傲慢无礼!” 伊利丹退后一步,双手迸发出绿色火焰,埃辛诺斯战刃猛地闪出光亮。 邪兽人军团已经冲上了台阶,泽内塔尔踉跄着倒退到石柱旁,他察觉到事情不妙,便扇动双翼将自己推向一团扭曲的空间当中。 他的血色盔甲的本来拿着的玛瑟里杜尔落在地上发出钉铛的金属响声,惹得伊利丹大笑起来。 “不!” 洛瑟鲁斯走的慢了点,被伊利丹当场砍断一只翅膀抓住后颈,在后者的手中烧成了灰。 伊利丹拍了拍身上洒下来的恐惧魔王燃烬,怒声道:“这些狡诈的东西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去,只毁掉纳斯雷萨远远不够。” “这把剑……”他转身看向被恐惧魔王遗落在地上的剑。 “是泽内塔尔故意遗落在这里的。”卡塞恩说:“他所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拿起它。” 伊利丹点头说“呵,泽内塔尔那个家伙,把基尔加丹的一丝意识放在这里面,想要通过这把剑控制你。” 卡塞恩在这把剑中感觉到了一丝不凡的力量,他本来以为那也是玛瑟里顿,但此时伊利丹说穿了泽内塔尔的把戏,他才意识到那一点力量原来是基尔加丹。 伊利丹邪笑着看向那把剑,说:“欺诈者,萨格拉斯寄生在麦迪文的身上,你又故技重施,实在是太老套了,连我这位学生都不愿意上当。” “沙赫拉丝。”他轻声唤道。 欢愉之园的主母从暗影圣殿的石柱后走出来,她的脸蒙着一层黑纱,六个手臂轻轻坠在身旁,在伊利丹面前如同一个害羞的少女。 伊利丹看到沙赫拉丝主母的出现,指向面前那把躁动不安的魔剑,说:“把基尔加丹的意识压制住,他为了掩人耳目只放了一丁点残神在里面,应该没什么难度吧?” “愿意效劳。” 女魔向前一步,六只手将玛瑟里杜尔掌控在当中,六条黑色锁链从女恶魔的掌心灌入魔剑,一声响彻暗影圣殿的怒吼自剑中窜出来。 “叛徒!叛徒!” 基尔加丹的吼声游荡在大厅,所有的邪兽人都被这狂乱的呼号吓的两股战战。 伊利丹的右手握成鹰爪状,用劲一握,基尔加丹灌入这把剑当中的恶魔神识如同玻璃一般碎裂,这位恶魔领主的怒吼也只剩下久久不散的回音。 060 反噬 “去吧,把那把剑拿起来。” 伊利丹偏过头来向身后的血精灵示意。 卡塞恩走上前去,将手悬在玛瑟里杜尔的黑色剑柄之上,这把剑曾经暗金色的剑身如今像是被紫色邪血浸透。 当他的手慢慢靠近剑柄时,一声低语突然传来。 “不要碰他,精灵……我将以千千万万个被我屠戮的可悲灵魂来诅咒你……” 基尔加丹的神识已经碎裂,还存在于这把魔剑中的灵魂只剩下玛瑟里顿了。 “玛瑟里顿,还被关在地狱火堡垒里吧?”卡塞恩回头问道。 “没错。”伊利丹说:“一直到堡垒被燃烧军团攻破前都不会改变。” 卡塞恩点了点头,俯下身去握住了这把被深渊领主诅咒的魔剑,深渊领主的愤怒嚎叫顿时充斥耳际。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和你的同族会在永恒的火焰中煅烧,我诅咒你们所有精灵将永远无法复仇!” “我,玛瑟里顿,将吞噬你这个可悲老鼠的灵魂,你用卑劣的办法逃过一死,但注定的终结迟早会到来……” 卡塞恩无视这些话将剑提起,这把剑比之前重了许多,也长了一些,在裂魂金剑的基础上,那些金属化的邪能和暗影之牙像是为这把剑加长了刃部,也像树干长出了枝丫。 “你是我塑造出来的最得力的部下……”伊利丹本以为这件事快要告一段落,但他看着因为持剑而脸上表情有些凝重的恶魔猎手,也慢慢发觉了异样。 当卡塞恩听着伊利丹的话时,这把剑上的深渊领主之魂开始膨胀。 “怎么回事?”莎赫拉丝主母被黑纱遮掩的面容突然变色。 尽管剑身开始剧变,但卡塞恩紧握着不想脱手,虽然之前那两个恐惧魔王万般劝他拿剑他没有屈服,但一旦拿起来,他就再也不想放下了。 深渊领主的狂啸响彻整个暗影圣殿,这声狂啸慢慢变成狂喜,玛瑟里顿大笑着吼道:“你不配拥有这把剑!” 当这吼声从剑身中迸发出来之后没多久,卡拉波神殿之外也传来同样的吼声。 “杂碎,你不配拥有这把剑!” 这同样是玛瑟里顿的声音,这个愤怒的深渊领主在地狱火堡垒中的怒吼甚至跨越泰罗卡森林来到了这里。 安尼赫兰之王毫无疑问是死去的玛诺洛斯,但从玛诺洛斯与他的后继者阿兹加洛全部死去以后,玛瑟里顿就成为了军团中深渊领主的最强者,要不是他被伊利丹囚禁,或许基尔加丹真的会把深渊领主之王的头衔挂在他的头上。 卡塞恩这才意识到自己大大的低估了玛瑟里顿的力量,对方在游戏里的悲惨境遇还是降低了他的警惕。 作为曾经的外域之王,他可是被伊利丹,凯尔萨斯,瓦丝琪,阿卡玛和无数破碎者,娜迦,精灵的军团联合起来击败的。 半个月前他与玛瑟里顿的交战,不仅仅是有源源不断的邪兽人军团和影月术士,血精灵术士助阵,而且玛瑟里顿经过四五年的放血已经无比虚弱,即使是那样他仍然差点毁掉整个堡垒。 当他拿起这把剑时,玛瑟里顿的意识已经通过自己的灵魂碎片捕捉到了他,并对他施以最疯狂的精神轰击。 “呃!”卡塞恩低吼一声跪在地上,将剑插入暗影圣殿的漆黑地板。 沙赫拉斯主母试图像压制基尔加丹的神识那般削弱玛瑟里顿的灵魂,但她作为对方的旧属,玛瑟里顿对她十分熟悉,而且那一丝神识比起玛瑟里顿的体内带出来的灵魂实在是太弱小了。 这个女魔刚刚想要施法压制这一股力量便遭到了玛瑟里顿的反制,一股邪能火焰顺着她所释放出去的黑色锁链反烧了回来将她引导出来的暗影力量摧毁,莎赫拉丝倒退几步险些跌下平台。 伊利丹眉头紧皱,他已经打算施法炸碎玛瑟里顿与卡塞恩之间的精神连接。 莎赫拉丝转身低声道:“玛瑟里顿已经压制了卡塞恩的灵魂,如果您强行施法断开这个连接,反而会将恶魔猎手变成一个与废物无异的失心者,我们必须期待他独自对抗玛瑟里顿的力量。” 伊利丹冷冷道:“我不希望任由玛瑟里顿的灵魂窜入我手下的躯体,再次在这座神殿中肆意妄为,连我都无法单独对抗的深渊领主,卡塞恩不可能独自击败他!” 正当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卡塞恩突然膨大成一个黑色的恶魔,拉瓦索尔那粗野的怪吼即使是在命令大厅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伊利丹后退一步,他看着这个恶魔形态,竟然也有些舍不得下手了。 自己最强大的部下有的叛逃,有的不知所踪,难道他还要亲自毁灭这个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精英吗? 欢愉之园的侧殿,正在研读《恶魔名册》的玛兰德听到这声吼叫,浑身战栗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嘴里默念着,将书塞进书架,急匆匆地跑出了房间。 当卡塞恩的躯体彻底变成一个恶魔后,他浑身的法袍被撑的粉碎,衣服里的克萨雷尔聚焦水晶飞了出去,又被他的黑爪凌空抓住。 这颗宝石现身后,深渊领主的灵魂变得更加疯狂,剑刃中窜出来的魔影几乎已经成为玛瑟里顿的幻影,他的肥大身躯撞击在暗影圣殿的石柱上引得整个大厅雷动,圣殿中的黑色锁链像暴风雨中的桅杆牵引绳索似的来回乱晃。 本来在二楼露台看热闹的女精灵们这下全都花容失色,跌的东倒西歪,伊利丹似乎也有些按捺不住出手打断这个进程的欲望了。 泽内塔尔说这颗聚焦水晶可以控制深渊领主,但没有说怎么控制,卡塞恩想要用自己血精灵的奥术亲和能力激活这颗水晶内部的魔法能量,但他此刻已经被玛瑟里顿狠狠的压制,又怎么能腾出精神来激活水晶? 周围这些恶魔,包括伊利丹在内都只是看着他与恶魔之魂缠斗,完全帮不上一点忙。 “卡塞恩!” 突然,暗影圣殿的门口出现一个精灵女子的身影。 061 邪焰充能 玛兰德的眼中燃烧着金色烈焰,浑身的浅蓝色长袍像被狂风席卷一般飞舞起来,手中的圣光照亮了整个漆黑的暗影大厅。 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强大的圣光能量的恶魔们哭爹喊娘的散开,连伊利丹都不禁后撤两步,更不用说吓惨了的莎赫拉丝主了。 圣光对于恶魔和不死生物简直就像老鼠面前的猫,就算是强如深渊领主也只得避其锋芒。 一道道巨量的圣光惩击像雷击一般鞭打卡塞恩背上快要将其压垮的玛瑟里顿之魂,深渊领主惨嚎着退却。 玛兰德或许无法对抗玛瑟里顿本人,但她所用的圣光之力足以压制这个恶魔的灵魂残影。 在这个众多恶魔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她是最能从本质上压制对手的人。 塔隆·血魔作为死亡之主,自然掌握着对灵魂的强悍掌控力,但他乐于看卡塞恩被玛瑟里顿的灵魂吞吃殆尽,不愿意出手。 不过,本来一心想看热闹的他也有些承受不了玛兰德身上扩散出来的圣光新星。 “该死的女精灵!” 露台上的塔隆·血魔用黑色的斗篷遮住自己的眼睛,自从被图拉杨打成一坨肉泥以后,他再也不敢直视这么强大的圣光能量了。 玛瑟里顿的灵魂稍有退缩卡塞恩就有了喘息之机,他看向刚刚进入暗影圣殿的玛兰德,将手中的水晶抛了出去,一边喊道:“快,这颗水晶可以牵制深渊领主的灵魂,帮我激活它!” 玛兰德伸手接住了这颗聚能水晶,开始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很快就明白该如何办了。 作为一个受魔瘾折磨了数年的血精灵,她清楚如何利用奥术能量去吸引它的追猎者。 玛兰德双手扣在水晶上,用精灵对奥术的亲和力激活了这颗水晶。 被释放了魔法能量的水晶扩散出波纹状的奥能激荡,恶魔巡逻队里的萨特所牵的地狱犬感受到这纯净的奥术能量,纷纷发出饥渴的吼叫,想要挣开缰绳扑向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的玛祭司。 “你确定这样可以吗?玛兰德?”伊利丹怀疑地问道:“这颗宝石蕴含着深邃的奥术能量,但我很怀疑这是否能对玛瑟里顿的灵魂起什么作用……” “我不知道……大人。”玛兰德的声音开始发抖,用惯圣光和暗影之力的祭司有些承受不住这颗水晶的力量,毕竟这颗宝石的拥有者是一位艾瑞达巫师,他们简直就是使用奥术的大师。 不过,伊利丹的怀疑很快被打消,因为玛瑟里顿的灵魂居然放开了卡塞恩,绕着暗影圣殿中央的黑柱盘旋一圈之后直扑玛兰德而来。 玛兰德的脸色突变,她试图掌控着水晶之力,根本无法腾出手来击退面前这个狂暴的灵魂。 “现在,大人!”莎赫拉丝喊道:“消灭这抹恶魔之魂!” 伊利丹背上的双翼刚刚扇动,他掌中的魔法正在聚集的时候,反倒是刚刚一直被死死压住的卡塞恩先跳了起来。 “别想跑……” 暗影恶魔飞上半空,硬生生扯住了玛瑟里顿的灵魂用虹吸之力将其吞噬,玛瑟里顿的邪焰瞬间贯穿了卡塞恩的胸膛。 此时,他恶魔形态的头发像深渊领主一般燃烧起来,而头上的魔角也变得粗壮和弯曲,正像深渊领主如同肩甲一样的水牛角。 本来瘦削的恶魔开始长大,肌肉突出出来,动作变得干脆和粗暴,发出的吼声也夹杂了恐惧魔王和深渊领主二者的声音。 玛瑟里顿的邪火一直烧到卡塞恩所持的剑上,才终于渐渐熄灭,但卡塞恩已经永久的发生了改变。 玛兰德身上的圣光渐渐熄灭,她手中的聚能水晶也在没人激活后慢慢恢复之前的白色。 暗影圣殿重新变得阴暗,只剩那些影月术士所点燃的暗影火盆还在慢慢的燃烧。 卡塞恩维持着他的新恶魔形态喘着粗气,手中的长剑玛瑟里杜尔也不再像之前一般狂暴和失控,现在剑身上还在散发的灵魂气息变得稳定和平静许多,与主人也更协调,仿佛剑刃上漂浮着的一丝丝邪恶雾气。 “呵。”伊利丹的笑声打破了沉寂。 “自从上次与凯尔合作压制玛瑟里顿的力量,我还从来没见过他的气息这么的狂傲和放肆。”伊利丹喃喃道:“不过,就算是我们合力将他关押在地狱火堡垒内,他的样子也没有这次这么狼狈……” “这把剑注定属于你。”伊利丹说:“就算是玛瑟里顿也阻止不了。” 他挥挥手,邪兽人军团在百夫长们的指挥下撤出暗影圣殿,塔隆有些失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消失在露台上。 “别忘了黑暗之门,别忘了库鲁尔,卡塞恩。” “是。” 卡塞恩渐渐恢复成一个精灵的样子,但他头顶上的头发稀疏了不少,黑色的长发中透出绿色邪影。 不过还好他没有像深渊领主一样变胖,或者再长出两条胳膊来,只是他的皮肤不如以前那么光滑,头顶上也长出两个骨节一样的小肿块,是与瓦雷迪斯类似的,额头上的触角骨朵。 伊利丹注意到了这些现象,但他没对此评价什么,只是说:“下次如果有入侵者,不要再自己谈判了,记得先通知我。” “遵命。”卡塞恩知道自己擅自与泽内塔尔沟通的企图让外域之王不太高兴。 伊利丹·怒风带着恶魔军团离开后,玛兰德长舒一口气,看着手中的聚能水晶,她难掩喜悦的轻轻笑起来。 卡塞恩这才放松身心,摊靠在黑色的墙壁上喘着粗气,刚刚吸收的玛瑟里顿的灵魂让他差点呕吐。 玛兰德走上台阶把宝石伸到卡塞恩面前,说:“收好这颗水晶,这可是个好东西。” “你留着吧。”卡塞恩抬头看着玛兰德有些瘦的面容,他知道对方已经上千岁了,但要不是那沧桑的卷白发让她风格有些成熟,只看脸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 “这么珍贵的东西直接送给我?”玛兰德神情惊讶,有些不敢相信。 “是。”卡塞恩学着泽内塔尔的口气说:“但是要有代价……” 玛兰德有些嫌弃地说:“说吧,你想要什么,这颗水晶还挺好看的。” “帮我把剩下的魔典内容转移完。”卡塞恩低声道:“我不想带着这么一个弱点去杀库鲁尔,毕竟对方是个很强大的恶魔。” “就算你不送我这水晶我也会帮你弄完的。” 玛兰德将水晶揣在怀里,一件包含奥术能量的礼物对于血精灵来说意义非同寻常。 她看了看卡塞恩脖子皮肤上漏出来的恶魔文字,又看向他的头发,问:“你头发将来会不会掉光?感觉你比之前凶了不少。” “应该不会……” 062 灰飞烟灭 深渊领主近乎失控的残暴邪能蕴含在卡塞恩的身体中时,转移《恶魔名册》的暗影之力变得更加困难。 为了让玛兰德更轻松,他极力的压制着这股还不算熟悉的力量,所以转移仪式结束时都会精疲力尽。 克萨雷尔的聚焦水晶使玛兰德在极度疲劳时可以吸取一部分奥术能量缓解一下,这提高了她的效率,同时也让她渐渐恢复太阳之井高地被炸毁之前的样貌,高等精灵的样貌。 “暗影并非我们世界的造物。”玛兰德将一行字转移到卡塞恩的背上,说:“它们来自另一个我们未知的世界。” “有时我在运用暗影能量时,能感受到一些低语,那种语言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能够发出来的。” 卡塞恩躺在床上忍受着这些魔文刻印在身上所产生的灼痛,双眼紧闭,说:“暗影的反面是圣光,要是想知道暗影的来源,应该去问问他们的敌人,纳鲁。” “纳鲁不会回应我的祈祷的。”玛兰德停下引导的动作,看向提出建议的卡塞恩说:“你知道王子把风暴要塞里驻守的那个纳鲁俘虏,并将他送到了银月城吧。” “穆鲁。”卡塞恩睁开眼睛说:“我知道。” “某些方面来说,我还挺认同他的行动,辛多雷应该自己掌控命运……摄政王的军队中有莉亚德琳率领的骑士团,他们利用穆鲁的能量,跟我一样控制圣光,而不是听从圣光的指令。” 玛兰德的声音渐渐变低,她似乎也对自己这样粗暴的对待圣光的方式有些顾虑。 暂时沉默后,她继续默念恶魔名册下一页的内容,引导出恶魔符文向卡塞恩的身上转移过去。 这些密密麻麻的艾瑞达文字为了能在卡塞恩的身上完整书写已经被缩小了许多,它们像一部部诗篇一样按照规律的排版刻在皮肤上,环绕着卡塞恩身上怪树一般的黑色魔纹整齐排开,非常黑暗和神秘。 玛兰德随意地扫了一眼他的背部,说:“你绝对是你们那些纹身爱好者里的佼佼者了。” 卡塞恩忍着痛龇牙咧嘴地说:“我同意……” 凌晨,玛兰德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页的转移,整本《恶魔名册》已经完全写在了卡塞恩的身上。 实际上,《恶魔名册》是一本不算很厚的书,但他所有的内容并不是完全以文字存在的,有许多暗影能量节点蕴含其中,而这些节点又藏着许多能够用神识阅读的内容,明暗两面的内容共同组成了浩如烟海的恶魔学识。 而这些组成节点的文字和法阵是最难转移的部分。 玛兰德瘫坐在床上不住的喘息,卡塞恩也因为连续几天承受这些黑暗语言的侵蚀而变得虚弱不堪。 “试试吧。”他轻声说。 “试什么?”玛兰德偏头看向身旁浑身都是字符的恶魔猎手。 “把书烧掉。”卡塞恩说:“如果你转移成功,这本书就没有用处了,如果我们的努力没用,之后我宁可自己慢慢重新获得力量,而不是一直带着这本命门一般的魔典,我不想过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就算是被削弱,我也希望是在这里,而不是面对燃烧军团的时候。” 玛兰德轻笑一声说:“对于把《恶魔名册》这本书整个转移到人身上,我也是对其原理的猜测,要是它所蕴含的能量真的全部在书籍本身,那你相信我就倒霉了。” “我也不是完全因为相信你,你所说的话符合我的认知,所以我才同意。”卡塞恩说:“你不用怕负什么责任。” “那你自己想好了吗?”玛兰德额头上的汗珠流淌下来,顺着尖尖的精灵下巴滴落。 卡塞恩感知到那一点点热度沾染在床单上,心里一丝悸动。 “想好了。” “不过,如果失败,你不怕我趁机杀了你吗?”玛兰德有些开玩笑似的说:“伊利达雷中最致命的就是信任。” 卡塞恩坐起身来,穿上那件玛兰德叫仆人送来的男式淡黄色长袍说:“看在那颗水晶的份上,你要是真的与我有什么我不了解的仇怨,还请饶我一命。” “那我答应你了。”玛兰德揉了揉掌心的聚焦水晶说:“做你想做的事吧。” 祭司所施的悬浮法术还没有在这本魔典上消退,但他的表皮已经开始枯萎了。 这本书的年岁实在是太久了,可能比所有精灵的寿命还要古老,当支撑它材质的暗影能量消散时,他本身的结构也开始慢慢崩解,就好像出土氧化的文物一般。 “你还能在这本书上感受到力量吗?”玛兰德站到卡塞恩的身后问:“如果你什么都感受不到的话,再摧毁它也不迟。” “没用的。”卡塞恩摇了摇头说:“它的能量早与我链接,就算是伊利丹也无法分辨我和它的区别,所以这本书到底还是否留有能量,我根本感觉不到。” “所以就只能赌?” “完完全全的赌。” 玛兰德眉眼之间多了几分忧虑,她看着卡塞恩因为玛瑟里顿的魔能而发出淡淡绿芒的背脊,不知道如果他真的失去魔典的力量会是什么下场。 而伊利达雷又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他已经是卡拉波神殿中举重若轻的人物,连基尔加丹都希望能策反他进入燃烧军团。 一年前他还不过是凯尔萨斯手下的日蚀百夫长,如果再给这个精灵几年,他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想到这,她有些想阻止卡塞恩烧掉《恶魔名册》了。 她,伊利达雷,乃至辛多雷,都担不起这个风险。 如果可以的话,让她来永远看守这本书就好了,她是一名祭司,书架上多一本书没有什么影响…… 当她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卡塞恩的手中已经燃起烈焰。 这股烈焰不是暗影烈焰,而是纯粹的邪能,因为这本魔典连之前卡塞恩在暗影迷宫中引导的黑暗爆炸都伤不了它一分一毫,怎么可能轻易被暗影烧毁? 绿得发白的火焰在膨胀,玛兰德有些顾虑地后退一步,因为她感受到了深渊领主的毁灭气息。 这团爆燃起来的能量砸在悬空的魔典上,书的纸页如遇狂风般的翻动,接着开始破碎,化为飞灰,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被这股火焰吹散在空气当中。 邪能火苗似乎还不够尽兴似的四散出去,点燃了卡塞恩上方的帷幕和身旁的书桌。 奥术魔仆引导了一大片魔法泉水扑过来,一下子将面前的两个人和周围的一切全淋了个透。 “该死的!”玛兰德甩开身上的水,头发和衣衫完全被淋透。 卡塞恩完全没有顾自己湿透的裤子和头发,他抬起左臂引导一团暗影能量体,感受着它的强度。 “怎么样?” “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卡塞恩支支吾吾地看向那满墙的纸灰,说:“大概,现在我就是《恶魔名册》本体了。” 玛兰德听完先是一愣,接着高兴地扑在恶魔猎手的身上,这一个多星期的劳累终于没有白费。 两个精灵相拥在一起,影月谷的神殿凌晨与黑夜相互交织,完全没有任何分别。 063 日怒 影月谷的正午仍是一片昏暗,此时,卡塞恩站在古铜色平台上望着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训练的恶魔猎手们。 他还回想着凌晨的那段时光,但很快便被一个坚毅的声音打断。 “卡塞恩大人。”一个蒙着黑色眼罩的血精灵半跪在自己的身后。 “我有事想要问您。” 凯恩·日怒,日怒家族的精英战士,他几乎毫无疑问地通过了试炼,并且在毁灭纳斯雷萨的战斗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由于卡塞恩一直独立于血精灵恶魔猎手队伍之外,所以他才是这个团体里最有威信的一个。 “起来吧,想问什么?”卡塞恩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学弟。 恶魔猎手并不需要看,但说话时面对着对方是一种尊重。 凯恩站起身来,他黑色眼罩中透着淡绿色的邪能,身上的魔纹像是绿荧光,他的气息让卡塞恩想起瓦雷迪斯,这个联想让他有点不祥的预感。 “是关于瓦雷迪斯老师的事。” “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 “当然有关,就像奥图里斯杀了您的老师玛隆·织夜教官,您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并且最后割下了他的头颅。” 凯恩的话毫不客气,而且态度尖锐。 卡塞恩听到对方提起玛隆顿时有些不悦,他问:“那你也要砍我的头?” 凯恩没有说话。 他竟然有杀心? 凯恩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卡塞恩意识到他对自己的怨恨时,心里的警惕提高了几分。 “奥图里斯背叛了伊利达雷,我做的事与我的老师玛隆无关”卡塞恩随口说:“如果我成了背叛者,你忠于伊利丹大人的话也应该杀掉我。” “我只想知道您杀瓦雷迪斯老师的原因。” 卡塞恩说:“决斗时他每招都是死手,我如果不全力反击,迟早会失手丢掉性命。” “瓦雷迪斯老师是个好人,我相信他只是认真对待,并不是想要伤害您。” 卡塞恩简直难以相信对方看人的眼光,先不提在伊利达雷里提好人两个字简直是搞笑,就算在伊利达雷中,瓦雷迪斯也是比较邪恶的那个。 “你以为他不想杀我?瓦雷迪斯想抢走一本他认为我有的魔典,我否认之后他打算用决斗逼我使出魔典的力量,证明这部书在我这里。”卡塞恩风轻云淡地说:“结果比他想象的复杂。” “这本书真的在您的手里吗?” “当时他问我的时候,书就在我的怀里。” “那您就是在骗老师。” “没错,我就是骗他,要不然怎么样,拱手送给他?或者让他告诉全世界我这里有一本蕴含力量的宝物,然后让你们这些渴求力量渴求变强的家伙等着我死?” “那您也不应该欺骗。” “幼稚!” “还是你想说,因为我骗他,他杀我就足够正当?那我因为他想杀我,所以杀回去,正当不正当?” 卡塞恩发间的绿色邪能随着他情绪的波动慢慢渗出,离得近的一些恶魔猎手察觉到了这些能量,不自觉地停下了训练的课程。 凯恩有些不服气,他焦急地想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他咎由自取。”卡塞恩随意地说:“无论是做什么事都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随便挑战无法挑战的力量。” “那您为什么要去跟玛瑟里顿拼命?您的实力足够挑战那个魔王吗?”凯恩尖锐的反问。 “因为这是议会的命令,我的任务就是避免玛瑟里顿突破牢笼,我们必须尊重上级的态度,执行上级的命令,明白吗?” “这些不用您教!”凯恩的怒气已经到达一个顶点。 “我看你很需要好好上一课!” “我……” 凯恩这才意识到自己正面对一位议会的成员,现在的态度无疑非常不合适。 卡塞恩冷哼一声问:“抛开这些废话,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结果?让我把你老师的灵魂还给你吗?” “道歉,然后接受我们的审判。” “谁们?”卡塞恩接着问:“你代表谁?” “整个辛多雷。”凯恩回答道:“您杀死了辛多雷的骄傲,一位强大的出色的恶魔猎手,这对我们,对凯尔萨斯王子来说都是巨大的损失。” “你代表辛多雷?还把王子搬出来压我。”卡塞恩语气不屑:“现在他都不能代表辛多雷!” “如果他继续与燃烧军团合作,甚至做出背叛奎尔萨拉斯的罪恶行径,那么他不但会丢掉逐日王庭的荣耀,还会成为我族的罪人。” “这是不尊重王室!”凯恩已经气到满脸青筋。 日怒军团向来对逐日者王室极其忠诚,接受王子背叛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把太阳井再炸一次。 “你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好好准备明天的战斗。你觉得伊利丹大人的命令在我身上,然后我被你们拖去审判从而耽误了任务,他会怎么想?” “你……” 凯恩虽然气在头上,但他知道对方说的不错。 而且,继续争论下去,态度越来越尖锐,难道最后要用一战来解决问题吗?就像瓦雷迪斯那样? 面前这个家伙直面玛瑟里顿的怒火,并带领邪兽人和术士们将其重新封印……实力完全不是自己能够望其项背的。 就算对方没有杀心,也足够让自己败的比死还难看。 凯恩最终还是泄了气,只哼了一声便离开了高台回到人群中,几个参加过纳斯雷萨之战的血精灵恶魔猎手围了上去,他们在等待交涉的结果。 “还看什么?” 卡塞恩一声呼喝,旁边那些站着发愣的学徒们立刻继续对练。 这些恶魔猎手里,对他不满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他应该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就算是无法消除不满,至少要拉个恶魔猎手内可靠的盟友帮自己分担。 那些暗夜精灵导师根本不用考虑,自从杀掉奥图里斯以后,他们看见自己比看到恶魔还充满敌意。 血精灵恶魔猎手大都缺少历练,凯恩·血怒已经是其中最强的一位了。 不…… 卡塞恩突然想到一个快要被卡拉波神殿忘记的名字——莱欧瑟拉斯。 064 海妖的请求 傍晚,纳尔琪王女正盘坐在卡拉波的平台一角,羡慕地张望着伊利达雷训练场上挥舞利斧的邪兽人士兵。 她的种族需要一个能够这样生产士兵的方式,一种可以把幼体迅速催化成成人的方式。 娜迦靠卵生,后代还要经历精灵般漫长的生长速度,一旦进入战场则很快就被砍倒死去,代价太大了。 感觉到身后人的接近时,她耳后粉紫色的鱼鳍扇动起来。 “卡塞恩大人。”纳尔琪转过头来,看向眼上绑着蓝色绑带的恶魔猎手说:“听说您进入了伊利达雷议会,实在是可喜可贺。” “不要叫我大人了,我还不太适应这个称呼。” 纳尔琪的神色明显没有上次那么轻松自如,她轻轻挪动蛇身试图保持淡定的模样,但在恶魔猎手的暗影视觉下,她的忧虑无所遁形。 “怎么想起来找我了?” 海妖的话在其魅惑光环影响下显得十分撩人,卡塞恩看向她身后的两个皇家卫士,这两个男性娜迦的丑恶面容让他有些燥热的情绪冷静了许多。 男女娜迦都不像一个物种,相比男娜迦的爬行生物脑袋,女娜迦的精灵面容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咳嗽一声直入正题说:“我想谈谈莱欧瑟拉斯的事。” “唔,你的同学。”纳尔琪点着头说:“他的状况不太好。” “你们还把他关在那个水牢里吗?”卡塞恩记得以前听说过莱欧瑟拉斯被关禁的事。 “不了。”纳尔琪解释道:“他毁了那个监牢,我们现在靠一群破碎者巫师放逐他。” “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卡塞恩说:“我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银松森林与天灾军团作战的时候。” “你们两个很像,无论从气息上,还是……长相上,你们都有一头黑发,他的要更黑一些。” 纳尔琪抬眼仔细瞧了一下面前的恶魔猎手,除去脸上因为玛瑟里顿的邪能而出现的恶魔特征,就算是在精灵里也算英俊的。 卡塞恩打趣道:“是吗?在王子麾下时他有很多追求者,因为他确实很漂亮,我就差的多,根本没有女孩对我感兴趣。” “因为你是日蚀,一般出身的女精灵只想玩玩的话,是不愿意去碰这些家族的成员的。” “还有这种说法?” “当然……” 卡塞恩说:“不谈这些了,我想见他一面。” “你想见他?”纳尔琪说:“现在?” “不,我明天要去黑暗之门,如果现在去盘牙水库,明天一定赶不回来。” “需要这么久?你肯定不是单纯看望他。”纳尔琪说:“难道你……要帮他?” 说完这句话,娜迦海妖的眼睛轻轻转动。 “我有这个想法。”卡塞恩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我想伊利丹大人本来也有能力去帮助他压制心魔,成功度过试炼的,但那时候所有人都对辛多雷的恶魔猎手信心不足,他不想浪费精力吧。” “我会去向瓦丝琪女士报告这件事。”纳尔琪说:“但她会不会答应我不敢肯定,除非……” 卡塞恩感觉到对方心里藏着话:“怎么?” “我个人不想让你觉得我在拿什么东西做交换,但……” 纳尔琪的蛇身滑地更近,她靠近卡塞恩的身旁问:“你知道我来卡拉波的目的吗?” “我知道。”卡塞恩没有参与纳尔琪和伊利丹的谈话,但他大概清楚娜迦目前面临的情况。 “燃烧军团已经占据刀锋山的大片区域,戈隆和食人魔明确只会自保,不会帮我们挡基尔加丹的军队。”纳尔琪说:“刀锋山的军团传送门已经被一个恶魔领主占领,如果那扇门被开启,我们的部队是根本不可能抵挡涌进来的恶魔的。” “你想让我帮你们防卫毒蛇神殿,还是关闭传送门?”卡塞恩问:“没有伊利丹大人或者议会的共同决定,我无法私自让部队出动。” “伊利丹大人对增援赞加沼泽的犹豫让瓦丝琪女士十分伤心,帮我们打消军团重启刀锋山的军团传送门的希望,只要他们没有增援,娜迦的卫士们有信心帮伊利达雷把恶魔挡在北方。” “我一个人?” “当然不是,如果你愿意帮我们,娜迦的军团会协助你的。” 娜迦不能骑乘任何坐骑,而且身形庞大,颜色鲜艳十分明显,根本不可能做任何潜入工作,难道是要他带着一群娜迦杀进被燃烧军团一层一层围住的军团传送门,然后再杀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恶魔领主吗? 纳尔琪看对方犹豫,心里急躁起来,蛇尾带着曲线优美的白色人身轻轻来回晃动,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有些犹豫。 “你怎么了?”恶魔猎手问道。 “对你我真的不想隐瞒什么。”纳尔琪叹了口气:“实际上莱欧瑟拉斯对毒蛇神殿来说是个大麻烦,如果你能帮我们解决他的问题,本身就是帮我们一个很大的忙了。” “如果我向瓦丝琪女士提出这一点的话,她肯定会立刻答应……” 站在纳尔琪左边的高大娜迦皇家卫士开口道:“王女,你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闭嘴。”纳尔琪因为皇家卫士打断自己而恼怒,她喘了口气说:“卡塞恩,刚才骗你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王女刚才是故意说谎想骗卡塞恩多帮他们做事,但现在纳尔琪和盘托出的真诚态度反倒让他更舒服一些。 “你不知道刀锋山的状况,连灵翼龙族都被逼到接近赞加沼泽的边缘,那里的晶丛已经被燃烧军团的术士占据,铸魔营地修了一个接着一个,更麻烦的是,凯尔萨斯王子很可能在协助他们,作为交换燃烧军团会帮助他制造更多的魔血精灵。” “伊利丹大人现在的心思全在纳斯雷萨中取得的阿古斯之印上面,他想直捣燃烧军团的大本营,所以这些没有烧到眉毛上的危险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 纳尔琪越说越急,离之前那个神秘的女妖形象越来越远。 卡塞恩考虑了一会儿,说:“等从黑暗之门回来,我会去找瓦丝琪女士谈这件事的。” 听到卡塞恩松口,纳尔琪难掩心中的兴奋,她这趟影月谷之行总算不是徒劳。 “毕竟你也帮过我,王女,如果不是你及时把我叫住告诉我奥图里斯的事,我可能现在还在刀锋山到处找他的影子呢。” 被对方这么一说,纳尔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情绪在这些冷血的半蛇人女妖的脸上没有任何体现。 她只是接道:“这些都是应该的,还有,叫我纳尔琪就好了。” 065 再次分别 精灵的七弦琴自欢愉之园的大道上传到耳边,卡塞恩站在玛兰德的宫殿前,对方却不在内里。 “你会说话吗?”他看着面前发呆的奥术仆从,问道:“随便什么话都行,最好能告诉我玛兰德去哪里了。” 蓝色的奥术仆从似乎听懂了恶魔猎手的话,但它没有任何反应。 “哎,头疼。” 他揉揉太阳穴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女精灵们的住所发呆。 明天一早恶魔猎手就要前往黑暗之门,因为很快第二波燃烧军团士兵就会到来,必须抓住时机过门。 他想,至少要在离开卡拉波之前再见她一次,虽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意义,但…… “卡塞恩大人。”身后响起一位女子的喊声。 “艾拉瑞尔。”卡塞恩认得这个女精灵,她是玛兰德的侍女。“你的主子呢,玛兰德女士去哪里了?” “祭司大人在罪恶大厅。” “她在那干什么?” “我……不清楚,祭司大人向来不说去卡拉波里做什么。” 艾拉瑞尔的语气有些拘谨,恶魔猎手本身就是播撒恐惧的使者,更何况与她交谈的人还是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这个小小的女仆怎么可能不紧张? 并不是每一个血精灵都是随着达斯雷玛东渡的上层精灵,也不是都活了几百上千岁,出生在逐日岛上的年轻精灵也不在少数。 卡塞恩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知道她接触不到什么秘密的事,说了声谢谢接着匆匆赶往罪恶大厅。 罪恶大厅,黑暗神殿中最隐秘的空间,伊利丹在这里关押犯人和审问敌人,由判官祭司玛兰德亲自管理。 如果不是进入火色魔印,他根本不知道原来这个大殿中还有这么一个地下宫殿。 进入罪恶大厅需要经过关押阿卡玛的暗殿,其中的灰舌部族破碎者十分仇视这个随意闯进来的恶魔猎手,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伊利丹的走狗是阿卡玛被折磨的罪魁祸首,也是玛维·影歌捉拿伊利丹失败的主要障碍。 卡塞恩早知道这些懦弱的破碎者把他们在古尔丹之手的失败迁怒于自己身上,但他不在乎。 因为这些家伙敢怒不敢言,毕竟他的实力足以在几分钟之内杀光目之所及的所有活人。 进入侧门来到地下室,一个只达到卡塞恩腰部高度的蓝火小鬼跳了过来,他的脚爪所踩过的地方都留下一个蓝色的火印。 “您是要来做什么?尊敬的卡塞恩大人!” “带我去见玛兰德。”恶魔猎手往地牢深处迈进,那只小鬼只得气喘吁吁的勉强跟着他的步伐。 “这边,大人,祭司大人在这边!” 这里的地牢自然比灵翼浮岛上那个龙喉要塞的小牢房壮观的多,而且还关押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一些燃烧军团的反叛者被关押在这里,居然还有洛瑟鲁斯这个恐惧魔王的灵魂,他被一个禁魔牢笼咒关在牢房的角落中,背后的翅膀被几根圣光之矛狠狠的钉在墙上,这肯定是玛兰德的杰作。 看来,他被伊利丹砍死之后,影月术士们并没有放他顺利回到扭曲虚空。 伊利丹为了不让卡拉波神殿内死去的恶魔遁逃,布置了一些阻拦的手段,这里的恶魔回到扭曲虚空是非常困难的。 当然,像泽内塔尔那种狡诈的高阶存在,想要拦住也很困难。 跟着蓝火小鬼没走多一会儿,卡塞恩便能听到一声声恶魔的低吼,是恐惧卫士的声音。 恐惧卫士是一种独特的恶魔,他们整体来看有些像褐色带翼的末日守卫,但邪能贯穿了他们的皮肤和盔甲,这些有蹄怪物的腹部变成了一个喷吐邪火的巨口。 听到这个恐惧卫士的声音,小鬼有些害怕,他看向道路的尽头说:“您自己去吧,就在那个门里。” 这里的地牢已经一片漆黑,但卡塞恩的暗影视觉感觉到前方的能量。 视觉中那团迸射的圣光让他这个恶魔战士本能的想要躲避,但他知道那是谁。 走进这座审问室后,踩进浸满地面的恶魔的绿色邪血。 血池中倒着大概十几个地狱犬的尸体,在这些犬尸当中趴着一个极度丑陋,肌肉粗糙,像血肉构造体的恶魔,很明显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莫尔葛恶魔,莫尔葛是一种相当聪明的种族,在燃烧军团中担任工程师和攻城师,死掉的这个是血熔炉的邪兽人制造监工,这个下场说明他随着玛瑟里顿的释放,做出了背叛伊利达雷的事。 莫尔葛强壮的胸脯上站着一个极美的女精灵,在这邪血魔肢遍地的审问室中,这位身着天蓝色长袍的女士显得格格不入。 “玛兰德。”卡塞恩喊着。 玛兰德回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恶魔猎手,将手里带着金属尖刺的钉锤扔在地上,锤子砸入血池溅出血花,她面前那个被钉在墙上的恐惧卫士竟然被吓的颤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卡塞恩看向那个暗蓝色皮肤的恐惧卫士,其腹部的巨口已经干瘪,毫无邪能之力了。 “我知道他,奥摩尔,是吧?克里丹说他会占领整座城墙,看来不太顺利。” “确实不顺利,卡加斯的邪兽人比他召唤出来的地狱犬多的多,刚才我在审问他关于基尔加丹计划的事。”玛兰德回头看向奥摩尔,说:“看到这个恶魔猎手了吗?这就是我说过的卡塞恩·日蚀,如果你不听话,你就要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了。” 卡塞恩听了这句话有些反胃,吸收玛瑟里顿的灵魂已经够恶心了,他可不想把这个不怎么重要的恶魔军官吃掉。 “卡扎克大人会推平这座宫殿,你们这群尖耳朵的苍蝇,他不会重复玛瑟里顿的愚蠢错误……”奥摩尔还在嘴硬。 玛兰德不屑地冷笑一声,回头说:“我们出去说吧。” 卡塞恩跟着她来到审讯室外,玛兰德说:“你来的正好,我问出一些关于库鲁尔的事。” “真的?”卡塞恩先是有些意外,但随后便说:“不过……” “不过什么?” “算了,你先说吧,我正好对库鲁尔知道的也很少。” 卡塞恩玩游戏的时候,在六十年代还只是一个休闲玩家,因此对黑暗之门的开启事件几乎一无所知。 “我们之前以为库鲁尔是卡扎克的副官,实际上并不完全是这样。” 玛兰德回头看向审问室黑漆漆的门洞,说:“奥摩尔对那位‘库鲁尔领主’的尊敬并不比卡扎克要少,或许卡扎克作为基尔加丹的左右手十分强大,库鲁尔的地位要低一些,但也低不到哪里去,他本来的任务是要来刺杀伊利丹的……” “刺杀伊利丹?”卡塞恩很惊讶,伊利丹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敏感和阴暗的家伙,要想刺杀他与找他决斗无异,基尔加丹对此一定十分清楚,那么库鲁尔的实力一定不会比伊利丹差太多。 玛兰德的这些话,给他造成不少新的压力。 “后来在卡扎克进入外域之后,他接替了卡扎克在诅咒之地的任务,负责指挥在艾泽拉斯到处侵扰的恶魔部队。” “千万不要小觑这个恶魔。”玛兰德的脸色有些担心,正如那天卡塞恩即将出发猎杀奥图里斯时一样。 “要不,我向伊利丹大人说,让我也去吧。” “别开玩笑了。”卡塞恩立刻说:“恶魔猎手的行动很快,你跟不上的。” “你说我会拖后腿?” “不是……” 卡塞恩深知这个祭司对恶魔军团来说仿佛一枚圣光炸弹一般恐怖,但恶魔猎手们能打能跑,玛兰德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她再强大,也不可能跟一群恶魔不停不歇的战斗几天几夜。 “我明白了。”玛兰德意识到自己有些无理取闹,说:“总之你小心点,不要死了。” 卡塞恩看着对方忧虑的样子,开玩笑道:“没看出来你这么关心我。” 玛兰德面无表情地说:“关心你?我只是不想让你们那五个人里的最后一个也完蛋。” “马上就不是最后一个了,玛兰德。”卡塞恩看着对方听到后有些疑惑的神情说:“回来以后我要想办法救出莱欧瑟拉斯,一方面是为了壮大恶魔猎手的力量,一方面是要找到一个盟友,我觉得自己在这座神殿里树敌太多了。” “救?”玛兰德对此很怀疑:“那个恶魔猎手已经疯了,连瓦丝琪都奈何不了他。” “他精神失常是有原因的,他没有战胜自己的心魔。” “你的意思是,你要帮他完成这个过程?” “是这样。” 玛兰德低头想了一会儿,问:“我能帮得上忙?” “求之不得!” 一个对暗影和圣光都十分熟悉的强大祭司,对压制一个附身的恶魔来说简直就是杀虫剂一般有效。卡塞恩本来还在想怎么劝这个女祭司帮助自己,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出来。 听到卡塞恩这么高兴,玛兰德微笑了一下,然后问:“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哦,我是……” 卡塞恩本来是想专门告别的,但有些说不出来,经过这一番讨论,告别的气氛已经没了。 “我就是想来道别。”他放低了语气说:“明天一早我就出发。” “我本来想处理掉这个恶魔后去你的房间找你的。”玛兰德说:“不过你来了,倒也省事。” “呃?” 卡塞恩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066 等待时机 地狱火半岛,一群恶魔猎手站在红色的山上看着那座由地狱火的山石雕刻出来的巨门,门两旁的巨石像扶着巨剑,与卡塞恩此时的姿势一模一样。 先知麦迪文因为一个疯狂理由创造的黑暗之门,见证了外域与艾泽拉斯几十年来的日与夜,兽人和人类的兴衰。 几十米高的门洞中那绿色的邪能之幕螺旋着通往黑暗虚空的另一端,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进去以后再回来时已经变了一个样子,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进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此时,恶魔士兵正在由大门涌入外域,这是卡扎克所率领的军团,如果情报不错的话,不久之后这拨士兵便回全部涌入,黑暗之门将会空置一小段时间。 卡塞恩看着周围的恶魔猎手,他们大都是血精灵,但也有一些陌生的暗夜精灵面孔。 那些暗夜精灵聚集在瑟拉斯和阿兰蒂恩的周围,这两个恶魔猎手教官被伊利丹指派来参加这次行动,虽然他们对接受卡塞恩的领导十分厌恶,但也不得不服从命令。 在那些暗夜精灵中,有一个十分显眼,他幽暗的长发直达腰间,面容坚毅,似乎有着极其坚定的意志。 他叫范德尔,一个满心为妻子和儿子复仇,被伊利丹招募到部下成为恶魔猎手的可怜父亲。 卡塞恩知道他在成为恶魔猎手之前就是一个十分杰出的战士,这是一个年轻而且有天赋的精灵,如果任由他发展下去,必将威胁伊利达雷中的血精灵势力。 想到这的时候,卡塞恩发现自己有一种把整个伊利达雷变成辛多雷部属的想法,当然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就算暗夜精灵集体离开伊利达雷亦或是被消灭,还有瓦丝琪和伊利丹本人挡在这条路上。 似乎是感觉到注意自己的眼神,范德尔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两个瞎子对视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但这并不是没有逻辑,恶魔猎手能感知到周围所有的存在,他们也会像瞎掉之前一样,在把注意力放过去的时候下意识的转头,虽然这个动作没有意义。 “卡塞恩大人。”一个女精灵出现在背后。 “嗯?”卡塞恩把神识收回来,原来是那个叫阿莱利的年轻恶魔猎手,她手中的紫色镰刀十分显眼,这过去属于一位强大的恶魔卫士。 “从黑暗之门进来的恶魔数量越来越少了,我们是不是要准备过去了?” “不要急。”卡塞恩说:“卡扎克有一位深渊领主副官断后,我们需要等那个胖子过去再说。” “您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是基尔加丹放在伊利达雷里的奸细,对燃烧军团了如指掌。”卡塞恩随口胡说道。 阿莱利楞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卡塞恩这句有些吓人的讽刺。 “以后问我问题的时候注意态度,姑娘。”卡塞恩说:“不要像审问恶魔犯人似的。” “抱歉大人。”阿莱利偷瞄着卡塞恩额头上略微有些突出的恶魔角骨朵,说:“属下还有个问题。” “问吧。”卡塞恩盯着黑暗之门绿色的邪能帷幕道:“我们还有时间。” “您是不是跟玛兰德女士……” “呃?”卡塞恩偏过头来有些惊讶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阿莱利紫色的眼罩几乎绑住了小半张脸,这让她在说话时显得更为冷酷,也让旁人辨认不出她此时的心情。 卡塞恩将胳膊搭在剑柄上,口气随意地说:“恶魔猎手应该有苦行僧一般的意志,阿莱利,不要像欢愉之园里那些女孩似的八卦这些事。” “八卦?”阿莱利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嗯?啊……”卡塞恩意识到自己说萨拉斯语的时候夹了一个汉语词,立刻解释道:“就是……就是传是非,聊别人的私事。” “我听说……玛兰德女士不把男精灵当回事。”阿莱利似乎每说一句话都要斟词酌句:“希望您不要中她的圈套。” “圈套?你用这样的词形容伊利达雷议会成员,你觉得合适吗?” “如果她不把男人当回事的话,那问我的意见就没有意义。”卡塞恩语气平淡地说:“你不如直接去问她这个问题。” “我只是……” 卡塞恩接话道:“我们谈的事离目前的任务越来越远了,如果你一定想谈的话,等回去再说吧。” “是……”阿莱利知趣的闭上了嘴。 这两名恶魔猎手是这一整个队伍三十人里唯二不用双刃的战士,阿莱利在卡塞恩当教官的那三个月里请教过他不少有关使用武器的事,如今阿莱利也算一名相当出色的战士了。 当然卡塞恩教的有所保留,并不是因为他担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而是因为双手剑与镰刀的使用方法还是区别很大,镰刀基本用挥击和劈砍,而双手剑有很多切削刺的动作,这些动作对于镰刀都是没什么威力的无用技巧。 “你这把镰刀,叫什么名字?”卡塞恩想要稍微化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夺魂之镰。”阿莱利一本正经地说。 这个名字把卡塞恩呛了一下。 “他的原主人这么称呼这把武器。” 正当两人闲聊着关于扭曲虚空中的恶魔时,黑暗之门那边传来不一般的动静。 卡塞恩敏锐地将神识延展到命运阶梯附近,感受到了那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此时他的体内具有玛瑟里顿的部分力量,因此对深渊领主的出现异常敏感,当那个巨大的暗绿色身躯出现在门洞中时,卡塞恩收紧了自己的意识,因为他担心自己的存在会被对方探知。 “快些前进,你们这群卑劣的废物……”那个无名的深渊领主大步向前迈进,挥起手中铮亮的砍刀劈在一个恶魔卫士的盔甲上,那个恶魔卫士被一下子打飞在地上,惨叫着爬起来继续行走。 “给他们断后的已经出现。”卡塞恩看向身后的恶魔猎手队伍说:“是行动的时候了。” 067 诅咒之地的血红 带着绿色邪火的玛瑟里杜尔飞舞着劈在一个恶魔卫士的脑袋上,这个巡逻的恶魔士兵还没有叫出声就倒在地上,他的灵魂刚想飞入扭曲虚空就被卡塞恩抓了个正着。 他从尸体上拔出魔剑,一边将这个恶魔之魂吸入了自己的体内。 如果不是这次行动需要完全保密,避免魔王库鲁尔在恶魔猎手们到来就做好准备,他根本不会去主动吸收这些恶魔的灵魂,他们肮脏和愚蠢的意识会让卡塞恩本人的性格也变得焦躁。 每一个邪能和暗影的使用者最终都不可能避免心智扭曲的命运,就算是穿越者也是如此。 卡塞恩在穿越前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而已,没有比他人更强的意志,也没有比他人更大的精神力,比起前世,反而这一世在经过了无数苦难之后,意志还更坚定一些。 他跳上黑暗之门的平台,看着远处深渊领主挥舞着巨鞭将恶魔们向红色的山峦中驱赶。 那座山便是“基尔加丹王座”,兽人们曾在这里喝下玛诺洛斯的邪血成为军团的奴隶,现在被卡扎克占据了。 恶魔猎手们接二连三的隐秘击杀恶魔守卫,然后将躯体扔出黑暗之门后的万丈深渊,很快来到巨大的门柱旁边。 他们借着巨石像的脚部台座掩盖自己的行踪,这一切都是计划之内的。 卡塞恩悄声对着后面的一众精灵们说:“我们在过去之后,可能会面对大海一般的恶魔大军,你们要有所准备。” “为了伊利达雷。” “为了伊利达雷!”一众恶魔猎手跟着喊道,凯恩·日怒的喊声清晰可闻。 黑暗之门上次关闭是因为联盟远征军的领袖之一卡德加,为了不让耐奥祖开启传送门的毁灭能量在摧毁德拉诺的同时透过传送门波及艾泽拉斯,从而将其摧毁。 他是麦迪文的学徒,对麦迪文的魔法有所了解,因此能够关闭这个巨大的通道,但这也断送了这一支远征军的后路,以至于让他们在这些年里一直在外域与伊利达雷和燃烧军团作战。 这次开启,意味着艾泽拉斯和外域的命运又被扭成了一团。 卡塞恩伸手出去几乎可以摸到黑暗之门的绿色帷幕所散发出来的邪能了,时隔几年再次踏上东大陆的土地,他心里出现一丝难以言说的紧张情绪。 他也很难说自己对奎尔萨拉斯,还是过去的位面更有感情。 毕竟王国里的精灵对他照顾有加,而过去的世界里只有冷漠的一切。 这时,一个奇怪的想法占据了他的脑际,在触碰黑暗之门的那一刻会不会出现个蓝色进度条什么的? 但当他真的这么做了,黑暗之门的扭曲空间瞬间吞噬了这个无比渺小的存在。 卡塞恩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漩涡,漩涡的中心将自己的头和肩膀吞噬,恶魔猎手的暗影视觉被邪能能量冲击到失去敏感度,当他再次回到现实世界中时,实际只过去几秒钟,但似乎煎熬很久。 面前的一切与地狱火半岛的景象没什么差别,焦烂的赤土,枯萎到发黑的死木。 只不过天空中挂着一轮熟悉的弯月,与外域黑暗天幕中的那些或绿或紫的巨大的星球完全不同。 这里被称为“诅咒之地”,曾经是悲伤沼泽的南半部分,被黑暗之门的邪恶能量冲击成一片焦土。 恶魔猎手们一个一个通过黑暗之门现身在这一边,与他们所期待的不同,门附近居然一个恶魔士兵都没有。 卡塞恩的暗影视觉能察觉到黑暗之门所在的盆地外围的山坡上有一些巡逻的恶魔卫士和地狱犬,但他们并不能查看到大门这边精灵的存在。 库鲁尔所带领的军团正在诅咒之地的外围抵挡艾泽拉斯的军队,而黑暗之门的另一边有卡扎克的军队把守,恶魔没有把看守诅咒之地的黑暗之门当做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这边的黑暗之门虽然形制相似,但体积小了许多,因为这是由麦迪文亲自建造的,使用了一些不知名的石料,自然不如成千上万的兽人苦工们打造出来的那么壮观。 “或许我们应该从风暴要塞的传送门返回艾泽拉斯。”一个血精灵恶魔猎手对跨越黑暗之门的体验甚为不满:“走这里既冒险,还不舒服。” “提拉宋,王子会让我们来到这里阻止基尔加丹的计划吗?”另一个精灵怒道:“他已经背叛了我们!” “大胆!”卡塞恩身旁一个血精灵怒斥对方大不敬的言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话题,几乎快要引起恶魔猎手们的内讧了。 “闭嘴!”卡塞恩一把钳住身旁血精灵的脖子,他身上淡绿色的魔纹因为紧张而闪闪发亮,像个被提起来的小鸡一般无助。 当这个快要挑起事端的精灵因为惊恐而闭上嘴后,整个恶魔猎手的队伍也安静下来。 阿兰蒂恩冷笑一声,她乐于看到这些背叛卡多雷的逃亡者自相残杀。 “没有走风暴要塞的传送门是因为那里是通往奎尔萨拉斯的,你们这帮好逸恶劳的笨蛋。”卡塞恩将手松开,把那个血精灵推到一旁说:“你们想跨越大半个东大陆,躲开人类和矮人的军队然后从正面进攻库鲁尔的军团吗?” “你们的王子不会容许我们进入风暴要塞的。”范德尔冷冷地补充。 其他的暗夜精灵静静地观察着这些血精灵同伴们的骚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血精灵确实比暗夜精灵急躁的多,卡塞恩对此也十分清楚,这趟行动他必须带领好这些精灵,如果死伤过多,伊利丹一定会迁怒于自己身上。 不过,他并不是个带领军队的好材料,比起带着队伍行动,他更喜欢独来独往。 但库鲁尔不是奥图里斯那样级别的存在,不能等闲待之。 看到这群血精灵沉默下来,卡塞恩还有些庆幸自己能够镇得住这些家伙。 无论是第一批五人之一的名号,还是伊利达雷议会成员的身份都在支撑着他的威严,当然,他与玛瑟里顿两次对抗的经历也在伊利达雷中广泛传播。 伊利丹曾经召唤过一个名为阿萨洛斯的深渊魔王帮助训练新兵,因此他们这些恶魔猎手并不是对安尼赫兰的力量一无所知,更不用说玛瑟里顿了。 “快走,第二批恶魔士兵很快就要过来了。” “是!”恶魔猎手们齐声应道。 卡塞恩跳下石阶,窜入诅咒之地的红色山谷,精灵们紧随其后,如一群寂静的刺客。 068-069 撕裂的灵魂 恶魔猎手们躲藏在污染者高地南部的一处山丘上,他们砍倒一群食人魔哨兵,占领这里的食人魔洞穴用来掩盖踪迹。 这里的食人魔比纳格兰的战槌食人魔更加野蛮,遍地的碎骨和兽皮让整个洞穴遍布血腥和腐臭味,让这些习惯了洁净生活的精灵们尤为不适。 之所以忍受这些居住在里面,是因为诅咒之地的风很大,如果没有遮挡,恶魔巡逻兵会很容易察觉他们的气息。 污染者高地的名称来源是一位恐惧魔王,名为拉瑟莱克。 他作为卡扎克的副官一直盘踞在这片高地,控制了这里的游荡恶魔和暗影议会残余,把他们整合成诅咒之地的驻防力量。 这里的居民将拉瑟莱克称为“污染者”,因为在这个恶魔的统治下,本地的许多种族例如食人魔,都加入了燃烧军团,甚至连天上飞过的血红秃鹫都快成了他的眼睛。 高地下,库鲁尔带领的燃烧军团士兵们在高地以西的平原上驻扎,但那里没有库鲁尔本人的踪迹。 为了快速定位库鲁尔的所在,阿兰蒂恩主动带领暗夜精灵被向北进入污染者高地侦查。 贝拉斯·晨锋则带领几个血精灵往西绕过恶魔驻扎的地区深入调查燃烧军团的动向。 这时,阿兰蒂恩派回来的一位斥候正在报告他们侦查的初步结果。 “北部的联盟堡垒被恶魔包围了,卡塞恩大人。我们在高地东边侦查过,那里的山区除了一些零星的眼魔巡逻以外没有其他的恶魔,我们可以翻山去悲伤沼泽。” “悲伤沼泽中有部落绿皮兽人的防守,那里的恶魔较少……” “有库鲁尔的消息吗?”卡塞恩问向身边的血精灵。 “我们西边的斥候还没有回来。”凯恩·血怒回应道:“库鲁尔应该在逆风小径抵挡联盟的大军,加西奥斯大人的情报说联盟已经控制了暮色森林。” 卡塞恩并不想走悲伤沼泽拦截库鲁尔,因为那片沼泽中有太多的远古势力,这么一群恶魔战士贸然进入其内有着不可估量的影响。 先不说那些蛰伏在沼泽中的绿龙,最轻的后果也是被部落斥候发现,从而通知他们的酋长萨尔。 要是他们觉得伊利丹的手下们跟着燃烧军团入侵艾泽拉斯……那样就更洗不清了。 不一会儿,一个血精灵走进洞来报告:“大人,库鲁尔在暴风祭坛。” “风暴祭坛?他在那做什么?”卡塞恩回过身来。 “我们判断他在通过暴风祭坛的法力联结与整个艾泽拉斯的恶魔部队沟通,从而指挥他们与艾泽拉斯联军周旋。”那个血精灵说:“贝拉斯长官已经察觉到这一地带的魔网被库鲁尔的邪能感染。” “他一个人?” “是。” “简直是嚣张至极。”凯恩·日怒冷笑一声道:“没想到这次任务这么简单,大人,我们立刻出发吧。” “先等阿兰蒂恩回来。”卡塞恩听到对方只有一个人后并没有什么触动,他说:“我们需要人员完备。” “要错失这个机会吗?我可不想让那些卡多雷抢了功劳。”凯恩说:“在纳斯雷萨我们辛多雷的表现不尽如人意,这次正是重新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凯恩有些急躁,不过卡塞恩心里也不确定是否要立刻出击。 如果是别的恶魔,例如拉瑟莱克,他肯定会认为对方已经设好了传送法阵待想要袭击他的人落网。 但对方是库鲁尔,库鲁尔是一个末日领主,这是一种是个极度自大的恶魔种族,一个人堂而皇之的独处还真有可能。 不过,他不敢冒险,毕竟恶魔猎手极度稀少,死一个就少一个,他应该在保证击杀目标的情况下,尽量维持队伍的完整。 “我们引他出来。”卡塞恩说:“不能擅闯那里,那个祭坛能量聚集,库鲁尔很有可能会利用祭坛本身开启传送门召唤几百个恶魔出来,我们谁都猜不准。” 除去阿兰蒂恩带走的包括范德尔在内的七名暗夜精灵恶魔猎手,这里还有三十位血精灵和两个暗夜精灵。 这些恶魔猎手对付一个两三百个恶魔的军团还算轻松,但如果加上库鲁尔本人,就算取胜也一定会伤亡惨重,还不一定能将库鲁尔杀死。 “你们在这里等阿兰蒂恩教官回来。”卡塞恩看向那个刚刚进来报信的血精灵说:“你,带我去暴风祭坛附近看一下。” 卡塞恩提起玛瑟里杜尔走出洞穴,没想到一个女暗夜精灵匆匆跑了过来:“卡……卡塞恩大人,阿兰蒂恩教官……死了!” “什么?”卡塞恩走上前愤怒地问:“是拉瑟莱克?” “是,那个恐惧魔王杀了洛拉姆斯·萨里比迪斯,他是阿兰蒂恩教官的朋友,教官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愤怒,亲自去找那个恶魔复仇……” “这个疯女人!”卡塞恩将剑狠狠插入地面,这下不仅暴露了伊利丹手下进入诅咒之地的事实,而且也打乱了他打算围攻库鲁尔的计划。 “教官她几乎没有办法可以伤害那个恐惧魔王……”女精灵气喘吁吁地说:“现在范德尔正在跟那个恶魔周旋,正因如此我才能出来找您报信!” 卡塞恩看向污染者高地的方向,他能隐隐约约的感觉到拉瑟莱克的气息,但已经很难察觉范德尔的能量了。 此时的拉瑟莱克是诅咒之地的恶魔和暗影议会残余的真正领袖,就算是库鲁尔本人带领军团来到这里也算是外来者。 他在这里经营许久,找到了让一个自己免除死亡威胁的办法:把灵魂绑定在仆从的身上让他们帮自己分担,这样只要他的仆从们没有被杀光,就永远不死。 不过,想要杀掉他其实很简单,洛拉姆斯和阿兰蒂恩都没有那个条件。 在游戏里,恶魔猎手洛拉姆斯一心想要打造一把刻着拉瑟莱克真名的武器,去切断他的灵魂链接。 然而卡塞恩本身就是《恶魔名册》,基本是一台自走反恶魔炮,像玛瑟里顿那样级别的削弱了还仍然强大,拉瑟莱克这种喽啰还搞不定吗? 卡塞恩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想着这个卡扎克的下属,心里冒出一个引出库鲁尔的主意。 —————————— 范德尔是暗夜精灵的恶魔猎手新兵中最杰出的一位,他带领还活着的暗夜精灵们与拉瑟莱克缠斗的难解难分。 然而,拉瑟莱克根本受不到任何伤害,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战斗,除了阿兰蒂恩,还有一个暗夜精灵在惨死恐惧魔王的魔爪之下。 这两个死亡恶魔猎手的灵魂将会进入扭曲虚空,不久就会落入燃烧军团之后,彻底沦为基尔加丹的奴隶。 “你们这些废物,连我的毫毛都伤不到。”拉瑟莱克笑着一拳将一位恶魔猎手打翻在地,看向站在阿兰蒂恩的尸体旁喘着粗气的范德尔,说:“你们远不如洛拉姆斯……最起码他杀掉了我两位仆从,如果不是我及时出手,恐怕还真的要被他击败。” “洛拉姆斯是你们的什么人?嗯?值得你们前赴后继的送死……” 这个恐惧魔王站在自己编织的法阵中央,如同一位不可撼动的神,范德尔已经意识到阿兰蒂恩的冲动葬送了整个暗夜精灵小队,他们不可能在拉瑟莱克的追击之下成功逃走。 他有想要独自离开的冲动,毕竟留下继续与这个近乎无敌的魔鬼战斗是毫无意义的,在死和生之前选择,似乎并没有那么困难…… 但是丢下那两位暗夜精灵独自离开,那岂不是与燃烧军团的无脑恶魔无异了? “恶魔!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强!” 一个暗夜精灵变身成带翼的恶魔,抬起刀刃劈砍向拉瑟莱克的背部,后者的背部在被刀刃劈中时迸发出一阵黑雾,这是被绑定在其他仆从身上的恶魔之魂在帮恐惧魔王分担伤害,就算是暗夜精灵的攻击精准而致命,被分担到一大批恶魔的身上也微不足道了。 “我们……我们必须找到他的那些灵魂分身,否则永远不可能击败他!”范德尔高喊道。 瑟拉斯的左手战刃已经被拉瑟莱克硬生生掰断,他被一拳打倒在范德尔身旁,低声道:“阿兰蒂恩什么都没了解就莽撞的挑战这个家伙,把我们都拖下水了。” “她自己死的干脆,却害苦了我们。” “不知道考瓦斯有没有成功找到卡塞恩大人。”范德尔用手撑住膝盖再次站起身来,手持战刃,紧盯着正在朝着变身的同伴施展暗影箭的恐惧魔王。 “你不用指望那个血精灵,范德尔。”瑟拉斯叹气道:“他只要听说阿兰蒂恩已死,就会果断抛弃我们这个队伍,对他来说伊利丹的命令就是一切,他只会因为阿兰蒂恩私自进攻而发怒,根本不会为她的死有任何一点自责和难过。” 作为瓦雷迪斯的四位教官之一,瑟拉斯对第一批五位血精灵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了,他清楚卡塞恩的性格。 实际上他猜的确实不错,如果照着通常的情况,卡塞恩一定会抛下他们这个小队执行围攻库鲁尔的计划,然而他没想到对于卡塞恩来说拉瑟莱克还有用处。 “卡塞恩?”拉瑟莱克听到范德尔提起卡塞恩的名字,顿时来了兴趣。 “拉瓦索尔便是死在那个精灵的手上,那个废物彻底的死了,真是丢光了纳斯雷兹姆的脸面。”拉瑟莱克大笑着说:“让他来吧,我要做到连玛瑟里顿都做不到的事,彻底碾死那个自以为是的臭虫!” “卡扎克领主和基尔加丹大人一定会为我清除军团的一个重要威胁而对我做出嘉奖……毕竟提克迪奥斯还没有完成塑形,而纳斯雷兹姆恐惧之王的名头空缺太久了……” 拉瑟莱克与剩下的几位恶魔猎手交手的时候甚至已经开始思考升官以后的事了,因为他在仆从的灵魂分担下对任何伤害都近乎免疫,作战十分轻松和惬意。 “你们这些暗夜精灵……”拉瑟莱克怒笑着抓住其中一个暗夜精灵的脖子说:“比上古之战时还要差劲,你们那些远古卫士,精灵法师呢?伊利丹呢?他们都去哪了?让他们来一齐对付我吧” 拉瑟莱克的自负已经癫狂,他笑着把手中的暗夜精灵扔下山崖,接着察觉到背后冲过来的瑟拉斯。 “自不量力!” 恐惧魔王伸出带着尖指甲的指头指向跳进半空的瑟拉斯,瑟拉斯突然像失去意识一般全凭着惯性摔落在地上。 “瑟拉斯教官!”范德尔无助的大喊,如果瑟拉斯死去,他不知道能否担起在这次任务中领导剩下的暗夜精灵的重任。 “他没有死,你这个胆小的老鼠。”拉瑟莱克奸笑着说:“虽然你们这些废物战斗力不怎么样,但还是挺耐打的,所以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他已经中了我的睡眠咒,我下面将集中注意力对付较少的人,这样可以杀的快一些,呵呵呵……” “傲慢的混账!”范德尔也瞬间变身,双眼射出眼棱直冲向拉瑟莱克的腹部。 没想到后者直接用手掌托住这两股紫色光束,便推便迈着大步向范德尔前进,最后一把抓住范德尔的脑袋。 “你的复仇之旅到此为止了,范德尔。”拉瑟莱克笑着说:“跟你的家人团聚去吧。” “哦,我忘了,你们去的不是一个地方……” 恐惧魔王的手刚想用力,突然他的身后响起一声艾瑞达语的呼喊。 艾瑞达语,便是一般人认识中的恶魔语,只不过某些恶魔在说艾瑞达语的时候发音会更诡异和难听,远远不如艾瑞达人说的时候那么优雅和傲慢,因此有时艾瑞达人也会把恶魔说的艾瑞达语称作是恶魔语。 而所有恶魔的真名,都是用艾瑞达语书写的。 拉瑟莱克听到这声呼唤时,眼中的魔焰突然黯淡下去,他能感受到自己神识中与无数魔仆的灵魂链接在这声真名的点破下一根一根的断裂,像被硬生生崩断的竖琴琴弦。 被紧紧掐住脑袋的范德尔感觉到了恐惧,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恐惧魔王的恐惧。 “你是谁?”拉瑟莱克回头,看向站在另一个山头上的血精灵,他的身边已经站满了辛多雷的恶魔猎手,这些战士的红色战袍即使是在诅咒之地的红土之中也十分显眼。 卡塞恩跳下山头,在他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头恶魔。 见到这个恶魔的样貌时,恐惧魔王几乎快要吓的崩溃,连手中的范德尔也松开了。 范德尔抬头看着这个从头顶到背后都冒着绿火的巨翼魔鬼,感觉如果地狱存在的话,那里面的统治者就一定是这个样子。 玛瑟里顿的力量压过了拉瓦索尔的魔影,此时的卡塞恩像极了一个瘦版的深渊领主,只是他的下半身不是一条肥龙,双腿还是如同恐惧魔王的黑蹄。 不同于之前暗影版的恶魔形象,他的恶魔变身更实体化了,当然,也不是游戏中复仇天赋恶魔猎手的坦克变身,那个变身更壮更粗野,且没有翅膀,取而代之的事长满了满背的尖刺。 卡塞恩扇动两下覆着厚重鳞甲的肉翼,大步向前抓住了想要脱逃的拉瑟莱克。 “不,我的灵魂被绑定在无数个仆从的身上,你不可能伤害到我!”拉瑟莱克大喊着想要反抗,但却毫无反抗能力。 “你可以试试。”卡塞恩的声音像是拉瓦索尔和玛瑟里顿的合音,他狞笑着看向面前这个吓惨了的恐惧魔王,说:“把库鲁尔叫到这里来,我跟他有话要说。” “你想把库鲁尔引进恶魔猎手的埋伏……”拉瑟莱克颤抖着说:“你不可能得逞……我绝对不可能背叛卡扎克大人,你杀了我吧,而且就算你们合力围攻魔王库鲁尔,也一定会惨死在他的地狱之火中,哈哈哈……” “杀了你?不,没那么简单,我可以吞噬你的灵魂,就像吞噬拉瓦索尔和玛瑟里顿的灵魂一样……” “你……你是卡塞恩·日蚀?” “如果你不听我的话,我会让你死的比拉瓦索尔还惨,因为我那时候不过是一个学徒罢了,而我现在有无数种办法让你受尽折磨。” “我还有一个朋友,玛兰德……你应该认识她……” “不!!!”拉瑟莱克像一只被绳子拴住的蝙蝠那般张牙舞爪,他知道玛兰德是什么,每一个在这里执行任务的恶魔都知道这个名字。 “把库鲁尔叫过来,你这个胆小的东西。”卡塞恩的魔爪越来越紧,拉瑟莱克紫色的魔血开始从他身上的每一个孔洞中流出来。 在场的所有恶魔猎手都看呆了,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居然可以到达这个地步。 “我叫……我叫……” 拉瑟莱克把神识与位于暴风祭坛的库鲁尔连接,凄惨地说:“库鲁尔大人……我失败了……” “怎么回事……”诅咒之地的边缘传来一声暴君般的低吼。 “恶魔猎手……” 卡塞恩瞬间撕裂了恐惧魔王的上半身,然后将其灵魂一丝不剩的吞吃,整个污染者高地都回荡着拉瑟莱克的惨叫。 他慢慢恢复原貌说:“这个声音可能更挑衅一些。” 这句血精灵的声音与刚才恶魔的说话声比起来,简直像是悄悄话似的。 070 魔王库鲁尔 伊利达雷的邪能战士们在卡塞恩的指挥下守住污染者高地这处高丘的各个入口,抵御可能被库鲁尔带来的恶魔军团。 卡塞恩知道对方不可能带过来太多士兵,因为大部分恶魔都在逆风小径防守联盟军队的反攻,如果调兵过来围攻卡塞恩,那势必会造成恶魔防线的崩溃。 卡塞恩用自己的神识延展到整个污染者高地探索着一切可能出现的恶魔动静,当然还有恶魔猎手们潜伏的位置。 就这么站在恐惧魔王的碎裂铠甲旁看着暴风祭坛的方向,等待着库鲁尔的现身。 范德尔还在卡塞恩所展示的无匹力量之中缓不过神来,瑟拉斯已经被唤醒,他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他已经被暗夜精灵们抬回之前的食人魔洞穴,范德尔和几个恶魔猎手被留在这里,负责守卫受伤的暗夜精灵,还有阿兰蒂恩的尸首。 “拉瑟莱克呢?”这是瑟拉斯醒过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死了。”范德尔失神道:“被活生生撕裂,而且连灵魂也没有逃走,卡塞恩大人知道拉瑟莱克的真名,他喊出的真名直接切断了拉瑟莱克的灵魂链接。” “唔……他很强。”瑟拉斯闷声一会儿后,也只是说:“我早跟奥图里斯他们说过,不要跟这个家伙正面对抗,他成长的太快了,我以为瓦雷迪斯已经是不世出的天才,但他对恶魔的掌控力更为突出……” “他怎么知道拉瑟莱克的真名的?他认识洛拉姆斯?”瑟拉斯突然问:“你确定他是知道了拉瑟莱克的真名,才得以击破灵魂链接?” “我确定。”范德尔说:“而且,我听之前在玛瑟里顿的监牢里战斗过的影月兽人说,卡塞恩击败玛瑟里顿也是靠喊出他的真名。” “他是在哪知道……《恶魔名册》,他拥有《恶魔名册》!这才是他杀掉瓦雷迪斯的原因!”瑟拉斯的面容因为愤怒而变形,他怒吼道:“这个骗子,我要把这件事告诉伊利丹大人,我要彻底毁掉他!” 范德尔看着面前这位教官,感到有些悲哀。 瑟拉斯已经失去了与卡塞恩正面对抗的勇气,遇到问题只敢下意识的求助伊利丹·怒风了。 他问:“可是……您觉得伊利丹大人会不知道这件事吗?” “你的意思是,伊利丹在纵容这些血精灵?” “洛拉姆斯很早以前就离开了伊利丹大人,现在他死在了拉瑟莱克的手下,费隆纳斯·罪行者也已经离开了神殿不知所踪,奥图里斯杀了玛隆教官叛逃,这些叛出的恶魔猎手全部都是卡多雷,您觉得伊利丹大人还能给予我们足够的信任吗?” “辛多雷算是什么好东西?凯尔萨斯呢?”瑟拉斯试图反驳道:“凯尔萨斯可是跟基尔加丹有来往……” “然而却没有一个辛多雷恶魔猎手背叛伊利达雷,瑟拉斯老师,凯尔萨斯本身就是辛多雷的王子,伊利丹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他会一直听从号令。” “所以,卡塞恩是一个看起来绝对忠诚的部下,他被允许拥有强大的力量几乎是理所当然的。”范德尔叹气说:“或许我们……” 他没有说下去,但瑟拉斯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最早跟随伊利丹的暗夜精灵已经与伊利达雷的狂热气质格格不入了。 给卡塞恩报信的暗夜精灵恶魔猎手犹豫了片刻,说:“瑟拉斯老师,我们需要您振作起来帮助我们对抗辛多雷。” “先放下这些派系之争吧,考瓦斯。”范德尔紧了紧自己因为战斗而有些松弛的紫色眼罩,说:“现在最重要的是除掉库鲁尔,我们不要做背后捅刀子的事,再怎么说,卡塞恩大人还是救了我们这些人。” “我倒希望他们杀个两败俱伤。”瑟拉斯毫不掩饰自己对那些血精灵的厌恶。 诅咒之地仿佛永远没有白天,这是被邪能重度腐蚀的地区的共同特征。 即使是在浓重的黑灰中能够窥见太阳,亮度也十分有限,整片红色平原仿佛被埋在泥石流中一般毫无可见度。 对于恶魔猎手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卡塞恩自如的感知着几百米外的环境,直到一股比黑暗之门还强大的能量撞击在他的神经上。 当然,这股能量之所以比黑暗之门还大是因为他离的较近,但这也足够惊人了。 如果卡塞恩有眼睛的话,他一定能透过层层飞尘看到那个巨影。 这个巨影与玛瑟里顿差不多高,但因为他背后伸展开的肉翼,所以显得要比一位深渊领主要有压迫感的多。 库鲁尔长着一对牛头人一般的犄角,从头顶一直弯曲到眼睛前方。 他的眼睛像两盏绿灯笼一般随着他脑袋乱晃,脸部也像是一个被砸扁的黄牛脸面,当然那张夸张的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与牛毫无相似之处。 当恶魔走近以后便能看到他浑身穿戴的厚重邪符文魔铁盔甲,随着他震撼大地的蹄步发出“哐哐”的金属撞击声。 库鲁尔的红色战刃拖行在地面,“嘡啷嘡啷”的金属摩擦声中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这把剑曾经被军团用来铸就一把神器“龙王战刃”,但却因为巨剑本身的瑕疵未能成行。 之后军团再次制造了一把成功吸收了五色巨龙能量的龙王战刃,并用它的力量重新开启黑暗之门,现在那把剑正握在高阶领主卡扎克的手中。 虽然库鲁尔手中的这把剑是失败品,但这么巨大的一把武器就算是平常的铁铸成,单凭重量也足够毁灭世界上绝大部分生物了。 “厄运到来了,凡人。”库鲁尔低吟着恶魔语,他的声音让隔了一大片山峦的暮色森林中的飞鸟都惊起一片。 卡塞恩稳稳站在山丘之上直视着慢慢接近的褐色魔鬼,回应道:“是你的还是我的?” “油嘴滑舌的小蚂蚁。”库鲁尔低头看向这个胆敢挑战自己的精灵,问:“是你杀了拉瑟莱克。” “是。”卡塞恩抬头看向库鲁尔的下巴,只觉得脖子酸痛。 “我现在觉得我的到来都是一种浪费了,呵呵……”库鲁尔蔑视地说:“你恐怕接不了我一剑。” 这时,周围的山丘上出现二十多位血精灵恶魔猎手,他们已经为库鲁尔的到来等待很久了。 “呵呵呵……埋伏。”库鲁尔抬起手臂道:“醒来吧,地狱的烈焰……” 卡塞恩脸色一变,他的周围温度急剧升高,周围的山石随着库鲁尔的魔咒解体脱落,然后被红色的邪火包围,慢慢凝聚成一个一个的深渊地狱火,这些红色的巨人比普通的地狱火更可怕,他们是末日领主的忠实仆从。 “现在……公平得多了……” 071 红土之战 库鲁尔直接杀入了恶魔猎手的包围圈却完全没有慌张,七八个深渊地狱火魔包围着这个高大的恶魔领主,卡塞恩站在他的面前,黑色的头发被吹的向身后乱飘。 “伊利达雷!”卡塞恩怒吼道:“消灭这些恶魔!” “是!” 恶魔猎手们的战刃像回旋镖一般朝着这一群深渊地狱火飞来,在金属与石头的撞击声中有一个地狱火魔连续被七八个战刃击中,当场被削散成一滩碎石。 库鲁尔大笑着用手中的巨刃格开两片战刃,其中一片战刃直接被砸弯掉在地上。 “为了伊利达雷!” 血精灵们高呼着冲向这些红色火魔,其中有许多已经在第一时间变身,紫色眼棱和愤怒的绿色烈焰扑向高大的深渊魔,吼叫声和战斗咆哮不绝于耳。 库鲁尔的暗黑魔法几乎不需要吟唱,他只是收起没持剑的巨手然后再次摊开,一波一波的暗影箭便向下雨一般向着在场所有的生者扑去,连天上飞过的秃鹰都惨遭屠戮。 恶魔猎手们一边勉力抵抗这些暗影箭,一边与庞大的深渊地狱火作战,明显十分吃力。 正当库鲁尔准备再次释放暗影箭时,一道喷射着邪暗交织能量的利刃击中了他施法的左手,手腕上的魔铁铠甲被劈断了锁链掉落下来。 库鲁尔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他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朝着发出这一击的卡塞恩挥出巨刃。 “呀啊!”卡塞恩踩踏着他的胳膊再次腾飞到半空,一边用力挥出玛瑟里杜尔与库鲁尔的巨刃直接对碰,金光电闪之下他被对方的巨力打飞出去,但玛瑟里杜尔却毫发未损。 “你拿我做什么!你这个臭虫!”玛瑟里顿的怒吼声突然炸响,库鲁尔巨剑的冲击惊醒了他的灵魂。 “不好意思。”卡塞恩随口一道歉,在空中转体一圈落在地上。 “你的剑……有玛瑟里顿大人的力量。”库鲁尔发出一声质疑,但他手里的剑并没有停下。 这把与侏儒的蒸汽轨道车一般长短的巨剑再次斩开诅咒之地的浑浊空气劈下来,卡塞恩翻滚躲开,巨剑深深砍进泥土中,却被库鲁尔轻松拔出。 “意外吗?” 卡塞恩直接变身,撑起那副背着绿火的样貌,他带着盔甲的巨尾拖在身后让他像极了一个带着双翼的龙兽。 尽管身体长大了将近三倍,但还是比库鲁尔矮了许多。 他抓起身旁一个与恶魔猎手们交战的深渊地狱火的岩石脑壳,地狱火应声碎裂,把这个脑壳向着库鲁尔扔去,库鲁尔挥剑将这颗石块砸碎,将剑抬起向卡塞恩冲了过来。 两个高大的恶魔在交锋中不停变换位置,将大地踩出隆隆的响声。 在恶魔猎手们的奋力作战下,那几头地狱火魔渐渐熄灭,库鲁尔也陷入了以一敌多的困境中。 然而正如拉瑟莱克所说,就算是这二十多名恶魔猎手加上卡塞恩一齐围攻库鲁尔,也很难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留守受伤同伴的恶魔猎手们站在远处的食人魔洞穴口,通过暗影视觉感知着这场十数公里外的决战。 瑟拉斯不禁发出疑问:“战斗陷入了僵局,为什么卡塞恩还不喊出库鲁尔的真名?” “因为库鲁尔还留有很强的魔力。”一位佩戴黑色眼罩的女恶魔猎手说:“如果这时候喊出库鲁尔的真名,对方一定会开启传送门遁逃,只有等对方没有能力逃走再下绝招。” 这个血精灵名叫伊尔妮雅·血棘,是第三批恶魔猎手中最出色的之一。 她被卡塞恩安排在这里,与同样第三批的几位恶魔猎手保护暗夜精灵伤员,同时也是为了监视他们。 “你们这些人对卡塞恩很忠诚。”瑟拉斯语气嫌恶地说:“不过你们要记住到底谁才是伊利达雷的主人。” “卡塞恩大人忠于伊利达雷和辛多雷,我们自然会对他忠诚。”伊尔妮雅冷淡地说:“任何一个为了复兴辛多雷牺牲所有的精灵都值得我们的尊敬。” “如果必须在伊利达雷和辛多雷当中选择一个呢?”瑟拉斯笑着说:“这两个立场已经开始冲突了,这是不可避免的问题。” “可悲的问题,教官。”伊尔妮雅是由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教出来的学生,因此她对这些暗夜精灵教官毫无尊重可言。 “如果有人逼我在我的家人和我的事业中选择一个,那我会先把他的脖子抹了。” 瑟拉斯尴尬地笑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的地位已经从伊利丹之下跌到了随便哪个人都敢上来踩一脚的地步。 库鲁尔来回挥砍着巨剑,而恶魔猎手们在卡塞恩的命令下在尽量自保的情况下发动进攻,到现在为止也只有两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够了!我没有时间陪你们玩这些把戏了!”库鲁尔环视着围攻自己的精灵,向着远方的恶魔军团发出呼唤:“你们的主人陷入了包围!” 卡塞恩见库鲁尔已经着急,那下面是加紧进攻的时候了! 他催动浑身的邪能和暗影冲向库鲁尔,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劈砍下去,玛瑟里杜尔的刀锋在末日领主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紫色伤口,后者低吼一声后退两步,但随后便愤怒的再次挥砍过来。 卡塞恩的力量相对欠缺,但剑术明显比库鲁尔高超的多,两边连续几次交锋后库鲁尔在招架时几次被其他的恶魔猎手砍中,已经受了不少伤。 “你会为你的自以为是付出代价,库鲁尔。”卡塞恩平静地说:“你很强大,但太自负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根本不会一个人前来……” “你说的不错,精灵。”库鲁尔冷笑着说:“那就如你所愿。” “你们的抵抗终究是徒劳的,无论是艾泽拉斯和德拉诺,最终的结局都是在燃烧军团的烈焰中焚毁殆尽……” 库鲁尔的周身突然迸发出一波暗影震荡,几乎所有试图追砍他的恶魔猎手都被击中,甚至有几个恶魔猎手被打回了原形。 连卡塞恩也被这股力量震的后退几步,当他放下抵挡冲击波的手臂时,库鲁尔已经在施展召唤魔法了。 恶魔猎手们来不及阻止他,带着紫影的黑爪凭空出现,在库鲁尔的身后撕开了四面传送门。 二十几个愤怒卫士手持双剑在传送门中迈步出来,十余个提着大斧的恶魔卫士紧随其后,这些都是军团最基本的作战先锋。 卡塞恩这才庆幸没有去暴风祭坛围攻这个家伙,否则在那个祭坛的支撑下他估计能召唤出一整个军团来。 不过,这正合他意。 “库鲁尔,你完了。” 在听到卡塞恩这句话之后跟着的恶魔语句后,库鲁尔神色突变,眼神恍惚,与他周身的那些军团士兵的坚毅和狂热形成鲜明的对比。 开启了四扇军团传送门后,他已经无力再开一扇能容自己通过的门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需要灰溜溜的从艾泽拉斯逃回去,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会遇到一个知晓自己真名的家伙…… 072 孤注一掷 卡塞恩虽然此时身形比库鲁尔矮了一个档次,但他的气势却彻底压过了对方。 库鲁尔在被喊出真名之后仿佛中了世间最强力的虚弱诅咒,他浑身的邪能散发出去,每一分每一秒过去,他都更难打开足够让自己逃遁的传送门。 “上!都给我上!” 库鲁尔支撑身体的黑蹄不住的发抖,他将手里的巨剑指向恶魔猎手们,歇斯底里的大喊:“帮我挡住这些精灵!” 愤怒卫士们是一种手持双刃的半甲狂战士,他们拥有长长的尾巴来保持身体的平衡,以做出更夸张的战斗动作。 这些蓝皮肤的恶魔交替着左右手的刀剑扑进恶魔猎手的队形,有几个在接近之前被恶魔猎手们的飞刃击倒。 随后赶上来的恶魔卫士们用手中的巨斧连续的劈砍,有一个刚刚被库鲁尔的冲击波击倒的精灵刚站起来就被砍掉了脑袋,但这个得手的恶魔卫士又倒在几位恶魔猎手的战刃下。 卡塞恩虽然比这些恶魔战士高出许多,但还是被他们的蛮力向后推去。 他一挡一砍连续劈到四五个恶魔想在敌阵中撕开一个口子去追捕库鲁尔,奈何恶魔们一个个身强体壮且无比忠诚,宁死不肯放卡塞恩过去,就在他看着库鲁尔越来越远时,突然感知到西北方向几十公里外,时不时闪烁的圣光能量。 “联盟到了……”他自言自语。 “联盟的军团到了,我们要速战速决贯彻伊利丹大人的命令,不要让艾泽拉斯联军发现我们的存在!” 血精灵们听到这声提醒后,那些被库鲁尔轰成原形的再次强行变身与恶魔厮杀在一起,这时,几个紫色的身形也加入了战斗。 “卡塞恩大人!”范德尔的声音传了过来:“我们无法坐视不管!” 暗夜精灵们的加入将本来僵持不下的局势撕破,他们对侧翼的袭扰让燃烧军团士兵的战线出现了动摇。 “很好……”卡塞恩一剑斩下面前一个愤怒卫士的脑袋,什么都顾不上,直直冲进面前恶魔军队的缺口。 瑟拉斯看着卡塞恩越过恶魔的尸体冲向逃走的库鲁尔,捡起一个死亡恶魔猎手的半边战刃抛下与恶魔军团缠斗的同伴们跟了上去。 衰弱的库鲁尔仍然有十分强大的力量,他感到卡塞恩的气息越来越近,怒吼着向身后泼洒出几束暗影箭。 卡塞恩一剑劈爆一个暗影箭,直奔逃窜暴风祭坛的库鲁尔,他知道如果让对方逃回祭坛的话,那里的能量很可能足够支撑他返回军团领地。 那么任务就失败了,他完全可以第二天就被军团的术士从扭曲虚空召唤到艾泽拉斯的任意角落。 一想到任务可能失败,他的心情有些急躁,对着库鲁尔抛出玛瑟里杜尔。 这把黑暗魔剑旋转着飞出去直直插进库鲁尔的肩部,但对方却因这一击更加愤怒。 他嚎叫着拔下这把剑,一大滩邪血从这个恶魔领主的后背喷涌出来。 库鲁尔紧握着这把对他来说有些短的魔剑,任凭卡塞恩如何召回都无法从手中拔出。 “混账……”卡塞恩暗骂一声,催动暗影能量向库鲁尔喷射过去,对方用左翼遮挡住这一连串暗影箭,翅膀虽然被烧的焦黑,但仍然是没有多大压力。 “你找到了我的真名,小精灵,但我仍然十分强大……”库鲁尔紧握着想要逃回卡塞恩手中的魔剑,然后用自己的巨剑猛劈在上面,没成想一阵邪能亮芒闪过,他的巨剑居然被硬生生铬断一截! “混账!”玛瑟里顿的吼叫瞬间穿破库鲁尔的脑际:“这回又是什么!” “玛瑟里顿大人……”库鲁尔手中握着断剑口中呢喃,玛瑟里顿的怒吼让他双腿战战。 但此时,对面那个恶魔猎手已经手无寸铁了,他强作精神,打算今天就要彻底终结这个劲敌。 更何况,杀死自己的部下引自己上钩,喊出自己的真名,铬断自己的巨剑……这一系列侮辱已经让他近乎丧失理智,如果不杀了这个家伙,以后他就没有脸再领导恶魔军团了! 末日领主扇动着双翼向这边走过来,他挥起两把剑同时劈下,卡塞恩用意念操纵其中的玛瑟里杜尔稍稍偏移,然后用两只手硬生生接住了库鲁尔另一只手中的断剑! 他手中的能量保护他不被利刃砍伤躯体,紧握着断剑用尽浑身的力量将邪能灌注进去,这把剑竟然慢慢开始软化和弯曲。 “不!”库鲁尔的右手将玛瑟里杜尔再次砍过来,卡塞恩用翅膀遮挡,库鲁尔疯狂的一砍再砍,很快便将这一支翅膀砍的残破不堪。 “与我一对一是你这辈子犯的最大的错误,卡塞恩!”库鲁尔的双眼因为愤怒而喷出火来。 他的巨剑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坨魔铁渣,当卡塞恩解放双手之后,便利用自己更灵活的躯体控制住了库鲁尔握着玛瑟里杜尔的手臂。 两头恶魔像摔跤一般扭打在一起,已经跟过来的瑟拉斯远远看着他们的战斗,却完全没有加入其中的意思。 在这种近距离的肉搏中,体型大的总是更占优势,眼看着库鲁尔快要把卡塞恩控制住,却没想到卡塞恩突然用尾巴缠住了库鲁尔的另一只手将它顶住,然后用自己深渊领主般的巨口猛地咬在对方持剑的这只胳膊上。 这只胳膊被打掉了护甲,被这么一咬顿时被暗影和邪能腐蚀的慢慢发黑,最终根本握不住卡塞恩的魔剑脱手了。 卡塞恩扇动双翼飞出去接住剑,刚想回头劈斩下去时,没想到库鲁尔一下子用双手从半空中将其身体钳住。 “我要吞噬你宝贵的能量,恶魔猎手!”库鲁尔狞笑着说:“你对我的削弱正在慢慢丧失,你用的时间太久了!” 卡塞恩能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能量正在被抽走,他的头发也渐渐失去颜色开始发灰…… 在这紧要关头,他松开玛瑟里杜尔魔剑,这只剑在他神识的控制下在天上飞了半圈直接斩下了库鲁尔那只枯萎的臂膀,恶魔瞬间痛的嚎叫起来,不得不将他松开。 库鲁尔嚎哭着后退,这下他真的放弃了。 卡塞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追上这个灰心丧气的恶魔,凌空接住魔剑将剑刃直直插入库鲁尔的血盆大口中,魔剑贯穿库鲁尔的脑袋插进地里,这个恶魔领主再也无法动弹了。 库鲁尔的灵魂尖叫着遁入扭曲虚空,卡塞恩无力再追逐和抓捕,实际上,就算是他还拥有完整实力的时候也很难捉到库鲁尔这种高阶恶魔的完整灵魂。 终结来的如此干净和利落,只剩下一个翅膀还能张开的卡塞恩慢慢恢复原样,他浑身是伤,疲惫不堪,只得把剑从恶魔口中拔出,插在这一望无垠的红色平原上,然后靠在剑身坐下暂缓一阵。 他的头发已经失去了之前的墨蓝色变成枯萎的灰白,身体也瘦的像是几十天没吃过饭一般,简直像是一个被遗忘者。 瑟拉斯走了过来,他看着库鲁尔那小山丘一般的尸体说:“你杀了他。” “是。”卡塞恩喃喃道:“谢谢你们帮我牵制那些恶魔。” “不客气。” 瑟拉斯走上来用匕首插进了卡塞恩的脖子,后者嗓子里突然一哼便躺倒在地。 “妈的,瑟拉斯你这个……没种的废物!”卡塞恩在地上爬行出五六米远,说:“你以为杀了我就能壮大卡多雷在神殿里的势力吗……” “至少这是第一步,你为了私欲杀死瓦雷迪斯,又将我敬重的奥图里斯杀死,你这条是非不分的走狗早该死了,早在接受恶魔猎手试炼的时候就该死了!” 瑟拉斯的话冷酷而绝情,他抽出两把战刃走向咳嗽着的卡塞恩说:“跟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女朋友说再见吧。” “嗖”的一声,瑟拉斯的眼神一变。 突然,玛瑟里杜尔的剑刃从背后贯穿他的脑袋,然后凭着惯性在地面上“叮叮当当”的弾了几下,掉落在卡塞恩的面前。 瑟拉斯的灵魂带着无穷无尽的悔恨和不甘被拖入了扭曲虚空,卡塞恩感知着他的灵魂飞走,但什么都做不了。 瓦雷迪斯的四个老师的第三位也死了,卡塞恩看着对方倒在地上毫无生气的躯体问自己,真的要把所有暗夜精灵恶魔猎手赶尽杀绝吗? 至少那个叫范德尔的,还有那些新来的,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恶意。 但这个善良的家伙却是他们中天赋最好,潜力最大的……让人无法放心。 他翻过身来,捂着脖子上不断涌出紫绿相间血液的伤口,暗影视觉中这个生动的世界正在慢慢失去光影。 “我尝到了恶魔猎手的鲜血……”他的脑海里回荡着玛瑟里顿的声音:“告诉我,卡塞恩,这是不是你这个杂种的血?” “让你失望了,胖子。” 卡塞恩慢慢失去意识,但在渐渐暗淡的感知世界中,一个人突然出现。 “卡塞恩大人!” “伊尔妮雅……”他勉强回应着这个女精灵的喊声。 伊尔妮雅看向瑟拉斯的尸体和他腰间带着血的匕首,又看向躺倒在地的卡塞恩,顿时明白了一切。 “我带您走,大人,凯恩·日怒和其他的辛多雷还在与恶魔军团交战,他们很快就能过来了。” “不……”卡塞恩的气息已经极度微弱:“带我回外域,库鲁尔的军队已经向他们那边聚集了,黑暗之门那里不会有多少守卫的。” “为什么……” “不要让凯恩见到我这个样子,否则我活不过三分钟。” 073 狼狈不堪 伊尔妮雅·血棘,还有几个被卡塞恩留在食人魔洞穴的恶魔猎手,都是血精灵第三批学员中最先通过试炼的精英。 他们不认识瓦雷迪斯,而且兵源较杂,圈子不合的原因,与第二批的学长们除了教学上也没有太多的交流。 反而对卡塞恩,这位伊利达雷议会中的恶魔猎手代表尊敬有加。 在接近黑暗之门后,卡塞恩让伊尔妮雅派几个恶魔猎手去凯恩那里传达自己的命令,要求他们不要恋战返回外域,并且要那个信使一定要隐瞒自己受重伤的事。 “凯赛尔。”伊尔妮雅看向背着卡塞恩的年轻精灵说:“前面就是黑暗之门,你跟提拉宋在这里守着卡塞恩大人,我到前面去侦查一下。” “是。” 提拉宋和凯赛尔轻轻将卡塞恩放在地上,伊尔妮雅转身消失在红色的巨岩之后。 “卡塞恩大人……”提拉宋·萨瑟利尔有些不满地说:“如果您让我们一起加入凯恩学长的队伍与恶魔作战,我们肯定迅速摧毁库鲁尔的兵团,就不会出现这些意外了。” 没想到这个新兵居然还有心情说风凉话,但卡塞恩现在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有想到库鲁尔这么强。”他轻声说:“尽管我已经足够小心,但还是吃了亏。” “您怎么伤得这么重?”凯赛尔查看了一下卡塞恩脖子上深深的捅伤,此时已经被邪能凝结住,但里面的组织还很难恢复。 而且,最严重的其实是库鲁尔最后拼死使出的恶魔虹吸,幸运的是,卡塞恩的肉体没有被毁,所以这次虹吸不过是一次重重的打击,并没有完成能量的转移。 提拉宋说:“我还是非常荣幸能与您参与一次行动……您是第一批辛多雷恶魔猎手,我们很崇拜您……” “看我落的这个惨样是不是很失望?”卡塞恩惨笑了一声。 “不。”提拉宋说:“库鲁尔真的很强,我们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察觉到他的邪能气息比我们整个队伍还要强大。” “卡扎克更强。”卡塞恩忧心地说:“我们将来一定要跟这位基尔加丹的左右手对决的。” 两个精灵想到这一点后全都沉默不语,燃烧军团的力量直观感受下来还是很让人害怕的。 过了一会儿,伊尔妮雅从一旁的矮崖上跳下,说:“没有问题,我们快点过去。” 正如卡塞恩所料,在伊利达雷的杀手团和联盟的两面夹击下,诅咒之地的恶魔根本没有守卫黑暗之门的余力。 他们四个血精灵比凯恩带领的恶魔猎手先跨过黑暗之门,但却比他们更晚回到影月谷,当卡塞恩被抬进卡拉波神殿时,凯恩·日怒已经在平台上等着他了。 当两个人目光相接时,眼神都有些复杂。 凯恩知道卡塞恩因为重伤而故意躲开自己,而卡塞恩则想着如果他在重伤时出现在身边的不是伊尔妮雅,而是他,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这次行动,派出去的将近四十人死了十个,虽然损失在可接受的范围内,但教官瑟拉斯和阿兰蒂恩双双战死,伊利丹的情绪算不上多高。 卡塞恩要求伊尔妮雅隐瞒瑟拉斯的真正死因,一方面如果不这样,暗夜精灵和血精灵之间的矛盾会再次加剧,二来神殿里现在还有许多人想要他死,瑟拉斯暗杀的失败和身亡会让那些人更加歇斯底里。 伊利丹没有奖赏任何人,也没有惩罚任何人,跟他从海加尔山来到这里的暗夜精灵部下越来越少了,当他听说洛拉姆斯也死在拉瑟莱克之手时,便陷入了沉默。 虽然他极度鄙视自己的这些软弱的同族,但也只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情。 地狱火半岛,燃烧军团在卡扎克的指挥下向邪部落的城墙发起进攻,卡加斯所率领的邪兽人军团正在阿苟纳的尸体附近与恶魔们拉开战线,而卡拉波神殿此时却进入了少有的沉寂。 没有更多的命令,也没有更多的混乱,每个人都静待着一个消息:联盟和部落是否决定要远征外域。 随着库鲁尔的死,艾泽拉斯剩余恶魔部队的解体速度比联盟和部落的指挥官们想象的快。 许多人认为既然恶魔已经被击退,他们就应该再次关闭黑暗之门,而不是冒着燃烧军团再次大举入侵的风险进行远征,去寻找那些很可能已经全部牺牲的英雄。 因此,讨论陷入了僵局。 卡塞恩平躺在自己的寝室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休息过了。 当听到玛兰德的脚步声时,他心里“咯噔”一声。 如今的他看起来十分瘦弱,发色灰白,像是一个脆弱的病人,不知道玛兰德会不会嫌弃现在的自己。 血精灵是自恋且自负的种族,都是非常注重外在的,无论多么看中性格和品质,也多多少少有些以貌取人,就算是卡塞恩也不例外。 那些失去美丽面容变成失心者的精灵之所以陷入疯狂,一部分原因也是如此。 当他心里发慌时,发现自己被库鲁尔抽走的不仅是力量,还有自信。 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卡塞恩下意识的翻身面朝墙面。 玛兰德走到床前时,看到披散到床沿的灰白头发。 “怎么弄成这样?” “我还是低估了库鲁尔的力量。”卡塞恩叹气道:“他在将死之时差点把我的命拼掉。” 玛兰德有些不高兴地说:“许多恶魔会把敌人的法力当点心吞掉,不是每一个高阶恶魔都像玛瑟里顿那样喜欢直接用纯粹的力量轰杀对方。你很擅长这个,更应该清楚这一点。” “不过,你好好休息,会恢复的。”玛兰德说:“既然你没有死掉,他就不可能永久夺走你的力量。” 她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是来找你问另一件事的。” “什么?”卡塞恩感到玛兰德此时情绪不高。 他转过头来,惨白的面容让玛兰德耸了耸眉毛。 “你的样子真是够可怜的,让我都不好意思问你了。” “问吧。”卡塞恩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连骨头都能摸清了。 “听说你跟纳尔琪,那个瓦丝琪的小妹妹约定了去毒蛇神殿。” “昂是,就是莱欧瑟拉斯的事,我跟你说过。” “不止这么简单吧。”玛兰德眯了眯眼:“纳尔琪谈起你的时候,那个神情我可是印象深刻。” “什……什么神情?”卡塞恩的心脏开始咚咚狂跳。 “呵,你跟她什么关系?” “她帮过我找到奥图里斯,现在她有求于我,而且还愿意帮我见到莱欧瑟拉斯……就这些了。” “听起来挺错综复杂的。”玛兰德抓住卡塞恩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威胁和警告说:“你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纳尔琪还要我帮忙,不可能害我的啊。” “我不是说小心她,是小心我。”玛兰德的表情越来越冷漠。 她把脸凑向卡塞恩,悄声道:“你只属于我一个人,要是敢跟别人乱搞,我就杀了你。” “杀我这么简单吗?”卡塞恩反问。 玛兰德冷笑着随手用圣光点燃了床边的蜡烛,这股圣光之焰照在卡塞恩的魔化皮肤上灼的他无比刺痛。 平常玛兰德对他的温和态度,几乎让他忘记了这个祭司是神殿中最残暴的审判者。 “停!停下!我还是伤员!” 卡塞恩蜷缩在床角里大叫着:“我开玩笑的!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误会了!” 玛兰德用食指和拇指捏掉火苗,揉了揉略微发红的指肚,长长的奶白色眉毛轻轻挑起。 “你记住我的话就好。” 074 黑暗中的黑暗 伊利丹派遣击碎者加西奥斯驻守地狱火堡垒,帮助卡加斯酋长抵御卡扎克的军团。 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军团将燃烧军团推至基尔加丹王座之下,直到卡扎克在山上亲自施法摧毁了邪兽人的先锋部队才停下脚步。 这样,战局僵持在了山脚附近的平原上,双方所派术士的黑暗魔法撕裂了这一大片土地,无数屈服于燃烧军团力量的邪火元素在其中游荡,也阻碍了伊利达雷的继续进军。 诅咒之地的黑暗之门在几天后彻底落入联盟和部落之手,因为卡扎克的军团还在驻守地狱火半岛这边的黑暗之门,因此艾泽拉斯的联军没有立刻进入外域。 而且,库鲁尔的突然死亡让艾泽拉斯的恶魔军团瞬间解体各自为战,这让联盟和部落内部关于是否要越过黑暗之门还有争论。 是先清除游荡在艾泽拉斯的恶魔,还是坚决远征外域,成为这段时间里一个重要的政治议题。 最希望组建第二次外域远征军的自然是暴风城,达拉然和铁炉堡。 人类和矮人的英雄组成的联盟远征军在黑暗之门被卡德加关闭以后便失去消息,这些英雄,士兵的亲人和朋友还期盼着能进入外域寻找他们。 与卡塞恩预料的不同,奎尔萨拉斯如今的统治者们并没有多少进入外域的想法。 银月城里此时到处都是凯尔萨斯从传送门里送过来的绿色邪能水晶,他们一方面暂时缓解了血精灵的魔瘾问题,但也带来了更多负面的影响——越来越多的血精灵变得急躁和不安。 摄政王洛瑟玛·塞隆对此很担心,一方面他把一定会寻回凯尔萨斯·逐日者作为自己对辛多雷人民的政治承诺,但在实际上的行动上却很是消极。 对于摄政王来说,凯尔萨斯和他的王军太过于倾向燃烧军团,再去寻回这位已经迷失的正统继任者,无异于自找麻烦。 部落里更为支持进入外域的反而是幽暗城的女王希尔瓦娜斯。 她的姐姐奥蕾莉亚·风行者还在外域,没有证据证明她还活着,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她已经死了。 同样想找到奥蕾莉亚的,还有她们的妹妹温蕾萨。 她的丈夫,达拉然目前的领袖,肯瑞托六人议会的议长罗宁也赞同自己妻子的愿望,同时也是为了找到大法师卡德加, 虽然如今肯瑞托六议会已经不是天灾入侵之前克拉苏斯,克尔苏加德,安东尼达斯,凯尔萨斯还是议会成员的辉煌时代,但仍然对人类世界拥有莫大的影响力。 相比之下,暗夜精灵和部落的其他势力就对远征外域兴趣缺缺。 暗夜精灵这边,伊利丹的哥哥玛法里奥·怒风还沉睡在没有尽头的翡翠梦境当中,泰兰德·语风对伊利丹的复杂感情让她不愿意出手干涉。 而且新的世界之树泰达希尔刚刚建立,此时的状况还不稳定,暗夜精灵的新都城达纳苏斯坐落在这颗巨树上,稍有差池便会产生毁灭性的影响。 凯尔萨斯的法师顾问罗曼斯为部落带回了玛格汉兽人的消息,尽管酋长萨尔认为有必要回到兽人的故乡看一看,但他还是认为先清除卡利姆多现阶段的恶魔威胁比较重要。 实际上,就算是暴风城内部也是矛盾重重。 联盟远征军英雄们的纪念塑像已经树立在英雄谷中,这些反对派认为远征的支持者是不愿意接受现实,非要劳民伤财支持这种理想主义者的冒险。 影月谷这边,在艾泽拉斯联军的踌躇不前期间,勉力维持了数月的蛮锤要塞最终被伊利达雷攻克。蛮锤矮人的首领“红龙杀手”库德兰带领狮鹫骑士和矮人精英军团奋力突围,撤退到了泰罗卡森林。 可以说要不是基尔加丹的军团搅局,伊利丹距离统一外域已经不远了。 卡塞恩休息了一周多以后,便打算和玛兰德一起动身离开卡拉波神殿,兑现自己的诺言前往盘牙水库。 一方面是因为燃烧军团在刀锋山的势力越来越强,已经威胁赞加沼泽。 另一方面,如今凯恩·日怒的威望越来越高,在他的影响下,自己的声望在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中已经降到冰点。 第三批恶魔猎手虽然更加忠心,但实力较弱,而且还有许多人尚未开始试炼。 他急需一位强有力的盟友帮自己训练这批新兵,并且在与凯恩·日怒的分歧中站在自己这一边。 在凯尔萨斯王子的带领下,卡塞恩曾经与莱欧瑟拉斯一起参加过洛丹伦附近对抗天灾军团的战斗,在那段经历中,他对这个沉默寡言的战士印象还算不错。 莱欧瑟拉斯对燃烧军团恨之入骨,因为恐惧魔王在天灾入侵中杀死了他的家人。 如果能成功将莱欧瑟拉斯的心智恢复,那么他一定可以意识到此时真正的危机所在,不会像维尔莱斯那样倒向王子,倒向军团的阵营。 作为同一期的五人之一,莱欧瑟拉斯在接受试炼之前对瓦雷迪斯的印象同样很差。他也不太可能支持那些瓦雷迪斯的学生。 两人来到伊利达雷训练场,龙喉氏族的兽人纷纷向他们鞠躬,不少龙喉骑士们高喊着“欢迎卡塞恩大人归来”的口号,让玛兰德还有些嫉妒。 无论是邪兽人还是其他的兽人,他们都是尊重强者的战士。 卡塞恩不仅在灵翼浮岛时树立了自己的声望,而且还在对抗玛瑟里顿时硬接对方的无情打击,带领邪兽人们重新把这个魔王封禁起来,这个精灵已经在地狱火堡垒和影月谷的兽人当中声名鹊起。 看着这些用敬重的眼光望着他的龙骑兵们,卡塞恩既有些受宠若惊,心情也有点复杂。 本来他是想在辛多雷中打出一番事业的,结果现在快成了邪部落的副酋长了。 他来到训练场的一角,看向那群被栓起来的虚空幼龙,没有发现奈奥拉库的身影。 “卡塞恩大人!”一旁正在准备喂食的龙喉驯兽师放下手里的工作跑了过来,当他看到卡塞恩身边的女精灵时,更是吓了一跳。 “玛……玛兰德女士……”邪兽人吓的话都说不清地问:“您怎么也来了?” 玛兰德向来对邪兽人没什么好感,她态度十分冷漠:“我跟卡塞恩出去有事。” “明白,明白。”邪兽人态度卑微到极点,对于这些底层的士兵来说,同时见到伊利达雷议会的两位成员可能是一辈子都遇不到的事。 当然,主要是因为邪兽人这辈子一般都很短。 “那只畸形虚空龙呢?”卡塞恩问向驯兽师,说:“那个紫色的。” “我知道那是您的坐骑……”驯兽师有些犹豫。 “说啊,去哪了?” “他之前在这里的时候不吃不喝,我们这些驯兽师就商量着让他自己去觅食看看,我们骑着龙跟着他不让他乱跑,结果他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 “是……就那么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了,像鬼魂似的。”驯兽师明显害怕卡塞恩发怒,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我知道了。”没想到卡塞恩只是点头应道:“你回去吧。” “您不怪罪我弄丢了您的坐骑么?” 卡塞恩说:“没事,借我一条龙我要去办事,有空我自己去找他。” “谢大人!”驯兽师松了一口气,跑向栓龙的棚屋。 “不追究这个兽人的责任?你真是比我想象的‘善良’。”玛兰德说善良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极尽讽刺之能事。 “那条龙很不一般,玛兰德。”卡塞恩笑着说:“他可以转换自己的形态遁入阴影,变得非常难找到,龙喉氏族看丢了他我一点都不奇怪,他肯定是有自己的事去做了,不用担心,等我们完成了娜迦那边的事,就去找找。” “转换形态?”玛兰德奇怪地问:“是虚空幼龙?” “不,是一种新的龙族。”卡塞恩十分坦白。 隐瞒太多事隐瞒久了,一旦遇到一个能帮自己保守秘密的朋友就会很有倾诉欲。 “不会是希奈丝特拉那条母龙送你的吧,她贿赂你,让你隐瞒跟莫格霍尔大王的事?”玛兰德说:“能够转换形态……看来黑龙军团的实验有所进展。”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卡塞恩有点惊讶玛兰德把这件事掌握的这么深。 “我们是伊利达雷议会,卡塞恩,外域的每一丝每一毫都逃不过维尔莱斯的眼睛,无论是邪兽人,还是龙族,还是娜迦……” 当玛兰德说到这里的时候,她似乎陷入了沉思,而她思考的东西明显让她不安和困惑。 “你说你要前往毒蛇神殿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你以为娜迦很忠诚吗?他们背后有着极度黑暗的力量,伊利丹大人已经察觉到了,而我则感受的更直观,因为我的暗影面与娜迦们真正的主人同源。” “有的时候我觉得身处在卡拉波神殿里比面对天灾军团还要恐怖,天灾军团的不死战士至少是直观的威胁,而伊利达雷每一个势力背后都藏匿着不知名的存在,这样比起来,连希奈丝特拉都不那么可怕了。” 卡塞恩听着她的话,感觉她离恩佐斯的秘密已经很接近了,祭司身上涌动的圣光能量中出现了黑暗秘影的波纹。 “玛兰德,看着我的眼睛。” 说着,他摘下了蓝色的眼罩,曾经发灰的火焰变成泛白的绿色。 “嗯?”玛兰德眨着金色的眼睛转过头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在恐惧,因为她的暗影面已经无限接近堕落的真相,而真相也在反过来吞噬她的心智。 卡塞恩通过深渊领主的统御之力全力压制着玛兰德内心的阴暗,他没有意识到,试图帮助玛兰德的这个动作同时也让恩佐斯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ag'ma sk qn..... 卡塞恩听不懂这句话,就算他记得恶魔名册这部暗影魔典中偶尔出现的古神语,他也没有精力去翻译了,因为上古之神的呢喃差点轰碎他的心理防线。 还好他坚持住了那一根紧绷的弦,玛兰德心中差点反扑的阴暗也被邪能击退。 恩佐斯还被封印在海底,意识从艾泽拉斯链接到外域,再加上玛兰德体内的圣光之力仍然占着上风,因此只要外力一催,就足以压制了。 卡塞恩长呼一口气,重新绑上绷带,说:“伊利达雷这种混乱状况会过去的。” 玛兰德点了点头,她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但突然地,她莫名感到自己十分依赖这个白发中透出绿芒的精灵。 她本想紧紧抱住身旁的人,但这完全不符合身份,她不能在这些邪兽人面前袒露自己的脆弱。 075 盘牙之底 再次回到赞加沼泽时,围绕在湖泊旁边的血鳞营地已经在加紧建造防御工事了。 这里的湖泊中生活着一种可怕的多头蛇,娜迦战士们正在捕捉和驯服这种怪兽,准备让它们作为抵抗燃烧军团的先锋军。 赞加沼泽的中央,是整个沼泽中最大的湖泊毒蛇湖。 两个精灵一个骑着黑色虚空幼龙,一个骑着金色的龙鹰,他们的身后有三位龙鹰血骑士载着三位女术士随行,这些都是玛兰德的亲卫队。 卡塞恩的直属部下是一群恶魔猎手新兵和恶魔卫士,但因为这些部队都十分敏感,不能未经伊利丹的允许直接带出来行动。 他们这一行人停在毒蛇湖的岸边,玛兰德跳下龙鹰走到水边,湖面映出她的倒影,纤弱的身形仿佛一位未谙世事的少女。 “我很少来到这。”玛兰德说:“娜迦内部还没出过什么问题,比起邪兽人和辛多雷,他们的作风简直就是伊利达雷的模范代表。” “是。”卡塞恩走到她背后说:“瓦丝琪很忠诚。” 两个人紧靠在一起,气氛变得越来越暧昧,不过他们都知道在这里不能随随便便,不仅是因为龙鹰骑士和术士们还在看护着两人,还因为里到处都是血鳞娜迦的眼线。 在遥远的湖面上,盘牙水库的主体像一个巨大的金属海兽一般趴伏在湖中央,其上因为娜迦海妖们的奥术仪式而产生的蓝色奥能波荡一直贯穿到云层之中。 一个娜迦从水底慢慢浮上来,探出他蜥蜴一般的脑袋,在确认了湖畔的两个精灵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后,他缓缓爬上岸边。 刚脱离水体的娜迦战士略显笨拙。 “两位大人。”他发出嘶嘶的说话声:“纳尔琪女士在东方不远的地方等着,她将带两位进入我们的圣殿,跟属下过去吧。” “好。”卡塞恩回身拍了拍虚空龙的脖子说:“能自己回去吗?” 幼龙发出一声有点像羚羊的尖锐叫声后,离开地面飞上高大的蘑菇顶,朝着影月谷的方向去了。 这些幼龙从蛋里出生便接受龙喉氏族的驯化,尽管保留了一些龙族的意识和想法,但终究会在无穷无尽的训练和惩罚中接受自己的命运,最终变成骑兽。 想到这里,卡塞恩觉得像奈奥拉库那样在黑龙的巢穴中长起来的小龙,尽管是个实验品,但也足够幸运了。 跟着娜迦战士行走一段距离以后来到一处娜迦营地,卡塞恩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当中的纳尔琪。 纳尔琪今天穿了一身华丽的银衣,头戴的细冠在规制上恐怕只比瓦丝琪本人低一点。 “卡塞恩大人,你终于来了。”纳尔琪远远地喊着,她的嗓音如同童话里的美人鱼一般。 卡塞恩听到“大人”这两个字稍稍皱眉,但他随后便意识到这里还有一大群血鳞士兵,她要给足自己这位伊利达雷议会成员面子。 纳尔琪早就察觉了他跟玛兰德的关系,如果直接称呼名字的话,可能把旁边这个祭司惹到也说不定。 “玛兰德祭司。”纳尔琪深深鞠躬,恭敬地说:“没想到您也来了。” “我来协助卡塞恩。”玛兰德的语气毫无感情:“莱欧瑟拉斯是辛多雷的精英,他的存续至关重要。” “抱歉,王女。”卡塞恩插进来试图缓解两个人之间的冰墙:“我因为一些意外,耽误了不少时间,来晚了。” 纳尔琪干笑了一声,她明显也不喜欢对方这样称呼她王女。 “我听说了,你受了很重的伤。”她看着卡塞恩灰白色的头发伸出手来,一颗闪着水光的护符躺在她带蹼的手中。 “这颗护符名为海啸护符,是辛艾萨琳的造物,在纳沙塔尔里存放了很久。” “其中蕴含的奥术能量来自于永恒之井,虽然比起当初能量散发了许多,但仍然强大而温和,它能尽快恢复你的能量,我能感受到你现在仍然没有完好如初。” 纳尔琪在一群血鳞战士之间说话的气势完全不像她在卡拉波平台时的样子,极具女王的风范。 卡塞恩接过这枚护符仔细抚摸着,发现这颗蓝色吊坠精致的可怕,彰显了上层精灵极度奢华和细致的工艺,完全不像游戏里那个饰品,随随便便拿了一张海水漩涡的图片凑合事。 握在手里的时候,卡塞恩就感觉到其散发的奥术能量如水般冰冷和脉动,让他这样对奥术亲和的种族心情愉悦。 他刚想收下,又想起身旁的祭司。 玛兰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太宝贵了。”卡塞恩说:“你们不需要这个宝物?” 纳尔琪的眼睛瞄了一眼护符,说:“这是盘牙的赠礼,你就收下吧,希望它能对你有所帮助。” “收下吧,既然这么宝贵。”玛兰德轻声道。 听了这话,卡塞恩把海啸护符挂在脖子上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纳尔琪看了一眼玛兰德,又看向卡塞恩,嘴角轻轻一斜,便转过身去往身后的娜迦塔亭走去。 “我们走传送门。”纳尔琪说:“下水的话,对两位来说太勉强了。” 卡塞恩心里偷偷舒了一口气,他无论是前世或者今生都不怎么会游泳,让他游过半座湖还不如杀了他。 两位血鳞海妖支撑着一扇小小的空间裂缝,从缝隙里可以窥见对面的环境幽暗而潮湿。 纳尔琪和跟着她的两个娜迦皇家卫士先迈了进去,血精灵们随后跟上,进入传送门后,仿佛进入了蒸笼一般。 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洞穴般的地方,地面是泥土和岩石,而洞顶则是金属的。 浓厚的水雾集聚在洞顶,让这里每时每刻都在滴水,就算是空气中也充满了水汽,卡塞恩只站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穿着的袍子开始粘湿了。 玛兰德有些不悦,她讨厌自己的衣服上沾上水渍。 “我们现在在毒蛇湖的水塔底部。”纳尔琪解释道:“那边就是神殿大门了。” 顺着纳尔琪指着的方向看去,一条被水草和岸边植物覆盖的宽敞道路尽头有一扇巨大的蒸汽驱动的水晶门,十分美丽精巧,甚至有些科幻。 当纳尔琪喊出一声咒语后,水晶门缓缓向两边开启,封在门上的藻类和水幕也随之消失,一条暗黄色的金属甬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076 瓦丝琪 进入水晶门后,搭乘一座差不多能通行一整个娜迦军团的壮观升降梯来到宫殿的主体。 这整个建筑群曾经是一座沼泽巨兽在湖床之下挖出来的巨大洞系,瓦丝琪率领的娜迦军团将这里面的原住民清除出去以后,将它扩建成一座宫殿。 与一般人脑海中的“洞穴”不同,毒蛇神殿的内部非常宽敞,蒸汽设备产生的云雾缭绕在高高的洞顶和支撑的石柱上,庞大而复杂的水上建筑横贯在神殿中央的广阔水池里。 在这些蒸汽朋克风的黄铜色金属建筑上,一队一队的娜迦卫兵和破碎者奴隶正在调试和修理机器。 那些被抓来挖掘洞穴的深绿色沼泽巨兽痛苦的嚎叫着,但又不敢反抗,就算他们能与那些娜迦士兵对抗,也无法抵挡女海妖们的恐怖魔法。 要不是卡塞恩在恶魔的幻象中见识过燃烧军团的大行军,他真的很难想象世界上会有一支军队能够击败这样规模的娜迦军团。 驻守在金属桥梁上的娜迦卫士们见到两位伊利达雷议会成员的到来鞠躬致意,他们身旁挂着的魔印旗帜表明了这个神殿仍然效忠于卡拉波。 在进入大门后不远处的一座平台上,一个被污染的庞大水元素领主被封印魔法锁在两台机器中央。 “你们捉住了海度斯?”玛兰德看向那个隐隐发怒的元素领主,说:“把他关在这做什么?” 海度斯仿佛一个巨大的水柱,其汹涌的身躯让每一个刚刚进入此处的访客都感到惊骇。 卡塞恩盯着那几个封印住他的魔法节点,有些担心他随时可能挣脱控制。 “净化器。”纳尔琪回答道:“外域的水被邪能污染的过于严重,海度斯的源生之水正好可以净化这些污水,这是伊利丹大人的意思。” “你们不是只是控制水源吗,怎么还这么好心净化这些水体,难道,伊利丹大人还没有放弃永恒之井?”玛兰德无奈地说:“我以为他早就明白那根本不可能了。” 纳尔琪没有说话,她在玛兰德面前谨言慎行,不敢随便评论外域之王。 永恒之井是上古时期滋养暗夜精灵们的一座大陆中央的魔法湖,萨格拉斯的入侵和军团传送门的爆炸摧毁了永恒之井,并将整片大陆裂作数块成为如今的样子。 永恒之井曾在海加尔山被伊利丹重建,但随着阿克蒙德的死也不复存在了。 卡塞恩知道伊利丹曾经想要用偷来的永恒水瓶在外域再次重建一座永恒之井,很可能盘牙水库的最初建造目的就是为这座井提供水源。 当然没有可靠的来源证明这一点,唯一确定的就是,伊利丹将最后的两个永恒水瓶分给了瓦丝琪和凯尔萨斯。 太阳之井是建立是依靠几千年前逐日者的先祖达斯雷玛偷偷带出来的一瓶永恒井水,想要靠血精灵自己的力量重建太阳之井的辉煌,这两个水瓶是必须的关键。 正当他思考着这些事时,海度斯的怒吼打断了他的思绪。 “滚开!恶魔!离开这里!” 他的声音如同海浪翻滚,周围的娜迦守卫纷纷抬起长矛对准狂乱起来的水元素。 “他被莱欧瑟拉斯吓怕了,对你们恶魔猎手可能有些敏感。”纳尔琪说:“莱欧瑟拉斯摧毁水牢的时候,跟他打过一次,那真是混乱。” “怎么重新把他们关起来的?”卡塞恩好奇地问。 “让他们打了个够,最后把快要散失能量的海度斯和力气耗尽的恶魔猎手控制住,之后我们不得不把他们分开囚禁。” 卡塞恩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位极具力量的水元素领主,感觉莱欧瑟拉斯的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强。 纳尔琪带着卡塞恩往浮桥中央走去,那里是通往瓦丝琪王座的唯一道路。 这里的环境比游戏中要混乱的多,桥梁的修建也更庞大和复杂,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鱼腥味和一股莫名其妙的香气。 尽管与游戏中有所不同,但整体布局还是类似的,卡塞恩下意识地把神识伸向通往左边洞穴的桥梁,因为那里是通往莱欧瑟拉斯囚牢的方向。 那里确实住着一个狂乱的恶魔,这毋庸置疑,卡塞恩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一呼一吸,既熟悉,又陌生。 通过一座宽阔的中央平台,在一群群的娜迦监工之间走过,便来到面前一架金属巨桥。 对面是一座高台,那应该就是瓦丝琪的王座了。 通过巨桥要攀爬快要看不到顶的台阶,这里恐怕比银月城日怒尖塔外的台阶还要高。 纳尔琪陪伴着玛兰德和卡塞恩走上去,他们身后跟着一群血精灵,还有两行娜迦战士,让这个队伍显得规格甚高。 实际上在伊利达雷这个庞大的体制当中,瓦丝琪并不比伊利达雷议会的地位更高。 但她怎么说也是这里娜迦的首领,整座神殿的主人,比议会这样受到伊利丹直接钳制的五人组织要自由的多,权力也更实际。 瓦丝琪不是一个原生的娜迦,她是曾经的上层精灵,一位活了上万年的娜迦始祖。 因此她还保留了许多上层精灵的奢侈习惯,例如铺张浪费的建筑形式,华而不实的盔甲风格,这些都能在周围盘牙一族的亲卫队和王室成员的身上有所体现。 当然,还有过分的洁癖,通过浮桥以后这里的环境清洁度与神殿其他地方简直是云泥之别。 小鱼人们在这里仔细的打扫,抹掉那些水中溅到台子上的水花后,还不忘把自己的脚印也清洗一遍。 可以猜到,如果让主人见到什么肮脏的东西,他们就要丢命了。 走到顶端,瓦丝琪正盘坐在高台中央,她长长的蛇尾一直盘到高台之下,白色泛紫的皮肤和鳞片似乎像是半透明,好像能看到里面的血管和组织似的。 她的头发是一条一条的黑色蟒蛇,现在,每一条都用自己的小黄眼睛警惕地盯着面前的恶魔猎手,仿佛他是什么大敌似的。 金色王冠让她的面孔被衬的更加惨白,其紫红色双瞳看向卡塞恩时,后者觉得自己快要被石化。 “你终于来了,卡塞恩,让我们等的太久,事情已经有太多变化了。” 077 并行 “瓦丝琪女士。”卡塞恩恭敬地说:“我在处理伊利丹大人的任务时出了些意外,到现在也没有彻底恢复,不过我刚刚有所好转就赶来了,希望您能理解我的难处。” “死亡之门已经开启了一条缝隙,那些低阶恶魔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通过那扇门,进入刀锋山了。”瓦丝琪说:“卡塞恩,如果你早来一些,事情本不该有这么麻烦。” “伊利丹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卡拉波神殿派遣军队帮助你们,瓦丝琪。”玛兰德对海妖之主的语气甚为不满:“他默许卡塞恩来到这里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你最好把态度调整一下。” “玛兰德,你今天穿的这么朴素,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你是卡塞恩的女仆呢。”瓦丝琪看向神色不怎么好的祭司,笑着抖了抖自己的尾尖。 “打住这些废话吧。”卡塞恩本来还算恭敬的态度随着这句讽刺彻底扔到一边,他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瓦丝琪眼睛微眯,轻声道:“真是放肆……”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盘牙娜迦侍从们个个神情紧张,握着武器的鳞爪越来越紧。 而两个伊利达雷议会成员身后的龙鹰骑士们握紧血矛,怒视着周围的娜迦,这股剑拔弩张的气势让纳尔琪颇为尴尬。 “放下你们的武器。”纳尔琪说:“这些都是卡拉波神殿的尊贵客人。” 听了这话,士兵们稍微缓和了态度,不过瓦丝琪的脸色还是很难看。 “总而言之。”瓦丝琪说:“你们没有时间去救莱欧瑟拉斯了,死亡之门没有多久就会彻底打开,除非你们能今天就把那个瞎子的事解决掉,要不然事情会变得越来越糟糕。” “你也知道,我们的娜迦军团无法执行像这样的斩首行动,这件事必须由你来做。” “为了祭司的安全着想,最好不要带上她。”瓦丝琪轻抚着自己的蛇发补充道:“当然,我不是瞧不起祭司的能力。” 卡塞恩对解救莱欧瑟拉斯的困难并没有太多了解,但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轻松的活计。 否则伊利丹一定会在莱欧瑟拉斯疯掉的当时就帮他度过危机,而不是拖到现在也懒得来解决这个天才战士的困境。 玛兰德不太高兴地问:“你让他一个人进入被军团占领的刀锋山?” 听了这话,一旁的纳尔琪低头不语,她也不想这样,只不过这是娜迦唯一能找到的帮手了,戈隆,食人魔都抛弃了盟友。 伊利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阿古斯之印上,这个定位仪器是通往阿古斯的必要部件,他要在这个燃烧军团的总部终结所有恶魔于一役,不再在乎毒蛇神殿的安危。 “怎么,心疼你的相好了?”瓦丝琪转脸看向玛兰德。 玛兰德浑身的圣光能量随着她情绪激动而越发的不稳,周围的蛇人开始发出嘶嘶的痛苦叫声,他们是恩佐斯的诅咒生物,是暗影的扭曲造物,自然对圣光有着天生的惧怕。 瓦丝琪看着有些分歧的两人,说:“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她刚想转身离开,但当她看向身后毒蛇神殿的高墙和海妖女仆们,还有那些在高台之下忙碌的盘牙勇士和破碎者奴隶,这一切都快要崩溃在燃烧军团的洪流之中了。 想到这,她又停下爬动的蛇身。 “无论如何,我很感谢你们来到这里。”她看向玛兰德,说:“祭司,我为我之前所说的不恰当的话道歉。” 玛兰德没有回应,瓦丝琪也没有多说什么。 盘牙侍卫们随着自己主人的离开纷纷退下了这片王座高台,纳尔琪也跟着退了下去。 现在,平台上只剩下几个血精灵。 玛兰德见卡塞恩面露难色,情绪酝酿了半天,最终还是放低了姿态说:“至少也让我跟你一起去,对付恶魔我很……瓦丝琪只是看我不顺眼而已。” 卡塞恩沉了一口气,说:“你在这帮我想一下救出莱欧瑟拉斯的办法,那些破碎者咒法师应该对他比较了解。” “你不让我去?” “目前大战在即,恶魔猎手必须加紧训练,伊利达雷需要新的力量,卡多雷教官只剩下奈萨里尔一个老顽固了,而那些辛多雷……我真的不能让凯恩他们再把第三批恶魔猎手收成自己的势力,莱欧瑟拉斯必须尽快被解救出来。” 玛兰德再次劝道:“我明白,但我们可以一起……” “瓦丝琪虽然态度不好,但说的是事实。”卡塞恩叹气道:“我们擅长的斩首行动真的不适合带上祭司,而且你记得吗,你攻击恶魔所用的圣光法术对我也有杀伤力。” “这……我……”玛兰德一时语塞。 “而且,我在诅咒之地的轻敌耽误了时机,我需要把这些时间再找回来,莱欧瑟拉斯要被解救,毒蛇神殿也绝对不能陷落,你也知道娜迦对伊利达雷的重要性,伊利丹已经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了。” “可你自己去刀锋山,难道不是第二次轻敌?你不要为伊利丹的错判负责!” “我必须冒险,伊利达雷的力量和燃烧军团的失败将决定凯尔萨斯到底将自己的态度偏向谁,玛兰德,他现在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我们必须坚持下去!” 卡塞恩知道,要维持伊利达雷在外域的存在,风暴要塞,地狱火堡垒和毒蛇神殿都是不可或缺的力量。 更何况,凯尔萨斯的永恒水瓶随时可能被基尔加丹骗走,最后一瓶稳定的水瓶就是瓦丝琪这里的了。 “相信我吧,我会在刀锋山找到能帮助我的盟友的,食人魔,虚空龙……他们都是燃烧军团的敌人。” “原来,从头到尾对那个王子最抱希望的反而是你。” 玛兰德的目光在高台下那些工作和巡逻的娜迦身上扫了一圈,眼里全是无奈和痛恨。 她本来就对这些滑腻的生物没什么好感,如今这些生物逼的她进退两难,恨不得把这片神殿彻底夷平。 卡塞恩不反对她的评价,他在内心里还是希望凯尔萨斯·逐日者能够认识到燃烧军团的残暴,找到真正能拯救辛多雷的道路。 毕竟现在血精灵最强悍的几个军团仍然团结在王子的身边,他无论如何也是最有希望复兴奎尔萨拉斯的存在。 “好吧,我答应你,卡塞恩。” 玛兰德咬着牙说:“活着回来,否则不要让我在扭曲虚空里捉到你的灵魂,你会后悔一万年的。” “你太小看我了。” 卡塞恩伸手出去触碰她的脸,玛兰德没有闪躲,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等着我吧。” “嗯。” 078 刀塔要塞 刀锋山,无数传奇终结之地。 在德拉诺爆炸之前,这里曾经被称作“戈尔隆德”,其名是为了纪念泰坦阿格拉玛所制造的远古巨像“戈隆德”。 戈隆德与远古时期统治德拉诺的孢子植物战斗到力竭,尸体倒塌形成山峦和土丘,他的后代遭受其敌人世世代代的诅咒,变成更为软弱的巨灵,玛戈隆,戈隆,独眼魔,食人魔和兽人。 一直到兽人这种最卑微的后代,诅咒的能量才接近消退,就算是如此,兽人社会当中也偶尔会出现更为软弱的畸形儿。 德拉诺被撕裂时,西方霜火冰原中的山岭与戈尔隆德这一块巨大的高地发生碰撞。山崩地裂之中,冲击波和汹涌而入的黑暗虚空能量造就了现在刀锋山这千万根尖刺的地貌。 这些带着无数石矛尖刺的山连成一片,高耸入云,上面还遗留着死亡之翼的黑龙子嗣们被刺穿的尸体。 卡塞恩走在风沙漫天的戈壁土路上,周围能感知到的运动能量只有拱食植物残根的奇怪野猪,除此以外,再无他物。 他身上穿着的暗黄色袍子质地昂贵,材料柔软,有些耐受不住刀锋山的风沙,表面上已经出现一些脱线的地方。 不过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就没有关心过钱这个东西。 他只是担心衣服的破损会露出他体表《恶魔名册》的内容,从而被那些燃烧军团术士所召唤出来的绿色邪能之眼远远地察觉到。 进入刀锋山后不久,他便感知到了燃烧军团的铸魔营地。 恶魔的邪能连沙漠都可以腐蚀,那些被占据的土地全都被染成了黑绿色,莫尔葛恶魔工程师在其中建造邪能大炮和传送门基底。 在那些高大的莫尔葛血肉巨人的旁边跟随者一帮矮人似的小恶魔,他们是甘尔葛恶魔,莫尔葛中发育不良的个体,或者说莫尔葛可能是甘尔葛中突变的巨型体。 这些小恶魔聪明奸诈,思维敏捷,在燃烧军团中担任技师的角色,不过他们的发明创造完全是为征服和折磨所用的,比地精的科技还要疯狂和具有破坏力,指望他们用科技改善生活比让老虎变成素食者还困难。 卡塞恩站在一处食人魔的高塔废墟上遥望着这一片土地,心里是纠结的。 他迷路了。 作为一个对整个“燃烧的远征”版本非常熟悉的老玩具,他觉得自己熟悉刀锋山的地貌,但进来之后才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复杂地多。 纳尔琪送给他的娜迦绘制的地图只能描述各个重要地区的大致位置,却完全不能帮助他在这一大片山区中从容的行进。 地图上没有标识的峭壁,刚刚建造出来的铸魔营地,都会阻挡他的路线。 他不能骑任何飞行生物进来,就算是玛兰德一再要求他带上一位龙鹰骑士,也被他坚决拒绝。 玛兰德已经因为过分担心而失去理智,她忘记了燃烧军团的带翼恶魔扇扇翅膀就能变成空军,他们的魔法杀伤力完全不是沙塔尔的天空卫队能够比拟的。 如果遇上末日守卫或者毁灭卫士部队,不但会白白葬送伊利达雷中本就为数不多的龙鹰,而且自己也会暴露行踪,从而让死亡之门变得更难接近。 更何况刀锋山狂风从不间断,这里又到处是布满荆棘和石刺的山坡,普通的飞行生物很容易莫名其妙的偏离航线撞上山岩,被尖刺穿透而死。 卡塞恩看着自己脚下的小型食人魔遗迹,对照地图想要找到自己的位置。 自从德莱尼彻底击败食人魔政权高里亚帝国的余党之后,整个德拉诺的食人魔势力衰落了,但因为戈尔隆德和霜火岭的碰撞让刀锋山这里几乎寸草不生,食人魔们反而在这片新出现的无主之地上建立了新的国度。 再怎么说,食人魔也是伊利达雷名义上的盟友,卡塞恩打算进入北方的食人魔城市看看,问问关于死亡之门的事。 一方面是搞清楚那里到底有多少恶魔,当然,最重要的是问怎么走才能顺利到达目的地…… 这座城市名为刀塔要塞,主人是戈隆之王格鲁尔手下的独眼领主,莫加尔。 实际上,莫加尔也是目前整个外域的食人魔的共主,无论那些血槌,战槌,石拳这些部族喜欢或不喜欢,都要承认莫加尔是外域所有食人魔中地位最高者。 靠近刀塔堡垒的地方,便不见了燃烧军团恶魔的踪迹。 据纳尔琪所说,刀塔食人魔与其他几个较小的部族已经在这附近与燃烧军团交战多次,恶魔们在死亡之门开启以前没有足够的军力与这些凶狠的战斗狂持续作战,因此便把食人魔的势力范围留了出来。 而食人魔目前在外域的势力只有刀塔堡垒还算得上有足够规模,莫加尔一定也不想与燃烧军团拼个你死我活,以至于把最后的食人魔城市也拼掉。 不过,就算是莫加尔也清楚,死亡之门一旦开启,整个刀锋山便会寸草不生,就算是他们不出击也难逃一劫。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食人魔有着与娜迦类似的问题,他们不可能强行突破燃烧军团的防线,阻断死亡之门的重启仪式。 “喂!小个子!”一个刀塔食人魔的斥候站在哨塔之上看着路过的卡塞恩问:“你是燃烧军团的使者吗?” 卡塞恩摘掉兜帽抬起头来道:“我是伊利达雷,卡拉波的议会成员。” “伊利达雷的议会?”食人魔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问:“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来到我们这里?” “进去通报给你们刀塔食人魔的领导者,就说影月谷的卡塞恩·日蚀来了,我将帮助你们毁掉死亡之门。” “毁掉死亡之门!”食人魔高喊了一声,附近哨塔上打盹的食人魔纷纷往这边看来。 “苟尔加!”他吼道:“去告诉诺什·布罗纳特长官,有个说要帮我们打掉死亡之门的家伙来了!” “你是不是蠢,库姆!”对面哨塔顶部传来不耐烦的叫声:“能敲碎死亡之门的食人魔还没有出生呢……别打扰我睡觉!” “他是个精灵,他说自己是那个紫色皮肤的伊利丹的手下!” “伊利丹的手下?”苟尔加在哨塔的垛墙后伸出脑袋来,说:“一个精灵?” “辛多雷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不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都快一点。”卡塞恩手中窜出一团邪焰威胁道,吓的库姆大叫了一声。 “他是个术士!他是伊利丹的人!”苟尔加跑下楼梯,他笨重的体型好像让整座塔都在晃动似的。 这个食人魔一溜烟跑进哨塔后的城内,卡塞恩能察觉到随着他的大喊大叫,围墙内的食人魔躁动了起来。 079 亲王 刀塔要塞相当壮观,这些由高大的食人魔建造出来的建筑群无论是什么都是大号的。 他们依山建立出庞大的城市,并且还建造了一个竞技场——鲜血之环。 卡塞恩远远看着那个方形的竞技场,他总记得这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存在,但他也并不是事无巨细的把游戏里所有的内容都记得清清楚楚。 “卡塞恩大人。”食人魔口中的诺什布罗纳特是刀塔要塞前沿岗哨的头领,这个独角的食人魔皮肤颜色淡的发黄,身上写着高里亚帝国的古老符文,与其他刀塔氏族的成员很像。 他将卡塞恩带进城里,边走边瞧了瞧门口,问卡塞恩说:“你的卫兵呢?” “我一个人。”卡塞恩边走边回答。 “你一个人就要毁掉死亡之门?”诺什说:“这太滑稽了。” “这要看你们食人魔愿不愿意出手帮忙了。”卡塞恩说:“我是卡拉波神殿唯一能派到这里的善意了。” “我明白,刀锋山已经被燃烧军团包围,想要派军队进来不容易。”诺什用刀刃削下经过的烤架上一块烤野猪肉放进嘴里,说:“我对死亡之门的具体情况也不清楚,你需要去问我们的头儿,高尔迪姆。” “让他来见我。”卡塞恩说:“我在这里等他。” 于是,卡塞恩便被留在了鲜血之环竞技场附近的一个塔楼旁。 食人魔没什么待客之道,诺什没有把他带到什么会客厅或者客房里,当然比起呆在食人魔的“餐厅”中,他还是更喜欢呆在空气清新的室外。 鲜血之环竞技场的高墙内时不时的发出吼叫声和欢呼声,里面有人在战斗,有几个食人魔还在外面谈论着里面的情况。 在这些高大笨壮的家伙当中,一个纤弱的血精灵当然有些突兀。 不过,一个靠在竞技场高墙下的人类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从来到竞技场附近,卡塞恩就注意到了那个奇怪的人,他皮肤黝黑,头发甚至更黑,身着一身暗红色的法袍,手中的黑色魔杖散发出隐隐绰绰的暗影能量。 那个人也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他一定也早早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这是一条黑龙,卡塞恩在他的身上感觉到了希奈丝特拉拥有的独特气息。 而且他不是一条一般的黑龙,与那些黑龙军团的使者不同,这个男人身上的血脉能够追溯到这个世界最原初的大地之力…… 他当然不可能是死亡之翼耐萨里奥本人,耐萨里奥在东北边的山顶上被大法师卡德加拆解了支撑身体的盔甲后便仓皇逃回了艾泽拉斯。 但面前这个人的气质却不比希奈丝特拉本人弱多少。 他是谁…… 卡塞恩记不得他的名字,而且他开始后悔擅闯这座堡垒了,死亡之门在东边,他大可慢慢去东边寻找,就算是要浪费时间,也犯不上为了图快而招惹这位黑龙亲王。 虽然他跟黑龙一族无仇无怨,但黑龙都是邪恶易怒的……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刻板印象。 正当卡塞恩希望对方就这么无视掉自己时,那个人居然慢慢走了过来。 这个男人长相相当俊美,棱角分明,他漆黑发亮的皮肤没有遮掩他五官的精致,反而使他极具高贵的黑暗气息。 他漆黑如墨的长发披散在双肩,打理得当的铅笔胡子挂在鼻下,让那股难以遮掩的成熟气质得到彻底释放。 相比之下自己那因为失去能量而枯白的头发,还有被玛兰德刻到脖子的纹身,都像极了一个追求个性的年轻犯罪分子。 “精灵。”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不得不让卡塞恩怀疑对方变的这么具有魅力到底是什么目的。 “怎么?”卡塞恩转头道:“你找我?” “我叫萨博迈恩,你可以叫我萨博迈恩男爵,虽然我的领地不在此处,但不能掩盖我的身份……” “萨博迈恩,听起来不像黑翼龙族的名字。” “呵……” 黑皮肤的男人显然没有料到自己被对方一眼看穿,或许他觉得自己的伪装还挺精致的。 “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然后我们就可以开始你想开始的对话,黑龙。” 卡塞恩的语气不太客气,实际上他在故意用这种强硬的语气掩盖自己的紧张。 一条黑龙,而且地位明显很高的黑龙,他没有信心能战胜对方。 “萨贝里安。”黑龙的语气居然充满了尊重:“这是我真正的名字。” 是啊,萨贝里安。 卡塞恩听到这个名字后,深埋的记忆被挖了出来。 对方是死亡之翼的副官,同时也是第二个儿子,黑龙王子奈法利安和公主奥妮克希亚的弟弟,一条参与了兽人入侵艾泽拉斯的黑龙领主。 这时卡塞恩才想起当初维尔莱斯提到过的事,这条黑龙正在追杀格鲁尔四处游荡的儿子,来报复他们对刀锋山那些黑龙幼崽的追杀。 “卡塞恩,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我来自卡拉波神殿。” “伊利达雷……”萨贝里安点点头说:“你是伊利丹的人,那么,你就是格鲁尔的朋友,怎么,那个蠢瞎子派你这个小瞎子来处理掉我?” 卡塞恩紧张地咳嗽了两声,表明了身份突然就成了敌人。 不过格鲁尔确实是伊利达雷的盟友,这下糟糕…… 萨贝里安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说:“这里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我们不如去北边的平原里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你是那个什么,恶魔猎手,对吧,伊利丹的新玩具,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 “你不用见识了。”卡塞恩打断了他的话说:“我来这里跟你没关系。” 萨贝里安笑了一声,说:“那你要来干什么,总不能是来打恶魔的吧?” “巧了。”卡塞恩说:“我正有此意。” “呵,你叛变了?我听说过几个叛出的恶魔猎手。”这条黑龙往卡塞恩身边的塔墙上一靠,摆好了一幅听故事的模样,他似乎对这个恶魔猎手的事很感兴趣。 “叛变?”卡塞恩皱着眉头问:“这都哪跟哪?。” “你难道不是燃烧军团的人?”萨贝里安问:“你为伊利丹工作。” “燃烧军团入侵外域,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彻底击溃伊利达雷,伊利丹是基尔加丹最主要的敌人之一。” “是吗?我怀疑过伊利达雷的立场,但……我该相信你的话吗?” “你没有问过食人魔?” “我懒得跟这些蠢货多说话。”萨贝里安说:“所以我现在发现了,我的信息实在是很闭塞。” “总之,你是来杀恶魔的是吗?这倒是也符合你的身份,恶魔猎手,怎么看也应该是猎恶魔的,而不是变成恶魔的猎手。” “是的,关于恶魔猎手的事你怎么理解都对。”卡塞恩说:“实际上就是这两种情况同时存在。” “怪不得,我在你身上闻到邪能的气味,不过,你也拥有我很熟悉的暗影能量,很强大,卡塞恩,你很强。” 萨贝里安接着说:“我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把格鲁尔剩下的几个儿子干掉,不过你作为那些巨人的盟友……” “我对那些巨人的死活没有意见。”卡塞恩直截了当地说:“不过我也无法帮你,因为伊利丹不会喜欢我随便乱杀盟友,名义上的盟友也是一样。” “那再好不过,不过我现在有个更好的提议……”萨贝里安说:“你知道东南方那个废弃的恶魔传送门吗?” “死亡之门?” “没错,就是那里,现在那个地方被一个燃烧军团的恶魔军官占据,他们正在尝试重启那座门,用来召唤更多恶魔进入刀锋山,到时候我的黑龙子嗣一定会遭殃……而你们位于赞加沼泽的娜迦势力也一定会死伤惨重。” 卡塞恩默默的听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如果你在刀锋山就这么随便除掉恶魔,对燃烧军团的打击是很小的,但如果你打断他们的重启军团传送门的仪式……” 萨贝里安轻笑一声,问:“是不是很有吸引力?” “嗯……”卡塞恩轻轻点头,装模作样说:“但是那扇门被恶魔重重包围,杀进去太危险了。” “我当然知道了。”萨贝里安说:“所以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杀进去,现在你来了,我们两个联手,那不是攻无不克?” “我可不想陪你去送死,黑龙。”卡塞恩笑了一声,说:“要去你自己去吧。” “喂,这对我们两个都有莫大的好处,要是知道你毁掉死亡之门,伊利丹作为燃烧军团的敌人也一定很高兴吧,那些湿滑的蛇怪也会感谢你的。” 萨贝里安明显不敢自己冲进恶魔军团当中,听到对方的话他沉稳的情绪里也带了一点急躁。 “最主要的是保护你的那些幼崽吧。”卡塞恩眯了眯眼问:“要是那些恶魔被灭绝,那岂不是壮大了你刀锋山的黑龙军团?”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与伊利丹为敌,只要你们不染指刀锋山,一切都好说。” “那我要是帮了你,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了。” “那是必然。” 萨贝里安听卡塞恩松口,脸上显露出一丝宽慰。 “那我们快走吧,事不宜迟……”卡塞恩有点着急,他怕那些食人魔找过来,把自己本来就想破坏死亡之门的事暴露给这条黑龙,那到时候岂不是尴尬的要死。 080 冲锋,死亡之门 萨贝里安是一条成年黑龙,或者说,一条巨龙。 他恢复原形之后,卡塞恩坐在肩膀位置,感觉自己像坐在一片粗糙的平台上,实际上,卡塞恩整个人也就是与萨贝里安头顶的一只角差不多大。 “记住,凡人。”萨贝里安变成龙以后,他的嗓音比恶魔还要蛮横和粗暴。 “我不是你的坐骑,我们不过是合作关系。” “你们这些龙是真的喜欢强调这一点。”卡塞恩不耐烦地说:“这是你说的第三回。” “我只是不想成为你将来在奎尔萨拉斯的酒馆里吹牛时的谈资,那真是太掉价了。” “在酒馆里吹牛对我来说就已经够掉价了。”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精灵。” 萨贝里安的语气变得有些恼火:“之前我听从父亲的命令,背着一个古尔丹的死亡骑士前往萨格拉斯之墓寻找萨格拉斯权杖,他回去之后大谈自己骑过一条黑龙……令人作呕!” “塔隆·血魔。”卡塞恩说:“你们的事迹已经传遍好几个世界了。” “这是真的吗?”萨贝里安低吼一声说:“我迟早要手刃那个蠢货。” “你要是真想干掉那个家伙,别忘了叫上我。”卡塞恩呵呵地笑着:“我也早看他不顺眼了。” “那我们共同点还挺多的。”萨贝里安说:“只要你不到处炫耀自己骑过一条黑龙,那我们说不定还能做朋友。” “再说吧,萨贝里安,至少先摧毁死亡之门再说。” 黑龙展翅在刀锋山上方,小心地躲避着那些尖刺山峰,上面时隐时现的黑龙尸体,每一个都会让萨贝里安沉默寡言一阵。 这位死亡之翼的第二个儿子是黑龙军团里的资深领导者,他记得每一条黑龙的名字,记得他们每一位的性格和习惯,这些死去的战士让他心痛不已。 死亡之翼已经抛弃这里的所有黑龙,希奈丝特拉来外域也只是前往影月谷索求龙蛋,萨贝里安作为如今外域的黑龙唯一可以依靠的领袖,必须为他们负责。 目前燃烧军团的潜在威胁比格鲁尔那些被自己吓的不敢现身的儿子威胁要大的多,一切胆敢威胁黑龙的存在他都要想办法将其除掉。 萨贝里安曾经是死亡之翼最忠诚的属下,但随着死亡之翼抛弃所有的黑龙回到艾泽拉斯,他也开始怀疑父亲对自己的感情了。 如果哪天父亲的决定会将整个黑龙军团引向毁灭,他也要站出来反对。 在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周围的邪能影像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毫无疑问,萨贝里安的飞行速度快的惊人,他们已经进入了燃烧军团占据的腹地了。 这些恶魔把刀锋山本地的生物,包括那些风蛇,凶暴的野猪和迅猛龙,还有双头龙或者说奇美拉,都用邪能腐蚀成了军团的邪恶爪牙。 这些魔能野兽首先注意到了飞在天上的黑龙,但他们却因为胆怯而不敢叫喊或者摆出进攻的姿态。 “你打算就这么直接飞进去?”卡塞恩看着满地魔能邪怪有些心虚。 “这么猛的吗?” “要不然呢,精灵。”萨贝里安说:“你自己说的快点。” 卡塞恩一听对方把锅往自己身上甩,顿时慌了神:“我说的是快点离开刀塔要塞,又不是快点去死亡之门……” “现在我们的踪迹已经被燃烧军团察觉了,没有退路了。”萨贝里安说:“所以不如更快一些。” 这个奔放的黑龙亲王猛地扇动巨翼,将刀锋山的沙尘卷出两个巨大的漩涡,随后像漆黑风暴一般冲向前方被邪能腐蚀严重的深谷。 卡塞恩知道,那个布满荆棘和尖刺的深谷便是死亡之门的所在,数不清的恶魔卫士正在周围严阵以待,就这么直直的冲进去可不是他本来的计划。 这时,一声癫狂的大笑从云中传来,是恶魔的笑声。 “哈哈,黑龙,你以为就凭自己就能摧毁燃烧军团的伟大计划,无论是你还是伊利丹,谁都不能阻挡基尔加丹大人的脚步!” “我是卡扎克大人的先锋萨克辛,刀锋山恐惧卫士的首领,想要干扰死亡之门的重建,先过我这一关!” 卡塞恩向声音的来源放射出自己的神识,几十个恐惧卫士在一个穿着暗金色盔甲的巨大恐惧卫士领主的带领下,正挡在黑龙的前方。 他们肚子上的巨口所喷射出来的邪能烈焰在恶魔猎手的视觉中像黑暗中的一团团火把一般显眼。 不久之后,萨贝里安也发觉了这些飞行的不速之客的位置,两个恐惧卫士冲出云层挥舞着黑色的弯刀砍向巨龙,而巨龙一口红到发紫的吐息就把这两个恶魔烧成渣滓,化为一撮撮黑灰散去。 “卡塞恩,我先清除这些恶魔,你去死亡之门,我随后就到。”萨贝里安的语气相当平稳,好像面前的大军完全不存在似的。 不过说到底,这些恶魔也都是这个嚣张和傲慢到极点的家伙太过高调才引来的吧…… 但卡塞恩也没其他选择,在这个与恶魔空战的巨龙背上他也没法稳稳坐住。 “那你自己小心。”卡塞恩从背上拔出魔剑玛瑟里杜尔跳入空中。 “小心你自己吧。”萨贝里安说完便窜入空中,飞向恐惧卫士领主萨克辛声音的来源方向。 卡塞恩自言自语道:“我客气一下子他还当真……” 不过对方已经不见踪影,这句吐槽也肯定听不见了。 卡塞恩瞬时变成恶魔扇动一下翅膀再变回来,让自己稳稳落在地面不至于摔断腿,空中云层中巨龙的吼声连续不断,数不清的残破恐惧卫士掉落下来。 如果单挑的话,卡塞恩可能不输萨贝里安太多,但就清杂兵的能力,自己是远远不如。 不过萨贝里安的体型太大,太过显眼,很容易被挡住,不如自己更容易直插敌人的心脏。 想到这,这条黑龙让自己直捣黄龙,他在外围清场的决定还挺合理的。 不过当他躲开那些警惕的恶魔卫士走到悬崖边上看到下面时,便深深叹了口气。 犬王拜尔蒙的称号不是因为他是一条狗王,而是因为他养了许多狗。 这条黑暗的邪能深谷中密密麻麻的分布着根本数不清的邪能熔犬,这些猎犬不是那些深渊领主所养的地狱猎犬,而是长得像双头熊,满嘴流出邪能口水的粗暴魔兽。 这些邪能犬由拜尔蒙的恶魔卫士部下带着到处巡逻,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这下怎么办,跳下去然后被一群疯狗淹没吗? 081 艾瑞达人现身 是的。 卡塞恩直接跳了下去,当他落地的时候,无论是邪能猎犬还是那些恶魔卫士都被吓了一跳。 这个浑身窜出绿火的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怪物直接一剑斩断了一个恶魔卫士的身体,猎犬们这才呼号着冲了上来。 瞬间,死亡之门所在峡谷中的邪能熔犬便向汹涌的河水一般往这边流淌,卡塞恩用剑劈开一道又一道的空当,踩着这些邪犬的尸体往前推进。 纳尔琪送给他的海啸护符随着他体力的消耗而闪光,又重新为他的身体充能,体内的奥术洪流虽然与暗影和邪能有些不容,但总能修复他失去的体力,这是由他血精灵常年受太阳之井滋养的身体所决定的。 这可是来源于永恒之井的能量啊! 魔剑玛瑟里杜尔如同旋风一般在邪犬群中呼啸而过,由于每条狗都有两个脑袋,所以霎时间山谷中狗脑袋乱飞。 玛瑟里顿的笑声响彻周围每一个恶魔的耳际,安尼赫兰喜欢纯粹的杀戮,喜欢纯粹的暴力,杀自己人也是杀,本质上是一样的。 “顺便把你自己的脑袋也砍掉吧,卡塞恩。”玛瑟里顿奸笑着说:“作为这出杀戮盛宴的完美落幕。” “深渊魔王居然也喜欢让杀戮落幕?”卡塞恩一剑劈断一个末日守卫的翅膀,然后用邪爪硬生生将其扯下,说:“我以为你们都喜欢无休无止的屠虐呢。” “不不不……小精灵,我更喜欢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是代价,为了看到你人头落地,我愿意付出让这出好戏落幕的代价……” “你屁话好多。”卡塞恩砍断恶魔卫士的胳膊,夺过对方的巨斧扔进冲过来的猎犬群中,喘了口气说:“你可以安静一会儿,好欣赏我的英姿。” 说完,卡塞恩抬起玛瑟里杜尔扔进另一群猎犬群中,无数猎犬被削的邪血乱飞,肢体遍地,当魔剑重新回到他手中时,玛瑟里顿开始狂暴的乱喊。 “不要再把我扔出去了你这个蠢货!” “跟影月氏族的狱卒们倾诉吧,他们都是恶魔学识的大师,会帮你做心理辅导治疗你的狂躁症,我还很忙。” 卡塞恩一脸嫌恶的左劈右砍,因为邪血已经浸满了他的全身。 与他预料的一样,恶魔猎犬的海洋已经将他掩埋,魔兽的尸体越堆越高。 他开始踩着这些尸体往前迈进,利用翅膀跳过那些他实在是不愿意多做纠缠的狗群,毕竟他的目标是这群猎犬的主人:拜尔蒙。 当他爬上恶魔的尸山望向远处时,发现无尽的恶魔犬正在开启了一个小缝的死亡之门中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拥挤过来,这么杀下去,半天他也往前走不了多远。 卡塞恩一脚踹飞一条小型的恶魔犬,然后一剑劈掉一头巨型恶魔犬的下巴,刺穿对方的肚皮,用其邪能补充自己失掉的能量,他的体力还够,能量还可以补充,但耐心已经消散的没剩多少了。 一个红色的巨人站在死亡之门旁,他的绿色邪眼看着这边,念着流淌泉水一般清亮的语言,那语言卡塞恩很熟悉,但是那语调和念法却有些陌生。 “大门已经开启,你阻挡不了军团的脚步,伊利达雷。” 艾瑞达语在艾瑞达人的口中说出来十分和谐和美妙,卡塞恩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觉得恶魔的语言竟如此动听。 拜尔蒙是一位艾瑞达巫师,除了肤色暗红以外,他与那些沙塔尔的德莱尼人长相相似。 只不过更为高大且体型修长,脸型更为平整也更加冷酷。 “加入我们,卡塞恩,加入净化宇宙的伟大事业。” 拜尔蒙浑身披挂的金色铠甲随着他的脚步而颤动,发出金属撞击的铿锵之声,他手中的赤色魔剑燃烧着火焰,随着他身体的起伏一明一暗。 “你和你的巨龙朋友都是燃烧军团的有力盟友。” 他的声音冷静而富有智慧,与那些蠢到极点的杀戮怪物极为不同。 卡塞恩一剑捅进一头恶魔卫士的胸口,将尸体拽倒在地,抬头向拜尔蒙喊道:“基尔加丹都不能策反我,你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 “因为他策划用玛瑟里杜尔引你上钩时,你还没有在伊利达雷中众叛亲离。”拜尔蒙语气平淡地说:“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伊利达雷对你来说如同火坑,无止境的灼烧你的内心。” “你的意思是,这把剑变成这样是基尔加丹的计划,他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算计我了?” “一切的一切,都在基尔加丹大人的掌控之中。” “那他有没有掌控到伊利丹打破他的意念,这把剑已经完全归属于我了?” “呵呵呵……” 虽然两人还在对话,但那些疯狂的邪犬没有停下进攻的脚步,拜尔蒙望着这边站在尸山上连续挥剑的卡塞恩,试图一点点挖掘他的弱点。 这时,山谷之上爆发出一阵龙鸣,萨贝里安刺破苍穹,每个爪子都抓着几只末日守卫的尸体俯冲而来。 卡塞恩回头看去,只见这头黑龙王子的烈焰吐息直接填满了整座峡谷,只留下一个背影便又上了天。 滚滚烈焰如高墙一般直扑而来,所有恶魔都被烧的嚎哭惨叫,一瞬间大部分的猎犬都被烧成焦炭。 烈焰直接扑到卡塞恩脸上把他推下了尸山,而拜尔蒙也紧闭双眼,烈焰席卷他的全身,但他在一层暗影护盾的保护下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害。 “杀!了!他!”萨贝里安的吼声从遥远的山边传回来,此刻的天上遍布末日守卫的影子,他明显已经难以找机会脱身了。 “黑龙是善变的,卡塞恩。”拜尔蒙笑着说:“他在利用你保护他的黑龙军团,你知道死亡之翼背叛守护巨龙的故事吧,有其父必有其子。” 此刻,死亡之门所在的峡谷中已经遍布焦尸,尽管传送门里还在涌出魔犬,但萨贝里安喷吐出来的烈焰还没有熄灭,那些魔犬很难穿越火幕来到这边。 “我当然知道死亡之翼的事,但你刚刚就命令一群魔犬想要杀了我,这比所谓‘黑龙的利用’可直观多了。” 卡塞恩一边说一边迈向艾瑞达人,他打算迅速终结这个一脸傲气的讨厌巫师的性命,然后毁掉死亡之门离开这里,毕竟那扇门虽然还没有完全展开,也已经在源源不断的产出恶魔了。 想着他便在脑海中搜索着拜尔蒙的真名,但怎么找都找不到。 当发现他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恶魔的真名时,他停下了脚步。 “你没有真名?”卡塞恩问:“你不是个恶魔?” “你有《恶魔名册》,是吧?”拜尔蒙说:“那本魔典里没有记载任何艾瑞达巫师的姓名,因为那是艾瑞达人所写的用来掌控军团的魔典,我们会蠢到写自己人的弱点吗?” “原来如此。”卡塞恩松了口气,用结实的臂膀舞了一个剑花,说:“我还以为那书是你写的呢,吓我一跳。” “那正好,使出你的全力,看看是你的脑壳硬,还是基尔加丹的剑硬。” 082 龙炎地狱 萨贝里安的烈焰风暴奔腾在这一片土地上,在这火红漩涡中心,黑暗的峡谷当中两个恶魔在死亡之门前交锋。 拜尔蒙虽然是一名巫师,但几千年的寿命让他对自己的赤色魔剑了如指掌,在卡塞恩的狂乱进攻下居然也能勉力抵挡几个回合。 而且,他的巫术花样繁多,施放的速度极快,在对方进攻的空当中用缓慢术和虚弱诅咒降低进攻的威力。 卡塞恩还是第一次碰到实力这么强大的恶魔巫师,确实有些砍到棉花上的感觉。 然而,恶魔猎手对施法者的反制是有优势的,他们的恶魔皮肤对暗影和邪能法术有着天生的抗性,巫师只坚持了一会儿,就发现自己的法术对卡塞恩的效果越来越差。 有些恼怒的他在闪过一次削砍,然后用尽全力持赤色魔剑朝对方的脑袋砍去,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这一下势大力沉。 卡塞恩直接抬剑迎击过去,两把魔剑在半空中硬生生交锋,拜尔蒙的剑居然被硬生生砍断了刃! 拜尔蒙暗骂一声将剑扔在地上,双手祭起暗影护盾顶住卡塞恩紧接而来的第二击。 “军团的仆从们,刀锋山的统治者们,听从我的召唤,死亡之门需要你们的帮助!” 他勉强用护盾抵挡了几下劈砍,试图召唤援军。 卡塞恩左手用力一爪,拜尔蒙浑身的法力爆燃,暗影护盾应声而破。 拜尔蒙痛苦着低吼一阵后退几步,恶狠狠的看着面前的恶魔猎手。 他施法将身后萨贝里安的火幕冲破,无数恶魔熔犬咆哮着突破这层屏障直冲卡塞恩而来。 卡塞恩早已杀习惯了邪能怪兽的抓挠,就算是这些猎犬疯狂进攻,也只是稍稍拖慢了他前进的脚步。 然而,卡塞恩在成片成片的砍倒面前的魔犬时,却感受到拜尔蒙后方的军团传送装置处出现不一般的能量。 军团传送装置是由那些甘尔葛恶魔所研发的短距离传送器,用来在一大片区域内不同的地点快速传送。 而刀锋山修建的这些传送装置,就是用来在刀锋山中和附近的不同铸魔营地之间传送的。 呵呵呵……深渊领主的怪吼从中间传出,一个肥胖的巨影显露出来。 “这又是谁?”卡塞恩下意识地问道。 “迦瓦诺斯,我的部属。”玛瑟里顿在魔剑中冷哼一声说:“你这个废物,白纹了一身的恶魔真名。” 当然,随着迦瓦诺斯的出现,还有一群一群几十上百的愤怒卫士出现,他们从军团传送装置的中心大步迈出来,吼叫着加入了战斗。 而拜尔蒙则退居这一层一层的新出现的恶魔之后,笑望着被恶魔挤在中间的恶魔猎手。 “萨贝里安!”卡塞恩喊道:“我有麻烦了!” 迦瓦诺斯虽然比玛瑟里顿矮了一大截,但这个肥胖的安尼赫兰一样具有蛮力。 他挤开一群一群的恶魔士兵直接冲到卡塞恩面前,用自己手中的双刃长戟直劈下来。 卡塞恩连忙抬剑接住这一击,却不慎腹部中了愤怒卫士一刀,他赶忙后退把所有的敌人放到身前避免被包围,这些新来的恶魔士兵的强度已经不是那一大群疯狗能比的了。 “萨贝里安!”卡塞恩又喊了一声。 “忙着呢,精灵。” 黑龙的巨影从峡谷上方掠过,几只末日守卫的尸体掉落下来砸在恶魔军队中,邪血淋的到处都是。 看着满天的蝙蝠一样的恶魔,还有不断爬下来的地狱火和地狱猎犬,外部的情况比死亡之门附近没好多少。 “你们先打吧,愚蠢的东西,我给了你一次投降军团的机会,就没有第二次了。” 拜尔蒙打开一扇红色的传送门走了进去,传送门紧接着消失,这个巫师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妈的,让他跑了。” 卡塞恩硬接住迦瓦诺斯劈过来的第二戟,然后伸脚踹在对方肚子的装甲上把他踢退几步,砍倒几个冲上来的愤怒卫士。 从军团传送器里冒出来的恶魔越来越多了,再这样下去,他恐怕要独自面对整个刀锋山的恶魔。 “萨贝里安!” “来了!” 黑龙亲王从不知道什么地方俯冲过来,他的喷吐再一次席卷整个峡谷,刚刚从传送器中走出来的恶魔全都焦毙在这熊熊黑炎之中。 这下,峡谷里还伫立着的只有迦瓦诺斯和几个最强的恶魔卫士,他们是拜尔蒙的亲卫队。 其他的恶魔大都被直接清除,剩下的小半部分也都不堪再战。 恶魔卫士们手持巨斧朝着卡塞恩扑过来,双方顿时战作一团,这些恶魔卫士力大无比且战斗技巧丰富,比库鲁尔召唤出来的恶魔卫士要强太多,这一下卡塞恩竟然有些难以支撑。 毕竟他还没从与库鲁尔的战斗中彻底恢复,能坚持到现在完全靠海啸护符对他的加持。 当萨贝里安想再次俯冲下来进行第二波清洗时,迦瓦诺斯将自己的双刃长戟猛投出去,长戟直直插入萨贝里安的翅膀,他感觉身子一坠便扑倒在峡谷壁上撞断了几根石刺,差点就被贯穿胸膛。 “混账……”萨贝里安攀住这些尖刺爬起身来,感到一阵一阵的后怕。 “萨贝里安?”卡塞恩将一个恶魔卫士撂倒,一脚踩爆他的头盔,高声问道:“你没事吧?” “我还行……”萨贝里安咬住贯穿自己翅膀的长戟抽了出来,然后说:“那个安尼赫兰没有武器了,快去干掉他!” “我知道!” 卡塞恩将玛瑟里杜尔调转过来,用坚硬的恶魔皮肤和邪能护体握住剑刃,用剑首配重的恶魔爪形球当锤子,一击砸爆了另一个恶魔卫士的重甲头盔,接着将另外一个恶魔卫士踹开,朝着因为击中黑龙而大笑的迦瓦诺斯狂奔过去。 数不清的末日守卫和地狱火还在往死亡之门的峡谷内涌入,萨贝里安再次喷吐出冲天的烈焰把峡谷的半空填满。 卡塞恩在这烈焰天空和不断掉落的恶魔焦尸之中将剑刃调转,狠狠的朝着迦瓦诺斯的头颅劈斩过去! 没想到迦瓦诺斯居然将自己的护心盔甲拆下来硬顶住这一击,然后将这块盔甲作为盾牌向卡塞恩猛顶过去。 “我才是战斗大师,精灵!”迦瓦诺斯怒吼着用护胸甲一次一次的砸向恶魔猎手,后者连撤几次后一脚踹在盾牌上,趁着对方稍微一踉跄,用剑从一侧插进对方的肋骨。 “呃……咳……” 深渊领主双眼开始失去光芒,他持胸甲的双手无力的垂下去,魔剑玛瑟里杜尔的能量正在他体内一波一波的扩散,造成完全不可逆的伤害。 “战斗大师,嗯?” 卡塞恩一边不屑地说着,一边抢过对方的护胸甲,把尖的那端砸进深渊领主的脑袋,这坨绿色的烂肉当场趴在地上,绿色邪血像如同泉涌,很快便淹没了这一片焦土。 看来这家伙只是一个深渊领主中的低阶存在。 像玛瑟里顿或者玛诺洛斯那样深渊领主中的强者,会在死去时将体内所有的能量彻底释放从而毁灭周围的一切,加尔鲁什的父亲格罗姆·地狱咆哮就是死于这种自爆。 卡塞恩从深渊领主的尸体中拔出魔剑,他不想再多浪费一点时间了,萨贝里安还在阻挡着恶魔军团冲向死亡之门,必须立刻将这扇门毁灭。 他拿起魔剑砍倒一大片刚刚从门中窜出来的魔犬,用尽浑身力量猛地用剑砸在这扇传送门的石柱上,只见门当中的邪能帷幕晃动了一下,便出现了魔法失衡。 这种失衡一旦出现,崩溃便是必然的事了。 魔剑一次又一次的劈在石柱上,这片帷幕先是变成一团漩涡,那些还没走过门来的恶魔犬当场被搅烂毙命,尸体被拖回扭曲虚空。 随着传送门的渐渐消失,这附近的空间出现扭曲,拜尔蒙一直在引导的维持传送门的法术开始解体。 一时间整个峡谷都在颤动,土地裂开,本来还想过来进攻卡塞恩的恶魔们纷纷逃开飞到天上,不会飞的地狱火有的甚至已经落入了地缝。 萨贝里安勉力飞到卡塞恩面前,一把抓在他的肩膀上却因为单翼受伤而提不起来,大吼道:“你倒是给我变回去啊!” “我忘了……” 卡塞恩连忙恢复原形,萨贝里安立刻抓住这个精灵窜上天空,他们脚下的山谷随着死亡之门的崩溃而塌陷,尘埃和碎石在还在燃烧的黑色烈焰风暴催动下遮天蔽日。 083 关于家庭,关于朋友 刀锋山上的狂风呼啸着,让所有飞行生物都只敢低空行动,因为他们的翅膀顶不过这些风的力量,迟早会被吹到山上,被那些尖利的石矛刺穿。 两个人影坐在一处废弃的食人魔废墟中,躲避着这一小段时间里较为狂暴的风沙。 “你疼不疼?”卡塞恩看向坐在一旁的萨贝里安问道:“你们龙会疼的吗?” 萨贝里安说:“我父亲在被那个人类法师撕裂了皮肤的时候,痛苦的喊声我现在还记忆犹新,不过我现在是不疼的,翅膀被穿这种事我已经很习惯了。” “倒是肚子被切……” “我也没什么事,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现在的身体是半个恶魔,恢复能力还行。” 卡塞恩嘴上说着没事,但无论做什么动作都尽量让着自己腹部被恶魔卫士豁出来的口子,明显是有点严重。 “说实在的,从多年前与格鲁尔的大战之后,我再也没有经历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了。”萨贝里安说:“而且这场战斗有着一个还算正义的目的,抵挡燃烧军团。” “我要回去了,萨贝里安,我觉得自己杀的恶魔……够多了。” “那后会有期了。”黑龙似乎还有些不舍,问道:“你们伊利达雷里的恶魔猎手都跟你差不多吗?” “不不不。”卡塞恩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现在在伊利达雷已经快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了。” “是吗?”萨贝里安说:“那你们伊利达雷可能需要一次大洗牌才能变得正常。” “我有时候也会这么想。”卡塞恩站起身来,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肚子走出废墟屋门,刚想习惯性的喊奈奥拉库过来,但突然想到那个家伙已经失踪了。 “对了,我还有个事。”卡塞恩回过头来问向跟着走出来的黑龙,问:“你知不知道……你母亲的新龙种实验?” “我母亲?”萨贝里安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希奈丝特拉。” “他不是我的母亲。”萨贝里安说:“我的母亲……” 卡塞恩知道死亡之翼的大部分配偶结局都不怎么好,他便打断了语气有些犹豫的黑龙,说:“抱歉。” “嗯。”黑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就母亲的话题说下去。 “不过,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黑龙与虚空龙的结合体的实验,他们已经有所成果了。”萨贝里安说:“有一些实验体,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我认识一条失败的实验龙,是希奈丝特拉送给我的,作为交换,我帮她隐瞒她与龙喉氏族的龙蛋交易。”卡塞恩说:“虽然伊利达雷议会对此早已经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我与那条龙失散了,我觉得我们还算得上朋友吧。”卡塞恩说:“我想找到他。” “我以为我是你第一个龙类朋友呢,恶魔猎手。”萨贝里安装出一副失望的样子来,问:“说吧,他叫什么名字。” “奈奥拉库。” “虚空龙?”萨贝里安有些惊讶,他说:“我在晶歌山脉中听说过他的消息,听说他想返回灵翼龙族的家园,但被那些龙拒绝了。” “他看起来像一个畸形的紫色虚空龙,而且身体也算不上多么透明,肯定会被当成异类,他的名字是一条虚空龙的龙母所起的。” “原来如此。”萨贝里安点头道:“我听说灵翼龙族拒绝一位成员回归时还有些惊讶,他们已经快灭绝了,为什么还要……” “我现在明白了,他也是黑龙的后代,因此才遭到拒绝。” “很可能。”卡塞恩说:“我认识一个灵翼龙族的家伙,他对黑龙取走龙蛋做实验的行径恨之入骨,他应该也在刀锋山这里。” “我父亲和希奈丝特拉所做的事确实令人不太舒服,就算是我和这里的黑龙们听说以后也很难支持他们。” 卡塞恩听着对方的话,感觉这群刀锋山的黑龙也并不是传说中那么不讲道理。 可能是因为离开外域太久,恩佐斯对他们所造成的腐化也渐渐变淡了,就好像赞加沼泽那群娜迦,比起艾泽拉斯的那些疯子一般的娜迦要好说话的多。 萨贝里安转身看向东南方向,说:“我们可以去晶歌山脉找找你的那位朋友,卡塞恩,只是我听说那条龙跟灵翼龙族闹的不太愉快。” “怎么回事?” “他们打了一架。”萨贝里安说:“我听我族的斥候说,那条龙战斗力相当可以,发生冲突以后击退了几条幼龙,而且还在他们龙母的追杀下成功逃脱。” “他一定是认错了,奈奥拉库没有这么能打,他的战斗力简直连狮鹫都不如,其实我很怀疑他能否正面对抗一只奎尔萨拉斯的红色龙鹰。” 萨贝里安摇摇头,说:“我敢确定我的斥候没有听错那个名字,也确定那条‘虚空龙’有着奇怪的身躯和紫色的皮肤,不知道你有多久没见他了?” “可能有一个多月了。” 听到卡塞恩的回答,萨贝里安手中的黑色权杖散发出黑色的暗芒,将两人周围的空气都慢慢染黑。 他在用这柄权杖与空气中存在的暗影波荡发生共鸣,来侦测周围的暗影存在。 黑龙一边引导这个法术,一边说:“你知道我父亲的这些新实验体有吸收暗影提高力量的能力,而刀锋山这里,除了我们,燃烧军团,戈隆和食人魔,还有一个分布广泛,相当强大的势力,鸦人。” “你见过鸦人吗?” “我知道。”卡塞恩说,“影月谷那边有一些鸦人的废墟,我也去过他们的首都斯克提斯。” 萨贝里安点点头说:“如果你熟悉鸦人,就应该知道这些畸形生物生活在暗影中,他们的社会中暗影祭司和术士都有着很高的地位。” “如果那条龙在这里生活一个月,而且随时随刻都在偷取鸦人的暗影能量生长的话,他的实力可能会增长到很不一般的程度。” 看着卡塞恩若有所思的神情,萨贝里安补充说:“龙的自尊心是很强的,如果他受到什么挫折,肯定会努力想办法加强自己,或许这正是他离开你的原因。” “你好好想想,他是不是在战斗中受过伤……或者……” “我好像嫌弃过他飞的慢。”卡塞恩的语气里带了一点自责:“难道是因为这个?” “你嫌弃一条龙飞的慢?”对方黝黑的脸上那对泛黄的双瞳有些诡异,他睁大了双眼说:“你真够过分的……” “什么意思?” 萨贝里安摸了摸自己鼻子下的胡子,问:“你拥有恶魔的力量之后,有没有其他精灵说过你越来越丑了?” 卡塞恩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自言自语似的说:“……难道有这么严重吗?” 不过他立刻嘴硬纠正:“不过我绝对是越来越帅了,黑龙,你们这些粗野的生物理解不了我们的审美。”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084 暮光龙的暗色新生 晶歌平原在刀锋山南边部分,是一片比灵翼浮岛更壮观的晶石丛林,剥石者怪物埋伏在其中以这些富有魔力的晶石为食,本该栖息在这里的虚空龙却不见踪影。 当下,血精灵捕捉虚空龙作为能量来源,燃烧军团将虚空龙作为敌人,就连北方的莫克纳萨半兽人都把虚空龙视为威胁,多方夹击之前,这些虚空龙自然不敢轻易露面。 然而,萨贝里安对任何龙类的气息都非常敏感,而卡塞恩又是一个行走的侦测仪,两人可以清晰的感知到这些虚空龙的存在。 “他们都藏起来了。” 萨贝里安一边说着,一边扇动着龙翼降落在一片平原上,他晃动龙脑袋看了看周围,巨龙的呼吸声让那些剥石怪吓的四散而逃。 作为死亡之翼的第二个儿子,萨贝里安对那些年轻的龙族都有着极强的震慑力,更不用说这些痴傻的野兽了。 他嗅着空气中淡淡的龙之气息,感知着周围不同凡响的虚空能量,能察觉到有不少灵翼龙族的雏崽和幼体正在阴影中偷窥。 这些小龙在晶簇和暗洞中瑟瑟发抖,因为黑龙军团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卡塞恩跳下龙背,观察着这一片区域,他的暗影视觉足够看清周围所有的龙族,尽管虚空龙的气息与环绕外域的黑暗虚空能量极其的相近。 “我是萨贝里安,刀锋山黑龙军团的统领,死亡之翼的副官,我来此没有敌意。” 萨贝里安用龙语向周围呼喊。 “萨贝里安,你的存在就是最大的敌意。” 晶石之后慢慢显露出一个龙影,这头体型庞大的虚空龙甚至快要达到萨贝里安的下巴那么高,要知道这在龙族当中已经算体型大的了,并不是每条龙都是守护巨龙的直系后代。 “恶魔猎手?”这条龙看到身旁显得非常矮小的精灵,说:“你怎么来了?” “我们认识?”卡塞恩皱了皱眉头,他确实感觉到一点熟悉的气息,但说不上在哪里见到过。 成年龙低头看向精灵,说:“我是亚兹鲁纳库,你熟悉我的另一个名字,亚兹尔。” 原来这就是那个雇佣兵的龙族原貌,卡塞恩见识到对方的力量后,很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跟他撕破脸决斗,否则一定会吃大亏。 而亚兹鲁纳库察觉到恶魔猎手浑身的涌动邪能之后也收敛了不少。 因为卡塞恩的力量今非昔比,现在他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对这个精灵造成什么致命伤害了。 “我是来找我那个坐骑的,奈奥拉库,那个长得很奇怪的虚空龙,你记得他。”卡塞恩说:“据萨贝里安说,他来过你们这里。” “他何止来过。”亚兹鲁纳库不怎么高兴地说:“那条畸形的龙偷走了我们一些晶石。” 萨贝里安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们拒绝他回到灵翼龙族当中。” “你监视我们。” “是的,我在监视你们,你们都是我族的后裔,又处在灭绝的边缘。”萨贝里安的语气极具威严:“你们恐怕没有掌握自己命运的权利。” “萨贝里安,你简直是个混账。”亚兹鲁纳库微微抬头看向萨贝里安那暗红色的巨颅。 “谢谢你准确的评价,但我并不在乎,我只关心那条实验体去了哪里。” “这就是你来的原因?”亚兹鲁纳库看向一旁的恶魔猎手,问:“黑龙什么时候跟伊利达雷同流合污了。” “放下这些废话,奈奥拉库是希奈丝特拉的实验产物,也是黑龙军团的财产。” “他恐怕不会再用奈奥拉库这个名字了,萨贝里安亲王。”虚空巨龙平静地说:“他发毒誓要彻底断绝与虚空龙族的关系,自称紫红之翼,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西边的铸魔营地与恶魔和那些发狂的鸦人作战。” “这……” 卡塞恩有点担心自己再见到那条龙时,他还会不会把自己当成朋友了。 “我们走。” 萨贝里安不想跟面前这条虚空龙再多说任何一句话,抓起卡塞恩便飞上了天。 亚兹鲁纳库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在看到萨贝里安降临此地时,他以为刀锋山上的灵翼龙族这跌跌撞撞的命运可能要终结在今日了。 萨贝里安顶着狂风飞行在刀锋山之上,这里只有他一条飞行生物,其他的黑龙幼龙,风蛇和奇美拉和恶魔都已经不见踪影。 因为在刀锋山中,他是唯一能够顶着这些狂风飞翔的存在。 只不过卡塞恩就要吃苦头了,刀锋山的沙尘暴刮的他不停的“呸呸”吐出嘴里的土。 沙子和碎石打在脸上一下两下还好,连续几十分钟就太痛苦了。 “我说。”卡塞恩拍了拍萨贝里安背部的黑红色鳞片,说:“我需要快点回赞加沼泽,那里还有事,要不然就先算了,那条龙行踪飘忽不定的,一时半会儿可能还找不到吧。” “找到了。”萨贝里安的龙头偏向东南方向的一处密林之中:“就在那里。” “哪?”卡塞恩把神识穿过层层尘土直达地面,确实感觉到一团暗影的存在。 巨龙扇动右翼向左转向,朝着那个方向俯冲下去,那团暗影在察觉到有龙向他接近后,迅速失去了踪迹。 “就是他了。”卡塞恩感觉到这个特征后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奈奥拉库!”他大喊着:“你给我出来!” “他跑了。” 萨贝里安嗅着奈奥拉库所留下的暗影痕迹突然转向,掠过层层暗绿色的高大树冠,推倒无数已经破旧不堪的古老鸦人废墟,直冲密林中央而去。 “抓住我!” 黑龙突然化作人形,卡塞恩接着变身将他抱在胳膊当中扇动恶魔肉翼重新飞上天,继续追击奈奥拉库的影子。 萨贝里安举起黑色权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门,直接把卡塞恩和自己都送了进去。 这里是暗影界面,也是奈奥拉库藏匿的位面,在这里他们就可以看到前面正在疯狂逃窜的暮光龙。 “停下!”卡塞恩喊道:“你干什么去?” “你滚开!” 当奈奥拉库喊出这句话来的时候,卡塞恩发现他的声音厚重了许多。 尽管在暗影界面中暮光龙的身形仍然有些虚幻,但他仍然能大概辨认对方的体型,虽然比萨贝里安小了太多,但比当初增长不少。 他如今与其说是一条幼龙,更像是一条青年龙了。 萨贝里安在卡塞恩的怀中施法,一条龙爪般的囚牢在半空中直接把前面的暮光龙锁在其中动弹不得,当卡塞恩抓住龙爪囚牢时,所有人瞬间被萨贝里安的法术拖回了现实位面。 “你干什么?”奈奥拉库愤怒地问:“你想跟这条黑龙把我抓回希奈丝特拉那里去吗?我是自由的,我现在名为紫红之翼,不再受你们这些恶魔和恶龙的控制了!” “紫红之翼……”萨贝里安有些忍不住笑,说:“死亡之翼,恐惧之翼,这都是别人拿来戴到一些龙族头上的名字,没几条龙疯到像我父亲那样把其他守护巨龙骂他的诨名真的当做自己的名字。” “你倒好,直接自己取了一个。” “不管怎么样,我已经与虚空龙没有任何关系了。”奈奥拉库说:“我这样的畸形产物,根本不会有任何人在乎。” “我在乎。”卡塞恩说:“跟我回去吧,我还要靠着你呢。” “别说谎话了,你可以坐骑其他的虚空幼龙,用不着我。” “要是你因为我嫌你慢的话,很抱歉。”卡塞恩低头道:“对不起,我玩笑开得太过分了。” “呵。”奈奥拉库不屑地说:“反正现在连我的家人都不要我了,说什么都晚了。” “你的那些所谓的家人本来就没想要你。”萨贝里安说:“他们已经在虚空和暗影的折磨下失去理智了。” “你是谁?”奈奥拉库不高兴地说:“希奈丝特拉的又一个仆从吗?” “名义上算是吧。” 萨贝里安说:“我是她丈夫的第二个孩子,刀锋山黑龙军团现在的领导者。” “你是萨贝里安?”奈奥拉库说:“我在黑石山听希奈丝特拉提起过你,她不喜欢你。” “我知道她不喜欢我。”黑皮肤的龙法师顿了一下,然后问:“你想要个新家吗?” “你什么意思?”卡塞恩转过头来问:“你要干什么?” “加入我们黑龙军团。”萨贝里安无视了卡塞恩,将奈奥拉库身上的龙爪囚牢撤掉说:“让你陷入现在的境地是希奈丝特拉的责任,我们黑色龙族的责任,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将自己视为一条黑龙。” “喂,他是伊利达雷……”恶魔猎手连忙提醒道,但他的话立刻被旁边的暮光龙打断。 “我答应。”奈奥拉库站起身子,晃掉身上的泥土和灰尘,说:“我愿意加入。” 卡塞恩看到奈奥拉库这么高兴,也就把后半句话吞了下去。 或许对这条暮光龙来说,有一个归属,一个家,足以让他慢慢忘却那个被毁掉的童年,比无止境的仇恨重要的多。 而且目前刀锋山的黑龙濒临灭绝,能有新血液的加入对黑龙们来说也有利无害。 “你既然不喜欢那个虚空龙的名字,那我就为你起一个新名字。”萨贝里安慢慢化作黑龙的形象,低下他布满黑色龙角的头颅看向相比十分弱小的暮光龙。 “奈奥拉利昂。”巨龙用龙语说:“欢迎来到黑龙军团。” 085 梦回 拜别了刀锋山的萨贝里安后,奈奥拉库,不,奈奥拉利昂还在恍惚中回不过神来。 他恨过黑龙一族,极端地恨。 但直到萨贝里安出现在他面前,卡塞恩才发现这条龙仍然把黑翼之巢——他出生的地方当做家。 或许他从一开始憎恨的就是不是被利用,被当做实验品。 而是被抛弃,被当做另类的感受。 严格来说,萨贝里安所率领的刀锋山黑龙与耐萨里奥和希奈丝特拉的黑龙军团已经完全脱节,但萨贝里安再怎么说也是真真正正的黑翼龙族。 他的承认无疑让奈奥拉利昂填补了内心的遗憾。 卡塞恩骑在奈奥拉利昂的身上,感觉身下的这头暮光龙比之前大了不止一圈。 他头上的角长得更长,本来有些发暗的紫色皮肤越来越亮,与虚空龙的区别也越来越大,身上透露出来的一丝有些腥的暗影气息也越来越明显。 四肢和翅膀变得粗壮有力,尾巴尖上也长出长柄锤般的骨朵,像极了一根稻谷穗。 一路上,有察觉到这条暮光龙的末日守卫巡逻者都追不上他的速度了。 就算是追的上,也会被他用紫色的火焰吐息击退,而完全不用卡塞恩出手。 “你确实长大了不少,我感觉自己的腿要跨的更大了。” 奈奥拉利昂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偷鸦人的暗影宝珠,吸收他们的黑暗仪祭法力,快把那些家伙气疯了。” “萨贝里安猜的不错。” “你怎么认识的他?他可是死亡之翼之子……” “在刀塔要塞,因为燃烧军团入侵的事,他希望跟我一起去毁掉死亡之门。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你们毁了死亡之门?”奈奥拉利昂吃惊地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那里可是有无数恶魔看守的。” “还是说萨贝里安负责打,你只负责喊加油?” “呵。”卡塞恩说:“实力增长的不少,修养完全没有长进。” 进入赞加沼泽后,娜迦的卫兵们首先发现了卡塞恩。 “卡塞恩大人!”血鳞的营地附近一个娜迦女妖高喊着:“毒蛇神殿要您快点回去,是关于玛兰德女士的事!我们这里缺少法师,无法帮您支撑一个传送门!” “什么?” 卡塞恩脸色一白,抓紧了奈奥拉利昂的长角说:“飞快点。” “你怎么一听到那个玛兰德的事就这么紧张?她怎么了?” “她正在帮我解救莱欧瑟拉斯!” “你们疯了……”暮光龙扇动亮紫色的双翼,一股紫色粉尘散发出去,他直直冲向毒蛇湖中央那座巨大的水塔,并直插入水中。 卡塞恩紧憋住气,指示着奈奥拉利昂向水库的水口出前进,终于在快憋不住的时候冲出了金属建筑内的水面。 刚刚进入毒蛇神殿,一群娜迦便围了上来把奈奥拉利昂给团团围住,不过当他们看到龙背上跳下来的恶魔猎手时,便纷纷退了下去。 “卡塞恩大人……”一个娜迦说:“玛兰德女士在……” “我知道她在哪。”卡塞恩朝着左边的洞窟内狂奔过去,他已经因为找暮光龙耽搁了半天,绝对不能再耽搁了。 “对了。”卡塞恩回头喊道:“死亡之门已经完了,告诉你们那个女主子,要是玛兰德出了什么问题,我就帮燃烧军团炸了你们的神殿!” 娜迦们听说死亡之门已毁纷纷兴奋起来,但一听说后面半句话,本来喜悦的心情又被浇了一盆冷水。 “关我们什么事……”一个娜迦说:“明明是他们自己要来招惹那个瞎子的……” “就是……” “那个家伙体内有玛瑟里顿的能量,肯定是快要变得跟深渊领主一样蠢了。” “有可能……” 卡塞恩此时急的脑子一片混乱,他奔向关押莱欧瑟拉斯的大厅,旁边那些本来负责放逐这位恶魔猎手的破碎者法师们纷纷吓得让开。 玛兰德扶着头站在莱欧瑟拉斯的面前,似乎醒着又似乎睡着。 她浑身都已经陷入了暗影形态,并且有一些诡异的丝状触手在她的体表抖动,十分诡异。 “卡塞恩大人……”其中一个破碎者说:“玛兰德女士本来就快要取得对抗那个魔影的胜利了……莱欧瑟拉斯的心魔被她已经压制的服了输,但突然有另外一个力量干涉了进来。” “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另外一个破碎者说:“我从来都没有在德拉诺感受过这种极度黑暗的气息。” “恩佐斯!”卡塞恩怒吼出古神之名,突然觉得脑海发懵,这个名字让他跟控制住玛兰德的魔鬼建立了联系。 周围破碎者们的声音渐渐模糊,卡塞恩的注意力似乎都被迫放在了面前玛兰德的身上,这位女精灵的面容,发梢,和衣领从来没有变得那么清楚。 卡塞恩没有反抗这试图牵引他进入另一个位面的力量,而是直接冲过去迎接了它,一瞬间天旋地转,他似乎从一个无限小的细孔中钻了进去,来到另一个世界。 这是哪? 刚刚下过雨的湿润空气中带着花香,阳光照得他睁不开眼。 卡塞恩的头发变回了黑色,皮肤也变回粉红,他此时正穿着一件绣着辛多雷火纹的皮衣坐在农场边缘的栅栏上。 农场里种满了枝干高挑的花朵,连成一片金色的海洋,浅蓝色的奥术魔仆行走其间,帮助他们浇水施肥和除虫,似乎一切都回到了五年以前。 不远处,一群身穿金色长袍的牧师正护送着一架车缓缓走来,牵着车的两只奎尔萨拉斯陆行鸟身上披挂着华丽的金色铠甲,车夫衣着光鲜,车里坐的显然不是等闲之人。 “听说这里是一位日蚀家族成员的农场。” 车内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看来也不是每一个日怒或者日蚀家族的人都那么热衷于与巨魔和那些外星人作战。”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车里传了出来。 看着这一切,卡塞恩几乎愣住了。 他并非失忆,而是之前在伊利达雷的一切此刻都像一场大梦。 这里如此真实,脚下湿润的泥土,空气中飘荡的琴声和魔法灯的幽幽鸣响,还有远处精灵幼童的嬉笑声。 他看向栅栏旁的水洼,自己的眼睛仿佛一汪湛蓝的湖水,这是太阳之井蕴含的奥术能量所带来的清澈。 奎尔多雷,一个对他来说已经远去的名字。 这时,一个年轻的精灵走过来,他看到正坐在栅栏上愣神的卡塞恩,说:“喂,日蚀家的小子,又在发呆呢?” 卡塞恩转过头来看向那个精灵,他鼻子一酸,这是…… “伊隆……”卡塞恩的嘴唇在发抖:“你……” 上架感言 大家好,这本书上架了。 作者以前从来没有上架过,也不知道上架感言是不是必须写的,但大家都写,而且这本书也有不少人在看了,我不太会说话也一直没有做很多交流,所以就试着说两句吧~ 写这本书的初衷其实就是完成一些当初玩魔兽世界时的设想: 如果我是谁谁谁,面对什么情况是会怎么做。 如果谁谁谁没死,可能会在什么情况下做什么选择,等等。 从60年代末期的克尔苏加德开始,不停的开始有名人进本被推,我觉得很可惜。 所以在这本书里我尽量不会让任何名人,尤其是魔兽争霸3里出现过的人死掉(小说开始前死掉的除外),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死的莫名其妙。 这本书的主题,其实就是一个穿越几年的精灵因为受到照顾,有了归属感,想要努力在天灾入侵之后复兴辛多雷的故事,一些著名人物都会出现,或作为敌人,或作为朋友。 不过碍于主角的身份(恶魔猎手),在艾泽拉斯受到的恶意肯定还是大于善意的。 在猜忌和怀疑中不忘初心,朝着目标前进,大概就是这本书的主线吧。 今天会更5章vip章节,加上早上的免费章节一共6更,之后每天稳定3更吧。 感谢很多给我投推荐票的,打赏的读者大佬,每天看到你们的支持我都会特别高兴,恨不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然而并没有什么人。 另外还要说点不要脸的话~希望大家能支持一下首订,作者都是希望得到认可的~~嘿嘿~ 086 编织的谎言 “我怎么了?” 伊隆尼安的金色长发垂到腰间,清秀的面容让三百多岁的他看起来还像个没过去青春期的孩子。 他清晰的记得伊隆尼安死在了阿尔萨斯的一位死亡骑士属下的剑下,现在突然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一下子很难接受。 但是对方的出现让他冰冷了数年的心突然变软,变暖。 是啊,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妙。 “不就是一块闪光碎片嘛,我现在需要金币,过段时间要去一趟阿拉希那边,再缓一阵吧。”这位精灵走到卡塞恩身旁靠在栅栏上,笑着说:“怎么,看女祭司看傻了?” “女祭司?”卡塞恩心里咯噔一声,他看向渐渐远去的车队,问:“那是谁?” “玛兰德·月晨。”伊隆尼安说:“银月城的圣光祭司,地位尊贵……你就不要想了。” “什么?” 卡塞恩脸色一变,当听到玛兰德的名字时,他甚至有些分不清现在和以前到底哪个是梦了。 “你在这帮我看着田,伊隆。”卡塞恩紧盯着快要消失的车队跑了过去,只留下搞不清楚状况的伊隆尼安原地发愣。 卡塞恩现在这副身体完全不具备任何法力和超强的力量,追着那辆车一直走到血鹰之门附近,跑了几分钟才追上,然而还没有靠近车辆,就被一位精灵牧师用权杖拦了下来拦了下来。 “停下,奎尔萨拉斯的子民。”白发精灵严肃而极具威严:“你有什么事吗?” 似乎是注意到这边不寻常的情况,守卫血鹰之门的持盾卫兵往这边看了过来。 “我要见玛兰德,我要见玛兰德女士!”卡塞恩气喘吁吁地说:“我要重要的事要问她!” 精灵牧师回过头去看向车队,提高了声音喊道:“梅戴尔,这里有一位信徒想要见祭司。” 骑着陆行鸟的一位女精灵卫士回过头来看向这边,但她还没有说话,车窗里便探出一个美丽的女子。 她的长发几乎垂到彻底,金色的双眼在太阳光的照射下仍然难掩光辉。 “谁要见我?”玛兰德看向穿着简单的农场监工,尽管看不清面容,她泛着圣光火焰的双眼还是暗淡了一下。 “是……”精灵牧师刚想询问,却被卡塞恩打断。 “是我!”卡塞恩绕开精灵牧师的权杖走向车厢。 “我觉得你……很眼熟。”玛兰德探出头来,眯着眼睛问:“我们在哪里见过?” 卡塞恩低着头,脑子里开始混乱,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万一这一切都是真的,万一之前的所有都是梦境呢? “祭司,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玛兰德很有耐心,与几年后那个冰冷的圣光审判者完全是两个人似的。 毕竟作为圣光的信徒,开导处在迷茫中的精灵子民是他们的责任。 “我梦到您了。” 牧师追上来说:“祭司,他……” “每个人都需要指引,莱提尼尔。”玛兰德看着卡塞恩:“让他说。” “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卡塞恩,卡塞恩·日蚀。” 听到这个名字,祭司怔了一会儿。 “原来是日蚀家族的,怪不得这么嚣张。”叫莱提尼尔的牧师边说着边转身离开,回到他在车队中的位置。 玛兰德打开车门说:“卡塞恩,到这边来,我们单独聊聊。” “好。” 卡塞恩跟上祭司的脚步,来到一颗淡黄色的枫树下。 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一群精灵的吟唱声,唱的是古老的上层精灵歌谣。 他不由得看向歌声传来的方向,而玛兰德回过头来的时候,泪水已经浸满了她的衣领。 “卡塞恩……”玛兰德几乎快要站不住,她低下头哭着说:“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卡塞恩连忙扶住快要跌倒的祭司,说:“怎么了?你记得一切?” “我……我几乎以为那是个梦了!”玛兰德抬起头来,她眼中的金色光芒透过泪水变得更加夺目。 “为什么……” “你在这里呆了多久了?” “为什么你来找我?”她根本没有回答,又或者她无法回答。 听到这个问题,一直搞不清楚状况的卡塞恩居然也心里颤动了一下。 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滑下,他下意识的用手抹掉,看了看这一滴泪,不是邪能,也不是什么其他的诡异事物,是真正的泪水。 “我……我不想失去你。” 玛兰德听到这句话再也无法控制任何一点情绪,她在卡塞恩的怀中彻底痛哭出来,仿佛抛弃了一切又得到了一切。 “我以为我彻底失去你了,我以为我死了,或者你死了,我们之间总有一个死掉,我在这里等了不知道多久,只为等待这一天……” “我……”卡塞恩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因为重新见到对方而无比欣喜,但这也同时意味着,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如果那都是真的,那么现在的就一定是假的。 这个想法如同这灿烂阳光下无法抹除的阴影一般萦绕在他的心中,让他无法尽情地跟玛兰德分享再见到她的喜悦。 玛兰德看向卡塞恩比印象中细致得多的面孔,说:“我都快忘了你的样子,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卡塞恩看向周围的花草,湖水,和建筑,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切好像突然就全都回来了。”祭司回头望向车队,又看了看远处的广场和高大的精灵建筑,说:“美的如同他们从来都没有被毁灭过一样。” “我们可以忘掉一切,重新开始,就在这里。”她激动地说:“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一切吗?安纳斯特里亚国王还在日怒之塔,我甚至可以带你去见他!” 玛兰德牵住有些失神的卡塞恩的手,把他拉回车里,周围的所有的护卫队士兵和牧师们都吓了一跳。 农场监工坐进这辆内饰精致的车厢内还有些拘谨,他这辈子都没有坐过这么高档次的运输工具。 车厢里摆满了玛兰德喜欢的物件,烛台,银器,鱼缸,圣杯,还有一只被锁在精致金笼子里的紫色龙鹰雏鸟。 车辆重新启动,陆行鸟们发出因为负重而有些不满的低鸣,车辆的轮子碾压在高等精灵们精心铺好的地砖上,银丝的窗帘在风中发出细细的嗡嗡声…… 这一切都像真的一样。 但卡塞恩知道,这跟两人的记忆是完全冲突的。 除非他又穿越了,否则这一切一定是编织出来的美丽谎言。 “我是不是打乱了你的生活?”卡塞恩看向鱼缸里游来游去的暗色金鱼,问:“我是不是不该出现?” “不,卡塞恩。”玛兰德说:“没有你这一切都是虚无,没有意义。” “你还记得你在卡拉波的时候吗。”卡塞恩的身子随着车辆的晃动而晃动,但他的眼神一直没有从那条金鱼身上移开。 “你那时候那么坚毅和认真,不可动摇,简直就是卡拉波秩序的支柱。” “我记得。”玛兰德低下头去不敢在多看卡塞恩一眼。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玛兰德说:“但是他说,我可以永远活在这里,而且你也会出现跟我在一起,虽然我等了很久,但他没有食言,最终我等来了你。” “他?谁?” “……” 那个名字像是被隐去了一般无法探听,卡塞恩看着玛兰德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听见。 “这一切都是假的。”他说。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问。 “除了你我以外,所有的都是假的。” “我是真的还不够吗?” “对我来说,够了,玛兰德,但我不想让你生活在虚假当中。” 卡塞恩把手伸进鱼缸抓住了那条鱼,玛兰德突然怒吼道:“你要干什么!” 她抓住卡塞恩的胳膊,但动作已经迟了,卡塞恩狠狠攥紧拳头,那条金鱼瞬间被捏成肉泥从虎口流了出来。 刹那间,美梦崩塌。 087 盲眼者的归来 卡塞恩跪在地上,耳旁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地声,周围的一切静的可怕。 “日蚀?”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出现,卡塞恩抬起头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血精灵站在自己面前。 放逐恶魔猎手的台子下站满了破碎者奴隶和娜迦军队,台子上的破碎者巫师们都一脸惊讶。 他们把这里的大厅挤满却一声不吭,所有人都等待着这件事的最终结果。 纳尔琪也站在一旁,当她看到卡塞恩醒过来时,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莱欧瑟拉斯?” 卡塞恩面前的血精灵浑身布满黑色魔纹,破烂的黑色裙袍已经湿透,他比卡塞恩强壮的多,虽然嘴角还在神经质般的抽动,但可以看出他在尽力维持自己的意识。 莱欧瑟拉斯的脸因为持久的痛苦和混乱变得有些扭曲,爬上了许多皱纹,与当初那股风靡影月谷万千女精灵的样貌相差甚远了。 当然,这也与他已经彻底拥抱邪能和暗影不无关系。 “我……” 莱欧瑟拉斯看了看眼前人,用手摸着自己的眼罩,说:“我是瞎了。” “我知道你瞎了。” 卡塞恩看莱欧瑟拉斯神志看起来还算正常,便努力站起身来。 他只觉得头晕脑胀,刚刚的回忆像碎片一般涌到脑中…… “玛兰德!”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来,就像是突然从梦中惊醒。 “我在这。”玛兰德倚靠在毒蛇神殿的墙壁上,面色如土,情绪仿佛落到了最低点。 刚才捏掉那条黑鱼时手中恶心的触感还记忆犹新,卡塞恩记得祭司用尽全力阻挠自己的样子,她大概也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抱歉。”卡塞恩说:“我不得不那样做。” “我明白。” 玛兰德的语气很虚弱。 “你们帮我通过了试炼?”莱欧瑟拉斯看向两人,对玛兰德说:“我记得你,祭司,我在梦中见到你,我们一起击败了那个恶魔,但随后……” “你没事就好,莱欧瑟拉斯。”玛兰德说:“不过我不是很想谈后面的事。” “怎么?”卡塞恩问:“你……” “我不是怨恨你打破了那一切,卡塞恩。”玛兰德的声音恢复了卡拉波审判者的严肃,她看向这边说:“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会那么脆弱,像一个孩子一般幼稚。” “什么意思?”站在娜迦军队中的纳尔琪敏感的察觉到事情的复杂,她问:“你们经历了什么?” 卡塞恩和玛兰德同时沉默。 纳尔琪知趣地不再追问,她看向一旁刚刚苏醒过来的盲眼者,问:“莱欧瑟拉斯,你感觉怎么样?” “一切都比之前清晰得多。”莱欧瑟拉斯看向身旁的玛兰德,说:“总之谢谢你,祭司。” 听到对方的感谢,玛兰德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欣慰或者喜悦。 自此以后,毒蛇神殿在卡塞恩心中埋上了一层阴影。 歌声,音乐,魔法灯的风铃像鬼魂一样游荡在青铜色的蒸汽巨窟当中。 恩佐斯的幻象比真实还要真实,没有任何错觉,没有任何忽略,所有的细节都展示在你的面前,甚至他的幻象比真实还要美妙。 如果不是卡塞恩早就知道恩佐斯占据着海底,并察觉到那个畸形的,有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金鱼,他真的有可能彻底溺毙精心编制的美梦当中。 离开时,纳尔琪把卡塞恩叫住。 “瓦丝琪女士去了地狱火半岛,联盟和部落打算进入外域了。” 在经历了上古之神的幻象囚牢后,艾泽拉斯联军远征外域的消息也不是那么震撼人心了。 “是吗,最终还是没能阻止他们。”卡塞恩心不在焉地说:“你找我什么事?” 纳尔琪有些犹豫地说:“她让我替她感谢你破坏死亡之门的壮举,她没有想到你真的能完成这件事,盘牙会记住的。” “也就是说她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去送死的。”卡塞恩说:“真有你们的。” “不能这么说,瓦丝琪女士……是个很冷漠的人,她遭受太多诅咒和苦难,因此……” “我理解。” 卡塞恩头也不回的走上升降梯的平台,玛兰德和莱欧瑟拉斯正在那里等着他。 纳尔琪看着三个人的影子,长叹了一口气。 “卡塞恩,我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我知道什么存在最后把祭司拖入黑暗。”莱欧瑟拉斯说:“我瞎了失去了理智,但我什么都能感觉到。” “古神的意志不是谁都能摆脱的。” 玛兰德听完这些话,有些不自然的低了低头。 “你察觉到了?”卡塞恩说:“你察觉到了那些娜迦……” “是。”莱欧瑟拉斯道:“他们也是古神的眷族。” 莱欧瑟拉斯比卡塞恩想象的更有洞察力,实际上在凯尔萨斯的麾下,这位精灵便是最敏锐最杰出的一位精灵武士。 他的黑色眼罩上长着绿色的青苔,头发也因为长期被洞顶落下来的水浸泡变得卷曲,肩膀上和胳膊上到处都是指甲的抓痕。 他此时像一个沉默冷静的刺客,已经与之前癫狂的样子判若两人了。 “我一直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这个心魔。”卡塞恩问:“你一直是我们当中最有耐心,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因为他遇到的恶魔是泽内塔尔,在提克迪奥斯,德赛洛克还在自我塑形,瓦里玛萨斯被幽暗城软禁的情况下,他几乎已经是恐惧魔王的领导了。”玛兰德在一旁说。 “泽内塔尔?”卡塞恩惊讶地问:“怎么可能……” “是。”莱欧瑟拉斯说:“我以为我击退了泽内塔尔,但他用自己的阴影缠绕了我的心智,我不是术士,根本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我想要强行离开扭曲虚空,结果把他的魔影带到自己的身体里。” “这段时间,我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了,我一直在跟他的阴影战斗,尽管我已经想了无数办法想要摆脱,但还是始终无法匹敌泽内塔尔的阴影,直到……玛兰德女士出现,她救了我的命,你也是。” “你不会因为这个爱上她吧。”卡塞恩斜着眼问。 “别诈我,日蚀。”莱欧瑟拉斯说:“我可是恶魔猎手,你们俩的能量都快缠到一起了,我眼瞎,但是心可不瞎。” “是吗?” “他的精神失常是不是转移到你身上了?”玛兰德皱着眉头问着身旁白发的精灵。 三个人愣了一会儿,突然同时笑了出来。 升降梯到达了顶层,离开水晶大门后,几个维持传送门的海妖和一群娜迦卫士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莱欧瑟拉斯看着传送门中卡拉波神殿的阴影,问:“我们五个人,除了你,还有谁通过了试炼?” “瓦雷迪斯。”卡塞恩也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拜托了,告诉我他现在已经死了,我可不要进去之后发现他站在卡拉波的平台上嘲笑我。”莱欧瑟拉斯说:“我真的不想再看见那个混蛋了。” “不知道你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卡塞恩说:“但他确实死了,而且是我杀的,他的学生现在都恨不得立刻拿我的命祭他的魂。” 莱欧瑟拉斯听到之后点了点头:“我为什么一点都不意外?至于那些瓦雷迪斯养出来的狗,都杀了的话,这个世界会变得更美好。” “你知道吗,有条黑龙不久前才说过同样的话。” “那说明黑龙里还有理智的声音,同学。”莱欧瑟拉斯迈入了传送门,卡塞恩紧随其后。 “这两个家伙……” 玛兰德看着恶魔猎手们渐渐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黑龙?公龙还是母龙?” 088 对抗 伊利丹·怒风早就在娜迦的传信兵那里得知了莱欧瑟拉斯重新夺回心智的消息。 一方面他有些震惊卡塞恩和玛兰德真的能做到这一点,同时也对血精灵训练成恶魔猎手的方式方法,成功率都有了新的思考。 他曾经认为,所有没有顺利通过恶魔试炼的恶魔猎手都是意志不过关。 但现在看来,在面对扭曲虚空中的恶魔时总会出现意外,比如恶魔过强,他不能把所有失去理智的恶魔猎手都排除出去。 尤其是现在非常缺少兵源的情况下。 当莱欧瑟拉斯重新站在卡拉波平台上时,那些曾经与他一起从洛丹伦一直杀到影月谷的日蚀部队精灵纷纷振臂高呼。 这位曾经在天灾入侵当中与洛瑟玛·塞隆一起对抗亡灵的游侠队长,在辛多雷军团里一直有着非常高的声望。 而那些一直听说他因为试炼而变疯的恶魔猎手新兵们也信心大增,连这个反面典型都已经恢复正常,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莱欧瑟拉斯是一位从小就一直使用战刃的辛多雷游侠,他曾经与著名的远行者部队一起与巨魔战斗多年。 因此,他在返回卡拉波神殿后自然成为了新兵们的武技导师。 当然,在确定他心智没有遗留问题之前,伊利丹不会让他去教授有关恶魔掌控的课程。 因为死亡之门被卡塞恩彻底毁灭,刀锋山的一大威胁解除,莫加尔大王也开始驱使着自己的食人魔军团重夺失地。 此后,娜迦的军团在瓦丝琪本人的领导下开始增援地狱火半岛的战事,联盟和部落在杀入黑暗之门后首先与燃烧军团发生冲突,同时也缓解了堡垒的压力,三方势力暂时进入了僵持阶段。 卡拉波这边也就进入了暂时的平静。 欢愉之园的墙外,血卫士的居所内此时已经住满了血精灵恶魔猎手。 “我没有想过他真的能成功。”凯恩·日怒一拳打在墙上,碎石掉落在地。 他转过头来,不解地问:“莱欧瑟拉斯为什么对瓦雷迪斯老师这么恨之入骨?” “瓦雷迪斯老师……”一旁的贝拉斯·晨锋解释道:“在开始的那五个人里一直是脾气最差的一个,他争强好胜,喜欢竞争。” “虽然受到王子的青睐,但一直没什么朋友。” “恶魔猎手不就应该这样吗,贝拉斯?”凯恩说:“我们牺牲了双眼,牺牲了做正常人的权利不是来外域观光,我们如果不争强好胜的话还有什么意义?” “但这阻止不了其他的四个人都不喜欢他,凯恩。”贝拉斯说:“他们五个人接受恶魔试炼之前,在赞加沼泽执行过一次猎杀恶魔的行动,在那次行动里,瓦雷迪斯利用莱欧瑟拉斯作为诱饵去捕杀恶魔,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凯恩听到之后有些不快,但还是说:“或许这才是他成功,而莱欧瑟拉斯失败的理由……” “玛兰德女士是怎么回事?”瑟维斯·明焰问:“为什么跟卡塞恩大人在一起?” “你这种问题简直就是毫无意义。”贝拉斯不高兴地说:“两个人在一起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玛兰德……”这位晨锋家的精英战士嘟囔着:“月晨家族的明珠,不知道奎尔萨拉斯有多少人会羡慕那个日蚀。” “是啊,我还记得那个美好的日子,我们这些乡下人平常最喜欢干的事就是到你们城里去看那些贵族女子。”瑟维斯笑着说:“包括月晨家的女孩,风行者的两位姐姐……” “她们的妹妹也很漂亮。”贝拉斯说:“温蕾萨去了达拉然,嫁给了一个人类。” “呸!”凯恩啐了一口说:“为什么这些女人总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交给一些渣滓。” “你在暗示什么?”贝拉斯反过来说:“你觉得罗宁是渣滓,还是卡塞恩是渣滓?如果他们是,那我们是什么?现在是轻视对手的时候吗?” 凯恩刚想发作,但又压下火来,喘着粗气说:“你说的有道理。”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你对祭司也有意思?”瑟维斯问。 “我不喜欢白发的精灵,所有白发的精灵。”凯恩不高兴地说:“结束这个话题吧。” 他翻开记载着恶魔猎手试炼过程的魔典,说:“如果莱欧瑟拉斯能够在心魔的困扰中走出来,那是不是其他那些仍然在疯狂中的失败恶魔猎手也可能出来?” “那我们需要去问卡塞恩大人,毕竟他是唯一能做到的人。”瑟维斯说:“虽然我不想这样,但没有别的办法。” “我不可能去求他。”凯恩断然拒绝道:“我们必须自己尝试,第二批恶魔猎手里有五个陷入疯狂到现在还被关在罪恶大厅中的,我们要将他们就出来,让他们加入我们。” “你想要对抗,那我就给你对抗。”凯恩说着,黑色的眼罩露出一丝绿色的火苗。 “你想要对抗,那我就给你对抗。” 玛兰德的宫殿当中,一个两眼无瞳的女术士重复着凯恩·日怒的这句话。 祭司正翘着腿坐在一旁的躺椅上,她脑子里惦记着凯恩说他瞧不起白发精灵的那几句话。 “在虚空风暴的日怒杂种一天能死十几个,真以为挂个漂亮的姓氏自己就跟着飞天了?轮得着他来嫌弃我?” 虽然嘴上谩骂着,但她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听到男精灵们谈论对自己的仰慕总会有满足感,无论是敌是友。 她在银月城时并不缺少追求者,来到这里后,因为周围的人渐渐变成破碎者,恶魔,邪兽人这些苦大仇恨的家伙,缺少浪漫和诗意。 也因为频繁的战斗,拷打和忍耐而逐渐失去了感受爱的能力。 所以能回忆一下那种滋味,她倒是乐在其中。 祭司慢慢转头看向术士,说:“你做的很好,帮我谢谢维尔莱斯,他办法还是挺多的。” “是。” “你可以离开了,不要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这是我的荣幸,女士,我会记住您的命令。”女术士行礼,随即退出房间。 玛兰德看着那位术士的瞳孔渐渐回到眼球中心,跟旁边的女仆说:“把这件事告诉你们的卡塞恩大人,一定要单独告诉他,不要让任何其他人——尤其是其他恶魔猎手,知道这件事。” “是。” “把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里,因为心智崩溃被关进去的那些人记下来,把名单和关押的位置列一个表交给我。”玛兰德面无表情地说:“另外,给监狱里的那个纳斯雷兹姆带几句话,就说我愿意减轻他身上的惩罚,但是有代价……我要让凯恩·日怒知道,对抗五人议会的成员只有死路一条。” 089 罪恶大厅中的魔语 面对来势汹汹的联盟和部落的联军,伊利丹将卡塞恩和塞勒沃尔一起调到了地狱火堡垒配合加西奥斯与卡加斯抵挡进攻。 卡塞恩带领第三批恶魔猎手新兵攻占了基尔加丹王座半山腰上的铸魔营地,这里本来是燃烧军团往前线进攻的大本营,与部落新设立的基地“萨尔玛”隔崖相望,但此时已经成了伊利达雷钳制另外两方的一把尖刀。 黑暗神殿的娜迦高阶督军纳因图斯受命前往半岛,顶替瓦丝琪的位置带领娜迦与恶魔作战,他们扎营在地狱火堡垒的下水道附近,这里的水道直接与西边赞加沼泽内的盘牙水库相连。 这座铸魔营地被占领之后,迅速被娜迦的战士和海妖们占领,纳因图斯与这些强大的武士严密防守着这里,让恶魔的多次反扑都遭到惨败。 部落企图派出双足飞龙骑兵轰炸城墙,但却被龙喉氏族的龙骑兵击退,影月谷被伊利达雷彻底控制之后,灵翼浮岛的骑兵们已经可以来到外域的各地协助防守了。 而且由于水源被这些蛇妖们牢牢把控,缺少补给的艾泽拉斯的军团一直不敢发动太大规模的进攻。 就这样,随着伊利达雷的突然发难,三方都陷入了不敢随意进攻的局面。 一个月后,半岛前线的局势稳定下来,卡塞恩按照伊利丹的指示,回到卡拉波神殿教导第三批血精灵恶魔猎手学员的恶魔掌控。 他们还有一多半人没有接受恶魔试炼,卡塞恩的指导对通过试炼至关重要。 这也直接决定伊利丹之后进攻阿古斯所能带着的兵力多少。 自从莱欧瑟拉斯回到卡拉波神殿之后,他的立场让有不少第二批血精灵恶魔猎手都离开了凯恩·日怒的阵营。 一方面,莱欧瑟拉斯作为第一批血精灵恶魔猎手,而且经历坎坷,这让他在久闻他大名的学弟当中如同一个传奇。 第二,他们在莱欧瑟拉斯的口中也深入了解了瓦雷迪斯的为人,许多瓦雷迪斯过去的学生也理解了卡塞恩的选择。 当卡塞恩离开一个月后再次回来,有不少恶魔猎手甚至主动来找他道歉。 不过,还是有几个血精灵坚持认为卡塞恩应该付出代价,而且这个团体势力的萎缩让他们更迫于寻找新的盟友。 这天,卡塞恩正站在平台上看着新兵们的训练,莱欧瑟拉斯来到了他的身边。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日蚀。” “什么问题?” 卡塞恩在海啸护符的滋养下,基本恢复了力量,此时的样貌让莱欧瑟拉斯觉得惊讶。 他还记得自己恢复神智第一次见到卡塞恩的时候,对方枯瘦的样子让他感到担忧,后来才知道是与一位高阶恶魔死战所致。 现在,两人的身体已经差不多的结实了。 不过,卡塞恩的头发却没有恢复蓝黑色。 “为什么不找个机会杀了凯恩·日怒和那几个顽固派?”莱欧瑟拉斯说:“对方的实力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我不想引起伊利丹大人的忌惮。”卡塞恩说:“除了我和奥图里斯以外,根本没有第三个恶魔猎手杀死过其他的恶魔猎手。” “而奥图里斯已经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你不觉得这让我有些突兀吗?” “确实。”莱欧瑟拉斯同意道:“伊利丹大人现在越来越重视恶魔猎手兵团,这时候处理这些人会很显眼。” “说起来,伊利丹大人也越来越少露面了,他正在准备阿古斯的传送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卡拉波发生了太多事。” “这也是我不想杀掉凯恩的原因之一。”卡塞恩同意道:“攻打阿古斯需要大量的恶魔猎手,那里由基尔加丹亲自坐镇,一定会是一场苦战。” 莱欧瑟拉斯感受着黑暗神殿顶端时不时散发出来的紫色光亮,问:“你会去参加那场战斗吗?阿古斯的战斗。” “除掉燃烧军团,辛多雷会变得更好。但老实说,我觉得这是一次自杀式袭击,我不看好这次行动的结果,基尔加丹一定知道伊利丹大人现在掌握着阿古斯之印,我们去了很可能就是往陷阱里跳。” 卡塞恩这句话完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也这么认为吗?”莱欧瑟拉斯小心地问。 “是。” 虽然谁都没有明说,但卡塞恩知道莱欧瑟拉斯的意思,两个人都觉得伊利丹已经变得脑子不清楚了。 伊利丹为了追求彻底毁灭燃烧军团已经陷入了极端,他已经不想关心外域的事务,对任何与外域有关的事务都是草草命令,尽快结束。 只有恶魔猎手的训练和阿古斯传送门的建造是他唯二关心的事。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孤注一掷的计划成功率不高。 对于凡人来说基尔加丹宛若天神,他的实力强到破碎的外域根本承受不住他的完整存在。 单单在这里建造一个能供基尔加丹通过的传送门都不现实,如果这样一个传送门建成,外域一定会被其能量彻底毁灭。 而这,才是伊利丹在外域有恃无恐,不惧怕基尔加丹的真正原因。 但是如果要进入阿古斯直面这个魔王呢? “我有一个想法,日蚀。”莱欧瑟拉斯将声音放低,轻轻地说:“伊利达雷需要一次改变了。” “什么改变?”卡塞恩的心脏咚咚的跳着,他觉得对方可能要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来。 “伊利丹必须被换掉,伊利达雷需要一个更合格的领袖,而不是被他当自爆炸弹,随时处在与敌人同归于尽的边缘。” 当对方把自己害怕的话说出来时,卡塞恩反倒轻松了很多。 实际上,这是卡拉波神殿内许多人的心声,毕竟当初他们加入伊利达雷时是为了求生,当现在伊利达雷的主人让他们送死时,背叛的声音是必然会出现的。 “这……目前不可能。” 卡塞恩解释道:“他的实力没有任何人能抗衡,我不行,你也不行,就算是你调集所有的恶魔猎手一起上他也有能力逃脱。” “那样的话,我们这些背叛他的人,余生就要活在看不到头的恐惧中了。” “你忘了一个人。”莱欧瑟拉斯轻轻转头,把脸朝向西方的古老兽人要塞。 “谁?” “玛维·影歌。” 罪恶大厅里,一行恶魔猎手正在湿漉漉的牢房过道中穿行。 旁边那些被他们抓住关在囚牢里的恶魔看到这些精灵便愤怒的嘶吼,但这些精灵完全不为所动,恶魔的吼叫他们已经听惯了。 “凯恩,你确定这样能行吗?” “不要再怀疑来怀疑去了,瑟维斯。”走在最前面的凯恩·日怒说:“我已经询问了在毒蛇神殿任职过的破碎者咒法师,玛兰德就是用暗影力量链接了莱欧瑟拉斯的意识,然后从他的内心里压制了那个恶魔。” “那可是玛兰德祭司。”贝拉斯说:“我们几个能压制恶魔吗?” 凯恩·日怒胸有成竹地说:“绝对没问题,莱欧瑟拉斯的心魔是泽内塔尔之影,不是一般的恶魔,不知道他怎么会招惹到这个纳斯雷兹姆的现任统帅的……” “是瓦雷迪斯。”旁边一个黑暗的声音说:“他在莱欧瑟拉斯那个单纯的小精灵身上刻下了泽内塔尔的符印。” “谁?你怎么知道?” 瑟维斯和贝拉斯将神识伸展到整个牢房,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一个恐惧魔王发出得意的笑声,这座牢房里只有一个恐惧魔王,那就是参与铸造卡塞恩之剑的洛瑟鲁斯。 此时洛瑟鲁斯的灵魂已经开始进入了渐渐实体化的阶段,他还被玛兰德的圣光长钉钉在墙上,但意志已经十分清醒。 “为什么?”凯恩·日怒抓住牢房的铁杆,用眼罩中溢出来的邪能之火盯住其中的恐惧魔王之魂问:“瓦雷迪斯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以为你们的老师是什么好东西吗?”洛瑟鲁斯笑着说:“他嫉妒莱欧瑟拉斯的武技,不希望对方能顺利进入恶魔猎手的序列,就像他害怕卡塞恩比他先找到《恶魔名册》一样……” “怎么样,瑟维斯,贝拉斯,你们这个小团体的领袖正在为一个阴险的,戕害同胞的小人辩护,你们预料到这一切了吗?” “召唤泽内塔尔是瓦雷迪斯最后一次祸害莱欧瑟拉斯,但不是第一次……” “够了!”凯恩·日怒大喝着打断对方的话,但身后的两个恶魔猎手却沉默不语。 “他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们还没有意识到吗!”他回头愤怒地冲着两人吼道。 “我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让里面那些同胞恢复心智,不要被这个恶魔破坏了计划!” “是。”贝拉斯犹豫地答应,而瑟维斯根本没有开口。 三人继续朝着关押恶魔猎手淘汰者的牢房往深处走去,身后不断地传来恐惧魔王的嘲笑话语。 “辛多雷简直是世界上意志最薄弱的垃圾物种,连人类都需要考虑一下才会背叛自己的主子,你们简直说翻脸就翻脸,比见了钱的地精还要极端……” 凯恩·日怒咬着牙,他知道身后的两个人已经动摇了。 090 落日(求首订~) “放我出去……” 一个纤弱的女精灵被金属锁链锁住双手,跪在监牢中,但她的声音却是极其不和谐的粗暴野兽的动静。 “你们这些杂种,胆敢把我困在这副卑微的身体里面……”女精灵满脸的血管紧绷着突出出来,她盯着站在牢前的三位恶魔猎手,时不时的发出野狗般的低吼。 “把门打开,瑟维斯。”凯恩说:“拉凯茜尔是我们第一个要释放的学徒。” “好。”瑟维斯拿出一根骷髅钥匙。 凯恩盯着这根贿赂一个萨特典狱官而得来的钥匙时,心里察觉到一丝异样。 钥匙来的太容易了,那个萨特只是被一块魔光石就搞定。 但刚才恐惧魔王的话语仍然搔挠着他的大脑,这些怀疑,疑虑,后怕,担心,一定都是那个恐惧魔王为了干扰自己的计划而对自己施放的魔法。 三个人进入牢房,把女精灵围在中央。 “开始吧。”凯恩的目光从未如此坚定。 贝拉斯听到凯恩的命令后,指尖飘出暗影能量,瑟维斯将这团暗影能量与自己的手掌链接加强它的紧密程度。 随后,凯恩将这股暗影能量作为桥接探入了女精灵的眉心。 在毒蛇神殿中,玛兰德是独自完成这个过程的。 她和塔隆·血魔是整个卡拉波神殿中对暗影力量最为了解的学者,因此也对这个仪式所产生的能量尤其的熟悉。 “他们开始了。” 斜躺在沙发上的祭司斜眼看向身旁的女术士们,说:“你们也开始吧。” “是。”三位女术士一同应答,并以一片黑色薄片为媒介,开始施引导一股堕落的能量。 银月城中的那个被凯尔萨斯囚禁的纳鲁——穆鲁,在血精灵数月的法力吸食中已经开始慢慢堕入黑暗,他那晶状拼接的薄板身躯偶尔会掉落暗淡的薄片。 凯尔萨斯命令这些薄片必须为远征军所用,因此会定期派遣使者前去收集,塞勒沃尔把其中一些薄片从风暴要塞带回了影月谷。 薄片中蕴含纯粹的暗影能量,作为黑暗法术的媒介再完美不过了。 凯恩·日怒的意识已经进入了拉凯茜尔的心中,此时,这个女精灵的神魂如同一个受惊的兔子一般蜷缩在这片暗影世界的一角,而她的心魔,一头巨大的白色恶魔犬正肆意的啃食着她体内残存的奥术能量。 “停下,恶魔!”凯恩·日怒大喊道:“你将为伤害辛多雷付出代价!” 他双手召唤出两把影刃冲向魔犬,后者嘶吼着向它扑来,但在缠斗之中,这头魔犬似乎变得越来越大,战斗也变得越来越吃力。 魔犬似乎受到无穷无尽的暗影能量的加持,他浑身冒着邪火的身躯也渐渐转为紫黑色,这个魔影一般的怪物在不过三分钟的战斗过后就长大到快要撑破这个女精灵体内的位面。 “怎么会……” 为了不让自己的神识陨灭在女精灵的体内,凯恩不得不切断了这个联系。 三个恶魔猎手同时受到猛烈的冲击,尤其是首先引导暗影的贝拉斯,他咳出一口脓血靠在了牢狱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面前的女精灵则开始变形,膨胀,很快变成了一头真真正正的恶魔犬,它尖尖的耳朵仿佛在表明自己已经彻底吞噬了精灵的肉体,获得了最终的神与形上的双重胜利。 就算是恶魔猎手,见到这一幕也被吓到了。 “怎么回事,凯恩?”瑟维斯退后几步,没想到恶魔犬挣脱金属枷锁直冲他猛扑过来。 凯恩还在恍惚之中,他看到这头恶魔犬动身之后立刻施出了恶魔禁锢术,这头魔犬像被十几条邪能锁链绑在地上,当即摔倒动弹不得。 瑟维斯彻底丧失了信心,他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凯恩?她已经永远回不来了,她死了!” “我们是来救人的,不是来杀人的……”贝拉斯抬起头来说。 “第一次失败是正常的,还有很多这样的学徒,我们还有机会。”凯恩勉力维持着自己的威信,解释道:“我在他的神识中遇到了一股未知来由的暗影……” 女精灵化成的恶魔犬疯狂的嘶吼,很快引得整座监狱里被关押的恶魔开始躁动不安起来。 “那这头恶魔犬怎么办?”贝拉斯问:“如果伊利丹大人过问起来,怎么办?” “他已经不关心这些事了。”凯恩说:“就算是玛兰德问起来,就说这些恶魔猎手试炼失败的最终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瑟维斯跟上来低声质问道:“你还有良心吗?凯恩?卡塞恩大人杀掉两个恶魔猎手的原因最起码都是有来由的,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害死一位无辜的学员,就这么不了了之?” 凯恩听到这句话后,怒气直冲脑际,他冲着瑟维斯怒吼道:“这个世界力量为王,她试炼失败了就应该去死!” “你听听你说的话。”贝拉斯一边说着,一边抹掉嘴边的血。 凯恩楞了一下,低声道:“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 他转身大步向下一间牢房走去,他的背影在恶魔犬的吼叫和无数恶魔的呢喃声中显得异常孤独。 “问题是你连为什么失败都不知道,就这么没头没脑的去干涉下一位学员吗?”瑟维斯说:“至少找到玛兰德女士问问她如何救出莱欧瑟拉斯,最起码也要问卡塞恩大人!” “不要再提那个名字了!天杀的!”凯恩说:“我不会中途放弃,这条路的终点只有一个,那就是继续做下去!。” “瓦雷迪斯老师的死,值得你这样极端下去吗?”瑟维斯问:“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如果不是一起从洛丹伦共同走过来的战友,我不会帮你到这个地步的。” “事实上,大部分他的学生知道了事情原委以后也已经选择不再与卡塞恩大人对抗,而之前瓦雷迪斯老师是怎么对待那五个人里的其他人,那个恐惧魔王也已经说的够清楚了……” “听到了吗?贝拉斯。”凯恩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恶魔猎手,说:“瑟维斯已经被那个恐惧魔王蛊惑了。” “老实说,我也很怀疑你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凯恩。”贝拉斯低着头说:“我们去向卡塞恩大人道歉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凯恩看着贝拉斯,满脸都是不敢相信。 “那我就自己来……” 他抽出腰间的匕首走到对方面前,一把将利刃送进对方胸口,贝拉斯因为震惊而完全没有反应,就这么瘫倒在地上。 凯恩眼中的火焰已经烧透了眼罩,而瑟维斯已经抽出了双刃冲了过来。 “你这个疯子!你竟然敢伤害贝拉斯!” 两名恶魔猎手的双刃碰撞在一起,恐惧魔王的笑声在刀光剑影的背后萦绕在罪恶大厅当中。 091 风暴要塞告急 “老实说,卡塞恩。”塞勒沃尔的声音令人熟悉的阴阳怪气:“到现在我都无法理解你在这里的理由。” “习惯就好。”卡塞恩斜靠在命令大厅当中的女精灵雕像上看着台子上的三位议会成员,除了加西奥斯以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从卡塞恩进入这里开始,维尔莱斯就有些坐立不安。 实际上,这段时间参与肢解凯恩·日怒的团体他出了很大的力,他向玛兰德示好,就是为了向卡塞恩表明自己想要和好的态度。 卡塞恩理解维尔莱斯想要让辛多雷登上众种族之顶的迫切愿望,但他始终不能接受维尔莱斯曾经策划过针对他的谋杀。 “不要打这些没用的嘴仗了。”伊利丹通往天台的阶梯上走下来,他看向有些不自在的维尔莱斯,说:“我很忙,维尔莱斯,希望火色魔印带给我的消息值得我来这一趟。” “大人,联盟的军队已经进入虚空风暴了。”维尔莱斯说:“这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恐怕现在他们已经在虚空风暴集结完毕。” 维尔莱斯说:“据我安插在部落当中的情报人员透露,联盟和部落对地狱火城墙久攻不下,于是换方向突袭风暴要塞,帮德莱尼人重夺他们的飞船。” “德莱尼人?”伊利丹问:“他们和德莱尼人什么时候扯上的关系?” 维尔莱斯说:“风暴要塞的僚舰埃索达坠入了卡利姆多的西北部,他们现在已经与暗夜精灵建立联系了。” 塞勒沃尔质问道:“不过,我帮助王子建造的众多法力熔炉足以维持一个覆盖虚空风暴的魔法隔离带,没有任何一个法师能跨过隔离向里面种下一个传送节点……” “如果是在里面开启传送法阵呢?”维尔莱斯看向塞勒沃尔。 “你的意思是……叛徒?风暴要塞有叛徒?占星者的余孽?” 塞勒沃尔有些慌乱,他自信自己的所建造的魔法防御网无懈可击。 “不。”维尔莱斯说:“他们并不是通过传送门过来的,而是通过地精造的位面跃迁装置。” “什……什么?”塞勒沃尔愣住了。 “什么意思?”伊利丹问:“那种装置可以一次性通过一整个军团?不可能。” “当然不是,大人。”维尔莱斯继续解释:“达拉然的法师们参与了这次行动,他们通过地精的装置来到虚空风暴在那里建立的前沿哨站,然后开启传送法阵把军队送过来。” “虚空风暴已经彻底撕裂了,再多的传送门也不会对它造成什么更进一步的伤害了,伊利丹大人,那些法师过来之后一定已经开启更多的传送门供他们的军团过来,风暴要塞面临危险。” 维尔莱斯的话越说越急,伊利丹倒是一脸不在乎。 “是吗?”伊利丹说:“那就让他们狗咬狗就好了,我不在乎凯尔萨斯会得到一个什么下场。” “大人。”塞勒沃尔直言说:“我们必须出兵支援风暴要塞。” “怎么,你们还觉得凯尔萨斯仍旧是你们的王子?” 维尔莱斯听到伊利丹的这句话后面色有些难看,塞勒沃尔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 “大人,凯尔萨斯并没有彻底倒向基尔加丹。”卡塞恩说:“但是如果这一次您再不出手相救,他就真的要加入燃烧军团了。” “话虽然直白……但确实是这样。”塞勒沃尔同意道。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伊利丹的语气带着愠怒,他转向卡塞恩说:“我希望凯尔早一些在艾泽拉斯那些蠢货的围攻下在黑暗虚空中粉身碎骨,他那些把戏我已经受够了。” “那么,到时候您在进入阿古斯之后,不但要面临基尔加丹的恶魔,还要面对魔血精灵军团和日怒部队,当然,还有凯尔萨斯王子本人。” “并且,联盟和部落占领风暴要塞后,很快就可以借助那几艘船南下在黑暗虚空中直接进攻黑暗神殿,那么就等于一次性绕过了我们所有的在影月谷中布置的防线。” “基尔加丹已经在派大军直接入侵外域了,王子仍然没有动用风暴要塞对伊利达雷发动进攻,这足以证明他还在摇摆,没有彻底做出决定。” 卡塞恩这一通话说完了之后,伊利丹的态度确实有些松动。 “你们还有什么其他证据,证明凯尔还没有投降基尔加丹?” 玛兰德说:“王子与银月城还有联系,如果他已经加入燃烧军团,洛瑟玛·塞隆不会继续与他合作的。” “既然你们对他还这么抱有希望,那就你们两个去吧。”伊利丹看向玛兰德,说:“如果凯尔还愿意效忠伊利达雷,让他在守住风暴要塞后向影月谷再派遣一批辛多雷士兵来,第四批恶魔猎手的训练必须提上日程。” “目前影月谷里的日蚀军团各司其职,已经不方便再抽调学员了。” “还有。”伊利丹补充:“我需要一批日怒的魔导师,传送门的建造需要更多法师的支持。” “是。”玛兰德应道。 这时,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精灵女仆。 “怎么回事,为什么擅闯命令大厅?”维尔莱斯怒喝道。 女仆发着抖道:“诸位大人……瑟维斯·明焰杀了凯恩·日怒……另一个恶魔猎手贝拉斯·晨锋受了重伤。” “什么?”伊利丹一拳打在那座女精灵的雕像上,雕像的小腿瞬间崩塌,整座雕像都摇摇欲坠。 这位精英恶魔猎手的死意味着恶魔猎手军团的实力又短了一块,此时,这几乎是伊利丹最担心的事了。 “怎么回事?”维尔莱斯问。 “他们想要进入罪恶大厅私自营救那些没能通过试炼的恶魔猎手,但……但是出了问题,引起了内讧。” 卡塞恩的感知摸向旁边的维尔莱斯,正好维尔莱斯也斜着眼看他。 两个人默契的同时将注意力放回女仆的身上,卡塞恩说:“恶魔猎手的内讧,是我的责任。” “你们这些恼人的辛多雷。”伊利丹痛骂道:“这些混乱的内斗什么时候能够结束?我以为莱欧瑟拉斯的回归能让你们团结起来!” “凯恩·日怒那个家伙对我们五个人不满已经很久了,伊利丹大人。”塞勒沃尔说:“他们日怒家族对凯尔萨斯王子忠心耿耿,在这些极端分子眼中,我们这些由辛多雷组成的议会对您这么忠诚是一种罪过。” “把那两个精灵关起来看好。”伊利丹说:“玛兰德,把这件事调查清楚,我不希望在建造阿古斯传送门的时候,卡拉波神殿里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是你的失职!” “是。”玛兰德轻轻点头。 伊利丹离开以后,四个议会成员每个人看上去都对这件事满不在乎。 092 两颗不安稳的心 通往欢愉之园的阶梯上,卡塞恩和玛兰德走在一起。 卡塞恩感觉自己走的有些拘谨,像是一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反倒是玛兰德轻松惬意,毕竟刚刚结束了一件烦心事。 凯恩·日怒死了,死的有头有尾,并且看上去与卡塞恩毫无关系,这才是最主要的。 当然,他最初没想到要用这么干脆的办法把凯恩的问题解决掉,但想到当初他问凯恩想不想取自己的脑袋时,对方那不置可否的表情还是让他不寒而栗。 死就死吧,所有人都固有一死,精灵们活了几百上千年,也该腻了,他这么想着。 “你打算怎么审瑟维斯·明焰?”卡塞恩问向身旁的祭司。 “我根本就没有打算审。”玛兰德微笑着说:“这件事本来就是我和维尔莱斯的主意,恐怕瑟维斯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我清楚呢。” “维尔莱斯为什么帮你?” “那要问你自己了。”玛兰德说:“那次会议结束以后,你跟维尔莱斯说了什么?我跟他谈过,他想要跟你道歉,却没有说因为什么。” “他应该道歉。”卡塞恩说:“只不过……” “你不想说吗?” 卡塞恩叹了口气,说:“或许这件事我不该告诉你,我怕你按捺不住情绪。” “除了与你有关的事以外,我对什么都能按捺住情绪,说吧。” “确实与我有关。” “那我更感兴趣了。” “维尔莱斯似乎跟燃烧军团……地狱火堡垒的那次,是他与克里丹一起想要联手杀掉我,或许是因为基尔加丹的命令,或许是因为他单纯觉得我是一个绊脚石。” 玛兰德停下脚步,沉默许久。 议会的原四人团虽然经常互相挖苦,但还是存在着友谊的,但卡塞恩所说的事让她灰了心。 “道歉是不够的。”玛兰德说:“但以后再说吧,他大概也没有胆量再算计你了。” 两个人一路在卡拉波神殿里散步,聊着最近发生的琐事。 那些曾经见到卡塞恩会说说笑笑的女精灵此时也都收敛了起来,毕竟对方的地位不是能容女孩们乱来的了。 一直走到卡拉波的平台上,第三批剩下的几百名恶魔猎手新兵还在练习着。 观看这些新兵们训练的过程中,有不少血精灵过来找卡塞恩问好,在凯恩·日怒的团体渐渐崩溃之后,许多血精灵也敢公开表达对卡塞恩的支持。 并非凯恩有更大的影响力,而是因为卡塞恩在明,而凯恩的团体在暗,谁也不知道公开表明支持卡塞恩的代价会是什么。 莱欧瑟拉斯,奈萨里尔还有范德尔在平台附近查看着这些新兵的状态,范德尔手里拿着自己一直带着的短刀,比起战刃,他还是更惯于使用这种轻快的武器。 随着越来越多的恶魔猎手使用长矛,连枷,短剑这样的武器,范德尔也有自信慢慢恢复自己以前的习惯了。 因为暗夜精灵教官五位已经死了四个,奈萨里尔已经陷入了持续的低落状态中,他变得少言寡语,而且对血精灵的态度好了许多。 范德尔的加入让他不至于彻底绝望,但仍然没有多少改善。 奈萨里尔是最后一个伊利丹从艾泽拉斯带过来的卡多雷学生,他的颓废也意味着暗夜精灵整体的失势。 以范德尔为首的少数新暗夜精灵恶魔猎手还没有成规模,比起将近两百名血精灵恶魔猎手的数量,实在是没有什么话语权。 卡塞恩想起莱欧瑟拉斯跟他谈论的关于伊利丹的事,他看向身边的玛兰德,很想问问她的意见。 不过从刚才到现在,他已经犹豫了好一会儿了。 对她来说,辛多雷,伊利丹,还有自己,究竟哪个更重要? 他不太敢问出这个问题,他害怕答案。 “你知道,一旦伊利丹完成阿古斯传送门的建造,我们就需要全部与他一起进入阿古斯,迎战基尔加丹本人了吧?”卡塞恩试着问道。 “我知道。”玛兰德的声音有些低沉:“伊利丹会故技重施,不惜一切代价用传送能量第一时间撕裂整座阿古斯,你们有可能同归于尽。” “燃烧军团会彻底毁灭。”卡塞恩说:“辛多雷能挣开这个枷锁,艾泽拉斯也能彻底解脱。” “而我会失去你。”玛兰德轻轻地把这句话接上。 卡塞恩头发中的魔焰慢慢燃烧出火苗,他试图将这些能量压制回去,但情绪的波动让他无法稳定这些波荡。 “我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卡塞恩?”祭司回过头来看向这个与自己一般白发的精灵。 她明白对方的发色不是天生这样的,但这种后来的巧合就好像一种殊途同归的缘分,至少对她来说是。 “意味着……”卡塞恩的思绪回到奎尔萨拉斯,回到那片农场,甚至回到穿越以前那混乱不堪,繁杂无味,又灰暗苦闷的生活当中。 在这几十年的时光里,他想不出任何事物比身旁这位女精灵有更多的光彩。 “一切。” “是吗?”玛兰德抖了抖眉毛,说:“如果你在骗我,那么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 “我不希望伊利丹成功。” 玛兰德停顿了一下,说:“阿古斯传送门会毁掉伊利达雷,因为基尔加丹根本不可能被伊利丹和他的那群手下,包括你在内,轻易的击败,更别说现在基尔加丹早就知道这扇传送门的存在了……” “我……” “你先不要说话。”玛兰德打断了恶魔猎手说:“所以,我会倾尽一切可能阻断这扇大门的建造。”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只为了你,我也不可能让他完成阿古斯的攻势。” 卡塞恩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所掌握的萨拉斯语词汇在这种情况下无比单薄。 “说出这些话来,已经意味着我毫无疑问是伊利达雷的叛徒了。” 玛兰德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么想。”卡塞恩说:“莱欧瑟拉斯与我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他比你更极端,他想要直接颠覆伊利丹的统治。” 玛兰德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她平淡地说:“你的意思呢?” “我们需要更多支持,除了莱欧瑟拉斯,其他的大部分恶魔猎手都把伊利丹当成创世神一般看待……” 卡塞恩说出“支持”这个词时,他想到了萨贝里安。 但对方说过不想与伊利丹为敌,这句话让他有些顾忌。 萨贝里安的意思究竟是不想与伊利达雷为敌,还是不与伊利丹本人为敌呢?这个问题本来是没区别的,但话题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区别就很大了。 玛兰德将手放在嘴唇上思考了一会儿,问:“你的意思是,玛维·影歌?可你亲手把她逮捕伊利丹的希望葬送了,她会饶过你吗?” “我心里也没有底,所以要从长计议。” 卡塞恩说:“现在,伊利丹需要足够强大的魔导师支持传送门的建设,没有这些魔导师的话他很难成功,主动权还在我们这边。” 玛兰德立刻说:“不用考虑,风暴要塞没有魔导师来支撑他的建造计划。” “是这样的。”卡塞恩点头同意。 093 逐日者 影月谷带着邪腥气的热风吹过伊利达雷的训练场,卡拉波神殿上的棱角把空气带出刺耳的摩擦声,让气氛有些诡异。 八百名日蚀士兵已经在训练场上站好,他们手持鸢盾,提着黑色弯刀,身披辛多雷皮护甲和红色圆盔,还有一些拿着弓的射手。 日蚀军团是凯尔萨斯为了让伊利丹放心他的离去而在影月谷中留下的“人质军团”。 为了让伊利丹不怀疑他可能的背叛,凯尔萨斯专门挑选了这么一支主力军团放在影月谷。 虽然其中的精英和大部分龙鹰骑士已经被凯尔萨斯带走,但剩下的这些士兵仍然是凯尔萨斯“王军”中的佼佼者。 卡塞恩和玛兰德站在日蚀军团圆形阵的中央,日蚀军团的士兵们望着这位同族的恶魔猎手,脸上满是信任和崇敬。 高阶灵术师麾下的法师团站在两人的面前,在圆形阵中央的空地上形成一个法阵,他们即将在塞勒沃尔的命令下执行一次大型传送法术,目的地便是风暴要塞。 塞勒沃尔本人知道覆盖整个虚空风暴的法力防御网的“后门”,因此能够安排他手下的法师们完成这次传送。 这些魔导师的实力之强,随便拿一个放到艾泽拉斯都足以在一个地区掀起一片风浪,只有他们通力合作,才可能将一个将近千人的部队集体传送出去。 塞勒沃尔作为议会成员,在出谋划策方面没有出多少力,但这无法抹去他在魔法上的造诣。 以他为主导的魔导师团整齐的抬起手中的法杖,法杖之间的奥术链接清晰可见,这里的魔法波荡所卷起的气流已经完全推开了周围的一切空气的流动。 “就是现在了。”塞勒沃尔说:“启动传送法阵!” 所有的法杖同时落地,地面上的蓝色符印将魔导师所站的位置连接起来变成一个圆形的阵列,将所有的日蚀士兵笼罩在其中。 伊利达雷训练场上的帐篷被这股魔法风暴掀翻,本来还坐在虚空幼龙身上观看仪式的龙喉骑兵们纷纷落在周围的平台上,他们已经顶不住这股气流了。 “轰”的一声,在场所有的血精灵全部化作淡蓝色的光影,以魔导师团的阵列为中心,一股灼人的蓝焰迸射出来,作为这场大型传送仪式的落幕。 比小山还高大的蓝色地狱火魔苏普雷姆斯在受到这股冲击时还后退了一步,他这一步让整个伊利达雷训练场都颤抖起来。 当士兵们再次现身时,已经被纳鲁的华美晶铸建筑体围绕。 卡塞恩看向地面,这些精致的异界科技产物所制成的地板材料光滑的能反射自己的影像。 他望向远处,虚空风暴的紫色土地碎裂成无数块,碎土之间被日怒军团修筑的桥梁和巨大输魔管连接,不至于彻底分开。 而这些法力管的节点,便是一个个壮观的法力熔炉,这些银白色的建筑像小山一般坐落在每一块巨大的浮岛上,肉眼可见的就有三座。 “日蚀军团!确认所有人安全!”一个日蚀百夫长高喊着:“恢复队形!” 风暴要塞旗舰“艾尔”的深紫色尖顶直入虚无,黑暗虚空的能量泄露进这片荒芜的土地形成持续不断的闪电交错,而这艘巨船在闪电的轰击下巍然不动。 卡塞恩向周围看去,除了最重要的旗舰,周围还有三艘船,分别是淡蓝色的博塔尼卡,红色的阿卡特拉兹和淡紫色的美卡纳,也就是“生态船”,“禁魔监狱”和“能源舰”。 美卡纳是风暴要塞最重要,也是最大的僚舰,它储存着为风暴要塞提供动力的法力晶格,自从凯尔萨斯占领了风暴要塞后,法力晶格已经成为完成他计划的重要支撑。 博塔尼卡储存着纳鲁和德莱尼的尖端科技,是血精灵科学家的新宝库。 而阿卡特拉兹是纳鲁用来关押诸界恶魔的牢狱,其中还有上古之神的仆从,凯尔萨斯接手以后一直没能彻底攻占这艘被越狱的恶魔占领的舰船。 第四艘僚舰埃索达已经坠毁在卡利姆多,此时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 “这几艘船,还属于伊利达雷吗?” 看着这些壮观的舰船,卡塞恩自言自语似的问道。 “卡塞恩大人,玛兰德女士,塞勒沃尔大人!”一个血精灵女战士站在风暴要塞的大门口,她身边的逐日者凤凰旗帜和伊利达雷魔印旗帜随着虚空风暴的狂风飞舞着。 “我叫萨拉妮丝,是风暴要塞的防务官。” 当这个穿着一身精致暗红色皮甲的日怒女军官走近时,她的匕首闪烁出的血色光芒让周围的日蚀士兵都有些忌惮。 尽管日蚀军团也是逐日王庭的忠诚卫士,但此时他们的阵营是伊利达雷这边的,如果凯尔萨斯王子已经背叛了伊利达雷,那他们很快就要跟这个女军官所带领的几十名精英日怒卫士开战了。 不过,萨拉妮丝的态度比预想的好得多。 “凯尔萨斯王子已经得知了你们的到来,因此派遣我来作为你们的向导,殿下真诚的为你们的到来而高兴。” “我将立刻返回卡拉波,女士。”塞勒沃尔恭敬地说:“这一趟我只负责‘运客’” “那真是太遗憾了。”萨拉妮丝笑着说:“王子还没能来得及感谢您为建造法力熔炉付出的努力。” “为逐日者王庭效劳是我的荣幸。” 塞勒沃尔鞠了一躬,便带领自己的法师团离开了风暴要塞的甲板。 他现在是伊利丹建造卡拉波传送门的主要协助者,伊利丹不可能让他与他的法师团一直留在这里。 “玛兰德女士,王子没有料到您也会过来。”萨拉妮丝说:“他曾考虑让您回到银月城监管穆鲁,不过…燃烧军团的入侵已经开始了,外域面临更多的困难,这个计划也就取消了。” “我能理解。”玛兰德轻轻点头。 监管穆鲁是一个美差,没有哪个血精灵不想离这个圣光能量源尽可能的近一点。 不管凯尔萨斯·逐日者是不是真的有心思让玛兰德回银月城去监管这个纳鲁,这样提出来都是善意的表现。 而且提到燃烧军团的“入侵”,大概也是对伊利达雷的认可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暂时也就不用担心日怒军团会突然公开背叛了。 “卡塞恩大人,我还记得您呢。”萨拉妮丝说:“王子挑选您成为五人之一的时候,您还是日蚀军团当中的一位百夫长,没想到这一年过去,您已经成为伊利达雷的议会成员了。” 卡塞恩对着这位曾经的长官微笑着说:“这中间可没说出来那么轻松。” “那是当然,诸位随我来吧。” 众人跟随日怒军官的队伍走进旗舰“艾尔”的入口,他们惊讶地发现即便是几百人的军队,也可以有序的通过这座晶铸的大门。 这座旗舰之壮观和庞大超出了所有日蚀士兵的想象。 凯尔萨斯已经把旗舰改造成一个非常科幻的辛多雷城市,血精灵所喜欢的铺设和装饰四处可见。经过他手下的银月贵族艺术家的设计之后,完美的与纳鲁和德莱尼紫水晶风格的舰船融入在一起。 日怒,日蚀,炎刃等等军团的士兵们在这艘旗舰里生活,训练,这里俨然快要成为一座血精灵的新家了。 穿过狭长的银白色长廊,经过一层层岗哨和晶铸奥术魔像的巡逻队伍后,卡塞恩和玛兰德终于来到了这艘旗舰的指挥大厅。 “欢迎。” 这个遥远而空灵的声音击打在所有访客的耳膜上,其低沉的嗓音和沧桑的气质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辛多雷女子立刻折服。 王座上的三颗漂浮的绿色魔珠慢慢开始旋转,一位穿着鲜红色王袍的精灵缓缓起身。 在卡塞恩的暗影视界中,男子浑身肆意涌动的魔法能量比整座旗舰还要耀眼。 094 布纳尔计划 凯尔萨斯·逐日者,奎尔萨拉斯的王子,前任肯瑞托六人议会成员,逐日王庭的最后一位继承者。 逐日者王子没有穿那套华贵而高调的凤凰之袍,而是穿着这身红色便袍,但正是因为这身简约的穿着让他在无限的俊美之外更舔了一丝神秘。 高大的身躯让他完全不像一位法师,更像一位身经百战的强大血骑士,这副健壮的身材在此时他穿着的血色长袍下更为凸显。 三颗翠绿色的魔珠围绕着他的那张完美的找不出瑕疵的面容缓缓的旋转,那是某种魔法增幅器,尽管在暗影视觉中,凯尔萨斯的金色能量如同太阳一般光芒万丈,卡塞恩仍然能察觉到其周边这三枚魔珠所产生的影响。 强大的血精灵法师们都会用这种方法来加强自己的法术力量,这些法力深不可测的学者们大部分有一颗,有些人有两颗。 但三颗的……据卡塞恩所知,此刻只有面前这位。 凯尔萨斯比卡塞恩高出一头,当然这也因为卡塞恩本身在精灵当中就不算高的。 尽管以伊利达雷议会成员的地位他们不需要向王子下跪,但就算是站在面前,仍然会被对方的气场压过去。 “王子殿下,我们奉伊利丹·怒风大人之命前来支援风暴要塞的战事。”玛兰德说:“由于地狱火半岛的战事吃紧,请原谅卡拉波不能全力相救。” “我很感谢。”凯尔萨斯开口道:“我根本没有想到他会派人过来。” 凯尔萨斯的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第一次看到时还觉得有些和蔼亲切,但时间长了,便觉得有些阴森。 “不过你们和日蚀部队都是我的人。”凯尔萨斯说:“他也没什么损失。” 他走下淡紫色的水晶台阶,望向卡塞恩说:“我们有一年没见了,卡塞恩。” “王子殿下。”卡塞恩略微低头道:“对于辛多雷来说这不算很久。” 实际上他之前与凯尔萨斯所谓的见面也只是远远相视,根本称不上是什么真正的面见。 他内心知道,王子对第一批五位精灵并不算太重视。 当时这边所有辛多雷高阶官员都觉得这根本就是自杀,只有那些下级军官和战士们会羡慕这次机会。 听了卡塞恩的话,凯尔萨斯嘴角翘起,他喜欢卡塞恩对“辛多雷”这个词独特的发音语调。 “我不想打什么官腔,坦白说我很佩服你。” “你是那五个人里最出色的一位,也是对我最忠诚的一位,我知道你在伊利丹面前对我的维护……” 卡塞恩早就预料到凯尔萨斯在卡拉波里放了无数眼线和间谍,除去伊利达雷议会以外,每一个血精灵都可能是他的情报人员。 “不过,我很怀疑你们和日蚀军团的士兵们是否能改变这场战局。” 玛兰德坚定地说:“我们会尽力守卫这座要塞直到最后一刻。” 王子的态度变得严肃,微笑也渐渐收敛,他看着玛兰德说:“联盟和部落的军队攻势非常强,他们虽然人数优势不大,但都是精英。” “由于联盟和部落的公开敌意,我已经调取了一些军队回到奎尔丹纳斯驻守太阳之井,因此这里剩余的人员只有不到两万人,其中部分还都是没什么战斗力的研究人员,纳鲁的科技非常宝贵……我本来以为我会有更多的时间去探索他们的秘密。” 凯尔萨斯的手指抬起轻轻摆动,在他五指的编织下,一道淡紫色暗影在空中交织成七八个碎块,风暴要塞舰队的微缩影像附着在其中比较大的一块上。 这是虚空风暴的立体地图。 “联盟和部落已经在西南方的那座浮岛上建立了基地,那里过去是一个旧德莱尼城市,名为恩卡特。” “那座浮岛上的法力熔炉布纳尔已经失守,与风暴要塞的连接已经丢失,为此,我们已经停下了博塔尼卡的研究工作。” “达拉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进攻,但他们提供了很多法师支援后方,打前锋的是一群矮人和兽人,他们很勇猛……” “对抗亡灵天灾的时候我没有发现他们的军队拥有这样的组织度,反而在对付他们的旧盟友时显得勇猛异常,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立体地图旋转了一下,王子指向其中最南方的一座巨大的法力熔炉,接着说:“此刻,他们已经在进攻南方的法力熔炉库鲁恩,仅凭那里的千余名战士不可能一直抵挡住他们的攻势,库鲁恩附近的日怒堡指挥官玛拉瑟蕾已经在求援了。” “您要我们驻守库鲁恩吗?”卡塞恩问道。 凯尔萨斯指向已经被联军占据的法力熔炉布纳尔,说:“你们的目标在这里。” 玛兰德问:“您的意思是要我们重夺布纳尔?” “不。”凯尔萨斯说:“日蚀军团的士兵将帮助玛拉瑟蕾驻守法力熔炉库鲁恩,而你们将带领我的一队龙鹰骑士前往布纳尔,引爆那里的法力熔炉核心。据我的估计,其释放的能量足以破坏大半个浮岛。” “什么?”卡塞恩听到凯尔萨斯的计划后,竟然有些惊讶。 但有什么可惊讶的呢?凯尔萨斯的作战风格一向非常激进,他想起自己在风暴要塞的甲板上向南眺望时看到的那一片联盟远征军的城市废墟,那便是被凯尔萨斯的一颗奥术炸弹轰平的。 所有的居民,军人都瞬间化为灰烬,灵魂也只剩下残余的奥术能量在残垣断壁中游荡。 王子看向旁边的祭司说:“如果那座浮岛被爆破,恩卡特废墟也会被彻底荡平,但之前我缺少能够直接插入敌人心脏的力量,玛兰德。” “而你和卡塞恩的到来,为我这个计划铺平了道路。” “可是……”玛兰德问:“如何保证操作引爆布纳尔的操作员能够在爆炸前安全离开?能不能设定引爆时间?” “很遗憾,没有这样的选择,法力熔炉并没有预设自爆程序,只能通过修改奥术能量的运转来直接引爆。”凯尔萨斯平静地说:“万事总是需要牺牲的。” 凯尔萨斯的说法虽然有些过于直白,但卡塞恩也明白这个道理。 负责引爆法力熔炉的精灵会被炸的神形俱灭,但他的牺牲将换来可能是敌方整个军团的溃败。 换句话说,这是一个非常划算的安排。 听到凯尔萨斯的话后,玛兰德也没有提出异议,虽然她希望操作人员能有一个妥善的逃离方案,但如果没有的话也可以接受。 所有跟着凯尔萨斯前往外域的精灵们无数次战斗和争夺中,都开始变得更为冷漠和无情。 就算除去这些影响,单单对暗影和邪能的掌控也足以扭曲任何一个平常人的道德观。 “由于达拉然那些法师们在那座漂浮的陆地上设下的魔法扰动场,这里的魔导师们无法传送你们,所以你们必须靠自己过去,玛兰德,希望你的骑术比我们上次在银月城见面时提高了。” “影月谷的锻炼让我提高了许多,殿下。” “你呢,卡塞恩?” “呃……” “殿下,他是龙喉要塞的监工。”玛兰德笑着提醒。 “哦,我差点忘了……” 凯尔萨斯低头跟着微笑。 095 狮鹫骑士 离开风暴要塞进入气候恶劣的虚空风暴后,黑暗的狂暴能量无时无刻都在轰击着卡塞恩和玛兰德所带领的这一队日怒龙鹰骑士。 金色长尾的龙鹰们载着的几位日怒魔导师合力撑开一道反魔法防护罩,但同时也加大了他们被发现的可能性。 奈奥拉利昂是当中最显眼的那个,带着红色圆盔的日怒龙鹰骑士们时不时的瞥向这头紫色的暮光龙,脸上都是羡慕的神色。 玛兰德也不免俗,她时不时的瞄过来问:“他叫什么?” “奈奥拉利昂。”卡塞恩还不太习惯叫这个名字。 “这名字,是黑龙起的?”玛兰德皱眉问道:“我看他一点都不像一头黑龙,更不像虚空龙。” “他是黑龙和虚空龙的混种。”卡塞恩解释道。 “你在哪里找到他的?” “刀锋山。”卡塞恩说:“就是上次去砸死亡之门的时候。” 听到这句话,那些龙鹰骑士们都好奇地向这边看过来,他们知道死亡之门被破坏了,但是碍于风暴要塞和卡拉波之间的信息不通畅,所以一直都不知道是谁破坏了那里。 尽管凯尔萨斯有意靠近燃烧军团,但他们手下的这些士兵们仍然抱着对燃烧军团的仇恨心理。 “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头黑龙,帮你把他找回来的吧。”玛兰德猜道:“是萨贝里安?” “你知道他?” “当然知道。”玛兰德说:“格鲁尔已经多次找到我们希望我们帮忙处理他了。” “是有这么回事。” 卡塞恩知道维尔莱斯到现在还想找人去干掉这头黑龙,当然在联盟和部落的入侵之下,这件事还是要往后放一下。 奈奥拉利昂叫了一声,俨然不是幼龙那鸭子似的叫声了,这是一声低吼,像极了奎尔萨拉斯的刃牙豹。 “他是个暗影的造物,卡塞恩。”玛兰德微笑着说:“我的意识能触及到他体内的暗影能量,而且我能感觉到,暗影对他来说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卡塞恩看了看身旁的女祭司,心想对方果然是一个操控暗影的大师,尽管他体内蕴含着《恶魔名册》的暗影能量,但直到现在他也没办法看出奈奥拉利昂与暗影之间的真正牵绊。 野路子确实是比不上学院派的。 “或许哪天等他学会了说话,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奈奥拉利昂与卡塞恩有协议,在伊利达雷内部不能说话,所以这条暮光龙也就是哼哼两声表示一下。 虚空风暴这片碎裂的土地曾经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平原,而现在,岩石和土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色,毫无任何植物存在,哪怕是像地狱火半岛那样的黑色荆棘一样的顽强植物也毫无踪迹。 逐日者的王军在风暴要塞的附近修建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设施和堡垒,血精灵射手和法师们构建成防线,他们甚至在奥术的帮助下修建了几座防御塔。 虽然看起来士兵们为了防御艾泽拉斯联军的入侵一直在忙忙碌碌,但还是因为时间过于仓促而显得准备不足。 虚空风暴的荒芜导致资源近乎于无,让这些风暴要塞外的精灵普遍在补给不足的情况下工作和生活,这也是一个较为显著的问题。 除了致力于解决补给问题以外,日怒军团也在寻求一种新的解决魔瘾的办法。 那些在外域中发现的红色血水晶就是选择之一。 这种水晶虽然蕴含着能量,却会让吸食者变得狂暴易怒,但那些辛多雷高阶官员却放任这种现象的出现。 毕竟在凯尔萨斯的强权统治下,这些士兵们最终会把无处发泄的怒意泻向他们的敌人,看起来有利无害。 在远处的平原上游荡着许多变异野兽,其中有一些长得像长尾蜥蜴的青色跃迁兽最为恐怖,他们在黑暗虚空的扭曲下具备了超自然的位面跃迁能力,当龙鹰骑兵队飞过的时候,这些怪物紧盯着头顶上的龙鹰。 有一些日怒军团的射手正在猎杀这些怪物,血精灵法师们负责反制它们的跃迁能力。 或许很多人以为这是因为日怒军团在研究他们的跃迁能力,实际上只是因为整个虚空风暴除了那些虚灵建造的生态圆顶当中的异界野兽以外,完全没有其他的正常肉食来源了。 说到虚灵,卡塞恩能看到生态圆顶的法力导管与风暴要塞直接连接,过去的他只顾着在这里升级刷声望,但从来没有注意过凯尔萨斯王子和虚灵的合作。 或许那些生态圆顶与生态船博塔尼卡中的自然魔法研究有关。 奎尔萨拉斯的子民们一向喜欢用奥术奴役一切,奴役邪能,奴役圣光,奴役自然之力似乎也没有什么。 血精灵德鲁伊? 上层精灵早在辛·艾萨琳时期统治卡多雷的时候就抛弃了月神艾露恩的信仰,如今上层精灵的后裔们虽然不能靠信奉月神获得自然的赐福,用奥术强行驱动也是一个办法。 法力熔炉杜隆坐落在浮岛的边缘,越过这座熔炉之后,便来到了法力熔炉库鲁恩所在的浮岛,日怒堡垒就坐落在库鲁恩附近,这里此刻是交战的前线了。 地面那些兽人术士朝着精灵星术师们释放黑暗魔法,火焰和暗影的能量交错在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让他忽视了那些龙鹰的躁动不安。 “右翼出现敌人!”一个龙鹰骑士提起血矛,高喊:“狮鹫骑士!” “什么?”卡塞恩侧了侧头,将神识伸展到右边,感知到一群雷电能量呼啸而来。 “我们要迎击吗?”玛兰德问道,她似乎更想坚持前往法力熔炉布纳尔的目标,因为这群辛多雷骑兵并不是跟敌人缠斗来的。 卡塞恩拉住奈奥拉利昂的缰绳,说:“狮鹫的极限速度比龙鹰要快的多,体力也更充沛,遭遇狮鹫骑士不可能甩开他们,就算到了布纳尔还可能会遭到当地守军和这些狮鹫的两面夹击,我们必须解决掉这些麻烦。” “那就是非打不可了?” “非打不可。” 玛兰德身体开始黑化,虽然比起暗影形态她更擅长使用圣光的力量,但对付那些艾泽拉斯的士兵,圣光明显不如暗影能量好用。 卡塞恩敏感地察觉到她散发的暗影之力好像比迎战玛瑟里顿的时候强大,片刻间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敌军来袭,他并没有时间多想。 他大喊道:“队长,迎击!” 096 陷向邪恶 日怒的龙鹰骑士们抬起长弓,就在这一刻,狮鹫骑士的闪电飞锤已经旋转着飞舞过来,一个一个接连不断的击打在魔导师的防护屏障上。 卡塞恩看着这些雷锤击打在屏障上形成一道一道的波纹,拍了拍身下的奈奥拉利昂,说:“看你的了,我们还没跟狮鹫战斗过。” “这些鸟头猫有末日守卫厉害吗?”暮光龙问道。 “这……应该没有。” “日蚀部队!进入战斗序列!”龙影骑士团的队长高喊着:“盾骑士,注意抵挡飞锤!” “是!” “为了辛多雷的荣耀!” “为了奎尔萨拉斯!” 龙鹰骑士们高呼着调转方向,在黑紫色的苍穹之下冲向那群狮鹫。 奈奥拉利昂扇动双翼扑向冲在最前方的狮鹫骑士先锋,喷吐出一口黑紫色的暗影烈焰,恐怖的堕落灼烧直接把那头狮鹫的脑袋烧成一团紫色的骸骨,背后戴着鹰翼盔的矮人一声不吭的烧死在铁罐头当中。 这时,一个飞锤旋转着飞向暮光龙,卡塞恩直接用玛瑟里杜尔的剑尖将这把转着的飞锤接住顺势甩了回去,没想到一个矮人从弹道半路上抓住锤柄,又扔了回来。 卡塞恩无奈直接用剑拨开了这个锤子,心想这些矮人骑士果然都是精英。 “哎呀呀呀呀!” 一个矮人从奈奥拉利昂的身边擦过,叫喊着扔出飞锤,被龙翼硬生生格住。 暮光龙的龙爪伸出去勾到狮鹫的翅膀,两边互相抓着旋转了一圈,体重小得多的狮鹫被扔向地面正正撞在紫色的石笋上,不再动弹了。 龙鹰骑士们的弓箭像金色的雨点一般投向飞的更低的矮人骑士们,这些箭雨尽管有火焰的加持,但仍然很难穿破矮人们的秘银盔甲。 玛兰德早已经进入暗影形态,一个矮人骑士妄图冲到她的身边用锤子砸她的坐骑,女祭司双手催生出涌动的暗影能量,那个骑士顿时发出凄惨的尖啸掉下了狮鹫落入浮岛的裂隙,被卷进无尽的黑暗虚空。 矮人大部分都十分正直和磊落,圣光的性质决定了无法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因此玛兰德不得不用暗影形态对他们进行进攻。 她用暗影能量直接轰击这些矮人的意识,因此虽然看不到什么在天上乱飞的法术,但是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狮鹫骑士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挣扎着落下去。 日怒堡的侧面防线已经陷入了艾泽拉斯联军的啃咬,而这些狮鹫骑士便是想要绕过来背袭的,却不想正撞到他们这一行龙鹰骑士的身上。 卡塞恩的恶魔邪能在这片暗影风暴中实在是太显眼了,他不想完全显露。但日怒堡和法力熔炉库鲁恩既然已经陷入围攻,那更时不我待,必须快速结束战斗。 于是,在半空中混战的骑士当中窜出一个翠绿的发白的魔影。 卡塞恩在刀锋山吸取了无数恶魔士兵的力量后,体质越发的靠近邪能,他是有意这么做的,因为如果让体内的暗影占据高地,将来在面临上古之神的时候,必然会被牵制。 在毒蛇神殿的盲眼者囚牢中,他已经见识过了。 而恶魔的邪能没有这样的性质,这种暴力的野蛮的能量就是这么简单。 不过,他此时的样子在那些达拉然法师眼里就像灯泡一般明显了。 恩卡特废墟中,一位年轻的肯瑞托法师正靠在德莱尼建筑的断墙下。此刻他有些气喘,明显是刚才刚刚施过什么法术,现在需要休息。 突然,他感觉到数公里外的强烈邪能波动。 “燃烧军团?” “死亡之门已经陷落了,魔能机甲制造厂也已经被我们摧毁,燃烧军团暂时没有力量入侵这里……不要乱想了。” 另一个法师引导着传送门说:“我需要回一趟沙塔斯城求援,联军在这里的形势不太明朗。” “去吧。”法师点点头,看向遥远的南方,兽人军团已经开始攀登日怒堡的防御工事了。 “恶魔!”一个矮人大喊道:“杀掉他!那个精灵王子已经与燃烧军团同流合污了!” “卡兹莫丹!”“为了鹰巢城!” 矮人们调转攻势冲向半空中健壮的恶魔之躯,而这头恶魔扇动着肉翼勉力维持在半空,像一个邪能大炮一般轰击着每一个试图接近他的矮人骑士。 卡塞恩现在太沉了,没法像过去那样轻松的在空中飞翔,而他现在这个样子,奈奥拉利昂是根本无法背得动他的,就算是萨贝里安抓起他这个形态也不轻松。 但沉的好处就在于耐打,威力强,这些矮人还没等着冲锋过去就被邪能炮弹轰掉一小半的兵力。 当他们终于接近卡塞恩并缠斗在一起时,才发现这个恶魔在近距离中居然更为强悍,每一砍每一削都极为精准,招数的细致和花样跟他极具爆发力的模样完全不相配。 一个戴着巨盔和披风的矮人被恶魔的尾巴缠住活生生勒断了肋骨,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喊出:“快!撤……” 而随着这声听不太清的命令,矮人们确实开始撤退了。 见到矮人开始撤退,卡塞恩用萨拉斯语向精灵们高喊:“你们快去执行任务!” “是!日怒骑士!” 听到这声队长的命令,本来还在与追击逃跑矮人的龙鹰骑士拉起缰绳,赤金色如同点点火苗的龙鹰群猛飞上高空。这一下,卡塞恩的恶魔形态好像将两方的骑士分割成两半似的,矮人骑士们已经无心再战,转而撤退。 而龙鹰骑士们没有半点胜利的喜悦,他们抓紧时间朝着西边而去,远处的那座法力熔炉上已经升起了暴风城的旗帜。 玛兰德抓住一个刚想脱逃的狮鹫骑士的后爪,用暗影烈焰瞬间将其烧成一架鹰骨,当这位骑士的焦尸随着黑色的鹰骨被虚空风暴的狂风吹散时,她看到了面前还在追击矮人骑士的恶魔猎手。 “卡塞恩!”玛兰德大喊道:“不要恋战,我们必须快点赶往布纳尔!” 被玛兰德这一叫,卡塞恩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杀红了眼。 当他冷静下来时,深深的感觉到充盈的邪能对自己产生的影响,居然能让自己失去理智,无法正确的判断局势了。 “我知道了。”他看向玛兰德,而后者欣慰的笑了笑,牵住龙鹰跟上了日蚀骑士们。 奈奥拉利昂扇动着紫色的双翼飞向这边,卡塞恩褪去了恶魔形态被龙爪稳稳抓住,暮光龙猛地一扇双翼,直冲布纳尔的方向而去。 097 信仰和奴役 法力熔炉:布纳尔坐落在一片高山上,透过被矮人鲜血染成紫色的眼绑带,卡塞恩能用暗影视觉察觉到这片巨大魔法建筑中还在消散的灵魂和释放出来的各种能量。 这是大战刚刚过去不久的特征,而此刻熔炉的高塔顶端已经飘扬起暴风城狮旗。 当龙鹰骑士们来到被摧毁的魔能机甲工厂上空时,远处的法力熔炉人类守军已经吹起了号角。 或许是刚才与矮人的战斗造成太多影响,他们想要突袭的计划早早破产。 “只能强攻了。” 卡塞恩在那群人类守军中搜索着最强者,说:“我打头。” “好。”玛兰德看着奈奥拉利昂的背影,下意识的想催动真言术给他们释放一层圣光护盾。 但她也只是心里动了动这个想法,因为对于恶魔猎手来说,一层本该护体用的圣光盾与带刺的牢笼无异,更别说那头由暗影能量交织而成的实验龙了。 不过,要是以前的话,她没有心情在开战之前惦念谁的安全。 但遇到卡塞恩以后,她觉得自己仿佛又有了一丝在奎尔萨拉斯时放松惬意的感觉。 有一些威胁,例如巨魔,例如维持整个奎尔萨拉斯的魔法结界的压力,但那都是小麻烦,生活整体是美好的,值得珍惜的。 现在也是这样了,或许有燃烧军团,有背叛,有死亡…… 但至少,他还在那里。 虚空风暴的狂暴闪电之中,玛兰德轻轻翘起嘴角,挥手示意所有龙鹰跟上,配合卡塞恩突袭这座本属于凯尔萨斯王子的资产。 在赤红色的龙鹰俯冲向法力熔炉布纳尔之前,人类部队的阵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血精灵部队来袭!” “弩炮部队!”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 “那是……” 暴风城的士兵们架起弩炮准备迎击日怒军团的骑士们,但却有一道绿色的火球首先扎入了法力熔炉大门前持盾的军人们组织起的防线。 一个白发的粗壮恶魔释放出两道翠绿色的眼棱,轰碎了十几个士兵面前堆了几天的掩体工事。 士兵们大喊着逃开,一位下马的骑士想要用盾牌格挡住这两道光束,却被邪能直接熔穿灰飞烟灭。 摆好的四架弩炮刚开战已经损失两架,有一架被恶魔打散,还有一架在龙鹰骑士的火焰射击下燃烧起来,然而这些弩炮却只击伤了一头龙鹰。 “快,拦住那个恶魔!”一个骑着马的军官拔出剑来喊道:“维持阵型!不要乱!” “是!” 几位牧师跟随持盾的步兵们开始向后撤退,冲向那头已经冲破防御队形的恶魔,卡塞恩的空降打破了他们所有原本的计划。 “逃吧,人类。” 卡塞恩抽出玛瑟里杜尔,从中释放出的一道暗影烈焰直接扫清了牧师催动的圣光轰击。 “是恶魔猎手!”一个身穿着银色盔甲的圣骑士看到这边拿剑的恶魔,喊道:“他是伊利丹的走狗!” “恶魔猎手?” “恶魔猎手是什么……”士兵们满怀着斗志,但却有些迷茫。 对于这些没参加过海加尔山之战的年轻士兵们来说,连暗夜精灵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恶魔猎手这个名字几乎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 “就是那个魔鬼,他是精灵变的,他没有那么可怕!”一位牧师鼓舞着大家高喊:“为了联盟!” “杀了他!为了联盟!” 骑马军官举起指挥剑高喊,但一支带着火苗的箭支瞬间射进了他的大腿,令他不得不趴伏在受惊的马上。 卡塞恩不想大肆屠杀这些毫无法力的士兵,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冲进银月城当中的阿尔萨斯。 因此他一边战斗一边喊着:“逃吧……快跑你们这些……” 他指望着这些暴风城来的战士会更有自知之明一点。 但当一支火枪的声音炸开,他感觉到自己的恶魔皮肤受到擦伤时,隐隐的疼痛又激起了他的杀意。 在卡塞恩冲击着暴风城军队的正面防线时,玛兰德跳下龙鹰落到侧翼辛多雷营帐附近的高处。 她已经变成一团黑洞般的阴影,就像这紫色废土上的一滴墨点。 一群发现她踪迹的士兵围在土丘上将要一哄而上,然而她释放出的暗影冲击瞬间荡平了营帐周围的整个山头,所有试图冲过去击倒她的人类都当场腐蚀成一团黑色的焦灰。 “堕落者,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一个手持长柄钉锤,身穿半身铠甲和蓝布袍的圣骑士警告着。 他看向玛兰德,说:“你已经背离正确的道路了。” 玛兰德顺手用暗影能量撕碎一个想要持矛冲过来的士兵,说:“你说的不错,圣骑士,我用不着圣光的指引。” “不知羞愧的东西!” 祭司的声音清脆且极具穿透力,她高喊道:“那让我看看,你们这些真正的信徒有几斤几两吧!” 黑洞般的身影中窜出一团绳索似的暗影束,抖动着刺向这位圣骑士。 而后者在这股暗影风暴中眨了眨眼,他感觉到了这股暗影能量的强大压迫力,顿时明白自己用通常的方法根本不能与之抗衡。 “圣光……请在这危机的时刻拯救我的性命……” 圣骑士浑身迸发出炽热的光芒照亮了周围的所有事物,而这股光芒硬生生的顶开了玛兰德的进攻。 “你的圣光……还挺在乎你的。”玛兰德被这股强大的光芒照的后退两步,冷笑着抬起右手,一股奥能旋转着从黑暗虚空中汇向她的指尖。 圣骑士在圣光之盾的庇护下,看清了黑影的肩膀上那被铁链锁住的救赎之面。 他似乎想起了在进军黑暗之门之前,那些高等精灵告诉他们的,有关于凯尔萨斯与伊利丹手下血精灵的相关情报。 “她是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她是玛兰德·月晨,卡拉波的审判祭司!” 听到伊利达雷议会这两个词后,所有的军官和牧师们都心底一颤。 为什么这些敌人的高层会突袭这座法力熔炉? “现在才知道?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女祭司将这股奥能抛出去,奥能漩涡瞬间荡平了其行进路线中的一切魔法和能量场,所有被附魔的武器都消散了能量,而那些还燃烧着的辛多雷魔灯也当场熄灭。 而这股能量的目标——那位试图撤离战斗的圣骑士,浑身的圣光之盾被彻底撕裂。 在玛兰德的杀招,暗言术:灭降临到他头上之前,他还感觉到这股奥能中混杂着的圣光能量。 一位能将驱散术用的这么狂暴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当然,也是最后一次了。 098 大法师 “快!” “快!” 一个联盟军官看着三下五除二就推平了几道防线的恶魔猎手喊道:“向萨鲁法尔求援!” “萨鲁法尔?”卡塞恩楞了一下。 “部落的军队还在进攻日怒堡,长官!”一个士兵喊道:“他们已经快要成功了……” “但是布纳尔要失守了,该死!” 这位强大的骑士一边说着,用手中的双手剑砍在一位龙鹰骑士的盾牌上,然后一脚将其踢开,用剑刺入另一位血精灵的胸口内。 他身边的人类士兵已经不多了,本来人数较少的精灵们反而将他围在了中间。 龙鹰骑士们已经开始着陆战斗,这些训练有素的战士互相配合,在忠诚的龙鹰们的火焰掩护下向熔炉大门附近推进,而那些最坚强的暴风城精锐已经被卡塞恩打散了。 卡塞恩扇动恶魔双翼跳上布纳尔光滑的银色墙壁,攀住一块凸出来的晶铸结构,将神识探查到日怒堡的方向,在那些晃动的暗影与奥术之影中,没有察觉部落往这里派遣军队支援的迹象。 在布纳尔门口驻守的这群士兵几乎被消灭了一半,而其他地方的那些守军在龙鹰骑士们的火箭覆盖下也士气接近崩溃。 人类就是这样,勇气来的快,消的也快,在军队成片溃败的场面下,除了那些圣光信徒们,没有几个士兵还能有持续作战的心理素质。 当然,这里的守军也没有想到会有两个伊利达雷议会成员亲自到场,他们低估了卡拉波神殿对风暴要塞的重视程度。 法力熔炉前的那一片血精灵的营地已经战成一片混乱,许多被龙鹰喷吐的火焰吐息烧着的人类士兵奔逃着落入浮岛后的深渊,传上来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是时候引爆这座法力熔炉了。”玛兰德褪去浑身黑暗的涌动,走到法力熔炉的门口向其中的能量中枢看去,说:“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浪费了,联军的援军随时可能到达。” 卡塞恩感知到脚下这座熔炉塔中央所蕴含的可怕能量,确实足以轰塌这整片浮岛。 “那我们快点吧。”卡塞恩看着山下还在与精灵们战斗的人类战士,问向玛兰德:“日怒军团派过来的那个研究员呢?” “两位大人!”一个带着圆眼镜的血精灵研究员从一位龙鹰骑士的身上跳下来,说:“我就是执行这次任务的学生。” “学生?” 卡塞恩褪去变形落在地面,他看着这位年轻的精灵犹豫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我叫费戴尔,费戴尔·河风。” “费戴尔,你知道引爆这座熔炉的后果吗?” “我知道。”费戴尔说:“不过,作为一个魔法晶格的研究员,能与这种美丽的法力枢纽建筑共同湮灭是我的荣幸。” 要是平常,卡塞恩一定会从心里讥讽这个满嘴跑散文的浪漫主义者,但对方是真的做好了牺牲生命的准备,这就让他不得不肃然起敬。 “而且,我知道这是为了奎尔萨拉斯。” 费戴尔的语气很平常,他看向不远处的女祭司说:“玛兰德女士,我的父亲是圣光的信徒……” 他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提起自己的亲人,他却不想再说下去了。 话断了之后,这个精灵没有再犹豫,径直冲进了法力熔炉,长期在虚空风暴进行研究的经验让他轻车熟路,很快就熟练地打开了布纳尔的中央控制台。 “我们走,离开这里。”卡塞恩察觉到那个研究员的动作,向玛兰德说:“他在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动作太快了。” 没想到,一路上都无比冷酷的玛兰德此时却有些动容。 她挥手释放出一道金色光芒,那个学员的身上罩上了一层带着光辉的能量罩,但对方也就是抬头看了看,便低下头去继续工作了。 他确实做好了牺牲一切的准备。 “走!” “好。” 卡塞恩变形后抱着玛兰德离开熔炉飞上天空,所有的龙鹰骑士都放弃了队形,现在是倾尽一切远离的时候。 “快跑你们这些笨蛋。”卡塞恩朝着那些还在防线上发抖的人类士兵,失去了太多指挥官和精英战友的他们居然连布纳尔已经被攻破了都不知道。 听到头顶上恶魔的吼声,他们一个激灵便向山下跑去。 ——白光吞噬了一切。 在这股足以荡平所有存在的恐怖奥术爆炸之下,玛兰德顿时明白了自己那自我安慰用的护盾如同儿戏。 以法力熔炉布纳尔为中心,一股纯白的圆球迅速膨胀出去吞噬了所有目光所及的事物,这片浮岛随之崩裂塌陷,他所产生的能量并不是向外爆破的冲击破,而是如同漩涡般的吸食力。 有几个龙鹰骑士被这股奥术漩涡扭曲的能量吸了进去,那些血精灵建筑和德莱尼遗迹,还有燃烧军团的废弃魔能机甲部件也被撕裂变形吸入其中。 卡塞恩用尽全力向外飞去,还是感觉到一只无形的手在拽着自己长长的尾巴。 突然,身后的那股无形之力似乎突然崩断,卡塞恩瞬间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飞进虚空。 “怎么回事?”被猛晃了一下的玛兰德回过头去。 法力熔炉的宏伟能量已经快要接近恩卡特废墟,无数联盟和部落的营帐已经被吞噬,但此时却像被什么东西拦住一般停了下来。 胀大的白色圆球靠近恩卡特废墟的那一边如同被按进去了一大块,能量迅速散失,因此这个圆已经变得不规则了。 而卡塞恩已经感觉到了那里存在着一股无匹的奥术源正在阻止着法力熔炉释放的能量继续推进。 一个白发的男子正处在漩涡中心,以一己之力挽救联军的彻底毁灭,他的长发和浅蓝色法袍被白色的巨球与虚空风暴的狂风席卷的猎猎抖动,但毫不动摇他脸上的坚毅表情。 “凯尔萨斯王子,我不会让肯瑞瓦的悲剧再次重演,你的计划失败了。” 整个浮岛上飘荡着这位强大法师的声音。 “卡德加。”玛兰德的话里透着一万个难以置信:“那是卡德加。” 099 奎尔萨拉斯的怒火 尽管卡德加声称凯尔萨斯的计划失败,但恩卡特城所在的这片浮岛还是塌陷了一半。 但,这个结果确实没达到凯尔萨斯·逐日者的预期。 联盟和部落的突袭部队保留了大部分实力,只是外围即将进入前线进攻的那批千人左右的军团和布纳尔的守军遭遇灭顶之灾。 而在遥远的日怒堡与精灵缠斗的兽人军团更是没有受到这场爆炸的波及。 卡塞恩浮在半空恢复原形,抓住迎过来的奈奥拉利昂身上的缰绳,把玛兰德抱上龙背。 “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玛兰德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法师居然硬生生的接下了法力熔炉的爆炸,还将它拦在恩卡特废墟之外。 卡德加已经无力再追赶这边的龙鹰骑士,抵挡这股奥术魔流的冲击已经耗了太多精力,他现在所能做的就只有死死盯住这边的龙鹰骑士们,让他们放弃再次进攻的打算。 尽管卡德加的声音和语气依然相对年轻,但他头发尽白,面容枯槁,这是他的老师麦迪文所下的诅咒。 黑暗之门开启的时候,他与洛萨一起在卡拉赞塔中与萨格拉斯附身的麦迪文死战。 在见识了萨格拉斯的灵魂之后,任何黑暗都不足以吓倒他了。 这股爆炸的奥术漩涡,不过是又一次小小的障碍,尽管要扛住它有些费力。 “有种你就别跑,恶魔猎手!跟我堂堂正正的打一架!” 卡德加有些恼怒,他的声音在奥术能量的催动下穿破熔炉爆炸产生的烟雾来到龙鹰骑士们的耳边。 听到后,卡塞恩没有搭理对方的挑衅。 当然,要是能打得过的话,他当然愿意趁着卡德加虚弱的时候冲上去给他一剑。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种情况,卡德加仍然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法师之一,跟他过不去纯粹是嫌命长。 “我倒是很想见你去跟那个人类打一架” 玛瑟里杜尔中透出深渊领主的邪恶笑声:“然后看着你被他的魔法撕裂成无数片,就像你对我的灵魂所作的那样。” “是你自己把灵魂撕了一块到剑里的,不要把什么都赖到我的身上。” “胆小鬼,弱者,废物……” 奈奥拉利昂载着卡塞恩窜回日怒堡附近,这里部落军队的攻势已经退却。 毕竟后方本该由人类驻守的法力熔炉发生了大爆炸,而他们的基地恩卡特还情况不明。 准备返回风暴要塞时,卡塞恩趁机将神识探到那个统帅部落军队的兽人将军身上,发现对方比自己想象的年轻得多,而且他并没有被邪能腐蚀,仍然是一个棕皮兽人。 “小萨鲁法尔?带领部落军队的将领是小萨鲁法尔?” “你是说,德拉诺什·萨鲁法尔吗?”玛兰德也向那群撤退的部落军团看去,但她什么也看不清。 “是。”卡塞恩说:“部落已经进入纳格兰了?” 小萨鲁法尔的出现意味着部落的酋长萨尔已经去过纳格兰进入了加拉达尔,与那里的玛格汉兽人建立了联系。 而这也同时意味着,加拉达尔的首领,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肯定也加入了部落。 “基尔罗格堡垒被摧毁后,我们在纳格兰几乎没有任何军事存在了,卡塞恩,你也知道我们与那里的食人魔军团关系不紧密。”玛兰德解释道:“既然联盟和部落的军团已经想办法进入了沙塔斯联系上了卡德加,那进入纳格兰也是必然的事了。” 战争的情势已经对伊利达雷越来越不利。 “卡德加……” 旗舰艾尔的指挥大厅当中所有的精灵都能察觉到凯尔萨斯胸腔内强压的怒气。 玛兰德把那个白发法师出手阻挡了法力熔炉爆炸的事告诉凯尔萨斯时,后者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凯尔萨斯认识这个法师,黑暗之门建造之前他作为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对这个极具天赋的孩子印象深刻。 将近三十年过去,两次兽人入侵战争和在联盟远征军的历练已经让这个曾经的愣头青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几位法师之一。 回忆着过去的种种,凯尔萨斯的怒意居然转而消退。 曾经他也是个无限追求魔法造诣和奥术理论的学者,卡德加举一反三,善于从不同角度解决问题的聪明劲头曾经很让他欣赏。 或者说,与精灵那种埋头苦修,妄图通过冥想和沉思突破的态度不同,大部分人类法师都对追求更精妙的施法技巧更有热情。 这也是整个肯瑞托学派的特点。 他羡慕这些人类,追求人类探索魔法的方式,却被银月城的法师们称作是离经叛道。 想到这里,凯尔萨斯的心情不是愤怒,而是惆怅。 他感觉一切都回不去了,那段除了钻研和学习,再没有其他琐事困扰的时光,都随着黑暗之门的建立结束了。 “王子殿下……” 在一旁的星术士卡波尼娅有些担心王子的态度,因为这与凯尔萨斯以往面临挫折时的反应完全不同。 凯尔萨斯突然开口:“或许,我们应该把库鲁恩也炸掉,看看卡德加还能不能再拦一次。” “殿下。”一旁的风暴要塞工程总管塔隆尼库斯走上前来,说:“如果库鲁恩被炸毁,阿卡特拉兹禁魔监狱的魔法牢笼就无法维持了。” “那又如何?” 凯尔萨斯的眼睛转过来,语气尖锐地问:“如果不炸掉,日怒堡能守住吗?如果失守了,那与炸掉有什么区别?” “我们必须派出支援,殿下。”一身红色铠甲的萨拉德雷说:“日怒堡和库鲁恩是目前的关键。” “如果禁魔监狱无法维持,其中的恶魔一定会彻底占领禁魔监狱,我们的军队就再也无法攻占这艘舰船了。” “让联盟和部落去攻占吧,反正你们也没有能力彻底占领那艘船,干脆让那些人去自己试试吧。” 萨拉德雷一时语塞,他知道王子在说气话。 “殿下……” “够了,收缩兵力防守风暴要塞,命令玛拉瑟蕾让所有日怒堡的军队撤出来然后把库鲁恩炸掉,如果她做不到,就死在那里吧,不要回来见我了。” “卡塞恩,玛兰德,你们两个去美卡纳舰,防守那里的法力晶格,就算是所有的法力熔炉都被炸掉,那里的能源仍然足够是让风暴要塞撤离。” “是。”两人同时道。 “至于卡德加。”凯尔萨斯坚定地说:“我要亲自会会他。” 塔隆尼库斯有些犹豫地说:“王子殿下,您应该尽量保证……” “呵,你觉得卡德加比我强?” “不敢,殿下。” “那就闭嘴吧,我要让他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奎尔萨拉斯学派。” 100 能源舰 美卡纳,也就是一般所说的能源舰,是一艘早早被凯尔萨斯完全攻占的僚舰,因为这艘纳鲁飞船对整个风暴要塞来说至关重要。 因此,这里由逐日者家族的古老旁支,寻日者军团驻守。 当第二天卡塞恩和玛兰德来到这座船上时,却发现这里不但有一群寻日者家族的卫士,还有一群恶魔。 早先,卡塞恩察觉到环绕着整个风暴要塞当中的恶魔能量,还以为都是禁魔监狱当中的囚徒和恶兽。 实际上,燃烧军团早已经参与进风暴要塞的建设当中了。 一个莫尔葛恶魔扛着全身的机械部件向刚进门的卡塞恩走过来,他的脚步跺在半透明的地板上发出“铛铛”的动静。 站在卡塞恩身后的日蚀士兵们尽管面不改色,但比他们高出将近一半的残忍恶魔无疑对他们的形成了极大的威慑,卡塞恩能感觉到背后冒出的阵阵恐惧气息。 他作为一个恶魔猎手,连玛瑟里顿都交过手,面前这个恶魔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臃肿的废物。 “恶魔猎手,我知道你,我的主人……”这个带着护目镜的半机械恶魔说话时露出流着绿色浓汁的大牙,让玛兰德不禁皱眉。 “闭嘴吧,恶魔。”玛兰德不耐烦地说:“我杀过的像你一样的猪头怪怎么也有几十个了,不要来烦扰我们,滚吧。” 她之所以心情不好,一方面当然是因为面前这个丑恶的怪物实在是让人烦心,但更深层次的原因,是面前恶魔的出现,实际上坐实了凯尔萨斯与燃烧军团的合作关系。 不过她内心又在嘲笑自己不切实际的期望,王子与燃烧军团恶魔的合作已经有无数情报证实过了。 法力熔炉附近的铸魔营地,生态船博塔尼卡中的萨特研究者…… “埃隆汉,我也知道你。”卡塞恩打断即将暴怒的恶魔说:“我不想讨论你的主子,或者你主子的主子的事,我与玛兰德女士来到这里只是为了……” “玛兰德?”这个名为埃隆汉的恶魔的下巴耷拉下来,他瞪向这位脾气暴躁的女祭司,问:“你就是玛兰德?!” “你没听懂我说的话?”玛兰德已经脸色铁青。 埃隆汉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是一步,他靠近旁边的另一个莫尔葛恶魔说了些口音极重的艾瑞达语,那个莫尔葛恶魔竟然抛下了手中的工作抢着走下了台阶。 而那些弱小的甘尔葛在听到隐隐约约什么内容后,也知趣的跑开了。 “你真的挺有名的。”卡塞恩说:“他们就完全不怕我。” “我当然有名。”玛兰德说:“毕竟对恶魔来说,死亡只不过是回到扭曲虚空的一种途径,而我可以帮他们探索比死更可怕的事。” “什么更可怕……算了。” 卡塞恩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毕竟他也差不多是个恶魔了。 “两位大人。”奸细的嗓音从大厅的深处传来,一位穿着红色衬肩长袍的法师模样的精灵走了过来,脚步优雅而随意。 “帕萨雷恩。”玛兰德眯着眼说:“你的血水晶实验如何了?” “非常顺利,女士。”帕萨雷恩看向女祭司,说:“或许这是一个能够替代邪能水晶缓解魔瘾的方案,但现在正在战争当中,恕我没有条件为你们展示这种红色水晶所蕴含的奇特能量……” “这些恶魔是怎么回事?”卡塞恩问道:“他们为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地方任职?” 帕萨雷恩微笑着说:“这些恶魔都是技师,他们对于整理法力晶格很有一套。我们许多寻日者的研究员都不如他们对奥术的能量更敏感,所以……” 帕萨雷恩做出一个“请”的动作,邀请他们进入能源舰的内庭。 一个巨大的机械人正在一群甘尔葛小恶魔的帮助下整理一堆一堆的紫色小方块,这些便是储藏着奥术能量的法力晶格了。 “美卡纳的工作内容非常复杂,两位大人。”帕萨雷恩边走边说:“只靠辛多雷是远远不够的。” 卡塞恩知道对方在为与燃烧军团合作找一些不痛不痒的理由,他也不想在面对联盟和部落的强攻之下再与这位能源舰的管理者起争端。 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被迫跟燃烧军团一起对抗艾泽拉斯的联军,这种现状让他感到不适。 帕萨雷恩带着两个人进入电梯来到下层,一群寻日者星术师已经在这里等候两位伊利达雷议会成员的到来了。 他们的领导是一位火法师,这位女法师浑身散发着极强的火焰能量,当卡塞恩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时,对方明显也感觉到了卡塞恩神识的打量。 “我叫赛比瑟蕾,两位大人。”赛比瑟蕾轻轻欠身说:“我和我的星术师们会保证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闯进能源舰的核心。” “最好是这样。”玛兰德冷冰冰地说:“在我看来你们寻日者的防线几乎形同虚设,难道你们想靠外面那些莫尔葛防守吗?” “当然不是,大人,因为接下来的这座通道才是我们真正的防线。” 当帕萨雷恩带领两个人进入接下来的通道时,卡塞恩发现这座细长的中央走廊已经被寻日者的士兵们一层一层的严防死守。 而在透明的通道之外,也就是能源舰的储存库中堆积着数不清的法力晶格,这些晶格堆叠超过十几米高,无数四方规则体密密麻麻,不禁让人眼晕。 卡塞恩感知着这些能量,有些担心一旦能源舰出现问题,会发生比法力熔炉自爆还强的剧烈爆炸。 不过这也是一个优势,如果卡德加对这里的情况也很清楚的话,那便可以拿所有人的性命作为关键时刻的要挟了。 当然,他不希望会走到这一步。 就在帕萨雷恩滔滔不绝地介绍能源舰与他的“血水晶”研究之间的关系时,船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这声音传进来时已经变得无比沉闷,但帕萨雷恩还是准确的察觉到了其来源。 “啊!奥术能量的剧烈扰动,法力熔炉库鲁恩已经成为历史了,两位大人。”帕萨雷恩看向卡塞恩,说:“他们的进攻比预料的快,接下来就是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101 毁灭魔法 部落和联盟的军队顺着连通法力熔炉杜隆,中央生态圆顶和风暴要塞的法力导管前进,很快便登上了旗舰。 而在那些双足飞龙骑兵和狮鹫骑兵的帮助下,一个一个的作战小队登陆其他僚舰,没过多久,美卡纳上层就传来兽人的吼声。 卡德加的强大法力下,位于法力熔炉杜隆的日怒军团守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但这么快的速度还是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Lok-Narash! Lar! 卡塞恩的兽人语实在是门外汉水平,那些龙喉兽人为了照顾他已经尽量放低了语速,现在隔着美卡纳能源舰的晶石地板,他根本无法确切地听懂兽人在说什么,但这两句战吼确实听得明明白白。 莫尔葛恶魔已经与兽人战士们缠斗在一起,各种粗暴的咆哮此起彼伏,利器嵌肉和躯体倒地的声音一阵阵传来。 然而,莫尔葛的电锯在那些穿着红色尖刺护肩的狂战士部队中削来砍去,来来回回几十个回合也不过砍倒了五六个战士。 在红甲绿皮的洪流下,这些莫尔葛恶魔很快被尖刀刺穿,巨斧劈倒,那些弱小得多的甘尔葛恶魔也没能逃得出去。 唯一能限制兽人战士前进的就是能源舰有些狭窄的通道。 这些从海加尔山上撤下来的老兽人与恶魔和亡灵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他们根本不把这些作为监工的次级恶魔当成什么真正的麻烦。 卡塞恩不在乎楼上那些可悲的恶魔如何惨叫,反而很希望这些纯靠蛮力战斗的兽人们能尽快放倒他们。 因为如果让他亲自动手的话,迸射的邪能或者暗影力量一定会烧毁储存在上层的法力晶格,从而引发一系列连锁爆炸。 他握紧玛瑟里杜尔准备应对兽人的进攻,帕萨雷恩斜眼瞧了一下这把剑说:“这真是一把好剑,大人,我能从其中感受到深渊领主的力量,不过,这个尺寸不是深渊领主的武器吧?” “这当然不是。”卡塞恩说:“不过玛瑟里顿的一部分灵魂被封印在这里面。” 帕萨雷恩听到玛瑟里顿的名字后当场变了脸色。 上层渐渐安静,恶魔们基本被砍杀殆尽了,在场的所有星术师和寻日者卫士都紧张了起来。 “真不知道王子为什么会选你们这帮废物来守卫最重要的僚舰。”玛兰德看着身旁一个瑟瑟发抖的精灵战士说:“你们为什么来到外域?为自己的履历镀金吗?” 这个发抖的精灵听到话后大声回话:“不!是为了复兴辛多雷的荣耀!” “废物。”玛兰德轻轻地道。 不一会儿,第一批兽人在降下升降梯后便迫不及待的朝着通道冲过来,他们已经杀红了眼,在冰冷的能源舰当中身上的汗气甚至都快冒出来了。 “杀!” “杀!” 一阵暗影风暴瞬间吞噬了这一批兽人战士,连本来晶莹透明的地板都被染成了暗色,表面开始出现被强酸腐蚀一般的粗糙沟壑。 玛兰德已经变成暗影形态,她的双眼放出紫到发白的光芒。 “不要浪费时间,你们这些肮脏的怪物,下来受死!” “混账!”上面一个兽人军官喊道:“他们在下面守着我们等我们送死!把电梯炸开!我们一齐跳进去!” “是!” 兽人们大笑回应,立刻忙碌起来,脚步声变得杂乱。 帕萨雷恩听到炸开这个词,嘴里喃喃道:“什……什么?” 一声巨响从美卡纳舰的方向传来,站在黑暗天幕下的凯尔萨斯·逐日者斜眼往那边一瞧,然后重新把视线转回了面前正在登舰的艾泽拉斯联军士兵。 王子的辛多雷凤凰王袍上的盔甲片反射着虚空风暴的紫色光芒,金发顺着太阳王头饰的边缘散发出来在狂风中不停的飘飞。 联盟和部落此刻已经攻下了风暴要塞所停靠的整片浮岛,日怒军团不能引爆位于风暴要塞附近的法力熔炉杜隆,因为那会直接毁掉风暴要塞的僚舰,甚至会波及艾尔本身。 不过,库鲁恩的爆炸再一次削弱了对方的力量,而卡德加在这次爆炸中再次扮演了半个救世主的角色。 这让凯尔萨斯有些不悦,因为这意味着,两位法师之间的一对一对决将变得越来越不公平。 他轻哼一声,嘲笑着自己的幼稚。 作为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精灵王族,到了现在居然还在考虑什么公平决斗,斗法斗技之类的蠢事。 他此刻站在旗舰艾尔之顶的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毁灭卡德加和他的军团。 “凯尔萨斯!” 卡德加出现在攻上风暴要塞的军团当中,他早早就察觉到了位于风暴要塞舰塔上的强大奥术之源。 “你是在等我吗?!” “没错,卡德加。”凯尔萨斯低头看去,他不仅是在看那位白发蓝衣的法师,同时也是在观察那些兽人和人类。 “一群是背信弃义的乌合之众,另一群是野蛮无礼的入侵者……”凯尔萨斯轻声道:“我今天将送你们一齐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他的手中刚刚燃起火焰,卡德加却喊道:“放走这些士兵,他们威胁不了你!只有你和我!我们一对一!” “你想保全他们的性命?” 凯尔萨斯根本没有在乎他的话,一团流星一般的火球直直砸向那些抬着头的士兵,卡德加只觉得整个风暴要塞上空的气温陡然升高,他连忙支起一个巨大的法力护盾保护周围,当火球击中护盾上激起一层一层的波纹,像是落进水中的石头一般。 被保护的士兵们发起一阵阵欢呼,然而卡德加却只能强行掩饰自己吃下这一枚烈焰炸弹的苦楚。 他将自己传送到塔尖上层与凯尔萨斯平齐,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卑鄙的精灵。” “不自量力……”凯尔萨斯口中念咒,催动全身的能量汇集成双手中的一团烈焰朝着面前的法师挥出去,他脚下的旗舰表层几乎都要融化。 这团烈焰形成一片火焰风暴旋转着扑向卡德加,而后者不得不祭出法力护盾顶住这层烈焰风暴。 见到对方出手抵挡,王子笑着抓住一颗围绕在自己身边的魔珠挥出去,当这颗魔珠抛出之后,他的身边又会凭空出现一个魔珠,这让他好像施法完全不费力气一般。 魔珠一颗又一颗的击中烈焰风暴中心的卡德加,他终于支撑不住放开了护盾,用魔法力量勉强偏转一颗魔珠,连续抵挡多次高能爆炸的他没法一次又一次的强接对方的进攻了。 这颗被偏转的魔珠直直飞向浮岛,击中一座辛多雷的哨塔,这座哨塔当场被炸成一片碎石崩飞出去,还在战斗的日怒军团和联盟士兵们纷纷下意识地转头,瞥向这壮观的景象。 烈焰风暴把卡德加的袍子烧的开始变黑变焦,他一咬牙,集中注意力将自己传送到凯尔萨斯背后,掏出一个褐色的法杖用力砸向对方的后脑。 突然,一把魔法聚成的烈焰之刃挡在了法杖之下! 凯尔萨斯是活了上千年的精灵贵族,他的法力十分强大,但剑术一样出众。 或许他的剑无法对抗霜之哀伤,但对付一个这样自作聪明与他近身交锋的法师还是绰绰有余。 不过,尽管这把烈焰刀的火焰像雪般明亮,但卡德加的法杖仍然没有任何损坏似的。 “守护者之杖……”凯尔萨斯在角力中将脸贴近卡德加,笑着说:“你在你的老师那里弄到这把神器,却拿来敲人?” 凯尔萨斯语毕用力将卡德加推开,他凝聚的火焰魔剑在空气中瞬间散失。 他双手扣在胸前,抬头看向深空念念有词,黑暗虚空中的奥术能量疯狂向他的手中聚集,连卡德加都觉得自己周身的能量在逃逸出去。 卡德加催动出几波奥术弹幕,无数根奥术弹交织成一团在半空中呼啸着,旋转着扑向正在引导法术的凯尔萨斯,却被环绕对方周身的火焰护体完全吞噬进去。 在挡下了这两波奥术弹幕之后,凯尔萨斯怒吼一声,这一下,劈在旗舰艾尔尖塔之顶上的所有虚空雷电全部汇集到凯尔萨斯的手中,他的双眼开始迸射出刺眼的光芒。 “我将……一次终结……你的存在!” 凯尔萨斯双手推向前方不远处的蓝衣法师,一道紫红色的火柱轰然而来,火柱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小范围的变形,空间中的能量发生畸变将火柱的影像扭曲,让它变得像一条前进的游龙一般。 卡德加自知不能硬接这一下,但当他刚刚闪身躲开,凯尔萨斯却笑着扭转了这道火柱的方向。 火柱冲击到地面上直直劈断了一道突出来的半岛,又毁掉了一座被辛多雷废弃的营帐,而凯尔萨斯已经完全不顾这些了,他要彻底抹除面前的敌人。 卡德加紧急之下再次施放闪现躲到远处,凯尔萨斯准确地预估到对方的落点,将这道火柱再次瞄向他,而这次击中的,是位于卡德加背后方向上的阿卡特拉兹,禁魔监狱。 凯尔萨斯见状立刻取消了施法,然为时已晚,阿卡特拉兹的结构完全承受不住他的疯狂魔法,其上的塔尖受重创已经开始崩溃了。 潮水一般的恶兽和影魔从阿卡特拉兹的裂缝中窜出,他们要么逃往虚空,要么冲向那些碎裂的浮岛,还有的直接在即将坠毁的船上与那些士兵厮杀起来。 由于法力熔炉库鲁恩的毁灭,监狱中的魔法牢笼彻底失效,在凯尔萨斯的魔法轰炸下,这些妖魔的最后屏障——船体本身也支撑不住了。 见到这般恐怖的场景,卡德加瞪大了双眼喃喃道:“这下坏了……” 102 叛徒!叛徒! “住手,凯尔萨斯!”卡德加回头望向还在试图施法的精灵王子喊道:“我们必须先阻拦这些狂暴的异界生物……” 王子根本没有搭理他的建议,虚空风暴被火柱炸裂出来的碎石在他的掌控之中如同一枚枚带着火花的炮弹,直冲蓝衣法师而去。 “你……”卡德加连忙祭起法力护盾勉力遮挡,每一颗流星般的碎石击打在他的身上都会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 他本可以使用更擅长的冰霜护体,但虚空风暴当中元素的力量太微弱了,就算用奥术强行塑能,效果也大大减弱。 卡德加是一位天赋异禀的多修法师,对于奥术,火焰,冰霜的掌控都有涉猎,而且都是各系法师中的佼佼者,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敢用火焰来对抗面前这位实实在在的凤凰之王。 即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未必能战胜凯尔萨斯,何况是现在……他只能期待…… “凯尔萨斯!”一个精灵的声音在风暴要塞尖塔的低处传来。 卡德加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终于来了。 但没想到,凯尔萨斯听到这个声音非但不惊讶,反而大笑出来。 “占星者部队已经攻占了博塔尼卡,凯尔萨斯。”身穿着一身黑袍的白发精灵高喊道:“不久能源舰也必将陷落,而你亲手摧毁了你的第三艘僚舰,风暴要塞已经时日无多了。” “话说的太早了。”凯尔萨斯将衣袖抖开,在奥术能量的支撑下缓缓漂浮进虚空,像一位真正的火焰之神一般俯瞰脚下渺小的一切。 他看向声音的来源,难掩兴奋地说:“沃雷塔尔,终于,你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叛徒!你不可能抵挡我和卡德加两个!” 沃雷塔尔因为凯尔萨斯的傲慢而极度愤怒。 “叛徒?!” 凯尔萨斯大笑出来,他淡红色的俊美面孔因为愤怒而狰狞,连笑中都带着狂暴的怒意。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到底谁是叛徒?!谁是?!” 卡德加看向远处的占星者奥术师们说:“他已经疯了,不要再跟他多费口舌!” 凯尔萨斯举起双手,试图再次引导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火柱。 而沃雷塔尔对这种法术非常熟悉,他抬起法杖直指向高空中的精灵王子,一阵刺耳的回响过后虚空中刚刚开始躁动的能量便回归了沉寂。 在沃雷塔尔的沉默法术下,凯尔萨斯的毁灭施法竟然被硬生生的截断了。 “你以为我在沙塔斯这些年一直在做什么研究,逐日者?”沃雷塔尔有些得意的说:“我的首要目标就是把你拖下神坛,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卡德加本想趁着凯尔萨斯有些意外的时候集中精力进攻,但他刚才因为强撑法力护盾已经造成了某些类似过载的不良症状,一下子竟然没能让奥能编织起来。 毕竟对方火焰法术的威力太强大了。 就在他意识恍惚的这一瞬间,凯尔萨斯消失在了半空。 当他的感知中再次出现精灵王子的气息时,居然是跟沃雷塔尔重叠在一起。 凯尔萨斯凭空出现在那些占星者法师当中,挥舞着火焰魔剑直劈下来,一剑斩下一个占星者星术师的头颅,然后直冲当中的沃雷塔尔而去。 “你以为你钻研了什么?”凯尔萨斯冷哼一声说:“再多的算计,再多的研究,也比不过这一剑!” 沃雷塔尔因为对方这突然不按套路的战术慌张起来,他强撑火焰护盾想挡住凯尔萨斯的进攻,没想到烈焰魔剑直接劈开护盾,冲击波将他推倒在地。 他是个年迈的精灵,在王子这激烈的攻击下无论是反应还是速度都跟不上了。 那些想阻挡凯尔萨斯进攻先知的占星者法师,在凯尔萨斯周围旋风般的烈焰护体下只能苦苦支撑,根本无法近身帮上任何一点忙。 “凯尔萨斯!住手!”卡德加释放出一道一道的奥术弹幕,没想到王子只是简单挥手,便用奥术弹幕将它们反向击飞入虚空当中。 “承认吧,卡德加,你已经是个废人了。” 凯尔萨斯用一道简单但力道极大的移物术将虚弱的卡德加拖飞进高空,然后立刻回身过来挥剑砍向忙不迭起身的老法师。 这次沃雷塔尔反应还算快,他用冰墙遮挡在自己面前,烈焰剑重重劈砍在冰墙上直接劈出一道裂痕。 王子的法袍因为自身极度膨胀的法力而鼓起来,两眼也崩出如柱的烈焰。 “死吧!叛徒!” 能源舰的下层已经战成了一片尸海,无数兽人的尸体堆在被炸开的升降梯的门口,在寻日者星术师们的魔法支持下卡塞恩与一群一群跳下来的兽人军团缠斗成一团。 “这个恶魔猎手!太难杀了!” “先祖在上……他是伊利丹本人吗?” “伊利丹哪有这么瘦!” “管他是谁!砍他!” 这些兽人又喊又叫的像疯子一样朝着卡塞恩冲过去,这股不要命的劲头让恶魔猎手都有点心里发怵。 但这激烈的战斗没有持续太久,兽人的攻势变得弱了,能源舰的上层开始出现慌张的惨叫。 “快走!撤退!”一个兽人军官高喊道。 面前的兽人们在听到命令后先是一愣,但也不得不向后撤去,精灵们并没有追击,因为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帕萨雷恩放下手中正在引导火球术的法杖,看向被炸出一个洞的电梯上层,问道:“他们怎么了?” “阿卡特拉兹被炸开了。”玛兰德说:“我已经感觉到里面的异界恶魔全都跑出来了,那里面关着什么?” “呃……”帕萨雷恩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一些燃烧军团的恶魔,还有一些……” “你们不是跟燃烧军团一伙的吗?” “您不能这么说……但……” “还有一些黑暗虚空中其他位面的种族,玛兰德。”卡塞恩回头道:“那里面关着许多不属于燃烧军团的魔物。” “是这样的,大人。”帕萨雷恩低下头来。 不一会儿,兽人的攻势停下来了,能源舰的上层开始出现一些窸窸窣窣的怪异吼叫。 一些不知名的存在涌入了美卡纳,而他们的能量源连卡塞恩都说不清是属于什么。 就在所有的精灵都不知所措之际,一个黏黏糊糊,长满尖牙的肉白色生物掉下了升降梯。 当它看到面前这些精灵时,发出令人无比憎恶的尖叫,而上层那些还在四处游荡的怪物也都响应了这声怪叫。 “血肉兽……”帕萨雷恩说:“这是……” “你们到底在禁魔监狱里干了些什么?”玛兰德一边痛骂着一边褪去了暗影形态,驱使圣光劈在这头血肉兽的身上。 “这也不能怪我们,大人……”帕萨雷恩面对这种恐怖的场面已经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血肉兽已经如同肉色的潮水淹没了被炸毁的升降梯,有些女精灵法师见到这种景象甚至尖叫起来。 他们根本没法想象被派去攻打阿卡特拉兹舰的那些同胞军队到底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随着燃烧军团恶魔,血肉兽和其他疯狂的异界生物的加入,这次风暴要塞突袭已经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多方混战。 恶魔们与血肉兽厮杀,虚空生物吞噬着他们见到任何生者,而艾泽拉斯的军队已经顾不上继续进攻了。 103 禁魔监狱之陨 凯尔萨斯每次舞动他的烈焰魔剑时都会散发出像鲜血般的光芒,在一声一声“铿铿”的敲击声和冰块气化声中,保护沃雷塔尔的冰墙已经快要被击碎了。 “先知!” 卡德加皱紧眉头再次念动法咒,他的浑身散发出淡紫色的奥能光芒,身体周围开始渐渐虚化…… 突然,七个一模一样的分身出现在他的身旁,这一群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的幻影朝着凯尔萨斯闪现过去,每个分身都释放出排山倒海般的奥术弹幕,这波攻势终于让凯尔萨斯停了手。 “嗯?” 王子金色的眉毛一抖,带着长指甲的手在胸前用力一握,其中两个分身当场被爆炸的火焰摧毁。 卡德加的分身实力极强,完全不比一般法师弱小,而他的本体又极擅长隐藏自己的力量,因此凯尔萨斯在这些分身的进攻下并不能第一时间分辨谁才是本体。 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奥术弹幕让他来不及一一化解,于是只得放开手底下的沃雷塔尔,在火焰护体的基础上祭出法力护盾保护自己。 烈焰魔剑在他手中消散,他轻念咒语,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变慢。 “你可以隐藏力量,但你无法掩盖自己真正的实力,年轻人。”凯尔萨斯的魔眼轻轻瞄向身后的几个分身,被他的群体减速术覆盖的所有分身中,有一个似乎走的比其他分身更快。 “找到你了……” 凯尔萨斯手中的炎爆之术似乎完全不用吟唱,他只是收了一下手掌便催动出去这环绕着烈焰的巨大陨火。 炎爆弹擦着一个分身飞过去,那个分身瞬间烟消云散,而其目标,那个较强的分身下意识催动法力护盾自保,但根本无济于事,被这颗火球击中时,整个风暴要塞上空都变成了煞白。 所有分身在这股核武器一般的炎爆术中化为乌有,连艾尔的塔尖都被炸掉了一部分,巨大的能量管轰然倒塌掉入虚空。 当凯尔萨斯发觉所有的分身都彻底湮灭时,他没有感到任何喜悦。 因为在尖塔下的平台上,占星者奥术师的尸体当中,一团淡淡的蓝雾还没有消散。 卡德加真正本体和沃雷塔尔的残影还滞留在蓝雾当中。 “懦夫……” 王子已经愤怒到无法言语,他本想在这场战斗中彻底杀死沃雷塔尔,实际上,他杀死沃雷塔尔的欲望甚至比击退艾泽拉斯联军保住风暴要塞的愿望还要强烈。 但卡德加一向是个狡诈的家伙,他很少在战斗中正面与敌人对抗,凯尔萨斯有些怨恨自己的大意,他该想到对方会带着沃雷塔尔在混乱中逃窜的。 风暴要塞已经被血肉兽攻破,人类和兽人的军团本来已经进入了旗舰艾尔,但此刻却在仓皇逃窜。 一个牛头人战士在艾尔旗舰的水晶大门前被数不清的血肉兽扑倒,几个兽人试图救他出来但也葬身其中。 在杂乱的兽人语和通用语中,凯尔萨斯听到了无数声“撤退”的命令。 阿卡特拉兹舰在虚空中慢慢解体,一个巨大的虚空幽魂正趴伏在断裂的舰塔上发出尖锐的鸣叫,一个一个的虚空行者从他的脚下窜出来奔向另一边的生态船博塔尼卡和美卡纳,更不用说那潮水一般的血肉兽了。 如工程总管塔隆尼库斯所担心的那样,法力熔炉库雷恩的爆炸彻底切断了禁魔监狱的供能,这座船无法再关押其中的狂暴生物了。 没想到,日怒军团难以抵挡的联军却在这些异界恶魔的疯狂进攻下溃败。 凯尔萨斯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战斗而有些杂乱的战袍,施法将自己传送进了风暴要塞内,但从他有些迷茫的神情来看,他已经对拯救这座千疮百孔的纳鲁飞船不抱希望了。 卡塞恩持剑杀出了能源舰的大门,里面的血肉兽差不多已经被清除干净了。 帕萨雷恩施法杀掉几个血肉兽后,看到即将坠毁在浮岛上的阿卡特拉兹舰,吓的瞪大了双眼。 “我的天。” “没时间惊讶了,帕萨雷恩。”卡塞恩指向那些试图爬上船来的虚空行者,说:“你和你的寻日者军团能不能挡住这些怪物?” “大人,您要去哪?”帕萨雷恩似乎很没有底气。 “我们需要去旗舰,你这个蠢货。”玛兰德不满地说:“这些虚空魔物已经攻进去了,你想让王子一个人对付这些怪物吗?” “是……是……噢我的意思是不可以……不能让王子一个人。”帕萨雷恩已经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吓的说不出话,他连忙道:“我们可以,我们可以挡住这些怪物!” “那就好。” 卡塞恩朝着天上大喊:“奈奥拉利昂!” “奈奥拉利昂?” “这条龙哪去了?真够麻烦的……” “我们的星术师可以把您传送进风暴要塞,大人……”帕萨雷恩说着,连忙叫过几个法师来。 “那多谢了。” 忽然,一次巨大的爆炸从南边传来,阿卡特拉兹已经撞在了虚空浮岛上,将那里的日怒岗哨建筑全部摧毁。 紫色的碎石在轰击下旋转着飞入虚空,而在这迅速解体的飞船上,两个黑影缠斗在了一起。 “那……是您要找的龙吗?” 帕萨雷恩指向阿卡特拉兹折断的尖塔上。 卡塞恩将神识延伸到飞船附近,果然,是他! 而奈奥拉利昂的敌人……则是一个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大虚空幻影。 那个虚空幽魂的眼睛仿佛两个白色的灯笼一般来回乱晃,他的身躯枯瘦骇人,与那些肥胖的虚空行者完全不同,但他散发出来的力量比这些虚空行者,甚至虚空领主都要恐怖地多! 不过,暮光龙却越战越勇,卡塞恩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型越来越大,而对方则在慢慢萎缩,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吸入以暮光龙为中心的能量漩涡。 “他暂时没问题。”卡塞恩拍拍身旁的星术师,说:“不要再犹豫了,把我们传送到旗舰里去!” “明白!” 几位星术师一起施法,但其中一个星术师皱了皱眉头,说:“大人,艾尔当中的魔网太混乱了,无法准确定位。” “随便传一个地方,只要不把我们卡在墙里就行了!” “是……” 星术师们共同织起法阵,随着一声奥术光辉的迸响,周围的一切陷入虚幻。 当周身的场景再次凝聚时,两个人都被晃倒在地,玛兰德抬起头来迅速环视了一圈,发现他们已经进入了旗舰艾尔内部,但周围全是血精灵,兽人和血肉兽的尸体。 “这……”玛兰德犹豫了一声,说:“我们快去指挥大厅吧,不知道卡德加是不是已经跟凯尔萨斯王子交过手了。” “卡德加的气息早已经不见了。”卡塞恩说:“联盟和部落为了不跟这些怪物纠缠一定已经撤退,但这些血肉兽……比那些兽人和矮人更难缠。” 104 迷路的牧羊人 风暴要塞的大部分区域已经被血肉兽充斥,尽管那些紫色的晶铸奥术魔像仍然在与爬满他们全身的血肉兽作战,但也离被彻底摧毁不远了。 他们被传送到了大星术师索兰莉安管理的大厅,而这位星术师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地上那些她教授的法师学徒的尸体四处乱摆着,这意味她就算是没有死,也一定耗尽了所有的精力不得不撤退了。 玛兰德拿起一把血精灵的弯刀,与卡塞恩一起斩杀着还在不断冲过来的血肉兽,一边往指挥大厅的方向前进。 她作为一位古老家族的贵族后代,对剑术的理解完全不比那些一般的士兵差,而且这些血肉兽数量众多,实力又不强,全都靠驱使圣光去清扫太过于消耗精力。 在几个近乎破损的奥术魔像的护送下,他们找到了一些幸存的日怒军团战士,这样一路杀到指挥大厅门口,成堆的血肉兽焦尸挡住了去路。 卡塞恩将这尸堆推开,带领这些战士们进入指挥大厅,发现这里干净的可怕,没有任何战斗,没有任何混乱,只有一群漠然的精英辛多雷卫士,和台阶上的凯尔萨斯本人。 “殿下。”卡塞恩喊道:“联盟和部落……” “他们都走了。” 凯尔萨斯脸上神情可以说冷漠到了极点,他毫无感情地打断卡塞恩的话,然后站起身来,身上的战袍虽然仍然华丽,但已经多有破损。 “美卡纳近乎完好,我已经注意到了,你们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但我要离开了。” 玛兰德意识到了凯尔萨斯做出了什么决定,她走向前去却被一群血卫士拦住。 “为什么?殿下?”玛兰德愤怒地问:“我们在伊利丹大人面前极力维护您的忠诚,而您就这么回报我们?” “您真的要走这条路吗?” “你还不能接受现实吗,玛兰德?”凯尔萨斯冷笑一声说:“伊利丹已经疯了,我早就知道他没有任何复兴辛多雷的心思,他只不过想让我成为他的一条狗……” “但,我不会任人驱使。” 玛兰德和卡塞恩楞在原地,他们知道此时两人无疑处在极端的尴尬境地中。 凯尔萨斯伸了伸手,一名极美的女精灵端上一盏酒杯。 一脸疲态的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在这些精疲力竭的辛多雷精灵和有些破损的指挥大厅圆顶的衬托下,这优雅的场景简直极尽讽刺。 “比起徒劳的维持这座必然陨落的要塞,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想要丢下这里?”卡塞恩抬起头来,他不敢相信凯尔萨斯的竟然想要抛弃这里的所有人。 “你那是什么表情,卡塞恩?”凯尔萨斯皱了皱眉,说:“我没有打算背叛辛多雷,相反,我将会带领整个奎尔萨拉斯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你要重建太阳井。”卡塞恩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 “什么?”玛兰德瞪大了双眼看向身旁。 “哈!卡塞恩,我真的很后悔没有早点发掘你,反而让你帮着伊利丹做了不少鸡鸣狗盗之事。” “不错。”凯尔萨斯说:“我已经掌握了一种可以彻底恢复太阳之井的方法。” “我本想驾驶整座要塞前往艾泽拉斯,但操纵风暴要塞进行空间折跃是纳鲁一族掌握的秘密,而穆鲁宁可彻底堕落也不告诉我……” “然而风暴要塞已经不可能恢复过去的荣光了,我必须马上开始新的工作,晨锋和炎刃军团已经被我派到了奎尔丹纳斯岛,太阳之井的重建马上就要开始。” 凯尔萨斯看上去并不为风暴要塞如今的悲惨现状而感到难过,他得意地说:“我已经有了一位无比强大的盟友,他将助我完成这项前无古人的大业,太阳之井不仅会被重建,而且在他的力量和永恒水瓶的加持下,会变的比以往更强大,甚至……会超过永恒之井本身!” “你根本就不知道永恒之井拥有的是何等力量!如果你知道,就不会说出这么狂妄的话!”卡塞恩迈上台阶,王子的顾问萨拉德雷想要拦住他,却被卡塞恩一把推开。 “基尔加丹是在骗你!” “我和我的人民已经被骗过无数次了,至少基尔加丹告诉我的是真正可行的一条路。” 凯尔萨斯看着快要走到面前的恶魔猎手,不带感情地说:“而且我已经找到了被藏匿的太阳之井的化身,那个人类女子。” “王子殿下。”玛兰德站起身来说:“我们付出了一切帮助辛多雷脱离苦难,脱离恶魔一般的诅咒,为什么您非要带领我们重进地狱?” “地狱?”凯尔萨斯浑身颤抖,围绕他的三颗魔珠迸发出翠绿的烈焰。 “我们现在所在的,不是地狱吗?!” 指挥大厅的一块透明的晶铸天顶掉落下来在地板上摔碎,所有在场的精灵根本没有一丝动容。 玛兰德无助地问:“基尔加丹到底向您许诺了什么?” “尊严。”凯尔萨斯说:“真正作为高等种族的尊严,我们曾经教会人类使用魔法,帮助那些迷雾中的种族走向文明,他们呢?他们是怎么回报我们的?” “你觉得,我们得到了应有的尊重吗?”他又看向那些一直沉默的精英卫士,问:“你们觉得我们得到了应有的地位吗?” “不。” “不!” “不!!!” 凯尔萨斯声嘶力竭地大吼着。 他冷静了片刻,自言自语似的说:“辛多雷,是艾泽拉斯真正的主宰,一切的,主宰。” “伊利丹,不过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愚蠢的瞎子,他的计划不但会葬送自己,而且会葬送所有跟随他的蠢货。” “你们觉得我背叛了他?” “是他背叛了我!” “我曾那么的相信这个暗夜精灵,那么的相信伊利达雷,他从什么回报我?用欺骗,用欺瞒,拖延,蔑视!” “他承诺的纯洁奥术能量在哪里?你以为我愿意用那些令人恶心的邪能水晶去喂养我的人民?你以为我愿意在回到奎尔萨拉斯的时候,面对他们那信任却又迷茫的眼神?” “当想到我们承受着侮辱还在伊利丹的手下做事时,我就觉得牧羊人之门的雕像是对我本人的讽刺和嘲笑。” “我将改变一切。”凯尔萨斯单手握拳,一股奥能波荡游遍他的全身,崭新的血红底金色火纹的铠甲袍直接出现在他的身上,代替了之前被卡德加轰破的衣衫。 他的双肩像是暗红色的波浪,而金到发白的头发后出现的崭新太阳王头饰因为他浑身散发的金色能量而熠熠生辉。 这股金色能量并不是圣光,而是被他极度高温的魔法气场灼烧至极端状态的奥术能量。 “不。”玛兰德有些犹豫地说:“王子殿下,基尔加丹会毁灭我们现在还拥有的一切……” 她的犹豫不是因为理念,而是因为面前这位法师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所散发出来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变形。 “玛兰德,卡塞恩。”凯尔萨斯说:“看来你们并不是来效忠我的,而是想把我留在伊利达雷,永生永世做那个暗夜精灵的奴隶。” “你们的立场让我很失望,但我不会杀掉你们,因为你们仍然是忠于辛多雷的斗士,只是因为过于愚蠢,而见不到真正的光明所在。” “卡波妮娅,塔隆尼库斯,萨拉德雷,萨古纳尔男爵。” 凯尔萨斯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四位顾问,说:“我们走。” “不,王子殿下。”玛兰德见到凯尔萨斯马上就要离开,她完全抛下了之前的不安和恐惧,说:“您不能离开风暴要塞,这里的将士们……” “其实我早该离开了,我之前愚蠢的坚持白白浪费了无数日怒士兵的性命,现在是重新走上正道。”凯尔萨斯侧头道:“而且,现在你们在这里,不是恰好代替了我的位置吗?” “你这是背叛辛多雷,懦夫!”玛兰德怒骂道:“你这是逃避!” “我逃避?”凯尔萨斯转过身来,他的右手颤抖着抬起来,一股足以毁灭一整个恶魔军团的火焰能量正在他的手中聚集。 “你根本就不知道我为辛多雷面对了什么,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贱人!” “王子殿下!”卡波妮娅走过来说:“风暴要塞……会彻底崩溃的。” 凯尔萨斯盛怒之下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劝告,他手中的高能火焰瞬间爆燃而出! 玛兰德因为高温开始慢慢卷曲的眉毛骤然竖置,她不闪不避,念出真言用圣光撑起一道护盾想要抵挡这次进攻,却不想一头高大的恶魔率先挡在身前! 玛瑟里杜尔与火球的交错引发剧烈的爆炸,即使是纳鲁所建造的晶铸地板也难以支撑发生碎裂。 卡塞恩握紧魔剑退后了两步,玛兰德撑起来的圣光护盾灼了一下他的尾巴。 “卡塞恩。”凯尔萨斯冷笑一声,说:“你比我想象的强,看来我继续与你们纠缠,无异于浪费时间了。” “你今天别想离开风暴要塞。” 卡塞恩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因为他知道如果放凯尔萨斯回到太阳之井高地,他会做出让整个艾泽拉斯都为之震惊的事。 召唤基尔加丹本人! “是吗?”凯尔萨斯微笑着说:“那让她来陪你们玩吧。” “奥!” 一声尖锐的鸟鸣撕破了整座舰船的空气,在凯尔萨斯的狂笑声中,大厅急剧升温成了蒸笼一般的炼狱。 105 烈火中永恒 奥的光辉随着她在半空中展开双翼而布满整个艾尔的穹顶,这只被辛多雷放在徽印上的凤凰之神出现的时候,似乎连空气都沸腾了。 凯尔萨斯右手轻点,将自己与周围的顾问们同时传送,而卡塞恩和玛兰德被奥所泼洒的火墙遮挡在后无力阻止。 “王子殿下!”玛兰德绝望的跪在地上,她不敢想象凯尔萨斯真的离开了。 “玛兰德!”卡塞恩将玛兰德抱住跳向一边,凤凰之神的烈焰像天火坠地一般泼洒在之前他们所在的位置上,形成一片烈焰毯铺满地板。 玛兰德无力地倒在恶魔猎手的怀里,脸上已经失去所有血色,她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奥的烈焰灼伤远远比不上王子的离去更能刺痛她的心。 “都结束了吗?”玛兰德抽泣着问:“我们是不是失去希望了?” “至少他还没死,玛兰德。”卡塞恩紧紧将怀里的祭司抱住,低声念叨着:“至少他还没死……” “我宁愿他死了!”玛兰德将泪水抹去:“我宁愿他因为抵抗恶魔而死,我宁愿他像他的父亲,安纳斯特里亚国王那样为自己的子民战斗到最后一刻!也不愿意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指挥大厅当中的辛多雷战士们根本不敢抵抗奥的攻势,反而是那些因为凯尔萨斯的离去而胆敢闯入大厅中的血肉兽疯狂的爬上周围的墙面,试图在奥飞近的时候跳上她的双翼或者背部。 奥的进攻并不像凯尔萨斯本人那样狂暴而极具毁灭性,她像一个火焰之源不停的朝周围泼洒着耀眼的火花,而这些火花看似温和美丽,实际上却足以灼灭一切生者。 “我会扛起这个责任。”卡塞恩看着天上盘旋的不死鸟,低声说:“我会让我们的王子……我会想办法让他走上正确的道路。” “你能吗?” “你就当我能吧,玛兰德。”卡塞恩笑着说:“无论如何我要试试,在基尔加丹未真正降临到艾泽拉斯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你说什么?” 玛兰德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她问:“基尔加丹……基尔加丹?” “是。”卡塞恩说:“凯尔萨斯想用太阳之井的能量召唤基尔加丹本人,基尔加丹所作的一切承诺,那些谎言,都是为了让燃烧军团能够控制奎尔丹纳斯岛……” “我不可能让这发生。”卡塞恩坚定地说:“我不会让基尔加丹露出哪怕半个身子来。” 奥的火焰再次袭来,卡塞恩将玛兰德护在身下,嘴巴紧闭,那些烈焰的余波将他的头发烧卷,但并没有造成太多的伤害。 “先收拾他的宠物吧。” 卡塞恩扶着玛兰德站起身,两人看向如同火神一般的巨鸟摧朽拉枯的毁灭那些试图进入指挥大厅当中的血肉兽,当血肉兽退却后,她便又盘旋回来直冲两人嘶吼。 一头翠绿色的恶魔猛然在女祭司的面前长大,他扇动双翼跳到半空与俯冲而来的火凤凰撞在一起,一拳打奥的尖喙上。 火鸟尖啸一声向一旁坠去,卡塞恩没有半点犹豫,拔出玛瑟里杜尔抹上紫色的暗影烈焰追了上去。 “卡塞恩!”玛兰德喊道:“她对所有的火焰伤害都毫不在乎,不要用火焰去对付她!她是火神!” “什么?” 火鸟盘旋一个大圈再冲了回来,卡塞恩一剑劈出去形成一道烈斩,没想到凤凰直接冲破了这些紫色烈焰直冲卡塞恩而来。 她浑身的火焰连那紫焰中所含的暗影都吹散了,卡塞恩不得不用双翼挡住对方喷出来的火焰,这些纯粹的烈焰泼在恶魔猎手身上发出滋滋拉拉的焦烂声,他那只本来就有些破碎的肉翼几乎被烧成破碎的骨架。 玛兰德刚想下意识的用圣光为卡塞恩遮挡一部分伤害,但她手中的光芒刚刚闪起便记起了卡塞恩对圣光有多么害怕,一时间慌了神。 她瞬间将自己沉入暗影形态并朝着凤凰使出能够牵制她行动的精神鞭笞,凤凰在浑身受到暗影能量牵制的时候发出剧烈的惨叫,然而,玛兰德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精神攻击。 当她刚刚进入暗影形态的时候就发现,风暴要塞当中所有蛰伏的血肉兽都像变成一个个疯子一般朝着她低语,有个无法精确探知的存在是这些血肉兽的首脑,就位于坠毁的阿卡特拉兹舰废墟当中。 在奥最纯粹的高温能量和这些血肉兽的精神污染下,她根本无法再暗影形态下多坚持几秒,很快便气喘吁吁的返回了正常的样子。 手足无措的她只得朝着那些慌乱的精灵卫士吼道:“快!帮卡塞恩大人对付这只鸟!” “祭司,那可是王子殿下的凤凰啊!”一个血卫士无奈地问:“我们怎么可能对她出手?” “王子已经抛弃你们了!如果卡塞恩挡不住这头火鸟,我们全要死!” “这……” 这些日怒士兵对逐日者王庭的盲目崇拜已经到达极致,就算是凯尔萨斯无情的虐待他们,也不会有半点怨言。 更何况,凯尔萨斯东征西讨时对他们还算不错,让他们对付辛多雷的精神象征——凤凰之神奥,怎么可能? 卡塞恩用自己强壮的魔爪钳住凤凰的双翼将其扔飞出去,他暗黄色的袍子边缘快要烧黑,大片皮肤已经焦坏,只剩浑身的恶魔文字断断续续的发亮。 凤凰太强大了,其辉煌的能量不比凯尔萨斯本人更弱。 而且比起一位需要用法力催动火焰的法师,她的能量更纯粹,她就是火焰本身。 就在这时,一声粗野的狂吼从艾尔的穹顶外响起。 “死……吧……” 一个巨大的紫色物体撞破了晶铸的穹顶冲出了指挥大厅,他直直撞在与卡塞恩缠斗的凤凰身上,卡塞恩被这股野蛮的冲击崩飞到银白色的墙上,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一头粗壮的紫色龙正死死咬住凤凰的右翼,他长长的尾巴把凤凰的身体缠了几圈。 “奈奥拉利昂?”玛兰德目瞪口呆,她眼看着穹顶上一紫一金两头巨兽缠斗在一起,暗色的波荡和金红的波纹四处飞散。 但奈奥拉利昂的突然出现没有让她有太多惊喜,因为之前那个虚空幽魂的巨大暗影能量已经扰乱了暮光龙的心智,换句话说,面前这条帮助他们的暮光龙,实际上是一个疯子。 他完全是靠着本能和下意识与威胁自己朋友的怪物作战,就算奥被击败,他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106 预言者 奥这样的高阶火元素位面生物出现在外域,就算她的初生如同太阳一般,随着能量消耗也在慢慢暗淡。 在卡塞恩和奈奥拉利昂的围攻下,这个如同火神本尊的高傲不死鸟也开始渐渐显出颓势。 然而,随着凤凰能量的褪去,那些血肉兽又卷土重来了。 “拦住那些怪物!”玛兰德看向那些聚集在指挥大厅当中的血精灵精英们喊道:“那些怪物与王子毫无关系了,你们总该拿出点本事了吧?” “是!” 这些王军的部队中除了那些在浮岛的连环灾难和血肉兽入侵中幸存下来的日怒士兵以外,还有一群精英中的精英,“炽手”部队,他们是凯尔萨斯的王室卫队般的存在。 这些强大的作战人员虽然已经丢掉自己的主人,但至少风暴要塞还没有彻底陷落。 因此,当他们听到玛兰德的命令时,立刻就在穹顶下的大战中回过神来,加入抵抗血肉兽入侵的任务。 暮光龙的能量太强大了,那些紫色的光芒几乎要从他坚硬的皮肤中穿射而出,但他完全无视这些看起来能造成巨大痛苦的伤口,疯狂的啃噬着被他抓住的凤凰。 而尽管奥已经到了强弩之末,还是疯狂的散射出强烈的火焰冲击对抗这头凶恶的龙,这一光一暗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不断的喷射出极热的能量,将周围的墙壁和地面烧出一个一个的粗糙的印记。 卡塞恩的力量大多与火有关对凤凰造不成什么大的威胁,他干脆盘旋在一边用虹吸之术疯狂的吸取凤凰的能量加速其衰落。 但这些凤凰之力他一丁点都不敢吸入体内,只能在它们还没有进入体内之前往外释放,因为这纯粹的火焰能量他的躯体无法承受。 随着战斗持续,奈奥拉利昂的腹部和四爪已经被烧的焦黑,但逐渐的,凤凰也筋疲力尽。 最终两头魔兽都摔落在指挥大厅的地板上时,奥变成了一颗金黄色的巨蛋,而暮光龙则狠狠撞在地面上,发出毫无意义的咕哝和怪吼。 “奈奥拉利昂。”卡塞恩跑到暮光龙的身边,他发现这条龙已经因为吞噬一整个虚空幽魂而又长大了一圈,如今的体型已经比之前他遇到的那个亚兹尔的原型小不了多少了。 换句话说,他已经很接近一头成年龙的体型,自己此时已经不如他的一条腿长了。 暮光龙最大的特点就是生长的极快,虽然在成熟度上有边际效应,但在达到这个边际效应之前,只要有足够的暗影能量供他吞噬,就长得比一般的五色龙快的多。 “不……不……”奈奥拉利昂口中吐出断断续续的龙语,他浑身颤抖,伤口和被暗影撑开的裂痕流出不间断的紫色血液。 “他怎么了?”卡塞恩问向正在与血肉兽战斗的玛兰德,说:“是不是跟暗影有关系?他是不是吃的太多了?” 玛兰德回头过来看向奈奥拉利昂的眼睛,当龙和精灵对视的那一刻,玛兰德突然愣住了。 她在暮光龙眼中的暗影深渊中看到了太多事物…… ——你在窥视什么,凡人? 噩梦中,无数双眼睛同时盯住玛兰德的视野,她吓的连忙后退,那种极端的邪恶即使是她这样见证无数黑暗的暗影操控者也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当她把自己的意志强行抽离出来之后,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卡塞恩。”玛兰德说:“这里所有的血肉兽,所有的扭曲魔怪,都来自于一个存在的操控,那就是阿卡特拉兹监狱当中的那个东西。” “预言者斯克瑞斯。” 卡塞恩直接道出对方的名字,因为这对打过无数遍副本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秘密。 “预言者?” “一个虫人,他是上古之神的仆从,玛兰德,它会侵蚀人的心智,破坏人的意志,控制人的思想,如果他是这些乱七八糟事物的源头的话,我去搞定他。” 卡塞恩紧握住手中的魔剑,准备跳出艾尔被奈奥拉利昂撞破的穹顶。 玛兰德还在“上古之神”这个词中恍惚,但当她意识到卡塞恩即将离开时,下意识的拦住了他。 “你杀进那座被毁的监狱,一直到见到那个怪物,不知道还要多久。而且如果你离开了,这条龙要是突然发狂,我们在场所有的精灵都很难制住他。”玛兰德看了看那些还在与血肉兽厮杀的炽手,说:“让我来吧。” “你要怎么做?” “之前我的精神已经探查到了他的所在,或是他知道了我的所在,总之,我有办法干掉他。”玛兰德说:“相信我,你在银月城找不到比我更好的牧师了。” “不要再让我像上次那样救你了。”卡塞恩还因为上次近乎时间倒流的经历有所顾忌。 “我不想再经历一次,我怕我不想离开了。” “我明白。” 玛兰德说完便遁入暗影形态,在这个形态下,所有在风暴要塞当中爬行的血肉兽都成了一个个的光点,而那些血肉兽,也注意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存在。 血肉兽们开始了没有停歇的低语,玛兰德尝试着尽量忽视他们集中精神, “上古之神的仆从……噩梦的造物……”她背诵着在学校中学到的概念,将自己的意识注入一个正在往炽手士兵身上冲锋的血肉兽体内,接着是下一个,然后是下一个…… 她的意识如一个寄生者一般在血肉兽的狂潮中穿梭,一直窜出艾尔,进入虚空风暴,最终进入崩溃的禁魔监狱当中。 裂解的舰体内,燃烧军团恶魔和那些血肉兽仍然战斗,地上的恶魔尸体和血肉兽残骸堆成一座一座的小山,那些血精灵的残躯早就被埋在了最下面。 ——你以为你是什么,精灵? 玛兰德的脑海中回荡着这个低沉的声音,她知道这不是古神的声音,古神的话语混乱而模糊不清,就算是她分析过一些古神的语言,但仍然很难从中找出什么逻辑。 也就是说,这些警告只可能是那位被卡塞恩称为“预言者斯克瑞斯”的存在给出的。 “好像很厉害似的,你不过也是另一个暗影的使用者罢了,精神控制……谁不会?” 玛兰德正在引导法术的躯壳露出淡淡的微笑,引起了卡塞恩的注意。 107 暗影突袭 在玛兰德的暗影意识拂过后,风暴要塞中的那些血肉兽的行动渐渐慢了下来,它们不再往指挥大厅内冲锋,而是折返回去如退潮般消失。 炽手的术士们感受到掌控这些血肉兽的意识已经发生了变化,换句话说,它们此刻已经是玛兰德的爪牙了。 “卡塞恩大人。”一个炽手术士看向祭司,朝着恶魔猎手说:“玛兰德女士的法力已经快到达极限了。” “是的,大人。”另一个炽手女术士的眼睛慢慢转成灰白色的火苗,她仔细感知着玛兰德神识的伸展,笃定地说:“让这些血肉兽撤退已经耗费了她太多精力。” “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强她的暗影之力吗?”卡塞恩说:“我没有系统的学过魔法,不如你们了解。” “我们可以进行转换仪式。”炽手术士说:“开启一个通道将一个人的暗影能量转移到祭司身上。” “谁?”卡塞恩对着这些战斗了差不多一整天的施法者和战士们问:“谁愿意做这个供能者?” 炽手们齐齐地盯着卡塞恩,完全没有交换眼色的意思。 “您的暗影能量已经足够强了。”一个血精灵法师说:“就算是您的体内已经被恶魔的力量充盈,也掩盖不了您所具有的暗影力量我们都强得多的事实……” “所以要转移我的?”卡塞恩慢慢调取体内的暗影能量,他浑身的恶魔文字都开始泛出紫色光芒。 不过他刚想答应的时候,却想起了另一个存在。 恶魔猎手指向身后,说:“转移他的。” 他身后的暮光龙还在疯子一般的呓语,他浑身的暗影能量已经快要爆裂出来了,看起来确实一点都不缺能量。 “呃……”一个炽手术士斜眼瞧了一下那个暮光龙,说:“不是不可以,大人,但他体内的能量太过于狂乱而不受控,请您来做一个桥接吧。” “没问题。” 卡塞恩双手半举开始在奈奥拉利昂身上引导一股暗影虹吸,炽手术士们非常默契的站成一个六芒星位将卡塞恩围在中间,然后将这股经过卡塞恩压制的暗影力量转移到正在扩散意识的玛兰德身上。 只见暗影形态的女祭司身形变得越来越黑,她的两眼如同黑暗虚空中的两颗星星一般耀眼。 破碎的禁魔监狱中,在玛兰德暗影意识的吞噬下,无数血肉兽的身体都开始虚化渐渐变成一种与血肉兽形状类似的暗影魔,它们在玛兰德的驱使下朝着监狱的最深处涌动,啃咬和撕扯着路上一切抵挡他们的力量,并把它们转换成同样的暗影物质。 “你在哪……你在哪……”玛兰德在意识里轻轻的默念着。 这时,她开始感到自己的意识慢慢增强,神识感知的范围也扩大开来,本来她有些着急,想在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以前与那个预言者拼死一战,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了。 她在这股莫名来源的暗影能量里感受到了多种特征的气息,其中卡塞恩的痕迹十分明显。 “他在帮我……” 这个念头让她坚定意志继续前进,她要彻底毁灭这个快要掀翻整座风暴要塞的罪魁祸首,尽可能的解救所有精灵幸存者。 这些幸存者都是辛多雷振兴的希望。 然而,随着她越来越深入禁魔监狱,精神受到的干扰也越来越强烈。 ——我们即是暗影,你无疑只是个外人。 “是吗?而你们是我的奴隶,蠢货。”玛兰德寻到对方的声音,立刻窜入到一个血肉兽的意识当中,在这些无脑肉体之间跳跃寻找这个精神操控者的联系。 当她控制到越来越多的血肉兽,越能感觉到血肉兽与那个精神控制者的联系逐渐清晰。 顺着这些联系,她最终摸到了根源。 监狱的深处传来一声嘁嘁喳喳的话语声,像是人类的低吟,又像是昆虫触须的颤动。 “加入我们的事业吧,玛兰德·月晨。” 一个高大的,姿态很难用语言形容的绿色虫人回过身来,他腹部十几对颤动的肢体让所有见者都会头皮发麻,而支撑他高大甲壳身躯的肢足像螃蟹一般支撑在地上。 “我们如同群星一般长存在于黑暗虚空当中,是初,是始,也是终。” 这只巨大的虫子说着难懂的奇怪语言,但玛兰德不知道为什么能够完全理解他在说什么。 “你是斯克瑞斯。” “没错。”斯克瑞斯的前足轻轻前倾,他低下自己高大的上半身,用自己的前肢抓起被玛兰德附体的血肉兽,说:“你对我的主人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巧了,我对不少人意义都不一般,你去死吧。” 玛兰德直接引爆了自己所控制的这个血肉兽,预言者斯克瑞斯被炸掉了十几根触须和肢体,哀鸣一声后退几步,他愤怒地说:“你以为恩佐斯带给你的是真正的恐惧吗?不,那远远不够……” 这句话让玛兰德楞了一下,但丝毫没有打乱她操控无数暗影魔直涌入这片牢笼的节奏。 “我失败了,玛兰德·月晨,但你远远没有胜利。” “我效忠的力量超越时间,超越命运,超越正确与错误,他们是真正的主宰,他们是一切秩序的末日。” “而你们的世界,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斯克瑞斯的高大身躯在暗影魔大军的自爆中断作数截,他的绿色肢体四处乱飞,最终将这一片装载魔法牢笼的大厅炸成铺满黄色汁液的粘稠地狱。 当这个血肉兽和变异怪的精神主脑彻底被炸毁后,所有集体行动的血肉兽便失去了主导,开始乱跑乱撞。 数不清的血肉兽像白色的洪水一样从这些舰船中飞跳出去跃入虚空,然后任凭虚空风暴中的扭曲能量撕裂他们的肉体。 还存活着的精灵无一不为这次巨大的胜利欢呼,当玛兰德睁开眼看向卡塞恩和那群为他输送能量的炽手术士时,勉强地挤出一点带着疲累的笑容。 她对刚才所见的这一幕恶心的虫子爆炸场景毫无感觉,因为她脑海中不断地重复着斯克瑞斯的话。 “但你,远远没有胜利。” 108 至少我们都是同胞 经过持续几天的激烈战役,风暴要塞终于恢复平静。 联盟和部落的联军已经撤离至法力熔炉杜隆,在这次突袭中他们受到的损失完全不比日怒军团来得少。 被占星者攻占的生态船博塔尼卡此时已经被血肉兽完全捣毁坠入虚空,整个风暴要塞只剩下艾尔和美卡纳还在正常运转了。 炽手部队的精英士兵们站在指挥大厅内喘着粗气,他们注视着那个令周围空气产生波纹的灼热凤凰蛋,眼神中既是尊敬也是害怕。 他们将这颗蛋用魔法封印,以防止奥再次重生。 卡塞恩也不敢将它破坏掉,把这个辛多雷的象征摧毁会在日怒军团当中造成多大影响,谁也不知道。 一些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的日怒士兵陆陆续续的走进指挥大厅,他们互相询问着王子的去处,当那些炽手的法师们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惊讶,疑惑和不敢相信。 作为此地血精灵中的最高长官,玛兰德和卡塞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烂摊子。 凯尔萨斯一股脑将所有风暴要塞的最高管理者都带走了,剩下的这些士兵们要么是一些低阶战士,要么是一群单纯的执行者,根本不懂怎么统合整个舰队。 “你们的统帅是谁?”卡塞恩问向那些炽手部队的士兵。 “是我,大人。”一个面容冷峻的红发女精灵走出来,她一手持风暴要塞制造的盾牌,右手提着一柄血水晶战锤,身上的赤红盔甲像凝固的血一般昏暗。 “蕾萝拉,蕾萝拉·炎刃。” “这里有没有去奎尔丹纳斯岛,或者其他奎尔萨拉斯地区的传送门?”卡塞恩问:“你们平常都是怎么跟银月城联系的?” “传送门先前已经被殿下关闭了。”蕾萝拉说:“银月城与王子殿下产生了分歧。”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前往太阳之井?” “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们的法师做不到?” “您太高估我们的能力了,大人。”一位炽手法师说:“我们很难建立一个跨越德拉诺和艾泽拉斯的传送桥接,这方面达拉然的法师更为擅长一些。” “但就算是达拉然的法师们,也不可能把军队传送到奎尔丹纳斯岛,您知道奎尔萨拉斯在天灾入侵之后重建了魔法阵列……” “我知道。”卡塞恩点点头。 “而且,现在太阳井已经……” “已经什么?”玛兰德抬起头来。 听到这位法师说了一半的话,蕾萝拉·炎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实际上,凯尔萨斯的王军已经不想自认是伊利达雷了,这两位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在风暴要塞当中显得有些突兀。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仍旧是辛多雷,在某些方面来说仍旧效忠于王室,效忠于奎尔萨拉斯,蕾萝拉和炽手根本不会与他们两个多说一句话。 “太阳井很可能已经被基尔加丹的军队接管了。”那个炽手战斗法师说完后,所有在场的士兵们都神情都不太自然。 卡塞恩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就算是这群日怒军团的士兵愿意跟随自己,现在攻入被燃烧军团占据的太阳井也是自讨苦吃。 更不用说他们都是凯尔萨斯的部下,根本不可能帮自己去对抗守卫太阳井的晨锋,炎翼,炎刃和火翼几大军团。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卡塞恩摇了摇头。 “我们应该尽力保住风暴要塞,然后想办法把艾泽拉斯联军赶出虚空风暴。”玛兰德说:“当然,还有你这条龙。” 随着暗影能量被大量抽出,奈奥拉利昂的样子已经变得稳定许多,他现在正趴在那些顾问们常站的地方,像是睡着了似的。 “这可能就是希奈丝特拉所说的失败品的意思吧。”玛兰德说:“以黑龙军团的野心,绝对不可能容许一个无法巨量吸食能量的新龙种存在。” 卡塞恩看了看这条龙说:“可能吧,希望他醒过来以后能恢复神智。” “大人,您是否还效忠于凯尔萨斯王子殿下?是否还效忠辛多雷?”蕾萝拉·炎刃问道:“如果您希望将风暴要塞纳入伊利达雷,我们绝对不可能接受。” “风暴要塞的大门口还挂着伊利达雷的魔印旗呢。”卡塞恩说:“我效忠于辛多雷,但我绝对不可能为燃烧军团效命。” “如果你们认为加入燃烧军团是一条正道,就像王子所说的那样,那就在此决一胜负吧。” 他从背后拔出魔剑,玛瑟里杜尔游动的暗绿色邪能在剑尖缓缓围绕。 “你们一齐上。”卡塞恩说:“就算日怒军团必须灭绝,我也不会让你们变成基尔加丹的奴隶,你们死后会感谢我的。” 蕾萝拉看着面前的恶魔猎手,眼眉轻轻颤动了几下,卡塞恩能感知到对方的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我们不能背叛王子,卡塞恩大人。”蕾萝拉叹气说:“但我们也不想加入燃烧军团,日怒军团是一路跟亡灵天灾和纳斯雷兹姆的部队一路战斗过来的,我们绝对不会与这些阿克蒙德和基尔加丹的走狗同流合污……” 她扔下手中的血水晶战槌,有些愤恨地说:“但我们也无法回去卡拉波神殿了,大人,伊利丹·怒风容不得我们的存在!” 听了这些话,玛兰德看向将剑垂到地面的卡塞恩,眼神里有些许期待。 “你们没必要回到影月谷。”卡塞恩说:“替王子看好风暴要塞,能源舰的主管帕萨雷恩还没有死,他会帮助你们协调修复这些飞船。” “我去找联盟和部落在杜隆驻扎的那些人谈谈。”卡塞恩握紧手中的剑说:“有没有愿意跟我一起去的?” “我!”一个血骑士提起赤红色的剑和盾。 “我!”“我!” 炽手部队的法师和战士们纷纷响应。 “大人。”蕾萝拉问:“您会帮我们把王子找回来吗?” “只要他还没有彻底堕落为基尔加丹的恶魔奴隶,会。” 她捡起自己的血晶钉锤,说:“那,算我一个。” 109 法力熔炉:杜隆 五位炽手法师站在一群炽手部队士兵的中央,传送法阵已经祭起,目标,法力熔炉杜隆。 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们已经在血肉兽潮水般的攻势下元气大伤,卡塞恩打算直接带领这一群强大的王室卫队直捣黄龙,彻底将还盘踞在风暴要塞附近的艾泽拉斯军队打退。 “不带我去了?”玛兰德眼睛偏向身边的恶魔猎手。 “你在这里帮我看住他们。”卡塞恩放低了声音说:“这些士兵嘴上说着要追随我们,但内部一定有不一样的声音,你作为伊利达雷的协调者,而且在银月城中地位那么高,威望比我高太多了。” “帮我看好他们,当然,还有那头龙。” 玛兰德回头看了一眼睡着的奈奥拉利昂,说:“你还是不想让我去冒险吧?” 卡塞恩轻笑了一声,说:“不要老觉得我把你当金丝雀关在笼子里,以现在联盟和部落的情况,就算把你一个人传进法力熔炉杜隆单挑他们全部我也不担心。” 金丝雀。 玛兰德听到后轻笑了一声,这种陌生的说法听起来像是说人脆弱,但听着还挺满足虚荣心的。 一位炽手法师手中引导着奥能,看向一边的恶魔猎手说:“大人,可以进行传送了。” “好。”卡塞恩走向法阵中央,说:“可……” 噗! 面前的所有士兵都在瞬间化为蓝雾,奥术激荡拨弄着玛兰德的白色发梢,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 当卡塞恩·日蚀带领一众炽手部队出现在法力熔炉杜隆的大厅当中时,周围还在休息的人类和兽人士兵都吓了一跳。 达拉然和占星者的法师们大都在之前的风暴要塞突袭战中遇难,或跟随卡德加和沃雷塔尔逃回了沙塔斯城,这里的残兵完全不具备任何感知魔网波动的能力,因此对突然出现的传送过来的敌人没有任何预感。 “好了。”卡塞恩拔出魔剑环视一圈,说:“你们逃跑吧。” “敌人……敌人……”一个人类军官喃喃道:“敌人出现了!” 他说的是通用语,但每一个在大厅另一边的兽人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炽手部队的士兵们毫无感情的走向这些溃败下来的联军战士,尽管有一些兽人战士怒吼着站起来反抗,但大部分人在第一时间就被冲破了意志。 卡塞恩根本就没有变身,他甚至都没有出手,因为这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杀。 凯尔萨斯·逐日者把他的这些亲信训练的如同杀戮机器,或许从海加尔山上下来的老兵们还有勇气奋起搏杀,而其他人在精灵面前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精灵们并没有追杀那些想要逃跑的士兵,这是卡塞恩的意思,毕竟这些人之后或许还要与燃烧军团作战,把他们赶出虚空风暴就好了。 在混乱的大厅中,卡塞恩走向法力熔炉杜隆的中枢控制台,抚摸着这由塞勒沃尔和他的法师团们精心铸造的奥能建造,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在赴死前还想起自己父亲的精灵。 他叫什么来着? 河风。 至少是一个河风家的人。 卡塞恩有些愧疚,他已经忘了那个学生的名字了。 那个精灵让他想起小萨鲁法尔和他的父亲,奥格瑞玛的萨鲁法尔大王。 在另一个时间线,巫妖王阿尔萨斯在愤怒之门用霜之哀伤杀死了小萨鲁法尔,并将他复活成自己的亡灵奴仆,使父子两人阴阳相隔还不得不刀兵相向。 卡塞恩不想在这里就要扮演巫妖王的角色,他不想就这样杀掉这个天才战士,这个兽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如果对方一定要拼死抵抗的话,他也没有选择。 他听到那些炽手剑下无助士兵的哀嚎,实际上,他不想与艾泽拉斯联军的任何一个人作对,他们真正的敌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基尔加丹。 就在大厅内的敌人几乎被杀到一人不剩时,门口响起一声怒吼。 “精灵!” 卡塞恩感受到那股狂野的大地之力,这股能量足够追溯到上万年前的泰坦时代。 “你是谁?”穿着一身尖刺铠甲的高大褐皮兽人在一众绿皮战士和暴风城士兵当中尤为显眼,他身后的那些兽人战士明显被这位领袖的气势鼓舞着。 “我是卡塞恩·日蚀。”卡塞恩回答道:“伊利达雷议会成员,凯尔萨斯王子的忠诚部下。” 听到后半句话,炽手士兵们纷纷用尊敬的眼神望向这位穿着破旧暗黄色长袍的恶魔猎手。 这些高傲的王室护卫从内心里不愿意遵从伊利达雷的指示,但既然对方自认为凯尔萨斯王子的部属,那跟随他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更何况他是一位日蚀。 “你是德拉诺什·萨鲁法尔,瓦洛克·萨鲁法尔之子。”卡塞恩说:“我听过你的名字。” “你还算有点见识,精灵。” 小萨鲁法尔打量了一下大厅内所有的炽手,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一身重甲的红发女精灵身上。 他的鼻子动了动,又把视线放回卡塞恩身上说:“我闻到了邪能的臭气,日蚀,你是某种半恶魔吗?” “你的鼻子很好用。”卡塞恩说:“我是一位恶魔猎手。” “我听说过恶魔猎手。”小萨鲁法尔横向走了两步,点点头说:“听说所有的恶魔猎手都是技艺高强的武士,你也是吗?” “卡塞恩大人的力量超出你的见识,兽人。”蕾萝拉说:“他现在给你们逃命的机会,你们最好抓住。” “逃跑?”小萨鲁法尔冷哼一声,说:“是你胆子太小,不敢面对我吧?” “你没有别的选择,德拉诺什。”卡塞恩说:“禁魔监狱的坠毁已经导致太多无意义的伤亡,你觉得这场战斗继续下去还有什么荣耀可言?我给你们一条生路是不想再给我们的士兵造成无谓伤害。” 听到这句话,炽手士兵们有几个发出轻蔑的笑声,对他们来说卡塞恩实在是在说笑了,至少以这里的形势来说,这场战斗不过是精灵们单方面的杀戮盛宴。 而看到这些傲慢无比的精灵,小萨鲁法尔身后的那些强悍的兽人精英甚为不满。卡塞恩看向那些精英兽人,他们所穿的重型铠甲与其他兽人区别甚大,盔甲上的凶恶的兽人面容纹章代表了他们的身份——库卡隆。 “至于我,萨鲁法尔。”卡塞恩笑着说:“就算是没有这些辛多雷的参与,我也能一个人扫清你们这些障碍。” “要是识趣的话,最好还是别浪费时间,早点……” “傲慢至极!”小萨鲁法尔吼断对方的话,转了转手中的双手骷髅斧咆哮着:“死吧!” 他刚刚冲出两步,面前的精灵顿时膨胀成两个半兽人那么高的恶魔,这个半翼已经彻底破碎的恶魔甩动着粗壮的尾巴把面前的小萨鲁法尔缠住提起,用手中的魔剑一击便将对方手里的斧子打飞。 110 新的麻烦,新的朋友 “混账!恶魔!”小萨鲁法尔紧抓着将自己缠绕的恶魔尾无力的怒吼:“用这种肮脏的魔法算什么本事?!有种跟我公平的决斗!” “公平决斗?”卡塞恩冷笑道:“你把你的眼睛也戳瞎再跟我说什么公平。” 库卡隆精英们嚎叫着冲上去企图拯救自己的长官,血卫士们举起盾牌挡住这些双手巨斧的劈砍,然后用长矛和半手剑一边戳刺一边整齐的推进,很快便把打头的兽人战士推回到法力熔炉大厅的门口。 “推进!”蕾萝拉·炎刃挥舞着手中的锤子砸在一个兽人的盾牌上,后者直接被腐蚀圣光加持的巨力按倒在地。 这位血骑士高喊着:“把这些野兽推回去!” 精灵们随着这一声命令,高吼一声又往前推进一步,在炽手部队的整体意志之下,这些本来应该力量更强的兽人却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这就是你们酋长的禁卫军团,嗯?”卡塞恩的尾巴握的更紧了,他带着讥讽问道:“如果这一整支库卡隆部队死在这里,你猜萨尔会如何痛斥你的无能?” “而我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消灭。” 说着,卡塞恩的手中攒出一团邪能和暗影交织的火焰,魔脸咧开了笑容,嘴里带着绿色液体尖牙露在外面。 在无数邪能恶魔的影响下,他恶魔形态的面容虽然还保留了一点血精灵的轮廓,但确实越来越骇人了,即使是强如小萨鲁法尔这样的勇士,也不可能面对这样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动容。 小萨鲁法尔紧抓着卡塞恩覆着盔甲的尾巴,低吼道:“放开我……让我一个一个敲碎你们这些尖耳朵的脑壳……”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敲我们的脑壳了,兽人。”卡塞恩用魔爪抓住小萨鲁法尔的肩膀,说:“但你实在是太弱了。” “推进!” 蕾萝拉用盾牌往前猛顶,作为一个女精灵,她浑身强健的肌肉使她在力道上完全不弱于男子,一个挥锤过来的库卡隆卫士被她的盾牌顶的踉跄着倒在后面,而她身旁的血卫士迅速补上了这个空位。 就这样,兽人已经快要被挤出法力熔炉的大厅了。 这时,一个库卡隆禁卫被血矛戳穿了喉咙,这是第一个在这次战斗中丧命的库卡隆,这下萨鲁法尔慌了神。 “回去告诉萨尔和卡德加,外域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伊利达雷。”卡塞恩说:“看在萨尔对银月城的善意上今天我饶你一命,不代表下次见面你也会这么幸运。” 卡塞恩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是找个托辞。 他心里记着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悲剧,实在是没办法下手杀掉这个勇猛的有些鲁莽的兽人。 尽管他知道,如果小萨鲁法尔继续这样在外域战斗下去,迟早会死在伊利达雷的手上。 “你们伊利达雷……不是与恶魔为敌吗?”萨鲁法尔咳嗽着问:“为什么现在帮着凯尔萨斯这条燃烧军团的走狗对付我们?” “住口!你这头粗野的怪兽!”蕾萝拉愤怒地吼道:“你竟敢侮辱王子!” “什么王子,我说他是基尔加丹的一条狗还说错了吗?”小萨鲁法尔反骂回去,全然不顾自己的肩膀已经被快卡塞恩握碎。 “天杀的野蛮人……”蕾萝拉撞开几个炽手士兵跑到后方,挥舞着锤子就要抡向被紧抓着的兽人。 “蕾萝拉!”卡塞恩将这位女血骑士喝住,说:“我还有问题没有问!” 蕾萝拉·炎刃砸到一半的锤子又被自己拉住,只得气哄哄地杵在原地。 卡塞恩回过头来用恶魔的绿色双眼瞪住兽人说:“至少现在船上还插着伊利达雷的旗子,兽人,那么凯尔萨斯王子名义上就是我们的一员。” “说吧,为什么要突袭风暴要塞?” “纳格兰的暮光传送门已经被暗影议会和一个艾瑞达巫师重启了,半恶魔。”小萨鲁法尔说:“你们还一无所知吧?一个自称恶魔卫士之主的燃烧军团将军已经进入了纳格兰,如果没有风暴要塞迅速炸毁那扇传送门,外域将在他和卡扎克的手中变成地狱!” “什么时候?”卡塞恩听到这个消息变了脸色。 “已经很多天了,大人。”蕾萝拉的声音渐渐变低。 “你们也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通知卡拉波?” “是凯尔萨斯王子……” “混账!” 卡塞恩把萨鲁法尔扔在地上,萨鲁法尔刚想捡起斧子再打,然而面前恶魔的拳头愤怒地捶在法力熔炉的中枢上,奥术能量的扰动所产生的噪音把现场所有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库卡隆卫士们已经被推到了熔炉中枢大厅的大门口,双方已经进入了对峙状态,此时面对这个恶魔的怒火,无论是精灵和兽人谁都不敢动手了。 敢自称恶魔卫士之主的存在只有一个,那就是污染者阿克蒙德的副官,邪能领主扎昆。 卡塞恩知道为什么他在这个节点迫不及待的入侵外域进攻艾泽拉斯联军,因为他想为自己的长官一血海加尔山之仇。 小萨鲁法尔说的不错,在扎昆和卡扎克的围攻之下,如果伊利丹还倾尽所有力量去铸造那个毫无意义的阿古斯传送门,那外域一定会彻底沦入燃烧军团之手。 他不能再等了。 “德拉诺什·萨鲁法尔。” 卡塞恩说:“回去告诉你们的酋长萨尔,就说伊利达雷愿意与联盟和部落暂歇刀兵。” 小萨鲁法尔不屑地说:“你说话算数?你说和谈就和谈?我凭什么给你做传声筒?” “如果你觉得我不能代表伊利达雷,那你就只说我的名字就可以了。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之后我会给你一次与我决斗的机会,让你一雪此次之耻,如何?我不用任何恶魔力量,单纯比武。” 卡塞恩褪去恶魔形态说:“而且,我向你保证,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代表整个伊利达雷去正式和谈。” “这……还算是……”小萨鲁法尔听到可以决斗,态度便有些松动。 “那这些兽人的命呢?”他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指向地上的兽人尸体,说:“他们的命你拿什么还?” “你还是小孩子吗?!”卡塞恩愠怒地吼道:“那些日怒士兵的命呢?其他无辜辛多雷的命呢?在你们兽人入侵奎尔萨拉斯时那些丧命的精灵呢?你要是想跟我算这些帐,我把你杀了再把你的灵魂从影之国里拖出来再杀五百次都不够还!” 他褪去恶魔形态之后,所说的话的力度明显差了很多。但周围所有的敌人和友军都已经见识过他真正的力量,所以并没有因为他的声音变得轻弱就敢轻视他的怒气。 卡塞恩看向那些尸体说:“这些死在战斗中的兽人也算死的其所了,用你们的话说,他们至少是带着荣誉战死的。” 小萨鲁法尔被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精灵吓到后撤了一步,他低下头想了一会儿说:“好吧,不过,你确定伊利丹会答应你?” “他不会答应。”卡塞恩说:“但我不会给他选择。” 111 第一步 几天后,法力熔炉杜隆重回日怒军团之手,联盟和部落的残军基本撤出了日怒军团的旧有范围,缩回到被炸碎的恩卡特废墟附近。 由于连接恩卡特和虚空风暴所在的两座浮岛中间的浮岛,也就是过去法力熔炉:库鲁恩的所在已经被炸碎,所以恩卡特废墟如今实际上是一块孤立的陆块。 在剩余的三座法力熔炉的支持下,帕萨雷恩领导剩下的数千名日怒士兵和研究员开始了重建风暴要塞的工作。 由于生态船已经坠入虚空,而禁魔监狱也已经被彻底摧毁,所有的研究工作都暂停了,如今能源舰的法力晶格和法力熔炉供能已经超出了风暴要塞所需。 因此,在卡塞恩的允许下,日怒军团与虚空风暴中的虚灵盟友达成新的协议,用法力晶格作为奖赏让他们的军团帮助驻守剩余的几座法力熔炉,并让他们参与到风暴要塞的重建中来。 这些虚灵对奥术的了解相当深入,对法力熔炉和风暴要塞本身也十分感兴趣,于是欣然答应了这项合作。同时,他们也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抵御扭曲虚空中追杀他们的影魔敌人。 刀锋山狂风席卷的山坡上,恶魔猎手和两个炽手法师站在一座废弃食人魔哨塔旁。 在这段时间里,卡塞恩脑海中一遍一遍地考虑着他即将要做的事……这些事,每一件都像过分紧绷的琴弦让人小心翼翼,每一根弦的断裂都会打断整篇乐章。 之前与节点之王萨哈达尔的会面已经让他感觉到接下来的一切不会那么顺利,那个虚灵统治者的傲慢让他极为不适,但为了防止联盟和部落再卷土重来,为了确保风暴要塞的安全,他只能尽量放低自己的姿态与虚灵们合作。 毕竟他不能一直留在风暴要塞驻守,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在彻底颠覆伊利丹的统治之前,他要先把伊利达雷稳定在自己这边,否则就算是想办法一举将伊利丹掀翻,也只能是个光杆司令。 此刻,他心里正在惦记着玛兰德,从那次击溃血肉兽攻势之后,她似乎就心事重重。 对于这样一个心气高傲的女精灵来说,如果她不愿意主动分享自己的难处,卡塞恩去问肯定会碰一鼻子灰,所以在忙忙碌碌之中他也没有去多想。 只是在这现在这个山坡上待得久了,环境安静下来,他又不自觉的想起这些事。 很快,一阵突然加剧的狂风打断了他的思绪。 “找我有什么事?” 一头黑色巨龙扇动着遮天蔽日的双翼缓缓降落,两位炽手法师不得不拿衣袖遮挡风沙。 当他们扫除眼前的灰尘再次睁开眼时,这条黑龙已经变成了一个俊俏的人类男子。 “萨贝里安。”卡塞恩说:“还记得你上次跟我说的话吗?” “我跟你说过太多话了,你指哪一句?” “你说,伊利达雷需要一次大洗牌。” 萨贝里安笑着说:“我那可是随便说说的,你不会真的要把整个伊利达雷掀个底朝天吧?” 卡塞恩面无表情地看着黑龙,黑龙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好吧,你是认真的,说吧,你想干什么?” “伊利丹·怒风。” “咳咳……” 萨贝里安一下子竟然无法接受,他咳嗽了两声说:“真是一步到位,嗯?你想干什么?你想让我帮你把那个活了一万多年的老瞎子给干掉?” “我要是有我父亲一半的能耐,肯定毫不犹豫的答应你。”萨贝里安摇了摇头说:“但……” “我本来也没有指望你帮我对付他。”卡塞恩直接打断了对方。 “你这样直接说出来也太伤人了。”萨贝里安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胡子,说:“黑龙军团现在在刀锋山刚刚有所起色,你就让我去进攻整个外域最强大的统治者……你自己想想这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 “对他本人我有安排。”卡塞恩说:“我只是希望你的黑龙军团到时候可以帮我除掉那些与我作对的其他麻烦。” “什么麻烦?” 实际上,卡塞恩也不确定到底哪些人会在伊利丹和自己之间选择伊利丹,他最担心的是毒蛇神殿的瓦丝琪,因为这个海妖之主对伊利丹的感情不只是上下级那么简单。 但碍于黑龙军团的龙族数量稀少且体型庞大的性质,以及娜迦在赞加沼泽狡兔三窟的布防,他不可能让萨贝里安带着黑龙军团帮自己去南方堵住所有的娜迦。 关于毒蛇神殿,他最终还是要靠纳尔琪的。 哪怕娜迦对自己毁灭死亡之门有那么一点感激,对伊利丹放任毒蛇神殿面临毁灭而不管不顾有一点怨恨,都不应该任着瓦丝琪带着私人感情去支持伊利丹那一边。 想来想去,如果暂且排除卡加斯·刃拳酋长的邪部落的话,最可能倒向伊利丹那边的,还是塔隆·血魔的影月兽人氏族,还有那些把伊利丹当成神来崇拜的恶魔猎手,也就是范德尔,考瓦斯·血棘那一群暗夜精灵。 “你很可能要帮我对付一批恶魔猎手。”卡塞恩说:“当然,还有邪兽人术士。” “邪兽人术士?你让我去地狱火半岛,还是影月谷?” “顺利的话,影月谷,不顺利的话,或许都要去。” 卡塞恩又重新思考了一会儿,说:“实际上只有影月谷,如果地狱火半岛的事不顺利的话,那我肯定要万劫不复了。” “可以,可以。”萨贝里安点了点头,说:“但我们事先说好,如果伊利丹·怒风执意要找我的黑龙们拼命,我可不奉陪。” “放心吧,如果一切都按照计划,他不会有功夫飞到天上对付你的。” “那就好。”黑龙看向卡塞恩身后的精灵,说:“炽手,嗯?他们现在怎么跟你走在一起了?看来你们伊利达雷内部的问题确实不小。” “我们现在不是伊利达雷,黑龙。”其中一个法师说:“除非……” “不要闲聊了,带我去赞加沼泽。”卡塞恩往后退了两步,跟身旁的两位法师说:“去沼光湖的血鳞营地。” “遵命。” 随着一阵蓝光乍现,面前的三个精灵全部消失成一团蓝影,萨贝里安用手扇了扇面前被法力激荡卷起来的灰尘,拍了拍自己的红色法袍。 112 第二步 气候从极度干燥到潮湿闷热只有几秒钟,赞加沼泽高耸到蒸汽迷雾当中的蘑菇盖下的菌褶发出隐约可见橙黄色幽光,这么静谧幽蓝的环境让两位习惯了刀锋山狂风的法师还有些不适应。 “到赞加沼泽了,大人。”一位炽手法师说:“您最好尽快把衣服上的灰尘拍掉,否则待会儿浸透了就都粘住了,会很恶心的。” “是啊。”另一个法师拍了拍身上的土,说:“回去会很难清理。” 凯尔萨斯这些精英部下的洁癖让习惯了跟各种邪兽人和恶魔住在一起的卡塞恩有点不适,其实他也不愿意带这两个人出来,无奈法师的传送术确实好用。 奈奥拉利昂还没有彻底恢复,玛兰德还在一门心思的跟那些日怒术士商讨怎么稳定他体内暗影能量的办法,在燃烧军团已经大军压境的情况下,他已经没有自己一个人优哉游哉的到处乱晃的本钱了。 以前除了高阶灵术师塞勒沃尔的法师团,和远在影月谷边缘防御燃烧军团入侵的日蚀法师以外,卡拉波神殿里根本没有什么正经的法师。 他没有享受到这种便利,现在有了不好好利用怎么行。 “前面就是血鳞营地,大人。”炽手法师说:“这些娜迦对传送术十分敏感,我们担心他们会在我们刚刚到达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就砍了我们的脑袋,因此传的远了一些。”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 卡塞恩这句话还没说完,一支箭便射在了卡塞恩的脚边。 “嘶嘶……” “什么人……” 一群血鳞娜迦从周围的沼泽地中钻出将这三个精灵围住,其中一个娜迦女海妖端着弓问道:“你们是那个凯尔萨斯王子派来的吗?” “是,也不是。”卡塞恩拔出地上的箭,这支娜迦鱼骨箭在邪火下瞬间化为灰烬被手指碾碎。 看到卡塞恩胳膊上露出来的恶魔文字,娜迦海妖顿时变了神色。 “卡……卡塞恩大人。” 她将长弓收起来,深深的弯下腰去。 听到卡塞恩的名字,周围的所有的娜迦卫士也都放下手中的长矛和长叉俯身行礼。 “纳尔琪王女呢?”卡塞恩看向这些高大的娜迦,问:“我前些日子与她约定在这里见面。” 这些娜迦卫士们一声不吭,不一会儿,一个卡塞恩从未见过的娜迦海妖现身道:“纳尔琪王女无法来见您了,卡拉波的大人。” “我是费亚希王女,血鳞部族的统帅。” 费亚希浑身青绿,与那些盘牙部族的海妖们截然不同。她轻轻摆动着自己的上半身,瞄着卡塞恩身后的两位金发绿眼的血精灵法师,身后的鳍膜轻轻张开,似乎非常警惕。 “为什么?”卡塞恩问:“纳尔琪她在忙什么?” 费亚希因为恶魔猎手这句亲昵的称呼而抬了抬眼睛,她笑着说:“她自然是在协调毒蛇神殿的工作。” “但她已经明确让我告诉您,毒蛇神殿不可能回应任何您的要求。” “她知道我想做什么?” “是的。”费亚希看向东南方,然后低下头说:“话说的直白一些吧,纳尔琪王女的意思是,瓦丝琪女士不可能帮您对付伊利丹·怒风大人。” “所以,瓦丝琪会与我为敌是吗?” “她会与您为敌,但我们能做到让她袖手旁观。” “你们是谁?” “毒蛇神殿当中也不平静。”费亚希说:“我们只能把您准备行动的消息挡在毒蛇神殿之外,希望您能达成您想要的结果。” “我们不可能背叛瓦丝琪女士,对她的背叛毫无疑问就是对纳沙塔尔的背叛,也是对艾萨拉女皇的背叛……至少在这里,她代表了女皇本人的意志。” “不过,对伊利丹的背叛则代表不了什么。”费亚希的声音神秘而冷静:“虽然我们不能直接帮您针对卡拉波神庙发起任何行动,但纳尔琪王女至少可以帮您拦住一些麻烦。” “作为盘牙的使者,她掌控着影月谷与赞加沼泽之间的通讯,因此,如果她不想要瓦丝琪女士知道东南方向的任何事,除非瓦丝琪女士亲自前往卡拉波神殿,否则她一定是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我私底下跟您说……她为您付出的,和所冒的风险远远超出您的想象。” “我明白。”卡塞恩点点头,说:“替我谢谢她。” “您有机会还是自己去谢她吧。”费亚希说:“毕竟如果您失败了,影月谷被拦住的消息最终会暴露,到时候负责这一切的纳尔琪一定会被追责……” “当然,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您一定已经死了,这一切就与您无关了。” 费亚希轻笑了一声,这笑并不是讽刺或者嘲笑,而更接近一种无奈的笑。 毕竟与卡塞恩见面意味着她也掺和进了这一切,如果纳尔琪下场悲惨,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听着这些话,卡塞恩心里不太舒服。 不是因为对方提到行动的失败,或者自己的惨死,而是他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回报纳尔琪的付出。 瓦丝琪是个凶狠的女人,欺骗她的代价不亚于欺骗伊利丹本人,更不用说娜迦一族本身就是扭曲,黑暗和狠毒的典型代表。 他捧起挂在胸口的海啸护符,其中如同波涛一般的奥术能量静静发出奎尔萨拉斯随处可闻的魔灯轻响,与沼光湖时不时拍打岸边的浪花声合为一处,听起来像极了女妖动听而又诡秘的歌声。 卡塞恩将神识探入远方的毒蛇湖,想要探知盘牙水库当中正在发生什么,但那里实在是太远了。 “卡拉波神殿当中的娜迦军团已经全部撤离了,高阶督军纳因图斯也已经回到了毒蛇神殿,如果您要做什么,就尽快吧。” 说完,费亚希王女向后退去,所有的血鳞娜迦卫士和海妖们都随着她离开。 卡塞恩看着娜迦的队伍渐渐潜入沼光湖泛着蓝紫色荧光的湖水中,轻轻偏头说:“带我去地狱火堡垒。” 113 第三步 三位血精灵出现在地狱火堡垒之底的红色裂谷中时,时不时的还能听到遥远的南边,荣耀堡规律的号角声。 地狱火半岛,根本无法辨别晨昏,只能通过荣耀堡报时的号角来确定时间。 按照号角响起的次数,现在大致是正午时分,而地狱火半岛的天空一片漆黑,浑浊的邪能暗流在黑暗虚空中环绕,这已经是天幕中最亮的事物了。 精灵们走向城墙底部,在这里,一群一群的邪兽人们还在为了联盟和部落,或者燃烧军团下一次可能的进攻加紧训练。 在远处的碎手营地内还可以见到一群血卫士,那是血卫士领主加西奥斯的部队。 加西奥斯现在应该在驻守与萨尔玛隔山相望的伊利达雷哨岗,卡塞恩已经来不及去找他了。 在伊利达雷议会的五个人里,被称为“击碎者”的加西奥斯是最耿直,最不喜欢玩阴谋诡计的一位,同时他也是所有凯尔萨斯的部下当中最为强悍和忠诚的斗士。 他之所以被称为“击碎者”,就是因为在伊利丹进攻卡拉波神殿时,用自己手里的巨锤直接打爆了一颗深渊指挥官的脑袋,玛兰德曾经评价这个家伙更像个食人魔,而不是一个精灵。 当然这都是玩笑话,加西奥斯虽然直来直去,但绝对不蠢。 卡塞恩根本不必去询问他的意见,如果让他在辛多雷和伊利丹之间选边站的话,他一定会毫无疑问的站在辛多雷这边。 正当卡塞恩考虑着用什么说法去见卡加斯·刃拳的时候,远处的一声吼叫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黑色重甲的邪兽人军官看到这边突然出现的三位血精灵,吼叫着停下了训练。 “谁!报上名来!”这个军官往这边警惕地移动,一边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精灵?” “我是卡塞恩·日蚀。”卡塞恩喊道:“如果你不认识我的名字的话……” “卡塞恩大人!”邪兽人的面色舒缓下来,他将手中的短斧夹在腋下跑过来半跪在地上。 “你叫什么?” “我是祖罗克,卡加斯酋长手下的新兵教官,从鲜血熔炉里出来的邪兽人们,首先要来我这里接受训练,这些新兵脑子都是一团浆糊,非常难教育,我……” “祖罗克教官。”卡塞恩打断他冗长的自我介绍,说:“带我去碎手大厅,我有要事与卡加斯酋长面谈。” “呃……”祖罗克看起来好像有什么顾虑。 “怎么了?” 卡塞恩看着这个犹豫不决的兽人教官皱起了眉头。 “卡加斯酋长说,不想要见任何卡拉波来的访客。”祖罗克解释道:“虽然他没有直接的命令,但我们不敢违抗。” “砍下他的脑袋,卡塞恩大人。”身边一个炽手法师笑着说:“然后我们把您传送到那个没手的兽人身边就好了,只要这个教官的脑袋里还有哪怕一点记忆,我就能知道那里的确切位置……” 祖罗克听到之后浑身一抖,他抬头看向诡笑着的法师和看起来有点犹豫的恶魔猎手,立刻说:“饶我一命,大人,我带您去,我带您去……” 地狱火堡垒比卡塞恩记忆中的更曲折也更高大,或许是因为这趟来的目的比起上次来说,复杂了太多,让他觉得时间有些难熬。 破碎大厅当中阿苟纳之血的气味倒是减轻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他这段日子经历过更难闻的气息,还是因为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想起阿苟纳之血,他在那片山谷里还有另一件事要办,那里此刻已经被燃烧军团占领,里面到底有多少恶魔,谁领导着这些恶魔,他都不确定。 如果想要杀进去,他同样需要邪兽人军团的支持。 邪兽人是伊利达雷的主力,一旦这些好战的混蛋能够支持他的针对影月谷的行动,那么他就等于成功了一半了。 而整个邪兽人军团,除了人数占绝对少数的驻扎在卡拉波神殿的那些邪兽人是塔隆·血魔的手下,其他的几乎都掌握在卡加斯·刃拳一人的手中。 坐在铁铸酋长之位上的卡加斯此时没有披戴那一身暗绿色的重甲,只是穿了一身破旧的皮衣。 不过,这显得他两只胳膊下镰刀般的拳刃更大号,也更显眼了。 “我猜你这次又没好事,卡塞恩·日蚀。”卡加斯对着三个精灵没好气地粗声说道:“萨尔的事已经让我够头疼了,你不要再来给我添更多麻烦。” “我知道您在应对艾泽拉斯的联军和燃烧军团的事上出力甚多,酋长。”卡塞恩开口倒是很客气:“不过,现在纳格兰……” “我知道。”卡加斯说:“一个新的恶魔将军,扎昆,那是你们的事,纳格兰离地狱火半岛很远,很远,至少等沙塔斯城陷落了再找我吧。” “如果伊利达雷继续这样下去,地狱火堡垒受到卡扎克和扎昆的左右夹击是迟早的事。”卡塞恩说:“伊利丹的阿古斯传送门在目前的状态下是不可能完成的,您不这样认为吗?” “他带着你和那些恶魔猎手一起去送死是最好的。”卡加斯走下座位,提起自己挂在铁座一旁的半身盔甲,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晃动声,厚重的盔甲让他的肌肉猛然紧绷。 他侧过头来用泛着血光的眼睛瞥向精灵,说:“你给我记住,在那之前我不会对现状作出任何改变,我并不欠你什么。” “是我帮你们控制住了玛瑟里顿,卡加斯。”卡塞恩在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如果没有我的话,地狱火堡垒早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是我的战士们完成了这一壮举,在那场战斗中我死了超过三百人,恶魔猎手。”卡加斯辩驳道:“如果你觉得你一个人可以控制住玛瑟里顿,我完全可以命令影月氏族把他放出来,你自己再去试试。” 卡塞恩冷笑一声说:“不要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卡加斯。” “你必将失败,自不量力的小家伙,你以为你能抵挡伊利丹的怒火吗?”卡加斯哼声道:“我永远站在胜利者这一边。” “我们走。”卡塞恩招了招手,说:“离开这里。” “是。”两位法师同时施法,一阵蓝影过后,三个精灵同时不见了踪影。 卡加斯·刃拳看着那渐渐淡去的影子,心里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他又说不清楚。 114 释放狂怒 卡塞恩和两个炽手法师行走在地狱火堡垒后的城墙根下,天空中来回侦查的龙喉骑兵时不时的往下面观望。 他们发现下面的是卡塞恩·日蚀一行人后,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似的驱使虚空幼龙离开这里继续巡逻。 恶魔猎手抬起头来,在他的暗影视觉中,城墙中无数带着邪能血液的邪兽人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光是堡垒内这些忙忙碌碌的士兵们数量接近两万,更不用提那些驻扎在城墙之底,堡垒之外的军卒了。 整个地狱火半岛部属的邪兽人可能有超过四五万人,而且鲜血熔炉仍然在不停的制造新的士兵。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如果能把这支军队统合起来,足以开动第三次兽人战争,摧毁半个艾泽拉斯了。 看到卡塞恩踌躇的神情,一个炽手法师安慰他说:“大人,如果卡加斯·刃拳不愿意帮您,您也不需要太过于在意。我相信只靠辛多雷就可以达成复兴的伟业,我们之前……” “你的妻子多久能生一个孩子?”卡塞恩用一个突然的问题打断他的话。 “我不知道……这不取决于我。”那法师支支吾吾地回答:“但凯尔萨斯王子要求我们为奎尔萨拉斯的重建应该付出相应的努力。” “你跟你的妻子怀着复兴的志向尽可能努力,能多生几个?”卡塞恩接着问:“而你们的孩子从出生到成年,到成为一名合格的血卫士或者法师,需要多久?” “我……” “如果你的孩子成为一名战士,士兵,你愿意让他冒着被砍掉脑袋的风险上阵杀敌吗?如果他的敌人不是阿曼尼巨魔或者联盟和部落,而是亡灵天灾,甚至燃烧军团呢?” 那位法师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而在你面前的这栋建筑里,造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可能只需要数周,最多几个月。而且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杀人机器。” 卡塞恩放低声音说:“伊利丹太低估这里的价值了,卡加斯也是一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大人?”另一个炽手法师说:“这里毕竟还是由卡加斯控制的。” “很快就不是了。” 三个精灵行走到靠近山崖的一处城墙后,卡塞恩对着两个炽手法师说:“把这里炸开。” “什么?”两个法师有点搞不清状况。 “用你们最强大的法术,把这块城墙给我炸开。” “这些兽人……” “听我的。” “是。” 卡塞恩退后几步,两位法师开始聚集周围一切炎热的能量引导炎爆术。 他们的脚下渐渐出现赤红色的法阵,而地狱火半岛的炎热气候和邪火能量更加强了他们的法术。 “怎么回事?”城墙上的兽人术士们感受到了能量的扭曲,但又无法立刻觉察到来源。 当一个兽人术士探出头来时,卡塞恩朝着它扔出玛瑟里杜尔,这把暗色的魔剑旋转着飞上城墙砍下了这个可怜兽人的脑袋,然后又旋转着飞回了卡塞恩的手中。 “你在干什么?小精灵?” 城墙发出轰响,卡塞恩已经无法分辨到底是剑里传出的声音,还是墙后的动静了。 “闭嘴,胖子。” 突然,随着一声炸响,两位炽手法师同时施展出炎爆术轰在城墙上,无数碎石崩射出来,金属支架被熔断弯曲,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三个人的面前。 “跟我进去,所有试图阻挡我们的人,杀。” “遵命。” 进入巨窟顺着被炸开的通道一路向下,便能直接抵达玛瑟里顿的牢狱。在这里驻防的影月氏族狱卒和那些邪兽人看守看到这三名精灵直接闯入后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影月通灵师跑过来问:“卡塞恩大人您这是要……” “把牢门打开。” “您无权命令我们,要打开牢门必须要有卡加斯酋长的命令。” 影月通灵师说完,伸手抵在精灵胸口上,卡塞恩一剑捅穿她的肚子从肩膀贯出,然后将这个全身抽搐到空张着嘴却无法出声的女兽人踹倒在一边。 他偏头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影月通灵师身上,说:“把门打开。” 影月通灵师们作为玛瑟里顿的狱卒,不仅在影月氏族当中,在整个地狱火堡垒里都有着超然的地位,没想到就这样被轻易像杀野狗似的轻易宰了。 这些兽人全都已经吓呆了,他们听到这句话后忙不迭的答应:“是……是……” 几个通灵师合力用法术解开玛瑟里顿牢门的魔法封印,卡塞恩一脚踢断了这扇金属牢门,与两位炽手法师一路进入,直到见到那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玛瑟里顿!”卡塞恩喊道:“做个交易吧!” “需要我帮忙了?”玛瑟里顿嘿嘿地笑着,说:“跪下来求我。” “别忘了我掌握着你的真名。”卡塞恩抬起头来说:“现在我是你恢复自由的唯一机会,要么选择跟随我,要么永远待在这里被这群兽人羞辱。” “你的《恶魔名册》迟早会被人毁掉的,傲慢的虫子。” 玛瑟里顿的楼房一般大小的身体虽然已经虚化,但仍极具气势,他低下头来说:“到时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看这是什么,蠢货。”卡塞恩拉开袍子,恶魔文字发出淡淡的暗影光芒,而这暗影此时对玛瑟里顿来说比圣光还要刺眼。 深渊领主的尖牙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擦挫在一起,他瞪向卡塞恩问:“为什么我的灵魂一直跟随着你,却没有发现你把这本书纹在身上了?” “我跟女祭司在一起的时候怎么能让你随便看呢?更何况,你灵魂那点残片能感知到什么?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我至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能量。”玛瑟里顿辩驳道:“如果你跟这本书合二为一,一定有所变化……” “伊利丹都看不出来,你凭什么?” “你的意思是伊利丹比我强?!”玛瑟里顿的头顶上的邪能烈焰轰燃起来。 卡塞恩将魔剑举到玛瑟里顿的脸前,说:“别废话了,胖子,你到底同不同意,同意了,我让你代替卡加斯·刃拳成为所有邪兽人的领袖,包括塔隆·血魔领导的邪兽人在内,如果他不愿意,那我就干掉他。” “用不着你出手。”玛瑟里顿那幻影一般的身躯挣扎似的晃动了一下,所有正在引导魔方放逐玛瑟里顿的影月通灵师们都被这一个动作压得皱了皱眉。 “如果不同意,那我就离开这去跟伊利丹大干一场,最后不管谁赢了你都不会有好下场,现在选边站吧。” “我为什么不选基尔加丹那边……”玛瑟里顿嘿嘿地笑出来。 “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成为外域之王的,你觉得你的军团试图封锁外域的军团传送门之后,基尔加丹还会完全信任你吗?你觉得基尔加丹宁可提出让阿苟纳接替玛诺洛斯和阿兹加洛都不考虑你是为什么?你实力比他弱吗?” 深渊领主的丑脸抽搐了一下,整个牢狱中的空气都如同凝结了一般。 “你说服我了。”玛瑟里顿放低了声音。 “放开他。”卡塞恩跟身旁的那些影月通灵师喊道:“如果你们不放,那我就亲手帮你们放。” 这些通灵师早早就见识过这个恶魔猎手的力量,此时在已经有一个同伴身亡的情况下更不敢忤逆这位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他们一个一个的中断引导魔方的暗影能量。 随着这些暗影羁绊接连断裂,玛瑟里顿的身躯越来越具象化,当最后一个魔方的法力消失时,深渊领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115 堡垒从内部攻破 “卡塞恩·日蚀!” 一身橙红色盔甲的城墙看守者加戈玛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朝着刚从炸毁的地洞里走出来的精灵怒吼:“你想干什么?!联盟和部落还在虎视眈眈!” 卡塞恩回应道:“加入我吧,加戈玛,看在我们两个一同战斗过,我不杀你。” “混账!这里是卡加斯·刃拳酋长统治的地方,你算什么?我还轮不着卡拉波来的家伙指指点点!” 加戈玛看了看旁边的邪兽人弓手,说:“给我……瞄准那个家伙。” “这里只属于强者,加戈玛,你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卡塞恩朝着这位碎手的城墙监管大喊:“向我效命,跟随卡加斯·刃拳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不能背叛我的酋长!”加戈玛看向周围的碎手军官说:“给我拦住他!我去报告酋长!” 正当邪兽人们摩拳擦掌准备冲下去跟这位恶魔猎手拼命的时候,卡塞恩身边的地洞突然爆开,一个巨大的身躯撞开这一片钢铁城墙走了出来。 玛瑟里顿的邪眼略微抬起看向那些瑟瑟发抖的邪兽人,他浑厚而沙哑的恶魔低音轰炸着每一个在场的生灵。 “你们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吧?” 说完,他狂笑起来,有几个兽刃弓箭手因为紧张而失手射出去,这些箭支打在玛瑟里顿的皮肤上如同射在铁墙上一般叮叮当当的掉下去。 “玛……”加戈玛的红色面孔瞬间失去血色,他后退一步,有些慌张的说:“撤退……撤退……玛瑟里顿出来了!” “传令!让骑兵进攻!” “鲜血熔炉已经失守!”低处的一个兽人传令官大喊:“龙喉氏族的骑兵们,快!快!拦住玛瑟里顿!” 卡塞恩抬起头来喊道:“龙喉的勇士们,让外域重归秩序的时候已经到了,伊利丹·怒风已经丧失了领导能力,现在是时候寻找一个新的领袖了。” “是我吗?”玛瑟里顿奸笑着用长戟捅毁了一片城墙上的岗哨,低声说:“毕竟,我也做过外域之王。” “你够了。”卡塞恩说:“不要在我演讲的时候说些废话。” “卡塞恩!”一个碎天者骑兵的长官拉住虚空幼龙的缰绳看向地面上的恶魔猎手,高喊道:“我们只服从莫格霍尔大王的命令。” “莫格霍尔大王没有让你们服从龙喉监工的命令?”卡塞恩怒吼道:“在灵翼浮岛,就算是他本人也要服从我!” “卡加斯酋长……” “从什么时候开始,龙喉氏族需要服从碎手的命令了?” 天上盘旋的龙喉骑兵们没有发动任何攻击,他们有些犹豫。 “是,卡塞恩大人。”那位长官喊着:“莫格霍尔大王说过,让我们服从您的命令。” “那就对了,龙喉氏族,把所有试图向影月谷逃跑报信的兽人全都射下来。”卡塞恩说:“一个都不准放过。” “是!” 此时,玛瑟里顿已经抓住城墙的边缘,浑身一用力,这个巨大的魔鬼居然直接攀上了城墙。 而更让卡塞恩吃惊的是,这座城墙就这么承受着一个不知道多重的恶魔,居然也没有出现塌陷或者断裂。 玛瑟里顿抬起持戟的胳膊开始引导邪恶的魔法,顿时本来昏暗的天空开始更暗了,浓密的乌云将他头顶的上空遮盖。 “学着点,小鬼。” 城墙上的那些邪兽人在见到这一幕之后完全没了任何抵抗的意志,毕竟玛瑟里顿在几年前还是他们的领袖,如今有无数新兽人出生,但玛瑟里顿的传说仍然没有消失。 一颗绿色的陨石击中了城墙的表面砸出一大片碎石,而在这个砸出来的窟窿中爬出来一个绿色的石巨人。 地狱火…… 地狱火雨! 在玛瑟里顿的引导中,一颗又一颗的地狱火陨石砸在城墙或者堡垒附近,这一片不久便被地狱火大军彻底吞没。 深渊领主尽管已经因为多年的魔血流失而衰弱,但仍然有着极强的能量,他的四个粗壮的兽足紧紧攀住城墙,俯瞰着这里所有的邪兽人,嘴中默念着什么。 卡塞恩知道,他在让这些邪兽人听从他的命令。 在玛瑟里顿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之下,几乎所有驻守城墙的血环和嘲颅兽人都迅速倒戈,他们虽然是战争机器,但并不是自杀机器,面对这样的绝对力量在不可能战胜的时候,就没有再拼命的必要了。 他们当年服从伊利丹的统治,也是一样的理由。 到现在,只有那些碎手军团的士兵还在拼死抵抗。 “卡塞恩!” 地狱火堡垒的最高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吼道:“你的脑子让裂蹄牛踩了?!” “我们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大酋长。”卡塞恩变成恶魔扇动双翼飞到卡加斯面前,神色平常地说:“你本来有机会让这一切和平解决。” “你知道释放玛瑟里顿代表着什么吗?”卡加斯连盔甲都没来得及穿好就狂奔了出来,他已经因为愤怒而浑身发抖,朝着面前的恶魔精灵吼道:“你知道……你知道……” “代表着你这个酋长没什么用了。” 卡加斯大吼一声挥出拳刃砍向卡塞恩,而后者直接用魔爪钳住了他的两个拳刃。 卡塞恩扇了扇被凤凰烧毁的翅膀说:“你觉得你还是那个从高里亚一路杀出来的角斗之王吗?世界变了,卡加斯,你在地狱火堡垒里坐的太久了。” “白痴……”卡加斯怒吼道:“你就是个疯子!” 突然,卡加斯猛地睁开卡塞恩的钳制,他的力量强得可怕! 这个狂热的决斗之王猛跳起来,黑色的长发散入空中,卡塞恩挥剑偏斜了他斩来的拳刃,两人在这一次交锋之间交换了位置。 卡加斯刚落地就发了疯一般的再冲过来,但他还没迈出几步,两位刚刚传送上来的炽手法师直接施法从背后将他用秘法锁链缠了起来。 碎手酋长扑通一声摔在卡塞恩的脚下,嘴中愤怒地吼出兽人语中最肮脏的诅咒。 卡塞恩看着天上的龙喉骑兵说:“把他关到玛瑟里顿的监狱里去。” “是!” 龙喉骑兵们将这个邪部落的酋长用网子吊起来,玛瑟里顿听到这个命令后哈哈大笑。 在龙喉骑兵的重重包围下,一个骑着龙鹰的骑士降落在碎手大厅前的平台上。 “你在干什么?卡塞恩?” 骑士落在地上,瞥了瞥周围的混乱情况,脸上满是担忧和不解。 “加西奥斯。”卡塞恩褪去恶魔形态说:“我在做我该做的事。” “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加西奥斯浑身披挂着金色的盔甲提着一柄紫色巨锤,让他看起来宛若一位审判天使。 “你知道邪能领主扎昆的事吗?”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伊利丹大人还没有对这件事有所反应。”加西奥斯看着肆意屠杀碎手士兵的玛瑟里顿,说:“你就这样把他放出来?你忘了我们当时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他关住。” “我必须这么做。”卡塞恩说:“我必须控制地狱火堡垒,伊利丹不可能有什么反应了,外域的恶魔入侵对他来说都算不上问题,我们的性命也不算什么。” “那你这是?”加西奥斯金色的眉毛动了动,他试探着问:“你想……” 他还没问出来,便看到了跟在卡塞恩身后的两位炽手法师。 “王子还是离开了,对吧。”加西奥斯叹气说:“现在你大概是整个外域所有辛多雷的真正统治者了。” “不要讽刺我。”卡塞恩拍了拍对方坚实的肩膀,说:“至少你比我在辛多雷中的名望要高得多。我不指望你能够帮助我,但至少不要拦我的路。” “我明白你的动机。”加西奥斯看着一群一群的邪兽人军队涌入碎手大厅,情绪有些复杂地说:“伊利丹对阿古斯的事很狂热,但除了他以外没有人会觉得这件事能成功,就算我一直在地狱火半岛,对这件事也是清楚的。” “如果他和你们这些恶魔猎手全都命丧基尔加丹之手,伊利达雷多半也不会继续存在了。” 卡塞恩见到加西奥斯并不反对他,也松了口气,他说:“不仅如此,现在日怒军团遭到重创,伊利丹缺少足够的法师来支撑传送门的建造,恶魔猎手的数量也达不到他的预期,这件事已经是一个笑话了,而且扎昆已经进入纳格兰,没有时间留给他继续浪费。” “需要我帮忙吗?” “帮我镇守住地狱火堡垒。”卡塞恩说:“不要在这个当口上让卡扎克抓住机会。” “好吧。”加西奥斯看着身旁深渊领主的高大身躯,说:“我还是觉得,你放出这个家伙有些欠考虑了。” “所以我还要做一件事。”卡塞恩看向城墙尽头那一片山谷,说:“阿苟纳之池现在是什么情况?” “已经被燃烧军团占据了,一个叫迪门修斯的艾瑞达巫师正在那里用阿苟纳的血制造新的恶魔。” “那我要抓紧时间。”卡塞恩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不能让他再浪费了。” “什么……浪费什么?”加西奥斯似乎猜到了,但他有点不能接受。 116 阿苟纳之池 邪兽人军团整齐的朝着地狱火城墙之后的一边山谷中行进,此时堡垒已经被彻底占据,破碎大厅内剩余的碎手士兵也全部投降了。 这场战斗结束的很快,虽然看起来惨烈,但因为持续时间较短,所以伤亡不到千人。 玛瑟里顿站在邪兽人队列的一旁,恶龙一般的鼻子抬起来嗅了嗅。 他看着山谷深处一具比自己体格差不了多少的深渊领主枯骨,而绿色粘稠的邪能腐液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枯骨之下。 这里生长的黑色荆棘都因为邪能变得扭曲恐怖,时不时还会颤动两下,如果再过去三十年这些植物都成了精,卡塞恩也不奇怪。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精灵?” 深渊领主的声音如同雷霆,他说话时卡塞恩站在其身旁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发颤。 “连我都觉得恶心。”玛瑟里顿轻轻侧头,说:“如果你打算这么做,是为了防着我背叛你的话,其实你大可不必……因为……” “因为什么?” “好吧,我想不出来,因为我真的很想在捏爆伊利丹的脑袋之后,再顺便把你给碾成渣滓……就算你知道我的真名,也不意味着你能打得我,你明白吧?” “走着瞧吧,胖子。” 看着玛瑟里顿笑成一头蠢猪,卡塞恩冷哼一声,跟着潮水一般的邪兽人军团进入了阿苟纳的腐尸所在的山谷。 驻守这座红色山谷的恶魔军团大都是一些恐惧魔,这些肤色本该呈现暗蓝色或者褐色的恐惧卫士被阿苟纳的血液染成了淡绿色,嘴里和腹部的巨口都在不停的流出令人恶心的绿色粘液,长期在这里驻扎已经彻底改变了他们的体质。 这些恐惧魔虽然作战疯狂,但仍然无法抵挡已经能够熟练对抗恶魔的邪兽人军团,在血红色的攻势下,那些妄图反击的恶魔全都被砍倒在地。 因为长期的对峙而把战斗狂热压抑了许久的邪兽人甚至将这些恶魔五马分尸,有的甚至直接啃食起来。 卡塞恩并没有阻止他们,这些作战机器本来就是喝恶魔血长大的,吃了这些恶魔还省了伙食。 玛瑟里顿一步一步的走向死去的阿苟纳,捡拾起对方已经被自己的魔血腐蚀的与破铜烂铁无异的长矛扔在一边,啐了一口,说:“这个家伙,曾经还想与我争夺外域之王的名号……” “你把它杀了的?”卡塞恩惊奇地问。 “当然不是。”玛瑟里顿看向远处被邪兽人包围的恶魔祭坛,说:“他被我骗到这里,然后被那些艾瑞达流亡者围困在这座山谷里无情地宰杀了……那些自称‘德莱尼’的家伙至少还保留了不少艾瑞达人的血气。” “呵呵……或许当初我不与他争夺什么,伊利丹·怒风还没法击败我们两个。” 说完,玛瑟里顿朝着恶魔祭坛的方向走了两步,在那里,艾瑞达巫师迪门修斯还在率领此处最后的一群恶魔抵抗邪兽人的进攻。 看到玛瑟里顿庞大的黑影,本来还在愤怒地与这些不自量力的邪兽人交战的迪门修斯吓的脸色煞白,他高喊道:“玛瑟里顿大人!快……快来帮我!” “滚开……” 玛瑟里顿低头看着这些邪兽人,像一头肥硕的蜥脚类恐龙一般攀上这座恶魔祭坛,单手持长戟直接贯穿了这个红皮肤艾瑞达人的胸口,将他提上了半空。 “大人……”迪门修斯紧握长戟,无助地喃喃道:“您……” 玛瑟里顿的左手抓在迪门修斯的脑袋上疯狂的吸食着对方的邪能,不一会儿,这个可怜的艾瑞达人便被吸食得如同一架骸骨。 “我是身不由己,你信吗?” 玛瑟里顿满足地狂笑,而迪门修斯已经完全没了任何生命的特征。 邪兽人军团已经彻底占领了这座邪能山谷,一个兽人把碎手军团的邪部落旗帜插在恶魔祭坛之上,卡塞恩顺手用邪能之火在上面画了一个火色魔印,将上面的血手之印覆盖住。 “精灵,如果你吸收了阿苟纳之血,能不能把我的灵魂还回来?”玛瑟里顿问道:“我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 卡塞恩拿着玛瑟里杜尔在空中舞了两下,说:“以后吧,你要是表现好,说不定我可以让你重新做一回完整的男人。” “呸。” 卡塞恩变形成一头恶魔,瞬间长大到玛瑟里顿的胸口那么高,他松开了所有的掩饰,彻底释放自己的能量,在几秒内便膨胀成一颗邪能新星。 玛瑟里顿被这突然涨大的恶魔能量震了一下,或许如果自己再被喊出真名严重削弱的话,真的打不过这个家伙了。 当想到对方能量的相当一部分都是来源于自己的灵魂,他更觉得可气,直接挥戟打断了恶魔祭坛上一块黑色的棱柱。 “不要生气。”卡塞恩说:“不要背叛我,总有一天我会还给你。” 说着,恶魔伸展双翼飞上天空,攀爬在阿苟纳尸体上方的一片黑色荆棘上俯视着下面的邪能之池。 此时,他脑子里面走过了许多许多的画面,兽人喝下深渊领主之血变成邪兽人,精灵接受恶魔之血变成魔血精灵…… 这些力量极大增强的半魔族,都只不过喝了一口血而已。 阿苟纳之池里的邪血遍布整座山谷,更何况还有半具尸体,就算是这具尸体已经腐烂了几十年,他的巨口中仍然在喷涌出肉眼可见的魔能激荡…… 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卡塞恩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自己即将面对外域最强大的主宰,不能像一个弱不禁风的废物一样毫无准备,而且他不能再犹豫了。 浑身散发着绿色邪芒的恶魔腾飞到半空,对着身下的深渊领主遗骸释放出纳斯雷兹姆一族强大的虹吸法术,就那么一瞬间,这具尸体蠕动了一下,使得整座山谷都跟着颤动。 玛瑟里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他也对一个吸收了半头深渊领主的恶魔猎手究竟能强到什么程度十分感兴趣。 阿苟纳并不是一个随随便便的深渊领主,或者像死亡之门的迦瓦诺斯一样的一般货色,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玛诺洛斯死后,在扭曲虚空中重生的他接任了深渊领主之王的头衔。 也就是说,他是与玛瑟里顿,阿兹加洛同样水平的深渊领主高阶成员,如果不是被算计,很可能如今也是外域的一方霸主。 如果可能的话,他很想自己去喝掉这里所有的血,但他本身同样是深渊领主,浑身已经流淌深渊领主之血,阿苟纳的血对他来说意义不大。 还不如去黑暗神殿吞吃掉那些伊利丹用他的血制造出来的超级兽人……那样恢复的更快一些。 正当他考虑着接下来的计划时,卡塞恩头顶上的犄角猛地窜出一大截,粗的如同两根枯萎弯曲的树干,而他破碎的翅膀也渐渐恢复原状。 不,不只是原状。 117 魔能生长 地狱火半岛的暗红色地面有无数裂纹,而在这片被深渊领主污染的山谷中,这些裂纹被邪血浸满。 此时,绿色的邪血却在虹吸之力的影响下从裂纹中倒流出来,缓缓流回阿苟纳的尸身。 这绿河时不时泛出发白的亮光,阿苟纳上半身的白骨也在邪血的浸润下慢慢出现暗色的邪恶魔纹。 卡塞恩的身躯已经膨胀了三分之一,他的双翼变得完整且粗壮有力,双蹄也强壮了许多,他的恶魔之眼流出邪能之泪滴落下来,但落入邪能河流之后,不久又会顺着流淌进入巨大的深渊领主尸体,再次被他吸食回来…… 恶魔形态的魔角像是粗糙的树干一般突出,甚至比他本来已经足够强壮的上臂还要粗壮,这让他整体看起来有些头重脚轻。 而尾巴也变得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像一条鳄鱼的尾巴。 卡塞恩感觉到阿苟纳的邪恶能量不仅在强化着他的力量,同时也在腐蚀着他的心智。 只是这具深渊领主尸体已经不具备什么自我的意志了,因此他并没有玛瑟里顿的灵魂或者拉瓦索尔的灵智一般对精神那么有杀伤力,尽管如此,他还是感受到一股嗜血的狂热慢慢在心中积攒。 于是,他轻握海啸护符,期望其中的奥术能量能够帮他荡清内心的浑浊。 很快,这座山谷的邪气越来越弱,而半空中那个邪能聚点的能量却越来越强,阿苟纳的骨架开始破碎,断裂,剩下的腐肉也慢慢萎缩发黑。 “他的胃口太大了。”站在恶魔祭坛上的炽手法师跟旁边的同伴说:“他让王子不要追随燃烧军团,但他已经比大多数燃烧军团的成员更像一头恶魔了。” “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另一个炽手法师说:“邪能就像一把刀子,你拿刀子可以切水果,也可以去杀人,但刀子本身不发表什么意见。” “刀子可不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嗜杀。” “不会吗?”法师反问道:“如果面前有一袋金币,而金币前有两个强盗,你猜是有刀的更想杀人,还是没刀的更想杀人?” “一样想。”另一个法师说:“只不过没刀的人没有能力罢了。” “是啊,一样想。”这位炽手法师长叹了一口气,说:“那有没有刀,刀有多强,又有什么区别呢?” 山谷中生长的黑色荆棘此时已经全部枯萎凋零,而那些邪血之池完全不见了踪影。 阿苟纳的尸体失去了邪能的灵气,他的骨架宛若一大块黑曜石雕像一般靠在山上,周围的施法者们已经无法在尸体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波动了。 卡塞恩降落在地面上,暗自喘息。 承受突然进入身体的强大力量有些困难,他浑身的血管和肌肉都一鼓一鼓的颤动,这是难以受控的能量暗涌在自发的产生。 而他手中的玛瑟里杜尔在他新的体型下如同一把罗马短剑,没有匕首那么不堪,但相比之前短了一截。 此时他跟伊利丹已经走向了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如果伊利丹像是一个敏捷的杀手,而他在这些深渊领主力量的影响下则像极了一个狂暴的恶魔武士。 他头顶本来应该是生长出头发的位置像极了一个火盆,而青色的恶魔皮肤如同软甲,当他再次站起身来时,浑身的关节发出嘎啦嘎啦的响声。 卡塞恩的翠绿魔焰之眼扫视了周围一圈,所有站在最前方的邪兽人都不禁后退了一步。 “你或许该换一把武器。”玛瑟里顿瞥了一眼阿苟纳的长矛,说::“比如那个。” “算了吧。”卡塞恩低声道:“难道你让我在恢复原样的时候,天天背着一个比杉树还大的东西到处跑吗?” 玛瑟里顿咳咳的笑出来,他走到卡塞恩面前,说:“下次再碰到不想杀你的纳斯雷兹姆,你可以找他们问问,而且如果你能有一把新武器,可以顺便把我的灵魂还给我……” 卡塞恩用尖利的指甲在玛瑟里杜尔上划下一道痕迹,说:“是该问问了。” “变回原样看看。”玛瑟里顿退后两步,说:“让我看看是不是变得比我还丑了。” 卡塞恩抬起头看盯住这头巨大的深渊领主,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他有些期待,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不能变得再丑了。 难道,丑和秃一定是变强的代价吗? “绝对不可能,玛瑟里顿,你们已经是丑这个词的下限了。” 卡塞恩说着,一边褪去了恶魔形态。 当他恢复精灵样貌的时候,发现脑袋上已经长出了两个黑色的小角。 这两个角在他的预期范围内,所有接触邪能太多的种族都难免会长出角来。 不过,他的头发则完全恢复了黑色,而且也变得顺滑和结实,库鲁尔对他造成的损害已经完全恢复了。 整体而言,除了皮肤有些发灰,身上的恶魔文字被染绿以外,并没有改变高等精灵最基本的外形。 “你现在已经很像一个魔血精灵了。”玛瑟里顿说:“如果你站在一群魔血精灵当中,我肯定没法把你挑出来。” “那只能说明你比我还瞎。” 卡塞恩把玛瑟里杜尔背在身后,拍了拍玛瑟里顿腹部盾牌一样的巨大盔甲,说:“你可以动身去影月谷了。” 玛瑟里顿问:“你想让我们打头阵,你坐享好处?” “不。”卡塞恩说:“这里没有能把你传送到影月谷的法师,玛瑟里顿,要传送你我们需要现搭建一个传送门出来。” “所以你最好现在就带着邪兽人军团动身了,用你那四个恐龙蹄子跑过去。我先传送,影月谷还有很多事要办。” 玛瑟里顿呼出一团臭气,低吼道:“你对我的态度太恶劣了!以后要叫我玛瑟里顿大人。” “行,玛瑟里顿大人,快去吧,要不然赶不上了。”卡塞恩叹气说:“炽手!” “是。”两位法师走上前来。 “送我去影月谷关押守望者的城堡,这是我们这一趟的最后一站了。”卡塞恩站到两个法师中间,说:“希望那个女暗夜精灵没那么记仇。” “您指望玛维·影歌不记仇?”其中一个炽手法师无奈的笑了一声,说:“您还不如期待伊利丹·怒风看到您带来的军团直接投降呢。” 118 守望者的牢笼 虽然从上次离开影月谷到这次回来中间不过一周多的时间,但卡塞恩却觉得自己熬了许多年。 他站在这座无名的邪部落城堡前,瞄着远处黑暗平原尽头的卡拉波神殿之影,连自己魔心跳动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是个叛徒了,一个带着大半个伊利达雷去背叛伊利达雷的叛徒。 发动内战的人,最开始内心都有着差不多的纠结: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到底谁才是正统?哪条路才是正道? 卡塞恩无疑是个不太自信的人,他走到这一步是因为如果再不反抗伊利丹的一意孤行,那整个伊利达雷就走不下去了。 作为一个恶魔猎手,如果伊利达雷迅速崩溃,那么他也会登时沦落为丧家之犬,整个外域的日怒,日蚀,所有的辛多雷都会被当做燃烧军团或者伊利丹的走狗屠杀干净。 但,如果伊利丹是对的呢? 如果伊利丹真的有能力撕裂阿古斯? 卡塞恩不能打这个赌,他输不起。 更何况,现状是伊利丹连阿古斯传送门都建不起来了,就算是他凑齐了足够的恶魔猎手部队和魔导师团建起了传送门,他还需要一个巨大的能量源启动它,维持它,这个能量源去哪里找? 这个计划已经是空中楼阁了。 卡塞恩面前的这座无名堡垒,应该是在黑暗之门开启之前就建造好的兽人城堡,算是有历史了。 影月谷的伊利达雷都称呼它是“关守望者的地方”,时间长了,很多人便把这里叫做“守望者的笼子”。 这个孤零零坐落在平原上的塔楼城堡确实很像笼子,名副其实。 “卡塞恩大人。”一个浑身暗紫色的萨特走了过来,他是这座牢笼的看守。 “风暴要塞的事还顺利吗?” “实际上,不太顺利。” 卡塞恩随口回答,接着直入正题:“带路,杉德拉斯,我要见玛维·影歌。” “抱歉,大人。”萨特瞄了一眼卡塞恩变回黑色的长发,说:“我没有接到卡拉波方面的通知,更没有瓦加斯大人的允许……我不能带您进去见那个暗夜精灵。” “瓦加斯呢?” “瓦加斯大人已经前往卡拉波神殿了,他被伊利丹大人调去驻守神殿大门……” “这里只有你负责了?”卡塞恩问:“你现在是这里的主管?” “是这样,大人。”杉德拉斯将手搭在自己暗绿色的长刀上低头看向这个比他矮了两头的精灵,说:“我现在全权负责对玛维·影歌的监管。” “原来如此。” 卡塞恩拔出魔剑一剑斩下了杉德拉斯的脑袋,而后者的脑袋竟然还试图念咒。 跟随卡塞恩的炽手法师立刻出手用沉默术封住了对方的嘴巴,随后卡塞恩走上前去一剑捅穿了对方的脑门,终结了这个萨特的性命。 随着杉德拉斯的死,守望者牢笼的城下开始凝聚起一个又一个的传送法阵,炽手精英们被传送到这里,很快便将城堡的大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杀进去。”卡塞恩说:“这里的恶魔都还忠于伊利丹,一个不要留。” “是!” 这些炽手部队的精英对如何对付恶魔了如指掌,瓦加斯手下的恐惧魔王见到这些来势汹汹的血精灵便直接选择了遁逃入扭曲虚空,他们根本没有为伊利丹卖命的心思。 而剩下的那些萨特,地狱犬和卑微的小鬼则与炮灰无异,卡塞恩在这些小恶魔的惨叫声中径直走到城堡中央广场,牢房的入口就在这附近。 这座城堡的地下监狱是由旧部落的那些兽人修建的,内里几乎就是一个未完全开发的洞穴,挖一个洞就当做一个牢房,被关在这里面绝对比在罪恶大厅里接受玛兰德的鞭笞还难熬。 当然,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卡塞恩走在阴冷无光的洞穴通道中,暗影视觉中探索着这里的能量,但很难探索到囚犯的精确位置。 守望者们是一群拥有暗影能量的强大女战士,她们善于追踪和隐蔽自己的行踪,而且几乎是为了对付恶魔猎手特化自己的作战技能,如果他们不想被一名恶魔猎手找到的话,暗影视觉几乎无法察觉。 “玛维·影歌。”卡塞恩喊出声,洞内响起阵阵回音。 “你为什么来这里?” 玛维·影歌做出了回应 卡塞恩快速转过头来,将暗影视觉定位在声音来源的大致方向,慢慢走过去。 “我向你提出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伊利丹。” “你想成为伊利达雷的领袖?” “这件事,再说吧,现在我说的事只跟伊利丹有关。”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吗,你这个死一万遍都……” “你已经是犯人了,我把你放出来引到伊利丹身边再把你抓住?我动机何在?就为了给你表演一出舞台剧?” 两个黑暗中的存在在黑暗中对话,卡塞恩带着恶魔强调的嗓音与玛维·影歌那极度阴沉和堕落的发音混合在一起,让洞壁上的水滴落入积水池的声音都显得热闹和欢快了。 “卡塞恩!” 洞穴的另一边传来沙哑的吼声。 阿卡玛从阴影中现身,他的形象比卡塞恩上次见到他的时候更憔悴,也更脆弱了。 “如果你想要颠覆伊利丹的统治,为什么当初要帮他杀掉奥图里斯?你不觉得这让当初的你愚蠢的可笑吗?” 阿卡玛质问面前的恶魔猎手,他似乎在得意,因为卡塞恩最终还是走向背叛者之道而得意。 “那你四年前为什么要追随伊利丹?” 卡塞恩反问。 “因为卡拉波神殿被玛瑟里顿占领了!”阿卡玛愤恨地说:“我要用所有可能的办法夺回……” “那为什么,你之后又想要背叛伊利丹?你别以为你和你的灰舌死誓者在伊利丹手下做的那些小动作会逃过维尔莱斯的眼睛。”卡塞恩说:“告诉我,为什么要背叛他!” “他成了卡拉波的新主人,并没有把神殿还给我们。”阿卡玛说:“他否认了当初的承诺。” “没错,没错。”卡塞恩点点头,又接着问:“所以,为什么你答应了玛维·影歌要抓捕伊利丹,结果又在最后一刻反过来背叛你的同盟,背叛你的子民?” “你这个混账东西……”阿卡玛裂纹的嘴唇几乎开始发抖,他怒喝道:“我是逼不得已!你们这些血精灵帮助伊利丹扯出了我的灵魂之影……” “而你现在,又打算跟玛维合作了。”卡塞恩笑着说:“所以你问我为何之前要杀奥图里斯,现在又要背叛伊利丹,那我倒想问你了,你是三岁孩子吗?” “还是说你单纯就是想要找立场骂我两句,痛快痛快?”卡塞恩本来讥笑的表情瞬间凝结,恶狠狠的骂道:“滚,你这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废物。” “你胆敢……”阿卡玛抽出镰刀冲了过来。 卡塞恩直接抓住了对方砍过来的镰刀,这把镰刀在恶魔猎手的手中当场熔断,而阿卡玛还来不及惊慌,就被卡塞恩抓住推了出去,重重撞在洞穴的岩壁上。 阿卡玛因为他的影子被拖出去已经极度虚弱,他只得坐在地上无力地说:“玛维……不可能再跟恶魔猎手合作了,你死心吧……” “不。”玛维的声音传了过来:“为了抓他我已经付出了所有,再跟恶魔猎手合作又怎么样?” 119 熄灭的阴影 血精灵贵族们的独特本事,就是能在无论多么紧急的情势和多么恶劣的环境下,都能找到任何一点机会抓紧时间享乐。 卡拉波平台上的紫色光芒透过镂空的天花板洒进命令大厅,把这里染成一片紫红色,维尔莱斯·深影端着酒杯,搂着一位欢愉之园来的女访客,眯着淡绿色的眼睛瞥着大厅的门口。 在伊利丹不问世事,伊利达雷议会成员各自为政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快把这座伊利达雷指挥中心一般的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娱乐室。 他已经不在乎什么阴谋,什么诡计,什么私底下的秘密之类的无聊事了,与凯尔萨斯的叛逃和邪能领主扎昆的降临相比,卡拉波神殿内部所有的蹊跷怪事都比不上一杯以太蜜酒重要。 毕竟,伊利达雷走到这一步,就算是穷途末路了。 “大人。” 一个火色魔印的军官走到命令大厅门口,他微微弯腰说:“地狱火堡垒被攻陷了,玛瑟里顿已经被释放。” “是吗?”维尔莱斯喝了一口酒,说:“我没想到加西奥斯和那个没手的野蛮人这么没……” “不是燃烧军团的进攻。”精灵军官低声说:“是……” “嘘。” 维尔莱斯眼睛睁了睁,然后稍微抬眼看向命令大厅的镂空之顶,跟身旁的女士说:“出去吧,姑娘。” 女精灵轻轻欠身离开了命令大厅,维尔莱斯使了个眼色示意军官跟着自己,两人一路走出命令大厅,来到外面的喷泉附近。 金色的奥术魔像一步一步的从两个精灵身旁走过,维尔莱斯紧盯着它离开,然后问:“是卡塞恩?” “是。”军官点头,说:“而且,他已经要来影月谷了。” “除了火色魔印以外,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大人,龙喉骑兵已经把所有碎手斥候都干掉了,现在地狱火堡垒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而且连加西奥斯大人的部下都已经噤声,别说卡拉波了,恐怕连萨尔玛和荣耀堡那边都不清楚。” “这么说,龙喉氏族是得到消息,默认要追随卡塞恩了?而且加西奥斯也要帮他……那他要做什么,就很清楚了。” 维尔莱斯的眼神慢慢转向西边,他靠在银白色的喷泉花坛边缘上,静静地想了一会儿。 “看来,外域还是有救的。”他轻声说道:“通知托罗斯和他的魔血精灵军团,还有日蚀哨岗的指挥官卢斯克,等待卡塞恩的到来攻打卡拉波神殿,所有在战斗中还忠诚于伊利丹的爪牙,包括恶魔,邪兽人,还有那群被伊利丹纠集起来的恶魔猎手精英必须全部杀掉,没有这些军队卡塞恩一个人做不到。” “卡拉波神殿的黑暗时代已经过去。” 维尔莱斯看着阶梯上的奎尔萨拉斯枫树,说:“从今以后,这里是凤凰的新巢了。” “是。”军官鞠躬后身体渐渐虚化,遁入隐形位面。 黑暗神殿依旧平静,还未通过试炼的恶魔猎手新兵们仍然在接受训练。 维尔莱斯匆忙的走过一道又一道门,经过一群又一群的影月战士,在叛军来到卡拉波神殿之前,他要先完成一件事。 “大人,欢迎来阿塔玛平台。”一个影月兽人天选者向到来的伊利达雷议会成员鞠躬,笑着说:“一个血精灵光顾这里可不是经常见到的事。” 维尔莱斯斜眼看了看这位手持利刃的兽人精英战士,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兽人那么高的暗誓龙兽,说:“一个对我这么无礼的兽人,也很少见。” “对不起,大人。”邪兽人脸上的轻浮依旧没有散去。 维尔莱斯不打算在他这里浪费时间,他要尽快见到这里的影月兽人领主:达斯维尔。 阿塔玛平台与卡拉波平台是卡拉波神殿前的两座样式相仿的巨大的仪式建筑,卡拉波平台如今已经成为恶魔猎手的训练场所,而阿塔玛平台则是影月兽人的军团驻地。 维尔莱斯一路小跑走上平台,脸上难掩急切的神情,周围兽人的奇怪和怀疑都被他无视。 直到走到最高处的德莱尼神庙建筑前,看到正与两位影月术士商议什么事情的达斯维尔,他才放下心来。 “达斯维尔!”维尔莱斯走到这位穿着盔甲的兽人术士身旁,说:“我有要事要与你说,让你的仆人们退下。” 达斯维尔挥了挥手,示意几位影月术士退下,问:“维尔莱斯大人,找我有什么急事?” 维尔莱斯看着几个术士离开神庙所在的天台,问:“那块阿塔玛水晶还在你这里吗?” “当然。”达斯维尔回头看了一眼神庙,说:“在影月氏族的保护……” 这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已经被维尔莱斯的匕首刺穿。 达斯维尔的尸体跪倒在地上,维尔莱斯则化为一团阴影进入昏暗无光的神庙,每一个看守都在他的利刃下不明不白的丢了命。 万年前,阿塔玛水晶曾经是艾瑞达的圣器,只有艾瑞达人的三位领袖阿克蒙德,基尔加丹和维纶才有权使用它。 在维纶逃离被堕落泰坦掌控的阿古斯星球时,这枚水晶被追杀他的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轰碎,裂为七块。 德莱尼与兽人的战争中,其中的几块遗失在了混乱当中,其中一块名为“愤怒之心”的碎片被兽人夺走,并辗转来到了伊利丹的掌控。 这里的影月兽人便是“愤怒之心”的看守。 这块赤红色的水晶蕴含强大的力量,能够提升一整个军团的士气和战斗力,维尔莱斯必须在伊利丹回过神来之前拿走这枚足以影响战争局势的神器。 “呃……” 他本来还处在阴影当中,却突然被什么人抓住头发提了起来。 杀手反应极快,当即切断了自己的辫子回过身来,一个高大的红色身躯正站在他的面前。 “血魔。”维尔莱斯低声说:“你跟踪我……” 塔隆·血魔那已经彻底腐烂的人类面孔已经做不出什么复杂的表情了,他此时浑身都处在暗影能量的包围下,这让他能够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接近敌人。 维尔莱斯只恨自己太过于自信,没有注意自己早就被人盯上。 “叛徒。”塔隆·血魔冷漠地说:“你背叛了伊利丹大人。” 维尔莱斯后退了一步,他知道自己在这个身披厚重血红铠甲的死亡骑士面前没有什么优势。 悄无声息地夺取“愤怒之心”的计划失败了,他必须杀掉这个可能会泄露整个颠覆计划的家伙。 没想到,当他正在思考如何快速杀掉面前的敌人时,塔隆·血魔的背后又走出来两名死亡骑士。 不…… 维尔莱斯后退两步想要遁作一团阴影逃窜,却没想到其中一个死亡骑士侍从手中窜出一条暗影之链将他缠住拖了回来。 维尔莱斯顺势直接跳到这个侍从身上用短剑刺穿了他的脑袋,但这个当口,塔隆的红色权杖已经抬到了半空。 为了辛多雷。 一声闷响过后,断肢和血水洒落满地。 120 进攻黑暗神殿 “把那些卡多雷全都杀掉。”莱欧瑟拉斯站在一个暗夜精灵的尸体上,紧握着两把散发着赤红色光芒的战刃说:“伊利达雷已经容不得这些懦弱的废物存在了!” “还有那些还在为伊利丹辩护的蠢货,他们不是我们的同胞……” 卡拉波废平台上,几张辛多雷的帐篷已经被绿色的火焰点着,恶魔猎手的新兵老兵杀成一片,飞舞的战刃时不时掉下高墙落到影月谷黑漆漆的土地上。 一群手持火色魔印盾的高大精灵武士站在卡拉波神殿的大门前,与守卫黑暗神殿的恶魔军团远远相望。 他们中央那位身着红色全身铠甲的英武血卫士便是托罗斯将军,这个火色魔印的高阶督军被影月谷里的辛多雷称为“伟大者”。 这些火色魔印的军人全部都是魔血精灵,他们与魔能的融合比恶魔猎手还要彻底,因此浑身的皮肤已经染成了黑色或暗红色,身后长出黑色的恶魔羽翼。 这些狂暴的邪恶武士不但继承了血精灵的狡诈,更平添了恶魔的嗜杀,他们在攻克蛮锤要塞的战役中发挥了巨大的能量,他们的名字已经成为整个外域的梦魇。 “卡塞恩大人。”托罗斯将一把红色巨剑扛在肩膀上,他看向身旁比他矮了一点的恶魔猎手,说:“火色魔印和日蚀军团已经准备好了。” “维尔莱斯呢?”卡塞恩问:“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放心吧。”托罗斯将剑插进土里,说:“就算是整座卡拉波神殿都塌了,维尔莱斯大人也有本事从土里钻出来。” 卡塞恩看向黑暗神殿之顶的紫色泛光,问:“伊利丹还在造他的传送门吗?” “是。”托罗斯说:“他已经不在乎了除了那扇门以外的所有事了,大人。塞勒沃尔大人被他囚禁在上面,他的魔导师团被迫为伊利丹加紧工作,他帮不了我们。”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 火色魔印,日蚀家族的黑色太阳徽印和辛多雷凤凰旗同时挥舞在空中,一位骑着虚空龙的血精灵盘旋在天空中举起手中盘旋着闪电的宝剑,所有日蚀军团的精灵都跟着高吼一声。 那是日蚀军团的战争使者,亵渎者鲁尔。 血卫士们站成一排开始向阿塔玛平台和卡拉波平台中央的过道上推进,与恶魔卫士和深渊地狱火组成的军团撞在一起,战线上迸发出炽热的橙色光芒。 这是血骑士们堕落的圣光之力所爆发的能量,玛兰德正站在卡拉波的平台上帮助他们平衡这些圣光,以防他们的腐蚀圣光反过来伤害自己。 就算是堕落的圣光,对恶魔仍然具有极强的杀伤力,疯狂的地狱猎犬刚冲过来就在血骑士的长剑下变成成片的焦尸。 那些魔血精灵则简单的多,他们像冷血的魔鬼一般左右劈砍着这些恶魔,无情地一次又一次把手中的弯刀砍进恶魔卫士的胸膛和肩膀。 除了那些根本不知道疼痛的地狱火以外,没有任何恶魔能够阻挡这些半魔人武士的进攻。 卡塞恩走在最前面,他根本没有变身,只是用自己的精灵形态拿着玛瑟里杜尔随意扫清这些不怕死的恶魔士兵。 他要留够能量来对付真正强大的敌人。 在这些火色魔印战士的推动下,日怒,日蚀两个军团很快杀入了这条大道,恶魔军队的指挥官——那些纳斯雷兹姆纷纷遁逃入扭曲虚空,这些恶魔硬碰硬的战斗力很有限,一向是看势头不对就转身逃窜。 卡塞恩望向天空,兽人龙骑兵和日怒龙鹰骑士军团正在与防守黑暗神殿的恐惧魔和末日守卫厮杀,在这些恶魔的压制下骑兵们显然有些招架不住,他不得不期盼着萨贝里安快点到来,这里的形势需要黑龙军团的帮助。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影月谷的迷雾后显出,影月谷本来就燥热的气候随着这个蓝色存在的接近而陡然升高。 大地发出震撼的颤抖,连那些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意的魔血精灵都抬起头来观望。 比暗影圣殿的廊柱还要粗壮的黑色巨石从雾中落下砸在地面上,其上燃烧着蓝色的魔焰,而这一颗一颗的巨石承载着的,是一个比阿塔玛平台还要高的超级巨人。 “苏普雷姆斯。”卡塞恩回头朝着日蚀军团的法师们大吼道:“把他给我拆了!” “是!” 苏普雷姆斯宛若一座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火山,他一脚踩在日蚀军团的前锋线上,精灵们当即四散跳开,还是有不少士兵被踩在脚下。 法师们的奥能力量将苏普雷姆斯牵制住,但却无法完全制住他的动作,恶魔卫士们趁着这个缺口涌入日蚀军团的阵中,这一下子差点冲破整个军队的前锋线。 卡塞恩变身成一头恶魔窜上天空用双手挡住苏普雷姆斯的一拳,然后推开他的胳膊,苏普雷姆斯因为这一推踉跄了一下。 亵渎者鲁尔骑着虚空龙冲向苏普雷姆斯的脑袋,挥舞着闪电剑猛劈在对方带着两只巨角的头顶,涌动的电流自巨人的头顶爆冲出去,但并没有造成什么巨大的伤害,毕竟他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黑暗天空中一个巨影突然降下来,一股暗影烈焰泼洒向这个巨大的邪能构造体,能量的涌动瞬间崩断了苏普雷姆斯的那条举到天上的手臂。 萨贝里安独自撞在苏普雷姆斯的身上,随着他俯冲下来的黑龙们冲散了末日守卫和恐惧魔,飞上大道两旁的平台,朝着那些与炽手部队拼杀的影月精英军团和恶魔猎手残兵喷吐紫红色的火焰。 而那些仍忠于伊利丹的恶魔猎手们本来还想奋力抵抗,在遭遇黑龙军团的高空轰炸之后也纷纷失去了斗志,向卡拉波的方向逃去。 萨贝里安四个巨爪钳在苏普雷姆斯的身上,他那黑红色的巨颅看向阿塔玛平台上正试图猎杀黑龙的暗誓龙兽,怒吼道:“你们这些肮脏的杂种,居然敢与耐萨里奥之子对抗?!” 那些龙人本来还在战斗,听到萨贝里安的吼声之后顿时被吓破了胆,精神崩溃。 许多崇拜龙的人型生物会接受龙血的祝福变异成龙兽,一种直立行走的半龙生物,虽然骁勇善战,但内心还是害怕龙族的。 此刻他们是接受影月氏族的控制与敌人作战,一旦一条真龙发出命令,他们便不得不听从内心的指示。 萨贝里安将苏普雷姆斯推倒在地,重新飞上天空,朝着阿塔玛平台怒吼道:“杀了那些恶魔和影月邪兽人!否则我将诅咒你们,永生永世不再拥有龙族的力量!” 听到这声命令,龙兽们立刻倒戈将手里的兵器挥向影月兽人,这里的影月军团本来就是靠龙兽驻守阿塔玛平台的,龙兽一反叛,在炽手辛多雷的攻势下当即崩溃,不少兽人甚至跳下高台,叫喊着摔死在深谷内。 卡塞恩见阿塔玛平台上的局势顺利,刚想落地重新回到军阵中带领士兵们往大门处推进,突然一个黑影扇动着双翼来到了他的旁边。 “卡塞恩……” “瓦加斯。” 卡塞恩回头看向这个恐惧魔王问:“你是来送死的吗?” “当然不是。”瓦加斯遥望着黑暗神殿之顶,说:“你看,伊利丹最终还是要倒在你的面前了。” 他又看向地面上徐徐推进的辛多雷军队,说:“看这些精灵,还有正在赶来的邪兽人军团,卡拉波的末日已经到了。” “你想说什么?” “基尔加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恶魔猎手。”瓦加斯说:“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他入侵外域的目的就是摧毁整个伊利达雷和伊利丹本人,你已经快要帮他完成了。” 卡塞恩没有说话,在这之前他并没有想过这件事。 “你想想,是谁促成的这整个内战?”瓦加斯看向卡拉波平台,伊尔妮雅·血棘他们几乎已经将敌人屠杀殆尽,莱欧瑟拉斯已经冲进了后方,奈萨里尔就倒在一群血精灵的尸体中央。 “到底是谁……向你提出的这个想法?” 莱欧瑟拉斯。 卡塞恩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想着,难道…… “而他,是否跟燃烧军团有关?” 瓦加斯似乎能看透卡塞恩的心思似的,他一句一句的说着,每一句都是问题,但同时也像在回答卡塞恩内心的疑虑。 莱欧瑟拉斯跟燃烧军团有什么关系? 不…… 泽内塔尔。 卡塞恩脑子里突然蹿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不是恐惧魔王们第一次做这种事,有许多恐惧魔王都变成过人类或者精灵的样子潜入艾泽拉斯制造混乱,而莱欧瑟拉斯的恶魔形态正是泽内塔尔的影子,但…… “你很聪明。”瓦加斯说:“这就是基尔加丹大人看中你的原因,卡塞恩。” 卡塞恩看向恐惧魔王,在他的暗影视觉里,瓦加斯如同一个由暗影交织而成的大蝙蝠,无论这些纳斯雷兹姆变成什么样子,在恶魔猎手的感知中都是一样的。 他用爪子直接钳住了对方的脑袋,说:“你知道,被我杀死的恶魔一般回不去扭曲虚空吧?” “什么意思?”瓦加斯猛得扇动双翼想要逃脱,却没想到卡塞恩的暗影力量死死钳住他,连他的灵魂都逃不开。 “我是个恶魔猎手,瓦加斯,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卡塞恩笑着摇摇头说:“你们纳斯雷兹姆的变形把戏,在我看来就像小孩捉迷藏贴在墙上还以为没人看得见。” 瓦加斯眼中的烈焰突然暗淡,用尽全力想要挣脱恶魔猎手的钳制,他的盔甲已经掉进了深谷,但他的身体根本无法从卡塞恩手中脱逃。 “去死吧你。”卡塞恩直接扯下了对方的脑袋,像喝酒一般把恐惧魔王的灵魂吞下喉咙。 两座平台和卡拉波神殿前的大道已经被伊利达雷的叛军完全占领,摆在他们与神殿之间的,只有一道塞勒沃尔的魔法防御阵列了。 121 破城 卡塞恩强壮的身躯落在地面上时让所有第一次见到他新面孔的人都吓了一跳,他弯曲的两角上燃烧着淡淡的邪能火焰,浑身的恶魔皮肤像盔甲一般坚实。 他伸展开粗壮的手臂摸向隐约可见的魔法屏障,一股灼伤感自手边传来。 是的,魔法阵列已经启用了,他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自由出入这里了,伊利丹将所有卡拉波神殿以外的存在都阻隔了,对他来说除了这座神殿内部的士兵以外,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事实也正是如此。 “把它撕开。”卡塞恩看向身后的辛多雷法师们,说:“你们了解塞勒沃尔的魔法,给我把它拆掉。” “是。” 炽手部队的法师与日蚀,日怒的法师们站在一起,共同启动裂解防护阵列的法术。 萨贝里安落在地面上变幻成人形,站到法师们当中一同朝着魔法防护施法,他在人形状态下也是一位精通火焰和暗影法术的高阶施法者。 “这到底是什么魔法?”卡塞恩有些无奈。 “塞勒沃尔虽然没什么战略头脑,但对奥术和防护魔法的了解是奎尔萨拉斯的顶尖。”玛兰德说:“如果不是他加入了伊利达雷议会,罗曼斯,艾萨斯那些人不可能在银月城登上现在的高位。” 玛兰德说的没错,这座防护黑暗神殿的魔法屏障固若金汤,即使是在这些凯尔萨斯手下最强大的法师们的共同推动下,也只是一丝一毫地逐渐变弱,看不出什么显著的变化。 “这太浪费时间了。”卡塞恩有些担心局势可能会生变,因为他完全察觉不到维尔莱斯的气息,也感觉不到卡拉波神殿当中任何一位火色魔印成员的气息,就算是瓦萨雷克那个高调嚣张的家伙也没了动静。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轰隆轰隆的脚步声从整个辛多雷军团的后面传来。 卡塞恩回过头去看到了玛瑟里顿的高大身影,这个家伙终于从地狱火半岛赶过来了。 “又有麻烦了,小东西们?” 玛瑟里顿嗤嗤地笑着,他伸出手摸了摸卡塞恩黑色的头发说:“这个罩子对我来说比你们精灵的脑壳还脆。” “呵。”卡塞恩冷笑一声说:“那你敲啊。” 玛瑟里顿转头看向那群一脸愁容的法师说:“都滚开,你们这些废物,不知道凯尔萨斯养你们做什么用的,当盆景吗?” 这些血精灵法师们听了玛瑟里顿的话一个个低声咒骂,但并没有打算听他的话。 “让他来。”卡塞恩说:“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听了卡塞恩的命令,法师们才渐渐后撤,给这个几十米长的深渊领主留出足够的地方。 玛瑟里顿笑着挪动肥胖的身躯走到空地上,瞧了瞧这隐约可见的魔法屏障,然后又退后了几步。 他鳄鱼一样的肥大尾巴随着他的后撤到处乱扫,引得站在附近的魔血精灵纷纷闪躲,就算是这些不怕死的家伙也不太敢随便挨这么一下。 玛瑟里顿离开差不多二三十米自己一个身位的距离,掂了掂手中的长戟,大吼了一声,这一声咆哮估计连纳格兰都要听见了。 深渊领主狂奔了几步,其体重对大地的震撼让高墙上的一块出现裂纹的檐角都掉落下来。 他倒持长戟狠捅在这道魔法屏障之上,一声轰然的闷响爆裂! 一道五彩的泛光闪过之后,玛瑟里顿竟然直接撞破这道屏障顶在了卡拉波神殿的大门上! 塞勒沃尔的魔法在这股超级蛮力的打击下轰然而碎,连卡塞恩都瞪大了双眼,他必须承认自己被玛瑟里顿的力量吓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把这个家伙放出来是不是正确的,而且在这一瞬间,已经考虑了几个把他再关回去的办法。 燃烧军团如此看重安尼赫兰这种恐怖的生物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们就像军团的攻城器,没有太多的魔法,没有太多的技巧和手段,就是砸,砍,撞。 当欺诈者基尔加丹的一切阴谋诡计都不成行时,污染者阿克蒙德就会带领这种简单粗暴的生物直接荡平一切障碍。 但玛瑟里顿终究还是因为这股奥术魔法的反噬深深叹了口气,他再次抬起头来时,那张丑恶的大嘴咧出一排排尖牙。 “欢迎来到我家,你们这帮入侵者。”玛瑟里顿笑着说:“现在滚进去吧。” “你的家……” 卡塞恩嘟囔着多看了他几眼,然后看向那群目瞪口呆的血精灵们,说:“进。” “卡塞恩。”萨贝里安走过来说:“我必须让黑龙军团撤退了,他们不能在建筑内作战,这些年轻的龙如果不能飞的话比燃烧军团的熔火犬还要脆弱。” “我知道。”卡塞恩点了点头,说:“那你呢?” “我要进去。”萨贝里安说:“我要看着那个四处污蔑我名声的兽人死。” 玛瑟里顿的邪兽人军团涌入了被撞开的大门,伊利达雷训练场上的恶魔军团和影月战士静候已久,双方当即展开了一场大战。 这些恶魔和影月战士都是黑暗神殿军团的精英,他们在塔隆·血魔的长期统治下已经如同被刻下了钢印一般忠诚和狂热。 这时,被伊利丹的魔血实验造出来的巨型兽人冲出大门,而玛瑟里顿见到他们愤怒至极,因为这些家伙消耗的他的血,比一般的邪兽人的十倍还要多。 深渊领主一戟斩断了一个邪兽人巨人的上半身,愤怒的吸食着对方喷出来的邪血,然后头也不回的扎入了邪兽人大军中肆意砍杀。 这时一个身形扭曲,浑身散发血腥气味的巨怪出现在神殿大门口。 古尔图格·血沸,这是伊利丹邪血实验的终极产物。 玛瑟里顿看到被自己的魔血养起来的超级肌肉人火冒三丈,他一拳打爆了一个邪兽人巨人的脑袋,吼叫着朝着古尔图格冲锋过去,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用手钳住了他的长戟! “不可能!”玛瑟里顿怒吼:“就算是伊利丹,也不可能阻挡我的力量!” 他抬起前身用前腿一脚将古尔图格蹬在地上,再次朝着对方刺出长戟,这个红色怪物在地上滚了一下躲过,然后死死按住长戟,口齿不清地说:“尝尝……我的……新……力量!” 卡塞恩也因为古尔图格过分强大的力量惊讶不已,他用邪能眼棱瞬间烧烂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几个恶魔卫士,正准备冲过去帮助玛瑟里顿时,却被人叫住。 “卡塞恩大人!”伊尔妮雅·血棘带领几个已经变成恶魔的血精灵恶魔猎手从卡拉波平台的高墙上跳下来,追上了正在与恶魔战斗的卡塞恩。 “维尔莱斯大人已经被塔隆·血魔杀了……” 卡塞恩看着面前这个身材纤细的女恶魔,惊讶地问:“他……怎么被杀了?” “据那些兽人说他是在阿塔玛平台上被杀的,塔隆·血魔已经逃进了卡拉波神殿最里面。” “他为什么去那里?”卡塞恩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突然明白了一切,气愤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真是蠢到家了,光忙着把这些人拉过来,居然把阿塔玛水晶给忘了。”他看向那些卡拉波神殿内涌出来的狂暴邪兽人,说:“这些兽人之所以这么强,是因为塔隆·血魔掌握了愤怒之心!” “莱欧瑟拉斯呢?!”卡塞恩抓住伊尔妮雅的肩膀,急躁地问:“莱欧瑟拉斯去哪了?!” “他已经先进去了,大人……他说要夺回……” “这个蠢货……”卡塞恩一剑砍掉一个冲过来的恶魔卫士的脑袋说:“你们,跟我进去,把那个该死的死亡骑士碎尸万段!这次我要让他永远都不能复活,永远!” 122 亡者世界 卡塞恩,萨贝里安和一群恶魔猎手突破了伊利达雷训练场上混乱的局面突入暗影圣殿,萨特和末日守卫组成的军团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冲来,但提拉宋,凯赛尔这些第三批恶魔猎手已经专门为了猎杀恶魔训练很久了,他们对付这些怪物十分熟练。 尤其是卡塞恩,此时他已经今非昔比,这些恶魔对他来说简直就像一群恼人的苍蝇,对他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一点一点消磨他的耐心。 玛瑟里顿一个人把所有的巨型邪兽人都拦在拉暗影圣殿之外,魔血精灵们手持剑盾跟着恶魔猎手突进了暗影圣殿之内,与那些试图阻拦恶魔猎手们的恶魔战成一团,让卡塞恩他们可以继续往暗影神殿深处追击塔隆·血魔。 正当他们暗影圣殿中央时,大殿之顶上传来一声声尖利的笑声。 “卡塞恩……” 阴影中,一个蜘蛛一般的身躯倒吊下来,其每一只胳膊都提着一把弯刀。 “为什么要背叛伊利丹大人?为什么要杀到这里?你让我好伤心,我可是救过你一命啊……” 主母沙赫拉丝在空中翻过身子来落在地面,然后转身过来,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毫无声响。 “你忘了?”她指向身后暗影圣殿的高台上,说:“就在这里,我帮你压制了基尔加丹的意念……而那把剑,还佩戴在你的身上。” “你背叛玛瑟里顿加入伊利达雷是一次明智的选择。”萨贝里安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个女恶魔,说:“我想这次你能明白,离开伊利丹加入卡塞恩,是第二次正确的站队。” “但玛瑟里顿就在你们当中,而且,我不会加入一个跟我无关的组织。”沙赫拉丝慢慢向这边走来,她挥舞着手中的数把利刃,说:“复兴辛多雷,壮大黑龙军团,对我都没有任何好处。” “就算是伊利丹完了,我也会去基尔加丹大人那里领取我该受的处罚,而不是加入你们……” 在沙赫拉丝的笑声中,一群群的恶魔蜘蛛从墙壁上爬下,没多久便铺满了整个暗影圣殿。 萨贝里安举起魔杖,整个暗影圣殿被巨龙的火焰照亮,魔蛛的黑潮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但并没有停下汹涌而来的脚步。 “大人,血魔在上面。”伊尔妮雅感受到了塔隆·血魔的气息,她指了指楼上,说:“他已经快进入欢愉之园了。” “他想跑回伊利丹那里。”卡塞恩说:“必须快点拦住他。” “恶魔猎手。”萨贝里安的身上开始出现龙鳞,他说:“这里就由我来对付吧,等我干掉这个女魔就去找你。” “那拜托了。”卡塞恩拍了拍身旁的恶魔猎手说:“上去。” “是!”恶魔猎手们扇动双翼飞上黑色的锁链。 “拦住他们!”沙赫拉丝癫狂的嘶吼,几个蜘蛛朝着锁链上的恶魔猎手们喷吐出蛛丝,却被一道喷射出去的火焰全部烧卷掉落下来。 一头巨龙猛地撞在暗影圣殿的支柱上,整个大殿都开始掉落碎石和灰尘,萨贝里安恢复原形后的身躯太过于庞大以至于连这里都显得有点狭窄了。 他的翅膀猛地展开,团起的气流将无数魔蛛卷的到处乱飞,而他一道暗影烈焰喷出则一瞬间烧焦了一整条路线上的所有生者。 趁着乱局恶魔猎手们顺利离开暗影圣殿,向上攀爬到欢愉之园的露台。 正如卡塞恩所料,这里的血精灵已经被屠杀殆尽,辛多雷女子,血卫士,魅魔还有其他恶魔的尸体遍地都是,连那些平常只是端茶倒水的男仆也没有放过。 而那些日蚀血卫士生前明显进行过激烈的反抗,但也只是徒劳。 这时,地上的尸体突然开始抽搐和颤动。 “怎么回事?”一个恶魔猎手惊讶地问:“他们怎么……” 一个活尸发出一声吼叫,朝着恶魔猎手直奔过来,其中一个血卫士活尸拿着盾牌砸在一个年轻恶魔猎手的后脑上,当即把他砸回了平常的形态。 这些复活的死尸不但继承了生前的力量,而且还因为暗影之力变得更强! “怎么办……”一个女恶魔猎手退后了两步,说:“他们,他们都是……” “你们把恶魔猎手的训练都忘记了吗!”伊尔妮雅怒吼道:“杀!都杀!” “是!” 这个场面让所有的血精灵都想起了天灾入侵时的恐怖,但随着那个恶魔猎手被击倒,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些精灵已经不是他们的同胞,只是被敌人驱使的奴隶。 卡塞恩已经将神识放在了这些活尸上追踪着他们力量的来源,果然没错,是塔隆·血魔…… 这个家伙已经发现了自己寻找伊利丹·怒风的路被截断,开始转向下逃去。 这时,连那些恶魔尸体都开始复活,卡塞恩真的不知道连恶魔的尸体都能被重新驱动。 但它们确实被驱动了,这些失去恶魔之魂的尸体一样可以被死灵魔法所控制,而且一点都不比它们作为恶魔的时候弱,反而因为失去了邪能性质而变得更难对付! 卡塞恩捏爆了一个试图冲过来的复活恶魔的脑袋把尸体扔在一边,他感觉到塔隆·血魔往罪恶大厅里跑去了。 而阿塔玛水晶“愤怒之心”的能量就跟他一起。 “大人!”伊尔妮雅回头道:“我们帮您拦住这些亡灵,您……一定要把阿塔玛水晶追回来!” “你们没问题吗?”卡塞恩看着这些从欢愉之园涌进来的尸潮,说:“你们……” “没问题,大人!”提拉宋大喊道:“莱欧瑟拉斯教官一定还在下面!”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把心一横跑下了阶梯。 他冲进阿卡玛之影被关押的大厅,大部分灰舌死誓者已经被塔隆血魔屠杀,地上到处都是被巨锤砸烂的尸体,而维持阿卡玛之影的那些破碎者术士也已经死亡,阿卡玛之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罪恶大厅中的狱卒都是效忠于玛兰德的,现在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大部分牢门已经被打开,关押的恶魔犯人们不见了踪影,这一定也是塔隆·血魔的杰作。 而那些狱卒,很可能都是被这些疯狂的恶魔所杀的。 “莱欧瑟拉斯!”卡塞恩喊了一声,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女恶魔猎手出现在牢房的拐角处,看到卡塞恩便大笑着扑了过来。 虽然对方是个血精灵,但毫无疑问心智已经被折磨到不成样子了,卡塞恩没有时间帮她恢复,只得一拳把她击倒在地,至于会不会死,就看她的造化了。 这个监牢里有几十个这样的恶魔猎手,卡塞恩在前进的过程中失手杀死几个,这种不得不干掉失心同胞的折磨让他有些自责,但体内涌动的邪能又告诉他这不值得伤心…… “塔隆……”卡塞恩咬着牙默念:“我一定会把你的脑袋插在黑暗神殿大门上的尖刺上。” “这不是我的脑袋,恶魔猎手。”牢狱深处响起一声叨念:“我的脑袋早已经被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砸碎了……” 塔隆说的没错,他此刻占据的是一个人类骑士的尸首。 卡塞恩的身形对于这里的环境来说过大了,他扶着窄道两旁监牢的金属栏杆往声音的来源处前进,而在声音的来源处除了塔隆·血魔本人,还有许多他熟悉的能量。 血魔绑架了一群恶魔猎手。 当走进一间大型的审讯室后,卡塞恩看到了死亡骑士的背影。 这个高大的红色魔鬼手中紧握着散发红色能量的阿塔玛水晶碎片,而在他的背后有一群恶魔猎手被吊在金属架上,他们个个半死不活,看来已经受尽了折磨。 挂在架子上的瑟维斯·明焰明显已经昏死过去,阿莱利,丽莎妮丝,还有几个第三批恶魔猎手也是奄奄一息,被折磨到生不如死。 莱欧瑟拉斯的腹部插着一把血精灵的弯刀,尽管他还活着,但魔血已经流了一地,估计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 中央台子上的血精灵尸体上半身已经被拍碎,但从他的皮肤和发色来看,卡塞恩知道他是谁。 维尔莱斯·深影。 这个曾经让所有黑暗神殿的恶魔和兽人都惴惴不安的阴影之王,此时已经看不出人形了。 “你们恶魔猎手很有意思。”塔隆·血魔笑道:“面对恶魔时厉害的像条疯狗,但面对一位不死人……却弱小得如同满地乱跑的野鸡。” “或许伊利丹从来没想过他还要面对另一个死亡骑士,所以把你们训练成专门对付恶魔的专家,从来没有考虑过你们还有别的用处。” 卡塞恩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些强悍的恶魔猎手都倒在塔隆·血魔的权杖之下,因为他拥有愤怒之心,这颗宝石能够加强一整个军团,更不用说持有它的人了。 “我记得你说过要让我见识你们恶魔猎手的本事,这几位明显不行了,那么你呢?” 塔隆的笑声像咳嗽断了气,当他说完后,审讯大厅的阴影中走出来几个高大的人影。 “总有一天你和伊利丹都会明白,这个世界不属于生者。” 123 死亡骑士 潮湿的阴暗地牢落下一滴滴水珠,审讯大厅当中“镗镗”的脚步声慢慢接近,像是雨中死神的丧钟一般。 恶魔的双翼扇动了一下,邪火从他的翼展中释放出来彻底荡平所有湿气,将地面,墙壁,还有四周的火把全部点燃,三个面色苍白的死亡骑士出现在绿火的亮光之中。 “死……” 最前面的死亡骑士挥起巨斧劈了过来,卡塞恩直接用手接住这一斩抓碎了对方的武器,然后一拳打碎了他的脑袋。 “这就是你的死亡骑士吗?”卡塞恩笑了一声,伸出魔爪勾着手指说:“一齐来吧。” 塔隆·血魔那裂纹的惨白嘴唇慢慢翘起,只见那个倒地的死亡骑士又用双臂撑住地面抬起上半身。 卡塞恩刚想一脚跺下去,然而另外两个死亡骑士已经挥动着各自的武器晃了过来。 他用肉翼格开一斧,出手捏碎了一个死亡骑士的肩膀,然后握住另一个的武器硬生生掰断,刚想要打烂对方的胸口时,突然发现审讯室的大门口已经沾满了幽幽黑影。 塔隆举起手中的愤怒之心,这些死亡骑士的眼睛慢慢转成红色,速度也快了许多。 “杀了他,杀了这个恶魔,为伊利丹大人清除叛逆……”塔隆血魔举起一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一个恶魔猎手的胸下,那个恶魔猎手身子只挺了一下,就瘫软下来。 卡塞恩已经被陆陆续续走进来的死亡骑士围在中央,他们手持各式各样的武器,穿着不同样式的盔甲,大都是由人类的尸体复生而来的。 他知道,这些死亡骑士的体内,大都是影月氏族兽人的灵魂。 玛瑟里杜尔被抹上邪能烈焰照亮这些黑暗武士的面孔,卡塞恩说:“来吧,让我瞧瞧愤怒之心能把你们这些废物变成什么样的斗士。” “咔!” “嘶!” 这些肢体已经腐烂的死亡骑士突然动作,引得骨骼和肉体咔咔作响,他们挥舞着武器冲向被包围的恶魔猎手,双方在这相比来说有些拥挤的厅内混战成了一团。 塔隆在这乱战之局外来回踱步,欣赏着死亡魔法和邪能力量互相压制,一边说:“你们只会一个一个进来送死……我可以一个人就阻挡你们的进攻,伊利丹大人能安心的建造传送门而不被任何不速之客打扰。” 有几个死亡骑士被砍成无数碎片,复生都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便从他尸体的原位升起一个兽人鬼魂继续战斗。 而在这些可以不停复活的,被愤怒之心加持的武士的围攻下,卡塞恩也渐渐感觉到了疲累。 他的狂暴邪能魔法已经把这些死亡骑士的衣服盔甲全部烧毁,但他们感觉不到疼痛,没有任何恐惧和担心,只知道作战,这些魔火能造成的伤害也很有限。 塔隆·血魔走到一个暗夜精灵恶魔猎手的身下,一剑戳穿了他的胸膛,随后大笑道:“你每杀一位我的部下,我便杀死一个你的部下,最终,我们就是一对一了。” 听到这话,卡塞恩猛地用肩膀撞开几个死亡骑士冲出包围,双眼迸射出绿到发白的眼棱直射向血魔,而血魔立刻闪身躲开,这股眼棱直射向旁边那位死去的血精灵将其身体瞬间汽化。 “呵呵呵……”塔隆提着自己的权杖说:“很强。” 当这道眼棱跟随着塔隆过来后,对方竖起权杖硬生生的顶住了这一两道光束,愤怒之心发出红光,让他可以产生足够的力量抵挡卡塞恩的眼棱。 “这就是阿塔玛水晶的力量,卡塞恩,这座德莱尼的神殿加强了它!” 一个死亡骑士跳上卡塞恩的背按住了他的双角,他一低头,眼棱直接射穿了地砖发生剧烈爆炸。 他停下眼棱回手抓住死亡骑士的脑袋将他扔到一边,又用双翼挡住几个死亡骑士的挥砍,没想到塔隆的权杖又硬生生砸在他的背上,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卡塞恩在这样狭窄的空间内没法飞到空中,失去了一大优势,或许,这正是塔隆血魔挑选这里作为决战位置的原因。 此时,卡塞恩的烈焰已经燃遍了整个审讯大厅,厅内的砖墙已经被烧成绿色,所有的死亡骑士都在不停的被他的怒火煅烧,有几个承受不住倒下,再也无法站起来。 而有几个恶魔猎手也被他的邪火点燃,这些恶魔猎手虽然是邪能战士,但一样无法承受卡塞恩能量的高温,有一个被活活烧死,另外的几个也发出痛苦的哀嚎。 “你杀死的同伴,可能比我杀的还要多啊。”塔隆微笑着向右边踱步。 卡塞恩看向那些围着他的死亡骑士,说:“你有帮手,我就没有吗?” “在你死前,你那些手下是到不了这里的,卡塞恩。”塔隆自信地说:“我的邪兽人军团比地狱火堡垒那些废物强出十倍,我的不死军团遍布卡拉波各处,说不定你那个血棘家族的小妹妹此时已经葬身欢愉之园了。” “或许,那才是她本来该去的地方……” 卡塞恩的眉头抽搐了一下,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不是他们。” 突然,审讯大厅开始发生震颤,墙皮开始大块大块的掉落,每一块石头落入邪火之中都会让火焰更旺盛。 塔隆本来一直微笑着的丑恶面孔开始渐渐冷漠,他察觉到了一股股不寻常的力量正在凝聚。 Ered'nash ban galar.. 一个一个的地狱火从魔焰中起身,他们闪着绿芒的邪眼盯住这些死亡骑士,浑身冒着的邪火直冲大厅直顶,把顶壁彻底烧成焦绿。 “玛瑟里顿总算是教了我些有用的东西。”卡塞恩说:“给我碾碎这些半死不活的骨头。” “杀……”血魔彻底慌了神:“杀了他们!” 然而,事情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地狱火魔的数量远远多于剩下的死亡骑士,他们根本难以应付,而几个地狱火则直冲塔隆·血魔而去。 血魔后退几步,挥舞权杖击碎一个地狱火的脑袋,却被剩下的几个地狱火扑在身上。 他嚎叫着挣扎却被这些魔能巨石压着无法起身,抬头看着走到面前的卡塞恩勉强露出嘲讽似的大笑:“连圣光都奈何不了我,你怎么可能……” 卡塞恩冷笑一声,伸出魔爪抓住了血魔的脑袋。 塔隆瞬间失去神气,因为他对这种力量非常熟悉,这是纳斯雷兹姆的灵魂折磨! 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几乎是所有死灵魔法的源头,身为死亡骑士的塔隆当然十分清楚,在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同时他就泄了气…… “对不起,卡塞恩。”塔隆的语速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他勉强抬起头,说:“我知道错了,我知道恶魔猎手的力量了,请你饶过我吧,辛多雷的复仇之路需要我……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巫妖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天灾军团!” “你确实很有用,塔隆。”卡塞恩说:“那你便执行效忠我的第一个任务吧。” “什么?” “复活维尔莱斯·深影。” “我的力量不足以复活这样伟大的杀手……” “用愤怒之心。” 塔隆的双眼恍惚了一下,便低声道:“好……好。” 地狱火们站起身来松开这个死亡骑士的领主,此时大厅里所有的其他死亡骑士都已经被烧成了黑灰。 塔隆环视了一下这些燃烧的火焰石巨人,颤抖着走到维尔莱斯的身边开始引导一股强大的死灵能量,他手中的愤怒之心一闪一闪的发亮。 维尔莱斯的碎尸开始慢慢拼接,逐渐变成一个满脸接痕,面色惨白的枯瘦精灵。 当他重新坐起来时,虽然彻底失去了曾经那英俊的面孔,但气质明显比当初更加阴暗和狠毒了。 维尔莱斯看向卡塞恩和血魔,说:“为什么要复活我,卡塞恩,你觉得我这副样子,还有什么继续存在于世界上的必要吗?” 他的声音像是井底的回音一般让人浑身发冷,但这些话证明了他还拥有生前的意识。 “我需要一个能帮我征服天灾军团的将军,维尔莱斯。”卡塞恩说:“最好,是用天灾军团自己的办法。” “什么?”塔隆血魔浑身颤抖了一下,他问:“我才是……” “你的任务完成的很不错,塔隆,永别了。” 卡塞恩的魔爪用力掐住了塔隆的胸膛把他整个人提起来,在这股强大的能量虹吸之下,塔隆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 没想到,塔隆居然大笑起来,他用所剩不多的力气高喊道:“你不明白,恶魔猎手,死亡对我司空见惯,你不过是让死亡之轮再次开始旋转……” “不用转了,塔隆。”卡塞恩轻声道:“我将碾碎你的灵魂。” “什么!你不能这么做!” 塔隆那已经凹陷进去的双眼陡然瞪大,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他的灵魂在燃烧! 没过几秒,卡塞恩松开双手,塔隆的盔甲和权杖叮叮当当的落在地上,整个罪恶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伊利丹死了吗?”维尔莱斯问道。 “没有。”卡塞恩捡起地上的阿塔玛水晶,看向这位复生的精灵说:“拿起血魔的权杖,维尔莱斯,他的权杖很有用。” 124 背叛者的疯狂 血魔已死,黑暗神殿最后的防御体系业已崩溃。 被塔隆·血魔所绑架的恶魔猎手们大都被抽走了灵魂,血魔没有将他们收集起来,而是随意的扔在黑暗神殿当中。 因此,这些躯壳虽然还没有彻底死亡,但全都双眼空洞而无神,与自己的灵魂联系淡薄,若即若离。 卡塞恩让日蚀军团的士兵把他们暂且运往卡拉波平台,待一切结束后再想办法寻回他们的灵魂。 伊利达雷训练场的战斗扔在继续,但失去了愤怒之心催动的邪兽人们战斗力大打折扣,在玛瑟里顿的怒火之下支撑不了太久了。 那些倒在地上的邪兽人巨人流出的血让玛瑟里顿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他开始趴在古尔图格·血沸的尸体上吞噬自己的魔血,每一口都让他感受到曾经的荣光……毕竟,他被困住,被别人吸血已经太久太久了。 玛兰德带领辛多雷军团进入暗影圣殿,此刻萨贝里安已经彻底荡清了这里的一切。 卡塞恩从罪恶大厅中走出来,与他们在暗影圣殿中回合。 他拿出愤怒之心,向面前的所有人宣布:“血魔已经被我杀了。” 不因这个消息而高兴的只有萨贝里安,他有些遗憾没有亲眼看着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丧命。 玛兰德看向卡塞恩身旁的那个穿着黑色头蓬,提着血魔权杖的精灵,问:“那……那是……” “玛兰德。”精灵掀开斗篷兜帽说:“别来无恙。” “你……” “我已经死了。”维尔莱斯的声音低沉而骇人,像极了曾经血魔还在世时给这座大殿带来的阴冷和恐怖。 “我想,这足够还清我曾经的罪孽了吧。” 玛兰德一时失语,她有些说不清自己是更难承受他的死,还是他的复生。 维尔莱斯的样子让她想起了那个帮助阿尔萨斯解除银月城魔法防御阵列的叛徒。 “维尔莱斯。”卡塞恩说:“我希望我们此刻我们能抛下之前那些纠葛。” “你没有亏欠我什么,反而我欠你许多,夺取愤怒之心的失败行动也是我自以为是。” 卡塞恩摇摇头说:“都过去了,无论对你我之后的路都是新的一页。” 维尔莱斯·深影点点头,然后看向暗影圣殿之顶,伊尔妮雅·血棘和提拉宋·萨瑟利尔所带领的几位恶魔猎手正在露台静候多时了。 在魔血精灵先锋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辛多雷军团顺着血魔大厅尽头的阶梯向欢愉之园前进,这是卡塞恩少数几次从这里走上去。 他记得自己上次从这里进入神殿上层,还是与瓦雷迪斯一同去命令大厅面见伊利丹的时候。 瓦雷迪斯……遥远的名字。 血卫士们的战靴发出金属擦响,没有一个人言语,连那些受伤的士兵发出的轻轻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卡塞恩可以明确的感觉到每个人都担负着极度的压力和恐惧,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位半神一般的存在,一个被萨格拉斯本人赐予力量的最初者,金瞳的命运之子,一个几乎毁灭了艾泽拉斯,又力挽狂澜的传奇。 当他们穿过横尸遍地的欢愉之园与恶魔猎手汇合,走上通往命令大厅的阶梯时,一个猫头鹰一般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俯视着他们。 “玛维,你已经到了。” “在路上遇到一些邪兽人刺客,不过只是些小麻烦。”玛维的巨盔掩盖了她的神情,但卡塞恩能感觉到她体内一丝急切和按捺不住的激动。 持续数年的追猎,数不清的战士为之奉献出性命的事业,终于要划上一个句号了。 越接近命令大厅,卡塞恩越能感觉到其上蕴含的无穷能量,那来自阿古斯的,跨越数个位面传播过来的巨大邪恶已经开始影响这座堕落圣殿了。 命令大厅中充斥着堕落与肮脏的臭气,一座精灵雕像已经倒塌,魅魔和恶魔卫士的干枯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的。 玛兰德皱着眉头看向天台,其中透出来的紫色魔影已经将整个命令大厅洒成酒红色。 “谁在帮伊利丹完成传送门的建造?”萨贝里安问。 “塞勒沃尔。”玛兰德回答道:“我们的高阶灵术师,他已经成为俘虏了。” 萨贝里安看向天台之顶,他确实感觉到了上面蕴含的强大奥术能量。 玛兰德看向黑龙说:“与我一起打开命令大厅的大门,这是最后一道屏障,打开之后我们将直面伊利丹·怒风本人。” “你的话让我觉得打开这扇门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似的。”萨贝里安说着,用暗影法杖撑着地跟玛兰德走上阶梯,几位炽手法师就跟在他们后面。 “确实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亲王。”玛兰德说:“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法师们站在门前,在玛兰德的指引下用魔法接入天台的封印将其解开,随着石门缓缓开启,每个人的心跳都开始加速了。 当然,除了维尔莱斯。 天台之上,一个巨大的圆形框架已经颇具规模,紫色的阿古斯之印悬浮在最上方。 几十个法师的引导之下,传送门的奥术帷幕已经开始显现了。 但卡塞恩在被这巨大的工程震撼之余,却发现这里所有的法师都形色佝偻,了无生气,伊利丹对他们的压榨已经让他们彻底丧失了精灵的原貌,堕落为卑微而虚弱的失心者。 在传送门的中央,一个瘦弱的人影若隐若现,眼尖的日怒弓手认出了他,那是塞勒沃尔。 塞勒沃尔体内蕴含的强大奥术之力被伊利丹拿来作为整个传送门的能量源,他此时已经与一件法器无异了,就算是没有彻底死去,所有的意志和心智也已经被跨位面穿梭的无穷能量完完全全的扯碎。 玛兰德看着塞勒沃尔的躯壳,一滴眼泪滑落她已经沾上灰尘的脸庞。 她想,这或许是因为卡拉波天台上的狂风吧。 卡塞恩望着那副灵魂几乎被撕裂的身躯也有些怅然,塞勒沃尔与魔导师团一同传送近千人时那将天地之力握于掌中时的强大还历历在目,没想到风暴要塞一别,就是最后一面了。 这个乖张的灵术师虽然经常让他的朋友们和属下心生厌恶,但这不过是一点性格缺陷,他为凯尔萨斯,为辛多雷,为伊利达雷付出了一切,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在这扇巨门之后,伊利丹正朝着塞勒沃尔的身体引导着暗影能量,他正在试图开启这扇传送门并向阿古斯发起最后的总攻。 而站在他身后的,是近百位仍然忠于他的恶魔猎手,这些人中还有许多第二批训练出来的精英,有暗夜精灵,也有血精灵。 这些恶魔猎手浑身的魔能比卡塞恩上次见到他们时强大了太多太多,他们一定已经经过伊利丹的某种加强,毕竟依靠凯尔萨斯的新兵再训练一批恶魔猎手的计划已经泡汤,他必须加强现有的力量。 古尔丹之颅?难道伊利丹用古尔丹之颅中所蕴含的力量强化了他们? 无论如何,这近百人已经是卡拉波最后的底牌了,值得伊利丹利用所有可能的手段去提升他们的实力。 高大的范德尔就站在他们中央,他俨然已经是伊利丹手下最高阶的存在。 “看来,血魔也失败了。”伊利丹喃喃道。 “他失败了。”卡塞恩说:“你也失败了,你觉得仅凭这些恶魔猎手,就足以掀翻整个阿古斯吗?” “到现在你也没有理解我的计划,卡塞恩。”伊利丹没有停下手里引导的法术,他的心态出人意料的平静。 “我并没有打算直面基尔加丹,我只是要撕裂那颗星球,就像耐奥祖扯碎德拉诺一样。” “基尔加丹的军团已经攻入纳格兰了,伊利丹。” 卡塞恩走上前去,与伊利丹隔门相望,对方的身影因为涌动的奥术帷幕而扭曲变形。 “你觉得,连加拉达尔那些老弱病残的兽人都知道你在建造传送门,基尔加丹会不知道吗?或许他现在正在大门的另一边看着空间的裂缝,讥笑你的愚蠢!” 伊利丹的注意力从塞勒沃尔身上移开,落到面前的卡塞恩身上。 他无视了卡塞恩的疑问,说:“无论你说什么,都无法改变我的意志。这扇门离完成只差最后一步了,如果你现在离开,彻底摧毁燃烧军团的希望就还在,不要做让自己遗憾万年的选择……” “住手吧,伊利丹。”玛维说:”你的行径将给整个外域带来灾难,这座传送门不知道会给这片土地带来多大的创伤……” 她来到卡塞恩身边,看着帷幕对面的伊利丹·怒风说:“跟我回到灰谷,你的远征已经结束了。” “玛维,你总是这样没有根据的自信……” “拦住他们,范德尔。”伊利丹轻轻侧头,说:“如果你们战死在这里,我将独自一人跨越传送门完成我们的计划,而你们的英雄事迹将永远为艾泽拉斯的人民铭记。” “他已经丧失理智了。”玛维看向卡塞恩说:“我们必须阻止他。” “来吧,来吧,你们这些精灵的尸体将为这座大门填补最后的能量。” 伊利丹说完后竟然得意的笑出声,似乎这一切的一切都处在他的预想之内。 卡拉波的天台上,恶魔猎手们齐刷刷拔出身后的战刃,而魔血精灵前锋们那绿色的魔眼也燃起了汹涌的邪火。 125 神殿之巅 影月谷混沌交织的天空下,玛维抬起手中的月轮跨过传送门的虚影直接杀向了伊利丹,而伊利丹则面无表情的中断了暗影能量的引导,从双翼下凭空抽出埃辛诺斯战刃,微笑着迎战这位生命中的宿敌。 月轮与战刃碰撞在紫色的阿古斯之印下,伊利丹发出一声痛快的大喝,他已经压抑了太久太久。 对无上力量的追求是为了什么? 就是这一刻。 伊利丹手下的恶魔猎手们都在接战的第一时间释放出眼棱,冲在第一排的魔血精灵举盾试图挡住这些混乱的进攻,但还是有许多被射穿盾牌贯穿身体,这些无惧无畏的半魔人在恶魔猎手的狂暴魔法下也落了下风。 毕竟就算是半魔人也是恶魔的一种,面对恶魔猎手针对性的进攻也处在极大的劣势之下,如果不是伊尔妮雅和提拉宋带领的恶魔猎手小队帮他们维持阵线,恐怕第一波进攻就会遭到重创。 战斗开始的极快,卡塞恩这边没有及时调整军阵,在发现魔血精灵被克制后,维尔莱斯和玛兰德指挥所有的血骑士持盾补上战线,这些操持着腐蚀圣光的武士在对付邪能使用者时非常强大。 玛兰德和一群日怒精灵祭司站在军阵后为所有的血骑士提供圣光的支持,自私的精灵们早就把圣光当做一种纯粹的能量利用了。 面对围杀上来的恶魔猎手,卡塞恩再次爆发出恶魔形态,他浑身的邪火迸射出来的时候让他如同一个凶恶龙兽,范德尔挥舞着短刀用力劈在他的剑上,在双方交锋的一瞬间,范德尔也变成了恶魔。 范德尔的力量比在诅咒之地的时候强上几倍,他的嘴唇不住的颤抖,脸上游走着邪能的波纹,卡塞恩对此很熟悉,这是过度吸取能量的后果。 看来,伊利丹确实是临时把这些恶魔猎手凑起来作为最后的抵抗力量,他们还没有完全适应自己的强大实力。 有几个恶魔猎手想要绕到卡塞恩背后袭击,突然一阵烈火席卷过来将一个变形的恶魔点燃,萨贝里安黑色的长发末梢已经如同熔岩一般发亮,他的左拳在自己眼前紧握,口中念念有词,滚滚烈焰旋转着飞向那些恶魔猎手精英。 萨贝里安的左手挥动暗影法杖格开一个恶魔猎手的战刃,朝着卡塞恩喊道:“干掉那个头领,他是这里面最强的!” 卡塞恩的体型和较短的剑有点限制了他的发挥,不过范德尔手中的短刃也没有长出多少,他围绕着卡塞恩不停的寻找着破绽,但卡塞恩的巨翼阻挡着他,让他难以下手。 维尔莱斯手中的愤怒之心散发出红色光芒,使辛多雷军团的士兵们作战越来越狂热,但对于恶魔猎手们来说始终是差了一个档次,在这第一轮交锋下,人数众多的精灵们竟然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卡塞恩老师。”范德尔用短刀挡开卡塞恩的一斩,说:“重新回到伊利丹大人的麾下吧,这才是真正能够毁灭燃烧军团的道路,你忘了纳斯雷萨吗?”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觉得有些失落。 曾经他就站在范德尔的位置上与奥图里斯决战,他同样觉得伊利丹的办法才是真正可行,此刻他却站到了完全相反的立场上。 纳斯雷萨的伟大胜利一度让伊利达雷具有了对燃烧军团的绝对先机,但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的,范德尔。”卡塞恩一边进攻一边说:“但伊利丹被胜利冲昏了头脑,那枚阿古斯之印让他失去理智了,现在与纳斯雷萨的情况完全不同。” 在卡塞恩的邪能魔法下,范德尔渐渐难以支撑,也越来越说不出话,就算是有古尔丹之颅的加持,他也只是分得了一小部分,远远不能与浑身充斥着深渊领主野蛮能量的卡塞恩相比。 卡塞恩的武技此时已经出神入化,他的招数结合了血精灵的取巧和剑圣的果断干脆,这不是范德尔一个用惯了匕首和弓箭的老猎人能比的。 最终,范德尔倒在了卡塞恩的剑下,但他的灵魂却被围绕塞勒沃尔的漩涡吸了进去,卡塞恩根本连夺取他灵魂的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 不仅如此,所有被恶魔猎手们砍倒的精灵,还有被精灵们杀死的恶魔猎手,所有死者的灵魂都被卷入了传送门的法力漩涡。 伊利丹说的没错,这座传送门已经将所有能触摸到的能量卷进了自己的构造之内,这就是黑暗神殿变得无比安静的原因——那些四处游荡的,弱小的德莱尼和兽人之魂全都成为了传送门的食物。 想到这里,卡塞恩不禁为被莱欧瑟拉斯他们被血魔抽出来的灵魂担心,如果他们没有想办法避开天台上的传送门的话,恐怕早已经成为其能量的一部分了。 “快!消灭这些恶魔猎手!”卡塞恩看着渐渐从虚影转为实体的传送门帷幕大喊道:“如果再这样拖延下去,这座传送门就要被启动了!” 然而,卡塞恩的吼声并没有改变什么,无论是血骑士,还是魔血精灵先锋都早已杀红了眼,每个人都拼尽全力与这些恶魔猎手作战,但实力的差距是实实在在的。 玛兰德被几个恶魔猎手围在中央,她手持一柄圣光凝成的光辉权杖和祭司们与这些杀手交战,依靠护盾抵挡他们的进攻,但还是落在下风。 卡塞恩用魔剑趁一个试图进攻玛兰德的恶魔猎手不备一剑砍断了他的脊椎骨,然后嘴中喷出邪火将另外一个恶魔猎手浑身的皮肤吹烂。 恶魔猎手们被一个一个的砍倒,玛兰德失去对手后一恍神,看着面前高大的恶魔竟然楞了一下,她还不能习惯卡塞恩这副新样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没用的事的时候。 “快,帮玛维杀掉伊利丹!”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要不然让他空出手来,他的暗影魔法能加速传送门的生成。” 卡塞恩回过头去,玛维已经被伊利丹的狂乱进攻压制,就在他看过去的几秒里,玛维手中的月轮被伊利丹挑到了空中,旋转着飞下了黑暗神殿。 玛维从盔甲中抽出无数飞刀连续朝着伊利丹掷去,而伊利丹扇动双翼进入半空,一波一波的化解对方的进攻,然后扔出埃辛诺斯战刃劈在玛维的肩甲上又将其收回,这一下重创守望者让她向后倒退了几步。 “伊利丹!”卡塞恩喝止了伊利丹想要掷出第二把战刃的企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卡塞恩,来吧,来吧。” 伊利丹浑身的魔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邪能光芒。 “让我见识见识我的得意门生,到底有多强大!” 卡塞恩双手握住玛瑟里杜尔,在他汹涌邪能的加持下,这把剑顿时长出一半,然后又旋转着迸发出翠绿的烈焰。 犬王拜尔蒙已经道出恶魔名册的真相,它只记载了那些纯粹的恶魔之名,而没有像伊利丹这样后来转化的半恶魔,因此这场战斗注定是一次硬碰硬的决战,没有取巧的机会。 卡塞恩扇动双翼直冲伊利丹而去,身形竟然与伊利丹相当! 两个高大的恶魔在空中战成一团,他们的狂吼让所有精灵都胆战心惊。 玛维看着天上的恶魔却无能为力,她可没有飞上天去的办法,手中的刀刃也都在刚才的战斗中扔光,只得痛骂一声,拿起地上一个死去恶魔猎手的月刃,加入到与伊利丹手下厮杀的军阵中去。 两个恶魔猎手之主的交锋爆发出邪能的激荡催动着整个影月谷的天空,神殿那些破旧而古朽的建筑装饰有些承受不住这些激荡碎裂后滑落下去。 在一次一次的剑刃碰撞中,卡塞恩占了上风,但他没有任何一丁点喜悦,因为伊利丹还处在常态。 没错,这个暗夜精灵的外貌已经与恶魔几乎无异了,没有多少人见过他进一步的魔化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地狱火堡垒的邪兽人部队开始涌上高台,这些狂暴战士的加入让战斗进入白热化,就算是那些精英恶魔猎手也开始支撑不住这些数量庞大,毫不畏死的暴徒的围杀。 然而,不停的有人死去使得阿古斯传送门的能量越来越完整,中心的漩涡已经稳定了。 就在所有人还在奋力厮杀的时候,塞勒沃尔突然发出一声几乎要搅乱所有人理智的狂叫。 他的身躯在这声大吼之后瞬间被传送门吞没其中消失不见,而伊利丹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阿古斯的传送门已经完成了,快,快!”伊利丹命令道:“伊利达雷!跟我跨过传送门!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这时,一个恶魔猎手率先跑了进去,而把他传送过去的魔法能量产生的冲击让卡塞恩竟然出现了耳鸣。 这是多么强大的力量? 远处影月谷的大地开始撕裂,就算是坚实如黑暗神殿这样的德莱尼晶铸高塔也隆隆作响,这个巨大的传送门快要把影月谷扯开了。 卡塞恩没有预料到这座传送门会产生如此规模的扭曲能量,因为当初的纳斯雷萨传送门并没有多大的问题。 但他突然意识到,这座传送门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搭建完成,伊利丹试图用最极限的办法打通阿古斯和外域的通道,这片土地所承载的压力自然比预期要多太多。 要想让外域和这里所有的生物存活下去,就不能让伊利丹和他的恶魔猎手全部过去。 卡塞恩回头用燃烧的魔眼盯住伊利丹,愤怒地问:“你已经完全不在乎这片土地了吗?” “我从一开始就不在乎。”伊利丹冷笑着说:“这里本来就是一片无用的废土!这里苟活的都是些垃圾,蝼蚁,就像你们这些短视的蠕虫一样!” “你……该死!” 卡塞恩握住魔剑冲向伊利丹,伊利丹用战刃猛地将卡塞恩的进攻弹开,愤怒地大吼:“我该死?我做了什么?我不欠你们任何事,反而,你们欠我的太多太多!” “我的胜利就在眼前了,卡塞恩·日蚀,我最亲爱的徒弟,你背叛了我,所有人都背叛了我,但我仍要拯救你们每一个人。” “就是——现在了!” 卡塞恩被一股强大暗影能量撞开,伊利丹在他面前瞬间膨胀…… 他的双翼伸展到极限,巨大的魔影出现在卡塞恩眼前,就算是卡塞恩的体型已经膨胀了不少,与这个魔影相比还是小了很多。 “你不能过去!” “滚开!” 伊利丹大吼着凝聚所有的能量朝着卡塞恩喷射了一股强大的蓝色眼棱,如果卡塞恩躲开,其身下的整个伊利达雷军团都会被瞬间抹去! 也包括玛兰德。 他举起魔剑试图硬接这一下,眼棱直直射在玛瑟里杜尔的剑身上,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眼棱的轰击下,剑身居然碎裂了。 被伊利丹的眼棱轰中胸口的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 结束了吗? 恶魔皮肤被伊利丹融合着永恒之井的奥能与恶魔邪能的轰杀之下开始崩解,但他不能闪开……因为…… “伊——利——丹!” 一声咆哮炸响,伊利丹停下了眼棱向身后看去,一个浑身燃烧着魔火的庞大怪物竟然从伊利达雷训练场攀着神殿的外墙爬上高台。 玛瑟里顿挥起长戟正正砸在阿古斯传送门的横梁上,整个大门应声而断,阿古斯之印当场碎成粉末被卷入失控的魔法漩涡当中。 不————! 伊利丹的哀嚎几乎刺穿了影月谷的天空,他怒吼着朝玛瑟里顿俯冲,手中的埃辛诺斯之刃燃烧着爆燃的邪火劈砍在深渊领主的肉翼和胸口上迸发出一连串金属擦碰的火花。 “今天我总算有机会复仇了,别想逃,你这个黑色的杂种!” 玛瑟里顿的声音如雷般炸响,这反而让所有的伊利达雷叛军振奋起来。 他因为喝下了所有邪兽人巨人的血而变得比之前还要大了一圈,力量比起被关押的时候也恢复了不少。 在伊利丹还试图挥砍玛瑟里顿的胸膛时,后者顶着进攻用长戟死死勒住这个巨大的恶魔之影,看起来想要彻底将对方直接勒断似的。 Shaza-kiel…… 玛瑟里顿狂笑的尖牙之口几乎快要把怀中的恶魔猎手生吞活剥,伊利丹大吼一声用尽全力才挣脱这头巨兽的钳制。 当他重回天空后,玛瑟里顿直接投出长戟,却没想到伊利丹闪身一躲,戟刃仅仅擦着对方的腰间划出一道口子飞了出去。 玛瑟里顿用恶魔语痛骂出来,全力投矛的他脚下一滑推到了一大片神殿的装饰险些落下天台,他虽然拥有双翼,但多用来防御,根本不可能带着他比楼房还大的身躯飞上天空。 阿古斯的传送门裂缝正在合并,伊利丹心一横抛开玛瑟里顿,扇动翅膀直直朝正在崩解的大门当中飞去,如果伊利丹这样强大的存在成功穿过传送门,整个外域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伊利丹!停下!你别想过去!” 玛兰德高喊一声,她浑身的圣光照亮了整个黑暗神殿的天台,伊利丹扇动的双翼她用一团团圣光之链紧紧锁住。 “放开!放开!放开!” 伊利丹将埃辛诺斯双刃朝着祭司连续投出,第一刀猛砸在圣光护罩上发生剧烈爆炸,第二刀被黑色的龙翼硬生生格住弾飞,绿色的刀刃在萨贝里安的翅膀上划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玛兰德吐出一口鲜血,她紧紧咬住牙坚持施法,本来洁白的贝齿已经染红。 萨贝里安已经完全变成一条巨龙,他朝着半空中的伊利丹喷出烈焰,而伊利丹的恶魔形态近乎是纯粹的黑色,并不在乎暗影灼烧。 他在黑龙的烈焰中狂笑,一边撕扯着身上的圣光束缚。 萨贝里安扇动双翼扑向外域之王,与之缠斗在一起,一阵厮打过后,伊利丹的胸口和翅膀都被这头巨龙抓烂,但在最后一刻,他还是再次发动了眼棱射穿了萨贝里安的胸腹,这头黑龙亲王瞬间失去力量摔下了神殿之顶。 “没有人能够阻挡我!就算是龙族也不行!哪怕是死亡之翼亲临,我也要打穿他的龙喉!” 外域之王浑身的暗影力量发生爆炸,当场挣开了圣光之链,他再次朝着只剩一丝丝缝隙的传送裂缝飞去。 裂缝就在眼前,伊利丹突然感知到一股散发着邪能的流星斜撞过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最后一刻被已经重伤的卡塞恩撞飞出去…… 卡塞恩摔倒在阿古斯传送门的残柱上恢复了原形,而伊利丹也褪去了恶魔形态变成了之前的样子,他瘫倒在卡拉波天台上的一座高墙下,喘着粗气盯着面前一点点塌倒的传送门。 当裂缝彻底关闭后,浑身是伤的伊利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但他已经没了斗志了。 “都结束了,伊利丹。”玛维扶着肩膀来到他身边,说:“你最后的努力也失败了。” 伊利丹咳嗽着扬起头来看向这位守望者说:“无知的蠢货,你们已经亲手毁灭了艾泽拉斯……” 126 新的牢狱 伊利丹瘫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开口,他只是用余光看着那座传送门的废墟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存有意识。 他浑身都是被龙爪抓出来的裂口,一支胳膊几乎快要被玛瑟里顿勒断,被卡塞恩猛撞之后就算是还想做什么事,也没有力气了。 卡塞恩倒在传送门底座附近,眼罩和浑身的衣服因为眼棱全部破碎。 他的胸口被伊利丹的奥能眼棱穿出一个焦黑的血洞,几乎能够看到里面已经发绿的邪血内脏。 但此时的卡塞恩已经不是一个依靠器官组织存活的血肉生物了,而是更接近像恶魔那样的邪能魔法生物,所以受了这样看似百分百致命的伤,也没有立刻死去。 玛兰德踉跄着跑过去将他抱起来,本想用圣光帮他尽可能的抚慰伤害,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又想起自己抱着的是一个半恶魔。 实际上,就算是她自己也受了伤,伊利丹所掷出的埃辛诺斯战刃几乎击碎了她支撑护盾的意志。 伊利丹手下的恶魔猎手此时几乎被屠杀殆尽,没死的邪兽人正在一个一个的补刀处决,有几个恶魔猎手被血精灵们捉住还在叫骂和挣扎,但在法师们的魔法控制之下也是徒劳。 玛瑟里顿走到天台的另一边捡起自己的红色长戟,头顶上的邪能烈火再次引燃。 实际上,整座天台上,唯一没受什么严重伤害的就是这个深渊魔王了。 他的胸口被伊利丹砍出七八道裂口,肩甲掉落了一块,保护腹部的甲盾被砍变了形,支撑右翼的骨架也摇摇欲坠,但对于一个深渊领主来说,这些伤与断几根头发没什么区别。 “伊利丹。”玛瑟里顿轰隆隆的嗓音让嘈杂的天台安静了下来。 伊利丹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一直没有从塌毁的传送门废墟上移开。 玛瑟里顿紧握着长戟一步一步的向这边走来,一边咕哝着:“你来到我的领地,杀害我的部下,又与你的走狗一齐将我困住……今天,是清算的时候了。” “慢着!”玛维站在玛瑟里顿的面前说:“你不能杀死他。” “你又是哪里蹦出来的虫子。”玛瑟里顿嗤嗤的笑出来。 “伊利丹是卡多雷的罪人,他必须回到灰谷受审。”玛维瞪着面前高大的魔兽,说:“你无权了结他的性命。” “呵……呵呵,无权……”玛瑟里顿稍稍低头说:“既然你喜欢聊什么法律规则,那我告诉你现在你们在卡拉波,而卡拉波一直是我的地盘,根据这里的传统律法,所有阻挠我的人都将处死刑……” 玛瑟里顿正想出手一拳把面前这个守望者打成肉泥,本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卡塞恩突然叫住了他。 “先等一下。” 玛瑟里顿转过头去,看向躺在传送门附近的卡塞恩,愠怒地问:“你又想干什么?” “伊利丹……对太多人犯下过罪行,死对他来说太便宜了。”卡塞恩说:“伊利丹之前在海加尔山下被暗夜精灵囚禁了一万年,你觉得杀掉他好,还是再关他一万年更解气?” 玛瑟里顿看了看卡塞恩,又看了看玛维,冷笑一声说:“一万年……但如果你们又让他跑了呢?” “不可能!”玛维·影歌感觉自己好像受到侮辱似的。 “他说的没错,玛维。”维尔莱斯看向玛维说:“必须打造一个足够强大的新魔法囚牢才行。” “我们在阿卡特拉兹中学到很多,大人们。”一个炽手法师说:“纳鲁的魔法监牢在失去能量以前从来没有让任何恶魔逃出去,我们只要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奥术能量源,就可以保证不会让伊利丹·怒风逃出来。” “用灵魂之匣。”维尔莱斯说:“灵魂之匣的能量是德拉诺的魔网节点,它一直支撑着这座神殿,你们只要能建立一个连接,就不怕失去能量。” “是。” “我必须把他带回灰谷。”玛维扶着自己的肩膀走过来,咳嗽着说:“我必须向泰……我要带他回去向灰谷的人民复命。” 卡塞恩盯着法师们将古尔丹之颅收好,斜靠在传送门的一块巨石上,说:“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为什么?”玛维·影歌把头盔摘下来,卡塞恩发现这个声音浑厚,行事冲动的守望者竟然长得相当精致。 不过,她白色的长发被汗水浸透结在一起,脸上也带着淤血产生的青紫,明显已经十分疲累了。 卡塞恩瞥了一眼守望者的银瞳说:“我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了。” 说完,他便准备去看看精灵们的伤情,但玛维却走过来挡在了身前。 “我不能接受……”玛维说:“我这一路追来,这么多年的努力,你却告诉我伊利丹变成了你的囚犯?” “等外域的事尘埃落定,玛维。”卡塞恩平视这位跟他差不多高的女暗夜精灵,说:“到时候我会把他交给你的。” 玛维低着头思考了一会儿,说:“算了,那你给我在这片神殿里留出一块位置,让我看守这个家伙吧,反正,我对回到灰谷也没有多大的兴趣。” 玛兰德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想回去,你不想家吗?” “那里已经变了,所有人都搬去了那颗新的世界之树。而且,泰兰德为了放出伊利丹杀了我的部下,我很难回去接受她的统治。” “也好。”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不久后要去沙塔斯见联军的代表,向他们说明目前的情况,你有什么要告诉你同族的事吗?” “没有了。” “你愿意收留我我很感激,不过别指望我报答什么,古尔丹之手的事算我们扯平了。” 玛维说完后便转身离开,卡塞恩看着她的因为受伤而有些颤抖的背影一直到消失在阶梯附近。 “卡塞恩,你的剑碎了。” 玛瑟里顿看向那一大片在伊利丹的邪焰中散落半个天台的魔钢碎片,说:“剑已经没救了。” “也好,这样你的灵魂就物归原主。”卡塞恩身子一软瘫坐在巨石底下,喘了口气说:“现在是你恢复自由的好时候,只要你不随便杀害伊利达雷的人,我不会用你的真名削弱你的力量的,你可以走了。” “卡拉波本就是我的领地。”玛瑟里顿说:“要走也应该是你们走,虫子。” “那谁都别走了。”卡塞恩往地上一躺说:“我累了,走不动。” “你想干什么就干点什么吧,伊利丹被囚禁你就成了基尔加丹的主要目标,如果我是你的话一定会尽情享乐,珍惜这段被碾碎之前的美好时光。” “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个帮凶。”卡塞恩呛道。 玛瑟里顿微微抬头看向深邃的黑暗虚空说:“不需要成为你的帮凶,基尔加丹的眼里也已经容不得我了,你上次说的没错,他确实早就对我有所忌惮……” “试图关闭那些传送门都是小问题,我曾派遣一个名为库鲁萨斯的纳斯雷兹姆前往虚空风暴,为我寻找遗失的另一块阿塔玛水晶碎片。” “紫色的‘灵魂之歌’,所有水晶碎片中最强大的一块。”维尔莱斯补充道。 “没错。”玛瑟里顿继续说道:“有传言这颗水晶的拥有者可以获得匹敌军团的强大魔力,然而库鲁萨斯这个杂种从此以后音讯全无,或许他已经背叛我把这件事透露给军团,或许他已经找到了水晶并私自藏了起来……但,这件事毫无疑问基尔加丹已经知道了。” 卡塞恩点了点头说:“那看来你也只得被迫跟我们待在一起了。” 玛瑟里顿没有说话,他的鼻孔中喷出两团邪火,然后转身顺着黑暗神殿的外墙攀爬下天台。 毕竟,伊利达雷训练场上还有许多巨型邪兽人的尸体,他要把自己的血能喝的都喝回来。 卡塞恩看向玛兰德和维尔莱斯,说:“这些水晶,我们要一个一个的找出来,不能让他们落到辛多雷的敌人手里。” “从长计议吧,卡塞恩,连德莱尼人自己都找不回来。”维尔莱斯握着“愤怒之心”低声说道。 127 葬礼 这次进攻当中,日怒,日蚀和火色魔印的士兵死伤近千人,地狱火堡垒的邪兽人军团死亡超过三千,大都是在伊利达雷训练场上的血战中损失的。 黑暗神殿的守军几乎全军覆没,只有少数影月氏族的术士还有一些萨特投降。 阿卡玛趁乱逃脱不知所踪,伊利达雷没有去寻找他,实际上他的选择很少,无非就是跑到德莱尼的地盘,或者投奔纳格兰的破碎者势力,他不会有别的去处。 恶魔俘虏和追随伊利丹的恶魔猎手被关入了罪恶大厅,伊利丹则被关入了失落灵魂之厅附近的一座暗室,玛维成了他的狱卒。 他的两把战刃被存放在黑暗神殿的宝库当中,卡塞恩对它们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他不会用,这种强兵利刃如果用得不好还可能会遭人嘲笑。 而其他的恶魔猎手们则不敢染指这把强大的武器,毕竟伊利丹还没有死。 古尔丹之颅被存放在命令大厅的中央,这个曾经拥有萨格拉斯气息的恐怖法器此时的能量已经黯淡,只有其中蕴含的黑暗知识还具有利用价值。 萨贝里安回到了刀锋山,这次战斗让他身受重伤,但幸好他的黑龙军团没有陨落的龙族,作为感谢,卡塞恩送给了他几枚穆鲁的暗影薄片,这些薄片无论是恢复伤势,还是对他的暗影研究都很有帮助。 只是打扫黑暗神殿中的尸体就花费了之后数天的时间,大部分尸体被火葬,包括伊利丹的手下,因为血魔的黑暗魔法还没有被彻底清除,尸体如果不焚毁,很有可能在死后也不得安宁。 而所有的恶魔尸体都成了新的血魔大厅主人——死亡领主维尔莱斯·深影的试验材料。 在投降的影月术士的帮助下他开始了一系列复生恶魔实验,这是除了地狱火堡垒以外第二个快速制造士兵的办法。 莱欧瑟拉斯,阿莱利以及许多被血魔俘虏的恶魔猎手灵魂被寻了回来,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好运,有少部分意志薄弱的确实变成了传送门的能量,也随着传送门的倒塌湮灭了。 还忠于卡塞恩的恶魔猎手在这场大战中所剩不多,所以他必须尽量保住这些还活着的成员,他们将成为今后打造新的恶魔猎手军团的基础。 玛瑟里顿离开地狱火半岛的监牢之后,伊利达雷失去了制造新兽人的邪血之源。卡塞恩知道自己必须在剩下的魔血用完之前尽快找到一个新的来源才行,但是哪里去找一个新的深渊领主? 不过,只要继续与基尔加丹为敌,新的深渊领主们总会出现的。 第二天正午,古尔丹之手上正在举行一场葬礼,塞勒沃尔的棺椁被一群血卫士抬着走向火山口,上面铺满了枫树的树叶和鲜花,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他的遗体所剩不多的事实。 他的大部分身体被吸入了传送门,留下的只有一些碎块,还有衣服。 尽管如此,议会的几个人还是希望他能有一个体面的结束。 银月城也派来了几位魔导师使者参加这场葬礼,尽管这让气氛显得有些诡异,但至少在明面上伊利达雷的血精灵与银月城还是统一的,所以卡拉波没有表示拒绝。 加西奥斯也参加了这场仪式,但他全程沉默无言。 黑暗神殿此时还处于无人领导的状态,虽然连玛瑟里顿也默认卡塞恩是所有人的统帅,但卡塞恩确实没有一个正当的法理突然代替伊利丹成为伊利达雷之主。 加西奥斯的沉默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怎么称呼现在的卡塞恩,如果直呼其名,对方现在的地位可能不知道会作何反应,但如果称大人,又显得不必要的卑微。 于是,葬礼便在这种尴尬下举行,又在这种尴尬中结束,但大部分精灵对塞勒沃尔的怀念都是实实在在的,尤其是他在银月城时的同学和学生。 “我要回风暴要塞了。”玛兰德看着面前一队一队的日怒士兵,跟身旁的卡塞恩说:“那里的工作需要几天收尾。” “那条龙的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玛兰德说:“他一直昏迷不醒。实际上就算他恢复了,我也觉得让他跟随萨贝里安去刀锋山比较妥当,风暴要塞情况不安稳,我不想让这么一个不稳定的暗影炸弹在里面飞来飞去。” “好吧。”卡塞恩点点头说:“如果你觉得不合适,等他醒了我跟他说。” “那我走了。” “我不想跟你分开。” 玛兰德脱口而出:“我不想听这种话。” “干脆过几天与我一起去沙塔斯吧。”卡塞恩笑着说:“跟我一起去见见那些‘正派人物’。” “可以。” 玛兰德转身离开逃避卡塞恩的眼神,那句‘我不想跟你分开’让她心跳加速,又不堪承受。 这种奢望她不敢想象,更不敢说出口,也不想听到。 随着局势越来越复杂,她开始思念在恩佐斯幻象中的每分每秒,那种能跟身后这个精灵永远在一起的梦幻实在是……不知道这无止境的纷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突然回过头来,却看到维尔莱斯已经走到卡塞恩的身旁,刚想说的话也吞下了肚子。 “毒蛇神殿的事还没有结束。”维尔莱斯凑到卡塞恩的耳边说:“你知道现在瓦丝琪是什么态度吗?” “不用猜也知道,得知卡拉波的情况后她一定会气急败坏。”卡塞恩说:“我这两天准备亲自去。” “你确定吗?”维尔莱斯问:“要是瓦丝琪愿意归顺呢?你觉得她会任由伊利丹的传送门把她和整个盘牙水库一起送进黑暗虚空?” 卡塞恩感觉到玛兰德已经离开山巅,便问:“你知道纳尔琪王女吗?” “我知道,那个跟你关系不错的盘牙大使。”维尔莱斯眼神一变,问:“难道她背叛了瓦丝琪?” 卡塞恩点头说:“可以这么说,她严控着影月谷和毒蛇神殿的信息往来,我们在这里做的所有的事可能瓦丝琪都还不知道,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再去,否则会把纳尔琪置于危险当中。” “瓦丝琪的手下可不止纳尔琪一个统帅,高阶督军纳因图斯和深水领主卡拉瑟拉斯的军团到底是什么态度,你清楚吗?” “我以为你比我清楚。” 维尔莱斯枯白的面容怔了一下,然后说:“纳因图斯对瓦丝琪的忠诚我很怀疑,而卡拉瑟雷斯……” “什么?” “他对纳尔琪的感情很深。” “所以你觉得卡拉瑟雷斯会帮纳尔琪?” “恰恰相反。” “为什么?” 维尔莱斯用指头轻点了一下恶魔猎手的肩膀,说:“问题出在你身上,卡塞恩,你觉得他不知道纳尔琪对你的感情吗?” 卡塞恩呼了一口气,说:“好吧,确实不够乐观。” “曾经也有一个女孩这么对我。”维尔莱斯的声音变得有些惆怅:“为了我,宁可得罪城里最有势力的地下组织之一。” “她最后怎么样了?” “死了,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没有好结果。” 卡塞恩看着塞勒沃尔的棺椁慢慢浸入古尔丹之手的邪能熔岩,思考了片刻说:“那把加西奥斯叫来,我们几个人讨论一下娜迦的事,我之后就出发。” 128 盘牙的女王 卡塞恩和炽手军团的几位血卫士,还有火色魔印的魔血精灵战士被日怒法师们传送到盘牙水库之底,这里与往常一样,毕竟影月谷的风可吹不到这里来。 一个娜迦守卫发觉这边的空间裂缝走了过来,看到精灵说:“卡塞恩大人,纳尔琪王女明令任何从影月谷来的人不得进入毒蛇神殿……” “我也不行吗?” “王女没有明示。” “那你进去通报她一声。”卡塞恩说:“就说,我的事已经办完了。” “是。”娜迦守卫走进身后的毒蛇神殿大门。 卡塞恩想到待会儿要见纳尔琪,不由得心里有点紧张,上次在沼光湖附近弗亚希王女说的话犹然在耳。 ——她为您付出的,和所冒的风险远远超出您的想象。 “卡塞恩大人。” 他回过头去,看到那个浑身淡白色的娜迦海妖站在毒蛇神殿的水晶大门中央,她身后的紫色鳍膜轻轻抖动一下。 “纳尔琪。”卡塞恩顿了一下说:“很久不见了。” “也算不上很久。” 纳尔琪的眼睛紧盯着恶魔猎手身后的那群魔血精灵,驱动着蛇尾慢慢接近。 “这里情况如何,你和瓦丝琪女士……” “她一直呆在自己的王座之台上闭门不出。”纳尔琪说:“大概是知道影月谷中的事了吧。” “是吗。”卡塞恩问道:“毒蛇神殿中什么都没发生吗?” “你杀了伊利丹吗?” 纳尔琪没有回答问题,娜迦海妖的面容虽然与人类相近,但并没有人类那么表情多样富有情感,像一个只能做出简单表情的美丽木偶。 也正因如此,让人很难探知她们真正的情绪如何。 “没有。”卡塞恩坦白道:“杀他会有很多问题。” “跟我来吧。”纳尔琪说:“瓦丝琪的情况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 卡塞恩注意到纳尔琪的话里出现一丝异样,对于盘牙女王的尊称不见了。 纳尔琪转身进入水晶之门,娜迦卫士们也跟着她走了进去。 毒蛇神殿,确实是如今外域变化最小的地方。 卡塞恩对这里轻车熟路,他一路跟在纳尔琪的身后走着,思考着瓦丝琪可能的情况。 这里的娜迦比他上次来的时候少了一些,这与他预想的不同。 按说在这紧张的时刻,到处巡逻警戒的士兵应该更多才对…… 那些零星巡逻的皇家卫士们看到纳尔琪走过时纷纷积极的俯身行礼,这显得有些奇怪。就算是盘牙的王女,也不至于让这些强大的娜迦战士如此惶恐。 但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来到了王座台前。 “你们等在这里吧。”卡塞恩对跟随他的血精灵们说:“或许今天不用砍谁的脑袋了。” “是。” 纳尔琪再次瞥了一眼那些凯尔萨斯的旧部,示意破碎者奴隶操作控制台放下蒸汽吊桥,随后伸出覆盖鳞片的手臂说:“请吧。” 卡塞恩点点头,便走上了桥。 桥对面的王座台已经被封锁了,曾经在里面来回奔跑打扫卫生的鱼人奴隶也都消失不见,长期疏于清理,本来一尘不染的高台也沾满了苔藓和海藻,门内腥味扑鼻。 “瓦丝琪女士。”纳尔琪说:“请开门吧。” 两人站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姐姐。”纳尔琪再次喊道:“卡塞恩大人来了。” 等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卡拉瑟雷斯在哪?”卡塞恩突然问。 “死了。”纳尔琪看着门内幽长的台阶随口说道。 “死了?”卡塞恩吓了一跳:“我说的是深水领主。” 纳尔琪说:“他想违抗我的命令前往影月谷支援伊利丹,纳因图斯拦下了他的军队,他本人已经被我的士兵们杀掉了。” 她的士兵?卡塞恩没有想到纳尔琪能在毒蛇神殿里具有这样的号召力。 “也就是说,现在毒蛇神殿里,已经没有反抗你的势力存在了?” “也不能这么说,卡塞恩大人。”纳尔琪望向紧闭的大门后的高台说:“在瓦丝琪女士再次露面之前,什么都不好说。” “为什么你现在总是叫我大人?”卡塞恩问:“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不要这么叫我。” “这么久你还没有习惯吗?” “没有。”卡塞恩抓住大门的黄铜栅栏用力一扯,硬生生在大门当中撕开一个口子,这一用力,让他胸口上的伤口隐隐疼了起来。 “你怎么了。” “没事。”卡塞恩笑了笑说:“你总不能期待我跟伊利丹本人大打一架还毫发无损吧?” 身后桥对面的娜迦士兵们对被扯烂的王座台大门毫无反应,卡塞恩意识到这些士兵已经对瓦丝琪没有什么尊重了。 “既然没什么麻烦,那就直接进去吧。”卡塞恩率先走了进去。 高台上,瓦丝琪看上去并没有受伤,这里也没有什么战斗过的痕迹。 她粉白色的蛇躯盘在高台正中央,嘴中呢喃着什么,她的王冠就那么扔在地上。 “瓦丝琪女士。”卡塞恩走近后说:“我带来了卡拉波的消息。” “伊利丹大人……”瓦丝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辜负了您……辜负了女皇……但我不想毁掉这里,我不想毁掉整个外域……” “怒风大人……” 卡塞恩这才听清了瓦丝琪在说什么。 “她疯了。”他问向身后的纳尔琪:“她这样多久了?” “有几天了。” “那让她在这里吧。”卡塞恩说:“我会派一支火色魔印的军团进入毒蛇神殿帮你看住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是这里的统治者了。” 纳尔琪说:“我必须保护毒蛇神殿,我必须保护……我的同族。” 卡塞恩点点头,对瓦丝琪说:“女士,伊利丹大人现在还在卡拉波,他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到卡利姆多了,如果您想在他离开之前去见他一面的话,卡拉波随时欢迎。” 瓦丝琪仍然盘在自己的蛇尾当中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时不时的会抽泣一声。 “我们走吧。”卡塞恩叹了口气离开高台,马上要进入蒸汽桥的时候,纳尔琪叫住了他。 “卡塞恩,你想连毒蛇神殿都夺走吗?” “为什么?”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向王女,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想让火色魔印在这里驻扎。”纳尔琪的脸色变得冷漠:“但,这里不欢迎辛多雷的存在。” 卡塞恩对纳尔琪这一次的冷淡态度有些莫名其妙,他看到对方这么生气试着解释:“我只是担心她突然出问题,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应付的话,那我就不派人来了。” “这样……”纳尔琪已经做好了据理力争的准备,却没想卡塞恩确实没有插手毒蛇神殿的意图,对方的反应让她感觉像准备好的力气打在软垫子上一样。 “以后你就是新的盘牙女王了,纳尔琪。”卡塞恩补充道:“伊利达雷议会已经同意这件事。” “而且,赞加海已经消失,这片沼泽不过是在用一个过去的名字,你可以为这里起个新名字,作为一个精灵,娜迦语我也懂一点点,比如,纳尔琪亚?” “至于盘牙水库的计划就取消掉吧,我们的敌人不同了,控制水源的任务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只是无谓的浪费。” “纳尔琪亚……”纳尔琪轻轻重复这个名字,问:“这是议会通过的,还是你提出的?” “有什么区别?” 纳尔琪稍微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想知道……” “嗯?”卡塞恩再次转过身来,说:“对了,我准备去沙塔斯了,你跟我们一起吗?或许那些代表想要见见这里的主人,这样他们会对水源的事更安心。” 听到卡塞恩谈及之后的计划,纳尔琪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就不去了,你可以代表我们,代表整个伊利达雷。” “好吧,刚才你说……你想知道什么?” “没什么了。” 她的态度意外地平静。 卡塞恩有些不太自然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弗亚希王女上次跟我说了你对我的计划所作出的努力,我也知道毒蛇神殿这段时间肯定不平静,帮我谢谢高阶督军,当然还有弗亚希。” “她死了,死在卡拉瑟雷斯的手下。” 说完,纳尔琪的眼中凝了一滴海妖之泪。 “再见,卡塞恩,祝你沙塔斯之行一切顺利。”纳尔琪看着被弗亚希的死讯噎住的血精灵,声音已经发颤。 “无论付出多少,毒蛇神殿都会永远追随你的,我也是。” 129 贫民窟 昏暗的泰罗卡森林当中,一支举着伊利达雷魔印旗帜和日怒徽记旗帜的血精灵队伍正顺着德莱尼修建的大路缓缓前进。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名魔血精灵陆行鸟骑士护卫,在他们身后是骑着纯白色萨拉斯陆行鸟的卡塞恩。 他穿了一身亮紫色的辛多雷宝石长袍,这是日蚀贵族们喜欢的服饰,只是上面本来镶嵌的奥术水晶被他身体里的能量染成了翠绿,看起来有些奇怪。 他的黑色长发被紧紧扎住,毕竟要代表日怒军团和伊利达雷与联盟和部落谈判,不能再像之前一样随便披散着长发了。 这次他没有戴眼罩,双眼释放出的火焰肆意燃烧,如同两盏绿色的灯笼一般。 并不是因为他想用这种威严的相貌震慑谁,而是因为玛兰德送给他的眼罩已经损坏,除了这条蓝色的魔纹丝带他什么都不想戴了。 卡塞恩一路都有些恍惚,他想着前几天在毒蛇神殿与纳尔琪的相见,始终难以从愧疚当中走出来。 他知道纳尔琪想问什么,但他同样不想回答。 或许继续糊涂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吧。 当时站在纳尔琪面前时,他害怕一旦对方问出那个问题,而他又如实作答的话,会影响纳尔琪对伊利达雷的忠诚。 他同时又为这个担心而感到更加的羞愧,因为他发现自己担心的竟然是卡拉波的实力受损,而不是一个被伤的心。 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队伍一路向前,巨大的飞蛾都主动远离了这个队伍,不是因为这队精灵军队的威严,而是因为打头的三个半魔精灵的邪能气息。 经过已经被破碎者废弃的图雷姆村时,可以看到一条小河穿过这里。 走到桥头,他发觉了另一队正在等候他们的血精灵同样高举着日怒凤凰旗。 这一支队伍的领头者是一身淡蓝色长袍的祭司,她腰间挎着一把弯弯的银色月晨之刃,骑着一只亮金色的带甲陆行鸟,即使是在泰罗卡森林的迷雾当中也相当显眼。 “你看起来成熟了不少。”玛兰德·月晨看向牵着缰绳慢慢走近的日蚀领袖,说:“以前我总觉得你像个野小子,完全对不上日蚀这个姓氏。” “或许是这些衣服的关系吧。”卡塞恩说:“加西奥斯说我应该打扮的正式一些,因为伊利达雷在外域要有主人的风范,他对于怎么满足虚荣心一向很在行。” “这不是虚荣。”玛兰德纠正道。 卡塞恩点了点头说:“有空给我再做一件绑带吧。” “你把我当裁缝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 “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玛兰德看向身后十几个炽手部队的战士,说:“我们走!” 卡塞恩看着祭司淡蓝色的背影渐渐在雾中模糊,轻轻拍了拍身下白色陆行鸟的脖子,跟身旁的士兵说:“跟上祭司的队伍。” “是。”魔血精灵卫士招了招手说:“前进。” 沙塔斯城渐渐显露在密林当中,如果不是亲自来这里一窥这座城市的真容,卡塞恩根本无法想象他有这么大。 “沙塔斯”在艾瑞达语中义为“圣光所在”,而这座城市也着实没有辜负这个名字,远在暗黄色的高墙之外就能瞥见直入苍穹的圣光之柱。 当然,比起“沙塔斯”这个艾瑞达词汇含糊不清的意义来说,沙塔斯城当中的圣光要实际的多。 这束圣光来源于一位强大的纳鲁——阿达尔,他是沙塔斯城的精神领袖,也是这座不朽之城的支柱。 尽管知道伊利达雷的队伍是带着和平的目的到来的,沙塔斯城的防卫力量还是比平常加强了许多。 守在沙塔斯城门口的沙塔尔象骑士们呼喝着艾瑞达语的口令,卫兵们驱使雷象们让开一条道路供伊利达雷们过去,但每一个德莱尼的眼神都带着不信任和些许的仇恨。 听着卫兵们用恶魔的语言交流,卡塞恩感觉有点不适。 最和善最向往美好的种族,与最疯狂最残暴的存在共用同一种语言,同一套词汇,无疑有些奇怪。 “卡塞恩·日蚀大人。”一个德莱尼军官骑着雷象低下头来,用通用语说:“您的到来让我们倍感荣幸,卡拉波神殿的事我们已经有所了解,能够放下刀兵共同对抗真正的敌人,沙塔尔甚为欣慰……” “我也是,希望我们可以放下偏见吧。”卡塞恩用带着纳斯雷萨口音的艾瑞达语回应,让这位军官楞了一下。 “没想到您对我们的文化这么了解,对于影月谷的失败,我真是心服口服了。”军官笑了笑,用艾瑞达语补充道:“当然,这并不是对我们曾经的交战抱有怨恨,是单纯的对您的知识感到敬佩。” 卡塞恩说:“我们所拥有的知识肯定无法与纳鲁和沙塔尔相比。” “纳鲁是我们的指引者,请跟我来吧,联盟和部落的代表们已经在圣光广场等候您和玛兰德祭司了。” 在军官的指引下,身着华丽外衣的血精灵穿越被紫色奥术火盆照亮的外墙通道,进入沙塔斯城的下层,曾经光辉灿烂的建筑群已经遮上了帐篷,支架和各种摊位,简易床铺。 这座城市的最外环已经被外域各处逃难来的难民占领了,伊利达雷的队伍在这一片苦难当中尤为扎眼。 这里的人可谓是形形色色,有重病的兽人,孩童,伤兵,逃难的联盟远征军农民,破碎者,还有可悲的失落者。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极为痛恨恶魔。 当看到血精灵首领头上短短的黑色犄角和燃烧着的绿瞳时,围观者无不指指点点,甚至出口大骂。 这些生活看不到希望的穷苦人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会激怒一个半恶魔然后被杀,因为就算死,也只是另一种更为干脆的解脱。 卡塞恩倒是不会为这些辱骂而产生情绪,他理解这些人,辛多雷在最悲惨的境遇下比这些难民还要迷茫。 不过,对于这里的人来说,至少还有纳鲁和德莱尼人愿意收留他们,给予他们帮助和希望。 而谁会收留一群满腔仇恨的精灵呢? 没有人。 嘭!一颗土豆飞了过来砸在卡塞恩的肩膀上。 他没有兴趣去寻找来源,因为他早在土豆飞过来之前就知道扔出它的是谁了。 一个兽人少年朝着卡塞恩大吼:“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这些精灵杀了我的父亲!” “混蛋!杀人凶手!” “呸!” 旁边一群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兽人孩童也跟着起哄。 玛兰德歪过身子来帮卡塞恩拍掉肩膀上的尘土,轻声说:“这一趟注定不会顺利,我们不必一直忍气吞声。” “是,不过我们不能在与他们交战时击退扎昆的军团或者攻打太阳井。”卡塞恩说:“不顺利是必然的,但和平也是必然的。” 130 圣光广场之会 离开贫民窟进入沙塔斯城的内环,便进入了这座城市的主体部分。 沙塔尔的士兵们在这里进行日常训练,这些强壮的德莱尼战士极力的展示着他们的精气神,似乎是要给来访的伊利达雷一个下马威似的。 不过,曾经的手下败将无论怎么展示,都让人觉得有些无力。 除了沙塔尔的士兵以外,圣光广场上还站着一排一排的艾泽拉斯军人,这让卡塞恩有点讶异。 无论是卡加斯,还是地狱火堡垒的新领袖玛瑟里顿都没有允许艾泽拉斯联军随意越过地狱火堡垒。 这些军队的存在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适合大批军团绕过城墙的办法,打通了黑暗之门与沙塔斯之间的通路。 现实与游戏不同,维持一个稳定的传送门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能够带着一到两个平民远距离传送就已经是水平不错的施法者了。 能够带着卡塞恩这样的魔能源一起传送的血精灵法师,都是法师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稳定的传送门也好,还是在城墙两边的群山当中开辟出一条小道进入泰罗卡也好,都意味着地狱火堡垒作为阻挡联军进入外域的主要障碍已经失去作用。 卡塞恩心里盘算着将影月谷与泰罗卡森林之间关隘的防守进一步加强,放眼望去这里的士兵近千人,那么粗略估计驻扎在沙塔斯里的联盟部落军队大概能有三四千甚至更多,这不是可以随意忽视的力量。 这里的艾泽拉斯军人有一半都是人类士兵,剩下的一半又有三分之一是奥格瑞玛的兽人,牛头人尽管不过十几个,但其个头和长犄角,还有手中比精灵还长的兵器让他们无比出众。 在风暴要塞时卡塞恩早已经见识到牛头人以一当十的强悍,虽然这种生物性情温和,但力量几乎已经可以与食人魔相媲美了。 伊利达雷的血精灵队列经过这里时,一个持长斧的牛头人军官朝着卡塞恩轻轻点头,用浑厚的嗓音低声说:owatek ki hale chi. 卡塞恩听不懂牛头人语,但从这位牛头人的神态上来看肯定不是脏话。 他猜大概是“愿大地母亲指引着你”之类的祝福,于是他便点头回礼,这让周围的那些兽人和巨魔颇为意外。 站在这里的士兵们大都是参加过海加尔山之战的老兵,对恶魔的固有印象便是狂暴,嗜杀和无法交流,因为有伊利丹的例子在前,他们对恶魔猎手持有同样的看法。 卡塞恩和他两位卫士的恶魔特征与他身后的日怒精灵比起来,已经算是相当明显了,所以当他微笑并致意的时候,对联军的士兵们来说无异于看到一头魔暴龙唱摇篮曲。 伊利达雷血精灵战士们走到了这些艾泽拉斯军团的末尾列队站好,这些凯尔萨斯和伊利丹的旧属已经在广场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他们曾经被联盟和部落的长官们描述成残忍又狡诈的杀戮机器,以至于大家都好奇地想看看这些“机器”到底长什么样子。 结果让他们失望了,这些精灵就算是从近处看起来,也与广场对面的那些占星者和银月城精灵们毫无区别。 卡塞恩,玛兰德和他们的魔血精灵卫士在圣光广场中央的穹顶前停下,周围跟随他们的德莱尼卫兵将两人骑乘的陆行鸟带离。 在这里,卡塞恩已经能深切感受到阿达尔那强大而纯粹的圣光之力了,这让他有些头疼和耳鸣,但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一个畏惧圣光的人会让里面的使者看低。 “影月谷的卡塞恩·日蚀大人和玛兰德·月晨大人到了。” 德莱尼祭司用通用语通知在场的所有人,实际上不用提醒,里面的人早已经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穹顶这边的入口。 两人并排进入穹顶,这里已经站满了联盟和部落无数有头有脸的人物,玛兰德只随便一看就注意到了达纳斯·托尔贝恩,蛮锤领袖库德兰,兽人在外域的领导者纳兹格雷尔,还有他身旁的小萨鲁法尔。 当然,她还见到了莉亚德琳,这位曾经在自己的身边追寻圣光信仰的年轻牧师,此时已经穿上银甲成为整个银月城的血骑士统帅了。 莉亚德琳也在注视着玛兰德,两人目光相接后,神情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玛兰德姐姐。”莉亚德琳点头示意,然后放低了声音说:“凯尔萨斯王子在银月城制造了混乱,您知道这件事吗?” 玛兰德的眼睛稍微一颤,问:“为什么?” “他带走了穆鲁。”莉亚德琳转头看向穹顶中央巨大而光辉的阿达尔,说:“跟随他的那些士兵,与您身旁的这三位……精灵,很相似。我们封锁了这个消息,如果银月城的人民知道凯尔萨斯王子……” 卡塞恩说:“今天的王子不是一天两天造就,我会让他知道这条路是走不通的。” “你打算怎么做?” “要他明白燃烧军团的真正用意,实际上,我甚至觉得他可能已经明白了,只是无法回头。”卡塞恩侧过头来说:“伊利达雷会帮助银月城在恶魔手中重夺太阳之井,到时候我们会迎接王子回来的。”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日蚀。”莉亚德琳看着恶魔猎手的翠绿魔眼说:“但在那之前,我不可能对你和你的部下全方位的信任,你能理解吧?” “我对他百分百信任,莉亚德琳。”玛兰德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谈吧。” 卡德加正站在人群中央跟阿达尔交流着什么,察觉到两个精灵的到来也回过身来。 “欢迎来到沙塔斯,几位。”卡德加走下台阶越过一群将军和指挥官来到卡塞恩面前,说:“德拉诺什早已经把你的愿望告诉我们,实际上,你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诚意。” “希望我们在恩卡特废墟那次不太愉快的相遇不会干扰我们接下来要谈的事。”卡德加说完笑了一下,他的神态和气质跟他有些衰老的样貌完全不符。 卡塞恩点头说:“当时毕竟是两军交战,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说的没错,卡塞恩,希望我这样称呼不会冒犯到你。” “不会。” 卡德加环视了一圈周围所有的联盟和部落的代表和官员,说:“我们可以开始了,这次大会将会决定德拉诺的未来,当然,是往好的方面!” 赞同的声音还算热烈,这让卡塞恩有些意外,他本来打算着进来面对无数张黑脸的。 当然,这也同时意味着艾泽拉斯联军在纳格兰战事确实不算顺利。 131 这不是一次谈判 “多希望梅尔拉斯和奥蕾莉亚也在这里。”卡德加看着这座圣光穹顶当中的各族人民,感叹说:“这样我们五个人便可以同时见证德拉诺的拐点。” “卡德加,我们迟早会找回他们的。”达拉斯·托尔贝恩安慰他道。 “你说的没错,达拉斯,不过,至少他们的孩子阿拉托尔来到这里了。”卡德加看向人群,一位相貌清秀的金发少年正站在那里。 玛兰德听到这个名字后十分惊讶,她看向这个之前她以为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半精灵孩子,实际上,图拉杨和奥蕾莉亚的混血后代比她想象的漂亮得多。在奎尔萨拉斯中。一直流传着人类和精灵结合的后代会粗鄙不堪的流言。 阿拉托尔明显有些腼腆,他此时不过十几岁,此前一直在荣耀堡过着隐居生活,自然不太适应这样的场面。 “让我们直入正题。”库德兰·蛮锤瞪向卡塞恩,带着攻击的态势问道:“你什么时候把我们的要塞还回来?” 卡德加刚想示意库德兰不要着急,卡塞恩却直接了当的做出反应。 “我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来祈求和平的。”他看向库德兰说:“如果把你们因为战败而失去的土地都还给你们是合作的条件,那只能说你们看不清现状。” “就算是经历内战,伊利达雷依然是外域最强大的力量。” 卡塞恩早就感知到这些代表的反应,并不是每个人都对让伊利达雷交还蛮锤要塞抱有热情。 包括萨鲁法尔在内的不少部落军官,甚至还因为库德兰突然提出这件事干扰和平谈判而生出不满。 “闭嘴吧,矮人。”纳兹雷格尔用不太熟练的通用语说:“现在不是挽回你们颜面的时候。” 库德兰忽略掉那些兽人的谩骂,走到卡塞恩面前抬着头道:“那里十几年来都属于蛮锤矮人,你们无权占有它……” “那里几百年都属于影月氏族。”卡塞恩说:“而影月氏族现在是我们的成员,希望您可以早早认清这一点。” 库德兰楞了一下,玛兰德补充说:“想要在这次谈判里逼我们让步的人都要明白,外域的原住民大部分都是伊利达雷,就算是食人魔也想要恢复古帝国的疆域,如果要谈法理,我们可以一直聊到扎昆砸开沙塔斯的大门。” “我们这次来这里只谈如何对抗燃烧军团,其他的事就不要放在桌上了。” “库德兰有不对的地方,但也请记住你们在我们的地盘上。”托尔贝恩看向玛兰德说:“不要太过狂妄。” “恐怕狂妄的不是我们。”卡塞恩冷冷地说。 听到这句话,两个魔血精灵卫士同时看向这位联盟的指挥官,他们身后的黑色魔翼颤动了一下,圣光穹顶内顿时气氛紧张起来。 达纳斯·托尔贝恩可能是此时人类诸国中的最强战士,但面对着这些邪能武士,更有一个参与击败伊利丹的恶魔猎手在其中,他也做不到心中有数。 这时,阿达尔的光辉泼洒在每个在场的人的脸上,他虽然没有言语,但其可以使人平心静气的,音乐一般的声响足够让最狂暴的人也冷静下来。 卡德加没想到这次谈判的开头就这么针锋相对,他说:“玛兰德祭司说的没错,达纳斯,这次并不是谈判,而是商讨如何共同对抗燃烧军团的会议。” 托尔贝恩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卡德加,我还是很难放下成见,毕竟燃烧军团给我们带来的灾难太过于沉重了。” 卡塞恩说:“辛多雷也是一样。” “我也向您道歉,我懂得精灵所经受的苦难。”达纳斯略微欠身。 “他不是伊利丹。”小萨鲁法尔抱怨道:“为什么用对待伊利丹的方式去敌视他?我看这些精灵已经表达了足够的诚意,不知道你们这些家伙在争什么,好不容易能聚在一起商量一些正经事。” “伊利丹还活着吗?卡塞恩大人?”附近一个暗夜精灵祭司高声问道。 “他没有死。”卡塞恩说:“他被关押在卡拉波,你们的守望者领袖玛维·影歌在看守他,我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伊利达雷议会将在外域的危机结束以后把伊利丹·怒风交还给达纳苏斯接受审判。”玛兰德看向那个暗夜精灵说:“希望这可以部分缓解我们之间的不信任。” “我已经建议新的盘牙女王纳尔琪女士停止了盘牙水库计划。”卡塞恩说:“从此以后沙塔斯城可以不必担心水源的问题了。” 一个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问道:“娜迦会听从你的建议吗?” “盘牙女王已经同意了。” 听到这句话后,许多德莱尼都欢欣鼓舞,连站在二层露台上往下观看的奥尔多祭司们也露出欣慰的笑容。 毕竟外域的难民如今大部分都居住在沙塔斯城内,在娜迦占领赞加沼泽,也就是如今的纳尔琪亚后,水源短缺已经是一个持续了数年的大问题了。 “目前更紧迫的是,我们希望伊利达雷能够出兵前往纳格兰,而不是在影月谷内观望。”达纳斯·托尔贝恩说:“目前我们的军队在纳格兰的形势很不乐观,燃烧军团已经兵临塔拉城了。” “伊利达雷一定会出兵增援你们的。”卡塞恩说:“如果你们同意,明天我的朋友加西奥斯,还有地狱火堡垒的新主人玛瑟里顿将带领军团支援你们的战斗。” “玛……” “玛瑟里顿?” 阿达尔周围的德莱尼祭司们交头接耳起来。 “你说的是……那个自称外域之王的深渊领主玛瑟里顿?”卡德加楞了一下问:“不会是重名吧?” “就是他,你们应该很熟悉了。”卡塞恩说:“黑暗神殿在之前的战役中损坏严重,我需要协调重建工作,玛瑟里顿已经向我保证不会进攻你们,你们会见识到他的作用的。” 联盟和部落的代表们进入了无休止的讨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和担忧。 “不必担心。”卡塞恩高喊道:“如果你们实在是对这个恶魔不放心,我可以告诉你们他不会进驻加拉达尔或者塔拉,你们不必与他朝夕相处。” “他在哪里驻扎?”一个穿着暗蓝色板甲,佩戴着荣耀堡纹章的元帅问道。 “基尔索罗堡垒。”玛兰德说:“那里本来就属于伊利达雷。” “跟一个深渊领主合作还是太危险了。”眼前一个被遗忘者军官低声说:“你知道那种恶魔都不太讲理。” “伊利达雷就是由燃烧军团的叛节者组成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既然部落可以让亡灵天灾中的觉醒者加入。”卡塞恩看向这位不死战士说:“不如也试着习惯我们的存在。” 132 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决斗 与艾泽拉斯的代表们商议了防守纳格兰的具体安排后天色已晚,会议结束后,卡塞恩和玛兰德与伊利达雷的血精灵们住进了天涯旅店。 这次会议比卡塞恩预想的顺利得多,出现的各种刁难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没有什么意外麻烦。 “莉亚德琳变化很大。”玛兰德穿着一身丝质单衣坐在床边,说:“我几乎快要认不出她来了。” 卡塞恩将自己的衣服挂在衣架上,问:“她胖了?” “胡说八道。” 玛兰德靠在那张德莱尼风格的床头上,打了个响指把床头柜上的烛台火苗染成幽蓝色,说:“今天在会上,我听到你说要安排黑暗神殿的重建,有巴塔斯领主和他那些手下安排就好了,艾瑞达人对修补德莱尼的建筑肯定比你在行。” “你不会认为我不参加纳格兰的战斗,是真的因为要监督重建吧?”卡塞恩笑了笑,说:“我要回艾泽拉斯,找一把新的武器。” “你自己回去?” “你要跟我去吗?” “不行?” “你不管风暴要塞了?” “有帕萨雷恩监督,而且那些虚灵很有能力。凯尔萨斯王子的空灵机甲很快就可以重新投入战斗了,或许在进攻暮光岭高地或者基尔加丹王座的时候,可以派上用场……” 说完玛兰德看向卡塞恩,期待着对方答应,对于参加这样冒险的机会,她已经期待很久了。 “唔……我需要伪装,不能用‘伊利达雷大领主’的身份堂而皇之的回到艾泽拉斯去。”卡塞恩说:“毕竟他们对恶魔的接受程度不高。” “那你更需要我去了,万一你的恶魔尾巴露出来,没人提醒你怎么办?” “那你帮我做个绑带……” “用什么布做?” “你说呢……” 两个人笑成一团正准备吹蜡烛时,外面突然响起一声大吼。 “喂,卡塞恩!说好的决斗,你打算在你的小情人怀里躲过去吗?!” “我……”卡塞恩皱了皱眉头坐起身来,松开玛兰德的手暗骂了一句。 “这是小萨鲁法尔的声音?”玛兰德不太高兴地问:“什么决斗?你跟他说好什么了?” “我都快忘了。”卡塞恩说:“在法力熔炉杜隆的时候我为了让他帮我传达和谈的消息,许诺他要真刀真枪的决斗一次。” “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玛兰德有些不解。 “因为他扛着斧子冲上来,第一秒就被我变成恶魔抓住了,他大概是觉得不公平吧,我当时也是随口说的,哪想还真有机会让他逮到我?” “你不变身,能打得过他吗?”玛兰德怀疑地问。 “试试就知道了,反正输了也没什么。” 卡塞恩穿上衣服,往旁边的武器架上一伸手抓了个空,才想起来自己的武器被伊利丹用眼棱击碎了,刚才他还想着去找一把武器的。 “快滚下来你这个躲在女人后面的懦夫!” “哈哈哈哈……” 楼下传出一阵阵兽人的大笑,卡塞恩清了清嗓子向窗外喊道:“来了!被我打烂了脑子你不要喊疼!” “我正等着你呢,尖耳朵!” 玛兰德听到这些话后皱了皱眉头,她一直担心卡塞恩会因为跟那些兽人交往的时间太长而变得跟他们一样粗俗。 但她转念一想,倒觉得就算是变得跟兽人似的,也比银月城里装模作样的贵族强得多。 卡塞恩一溜烟跑到楼下,在大厅里聊天的日怒士兵和沙塔斯形形色色的怪人当中挤过去,走出大门。 德拉诺什·萨鲁法尔正站在前面得意地看着自己。 “下来的这么慢,难道你趁着我喊你的这个当口顺便跟你的祭司把事办完了?” 听完这话周围的兽人卫士们都大笑出来。 “别废话了,德拉诺什。”卡塞恩说:“我的武器被伊利丹打碎了,你出武器吧。” “那把剑?”小萨鲁法尔怔了一下说:“好吧,我还以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弄坏它。” 说完,小萨鲁法尔从身边的兽人卫兵手上拿过来一把长矛扔给卡塞恩,说:“用这个吧。” 卡塞恩掂了掂兽人的矛问:“你故意的?” “你们血精灵不是都喜欢拿长矛吗?”小萨鲁法尔冷笑着说:“我看你那些士兵用的都挺好的。” 说完,他还拿着自己手里的斧子模仿了几下血卫士们持矛突刺的动作,因为姿势太滑稽,围观者都不禁笑出声来,看的那些日怒士兵们个个面色铁青。 卡塞恩并不是没用过这种武器,刚刚加入日怒远征军与联盟在洛丹伦对抗天灾时,作为一个底层的血卫士他一直用的都是长矛。 而且火刃剑圣教给他战斗技巧时,所用的其实也是一把长柄战刃,说起来,他用双手剑模仿剑圣的技法还有点不直观。 “那来吧。”卡塞恩说:“我可先说好,我没怎么用过这个。” “那再好不过了!” 萨鲁法尔持斧大吼着冲了过来,他身后的兽人卫士们一边用手中的长矛敲击地面,一边高喊:“Mak'Rogahn!Mak'Rogahn!” 卡塞恩往右边闪身躲开斧刃,右手持矛刺向对方肋间,萨鲁法尔来不及调整身子,用斧柄拨开这一击,然后被惯性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这一个回合下来,萨鲁法尔已经差不多知道卡塞恩的水平了。 “呸,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你这叫没用过矛?” 玛兰德坐在窗框上翘着腿吃着苹果,听到兽人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可能用过吧,我记不得了。”卡塞恩拨了拨挡在额头上扎起来的头发,说:“再来啊。” 萨鲁法尔提了提手中的斧子,大喝一声挥砍过来,卡塞恩的暗影视觉凝结在对方的斧子上,在最后一刻双手持矛用矛柄往将斧刃旁边一顶,直接顺势将另一头的矛尖挥过来斜挑过去! 这一顶一挥速度极快,根本不像是拿着一根棍子,反倒是像拿着一把剑,萨鲁法尔只一愣就被矛尖的金属面拍在脖子上退后了两步,他知道这要是一把剑他就没命了。 卡塞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趁着小萨鲁法尔踉跄几步的功夫,他握紧矛当中的位置直接从上到下砸下来。 因为矛身较轻而卡塞恩的力量又大,这矛连续下砸的速度极快,小萨鲁法尔只得勉力用斧柄抵挡一次一次划下来的矛头,根本没有空当反击。 卡塞恩在火刃那里学了太多用长柄变招的办法,来回虚晃了几矛,就直接将矛尖架在了萨鲁法尔的脖子上。 当两个人的动作静止下来时,金属矛头还在微微颤动。 旅店里的一个食人魔嘿嘿笑着鼓起掌来,不少围观者和日怒士兵都跟着起哄。 “卡塞恩大人的水平不错嘛。”一个精灵笑着评价。 另一个精灵哼了一声说:“看你的语气,好像比日蚀大人强许多似的。” 有不少血精灵已经站到店外,街上贫民窟的难民们也好奇地往这边观看,毕竟不是每天都有这样水平的战斗可以看来解闷的。 “再多学几年吧。”卡塞恩端着腔说:“毕竟人外有人……” “你跟谁学的?”小萨鲁法尔把矛尖拨开问:“这些技法,是谁教你的?” “你认识他。”卡塞恩把矛递到一旁看得发呆的兽人卫兵手里,说:“而且,你可能跟他很熟。” “火刃!兰特瑞索·火刃!”小萨鲁法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我就知道是那个老家伙!他居然训练出一个精灵剑圣来!我要去找他!” 接着,小萨鲁法尔大手一挥说:“走了!都走!” 兽人卫兵连忙跟上自己的长官,小萨鲁法尔走远了还不忘喊道:“你记着,精灵,我会再来找你打的!” 卡塞恩看着他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坐在窗边的玛兰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沙塔斯城洁净的空气。 在血精灵们对兽人的讥笑声中他跑进了旅店,毕竟还有件事没完呢。 133 “带来毁灭的一把武器” 第二天一早,伊利达雷的队伍踏上了回程的道路,护卫他们出城的德莱尼卫兵们对着那些出言不敬的城市居民大声呵斥。 卡塞恩向一位卫兵长官提出建议,把这些辱骂伊利达雷盟友的人抓起来打一顿,或者关一段时间作为警告,毕竟沙塔斯内传播的流言会严重影响沙塔尔和伊利达雷的关系。 长官表示会考虑,并当场抓了几个带头起哄的家伙带离人群。 卡塞恩知道如果有人被抓,这些平民会更怨恨自己。 不过他不是很在乎自己在这里的名声,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来沙塔斯了,至少不会以合作的目的进来。 他虽然可以忍受这些辱骂,但并不是每一个跟着他来沙塔斯的精灵都跟他一样。 他感觉到了这两天队伍中部分士兵的心态变化,因此想帮他们出出气。 经常出现的肮脏话语让祭司这两天的心情也不太好,这也是原因之一。 出城后,玛兰德坐在卡塞恩的怀里,两人同乘一只陆行鸟漫步在幽暗的密林小径上。她还没有加西奥斯的一身盔甲重,因此陆行鸟不觉得载着两个人比载一位重甲骑士更困难。 她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昨晚的温存,不自觉地更贴近了卡塞恩的肩膀,尽管现在这副小鸟依人的样子跟她一直以来的人设不符,而且还让淡蓝色的长袍起了皱,但去他的人设,去他的得体吧…… 她以前总是在部下面前尽量的端着自己的架子,不显得与卡塞恩太过于亲密,维持自己威严的形象。 但从伊利丹被击败,两人还有多少能够独处的机会? 不,还有机会。 “我们什么时候去艾泽拉斯?”玛兰德抬起头,看着卡塞恩发灰的面色问道,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很快。” “有多快?” “停下!”卡塞恩招了招手说:“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这里位于格兰戈瓦村北部,奥蕾莉亚要塞东部的一片林地。 密林人迹罕至,卡利鸟的鸣叫此起彼伏,远处还能听到不太明显的狼嚎。 卡塞恩将几个写好了艾泽拉斯联军在纳格兰战术安排的卷轴放到魔血精灵卫士的手里,说:“黑暗神殿之后的安排我已经跟维尔莱斯大人商量好了,你们把这些卷轴交到他手里,让他与加西奥斯大人商议接下来的作战。” “大人,您要离开了吗?”一个魔血精灵问道。 卡塞恩很少听这些家伙说话,他们一开口,说话的声音确实跟自己很像,都带着一股恶魔低语一般的回响。 “是这样。”卡塞恩说:“不过不用很久,帮我提醒维尔莱斯盯住太阳之井的重建进度和燃烧军团进驻的情况,我们要在他们恢复太阳之井的力量之后,开始召唤仪式之前展开进攻。” “当然,这里面也有对付玛瑟里顿突然发脾气的办法……你记得提醒他。” “我明白了。”魔血精灵卫士接过卷轴,说:“大人一路顺风。” “谢谢了,对了,帮把那些法师们叫过来。”卡塞恩补充道:“要会传送法术的。” “去哪?”玛兰德问:“奎尔萨拉斯吗?” “当然不是。”卡塞恩看着那些陆陆续续走进来的日怒法师说:“奥格瑞玛。” “为什么去奥格瑞玛?” 卡塞恩看了看玛兰德的衣服,说:“你最好穿的简单一点,现在这副打扮恐怕连劫道的土匪都不敢动你。” “这样不好吗?” “不行,你得打扮到劫道的土匪懒得动你的档次。” 玛兰德单手捧着自己的脸说:“那恐怕不行了,我光凭这副……” “有道理,那带斗篷遮一下吧。”卡塞恩跟身旁的血卫士说:“帮我们拿两件普通的带帽斗篷过来,你们平常穿的就好。”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去奥格瑞玛?” “我现在变身前和变身后的体型差别太大了。”卡塞恩说:“所以我需要一把高阶恶魔的武器,所有的高阶恶魔都能够根据目的地的承载力尽可能调整自己的体型,他们的魔法武器在蕴含着能量的时候,也可以适应体型变化长短。” “高阶恶魔,有多高阶?” 卡塞恩凑到玛兰德的耳旁,拨开她白色的长发轻声说:“毁灭者那么高。” “玛诺洛斯?” 银月城学过的知识一瞬间从玛兰德的脑海中浮出,她惊讶地问:“玛诺洛斯不是被格罗姆·地狱咆哮杀了?” “是。”卡塞恩说:“但他的战戟‘祖特纳什’还留在灰谷,或许不久会被他的部下取走,但至少现在还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卡塞恩看着玛兰德怀疑和不解的眼神微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走进来的日怒法师们随口说:“给我开个奥城的门。” “什么?大人……” “咳咳……”卡塞恩意识到自己说的太随意,立刻纠正道:“帮我召唤一个通往奥格瑞玛附近的传送门。” “对不起大人,我们做不到。”另一个日怒法师说:“就算是那些炽手部队的法师也不行,开启跨越外域和卡利姆多之间的传送门对我们来说太难了。” “那王子之前在风暴要塞的传送门是怎么做到的?” “王子和塞勒沃尔大人与银月城那边的魔导师们共同架起桥接,我们当然比不上殿下和灵术师大人,更何况奥格瑞玛也没有……” “那,把我们送到黑暗之门吧。”卡塞恩说完后又问:“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黑暗之门现在是由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军团和联盟部落共同防守的吧?” “是的,大人。”魔血精灵卫士回应。 “好。”卡塞恩点头道:“就这样吧。” “诅咒之地距离奥格瑞玛还很远很远……”玛兰德说:“你没学过地理吗,我们还要想办法跨过海去,你想变成恶魔带着我飞过去?” “哪有那么困难,我们坐飞艇过去,顺便观赏一下无尽之海的风光,就当旅游了。” “听起来……倒是挺好的。”玛兰德想象了一会儿,然后问:“但……哪去找地精的飞艇?” “格罗姆高,知道这个地方吗?” “荆棘谷的兽人营地。”玛兰德说:“你不会想偷偷进去吧?” “或许根本就不用偷偷进去,反正现在银月城已经加入了部落,我们说自己是来自奎尔萨拉斯的冒险者正在寻求帮助,他们总不可能当即就把我们给剁了吧?” “那可是军营,他们不可能随意放陌生人进去。” “萨尔手下的兽人已经不是黑暗之门入侵的时候了,玛兰德,更不是伊利达雷的邪兽人,现在因为远征外域艾泽拉斯没有大的冲突,我只要把我头顶上的角和灯一样的眼睛盖好就好了。”卡塞恩抚着玛兰德长发,说:“而且呢,寻找玛诺洛斯的武器,把‘格罗姆高’定为出发地,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好运。” 玛兰德看着日怒法师们合力召唤出的传送门说:“没看出来你比那些星术士还迷信。” “有个好兆头总是好的。” 泰罗卡的幽暗森林中闪出两道穿过传送门的奥术光亮,引得所有的树木发生不太自然的晃动。 一位血卫士军官随后喊出“准备出发”的号令,日怒凤凰旗和魔印旗帜再次举起,伊利达雷的队伍重新踏上了前往影月谷的行程。 134 风行者家族徽印 两着穿着蛋白色长袍,侍从打扮的血精灵跨越黑暗之门来到诅咒之地,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整片营地,数以百计的士兵和平民在黑暗之门能量轰击出来的巨坑里扎营,生活。 这里的大部分都是人类和兽人,他们分开居住,人类那边像市集似的,而兽人这边更像兵营。 自从艾泽拉斯联军决定远征外域后,这里已经快发展成一个千人规模的村子了,甚至还有从暴风城来的小商小贩行走其间叫卖货物。 不仅卖给人类,就算是兽人或者巨魔,只要能友善交流一样能交易,生意看起来还不错。 “我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类了。”玛兰德看着诅咒之地的红色荒漠轻声说道:“如果他们可以背着这些货物去阿古斯的话,也能在那里建一个市场。” 卡塞恩扶了扶自己新绑上的眼罩说:“如果暴风城生意好做的话,谁愿意长途跋涉来到这片不毛之地做生意呢?” “事情总有两面。”女祭司长舒了一口气,率先走下了长长的阶梯融入人群当中。 卡塞恩看着她的背影,感觉与第一次见面相比她好像年轻许多,变得像个十六七的人类小姑娘。 不知道她是放下风暴要塞的担子一身轻松,还是单纯爱冒险。 两人打算租一辆马车前往夜色镇,虽然专门去夜色镇的马车不多,但经过夜色镇附近去北方的艾尔文森林和湖畔镇的马车还是有的。 卡塞恩大致记得这边的地理情况和城镇分布,所以跟车夫们聊起行程的安排还算是门清。 玛兰德听着卡塞恩跟车夫们谈话,却越来越怀疑。 这个日蚀家的小子从进入外域之前一直在永歌森林种花,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事的? 难道他平常偷偷往图书馆跑? 卡塞恩说话时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因为他嗓音里的恶魔回响仔细听还是有些痕迹的,只是这些平民老百姓压根没见过什么恶魔,所以只是以为面前这个人可能喉咙有些顽疾,也没有多追究。 他很快跟一个车夫敲定了行程,车夫表示价格需要看路上遇到的麻烦而定,但最重要的是可以以物代路费,对基本不碰钱的两个精灵来说很合适。 诅咒之地的环境依旧像卡塞恩上次来时那么恶劣,但这里的主干道已经被联盟和部落彻底占领。 所有的恶魔都被荡清,连凶猛的秃鹫都不多见。 行至污染者高地时,卡塞恩察觉到那个巨大的恶魔尸体还在远处的山脚下躺着,不过,尸体附近已经围上了各个种族的研究者了。 “看。”卡塞恩拍了拍身边的玛兰德,指着远处几乎看不清楚的魔尸阴影说:“我杀的,库鲁尔,单挑。” “你好幼稚。”玛兰德皱着眉头问:“你跟其他女孩也会这样炫耀吗?” “那可是库鲁尔,基尔加丹的副官……难道不值得炫耀吗?” “我记得你回来的时候被这头恶魔打的相当凄惨,还是有《恶魔名册》的情况下。”玛兰德嘲讽道。 “总归是我赢了,他没了。” 车夫虽然听不懂萨拉斯语,但库鲁尔的名字他还是熟悉的,好奇之下一直没说话的他最终转过头来说:“那个死掉的恶魔就是库鲁尔,他的皮很值钱,西北边有很多人在收。” 他叼着烟斗,用口音极重的通用语道:“听说我们的兵走到这里时,这个家伙就已经死了,大概恶魔也有内讧吧。” “什么人在收恶魔皮?”卡塞恩问道。 “你的嗓子真该治治了。”车夫回头瞧了瞧坐在后面的卡塞恩说:“我知道暴风城南边有家不错的……” “我的嗓子没问题,告诉我魔皮的事吧。” “咳,听说是一帮叛乱分子。”车夫说:“我们这些普通人哪管那么多,只要有钱赚就好,不管是造反还是什么,让那些官老爷头疼吧。” 卡塞恩没有说话,他猜这些叛乱分子八成是迪菲亚兄弟会,暴风城南部的一大片土地都有他们的存在。 “夜色镇离荆棘谷还有多远?”玛兰德问。 “还有十几,大概二十里呢,女士。”车夫说:“但那段路您要靠自己走了,没有车夫会走那段路的,从夜色镇往南一直到荆棘谷北边的那片山一直都不太平。” “您要去那边干什么?不会是去寻宝吧……听说荆棘谷海岸夜里有蛇妖出没,相比起来巨魔都不怎么吓人了。” “看风景。”卡塞恩随口说:“听说荆棘谷的山很美。” “你们可真会挑地方。” 马夫说完偷偷瞧了瞧卡塞恩兜帽下若隐若现的眼罩,当然,他是不敢随便问什么“瞎了还怎么看风景”之类的挑事问题。 诅咒之地,其实就是一个被传送门能量炸出来的大盆地,这里原来是外面大沼泽的一部分。 走出这片盆地并不困难,但外面的沼泽一点都不比这片焦土安全,传说有绿龙蛰伏其中,在沼泽的泥潭中还隐藏着更为邪恶的存在,但没有人见过那究竟是什么。 卡塞恩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已经吃过多次游戏和现实分不开的亏,他现在不会随意小瞧那些游戏里看起来不怎么强的存在了。 越过一个被爆炸冲击出来的山沟,面前的窄道上设了一个兽人的岗哨。 即将抵达岗哨的时候,车夫的神情明显变得有些紧张。 “喂,两位。”车夫说:“你们……是那什么,我听说你们精灵是跟兽人一伙的,带着你们,应该很好过关吧?” 玛兰德掀开盖着货物的帆布瞧了一眼,问:“你带了什么违禁品还是什么?” “倒不是有什么违禁物,尊敬的女士,关键是这些兽人卫兵欺负我们,每次过哨都要扣些东西,公爵的士兵也不敢管啊。” “为什么不管?”玛兰德接着问道。 “现在我们‘友好’着呢,不能有外交事件。” “呵!嘿!”一个兽人士兵挥着手用极其蹩脚的通用语吼道:“那个开车的,给我停下,还有后面坐车的,下来接受检查!” 玛兰德跳下车来说:“我们是银月城的祭司,是盟军。” “银月城的祭司?为什么不跟着那些精灵离开,反倒坐这个人类的车?”士兵问:“拿出身份证明,否则一律按规矩来。” 玛兰德从怀里掏出一串项链吊在兽人眼前,对方一看立刻吓的绿脸煞白。 “对不起,女士。”他先是出拳拍了一下胸膛,然后跟后面的士兵招了招手说:“快,让祭司们过去。” 车夫看着女精灵坐回到车上,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庆幸过关,甩起了鞭子。 卡塞恩好奇地偏头过去问:“那是什么东西?” “风行者家族徽印。”玛兰德把项链拿出来露出上面的精灵徽记,笑着问:“是不是够吓人的?” “有点吓人,希尔瓦娜斯的东西?” “怎么可能,我跟她很少见面算不上熟,这是她妹妹送给我的……没想到那个兽人会这么熟悉它。”玛兰德看着渐渐远去的哨岗和盯着他们观望的兽人们说:“部落现在当哨兵的,还是对黑暗女王的势力很忌惮。” 135 被诅咒的镇子 “这趟真有意思。”车夫看着沼泽两旁的藤蔓和长满青苔的大树说:“平常这儿都有很多沼鳄,运气不好还会碰见豹子。” 他拍了拍放在后座的一杆火枪说:“看了没,这就是我防备这里的麻烦用的家伙。” “但今天,什么也没有,连响声都听不着。” 卡塞恩躺在马车里已经睡着了,身子随着车辆的晃动而来回摇摆。 玛兰德当然知道为什么没有动物敢逼近这辆车,掠食动物们对气息的敏感程度比人类强了太多太多,就算是一般的精灵游侠也很难与那些埋伏于沼泽的黑豹们媲美。 这些野兽大老远就闻到卡塞恩身上散发的恐怖恶魔气息,当然会退避三舍了。 “大概是这里经过的士兵太多了。”玛兰德说:“这里在黑暗之门开启之前肯定没什么人迹。” “差不多。”车夫说完后,又问:“兽人算人吗?” 马车一路向西走出沼泽跨过一道山谷,来到阴风阵阵的逆风小径。 逆风小径本来是艾尔文森林进入这片大沼泽要过的一条大河——纳菲瑞提河的河岸山谷。 随着守护者麦迪文陨落在这里,他的住所,位于河岸边的卡拉赞高塔能量坍塌,释放出的诅咒暗影摧毁了这附近的整片河岸,让河谷变成如今枯萎腐败的样子。 同时,卡拉赞的堕落能量随着这片山谷向西窜入艾尔文森林,把纳菲瑞提河以南的大片森林腐化成阴森可怖的幽暗之地。 不过,这里本身就藏匿着无数恶毒的诅咒和阴暗的存在,卡拉赞的毁灭到底对这里的堕落施加了多少影响,没有人能知道。 马车行驶在昏暗的密林当中的羊肠小道上,阳光很难穿透树冠照亮这里,随着天色渐晚,视野里更是漆黑一片。 “快到夜色镇了,两位。”车夫在自己的车边挂上一盏油灯说:“钱也差不多该结了。” “这趟还算平安,按照通常价格收你们五个银币,实际上一壶奎尔萨拉斯的精灵蜜酒也是可以的。” 玛兰德从兜里拿出一块魔光碎片,问:“你看这个值多少钱?” 车夫回过头拿过魔光碎片,把碎片放在灯下上仔细瞧了瞧,思忖了一会儿说:“我可不是什么炼金科学家或者附魔师之类的,这块东西值多少钱还得让镇子里的冈德尔瞧瞧。” “我们不是很想进镇里了。”玛兰德说:“我敢保证这块魔光碎片至少能换十个银币,他们都是那么说的……” “万一你们精灵铸币的办法和我们不一样呢?”车夫摇摇头说:“不行,两位,就算是你们能把那个兽人战士吓得话都不敢说,我也得摆明我的态度,走这一趟很冒险,我不能做赔本生意。” 车夫把魔光碎片递还给玛兰德,看着祭司无奈的表情说:“这块碎片,还是要有一个明确的价格才能拿来充当车费。” 听完这段对话,卡塞恩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我想起罪恶大厅里,奥摩尔在你的钉锤前吓的瑟瑟发抖的样子。” “有什么关系吗?” 卡塞恩用萨拉斯语说:“这位要是知道他刚把一位让恶魔望风而逃的祭司逼的苦苦哀求,恐怕这件事能吹给他重孙子听了。” “你除了说风凉话,能干点实际的事吗?比如拿出点钱来。”玛兰德白了他一眼靠在货物箱上。 “只能进夜色镇了再说了。”卡塞恩说:“顺便可以用卖材料的钱买匹马,我们总不能一路走到荆棘谷吧,你也听他说了,没有去荆棘谷的车,还有几十里路。” “好吧。”玛兰德点点头说:“我只是不想进人类的镇子,我们的打扮太显眼了,我们甚至可能会被卫兵拦下来,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可是部落的一员。” “不让我们进我们就走,正好不用交钱了。” “早知道这么麻烦,就找两个法师跟我们一起过来黑暗之门,然后直接把我们传送到灰谷去就是了。” “不行。”卡塞恩说:“那里的每一块土地,每一棵树几乎都能被卡多雷的德鲁伊和小精灵协调感知,卡多雷对魔法那么憎恨,你在那附近开一个展开一个奥能裂隙,恐怕没多长时间就会被哨兵追杀了。” 玛兰德叹了口气,说:“赶路太累了,之前走沼泽把我的衣服都溅上泥了。” 车夫说:“不知道你们在后面商量什么,但愿别是逃跑的事。” 还没等卡塞恩搭话,那车夫突然奇怪地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两个精灵坐起身子来,前面道路的尽头就是夜色镇的镇口了,这座两三千人的镇子是这附近最大的聚居点,但此时却没有人守在镇口,连个卫兵什么的都没有。 “人都去哪了?”车夫甩了甩缰绳,车往前走了一阵,他再往夜色镇里面看去,忽然发现夜色镇里隐隐约约闪着火光,不少卫兵和提着油灯的守夜人正匆匆忙忙的来回跑着。 “该死的。”车夫跳下车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求至少十个银币的车费,精灵,你以为我是为那些沼泽里的野兽收的钱吗?” “这个镇子的人已经走掉一半了,就是因为闹鬼事件。”车夫把车子停在一栋民房旁说:“这已经算好的了,几年前有个疯子造出过一个巨大的尸体缝合怪来进攻这镇子,你们听说过这件事吧,连暴风城里的人都知道了,很多贵族还以为只不过是什么乡村野传。” “是天灾军团?”玛兰德问向卡塞恩:“他们已经来到这么靠南的地方了吗?” “这里的亡灵与天灾无关。”卡塞恩说:“这里的诅咒和亡灵早在天灾军团出现前就存在了。” “你们在说什么?”车夫把车停靠在路边一处墓园的围栏边说:“把那个碎片给我吧,我不要求你们给什么钱了,那个能鉴定附魔材料的秃头还不知道死没死呢。” 玛兰德把兜里的魔光碎片扔给车夫,说:“那你收好吧,我们走了。” 没想到,这块魔光碎片只暴露在空气中闪烁了一下,便吸引到隐藏在阴影中的存在。 只听“哇啦哇啦”的一声呕吐般的动静,那个本来躲着一动不动的不死怪物拖着溃烂的半截身子爬过墓碑扑了过来。 一头浑身血红的食尸鬼! 卡塞恩的右手轻轻一握,这头食尸鬼摔倒在几个人面前,在绿色的魔焰中嚎叫着化为灰烬,而车夫已经被吓的坐在地上,嘴唇狂抖牙齿战战。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祭司。”玛兰德说:“银月城的祭司。” 她并没有说谎,但这个回答也跟没说一样。 “我们进去看看有没有马吧。”卡塞恩的暗影视觉扫遍通往镇中心广场的街道,在里面搜寻着野兽的痕迹。 “今晚乱成这样,估计也没人管什么私有财产了。” “你们骑我的马吧,两位大法师。”马夫紧抓着自己的马车栏杆说:“就当报答你们救我一命……” “我们可当不起‘大法师’这个名号,先生。”卡塞恩说:“不过你的马……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进去帮帮这些人吗?”玛兰德问:“看起来真的挺乱的。” “我们不要吸引太多注意力了,燃烧军团不久前才从附近撤军,这里肯定有认识邪能的人。再说这种事好像经常发生,他们也肯定习以为常了。” 卡塞恩将马车从马身上卸下来,从腰间掏出一把辛多雷匕首递给车夫,说:“不要用火枪打那些僵尸,枪声会引来更多怪物的,远离这片坟,安心躲起来就好。” 车夫接过匕首来点点头,看到上面镶刻的几颗奎尔萨拉斯工艺的小宝石,心想光这些宝石到黑市也能卖几个金币了,这些精灵是真的没什么钱的概念。 “我们走。” 卡塞恩把玛兰德抱上马,然后自己也翻了上去。 驾! 这匹驮马听声便跑了出去,只留马夫在原地奇怪那声“驾!”是哪里来的御马口号……不过看着夜色镇此时混乱的场面,他也没什么多想的心思了。 136 别人的地盘 卡塞恩在穿越前一直觉得游戏里马的模型太过于奇怪,蹄子和腿又粗又壮,看起来极不和谐。 不过,实际上的艾泽拉斯的马还是很漂亮的,与他熟悉的现实中的马一样的身形和姿态,只不过更臭一点,当然,也更瘦。 他不指望一个穷赶车的能养出多么干净强壮的马来,但至少这匹灰白色的驮马目前还挺称职。 马蹄“踢踢踏踏”地奔行在时隐时现的碎石路上,卡塞恩不敢赶的太快,不熟悉骑马的他总感觉马蹄子踩在石子上会很容易绊倒。 仗着马的体力不错,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们已经无惊无险地走出了遮天蔽日的黑森林。 尽管卡塞恩的暗影视觉把那些藏匿在路边灌木丛盯着他们的人看的清清楚楚,但他也没有理会。 这些不法之徒如果智商正常的话,就不会随意现身招惹两个精灵。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类,没几个见过真正的高等精灵或者血精灵,更别说另一片大陆上的暗夜精灵了。 但他们听说过各种精灵的事迹,例如会神奇的戏法,能够变形,或者用所谓的“魔术”点燃一棵树,召唤出一些魔怪来进攻什么的。 就算是在这些传说的影响下,他们也不敢对这种“神秘生物”轻易动手。 不过,卡塞恩却在这些人中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一些拥有着强大暗影能量的存在。 不是亡灵,不是缝合怪,也不是幽灵鬼魂一类的事物。 那种感觉,是纯粹的恶魔。 充斥暗影能量的恶魔种类不算多,除了虚空生物外,恐怕只有魅魔,纳斯雷兹姆恐惧魔王,地狱犬这样的特殊恶魔属于这个类型了。 难道是叛军中有学会召唤恶魔的术士? 卡塞恩无法劝说自己相信这么简单的结论,毕竟他感知到的暗影能量有相当的强度,不是随随便便的土匪窝里能出现的。 库鲁尔死后,他有许多燃烧军团的部下遗留在了艾泽拉斯,如果有一个恐惧魔王伪装成人类偷偷打入迪菲亚的内部掌权,他也不意外。 不过他目前顾不上去管这些事,虽然说着这一趟就当旅游,但也不能随意节外生枝。 “走之前,你有没有问过太阳之井的事?”玛兰德转头看向身后的卡塞恩,问:“王子的重建进度怎么样了?” “我们放在银月城里的人传的消息说,有一些蓝龙在阻挠王子。”卡塞恩说:“估计他的计划会很不顺利。” 蓝龙之王玛里苟斯对太阳之井的事很关心,海加尔山的永恒之井被毁以后,整个艾泽拉斯只剩下这一个永恒之井的遗产了。 以太阳井对魔网的影响力,蓝龙不可能忽视燃烧军团染指它。 卡塞恩知道蓝龙会对太阳井出手,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 “蓝龙会不会霸占太阳井?”玛兰德担心地问:“他们会不会从我们手中夺走奎尔丹纳斯岛?” “我不知道。”卡塞恩说:“玛里苟斯的想法没得猜,等玛瑟里顿毁掉暮光岭的传送门,我们就去太阳井,我们只能期盼他派来的使者不像他那么脑子不清楚。” 玛兰德忧心的点了点头,她发现自己即使是抛开外域的一切来到大自然的怀抱,进入这崇山峻岭当中,也无法彻底抛开那些事务沉浸其中。 卡塞恩看到不远处的路边有一个带着巨魔浮雕的巨石,被藤蔓和灌木半掩着。 这是古代古拉巴什帝国的警告标志,让北方的人类或者其他敌人不要继续往前踏入帝国的领土。 当然,这个曾经的古拉巴什帝国已经消失了,现在还存在的古拉巴什巨魔不过是曾经辉煌帝国的一抹阴影,这些作为警告的石标也就成了毫无意义的古迹,毕竟如今的古拉巴什并不能用有效管控这一片区域。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古老的古拉巴什首都祖尔格拉布仍然坐落在此处东南边的密林当中,即使是隔着不知道多少里远,卡塞恩仍然能感觉到深藏在雨林深处的恐怖。 灰马的脚步明显放缓,一方面它也感觉到这里的丛林处处都是危险,另一方面走了一天一夜,它也着实是累的够呛了。 到了一条小河边,灰马自己走到河边饮起水来,再也不肯挪动一步,两人便不得不跳下马背,找个地方歇息了。 这附近的动物在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显露无遗,但实际上大多数的大型动物都早早逃开,只有一些比较好奇的野狗和鸡般大小的弛龙类恐龙还试图接近一探究竟。 说起这些恐龙,卡塞恩对他们的感情可跟艾泽拉斯的土著们非常不一样。 荆棘谷有许多恐龙,除了比孔雀大不了多少的小盗龙,还有快盗龙,恐爪龙等大一些的掠食恐龙,当然还有一些深藏在山中的大型植食恐龙很少在丛林中现身,他们曾经作为巨魔的坐骑因古代战争数量大大减少。 当然,在艾泽拉斯,所有中小型的掠食恐龙一律被叫成迅猛龙,这是巨魔的习惯。 当见到探出脑袋,浑身羽毛的小恐龙时,卡塞恩还试着伸出手去抚摸它的脑袋,这让他心脏直跳。 这可是恐龙啊…… 真正的恐龙!他顿时有种《侏罗纪公园》的感觉。 当迅猛龙群又飞速逃进密林中时,卡塞恩发现玛兰德已经睡着了。 尽管太阳就在头顶上,但一夜没睡的祭司也撑不住了。 她这样一直过着贵族生活的女精灵,是很难做到整晚整晚的熬夜的,只要一有机会躺下,肯定倒头就睡。 不过,当卡塞恩想斜头躺下时,突然脑后抵了一块冷冰冰的金属。 灰马突然受惊跳着逃开,发出嘶鸣,祭司刚睡着不久便被惊醒,而她也已经被一柄长矛抵住了脖子。 几个蓝色皮肤的巨魔在丛林中现身,但他们体型瘦削,身材佝偻,不像是祖尔格拉布的居民。 卡塞恩有些惊讶,自己居然没能从暗影视觉中觉察这些丛林猎手。 巨魔在密林中存续的万余年不是白来的,他们有无数种药物和巫毒手段可以让自己在丛林中匿踪。 这些为了猎杀野兽和与虫族作战而发展至今的隐蔽手段,让卡塞恩跟本无法把他们的气息与一般的森林自然之息准确区分开来。 为了对付巨魔的这种本事,与古老巨魔帝国战斗的虫族甚至不惜消灭一切虫族以外的生者……当然,它们最终还是落败了。毕竟古代巨魔就算是正面进攻,也是一群不惧伤痛,体型壮硕,再生能力恐怖的超级战士。 “你们是什么人?”巨魔蹲下身子,晃动着嘴边的獠牙用兽人语问:“为什么来荆棘谷?” 卡塞恩觉察到它们身上涂画的图腾,问:“你们是暗矛部族?” “是的,精灵。”其中穿着一身硬皮盔甲的,像是领头的巨魔晃了晃手里的长刀说:“回答问题。” “我们是银月城来的,想要去格罗姆高乘坐飞艇,然后去奥格瑞玛办事。”卡塞恩说:“我们没有恶意。” “为什么不用传送魔法?你们这些家伙不是很擅长在各地跳来跳去吗?” 玛兰德说:“我们是祭司,所以只能靠走的。” “你是个瞎子?”另外一个巨魔低头瞄了一眼,问卡塞恩:“你怎么认出我们暗矛部族的?” “靠闻的,你们的涂料味道很特别。” “是吗……”巨魔闻了闻自己肩膀上的图腾,奇怪地说:“我怎么不知道……” 巨魔们用暗矛部族的土语商量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没必要怀疑这两个血精灵,其中一个巨魔动了动手里的矛说:“我知道你们这些精灵的法术,别跟我们耍花样。” “快走吧,这里很不安全。”领头的巨魔说:“你们这些细皮嫩肉的家伙,在丛林里根本活不过三天。” 137 地精科技,震撼人心 格罗姆高营地是一个不算大的军营,这里实际上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军营,不少军人家属,商人,还有旅行者都会在这里寻求庇护,因此可以算是一个小型的聚居点。 卡塞恩感觉这里差不多有七八百人的样子,光负责经营飞艇站塔的地精就有几十个。 他们到这里时,天已经下起雨来,营地里的人大都躲进帐篷和塔楼,这让营地显得更加荒凉了一些。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名叫莫萨的兽人卫兵队长,这个一直背着一个石化蜥蜴蒙皮盾的战士看起来比其他的兽人都矮了一点。 “所以,你们是从黑暗之门那边过来的祭司。”莫萨说:“刚才那群暗矛猎手跟我说过了,说你们在丛林里就像两个遭遇不幸的小姑娘似的。” “我们确实运气不太好。”玛兰德操着一口标准的兽人语说:“不过,幸好遇到了他们,能直接带我们到这里来。” “你确实该感谢那些巨魔,祭司。”莫萨说:“虽然祖尔格拉布的邪神已经被杀,但里面居住的那些哈卡莱仍然是个威胁。” “但因为大酋长为了远征外域撤掉了这里的部分兵力,所以对旅人来说,荆棘谷的北边并没有变得更安全。” “更别说那些娜迦了。”兽人拍了拍自己的头盔,说:“最开始明明没这么多事的。” 雨水哗啦啦的落在屋檐上,棕榈叶,地面上,卡塞恩聆听着这自然的声音,并没有太过于注意兽人所说的话。 这几年长居于影月谷,他已经快要忘记雨水是什么样子的了,而且在失去肉眼以后,他的听觉变得灵敏,雨也就变成了另一种更为超然的存在。 玛兰德和莫萨谈论着最近发生的事,主要是暮色森林南部的土匪截断了格罗姆高和斯通纳德之间补给线的问题,卡塞恩听着雨声和营地外大海的波涛声出神。 “黑暗之门那边是什么样的?”莫萨问:“我是在艾泽拉斯出生的兽人,听我父亲说那边的德拉诺是我们真正的家。” 这句话突然把卡塞恩拉回现实,他说:“那边已经不是德拉诺了。” “我父亲是这么说的。”莫萨有些不太高兴地说:“他是参加过兽人战争的老兵,你比他更了解德拉诺吗?” “某方面来说我确实要比你父亲更了解。”卡塞恩拉了拉自己的兜帽说:“那边与你父亲的回忆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还想保留那份回忆的话,最好不要越过黑暗之门,莫萨。” “我还是……” 铛铛……铛铛…… 高塔上的地精摇响了铃铛,不少人都从屋子里探出头来往塔上观望。 莫萨把说了一半的话吞下去,说:“你们要乘的飞艇到了。要等下一班到来的话,可能要到明天早上了。” “比我想象的快。”玛兰德看着海平面上隐隐约约的黑点说:“看来真的要感谢那支巨魔巡逻队了,否则我们还不知道要在丛林里绕多久。” “那匹马怎么办?”莫萨问:“那匹灰马。” “你们留着吧。”卡塞恩说:“可以把它卖给路过的商人。” “奥格瑞玛的飞艇就快要到达啦!”一个地精操着非常奇怪的兽人语大喊道:“想要搭乘飞艇的部落朋友,提前到塔上排队!我们只欢迎伟大的部落战士,要是有联盟间谍的话需要额外交钱!牛头人也是!对不起了雷霆崖的客人!我们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伟大的部落?这些地精也是部落成员?” 卡塞恩不记得地精在这时候就加入部落了。 玛兰德微笑着说:“如果联盟没有拉侏儒入伙,而是请这帮小矮子去打造暴风城到铁炉堡的地铁的话,估计他们也会高喊伟大的联盟的。” “地精造的地铁?”卡塞恩哼笑一声说:“那不就是一枚炮弹?就是炮管长了点而已。” “我们马上就要坐他们研制的飞艇了,你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我怎么会跟你这样的混蛋在一起?” 两个人用萨拉斯语绊着嘴走上塔,一旁坐着的兽人抬起眼睛来嘟囔道:“一身骚味的血精灵。” 正在制作毒箭的巨魔笑着说:“他们算骚味,那你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泡软的死鱼吗?” 开始塔上还没什么人,但飞艇渐渐靠在塔上时,走上来的乘客便多了起来。 这群人真是形形色色哪路人都有,被遗忘者,兽人,巨魔,幸亏没有牛头人,要不然闻一路的牛屎味估计能把玛兰德给逼疯。 当然,到时候玛兰德一路上的报怨和谩骂也会把卡塞恩逼疯。 飞艇停下时,甲板边缘蹭在塔沿上磨掉了一层铁皮,一个带着眼镜的亡灵低头看着被磨出来的印痕,问向旁边的地精:“这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出什么问题?”那个地精不高兴地骂道:“你这个死人还怕再死一次吗?” “你有想过在无尽之海上一直飘着又死不掉是什么感受吗,该死的绿竹笋。”被遗忘者撩了撩自己的没剩多少的头发,迈上了飞艇的甲板。 “嘿,你这个家伙……” 地精气的直跺脚,船上的乘客们已经被另一个被遗忘者的表演吸引了。 表演的不过是一些很简单的奥术戏法,例如在指尖上照出一点蓝光,亦或是瞬间把水袋里倒出来的水凝成冰块…… 对于普通人来说魔法是不常见的事物,就算是对这些每天驻守城镇和营地的卫兵来说,遇到法师敌人也不是常有的事。 “喂!那个显摆法术的家伙,不准在船上点火!”船舱里冒出一个地精的脑袋,他大喊道:“你要是再不守规矩,我就把你踢下去!” “上了多少人了?”飞艇头上一个地精问道。 “已经三十多个了!” “那我们准备走了?” “领航员还在下面买猩猩肉火腿!你现在开动不怕开到诺森德去吗?!” “我们的燃料不够去诺森德的,扎德,上次我们没有领航员也开到塔纳利斯了,全员平安!” “哈!这么厉害?” 听着这些话,卡塞恩的头上已经开始冒汗了。 138 辛艾萨莉 本来想着能够欣赏一下无尽之海的风景,但这一路的鸡飞狗跳让两个精灵从头到脚都紧张到极点,卡塞恩脑子里一直想的是万一自己扑在路上,那丢人简直丢大了。 尤其是像他这样死后会进入扭曲虚空的恶魔猎手,岂不是将来总会有机会听那些正派人士讲述伊利达雷的领袖坐飞艇莫名其妙死掉的倒霉故事? 直到瞥见深黄色的卡利姆多海岸,他们才终于放下心来。 ——艾萨拉女王举起权杖,潮汐宝石在月下释放光芒,如璀璨的繁星。这一幕这样美妙,上层精灵们无比惊艳因而落泪。 玛兰德看着视野尽头一片荒芜的海岸,口中念着古代精灵语的诗句。 古代精灵语与如今被称为“达纳苏斯语”的卡多雷语区别很小,而辛多雷的语言萨拉斯语虽然出现了一些变化,但血精灵听懂古代精灵语的难度并不高。 “你见过艾萨拉女王本人?”卡塞恩好奇地问。 “当然没有。”玛兰德说:“达斯雷玛·逐日者的追随者们活不到今天,卡塞恩,太阳井没有延续我们本该拥有的永生。” “那这是?” “出自《艾萨拉女王的加冕典礼》。”玛兰德回答着:“很美。” “为什么想起这段话?” “因为我们来到了辛·艾萨莉。” 在乘客们因为安全抵达另一片大陆而欢庆起来的吵嚷声中,卡塞恩望向飞艇之下。 一座座被海浪侵蚀的古老卡多雷遗址由海中延伸到陆地之上,其中仍然隐藏的无数上古怨灵和残余的魔法力量,卡塞恩敏感的知觉感受到其中哀恸的声音,因而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你也感觉到了,是吗?”玛兰德问。 “是。”卡塞恩点点头,问:“艾萨拉就是在这里加冕的吗?” “但她到底是不是在这里登基的,我也不知道了。”玛兰德说:“考古学家们也不能确定,见证那一刻的上层精灵大都已经不见了。” 卡塞恩卷了卷被海浪沾湿的衣服,站起身来,至于为什么坐飞艇会被海浪打湿,他已经不想回忆了。 他看着这里荒凉的海岸和遍布其上的残垣断壁,心中不免有些激荡。 辛艾萨莉露出海面的这些遗址不过是冰山一角,卡塞恩的暗影视觉能察觉到随着城市废墟深入海洋,建筑的规格和密度实际上是越来越高的,也就是说,这座城市的规模在上古时期可能绵延数十里。 “说不定有机会可以问问艾萨拉本人。”他说。 玛兰德跟着站起来后说:“没人在辛艾萨莉毁灭后见过艾萨拉。” “毒蛇神殿里的那位就见过,玛兰德。”卡塞恩说:“如果辛多雷想要在艾泽拉斯统治一方,她的娜迦帝国是我们迟早要面对的麻烦。” 玛兰德听到这句话后,有些木然。 从小到大,艾萨拉在她心中都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仅是她,所有的精灵都有差不多的体会。 卡塞恩早早的把这位传说中的女神作为一个假想敌摆在面前,让她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而卡塞恩说完后也想起一件事。 如果将来要面对艾萨拉的话,纳尔琪和毒蛇神殿就必将做出抉择,而卡塞恩知道,她一定会选择娜迦那一边。 她不可能背叛纳沙塔尔。更何况娜迦是上古之神恩佐斯的眷族,纳尔琪处在这样一个黑暗的漩涡之中,自身的意志什么都决定不了。 两个人靠在甲板附近的船舱外墙上,因为辛·艾萨莉的事沉默了一会儿,飞艇已经越过高山来到了怒水河的上空。 “我们的旅程即将到达目的地,请各位再安心等待一会儿,停靠也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飞艇主管高喊道:“我们已经来到了奥格瑞玛,这座宏伟的部落都城是以伟大的前任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的名字命名的,如今的酋长萨尔之所以选址在这片沙漠,是因为他认为兽人们应该……” “他什么时候闭嘴?”玛兰德掏了掏耳朵,说:“我实在是不关心这些兽人在想什么。” 两个精灵一直用萨拉斯语对话,尽管此刻飞艇上站满了兽人,两个人也可以畅所欲言,完全不用担心被人听懂。 在奥格瑞玛找到一个懂得萨拉斯语的兽人,比在银月城找到一个精通兽人语的精灵要难上百倍。 看着怒水河上壮观的大桥和河对岸的营地和农场,卡塞恩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外域。 这里的兽人建筑与影月谷里那些兽人城堡一脉相承,只不过这里用的石头都是从附近的山上搬下来的,多呈灰白色和红色,与影月谷中漆黑的邪能焦岩完全不同。 这一大片土地被称为“贫瘠之地”不是没有道理的,奥格瑞玛立在沙漠边缘,建筑所用的木材大都是西北方的精灵故乡灰谷伐来的,暗夜精灵和兽人因此掀起不止一次冲突,大酋长萨尔曾经为战歌氏族破坏卡多雷赖以生存的林地表示歉意,但并没有让战歌氏族完全撤出来。 直到现在,战歌伐木场仍然在全力运转着。 “其实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跳下去。”卡塞恩指了指下面的大桥,说:“在这条河里可以游到灰谷去。” “你疯了吗?”玛兰德说:“这里到处都是兽人的双足飞龙骑兵,你要是变成一头恶魔窜出去,恐怕全城都不得安宁。” “我就是说说……” “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玛兰德松了口气说:“凡事都要小心。” 飞艇跨过一座门进入山谷内的城区,空气顿时变得污浊起来。 卡塞恩仔细感知着这座城市,估计城里大概居住着两万人,如果算上城外那些营帐,贫民聚居区和农场会更多,总体不会超过两倍。 尽管这个数字可能比地狱火堡垒多不了多少,但考虑到地狱火堡垒内尽是些住着二三十个兽人的营房,里面的邪兽人生活条件可能还比不上这里的一头座狼。因此,奥格瑞玛还是十分热闹的。 随着不远处山谷内“叮叮叮”的熟悉响声,飞艇渐渐下落接近一座高塔。 这次停靠的水平相当不错,没有像在格罗姆高那样擦碰到高塔的外沿,而飞艇完全停下时,所有的乘客都忍不住欢呼出来。 卡塞恩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做好了飞艇直接撞到某座兽人高塔上的应对措施。 “快下去吧。”一个穿着皮衣的地精指着还没来得及离开飞艇的人说:“下面的人还等着上船呢,尽管去格罗姆高的人一般也没有几个……” “血精灵?”守卫高塔的一个兽人卫兵看到两个人问:“欢迎来到奥格瑞玛,我们这里的精灵可不常见,你们来这是做什么的?” “我们是银月城的遗物调查人员,卫兵先生。”玛兰德随口说道:“知道遗物学会这个组织吗?” “……” “我猜您没有听过。”玛兰德笑了笑说:“北边的辛·艾萨莉的遗址是我们一直研究的地方,我想在我们之前,已经有许多精灵抱着这样的目的去过那里了吧。” “实际上……女士,并没有……” “那说明我们捷足先登了,所以更要抓紧时间。”玛兰德打断了对方的话向还在飞艇上的卡塞恩招了招手,用萨拉斯语说:“我们走。” 139 欢迎来到奥格瑞玛 “要想快点到灰谷的话,我们必须回去刚才那座桥,卡塞恩,那座桥在……” 玛兰德看着一幅画的不像样的羊皮纸地图,来回调转了一下说:“这些兽人从来没学过测绘制图之类的学科吗?把这里的地图画的像是一堆蘑菇一样。” “智慧谷后面。”卡塞恩指了指旁边被帐篷和高高的挤在一起的建筑遮起来的巷子,说:“进从这里进去可以走到那边的悬崖上。” 实际上,塔上本来有一座吊桥可以直接通往怒水河的大门,但那座桥年久失修被拆掉整修去了,他们两个人只得走另一条远路。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玛兰德放下地图,说:“那等于我找卫兵要来这张地图是完全没用的了。” “还是有用的,我也记不得全部的细节,万一在巷子里迷了路呢?” 玛兰德将地图塞到旁边的一颗仙人掌的枝丫中间说:“我觉得跟这个地图走更容易迷路。” “你以前来过这?”她走到正在观察着路人的卡塞恩身旁问。 “我……没有。”卡塞恩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说:“书里看到的。” “奥格瑞玛跟达纳苏斯一样建起来不过数年的时间,就已经有书本记载的这么细致?而且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日怒远征军里吧。” “你不会用你审讯犯人那套对付我吧?”卡塞恩回过头来说:“能因为什么?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时空旅行者?” “说你见过传说中的青铜龙,比说你来过奥格瑞玛还离谱。” “是暗影议会的记载,我在奥金顿里见过,你知道这里有暗影议会安插的间谍吧?” “好吧,这个理由还算是有说服力。”玛兰德双手抱在胸前叹了口气说:“那我们吃点东西,然后出发?” 卡塞恩悄悄把手伸进兜帽里抹了汗,感觉要是玛兰德再认真一点,自己就要被逼问出什么奇怪的事了。 “还是……算了,没钱。”玛兰德把自己否认之后说:“不想卖身上其他的物件了,我曾经跟着父亲和姐姐们去过阿拉希,被那里的人类用些没用的玩意骗到过一些首饰,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碰钱了。” “那还是跟我来吧。” 卡塞恩拽住玛兰德的手越过力量谷的崎岖不平的中央空地,往对面繁忙的塔楼群落下走去。 踏上风沙刮过的街道,一股烧焦的糊味和兽人身上的汗臭味飘了过来,他想起了破碎大厅,不过这里的味道混杂了一些食物的味道,显得更有生活气一些。 这里靠近一个附近的兽人农民们集中贩卖货物的大集市,因此附近的建筑都成了酒馆或者商店门面,这是整个奥格瑞玛最热闹的地方。 不远处,一群兽人老兵坐在力量谷中央的一座石造大营旁的台阶上聊着天。 “地狱咆哮的儿子长的人高马大的,看起来很老实……” “他很年轻,大酋长把他接回来肯定就是当做接班人来培养的。” “我倒觉得死眼的儿子约林更合适,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回来。” “那边总要有个掌控全局的年轻人。” “想不想知晓未来的秘密?”人群中突然一个身材枯瘦,穿着灰色破袍子的女兽人跟上玛兰德说:“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非凡的气息。” “什么?”玛兰德看向这个蒙着眼的女兽人,问:“什么非凡?” 兽人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地微笑,说:“使徒,你未来的命运将要转折……” “再不滚开,你的命运就要被当场转折了。”卡塞恩用兽人语说:“明白了吗?” “恶魔……”女兽人看向卡塞恩,右手开始胡乱画起奇怪的符号,一边说着:“我没有跟你讲话,滚开。” 听到恶魔一词,玛兰德顿时警惕起来。 难道是卡塞恩的身份被识破了?她看向身旁,这个恶魔猎手倒是看戏似的瞧着这个怪人发了一会儿疯。 尽管这个女兽人又是邪魔又是诅咒的念叨,一边跳来跳去似乎在进行什么仪式,但旁边擦肩而过兽人们并没有谁对这里的事感兴趣。 玛兰德在恍惚中被卡塞恩拽离了这个女兽人,但她还有点顾忌。 “她知道你是恶魔?” “你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人吗?”卡塞恩问:“只要是不信他们话的都是恶魔,那个女兽人,除了染绿皮肤的那点邪能之血外毫无法。当然我确实是半个恶魔,猜中了也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瞎猫?”玛兰德眯着眼自言自语:“这些奇怪的比喻都是哪学的……” “小公主,你没来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卡塞恩在酒馆前站住说:“完全不知道这种地方藏了多少不怀好意的骗子。” “呃,是骗子?好吧。”玛兰德点点头说:“我听到她说你是恶魔的时候确实想多了。” “现在呢,我们干什么?” “跟我进去。”卡塞恩指着酒馆门口说:“然后我们就有钱吃饭了。” “这么简单?”玛兰德看着卡塞恩走进门,也紧跟了上去。 卡塞恩大步迈进酒馆,这里虽然空间不大而且装饰简陋,但有不少挺吓人的东西,酒馆中间的地板上垫脚的地毯居然是半人马的皮,那个跟人头区别不大的可怖脑袋摆在那还真有点诡异。 他随便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所有顾客,顿时将注意力锁定在墙角上的那群人中间。 是的,这是大部分兽人酒馆和旅店都存在的文化,酒馆拳赛…… 几个兽人和巨魔把正在打拳的两个人围在中间不停的呼喝着:“Mak'Rogahn!Mak'Rogahn!” 这种古老兽人氏族用来决定酋长人选的生死决斗,在萨尔的统治下已经变成随便打两拳都能算的格斗代称了。 虽然这多多少少代表了文明进步,但看着巨魔和几个被遗忘者跟着叫喊起哄的场景,还是有些奇怪。 玛兰德坐在一旁的桌上看着卡塞恩走到围观群众旁,才知道他想干什么。 “喂。”卡塞恩拍了拍一个亡灵的肩膀,说:“你们提瑞斯法来的也敢参加这种比赛,不怕再死一次吗?” “你又是哪来的野种?”亡灵抬起头来骂道:“你找死?” “口气不小啊。”卡塞恩笑了一声,说:“要不下场我们两个上?” “上就上!”亡灵把手里的酒杯灌了一口往旁边一扔,露着骨头的胸腔里漏出一大滩他刚刚喝下去的啤酒,周围的人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敢情地上的这些水渍全是这些不死族喝出来的。 “你真要打啊?”玛兰德有点担心地问:“你不要暴露了……” “没问题。”卡塞恩悄悄地说:“我不摘帽子就好了,不看眼睛和角,我跟一般精灵区别也不大。” “那你小心。” “快过来,你这个孬种!” 之前的两个兽人已经打完,亡灵已经站在中间摇摇晃晃的挑衅起来了。 卡塞恩走到中间,摆了个不太专业的拳击姿势,问:“什么规则?” “三个银币一次。”亡灵说:“今天我就要把你们这些富的流油的假娘们打到去城墙根要饭。” 卡塞恩笑了一声说:“三个银币一次?你可能要赢到洛丹伦建好才行。” “混账!”亡灵大叫一声挥拳过来,卡塞恩直接一个摆拳把他打飞,亡灵滚到人群里趴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卡塞恩楞了一下,不会真打死了吧? 其实就算是这样,他也已经收了不少力了,他甚至连恶魔力量都没有动用,起作用的单纯是他被邪能强化过的肌肉组织。 “喂。”一个兽人踢了亡灵一脚,后者突然哆嗦了一下。 他咕哝着站起来,下巴已经没了。 “呃?呃?”他到处乱摸乱找,下巴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这边!”一个巨魔捡起他的下巴,说:“身子这么脆,就不要逞强了吧。” 人群中发出一声哄笑。 亡灵捡起自己的下巴安上,扔过三枚银币说:“你的了。”随后仓皇逃出了酒馆。 这点钱买点吃喝是足够了,卡塞恩刚想离场,突然一个雄浑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你挺有种的,小精灵,人不大力气不小。” 一个牛头人扶着房顶的横梁迈步过来,周围的人都纷纷闪开。 “你是谁?”卡塞恩扫了一眼这个穿着狮子皮衣的牛头人,问:“你想干什么?” “刚来杜隆塔尔吧,连我加摩尔的大名都不知道?跟我打一架,你要是输了我不收你任何钱,要是你赢了,我给你十个银币,如何?” “你这么有钱?” “不是我有钱,小鬼,这个酒馆里,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把人打飞,其他人都不……” 卡塞恩一拳把加摩尔打飞在墙壁上把窗户撞出裂纹,加摩尔从窗框上掉下来,一歪头便不动弹了,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周围的兽人和巨魔已经彻底吓懵,酒馆角落处一个地精飞行员手里端着的酒杯都掉了。 “不好意思,我还着急吃饭呢,就不多浪费时间了。” 卡塞恩从加摩尔身上摸遍了也只摸出六个银币,只能作罢。 他对着酒馆老板说:“给我来两份硬肉干和一瓶黑葡萄酒,放到那边那个白衣女士的桌上。” “六……六十个小铜板,先生。” “给你一枚银的,不用找了。” “有没有蜜酒?”玛兰德问:“我喜欢蜜酒。” “要十五个银币,女士。” 卡塞恩听到后偏头朝向那群凑起来打拳的拳手,那些家伙见状纷纷踉跄着后退,不少人直接转身跑出了酒馆。 140 极恶终末地 怒水河是一条被夹在两边峭壁当中的河,两个精灵走在旁边的高崖上,玛兰德时不时的往下瞧,看起来好像有点恐高似的。 碰到的碎石有些会滑下去,落到下面根本听不到任何动静,全被河水湍流的声音淹没了。 她一边小心的观察着脚下踩的位置,一边问前面的卡塞恩:“出城前,你注意到挂着玛诺洛斯头骨的枯树了吗?” “就是在要塞前的那个。” “当然。”卡塞恩回应道:“我离着很远就感觉到了。” “他是上古战争的主导者之一,读了那些故事和诗篇,现在亲眼看到他的尸骨,感觉有些虚幻。”她转身望向已经在怒水河的水雾中模糊不清的大桥,说:“如果有地狱咆哮那样强大的存在出现在那个时候,或许我们的命运会不一样。” “他杀死玛诺洛斯是很宿命的事。”卡塞恩停下脚步,回头说:“或许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时间,换一个身边的人,结果都会不同。” “为什么?”玛兰德问。 “那一战融合了太多东西,对氏族的愧疚,朋友昏迷陷入死地,兽人就是这样能在绝望中爆发的种族。” 卡塞恩顿了一会儿,又说:“如果地狱咆哮的实力真的比玛诺洛斯强很多,那他不是死的很可笑?” “确实,那样更像……失手被杀。”玛兰德怅然道:“无论如何,我会很羡慕他们,有那么多能挺身而出挽救族群的人。” “我们将来或许也会有一位。”卡塞恩叹了一口气说:“只是他的路还没有走完,如果他能亲手带领辛多雷摆脱燃烧军团的诅咒,对我们来说也一样是英雄。” “当然,我不希望他落得同样的结局。” 说完,他继续靠着崖壁向前走去,当感觉到玛兰德迟迟未动后,又说:“不要害怕,如果你滑下去我会变恶魔把你捞上来的。” “呵,你可真会安慰人。”玛兰德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接着走了下去。 顺着怒水河的岸边一路向北走了几个小时,到了黄昏便渐渐走出了荒漠。 在这期间,悬崖与河水的落差渐渐变小,慢慢地陆地足以被河水浸润,植被也变得丰富起来。 两人顺着不知道什么人踩出来的林间小道往西北方向走着,随着太阳渐渐落入远方的海加尔山后,本来就有些昏暗的丛林变得更黑了。 当夜幕降临时,北边远处的密林中出现了一些灯光,那是战歌伐木场的建筑插着的火把。 两个人在密林里鬼鬼祟祟地前进,毕竟这里的兽人斥候是日夜巡逻的,他们可不管你是什么精灵,看到尖耳朵一律先射几箭再说。 远处的伐木场营地里有恶魔,这些恶魔并不是燃烧军团的恶魔,而是兽人术士们召唤出来的魔仆。 尽管卡塞恩来到灰谷后已经十分注意隐藏自己的恶魔气息,但还是不想冒险跟这些可以侦测恶魔踪迹的术士碰面。 两人离开战歌伐木营越来越远,慢慢深入丛林,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幽静。 卡塞恩拨开一片灌木,朝向远方说:“现在我真想让你看看我所看到的东西。” “你看到什么了?”玛兰德往前面瞧着,但感觉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天全黑下来,月亮被高高的树冠彻底遮盖,如果卡塞恩没有一直拉着她的手,她几乎寸步难行。 “整个森林,就好像……”卡塞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像是星空一样,尤其是西边的那一大片森林。” “那星星是什么?” “我不知道,森林之灵?”卡塞恩猜道:“或者其他涌动的奥术能量,永恒之井的残渣?都有可能吧,但这片森林是活的。” “听起来有些吓人。”玛兰德迈过一颗树根说:“我知道有一个卡多雷的古城在西北边,我们不要走着走着冲到里面去。” “我们的方向正相反,我们要去玛诺洛斯被杀的地方,在南边,现在我已经几乎快要闻到恶魔的味道了。” “我也感觉到了,从刚才就感觉到了。”玛兰德站定说:“这里还有很多恶魔吗?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这里是一片战场,战歌氏族和暗夜精灵哨兵的战场,双方不会在可能受到敌人进攻的情况下来进攻这些恶魔。”卡塞恩说:“不过每年部落都会来这里拜祭,到那时候所有的恶魔都会躲开,没躲开的肯定都被杀掉了,所以有也不会有很多的。” “你真的知道很多。”玛兰德带着一点怀疑说:“我现在有点想找几个术士挖出你的意识,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秘密瞒着我。” “当然有了。”卡塞恩说:“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玛兰德一怔,没有再说什么。 随着两人往那片仍然残留了许多邪能污染的地区靠近,树木变得越来越萎缩和矮小,面前的视野也越来越平坦和开阔。 在一片灰暗的山口前,大地好像刚刚经受了森林大火的洗礼一般光秃,了无生气。 “这里面住着两个纳斯雷兹姆。”卡塞恩说:“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你现在才告诉我?”玛兰德瞪大了眼问道。 “你要跟着我来的……” “这都过去两三天了,你到现在才说?” “一年前的我都能杀掉拉瓦索尔了,瓦加农,迪亚索鲁斯又不是提克迪奥斯或者泽内塔尔那样的硬骨头。” “你连他们的名字都知道?”玛兰德皱着眉说:“我们真该找个机会好好谈谈你到底隐瞒了多少东西。” “这有什么好谈的?”卡塞恩拉开自己的上衣说:“恶魔的知识都在这上面,而且我已经能感觉到他们两个的气息了,这样我要是不知道倒是奇怪。” “穿上衣服,荒山野岭的要干什么?” “明明就是你纹上的,现在又这么楚楚可怜的。” “你……!” 草丛里爆炸出了一团圣光,然后是一声痛苦的哀嚎。 密林中骑着白色夜刃豹巡逻的暗夜精灵哨兵抬起头来看向西南方,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听到了吗?” “是恶魔的动静?” “峡谷里的恶魔越来越不安分了。” 141 碑下的阴谋 玛兰德挺着胸脯走在死灰一般的山谷中,卡塞恩跟在她后面,反倒显得过分小心了。 他尽可能的压低了自己所有的能量气息和恶魔特征,他不能让这里的恶魔发觉一个恶魔猎手走了进来。 除了那两个不明显的纳斯雷兹姆的气息以外,他没有发现多少其他恶魔的踪迹,这座山谷像是彻底死亡一般没有任何动物或者植物的动静,或许这里混沌的邪能隐藏了一些弱小的恶魔的能量影像。 此时正是盛夏时节,距离奥格瑞玛举办收获节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或许这正是这里恶魔全部遁逃的原因吧。 尽管如此,这座名为“屠魔”的峡谷还是十分恐怖和阴森。 卡塞恩具有看破所有附近恶魔的能力,还是对不存在的未知感到心里发怵,更别说数年前萨尔和格罗姆来到这里时,还有一个无比强大的深渊领主藏匿其中。 让现在的他面对当时的玛诺洛斯,他有胜算吗? 说实话,他连正面对抗玛瑟里顿的信心都没有多少。 或许他能靠恶魔名册与深渊领主打消耗战,慢慢耗光这个肥胖恶魔的法力和体力,但他只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所谓“深渊领主的愚蠢”更多的是一种对破坏力的自信带来的鲁莽和暴躁,他们不比普通的智慧生物聪明,但也没有到弱智的地步。 比如玛诺洛斯就是一个掌握许多邪能和暗影魔法的强大施法者,且十分阴险和狡诈,一般的人类或者兽人是到不了这个程度的。 想到这,卡塞恩更加佩服格罗姆·地狱咆哮那赌上所有的奋力一击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人跟踪似的。 岩壁上的石头开始晃动,卡塞恩见到这一幕说:“喂,玛兰德,我们有伴了。” “什么?” 玛兰德回过头来,只见几块巨石在岩壁的邪能催动下掉落下来堆积在一起,变成一个地狱火巨人。 还没等卡塞恩出手,一道圣光凝成的半月斩波从他耳边擦了过去直接劈在地狱火身上,直接把组成巨人躯干的黑色巨石打碎泼洒在岩壁上。 峡谷又安静了下来。 “你没有武器,又是个盲人,那只能我来照顾你了。”玛兰德耸了耸肩,继续往前走去。 “我只是瞎了又不是断了手……”卡塞恩小跑着跟上去。 越往深处,邪能的痕迹就越混乱和浓重。 这里与阿苟纳之池的环境很像,只不过因为灰谷本来是植物茂密繁盛的地方,因此这里遍布了太多形状各异的黑色枯枝和看不清原状是什么的奇怪植物遗骸。 实际上,这让屠魔峡谷比阿苟纳之池更加恐怖一点,一片勃勃生机在邪能的冲击下湮灭的景象,更有感官上的冲击力。 地面上开始出现波纹状向后扩散的纹路,卡塞恩知道,离玛诺洛斯的死地不远了。 被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巨斧血吼劈中胸口以后,玛诺洛斯的身体发生了恐怖的爆炸,正是这同归于尽的疯狂毁灭了格罗姆,同时也毁灭了这一大片曾经繁茂的山谷。 而这里随处可见的被邪能冲击直直吹过的岩壁痕迹,它们的方向都来源都指向前面的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个一人半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兽人文字。 “这里长眠着格罗姆·地狱咆哮,战歌氏族的酋长……”玛兰德看着石碑上的文字,一句一句的念出上面所载的碑文。 而卡塞恩,则一直注意着一个慢慢接近的恶魔能量。 “……用鲜血为我们赢得了自由与荣耀。”玛兰德念完后看向石碑之底的落款,却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 “向你致敬,我的兄长,愿战歌永不消逝。” 一个面目冷峻的血精灵从一颗枯树后走出来,他绑紧的黑发短辫相当利索和干净,身上穿着的暗灰色长袍让他有一点占星者法师的气质。 “你是谁?”玛兰德警惕地看向这个精灵,问:“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现在才现身?” “我不能确定来客是敌是友,这位……” “我们是银月城来的遗物协会的探员。”玛兰德说:“报上你的名字。” “我叫基图姆。”精灵说:“我也是神圣遗物协会的成员,不过为什么没有见过你们?” 卡塞恩笑了一声说:“你好,我是卡兰德,遗物协会的护卫,我负责保护这位探员的人身安全。” 玛兰德瞥了卡塞恩一眼,说:“我是玛塞恩。” “卡兰德探员,玛塞恩女士。”基图姆鞠了一躬,说:“根据协会的调查,这里藏有一个燃烧军团的上古神兵……而且,已经有恶魔在这里进行秘密的研究,企图把它带回扭曲虚空,作为迎接其主人重生的礼物。” “我们接到的也是同样的消息。”卡塞恩说:“但看您在这应该很久了吧,不知道有什么调查结果?” “事实上,我已经找到了那把神兵的位置,其是深渊领主之王玛诺洛斯的武器,但遗憾的是,它已经损坏了。” “它已经被砍成了两截,我们必须修复它,然后将它带回奎尔萨拉斯……我和我的同事已经有一个能够修复它的办法,只不过需要人来协作,终于等来了你们,巧的是,你们也是同样来调查的,我想,一定是协会里看我们迟迟没有消息才会派调查员来吧?” 玛兰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直接问:“如何修复?” “你们都是法师吗?” “算是吧。”玛兰德回答道:“我们都会一些法术。” “那真是太好了。”基图姆从兜里拿出一颗绿色的多棱宝石说:“这是一颗蕴含强大力量的石头,名为共鸣之石,我们四个人一定可以用它的力量修复那把武器。” 卡塞恩当然不会问这个所谓的“共鸣之石”是哪来的,他能感觉到这颗邪能宝石中转动的能量与纳斯雷萨的气息极为协调。 他不想这么早揭穿这一切,他只是想看看这个纳斯雷兹姆的把戏还能演多久。 这颗邪能宝石作为修复祖特纳什的材料看来是远远不够的,这个恶魔伪装成精灵诱骗两个人去帮助他们修复武器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想利用精灵身上的能量作为某种补充罢了。 亦或是他们的灵魂。 纳斯雷兹姆在铸造武器的时候,是必然有牺牲和恐怖存在的。 玛兰德不经意的瞄了卡塞恩一眼,也默契地没有问这颗宝石的来源,她问:“那把武器现在在哪里?” “在山上,两位。”基图姆说:“我的同事正在那里进行进一步的研究,如果他知道你们的到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带路吧,探员。”卡塞恩说:“这里有很多恶魔。” 基图姆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个精灵往不远处一个上山的小路上走去。 这里确实已经没有什么恶魔了,三个人顺着荒凉的山头一直向上,最后来到另一片山谷。 转过一道峭壁,卡塞恩已经能感觉到那把武器所释放的狂暴能量了。 “瞧瞧吧,卡兰德探员和玛塞恩女士。”基图姆双手摊开指向那把漂浮在半空的巨大魔戟,说:“并不是只有恐惧魔王才可以铸造伟大的武器,安尼赫兰那些粗暴生物的母星上一样会出现这样奇迹般的造物。” “毁灭者之刃祖特纳什,简直是一柄墨绿色的艺术品。”基图姆回过头来说:“根据恶魔典籍的记载,这把武器可能有超过五万年的历史了。” 一个精灵正在断裂魔戟的下面引导着法术,他看到这边的基图姆便说:“你找来了帮手?” “是的,塔尔!”基图姆说:“他们也是遗物协会的成员!” 卡塞恩不禁觉得低阶的纳斯雷兹姆可能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聪明,因为这故意把名字喊出来增加真实性的把戏实在是太刻意了。 怪不得自己的母星都被炸了。 142 魔暗同生 “我们可以开始了,两位!”基图姆将那颗“共鸣之石”用法术抬升到半空,然后引导了一个邪能通道与两把浮空断刃的接口处连接。 站在里面那个名叫塔尔的精灵也引导出一个通道,而这个法力通道是淡淡的蓝色。 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这蓝色的传送门一般的开口正一点点吸引着周围森林中一切残存的魂影。 果然,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两个人的灵魂。 这两个燃烧军团的狗杂种一直在这里等待路人上钩,然后吸取他们的灵魂用来完成这把魔戟的重铸。 而在不知道多少无辜灵魂的堆积下,祖特纳什已经很接近融合了…… “一切已经准备就绪。”基图姆高喊道。 “现在……是献祭你们的时候了……” 卡塞恩当场拽住基图姆的领口撕扯出了他的恶魔之魂,纳斯雷兹姆的尖啸穿透了整个峡谷,魔能漩涡的狂风吹开了卡塞恩的兜帽让他的魔角显露在外! “他是个魔血精灵!”那个叫塔尔的精灵惊诧道:“为什么我没有发觉到你身上的恶魔能量?!你身上的奥术洪流是什么?” 没错,卡塞恩为了掩盖自己最难以遮掩的那一丝邪能力量,早已经触发了身上的海啸护符。 这样他便可以让所有人误以为奥术能量中不起眼的邪能是每一个血精灵都有的,因吸取邪能水晶而带来的残余。 玛兰德直接用圣光牢笼锁住了那个叫塔尔的精灵,对方在圣光之力的灼烧下塔尔迅速恢复原型,变成一个身着青铜盔甲的恐惧魔王,他想扇动翅膀逃离,却根本无能为力。 卡塞恩用尽全力将基图姆,也就是迪亚索鲁斯的灵魂推往灵魂通道,然而这位恐惧魔王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弱小,即使是肉体近乎被彻底撕裂只剩灵魂,也足够坚韧和狂乱! 毕竟纳斯雷兹姆本来就是操纵灵魂和死亡的大师。 玛兰德当即遁入黑暗,催动暗影能量鞭笞在迪亚索鲁斯的灵魂上,恐惧魔王当即发出痛苦的哀嚎,在这股精神鞭笞的打击之下,灵魂又离共鸣水晶上的通道越来越近…… “再来,玛兰德!” 玛兰德催升自己的暗影能量,她的黑影变得高大起来,开始有一些蠕动的暗影魔从黑色的躯体中分离出来逃向峡谷,她再次发动灵魂冲击,恐惧魔王的影子瞬间少了一块翅膀,这下,这个灵魂终于支撑不住了。 另一个恐惧魔王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他无法逃离,也无法帮助自己的伙伴,但他知道,就算是他没有被圣光囚牢锁住,也不可能对抗不远处那个暗影的化身。 迪亚索鲁斯之魂直接被融进了两把断刃之间,那股骇人的惨嚎当即消失,祖特拉什在这股强大的恶魔之魂浇铸下,接口又近了一分,中间几乎已经看不出裂痕了。 “轮到你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戈加农吧?”卡塞恩迈步走向另一个恐惧魔王,而后者突然大吼起来。 “恶魔猎手!”戈加农低下头来喊道:“你以为你所做的事都是正确的吗?你以为你可以信任周围的一切吗?” “什么意思?”卡塞恩只怔了一下,玛兰德喊道:“还等什么,卡塞恩,快分离出他的灵魂!” “那个祭司是恩佐斯的信徒,恶魔猎手,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被一群上古之神的眷族影响着?娜迦……暗影议会……一切的一切,都是堕落,都是终结!” “哈哈哈哈!” 戈加农大笑着说:“可悲,可悲!你背叛了燃烧军团,却不知道你已经把自己和你所珍惜的一切送进了黑暗帝国,你亲手毁灭了自己拥有的一切,完全的毁灭!你注定失败!” 卡塞恩一咬牙浑身迸射出绿色的魔焰,他变形成一头狂暴的恶魔用双手抓住戈加农的长角猛拽出他的灵魂。 “不!!!”戈加农的灵魂嚎叫道:“燃烧军团才是净化一切晦暗和不洁的审判军,我们将维护宇宙的……” 卡塞恩在恐惧魔王吼完所有要说的话之前就把他的灵魂扔进了灵魂通道,而随着这股灵魂之力的最后融合,共鸣之石补上了裂痕,与这把毁灭者的武器完美融合。 燃烧的翠绿之魔伸出强健的魔爪握住了这把浮空的长戟,浑身的深渊领主之力似乎都与这把武器烧铸成一体。 随着一切安静下来,卡塞恩渐渐恢复了原形。 如他所料,这把长戟也缩小成了与他的体型相适的长度。 屠魔峡谷岩石上和地面上覆盖着的邪能残迹在一点点褪去,一点点被卡塞恩和这把魔戟收拢。 玛兰德站在远处褪去了暗影形态,但从神情上看,她已经慌了。 “卡塞恩,你……不会信了他的话吧?他是纳斯雷兹姆,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蛊惑一切。” “不要这样,玛兰德。”卡塞恩叹了口气说:“你越不安,我越无法坚定自己对你的信任。” “但他说的是真的,我不想再瞒你了。”玛兰德扶住身旁的一颗枯树,慢慢地说:“我确实无法摆脱一切,我至今每天都在做着与你在鹰翼广场附近相认的梦。” “我知道。”卡塞恩点点头说:“你忘了,我可以看到情绪和能量的波动,你被暗影所困我是能察觉到的。” 玛兰德支支吾吾道:“我以为我藏的很好。” “你知道那本身就是幻象吧?” 卡塞恩一边说着,一边用地上恐惧魔王留下的破碎服饰一圈一圈的将魔戟缠绕起来遮掩上面的魔骷髅浮雕和獠牙一般的尖刺。 “那真的是幻象吗?”玛兰德问:“其中的你是幻象吗?” “不是。” “那我怀念那里,有什么错?” “可是我们现在就在一起,你为什么要怀念那个虚假的梦?你想的究竟是我,还是那个编造出来的谎言?” 玛兰德呆住了,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感觉眼前的整个世界都开始变灰。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连在现实中的思考和想法都被上古之神玩弄于股掌,到了这一刻,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是否处在另一个幻象当中了。 艾泽拉斯,与卡塞恩独处,在攻占了黑暗神殿之后,他们作为伊利达雷的统治者怎么可能拥有这样梦一般的闲暇时光?她现在所处的一切,本来就极端的不符合实际。 想到这,她喃喃道:“告诉我,卡塞恩,我们现在所处的一切都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卡塞恩将魔戟背在身后说:“我一步一个脚印将你领到这里来,维尔莱斯知道我们来到了艾泽拉斯,加西奥斯也知道,在沙塔斯护卫我们的那些伊利达雷也都知道。” “早在我前往刀锋山关闭死亡之门之前,我就感觉到了你体内的黑暗。”卡塞恩说:“我只是没想到,这件事会困扰你到现在,我以为那是每一个驱动暗影的祭司或者牧师都会经历的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那时候担心……会影响你对抗伊利丹。” “无论是谁想要控制你,无论是恩佐斯……” 当说出这个名字时,卡塞恩突然一阵头疼,他紧闭双眼用恶魔的狂暴能量极力抵制一阵一阵难以分辨的耳语。 Al'ksh syq iir awan? 这句不懂含义的话却在拷问着卡塞恩的内心,连他都开始怀疑周围的事物到底是真实,还是虚幻。 但深渊领主是一种心智坚定到有些离谱的恶魔,而没有纯粹的原生恶魔可以被古神的低语所影响,邪能本来就是极致的混沌。 在阿苟纳魔血歇斯底里地抵抗之下,即便是古神也只能让卡塞恩有些迷惘,要是普通人的话,在艾泽拉斯单单是念出上古之神的名字就足以直接失去理智。 渐渐地,卡塞恩重新站定身子,不过两三秒钟过去,他却感觉自己苦熬了数个小时。 “你怎么了?”玛兰德察觉到了异样。 “没事。”他试着深呼吸,然后说:“无论是什么想控制你,无论是伊利丹,还是古神,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我都会用所有可能的办法将他从这个位面上彻底抹除。” 玛兰德听了这句话,迟疑了一会儿,视线渐渐放低。 “你越这么说……我越觉得一切都是不像是真的。” “为什么?” 屠魔峡谷的灰暗岩石间掠过阵阵风,两人伫立许久,眼中都是对方的立影。 “疯狂的爱上一个精灵,而他愿意为你毁灭一切,这种巧合有多大几率发生?” “百分之百。” 143 谁是伊利达雷之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精灵是很少表达心迹的种族,他们的承诺太久,因此变的过于沉重。 玛兰德坐在飞艇的边缘上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脚荡在空中。 比起灰谷那段告白所带来的心颤,地精技术的危险性根本算不上什么了。 ——百分之百 她默念着。 卡塞恩坐在船舱的角落里看着玛诺洛斯的魔戟,虽然他坐在这里是打算多研究一下这把武器。 但看着看着,心绪也飘回到屠魔峡谷里去了。 一直到黑暗之门的邪能帷幕前,两个人才终于愿意重新面对这件事。 “一旦过去这扇门,或许所有的事都要被抛在门这边了。”玛兰德看着黑暗之门一侧高大的持剑雕像说:“我们将重回伊利达雷,重新变成卡塞恩大人和玛兰德祭司。” “嗯。”卡塞恩点点头说:“要重新负起责任了,纳格兰的战事不知道如何了。” 说着,他摘下兜帽,解下眼罩,露出那副有些骇人的魔血精灵面容,转头面向玛兰德问:“是不是跟你记忆里的我很不一样?” “确实很不一样了。”玛兰德说:“但我也不一样了,卡塞恩。” “并不是所有事都会抛在这边。”卡塞恩说:“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着。” 玛兰德笑了一声说:“你记着就好。” 卡塞恩迈进了黑暗之门,玛兰德试着深呼吸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两人不在的一周多内,伊利达雷和艾泽拉斯联军重夺哈兰,稳固了加拉达尔,摧毁了暮光岭下的数座制造恶魔兵团的铸魔营地,并且攻克了投降燃烧军团的战槌食人魔氏族。 但因为暮光岭高地上聚集了太多的恶魔军团,即使玛瑟里顿尝试猛攻了几次,也只是击杀了扎昆手下的一个副官。 而邪能领主扎昆本人依旧与雷萨赫尔顿在暮光岭上试图扩大传送门的承载力,召唤更多军团恶魔现身。 看来,单纯靠邪兽人军团和加西奥斯手下的血卫士帮助联盟和部落,无法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卡塞恩走上卡拉波平台,看着空荡荡的恶魔猎手训练场,心里不禁有一丝物是人非的感触。 “大人。”一个魔血精灵来到身边。 “唔,怎么了?” “一个亡灵使者想要见您,他已经在暗影圣殿中等了两天了。” “不死族?”卡塞恩问:“我们跟希尔瓦娜斯有什么矛盾吗?” “我也不清楚,大人,他要见负责人。” 卡塞恩看了看伊利达雷训练场上半掩的暗影圣殿大门,说:“维尔莱斯呢?加西奥斯呢?他们不是一直在负责?” “他说,想要见真正的管理者。” “什么叫真正的管理者?”卡塞恩说:“伊利达雷议会就是真正的管理者,维尔莱斯没有把这个不懂礼貌的东西轰出去?” “维尔莱斯大人觉得应该等您回来,他觉得最好不要随便把被遗忘者的使者推回去,现在不是搞乱与洛丹伦的关系的时候。” “我明白了。”卡塞恩说:“把加西奥斯大人叫回来,把那个使者带到命令大厅,我们来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 卡塞恩此时已经换上了亮紫色的日蚀贵族袍,他本来已经准备直接前往纳格兰查看战况,因此连维尔莱斯都没去见,没想到黑暗神殿里还有这么一个麻烦客人。 进入命令大厅后,卡塞恩注意到那座被伊利丹一拳打塌的精灵雕像已经修复了。 死亡领主维尔莱斯不紧不慢地走进命令大厅大门,他的一身紫色长袍已经重新缝合,但穿的久了已经渐渐被其堕落的气息染黑。 他抬起泛黄的双眼看向台上的恶魔猎手,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衣服上的邪能宝石上,他感觉到翠绿和亮紫似乎有一点诡异的美感。 “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我?” “没什么必要。”卡塞恩盯着对方腐败发白的面孔说:“我相信你对这座神殿的熟悉程度,也相信这里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会难倒你。” “不愧是恶魔猎手,你的感觉很准确。”维尔莱斯笑了笑,声音苍白而低沉。 他走上台阶,瞥了一眼卡塞恩手里的玛诺洛斯之戟说:“毁灭之刃祖特纳什。” “是。” “你拿了玛诺洛斯的兵器,不怕他重生了回来找你麻烦吗?” “只要我没有死在太阳井,无论如何他重生了都会来找我麻烦的。”卡塞恩说:“如果他有更好的武器,那就顺手夺来,如果他的新武器不怎么样,那正好可以把他气死。” 维尔莱斯笑了一声,说:“玛诺洛斯可不是玛瑟里顿,他复生之时对艾泽拉斯绝对是巨大的灾难。” “两位。”加西奥斯浑厚的声音出现在大门口:“纳格兰的战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不但不出兵支援,反而还叫我回来,是干什么?” “还是那个洛丹伦使者的事,加西奥斯。”维尔莱斯说:“卡塞恩和玛兰德回来了,正好把这件事处理了。” “不要着急,加西奥斯。”玛兰德出现在血骑士领主的身后说:“帕萨雷恩刚刚修复了王子殿下的秘密武器,很快就可以投入战场,彻底击碎燃烧军团占领外域的美梦。” “你是说机甲吗?”加西奥斯冷笑一声说:“空灵机甲已经被扎昆本人打成了一坨废铁,现在就趴在暮光岭的山上。” “机甲?呵,你等着瞧吧。” 玛兰德绕过加西奥斯宽阔的肩膀来到台阶下,瞧了一眼卡塞恩说:“好不容易伊利达雷议会能够再次凑齐,希望今天能有好事。” 她走到台阶边缘,靠在雕像上问:“那个使者怎么这么大的派头?” “他最好带来的是什么重要的消息。”卡塞恩紧盯着大门口冷冷地说:“否则我不会看风行者家族的面子。”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听到命令大厅外响起“啪啪”的清脆脚步声,那是骨头敲地的声音。 一个披着墨蓝色长袍的秃头男人走进大厅,他抬头时可以看清其枯瘦的面庞的脸上的尸斑。 这个使者看向四个人,直接了当地问:“你们谁是伊利达雷的领袖?” 四位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同时对他的态度感到厌恶。 “你是谁?”维尔莱斯问:“先报上名字。” “我的名字毫无意义。”男人笑了一声说:“我只与领袖对话,其他人没有与我交谈的必要。” “放肆。”卡塞恩说:“谁给你闯进黑暗神殿羞辱议会的胆量?” “吾王。”男人的声音无比沉重,他的冰冷气息顿时侵染了整个命令大厅,使得所有点燃的奥术灯座尽数熄灭。 而男人的脚下已经被寒冰冻住,台阶下的地面结一层霜。 “亡灵天灾……”加西奥斯怒斥道:“你胆敢出现在伊利达雷的领地?” “告诉我,谁是,伊利达雷之主?!” 144 仇恨,还是灭亡 “谁是,伊利达雷之主?!” 男人咆哮出来,他的长袍被飞起的冰凌吹开。 大厅内仍然残留的鬼魂顿时开始狂呼猛号,而维尔莱斯也瞪大了双眼,他在担心自己位于罪恶大厅之底的死灵实验室,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巫妖王的使者,那…… “告诉那个冰冻怪人。”加西奥斯说:“无论是伊利达雷还是辛多雷,都没有半点与天灾谈判的可能,你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他犯下过的最大错误了。” 男人抬头看向台阶上高大的血卫士领主说:“你并没有做决定的资格。” 加西奥斯拔出腰间的短剑,想要冲上去结果这个家伙,没想到男人居然闭上眼睛,好像完全不在乎一个强大的血精灵战士即将砍下他的脑袋似的。 玛兰德下意识想要叫住加西奥斯听听对方想说什么,但对亡灵天灾的刻苦仇恨让她乐于看到这个鬼东西被生生砍死。 当不死人再次睁开眼时,双眼已经变成了幽蓝色,冰冷的气息散发而出。 “停下,精灵。”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静而深邃。 “什么?”加西奥斯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停下了脚步:“阿尔萨斯?” 这下连卡塞恩都不能维持镇定了,他在这个男人的体内看到了巫妖王的气息,毫无疑问,阿尔萨斯本人正通过这个使者跟他们对话! 卡塞恩在对方的话语中完全听不到任何兽人的声音,或许此时此刻,阿尔萨斯的意志早已经战胜了那个耐奥祖,独掌了天灾军团的权利。 这个撕裂德拉诺的罪魁祸首,终于也走到了末路。 男人看了看面前几个沉默的精灵,说:“我要与伊利达雷的真正主人对话,几位,我没有时间跟一整个议会商量。” 加西奥斯回头看向卡塞恩,而维尔莱斯也斜眼过来。 “那就跟我谈。”卡塞恩走下阶梯来到男人面前,问:“你来到卡拉波有什么目的?” “你是这里的统治者?”阿尔萨斯的声音有些疑虑。 “如果你不跟他谈的话,那就去失落灵魂大厅里跟那个囚犯聊吧,我相信你们有很多旧可以叙。”玛兰德的语气平淡。 “我是卡塞恩·日蚀。”卡塞恩说:“伊利丹的学生。” “原来如此。” “伊利达雷应该比我更清楚太阳之井的事。”阿尔萨斯的声音说:“基尔加丹即将降临,召唤他的仪式快要开始了。” “我确实比你清楚。”卡塞恩说:“这同样也与你无关。” “伊利丹,也就是你的前任,曾经险些除掉我的前任。”阿尔萨斯说:“这正是基尔加丹本人的命令。” “在他的眼里,容不得军团的任何叛徒,叛徒是我们的共同点。” “我知道。”卡塞恩已经知道了对方来此的目的。 “或许我们曾经为敌,精灵。”男人的嘴角轻斜:“但你要知道,我们只是因为基尔加丹的操控而争斗不休……” “我们为脱离燃烧军团的钳制付出了极大的努力,并差点被伊利丹·怒风给毁掉。” “现在基尔加丹即将重临这个世界,而你们不可能阻止他,你们没有实力。” “他的先锋,深渊领主布鲁塔卢斯已经占据了太阳之井高地,燃烧军团和凯尔萨斯把那里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你们必将失败。” “所以你想和我们的结盟。”卡塞恩说:“你觉得可能吗?” “如果你还有哪怕一丁点理智,都会接受这个提议。” “你觉得我们的实力不够攻占太阳之井。”卡塞恩说:“现在联盟和部落已经与我们联合,太阳之井已经是势在必得了。” “卡塞恩·日蚀。”阿尔萨斯的声音似乎有些得意:“基尔加丹已经为这次降临策划了很久,他的手早已经深入了艾泽拉斯的每一个角落。” “艾泽拉斯的许多种族已经像曾经的兽人一样臣服于他,他喜欢富有野心,又缺少力量完成野心的种族。” “靠联盟和部落的军力,单单是阻止这些即将崛起的恶魔奴仆也是捉襟见肘。” “帮你攻打太阳之井?呵呵呵呵……” 卡塞恩突然回忆起在暮色森林中无意间瞥见的恶魔气息,他沉默了一会儿想要把这个偶然的想法忘掉,但怎么都挥之不去。 “或许你还对此存有疑问。”阿尔萨斯的声音渐渐变低:“时间会告诉你一切。” 男人当场倒在地上碎裂成一地枯骨和烂肉,而命令大厅中的奥术火焰再次燃起。 卡塞恩看着地上已经没有生气的碎尸久久无话。 维尔莱斯走过来捡起一块骨头问:“你们觉得他的话可信吗?” “阿尔萨斯怕了。”玛兰德说:“他害怕基尔加丹来到艾泽拉斯。” 维尔莱斯说:“毕竟巫妖王也背叛了燃烧军团,他说的对,某些方面来说,他与我们很相似。” “天灾军团在海加尔山之战中一直消极怠战,甚至暗中阻挠燃烧军团的前进。”加西奥斯说:“阿克蒙德的死跟他的前任耐奥祖背后的操弄不无关系,基尔加丹可能憎恨他们比我们还深。” “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加西奥斯。”维尔莱斯说:“说不定基尔加丹盼着阿克蒙德早死呢……” “我在暮色森林见到了一群人类土匪。”卡塞恩突然说:“我能感觉到他们背后有一个恶魔在操控他们。” “这种事并不罕见。”维尔莱斯说:“前不久银色黎明攻破了斯坦索姆,杀死了其中的大十字军赛丹·达索汉,他就是巴纳扎尔的化身,许多年前有传言说这个恐惧魔王已经被杀,但这个传说明显到现在才成了真。” “不要多想了,卡塞恩。”加西奥斯说:“天灾军团同样想要占据太阳之井……阿尔萨斯只是用这种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暗示你,让你屈服于他的力量。” “至少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卡德加和纳兹雷格尔。”卡塞恩说:“就算是巫妖王有其他的想法,他也不可能随意编造基尔加丹在艾泽拉斯四处制造混乱的事。” “我之后会跟银月城确认这个情况的。”玛兰德说:“我们先去纳格兰,这才是眼下的事。” “嗯,记得让炽手部队的法师们准备好那个武器。” “你确定要使用它吗?”加西奥斯问道。 “我们需要尽快解决外域的麻烦,我没有时间跟扎昆和他的传送门继续打拉锯战了。”卡塞恩说:“加西奥斯,我已经派人通知了纳尔琪女士,你和她一起准备反攻基尔加丹王座,纳兹雷格尔的军队已经攻上去了。” “至于如何处理卡扎克,我需要问一下玛瑟里顿。” “有件事,卡塞恩。”维尔莱斯说:“伊利丹被关进失落灵魂之厅后,伊利达雷确实需要一个真正的统治者站出……” 卡塞恩刚想离开命令大厅,便随口搪塞道:“去问问纳尔琪他们吧。” “你觉得她可能反对吗?”玛兰德问:“你问出这个问题来是故意想调侃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卡塞恩转身过来说:“伊利达雷不是只有辛多雷,我只是想说地狱火堡垒和盘牙的意见同样重要……” 维尔莱斯侧了侧眼睛看向玛兰德,便知道这两个人在艾泽拉斯肯定发生过什么事了。 “我们应该找个时间把龙喉酋长,玛瑟里顿,纳尔琪女士,甚至现在被关的卡加斯·刃拳大酋长,都请过来。”加西奥斯看向卡塞恩,说:“确定你的位置。” 145 暮光岭 暮光岭。 在燃烧军团几十日的摧残下,这里已经变成一片黑绿色焦土,如同纳格兰纯净皮肤上的一抹污点。 莫尔葛恶魔工程师与甘尔葛们在暮光岭上修筑了炮台,在低矮处搭起了城墙,艾泽拉斯联军和伊利达雷只能靠空军空袭,步兵几乎无法派上用场。 战槌山的一座山峰上,一群恶魔猎手正在观察着远方的暮光岭。 卡塞恩手持祖特纳什魔戟站在他们中央,但他此时的注意力不在暮光岭,而在这座山峰之下。 战槌山的山谷中,联盟和部落依这里的食人魔建筑搭建了攻城营地,而且把之前这里投降燃烧军团的食人魔俘虏作为苦工帮他们修建工事和攻城器。 伊利达雷则占据了山下的两座铸魔营地作为基地,展开对暮光岭的最后进攻。 “这几天,这里已经陷入僵局了。”莱欧瑟拉斯看向身旁的卡塞恩说:“没有你的命令,加西奥斯不敢派我们出击。” “卡塞恩大人。” 伊尔妮雅·血棘站在一旁,她身上的装备比起上次见面时轻便了许多,这其实代表了一个恶魔猎手的自信。 “玛瑟里顿已经多次试图冲击那座山谷中的城墙了,但是因为这里的山谷被燃烧军团全部占据,除了玛瑟里顿本人以外,其他的士兵们都根本无法顶着暗影议会术士的魔法进入山谷直接进攻城墙。” “那联盟和部落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吗?” “我们不能说他们没付出努力。”莱欧瑟拉斯说:“联盟曾经一度攻上暮光岭,矮人的蒸汽坦克炸开了一道通路,但他们只有两辆坦克,现在其中一辆已经被击毁在城墙前,另一辆还在维修。” “就是在那之后风暴要塞动用了空灵机甲,虽然突破了那道城墙,但却倒在了暮光岭的中间,现在那具机甲倒成了燃烧军团重修城墙的材料了。” “不能再对着那道城墙猛攻了,我们的人数优势本来就不大,而且地形过于狭窄。” “但那是除了空军以外唯一的通路,大人,龙喉碎天者们还没有能力下地跟恶魔大军对抗。” 卡塞恩问:“目前只有我们的恶魔猎手还没有派上用场了?” “还有混乱魔军团。”伊尔妮雅·血棘说:“维尔莱斯大人正在开发一种可以代替深渊领主的不死攻城器,不过现在还在试验阶段。” “那就是还不牢靠。”卡塞恩提起长戟说:“暮光岭里面是什么情况?” “雷萨赫尔顿和暗影议会的那群兽人术士在用法术帮助恶魔加固城墙,而扎昆很久没有露面了,应该是在帮助维持传送门。” 这时,一个日怒精灵法师出现在高地后的小路上。 “大人!卡塞恩大人!” 卡塞恩回过头去看到这个女法师,问:“玛兰德准备好了?” “是的,只要进入射程随时可以发射。” “好。”卡塞恩点了点头,说:“我与恶魔猎手们为他们打开一条通路。” “提拉宋,通知玛瑟里顿和他的邪兽人军团随时准备破城,让龙喉碎天者们开始行动吧。” “是!” 提拉宋变成恶魔跳下悬崖飞向铸魔营地,卡塞恩看着他的背影,想到游戏里随时可以展开双翼的恶魔猎手,不知道是经过了什么改动或者突变才做到的。 现在拥有双翼的精灵只有魔血精灵,而他们的黑色翅膀也只是能让自己在高处摔落时勉强不受伤,也就是鸡翅膀的功能,要说滑翔,甚至飞起来还差得远。 暮光岭下,恶魔猎手们纷纷变身扇动翅膀爬上峭壁,卡塞恩的体型尤为巨大,他用四爪在峭壁上攀行的动作让他像极了一条巨翼魔龙。 莱欧瑟拉斯像一个忍者一般在峭壁上奔行,他看向身旁卡塞恩提着的魔戟说:“这是玛诺洛斯的武器。” “是。”卡塞恩说:“它与我想的一样,可以随着体型的大小而变化。” “高阶恶魔和法师们装备都有这样的特性。”莱欧瑟拉斯看着自己手中跟体型相比显得有点小的战刃,说:“或许随着我们恶魔猎手队伍中更强大的个体出现,也应该寻找这样的武器。” “我也有这样的想法。” 玛瑟里顿站在山坡上挥动长戟指向山坡上一处峡谷裂痕,邪兽人和地狱猎犬的军团像红色的潮水一般涌向裂缝。 “卡塞恩!”玛瑟里顿看向这边的恶魔猎手说:“你终于出现了……” “怎么样,这次要我帮忙了吧?” 玛瑟里顿的鼻孔喷出一团火焰,他抬头看向山巅上燃烧军团的邪能火炮,说:“只能说你一直缺席了,这回算不上谁帮谁……” 暮光岭内,莫尔葛恶魔正在搬运着从传送门中运送出来的魔铁砖块,而艾瑞达巫师雷萨赫尔顿正在与一群食人魔术士一起施法将这些魔铁块凝固在逐渐变厚变高的城墙上。 “伊利达雷已经拿我们没办法了。”雷萨赫尔顿说:“我的兄弟巴塔斯跟错了人……” 突然,这个高大的艾瑞达巫师脑袋被一道绿色的邪茫贯穿轰然倒地,祖特纳什毁灭之刃深深插在泥土中,上面的紫色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卡塞恩重重落在地上,恶魔猎手们冲向那些正在引导魔法的双头食人魔术士,在如此突然的袭击下食人魔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切掉了两个脑袋。 龙喉碎天者的精英们再次发起了进攻,目标是山顶上的邪能炮台,以及驻守他们的少量末日魔,毁灭魔。 失去了炮台和带翼恶魔的支援,建筑城墙的莫尔葛恶魔工程师们在伊利达雷的恶魔猎手面前比纸还要脆弱。 暮光岭是纳格兰的西部边界,其后是万丈悬崖,如果不幸落下去就会被吸入黑暗虚空当中。 而暮光岭的传送门就伫立在悬崖边缘,这座传送门本来已经被德拉诺的破碎撕裂成几块,但大门的主体还保留了下来,因此便给了暗影议会和传送门机会重启它。 此时,邪能领主扎昆正站在大门前施法维持帷幕的开启。 与恶魔卫士一样,邪能领主也属于莫尔葛这个多姿多彩的恶魔种族,只是他特化的更为高大和粗壮,也比恶魔卫士具备更强的法力,他们是恶魔卫士的统帅。 扎昆浑身披挂着绿色的黑暗重甲,左手提着一把短柄的双手巨斧,这把斧子甚至比卡塞恩变形后的恶魔形态还大。 在他身前,无数恶魔卫士和愤怒卫士正蠢蠢欲动,燃烧军团的先头部队占领哈兰之后又被歼灭,现在的这批军团是刚刚从传送门过来集结的新来者,他们满腔的复仇和对胜利的渴望根本不是之前那批军队能比的。 “玛诺洛斯大人的毁灭者之戟,恶魔猎手,你很嚣张。”邪能领主扎昆回过头去,看向这个比自己只矮了一点的恶魔,说:“我会把你捉回扭曲虚空,作为阿克蒙德大人复生的献祭,而这把武器,将成为玛诺洛斯大人重新降世的赠礼……” 听着扎昆的辱骂,所有的恶魔战士都发出愤怒的咆哮,只要扎昆一声令下,他们便恨不得把面前这个恶魔猎手生吞活剥。 “都给我上,杀光所有的伊利达雷!” 卡塞恩看向面前茫茫多的恶魔大军,稳稳的抽出插进地里的魔戟,燃烧着火焰的恶魔之足重重踏前一步。 “来吧,都来吧。” 146 凯尔萨斯的秘密武器 祖特纳什的尖刺恶魔之刃扫过一群恶魔军团,连续四五头恶魔卫士都在燃烧的邪火中被砍成两截飞出去。 卡塞恩笑着紧盯住维持传送门的扎昆,用巨大的魔翼遮挡所有攻击,手中的魔戟如同雨刷一般来回扫荡着冲过来的恶魔之潮。 而恶魔大军悍不畏死,尽管卡塞恩身边的恶魔尸体堆成了山,还是一股脑的往上冲锋。 “大人!城墙已经扫清!” 伊尔妮雅的高呼声穿破空气。 只听身后一声震撼天地的巨响,城墙被一股无名巨力撞开一个口子,地狱猎犬,邪兽人战士和人类骑士们从中涌了出来。 Mok-thorin ka! 一个邪兽人军官站在城墙之顶大喊,邪兽人们狂呼酣战,朝着即将把卡塞恩包围的恶魔军团和在周围强化恶魔力量的暗影议会术士冲去。 地狱猎犬们叽叽喳喳的叫着跳上那些高大恶魔的身躯,疯狂的吸食着其中蕴含的邪能和堕落奥术能量,有几个地狱猎犬因此变得越来越大,反而被恶魔卫士们砍倒在地。 一个食人魔术士企图用法杖拨开比他矮小的多的兽人,却没想到被连续多把飞斧砍中两个脑袋和胸膛,随后便被一个高大萨特所持的钉锤捶翻在地,被地狱猎犬淹没了躯体。 人类士兵在几位圣骑士的带领下冲破了几个莫尔葛防御者的防线,杀退了一群试图维持恶魔力量的术士们,这一下恶魔的阵线被推后了数十米,暗影议会术士与恶魔领主沟通的暗影祭坛近在眼前了。 然而,随着战线被压缩,恶魔的反抗也越来越疯狂,很快伊利达雷和联盟的军队就再难前进一步。 莱欧瑟拉斯赶到卡塞恩身旁,用战刃切开了一个恶魔卫士的胸膛,说:“扎昆的实力不容小觑,他是燃烧军团的恶魔卫士之首。我们的邪兽人军团损失太大了,在找到新的深渊领主输血之前不应该这样消耗。” “我明白。”卡塞恩点点头,默默计算着战线与城墙的距离。 邪兽人已经将包围卡塞恩的恶魔士兵推了回去,卡塞恩看着腿边冲过去的邪兽人战士,说:“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传送门当中正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恶魔,扎昆狂笑着看着邪兽人和艾泽拉斯联军的军阵和新来的恶魔们撞到一起,大喊道:“我的恶魔无穷无尽,而你们的士兵却不是这样,你们这些军团的叛徒始终无法与军团对抗……你们不可能再往前推进一分一毫了!” “扎昆!”玛瑟里顿冲进恶魔军阵中扫清了一大片愤怒卫士,大吼道:“你离死不远了!” 卡塞恩看到突破阵线的深渊领主一下子慌了神,他大吼道:“玛瑟里顿!不要进去!” 然而已经晚了,深渊领主踏破了暗影议会的祭坛,已经被恶魔淹没。 “杀了那头肥猪,杀!”扎昆举起提着巨斧的手,命令身旁刚刚踏入纳格兰土地的恶魔士兵:“不惜一切!消灭所有叛徒!” 这些疯狂的恶魔卫士冲到玛瑟里顿的身旁攀爬上他的腿脚和胸膛,愤怒的深渊领主四处冲撞厮杀,甚至撞到崖壁上想要摆脱这些恶魔。 但这些士兵将武器插入玛瑟里顿的体内不让自己掉下去,之前玛瑟里顿的几次突破都是被这样的进攻击退的。 “混账……卡塞恩你最好有什么好办法!” 玛瑟里顿浑身释放出一个巨大的火焰冲击,把周围一切还在逼近的恶魔卫士击退数步,但那些暗影议会的术士们也在释放反魔法防护罩帮助恶魔士兵抵抗玛瑟里顿的强大魔法,在恶魔军阵的阻拦之下,邪兽人军团和恶魔卫士们甚至不能赶过去支援这位深渊领主。 “还不来吗?”卡塞恩抬头看向山头,说:“还没有准备好?” 突然,他感觉到了山头上的一阵奥能波动。 玛兰德的淡蓝色身影出现在视野内,在她身后,六位炽手法师组成一个法阵,正在引导半空中一个水蓝色的法力光球。 “卡塞恩!”玛兰德喊道:“下命令吧。” 卡塞恩看向他身前的邪兽人军团,说:“所有士兵撤退!” “玛瑟里顿!回来!” 玛瑟里顿听到卡塞恩的喊声,又看向扎昆,大吼道:“不可能,我要砍掉这个家伙的脑袋……” “快!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玛瑟里顿怒吼一声后撤了几步,他现在不是不想撤,而是他已经被恶魔团团围住,之前他的冲锋实在是冲的太远了。 卡塞恩见玛瑟里顿已经攀住了厚实的山崖,便朝着山顶上的法师们喊道:“放!就是现在!” 玛兰德拨开自己被魔法狂风吹的乱飞的白发,看清暮光岭尽头的传送门,轻轻招了招手。 炽手法师们引导这颗法力光球去往传送门的方向,然后在最后一刻将其抛射出去。 光球飞出去后,整个纳格兰的风都发生了偏转,它们从四面八方吹来旋转在光球的周围形成旋风,周围所有士兵,法师,还有恶魔猎手的衣服都朝着光球的方向飘散猎猎作响。 连元素王座上的那些元素怪物也纷纷朝着西边看去,它们都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什么?” 城墙外的卡德加意识到这股非凡而熟悉的气息时,他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那是什么?”达纳斯骑在马上来到卡德加身边,连他这样不会什么法术的战士都觉察出了周围气息的异常。 “他们竟然敢再次动用这种武器……撤退!”卡德加看向还在往城墙里奔跑的联盟士兵,说:“所有士兵,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龙喉碎天者们早早接到命令向后飞去,而邪兽人也陆续从城墙裂口内跑了出来。 “没错了。”卡德加自言自语道:“没错了,他们所有的进攻根本不是为了攻陷这座山,而是为了争取射程……” 达纳斯看到卡德加惊慌的表情连问都来不及问,他立刻挥舞手中的宝剑朝着身后的骑士们吼道:“快,听从大法师的命令,后撤!撤回到战槌山!” 一位穿着黑色盔甲的指挥官看着城墙,上面的恶魔猎手还在与飞行的末日守卫缠斗,他问:“我们失败了吗?恶魔猎手也不行?” “不,巴洛克元帅,恰恰相反。”卡德加抓住他的缰绳,说:“如果再不走的话,卡塞恩的胜利会吞噬我们所有人。” 当扎昆的瞧见那颗光球出现在煞白的天空当中时,光球已经越过邪兽人和恶魔的锋线直冲他和传送门而来。 “那是什么?”扎昆楞了一会儿,随后在深切感受到那股无匹的奥术之力时才突然醒悟。 “那是凯尔萨斯的法力炸弹!”他大吼道:“快!快!给我拦住它!” 邪兽人士兵们看着法力炸弹飞出去后,后撤的脚步渐渐加快,后方还没有参与战斗的士兵甚至开始仓皇逃窜。 玛瑟里顿听到法力炸弹这个词时顿时失色,他不顾身上的恶魔卫士直接往岩壁上攀爬,碎石和被他碾碎的恶魔尸体像雨一样落到他的身下。 几个暗影议会术士想要施法阻止法力炸弹的前进,没想到当他们的魔法触到炸弹本身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奥术能量顺着法力通道反噬烧毁成一坨灰烬。 扎昆后退了两步中断了传送门的维持法术,他有阻止这个炸弹继续前进的想法,但那些黑色的灰烬让他又不敢随便出手。 但他中断的施法导致传送门的能量越来越小,当他意识到自己应该立刻逃回扭曲虚空的时候,传送门的能量已经不够他传送了。 而数不清的恶魔刚刚踏过传送门一半,接着被萎缩的能量挤压致死,扎昆试图重新维持能量也来不及了。 手忙脚乱,此时来形容这个邪能领主是最恰当不过的。 但无论如何,魔法炸弹都在继续前进,当它触及到传送门的淡紫色门框时,一瞬白光笼罩了一切。 147 变质 一只褐色的塔布羊正在河边喝水,它向西边抬起头,视野尽头被一片白芒覆盖,紧接着是一阵阵空灵的闷响。 轰然扩散的比山还要高大的白色巨球的边缘,闪烁着奥术的蓝紫色光芒。 在这股壮观的末日激荡里,数不清的恶魔嚎叫着被吹成飞灰,碎石,砖块,焦土,枯枝散飞到黑暗虚空当中。 暮光岭解体了。 卡塞恩提着祖特纳什在半空中扇动着双翼,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臂护在眼前。 他看着身下在虚空中碎成粉状扩散出去的山体,心中浮现一丝莫名的满足。 无论什么时候,爆炸都是男人的浪漫。 因为卡德加的及时命令后撤,联盟的军力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尽管他们留在城墙附近的攻城器全部交待了,但这些攻城器本来也就是为了这场战斗而准备的,因此也并不感到心疼。 玛瑟里顿死死抓住岩石边缘看着身后渐渐塌陷的山体,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死。 尽管恶魔只要不死在扭曲虚空里,就迟早能够重塑形体复活,但如果没有恶魔帮助,这将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 对于阿克蒙德或者玛诺洛斯,在燃烧军团的巫师们的支持下他们可以用几十年的时间重返战场,但对于玛瑟里顿这样燃烧军团的叛徒,一旦灵魂回到扭曲虚空就会遭到基尔加丹最无情的折磨。 传送门本体和所有在传送门附近的恶魔,暗影议会成员,包括扎昆本人全都消失了。 卡塞恩扫视着这片扩散出去的碎渣风暴,从其中寻找着扎昆的踪影,尽管有些难以相信,但凯尔萨斯的魔法炸弹确实把这里所有的恶魔炸的粉身碎骨,无影无踪。 这枚炸弹比起炸毁肯瑞瓦村的那一枚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枚是凯尔萨斯准备用来轰炸沙塔斯的,与肯瑞瓦那枚突发奇想制造出来的杀器无论是破坏力还是原理都高了几个档次。 他看向身旁还在观赏着这宏大景象的莱欧瑟拉斯,说:“回去以后帮我统计一下损失,通知纳尔琪女士和加西奥斯,可以进攻基尔加丹王座了。” “好。”莱欧瑟拉斯扇动魔翼飞向战槌山附近,那里的达拉然法师们已经做好传送传令兵们的准备了。 卡塞恩落在铸魔营地附近恢复原形,山上的邪兽人军团正在陆陆续续回到这里,日怒军团的牧师们正在帮那些受伤的包扎伤口。 这些被魔血催起来的战士,根本没有办法用圣光辅助恢复,防护和加强力量,这是伊利达雷当前最大的问题。 尽管他们不缺少可以奴役圣光的力量,但除了血精灵军团本身以外,对其他的种族用处很小。 卡塞恩看着自己被炸伤的胳膊,心想必须找到一个可以治疗恶魔的办法。 实际上并不是没有办法,术士们可以用一种邪恶通道用自己的法力帮恶魔仆从补充血液,而像深渊领主这样的恶魔也可以通过吞噬魔血恢复能量,也就是说…… 或许可以专门培养一群专修治疗恶魔和魔化生物的恶魔学识大师,用来在魔血军团中担任治疗工作。 比如那些影月术士,或者巴塔斯手下的艾瑞达巫师,都是成为恶魔祭司的好材料。 但是,如果想治疗一个军队的话,仅靠恶魔大师们自己的法力是远远不足以补充作战狂热而损失严重的邪兽人军团的。 他看向刚刚从山上回来的玛瑟里顿,问:“你们安尼赫兰的血,有什么特殊的?” “多。”玛瑟里顿说:“你想干什么?” “除了多,就没有了?” 玛瑟里顿的脚步几乎让地面破裂,他走到卡塞恩面前低下头来像猛犸象牙似的獠牙伸到对方身体两侧,然后张开其撩出火焰的大嘴问道: “你想再把我关回地狱火堡垒下面?” 卡塞恩把手放在深渊领主的鼻子上往后推了推,说:“我既然这么问,那就不是想打你的注意了。” “深渊领主太少了,纳格兰最后一个还被你砍死了。”卡塞恩说:“现在所知的深渊领主只有布鲁塔卢斯在太阳井,但我们必须在进攻太阳井之前需要具备继续制造邪能士兵的能力,现在的邪兽人军团经过黑暗神殿和纳格兰的战役之后,数量已经少了超过三分之一,派他们越过黑暗之门的话,外域就等于半空了。” “不同的恶魔之血略有不同,但整体是类似的,卡塞恩。”玛瑟里顿重新竖起自己肌肉横长的上半身,说:“魔血精灵是用其他恶魔的血浇灌出来的,而萨特的躯体,也是用不同恶魔的魔血凝铸而成的……” 卡塞恩挠了挠自己的小犄角,说:“我看卡扎克的个头也很大,他能不能作为你的继任者呢?” 玛瑟里顿一怔,低头看了看身旁这个半魔精灵,嗤嗤的笑了出来。 地狱火半岛。 日怒军团,火色魔印,以及血卫士军团和炽手部队已经攻上基尔加丹王座,把卡扎克的祭坛团团围住。 卡扎克手下的魔血精灵军团早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投降了火色魔印,这些疯狂的半魔人战士虽然曾经为燃烧军团效命,但也是基于凯尔萨斯复兴辛多雷的号召。 当火色魔印将军托罗斯和血卫士之主加西奥斯站在他们面前,而卡扎克又命令他们进攻日怒和日蚀的兄弟时,这些魔血精灵战士便失去了追随燃烧军团的理由。 一个身高比两个牛头人还要高的巨大娜迦领主挥舞手中的长刃砍下了一个末日守卫的脑袋,这种娜迦是一种特殊的种类,他们浑身的巨大甲壳覆盖着红色的皮肤,包括他们的头颅。 因此他们完全靠听声定位来与敌人交战,但这对其战斗力毫无影响,因为长期的深海生活已经练就了比一般娜迦强大的多的感知力。 这就是高阶督军纳因图斯,卡拉波曾经的地宫之主,帮助纳尔琪夺取了毒蛇神殿的娜迦统帅。 在他的身后,盘牙魔娜迦死士们已经冲上了高坡,这些比恶魔卫士还高大的狂徒像是出笼的疯狗一般死咬啃噬着所见的任何恶魔生物。 这是一种纳尔琪培养出来的新型战士,她参考了恶魔猎手的试炼方法训练出一种半魔娜迦,作为与精灵同源的娜迦在与邪能的结合方面同样出众。 此时纳尔琪正盘坐在一座小型恶魔祭坛上观赏着自己的成果,脸上全是骄傲和得意。 她崇拜这种半魔半人的生物,这样与纯粹的力量结合的怪物对她来说有种奇特的美感。 卡塞恩来到祭坛上,观望着那些将卡扎克的军队推下山崖的魔娜迦说:“与邪能结合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很危险的事。” “或许对兽人,对精灵来说是,对娜迦来说,并不全是如此。”纳尔琪回过头来看向卡塞恩燃烧着的魔眼,说:“其实在魔化实验中,我有了意外的发现,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个发现,不,不能说喜欢,应该说……会惊喜。” “什么?”卡塞恩回过头来,海妖将他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我发现,邪能可以中和,或者说吞噬古神的诅咒。”纳尔琪望着那些魔娜迦死士说:“他们的身体被魔化以后,从本质上已经不属于古神的眷族了,也就是说,他们看似还是娜迦,而且听从我的命令,但实际上他们与你更相近。” “我们?”卡塞恩看着那些浑身恶魔尖刺的蛇人,又看了看自己灰色的右手,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有许多恶魔猎手本来就不能区分自己到底是精灵,还是恶魔,更不用说他这样魔化更严重的存在了。 而且恶魔之间的区别本来就大到夸张,玛瑟里顿和卡扎克的外貌看起来根本就是两个星球的生物。 “你不感到高兴吗?”纳尔琪用指尖点了点卡塞恩的胸膛,说:“看起来你好像根本不在乎似的。” 卡塞恩楞了一下,勉强笑了一声说:“当然高兴,你们可以脱离上古之神的束……” 突然,他的脑子仿佛被雷劈中。 纳尔琪看到对方愣神后微笑着说:“我本来以为你很聪明的。” “我……谢谢你,纳尔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卡塞恩皱了皱眉头,说:“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他知道纳尔琪的意思,或许除了他以外,纳尔琪是最清楚玛兰德被古神折磨的一个人,毕竟祭司在毒蛇神殿拯救莱欧瑟拉斯时,她一直在身旁守候着。 但是,用邪能改造一位光与暗之祭司?卡塞恩的思考开始混乱了。 “或许我将来会把纳尔琪亚娜迦改造成一个魔娜迦军团,卡塞恩。”纳尔琪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说:“我不甘心做上万年的古神奴隶。” “我们这些魔化的精灵后裔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纳尔琪看着那些在加西奥斯的麾下战斗的魔血精灵,说:“费尔多雷(注1),魔火之子,你觉得怎么样?” 卡塞恩看向纳尔琪的眼睛,他感受到这个海妖此刻奔腾着的野心。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随便定下。”卡塞恩说:“至少不能是我们两个人随口一说就确定了。” “我知道,我也只是……一时兴起。”纳尔琪说着望向朝着山后的恶魔军阵冲锋的血骑士和魔娜迦军团,有些失望似的耸了耸肩膀。 银月城对他们恶魔猎手和魔血精灵的接受程度并不高,或许真的应该为这些魔化生物找个归属。 但从本心来说,卡塞恩无法背叛辛多雷这个短暂,而又刻骨铭心的名字。 148 龙王战刃 亵渎者鲁尔的闪电之刃打破了地狱火半岛上空的死寂,他挥舞着长剑刺破末日守卫的阵线,带领日蚀龙鹰骑士们冲锋上去,而此时,山上的进攻早已经持续许久。 基尔加丹王座的最后一层防线在娜迦,血精灵军团和小萨鲁法尔带领的兽人战团的冲击下节节败退,阿塔玛水晶的力量支撑着伊利达雷的军团前进,没有任何恶魔能够阻挡他们。 这里并没有军团传送门,此前只有从外域各地的铸魔营地通过传送器过来的恶魔源源不断的补充战线。 然而此时外域的军团几乎全线崩塌,其他铸魔营地早已经被捣毁,卡扎克孤木难支,最后的抵抗力量只剩一开始从艾泽拉斯带过来的恶魔军队了。 “卡塞恩!”小萨鲁法尔掐住一个地狱猎犬的脖子,大喊道:“趁现在攻上卡扎克的祭坛,否则他要用他的剑划开空间裂缝逃跑了!” “他跑不了,德拉诺什。”卡塞恩不紧不慢地朝着祭坛走去,一边说:“我的法师们已经封锁了这里的魔网,想走,除非他自己扇翅膀飞出去。” 小萨鲁法尔看向基尔加丹王座的山崖处,确实有一大群日怒法师正在引导一个渐渐向恶魔祭坛缩小的白色的反跳跃泡,连他自己也被罩在当中了。 当卡塞恩走上卡扎克坐镇的恶魔祭坛后,这位高大的末日领主知道此时以卡塞恩的实力和掌握的恶魔名册,一对一的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卡扎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伊利达雷恶魔猎手成批的砍倒,而卡塞恩从那些飞散的恶魔碎肢当中走过,好像在公园散步一般悠闲。 末日领主此时正处在极端的纠结中,他知道基尔加丹不会容许任何一个军团叛徒的存在,如果他在此时表露叛意,那他就再也回不去燃烧军团了。 如果投降,而卡塞恩在与基尔加丹的对抗中落败,那么等待他的是一个比死还悲惨的结局。 他不相信卡塞恩有任何可能,能够战胜不久之后将在太阳之井的召唤下亲临艾泽拉斯的恶魔之主…… 但与伊利达雷硬拼的话,目前看来只有一个死字。 “卡塞恩·日蚀。”卡扎克大吼道:“燃烧军团曾经征服过千千万万个世界,你们的世界不可能是例外……” “这个世界例外很多。”卡塞恩抬起头来,看着远处手持杉树一般大小的龙王战刃的超级恶魔,说:“我想这正是无数恶魔想尽一切办法侵略艾泽拉斯的目的所在。” 卡扎克意识到了自己必须做殊死抵抗了,这样就算是被杀,至少还能回到扭曲虚空塑形重生…… 恶魔猎手们已经来到卡塞恩的身边,这些专门杀手此刻都在用暗影视觉打量着面前这个强大的邪能之源。 待守卫祭坛的最后一批恶魔倒下,卡扎克不得不亲自从祭坛的后方迈步出来。 在他的法力催动下,天上开始下起地狱火雨。 然而,这些陨石还没有落地,便被日怒法师们半路用奥术飞弹击毁,到最后满天的火雨也不过有四五个地狱火成型,也很快被饥渴的魔娜迦击倒吞噬岩石上的邪能。 卡扎克并不为自己的魔法没有奏效而感到挫败,因为他已经怀着必死的决心…… 龙王之刃从天而降将气流都压热,仿佛天神的审判裁决。 卡塞恩突然膨胀成恶魔,在手中的戟刃上用指甲飞速刻下卡扎克的恶魔真名。 镗!! 魔戟在半空中将龙王之刃挡开,五色龙的光辉与极恶邪能的碰撞爆发出一团冲击波,将祭坛四周的立柱全部摧毁! “不……”卡扎克牛一般的面孔开始变形,他对自己突然的脆弱和无力无法适应。 “上。”卡塞恩站稳后低声道:“把这个家伙给我抓住。” “什么?”恶魔不明白对方的意思。 恶魔猎手们接到命令后,踩着祭坛的废墟和残余的短柱攀登上卡扎克的身躯,用一串一串的紫色暗影锁链将末日领主的手,肩,胳膊,和其他所有关节全部封死。 卡塞恩腾飞到半空一脚踢在卡扎克的脸上,巨大的恶魔随即向后倒去。 “纳因图斯。”卡塞恩回头看向那位还在清除着地狱猎犬的娜迦领主,说:“让你的军团把这个怪物拖回地狱火堡垒,命令影月氏族把他关进去。” “不!”卡扎克愤怒地嘶吼:“我不能沦落到玛瑟里顿的下场!” “既然你宁死不肯背叛基尔加丹。”卡塞恩冷笑了一声说:“我帮你想了这么一个既能效忠我,又没有背叛燃烧军团的两全其美的办法,你还不感谢我?” “嘶嘶……”纳因图斯抬起头来问道:“那,大人……卡加斯该如何处理?” “押送到卡拉波神殿。”加西奥斯说:“再怎么说他也是地狱火部落的酋长,有参加大会的资格。” “这把剑该怎么处置?”小萨鲁法尔看着掉落在祭坛上的巨剑,这把剑的剑刃比他躺下还要宽。 卡塞恩试着抱了抱这把龙王之刃的剑柄,暗自感叹卡扎克的力量真是够强的…… “这把武器不是由邪能铸成的,它不会随着主人的体型改变而改变。”卡塞恩恢复原形说:“它是为了卡扎克和库鲁尔这样的末日领主量身打造的,我们用不上。” “确实,我们这没人适合用这把剑。”加西奥斯说:“不如先把它运回卡拉波去。” “你们就这么打算直接把剑抢回去?”小萨鲁法尔一脚踩在剑刃上说:“部落没有获取他的资格?” “你们也要有足够大块的人用啊。”卡塞恩看向有点不高兴的小萨鲁法尔,说:“总不能把他融了铸几十把斧子出来吧?” “这也是个好办法。”小萨鲁法尔点了点头,但又说:“就是太浪费了。” 卡扎克一边低吼着,一边用艾瑞达语和不知道哪里学来的恶魔种族古老语言不停地咒骂,但所有人都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给玛瑟里顿大人用吧。”纳尔琪抚摸着龙王之刃的刃部轻轻说:“作为帮卡塞恩夺取黑暗神殿和阻挡邪能领主扎昆的奖赏……” 卡塞恩不太想把这把用五色龙的力量铸成的巨剑白送给玛瑟里顿,但目前伊利达雷里除了他,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能端得起这把大的过分的神兵了。 “这个主意也不错,先让他拿着吧。”加西奥斯说:“我跟他在纳格兰作战的时候能感觉到,虽然他对伊利达雷没什么认同,但也看不出什么叛心。况且,他在暮光岭一战中受伤有些严重,应该给个安慰奖。” “在燃烧军团灭亡之前,我觉得可以信任他。”他又补充道。 “好吧。”卡塞恩说:“把这把剑和卡扎克本人一起送去地狱火堡垒。” “希望地狱火堡垒能赶快开始抽取末日领主血液的实验,看看培养出来的新型邪兽人战斗力如何。”卡塞恩看向纳尔琪问:“你是不是也需要一定的魔血,进行你的计划?” “是这样。”纳尔琪屈身道:“外域的恶魔已经不多了,毒蛇神殿也没有太多的俘虏剩余。” 卡塞恩点点头说:“或许你可以派一个使者前往血熔炉,毕竟他们对制造邪能杀手很有经验。” “参加完你的加冕仪式,我会亲自去的。” 149 影月升起 外域的燃烧军团势力已经被彻底荡平,艾泽拉斯联军和伊利达雷的同盟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无数被俘的恶魔被押解前往影月谷,地狱火堡垒和毒蛇神殿,除了那些分属于不同组织的术士以外,联盟和部落对这些恶魔俘虏并不感兴趣。 卡拉波的伊利达雷训练场上此时聚集了各种种族,娜迦,兽人,精灵,恶魔,还有一群不死恶魔构造体。 这些构造体并不像天灾军团的憎恶缝合怪那般肥胖,更像是一个一个未披甲的恶魔卫士,但他们又拥有恐惧魔王般的巨翼,维尔莱斯称他们为:混乱魔。 这个名字对于这种用多种恶魔结合起来的不死生物,真是恰如其分。 玛瑟里顿站在广场的一角俯视着面前这些数不清的渣滓,他回忆着不知道多少年前,黑暗泰坦萨格拉斯率领亿万恶魔发动远征时的场面,跟那相比,现在的伊利达雷好像过家家一样。 不过燃烧军团的辉煌已经与他无关。 这么想着他将龙王战刃插在地上,这把巨剑即使是对他来说,一直端着也有点沉了。 一个皮肤暗灰,穿戴着暗红色法袍的女人类法师走上暗影圣殿大门的台阶,来到高处的三位伊利达雷议会成员的身前,向他们鞠躬行礼。 “加西奥斯大人,卡塞恩大人,维尔莱斯大人,我是塔妮尔茜亚,萨贝里安亲王的特使。” 塔妮尔茜亚抬起头来,她暗黄色的龙目十分显眼。 “亲王目前正在处理有关鸦人的事,所以不便来到黑暗神殿,因此派我来到这里参加仪式。” “欢迎。”维尔莱斯说:“萨贝里安亲王在与伊利丹的作战中所做的让我们十分感激。” “我来到这里还有另一个目的。”塔妮尔茜亚看向台阶下站着的十几位黑龙军团成员,说:“我们受亲王的指示希望加入伊利达雷。” “加入伊利达雷?”维尔莱斯惊讶地问:“黑龙军团?” “不,只有我们。”塔妮尔茜亚回应道:“亲王名义上仍是黑翼之王的部下,王子和公主相继被杀,他必须担起……” “奥妮克希亚死了?”卡塞恩打断她的话,说:“怎么……” “我不便为此说的太多,大人。”塔妮尔茜亚屈身说:“但我们有仇必报。” “好吧,欢迎。”卡塞恩放松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说:“伊利达雷目前确实缺少具有足够压制力的空中力量,龙喉碎天者虽然勇猛,但远远比不上黑龙军团。毕竟我们之后与燃烧军团的带翼恶魔交战的机会还很多。” 塔妮尔茜亚微笑着说:“萨贝里安亲王也是此意。” 说完,她又看向加西奥斯,补充道:“当然,大人,保证黑龙军团和伊利达雷之间的和平也是我们的目标之一。” 听到这,卡塞恩感觉自己几乎被绑在死亡之翼的复仇战车上了,但如果萨贝里安真的打算继续追随自己的疯子老爸,也只能跟这些黑龙做个决断。 这时,伊利达雷训练场的大门,也就是卡拉波神殿的正门缓缓打开,两排魔血精灵卫士手持利刃和火色魔印鸢盾并排进入大门。 在他们的身后是一群身披白袍的日怒祭司,在祭司当中,玛兰德·月晨手持圣器走上前来,在魔血精灵的拱卫下来到伊利达雷训练场的正中央,邪兽人军团和娜迦军团纷纷屈身。 她此时身穿雍容的辛多雷金袍,肩膀上的挂饰如同黑凤凰之翼。 德莱尼的飞船坠落纳格兰时,一位名为卡拉的纳鲁受伤严重堕入暗影,在混乱中飞出了舰队,盘旋在德拉诺的天空当中。 古代的兽人们对这个天空中散发着暗影光晕的存在一无所知,他们开始崇拜它,信仰它,并将其称为黑暗之星。 有人说影月谷的名字,就是因为黑暗之星的存在而诞生的。 卡塞恩看着在无数邪恶种族中伫立的祭司,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传说。 此刻,她才是影月谷的影月。 玛维·影歌在阿塔玛平台上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心绪有些复杂。 以她的看法,一个比伊利丹·怒风的部队还要残暴和强盛的恶魔军团正在崛起,而卡塞恩·日蚀还不知道会走向何方。 只不过,她来到外域的唯一目的就是带回伊利丹,当前的伊利达雷首领帮助她完成了这个重要的目标,她也没有必要跳出来败坏这场仪式的兴致。 带玛兰德开始缓缓向暗影圣殿的大门处行进的时候,邪兽人们开始整齐地高喊:Gar’mak!Gar’mak! 兽人语中,这是痛楚的意思,实际上卡塞恩也不知道为什么邪兽人会在这场仪式上高喊这样一个词汇,或许是对过去痛苦的铭记,或许是认为伊利达雷新王的出现会给世人带来无尽的痛苦…… 无论如何,这些呼喊都让气氛更加邪恶和黑暗了。 没有对新王功绩的宣讲,没有宗教礼节般的誓词,对于恶魔和伊利达雷士兵来说,卡塞恩早已经是他们的统治者,这次仪式只是一次形式,用来向所有艾泽拉斯和外域的居民宣布一个新势力的诞生。 只是那些参与过国王登基和酋长当选的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们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整个黑暗神殿的广场上,除了邪兽人一声声有节奏的欢呼和娜迦们舌头抽动的嘶嘶声外,几乎可以算是一片死寂。 “我们真的要跟这样一个军团结盟吗?”一个人类士兵瞧着卡拉波审判女祭司一步一步走上阶梯,跟旁边的士兵说:“怎么看都像一个黑暗魔王的就职典礼。” 一位联盟远征军的老兵哼了一声,说:“这个黑暗魔王刚刚帮我们打爆了燃烧军团。” 玛兰德的手上捧着的是古尔丹的头颅,而这颗带着尖刺的头盖骨此时被戴上了一顶暗金色的魔化氪金王冠。 而这顶扭曲的王冠之上镶了一颗红水晶:愤怒之心。 完成这个新圣器的,是负责修复黑暗神殿的艾瑞达领主巴塔斯,这个皮肤赤红的巫师正站在恶魔猎手队伍的后面带着微笑观赏着自己的作品,他身旁的几位艾瑞达术士也对这个成果非常满意,毕竟他们也参与了其中一部分工作。 “我将永远效忠于你,卡塞恩·日蚀。”玛兰德微微屈身,将手中的圣器呈上。 卡塞恩拿过古尔丹的王冠之颅时,内心感受到一股非一般的力量,阿塔玛水晶与古尔丹之颅在艾瑞达巫师们的魔法中结合的非常完美,实际上此时头骨中的邪能力量在伊利丹的使用下近乎枯竭,不再与阿塔玛水晶产生扰动,而水晶的能量再次填补了头颅本身。 “我,纳尔琪,纳尔琪亚的统治者,毒蛇神殿之主,盘牙女王,将永远效忠于你,卡塞恩·日蚀。”纳尔琪轻轻低头。 对于纳尔琪,他有着更复杂的情绪。 当面对纳沙塔尔的军团时,纳尔琪是否还能坚守伊利达雷的立场?卡塞恩心里期盼着毒蛇神殿的魔化娜迦实验能够获得彻底的成功,彻底摆脱恩佐斯的奴役和艾萨拉的控制。 “我和我的死亡军团将永远效忠于你,卡塞恩。”维尔莱斯转过头来说:“毕竟是你让我获得了新生,虽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那你现在死还来得及。”卡塞恩笑着说:“总之,谢谢你的宣誓。” 维尔莱斯笑了一声看向加西奥斯,而这位血卫士领主也轻轻低头说:“我和血卫士军团也会永远效忠于你,卡塞恩·日蚀,直到你背叛奎尔萨拉斯的那一天。” 站在纳尔琪身边的火色魔印将军托罗斯半跪下说:“火色魔印将永远效忠卡塞恩·日蚀大人和维尔莱斯·深影大人。” 卡加斯·刃拳一步一步走上阶梯,全身的青色重甲都噼里啪啦的晃动着,他说:“我和我的部落也可以效忠你,卡塞恩,虽然你关了我这么久,但你确实是击败伊利丹了。” “永远站在胜利者这一边,是吧?”卡塞恩低下头问道。 卡加斯哼了一声,走到了纳尔琪的身边。 这时,莫格霍尔大王走上台阶说:“龙喉军团一直对你很忠诚,卡塞恩大人,只不过我们的酋长忙于培养新的龙蛋无法到场,现在正是孵化的关键时刻,但他已经向我转达了向您效忠的诚意。” “你们一直对我很支持,我都记在心里。”卡塞恩拍了拍莫格霍尔大王的肩膀,后者出拳击打两下自己的胸膛,站到了一边。 “我和我的部下也会永远效忠您,卡塞恩大人。”塔妮尔茜亚微微屈身说:“愿黑龙军团和伊利达雷永保和平。” “记得替我再次感谢萨贝里安亲王,那几片纳鲁的薄片远远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 “那些薄片已经太过于珍贵了,大人,亲王多次提及您对他的帮助。”塔妮尔茜亚让到一边,站在莫格霍尔大王的身旁。 看着被无数势力簇拥在中央的,穿着紫色邪能水晶长袍,暗金色披肩的卡塞恩手持晶冠骷髅如同一位国王,参加仪式的小萨鲁法尔心里也不免有一丝担心。 他看向身旁的约林·死眼,问:“你说将来伊利达雷会不会和部落开战?” “这是必然的。”约林说:“但此刻,部落必须尽可能的利用这个盟约,毕竟联盟对伊利达雷的戒心更重。伊利达雷此刻至少是以血精灵为主导,还是尊银月城为中心的。” 纳兹格雷尔瞧着两个交谈着的年轻人说:“刚才有个魔血精灵使者跟我说在会后要留一下,这位新领袖有话要跟联盟和我们商量。” “会是什么事?”约林问。 “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可能跟太阳之井有关。” “现在,向伊利达雷大领主致礼!”台上突然传来加西奥斯的高呼。 随着所有伊利达雷士兵山呼宣誓,在场的所有联盟和部落成员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 150 冰冷协议 命令大厅内,伊利达雷议会的四位成员已经静候多时,联盟和部落的使者们在一群群兽人战士和人类士兵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连奥尔多都派了使者过来参加会议,然而占星者的人却一个都没有,他们是没有胆子回到这里的。 此时,大厅内已经站了包括伊尔妮雅在内的六位恶魔猎手,二十多位魔血精灵武士和血卫士,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这些精灵好像要把艾泽拉斯的访客们活吃了似的。 卡德加瞧了瞧四周注视着他们的精灵战士,笑着问:“怎么,卡塞恩,燃烧军团已经被击退,用不着我们了,上了墙就打算把梯子给踢掉?” 卡塞恩已经换下了那身礼服,重新穿上紫色日蚀袍。 他站在另外三位议会成员的身前,说:“我有比拆梯子更重要的事。” “关于太阳之井的吧。”卡德加说:“我们和奥尔多的高阶祭司伊沙娜,还有占星者的领袖魔导师菲亚琳这些沙塔尔的领袖们商议过前往奎尔丹纳斯岛的事,毕竟外域和艾泽拉斯的命运已经因为黑暗之门而纠缠在一起。” “菲亚琳?”玛兰德打断了卡德加的话,问:“为什么是她,沃雷塔尔呢?” “他过世了,祭司。”卡德加说:“他在与凯尔萨斯·逐日者的战斗中受伤过重,尽管受到沙塔斯城最好的治疗,但他年事已高,还是在一个月前去世了。” “真是遗憾。”玛兰德轻声说着。 “节哀。”卡塞恩随口道。 然而在场的血精灵们没有一个感到悲伤,对他们来说这个叛徒的死来的太晚了。 卡德加早就预料到了这些伊利达雷的反应,他们虽然背叛了基尔加丹,但对背叛者的态度却一脉相承。 他接着说道:“沙塔尔希望能组建一个联军进入奎尔丹纳斯,阻止凯尔萨斯对太阳井的玷污。” “他真正的计划是召唤基尔加丹,大法师。”卡塞恩说:“燃烧军团已经占领了整个奎尔丹纳斯,你们沙塔尔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卡德加楞了一下说:“所以说,传言是真的,太阳之井的力量真的足以召唤恶魔之主。” 在场的联盟和部落的代表们窃窃私语起来,在卡塞恩真的把这句话摆出来之前,他们几乎是像沙漠里的陆行鸟一般把自己的头埋起来不愿意接受真相。 “我需要联盟和部落的支持。”卡塞恩面向大厅里的所有来访者,说:“毕竟一旦基尔加丹降临艾泽拉斯,我们的麻烦就不是一个奎尔丹纳斯岛那么简单了。” “召唤仪式开始了吗?”一个奥尔多祭司问。 卡塞恩看向这位女德莱尼说:“还没有,玛里苟斯的蓝龙军团正在阻挠凯尔萨斯重建太阳之井。” 联盟和部落的代表们个个面露难色,纳兹雷格尔说:“部落也有自己的麻烦,卡塞恩,恐怖图腾接受了恶魔的力量,血蹄酋长已经在召唤他的牛头人战士们回到雷霆崖支援作战了。” “而奥格瑞玛也处在暗影议会的威胁当中,他们和火刃叛徒联合一直想要推翻大酋长的统治,而且他们现在有了新力量的支持。” “暴风城也是一样。”站在一旁的一个人类军官说:“迪菲亚叛军的势头增长的很猛,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招到了一群术士,单靠西部荒野人民军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了,伯瓦尔公爵和马库斯将军已经发出了召回令,命令我们击败卡扎克后迅速返回艾尔文森林,帮助当地民兵对抗迪菲亚……” “跟他说的一样。”维尔莱斯看向卡塞恩说:“基尔加丹为了进入艾泽拉斯,不可能让我们有能力集中兵力攻打奎尔丹纳斯岛。” “可是究竟孰轻孰重,你们看不清吗?”卡塞恩说:“燃烧军团在四处支持这些叛军,目的就是为了分流我们的兵力让我们不能阻止召唤仪式。” 这下所有人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卡塞恩的问题了。一个是兵临城下近在眼前的危机,一个是远在天边的世界末日。 “你说的他,是谁?”卡德加看向维尔莱斯,又看了看卡塞恩,问:“谁告诉伊利达雷关于黑暗之门另一边恶魔之乱的事?” “阿尔萨斯。”卡塞恩说:“他的使者前几天来到我们这里。” “巫妖王?”小萨鲁法尔向前一步问:“为什么?” “他希望和我们合作共同攻打太阳之井,阻止奎尔丹纳斯岛的召唤仪式。” “什么?” “不可能!” 命令大厅内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反对声,只有卡德加默默的思忖着。 “虽然这算个好主意,但很难成行。”卡德加打破这片混乱说:“联盟和部落很难接受阿尔萨斯的结盟邀请……我们当中有太多人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好主意?卡德加,你脑子坏了?”达纳斯骂道:“这简直就是疯了!我绝对不可能接受!” “那你又有什么好办法?”卡德加看向达纳斯,说:“你一个人杀进太阳之井,然后把那些企图召唤基尔加丹的恶魔全都剁碎吗?” “如果有必要,我会这么做的。” 维尔莱斯叹了口气,说:“扎昆和卡扎克已经牵制了我们太久,蓝龙军团也不可能永远阻挠基尔加丹的脚步,我在太阳之井的密探昨日来的消息,太阳之井的重建已经接近完成了,估计在美酒节来临之前就可以开始召唤基尔加丹,也就是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或许我们应该尽快把首领们召集到一起商议。”纳兹雷格尔说:“这不是我们几个能够敲定的事了。” “我同意。”卡德加说:“我相信领袖们足够冷静。现在艾泽拉斯已经危在旦夕,比起整个世界都被邪火烧尽,跟一群不死生物合作也没有什么。” 玛兰德补充道:“巫妖王一定也害怕基尔加丹的降临,至少在太阳井被攻克之前他不可能从背后捅刀子。” “简直是乱来!”达纳斯大吼道:“你们这些精灵也跟着一块发疯吗?嗯?你们忘了阿尔萨斯是怎么攻破银月城的了?” “那也是基尔加丹的意思,他是为了召唤阿克蒙德。”维尔莱斯说:“而且如你所说,作为辛多雷,我们的仇恨比你们几个在天灾入侵时不知道在哪里闲逛的家伙深的多,既然我们都可以好好考虑这件事,你何必又这么大的怒气呢?” “我不想基尔加丹可以走到我面前踩碎我的脑袋,就因为我还惦记着与他曾经的傀儡之间的仇恨。” “那你们谈吧。”达纳斯听了维尔莱斯的话后面色惨白,转身走出命令大厅。 卡德加本想要阻拦他,但最后也只是摇了摇头。 “达纳斯嫉恶如仇,一生正直,他一直为自己没能在北方遭受天灾荼毒的时候参加战斗而自责。”卡德加无奈地说:“而且斯托姆加德王国的现状……实在是一言难尽,那里的混乱让他连回家都十分困难,他心情很糟。” “各位,希望你们不要因他的态度而对联盟,或者他本人有什么看法。” “我们清楚这不是一个能够被轻易接受的协议。”维尔莱斯把视线从达纳斯消失的背影移开。 银月城的代表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而卡塞恩一直盯着他们的统领,血骑士队长布拉德瓦罗。 “或许您可能需要我的意见,卡塞恩大人。”布拉德瓦罗也觉察到了卡塞恩的注意,他开口道:“但我相信摄政王大人和莉亚德琳女士都不会答应与阿尔萨斯联盟的事。” 卡塞恩没有回话,他知道布拉德瓦罗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 “实际上。”血骑士队长扶了扶自己的血红色肩甲说:“莉亚德琳女士这次来到外域,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找到一个能够使我们血骑士能稳定使用圣光的新途径,毕竟穆鲁已经遁入暗影……而王子殿下又将其夺走。” “所以卡塞恩大人,如果您能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我相信至少莉亚德琳女士会动摇想法的。” “我会跟她谈谈,布拉德瓦罗队长。”玛兰德看向这群血骑士说:“带我去见她。” 151 圣光之道的拐点 泰罗卡森林,火翼哨岗。 由于凯尔萨斯的军队已经把这里的火翼士兵派往奎尔丹纳斯岛,这座岗哨便由日怒军团接手。风暴要塞之变后,伊利达雷重新控制了这里。 那颗炸碎暮光岭的法力炸弹就是在此处制造出来的。 研发法力炸弹所发散的奥术能量把附近的树枝和叶子都灼成了半透明,让这座血精灵的岗哨所处的环境如梦似幻,没有什么野生生物胆敢接近。 银月城的血骑士们来到沙塔斯后,掌管风暴要塞的玛兰德·月晨便做主把这里让给了莉亚德琳暂居。 如今这里生活着几百名血骑士和一些银月城来的游侠,因此荒废的几座辛多雷塔楼又热闹了起来。 血骑士领主莉亚德琳此时正站在精灵塔的最高处,眺望着远方沙塔斯城直插云霄的圣光之柱。 在血精灵当中,她算不得上是柔美的那一类,尤其是身旁的玛兰德相比。但她有一种独特的女武士气质。 金红色的长发为了便于战斗从脑后束起,俊俏的脸庞瘦削而带有棱角,脖颈间的肌肉线条衬托出她的坚韧和力量。 挺拔的身姿和反射着火盆中蓝色奥能火焰的银色盔甲相配,更显英气。 塔楼中,两个女精灵的面色都不太好看,明显已经有了一些分歧。 “跟巫妖王的不死军团并肩作战。”莉亚德琳说:“我不能接受。” 实际上,对玛兰德的提议她不仅不能接受,简直是怒不可遏。 这座住处是玛兰德给她的,而玛兰德更是她学习圣光时的引导者之一,要不是这样,她恐怕会情绪失控痛斥对方的冒犯了。 莉亚德琳曾经的朋友达尔坎·德拉希尔在天灾入侵中扮演的角色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而背叛所造成的后果更是无法估量。 直到现在,达尔坎仍然躲藏在瘟疫之地与奎尔萨拉斯交界处的诅咒之城戴索姆内,尽管多次被杀,但他又像塔隆·血魔一般多次魂遁复生。 银月城的精英兵团被凯尔萨斯带走导致缺兵少将,远行者游侠们多次组织进攻,也没能彻底铲除这个邪恶的阴谋家。 莉亚德琳曾经因为这些事无限自责和难过,因而隐居于奎尔萨拉斯南部被天灾军团污染的黑暗森林中。对于她来说,天灾这个词比对其他人来说更为沉重。 “我也很难接受,莉亚。”玛兰德说:“但现在基尔加丹的威胁已经烧到眉毛,银月城与太阳之井只隔了一道浅浅的海峡。” “如果我们无法阻止王子的计划,就算是将来艾泽拉斯的所有人联合起来,像毁灭阿克蒙德那样拼掉基尔加丹,银月城也早就成了废墟。” “我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莉亚德琳低声说:“但我想不通。” 玛兰德叹了口气,望向广场中央曾经用来安放魔法炸弹的底座和周围的士兵们。 面对这些被天灾军团毁灭家园的精灵,她感觉有些无力。 “你觉得这样做对吗?”莉亚德琳转身看向祭司问:“你忘了那些被杀的游侠,你忘了那些被掳走的同胞,他们现在已经全都成了不死人,在阿尔萨斯的邪恶城堡中成为屈辱的,扭曲的,不死不活的恶心生物,这种仇,这种恨!” “他们甚至靠吸血缓解魔瘾,吸血啊玛兰德,你敢想象吗?” 玛兰德也听说过那些萨莱茵的事,她无法想象那种永世不可超脱的诅咒是一种什么感觉,她也没有理解的资格,只能不语。 两个女精灵沉默了一会儿,她们才发觉火翼哨岗此时竟然这么安静,所有的游侠,所有的血骑士们都在侧耳聆听塔上的争吵。 莉亚德琳慢慢冷静下来,问道:“他的意见是什么?那个日蚀家的小贵族。” “伊利达雷的意见比较统一,他也同意。”玛兰德说:“他现在是伊利达雷的领袖,莉亚,就算是你对他有偏见,至少在我面前不要用这么轻蔑的语气。” “你们在一起了?” “我跟他的事没有什么可避讳的。” “好吧,我道歉。” “我相信他可以帮助辛多雷重新走向胜利。”玛兰德说:“他也知道与天灾军团合作只是暂时的,我们和阿尔萨斯不可能永远维持和平。” “呵,你们这些跟着伊利丹的,对仇恨和死亡的理解总是有独到的角度。”莉亚德琳无奈地笑了一声,说:“可是,你让我如何回去向人民说明白……更重要的是,如何劝说洛瑟玛答应?” “他会听你的话的,莉亚。”玛兰德说:“他一向很尊重你的意见,你是血骑士的领袖,银月城目前最重要的武装力量的首领。” “别提什么分量了,玛兰德,别提什么领袖,首领……自从穆鲁被那些魔血精灵抢走后,血骑士已经走向末路了。” “而且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血骑士摇了摇头说:“坦白说,我不想用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利用他。” “我不该说这种话。”玛兰德轻轻低了低头,表示歉意。 “我现在在他面前都感到自惭形秽,甚至都不愿意提起他。” 莉亚德琳的声音慢慢变低,想到血骑士在失去能量来源之后的境况,让她越来越没了底气。 “玛兰德姐姐。”她看向身旁的卡拉波祭司问:“你也觉得血骑士的路走偏了吗?” “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只是……你曾经是我的导师,或许我只是习惯依赖了吧,如果你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不会怪你,我只是必须为血骑士团负责。” 莉亚德琳已经得知了伊利达雷的祭司们利用魔法亲和天赋驱使,或者说奴役圣光的事。她早想过来亲眼看看这一切,毕竟银月城的祭司们早已经迷失了。 “血骑士吸取的圣光最初很有力,但随着穆鲁堕入暗影,他的能量所带有的黑暗思想开始影响我们中的一些成员,已经出过很多严重的问题了。” 玛兰德听到这句话后面色有些凝重,暗影着实是危险的力量。 “那些德莱尼,还有很多奎尔萨拉斯的子民说我们所用的圣光是堕落的,被腐蚀的。”莉亚德琳有些犹豫地说:“但,我们确实更强大了。” 玛兰德反驳道:“可是他们口中所谓的,正义的圣光,在天灾军团破城时没有响应辛多雷的呼唤。” 她这样说着,一边回忆着那一刻。 游侠将军已经被死亡骑士残忍地砍倒在地,而她作为银月城的祭司,苦苦哀求圣光现身助奎尔萨拉斯脱离苦难,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她的存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种被抛弃,被冷落,被欺骗而带来的愤怒,比天灾军团冰冷的刀刃更甚。 “为什么?”莉亚德琳转过身来靠在塔楼的扶手上,问:“这个世界上,拥有力量的人拥有话语权和权力……但为什么善良总是弱小的?善良是错的吗?” “伊利丹的哥哥玛法里奥·怒风是个善良的人,但他拥有的能量恐怕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匹敌。”玛兰德说:“并不是只有堕落才能强大。” “善良本身不是阻碍,善良不是错,但那些堕落的人更善于让自己变强。”玛兰德看向身旁的女骑士说:“因为他们不顾一切,道德,法律,规则束缚,他们都不在乎,他们有的是途径去获取力量。” “圣光,自然之力,奥术或许在一般人眼里蕴含了光明,平衡和秩序等正面积极的事物。但我们这些熟知此类能量的修习者,施法者,也是同样的看法吗?” “假设往一个普通人的身体里注入相当强大的奥术之力……”说着,玛兰德拿出一颗散发着奥术激荡的多棱水晶,说:“就用它,给一个普通人注入奥术之力,并教给他使用这股力量的能力,会发生什么?” 莉亚德琳感受着这颗来自扭曲虚空的纯粹奥术聚合体所散发的能量,说:“他会拥有做梦都想象不到的魔法。” “是的,这是一颗艾瑞达巫师使用的奥能聚焦水晶,如果一个小农场主拥有了它并获悉使用技巧,过几个月他可能比达拉然里的那些魔法导师还要强大。” “奥术能给他带来什么积极的影响?他很可能会因为这轻松得来的力量走上邪道——抢劫,谋杀,甚至可能会毁坏一个村镇就为了发泄从前的不满,毕竟一个普通人的仇恨来源或许很简单,但他们的怒火却一点都不少。” “邪能,或者暗影,真的就比圣光,自然,或奥能更容易使人变强?”玛兰德说:“我看不尽然,人类当中那些迷信死灵暗影和恶魔学识的潜修者,连遇到卫兵都要躲躲藏藏。” “但是客观来看,获取圣光,奥术和自然之力的条件,却比邪能或暗影麻烦多了。” “是。”莉亚德琳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曾经的牧师,如今的血骑士,她对逐渐了解圣光的过程体会颇深。 “因为导师们要让新来者懂得力量来之不易。”玛兰德说:“要遵守规则,拥有力量之前首先成为一个良善之人。” “血骑士的路有没有走偏,不是看你们如何获取力量,获取了什么力量,而是看你们在用力量做什么,亲爱的莉亚。” 玛兰德注视着莉亚德琳淡绿色的双眼,而莉亚德琳已经被玛兰德海蓝色的瞳孔迷住了。 这位血骑士怀念从前的时代,怀念太阳之井给他们带来的光辉。 奥术浸染出的奎尔多雷样貌加强了对方语气中的说服力,莉亚德琳不得不仔细思考着玛兰德的话,同时也思考着血骑士该走向何方。 “可是,我们使用圣光的方式不被同胞理解。”她带着疑虑说:“就算是我们在保护奎尔萨拉斯,保护我们子民的安全,他们一样觉得血骑士都是不洁的。” “他们本身就在用凯尔萨斯送回银月城的邪能水晶汲取力量解决魔瘾,莉亚,现在城里还有几个有蓝眼睛的血精灵?”玛兰德伸手轻抚莉亚德琳的眼眶说:“不必管那些只会嘴上占便宜的白痴,要是银月城要靠他们来保卫的话,我们的王国早就改名成祖尔萨拉斯了。” “有些道路注定不被人理解。”玛兰德说:“一旦走通了别人才会感激你的付出,但在那之前会遭到非议和排挤。” “你的话……”莉亚德琳眉目间存了一丝担忧:“像是每一个堕落者为自己开脱时所说的。” “你什么意思?” “我跟阿达尔寻求帮助时,阿达尔说穆鲁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并甘愿为血精灵所用,只为我们能寻得自己的救赎,找到信仰的出路,或许这才是……” 听到这些话,玛兰德想起卡塞恩和《恶魔名册》的事。 她几乎怒火中烧,沃雷塔尔为了追随所谓的正义向纳鲁下跪已经让所有伊利达雷的血精灵无法忍受,而现在的血骑士也想步他们的后尘。 所谓信仰圣光,不就是想借用力量自欺欺人?跟与《恶魔名册》建立链接,或者跟某个不靠谱的恶魔签订契约有何区别? 力量要么是自己的,要么就是别人的,没有租来的,也没有借来的。 穆鲁也好,信仰也好,都靠不住。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这些事。 “所以,你又打算把命运寄托在另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外星生物身上。”玛兰德说:“我们一度认为圣光要靠虔诚才能显现,如今却出现了一群根本就是靠圣光能量组成的生物,你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吗?” “圣光生物……”莉亚德琳重新望了望远处的沙塔斯之顶的圣光之柱,问:“我不是否认你所说的,可是,能量来源从哪里来?” “银月城还在遵循老一套。”玛兰德转身一个响指用圣光之火点燃了那盏魔法灯,将整个房间由蓝染成金色。 “事实上根本没有必要去吸食那些圣光生物的能量,也不用遵循人类那样的信仰之路,辛多雷有自己的方法。” 莉亚德琳看着那盏圣光之灯出了神。 “但人类还是有值得学习的地方,莉亚。”玛兰德说:“白银之手建立之初,加入的牧师需要学习战斗之道,而新来的骑士需要学习圣光之道。” “我们呢?我们的血骑士都是血卫士,或者游侠,他们直接吸取了穆鲁的能量成为使用圣光战斗的战士。” “你的意思是他们跳过了学习使用圣光的过程?” “没错,日怒军团和伊利达雷的祭司们已经很好地掌握了如何驱使圣光为他们所用。只不过因为凯尔萨斯王子与银月城的信息不通畅,没能很快的把这件他认为不重要的事告诉你们罢了。” “等我们回到银月城,会帮你重塑整个血骑士军团。”玛兰德说:“无论任何能量,邪能也好,暗影也好,圣光也好,最终都要屈服于辛多雷的手中。” 152 跨越黑暗之门 卡拉波神殿中,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们都已经离开。 除了那些被留任驻守外域的以外,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将通过黑暗之门返回家乡,或者回去继续参与对抗燃烧军团渗透力量的军事行动。 黑暗之门前,联盟的步兵们正缓步爬上命运阶梯,一些暴风城骑士军官拽着因为地狱火半岛糟糕气候而有点慌乱的马匹,勉力维持着秩序。 不过,这些士兵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刚刚在外域大获全胜的喜悦。 每个人都知道了基尔加丹即将降临艾泽拉斯,对普通人来说,这几乎就是世界末日的同义词。 而他们也都清楚,在如今基尔加丹的奴仆在艾泽拉斯四处开花的情况下,联盟部落,乃至伊利达雷都没有余力攻克太阳井,也就是说,世界仍然面临另一场海加尔山之战。 卡塞恩站在黑暗之门的石阶上看着这些士兵们慢慢的前进,他心里明白,就算是联盟和部落不支援他,就算是银月城不同意与天灾军团结盟,他也要必须凭伊利达雷的力量阻止魔王降世。 而已经来到他身旁的玛兰德,对此深信不疑。 为此他必须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他已经派遣了一位日怒使者前往永歌森林北端的海岸面见蓝龙之王玛里苟斯的使者卡雷苟斯,希望能与他们协调作战。 一旁的卡德加看出了卡塞恩的忧虑:“卡塞恩,无论如何我会把这件事告诉诸位首领的,太阳之井的情况不单单是奎尔萨拉斯的问题。” “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一旦基尔加丹的计划泡汤,巫妖王很可能会立刻发难。” “我明白。”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们跟他之间的仇还没有算清。” 这时,卡多雷的哨兵部队慢慢走上阶梯,一座蒙着紫色盖布的魔法囚牢被精灵战车拖着前行,上面的日怒徽记仍然在闪烁着奥术光芒。 一个身披暗金色盔甲,提着银白色战锤的高大卡多雷军官骑着白色夜刃豹来到卡塞恩面前,他是萨卡斯·天影,是远征军中暗夜精灵的指挥官。 “祝贺你,伊利达雷的新王,看着自己的手下败将落得这步田地,肯定很得意吧。” “是。”卡塞恩点点头微笑着说:“相当得意。” 他低下头说:“我劝你不要做出跟伊利丹·怒风一样的蠢事来,否则守望者们一定会把你列为新的猎杀目标。” “那到时候她们还需要我的帮忙吗?”卡塞恩笑了笑。 “萨卡斯。”本来伴着魔法囚牢前进的玛维看到这边的不和谐,调转坐下的黑色夜刃豹走了过来,说:“不要说这些没用的话。” 萨卡斯没有说话,实际上他的态度代表了大半个联盟对伊利达雷的看法:无非是伊利丹二世的又一个邪恶军团罢了。 “卡塞恩,萨卡斯对恶魔的仇恨并不是针对你的,我们……” “我理解。”卡塞恩点了点头,指着慢慢从他面前经过的魔法牢笼说:“那个日怒徽记的封印不要轻易除掉,我们对纳鲁监狱的原理还不了解,只知道这样会加强监牢的坚固程度,除掉它可能会发生不可预料的结果。很抱歉你们必须天天守着这个凤凰图案了。” “这都是小事,卡塞恩。”玛维说:“我很感激,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很有可能会命丧伊利丹之手。” “他应该不会杀了你。”卡塞恩说:“伊利丹有太多不为人知的一面,或许有一天他对卡多雷,对整个艾泽拉斯还有用处,你会明白的。” “或许吧。”玛维点点头,说:“但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我也一样。” “Shaha lor'ma.” 玛维·影歌向着卡塞恩轻轻屈身致意,又朝着一旁的卡德加和玛兰德轻轻点头,随后调转夜刃豹跟上了哨兵部队。 卡塞恩知道这是卡多雷语中感谢的意思,在血精灵听来这就好像文言文一般刻意和做作,但在泰达希尔,这却是很平常的表达谢意的用法。 “我也该走了,卡塞恩。”卡德加转过身来说:“不过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各位首领们打算聚在一起商量这件事,选哪里作为聚会的地点比较好?” “我暂时还没有什么想法。”卡塞恩说:“实际上我根本没想过这个会议能成行。” “你太悲观了。”卡德加说:“为了抵抗阿克蒙德,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和部落的新酋长萨尔不也结成了同盟?暗夜精灵也能抛下灰谷的仇恨,加入进这个大联盟来。那时距离黑暗之门兽人入侵不过二十年的时间。” “可能是我想得太多了。”卡塞恩问:“你觉得呢?在哪里比较合适?” “或许在银月城?”卡德加建议道:“不知道莉亚德琳和银月城的态度如何。” “她态度很模糊。”玛兰德说:“不过,她勉强同意去试着劝说摄政王了,如果她真心希望促成这个联盟,洛瑟玛又懂得轻重,应该也会答应。” 卡德加说:“银月城距离太阳井很近,而且那里的好处是没有太多阵营的属性,如果把会议安排在暴风城或者奥格瑞玛,一定会激起当地民众的不满。” “但银月城被天灾毁坏的那部分,可能会激起部分人对天灾的仇恨,让联盟更难组成,大法师。”卡塞恩说:“我们还是不要挑选大城市了,找一个对大家来说都好接受的中立地区。” “好接受的地方……”卡德加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白色胡渣喃喃道:“这……” “南海镇吧。”卡塞恩说:“我们就在南海镇商量这件事。” “为什么?” “南海镇是联盟的镇子,离部落的地盘很近,大酋长萨尔对那里也很熟悉,这肯定是各方最能接受的地方了。” “你对洛丹伦那片地方还很熟悉。”卡德加拽住身边白马的缰绳,说:“这是个不错的选择,卡塞恩。” “作为精灵的好处之一就是有充足的时间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 卡塞恩笑着说:“劝解首领们参与这次会议是一个很困难的事,希望一切顺利。” “我会尽力。”卡德加迈上白马说:“我要抓紧时间过去了,你也是,祝一切顺利。” 卡塞恩看着卡德加骑着马走上命运阶梯朝着黑暗之门走去,这时候卡多雷的队伍还没有彻底穿过邪能帷幕,那个庞大的魔法牢笼还在摇摇晃晃的前进。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玛兰德看着牢笼上面的日怒徽记说:“那就是个装饰,纯粹是帕萨雷恩想让关押伊利丹的牢笼更好看才让法师们用奥术钉上的,而且我严重怀疑他的审美水平。” “让卡多雷守着这个凤凰徽吧,挺好玩的。”卡塞恩走下阶梯,跟旁边的一位魔血精灵卫士说:“泰利托,告诉纳尔琪女士把她的魔娜迦派到南海镇,装成基尔加丹的奴仆,暂时在海底不要暴露。” “明白了。”这个叫泰利托的魔血精灵走下了阶梯向着驻扎在黑暗之门的伊利达雷岗哨走去。 “你想刺杀那些领袖?”玛兰德听到后有些惊讶:“你不怕事情控制不住?” “看情况。”卡塞恩回答道:“如果达不到我想要的结果,那我只能帮他们一把。” “不过,就算是刺杀也是只针对我,这样尽量减少对纳尔琪新军的损失,我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番外一 灰谷的秋 (此章免费,额外更新,不占用每天三更。本章无主角,不喜可跳不影响接下来的剧情,感谢大家支持~) 灰谷,跟他离开时样子分毫不差。 爬满暗褐色树干的藤蔓,紫的,蓝的和墨绿色的树冠遮天蔽日,还有生长在路边,散发着月之淡芒的奇特树灯。 在这些肆意生长的茂密植物当中,夜歌森林似乎永远都没有白昼。 昏暗的阳光就算穿透了摇曳的叶缝和枝芽和潮湿的迷雾,也会泄了气似的变淡变弱,直到落在林间的石板路上,已经比树灯的幽光还要暗淡了。 潜伏在阴影中的野生夜刃豹如鬼如魅,它注视着卡多雷哨兵队伍从枝叶交织而成的树洞中间穿过,没有动作,没有声响。不像猎手倒像看客,也像是一个护卫。 角鹰兽骑士在树冠间掠过,笼中恶魔的注视让这头青蓝色的野兽发出不安的鸣叫,叫声刺破森林的帷幕传向远方。 在伊利丹·怒风的暗影视觉中,这里如同璀璨星空。 自从他得到萨格拉斯本人所赐的诅咒视界后,恶魔的眼睛便使他发觉了这独特的美。 而在一万年前,没有第二个卡多雷能看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真是寂寞,真是讽刺。 到了一条小河前,车队慢了下来。 他低下头,神色也由一股嘲讽似的傲慢渐渐收拢。 因为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凡的气息。 卡多雷哨兵们之间的细细密语交换着他毫不在乎的消息,因为他已经预知到这些人在说什么了。 一声精灵语的呼喝过后,车队停了下来。 伊利丹·怒风的身子轻轻晃动了一下,他开始寻找一些不相关的事物和感觉转移注意力,比如他发觉自己已经对卡多雷的语言感到陌生了。 “祭司。” “祭司……” “祭司。” 哨兵们敬礼致意的声音越来越近,伊利丹的心绪也越来越乱,转移注意力的努力顷刻间崩溃。 她来了,该说些什么? 该讽刺,嘲笑,沉默,还是认错? 不,他无错可认,他只是败了。 天杀的…… 我可是伊利丹·怒风,为什么会在这种事前踌躇? “谢谢。”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同风铃慢响,如同纯净的奥术之光,如同半满的永恒水瓶轻晃。 不,这比任何美妙的响动还让人动容。 伊利丹低下头去,打算不再张望。 但洞悉一切的恶魔之眼并没有给予他逃避的权利。 天蓝色的长发垂到由日怒魔法师们打造的栏杆边缘,祭司银色的双瞳慢慢打量着这个与灰谷不太和谐的奥术造物。 “这个笼子,就能困住你?” 泰兰德·语风用紫罗兰色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上面的凤凰徽记,轻声感叹:“他们的后裔做东西还是很漂亮。” “能困住,困不住,又有什么区别。”伊利丹低着头说:“我已经失败了。” 一头比哨兵们所骑的刃豹大了两圈的白色巨虎慢慢经过战车旁,用其散发着黄色荧光的眼睛向笼内窥视。 瞧见伊利丹时,它警惕的缩回了头颅。 “阿什阿拉,不要这样。”祭司将手放在巨兽的头上轻抚。 “你跟这头畜生说话的语气,比对待我的态度好了十倍。”伊利丹不满地抱怨。 祭司轻笑,随意地说:“你哥哥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我没有哥哥。” “玛尔很关心你。”泰兰德看向笼内的恶魔,说:“无论他以前对你说过什么绝情的话,从心里他都是在意你的,你可是他的亲弟弟。” “你是我们的家人,伊利丹。” ——不。 “在这方面,我很感激卡塞恩·日蚀。”泰兰德将手放在散发着奥能光芒的封印旁,说:“至少他让你回到了这里。” “呵。”恶魔冷哼一声:“叛徒。” “也让你知道了被人背叛的感觉。” “一万年前我就知道了那是什么感觉,用不着他来帮我回味。” “泰兰德。”玛维·影歌骑着黑色夜刃豹来到两个人的身边,她语气冷淡地说:“我们该走了。” 泰兰德抬起头来看向守望者,眼神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玛维。” 玛维没有说话,只是拽了拽缰绳。 “留下吧,伊利丹。” 泰兰德回过头来说着,额上的月神祭司冠上挂着的月形宝石晃动了一下。 听到这声响,伊利丹忍不住抬起头来观察这个让他魂牵梦绕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女子,而她与自己哥哥的牵绊却不容得他将这个感情表达出一丁点。 不是因为他认为泰兰德和玛法里奥的结合是多么正当,多么应该,也不是他多么尊重两个人的关系。 而是因为他无力阻止。 无论如何表达,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反而更让他像一条可悲的狗,低贱到土里。 他已经坐在牢笼中与她见面了,不能再做出任何自轻的举动。 身着银白色祭司之袍的泰兰德·语风比几年前在狱中见面时还要动人,万年的岁月流逝没有在她身上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她侍奉着月神艾露恩,但在囚徒的恶魔视觉中,她就是月,不,她比月亮更纯净。 伊利丹注视着她近乎完美无瑕的淡紫色脸颊和蓝色的长发,仍能想起上古战争之前三个人在一起的时光,那么美好,那么……苦涩。 “留下吧。”祭司像是担心伊利丹没有听到似的。 “基尔加丹没有彻底湮灭,我就不会坐以待毙。”伊利丹慢慢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萨格拉斯本人也放在我的猎杀名单里。” “我更希望你能平平静静的生活下去。”泰兰德说:“像我们的族人一样。” “平静的生活需要不可估量的代价。”伊利丹的声音变得落寞:“我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 “我……” “我们必须继续前进了,祭司,我们需要在日落前抵达阿斯特兰纳。”玛维再次提醒道。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泰兰德点点头,向后退了一步。 拉着战车的夜刃豹抬起前腿,牢笼摇晃了一下,缓缓向前移动。 当整个哨兵队伍消失在石桥后的凝雾和森林当中,她瞥见了地上一朵黄色的小花。 153 雨中的希尔斯布莱德 卡德加作为联盟远征军五位领袖之一,是几乎整个艾泽拉所都崇敬的英雄,他的话毫无疑问具有相当的分量。 部落的大酋长萨尔愿意为再次保卫艾泽拉斯出力,而牛头人大酋长凯恩·血蹄和他的儿子则因为与基尔加丹挑起的恐怖图腾叛乱作战而无法到场。 萨尔不在的时候,沃金和萨鲁法尔大王成为奥格瑞玛的临时统帅,对抗火刃和暗影议会的颠覆行动。 联盟方面,暴风城的伯瓦尔·弗塔根公爵答应前往,这段时间有传言说失踪的瓦里安·乌瑞恩国王被找到了,或许,这正是他能放下暴风城的麻烦来到这里的原因。 达纳苏斯的泰兰德·语风如卡塞恩所料并没有要来的打算,暗夜精灵向来对参与这种事务兴趣不高,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们对艾泽拉斯没有感情。当然,伊利丹·怒风的事已经够整个卡利姆多西北岸忙活一段时间了。 最关键的是,洛瑟玛·塞隆同意了与天灾军团合作攻打太阳之井的事,实际上,银月城早已经与蓝龙合作开始了渗透奎尔丹纳斯岛的计划,而洛瑟玛作为一个喜欢身先士卒的前任远行者直接参与其中。 因此,摄政王无法抽身参加会议。作为商议具体行动计划的银月城代表,洛瑟玛的顾问,游侠将军哈杜伦·明翼将会来到南海镇。 在卡扎克的麻烦结束以后,伊利达雷就开始向东部王国的北部派遣军队。 娜迦军团,血精灵军团以及卡加斯酋长的邪兽人军团集结了超过一万五千名士兵越过黑暗之门,考虑到外域仍然需要正常运转,这近乎是伊利达雷能够发动远征的极限兵力了。 血精灵对食物并不怎么依赖,而那些恶魔和维尔莱斯的不死生物军团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补给,因此辎重主要是为了提供邪兽人军团的消耗,整个队伍加起来一万八千人左右。 在诅咒之地西方,玛瑟里顿使用龙王战刃利用风暴祭坛处强大的魔力漩涡劈开一道传送门,使士兵们跨越到奎尔萨拉斯以南的幽魂之地。 除娜迦潜入到幽魂之地的河流中以外,其他士兵都在达尔坎统治的死亡之城戴索姆扎营集结。 尽管达尔坎一再强调巫妖王如今奉行的与伊利达雷合作的政策,但他还是在一群愤怒的日怒士兵的围攻下惨死。 当然,巫妖王对此也没有什么看法,处在戴索姆当中的天灾军团其他不死士兵并没有出手阻拦这一暴力事件。 一位天灾的死灵法师传达了阿尔萨斯的意见,将达尔坎的死称作是“一个诚意”。 “就是这样,大人。”一个魔血精灵将手中的详细报告递给骑在白色陆行鸟上,一身紫袍的伊利达雷大领主。 “目前部落的大酋长已经在南海镇落脚了。” “是吗?”卡塞恩将被雨点略微打湿的卷轴再次卷起来,有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我是最积极的。” 希尔斯布莱德是一片美丽的绿色丘陵,尽管饱受战争的摧残,但每次大战之后,不过数年便会恢复曾经的活力。 奥特兰克雪峰中的凉风自北方吹来,一排排的松林随着向南方轻轻摆头,一片和谐的北国景象。 此时,一行魔血精灵陆行鸟骑士正站在一片高坡上注视着视野尽头雨幕中的点点灯光,那里便是南海镇,这趟旅行的目的地。 雨很大,这并不让人意外,希尔斯布莱德正是因为充沛的降雨才成为了洛丹伦的农人们最喜欢定居的地区之一。 因此,即使王国已经陨落了数载,这里仍然生活着许多洛丹伦人。他们在本地的民兵,北方致力于重建达拉然的法师们,还有南方暴风城的共同庇护下过着平静的生活。 尽管时不时有不死生物和狼人的传言,但相当部分居民仍然把那当做是吓唬小孩的夜话。 不过这场雨却不是自然而来的,卡塞恩伸手出去感受着绵绵细雨,他清楚到了半夜,这场雨会突然变得让这里的所有人都印象深刻。 他偏头看向山崖下因为阴天而显得漆黑的海平面,暗影视觉中毫无任何一点魔法能量。 这里本来是有海生物出没的,但卡塞恩明令所有不效忠毒蛇神殿的娜迦和鱼人必须都被杀掉,只能留下野生动物,所以现在肯定是什么魔法生物都没了。 他跟身旁的五位魔血精灵卫士说:“如果跟魔娜迦交手,不要下死手,放他们回海。” “明白。”几个精灵早已经获悉了整出计划,只是卡塞恩还是不放心,又提醒了一次。 “我会尽量在想要让他们行动的时候支开你们的,不会让你们过于难堪。” “是。” “走吧。”卡塞恩拍了拍陆行鸟的脖子,白色陆行鸟长嘶一声,顺着泥土路朝着南海镇走去。 南海镇不算大,但已经是整个希尔斯布莱德最大的聚居点了。 这里生活着三四千人,大都是这附近的土著,兽人战争中的暴风城难民和极少数洛丹伦王城的难民,如今他们大多是渔民,农民和猎人,普遍不富裕。 路两旁有许多农田,有几个农夫正坐在遮雨蓬底下看着不远处的血精灵骑士们行进,有几个好事的年轻人还高声问好。 这些在黑暗之门开启后出生,一辈子都不会走出南海镇的青少年,没有经历过什么战争。 被遗忘者,幽灵,精灵,兽人对他们来说可能只存在于书本和谣言当中,自然对这些看起来像是瘦弱人类的家伙没什么戒心。 但当卡塞恩被问候声吸引转头看向他们时,雨中鬼火一般的绿眼也只是让他们迟疑了一下。 “停下!”镇口处,一位佩剑的士兵在雨中掀起自己的编织雨衣的斗篷帽,朝着看不太清晰的几个黑影高喊道:“来访者是什么人?” 他的身边站着几个持长斧的民兵,看样子是一位军官。 “伊利达雷。”一位魔血精灵应着,吸引了附近的几个镇民的注意。 这位军官带着几个民兵一路小跑过来,中间在修的不怎么样的石板路上差点滑倒。 当他看到卡塞恩的面貌时吓的吞咽口水,赶快说:“伊利达雷的大人,我是这里的一位治安官,我叫维比斯,马雷布镇长已经通知我们这件事了,部落的大酋长已经在里面等您。” “但我们为您准备了斗篷,而且我们会把几位的……坐骑,牵到马厩。”治安官迟疑了一会儿,说:“马厩可以吧?” “可以,维比斯先生,你们这里的鸟笼可能不够大。”卡塞恩说:“记得喂点水果。” “没问题。”治安官点点头说:“为您准备斗篷的主要原因是,我们这里的居民对恶……对您这样的大人出现不太习惯。他们并不知道联盟和部落的诸位大人要在这里开会,一方面是为了保密,第二也是为了维持秩序。” “我理解。”卡塞恩说:“我们就在这等一会儿。” 维比斯敬了个军礼,激动地说:“太感谢了,我没想到您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不,精灵。” 154 阴影中的来客 进入酒馆,雨声被挡在门外,只剩雨点噼噼啪啪打在屋檐上的响动还足够清晰。 几个刚刚进来的,穿着褐色和黑色长斗篷的瘦削怪人并没有引起酒馆内的醉汉们的注意。 “二楼,诸位。”治安官说:“上面有一间很大客房已经被整理成了会议室。” “为什么不去你们的市政厅?”一个魔血精灵问道。 “市政厅的只有一间大厅,还有许多办事的平民,如果临时封锁的话一定会引起不满,最终引来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只能在这里对付一下。” 治安官维比斯轻轻弯腰表示歉意,然后说:“南海镇是个不算大的镇子,临时腾出这样一个大房间来不轻松。” “好吧,谢谢了。”卡塞恩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在这群喝酒的顾客中他察觉到了有几个较为强壮的战士,再加上酒馆外来回巡逻但又不怎么显眼的卫兵队伍,从这些方面来看,南海镇已经为会议做足了安保措施。 三位魔血精灵保管着卡塞恩被裹布包起来的魔戟坐在酒馆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侍女为他们送上几杯黑啤酒,而卡塞恩和另外两位卫士走上楼梯,顺着治安官所指的方向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间有一个长桌,两边各有五六把椅子,已经有两个人就坐了,身披着雨衣的强壮兽人坐在近处,而远处的座位坐着另一个更为高大的秃顶兽人。 酒馆面朝街的墙面有两扇紧闭的窗户,靠里的墙面挂着一幅画,是一位人类王族的画像。 实际上,这很可能是阿尔萨斯的父王,泰瑞纳斯二世的画像,虽然卡塞恩没见过他,但跟他记忆里那个魔兽争霸的过场动画里的形象真的很相似。 他不知道在一个酒馆客房里挂一个被儿子杀掉的国王的像有什么含义,或许是为了纪念逝去的洛丹伦王国。但总而言之,在他的注视下商议与天灾军团结盟确实是有些奇怪。 “卡塞恩·日蚀。”近处的兽人站起身来,掀开自己的雨披帽露出他黑色的长发和尖利的牙齿,尽管他面相凶恶,但卡塞恩仍然能感觉到其在举止和气质上十分得体,或者说,更像一个人类。 更不用提其体内蕴含着的强大元素之力,他的气息几乎已经与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元素扰动融合,简直就是一体的。 “萨尔大酋长。”卡塞恩微微屈身,他身后的两个魔血精灵也同时行礼。 “我听说了你与伊利丹的事。”萨尔微微咧开嘴说:“还有帮助加拉达尔抵御恶魔做出的卓越努力,我很佩服你们脱离燃烧军团的意志。” “加尔鲁什。”他看向背后体型更为粗壮的兽人说:“有礼貌一点。” 卡塞恩听到这个名字楞了一下,他本以为这是萨尔的卫士或者什么,没想到居然是格罗姆的儿子。 加尔鲁什站起身来,他的脑袋几乎要顶到屋顶上的横梁。 他褐色的颈部肌肉显露在黑色兜帽之下,不用暗影视觉也足以看清他强大的力量。 “我见过你,卡塞恩。”加尔鲁什说:“在纳格兰,我远远地看到你骑着一条奇怪的虚空龙掠过,那时候你还在追杀加拉达尔的朋友,奥图里斯。” “那时候各自为主。”萨尔打圆场道:“现在我们在同一条战线上。” “是这样。”加尔鲁什伸出手来说:“希望我们接下来跟那些联盟狗的交谈能够一切顺利。” “继续这么一口一个联盟狗的喊下去,可能就没那么顺利了。”卡塞恩笑着伸过手去,差点让加尔鲁什把骨头给捏碎。 “呵,我喜欢你的幽默感,小个子。”加尔鲁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重重坐下,把适合人类坐的椅子压的吱呀作响。 萨尔看了看加尔鲁什,微笑着坐下说:“现在只有我们几个,我想要问个可能有些敏感的问题,希望你不要在意。” “如果我能解答的话,大酋长,会知无不言。”卡塞恩一边说着,坐在了萨尔的身边。 萨尔转头看向他,问:“我知道伊利达雷抱着复兴血精灵的愿望,如果将来太阳之井被光复,你们重建了奎尔萨拉斯的话,还会留在部落当中吗?”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资格回答您。”卡塞恩说:“具体的事,还要问……凯尔萨斯王子,或者银月城的摄政王洛瑟玛·塞隆。” “我们将按照如今的盟约行事,大酋长。”年轻的声音从楼梯下传来,一位穿着金色和翠绿相间的华丽鳞甲的游侠走上来,他迈着轻盈的脚步进入会议厅然后站住,将目光放在了卡塞恩的身上。 “不愧是日蚀家的人,如今你的地位或许已经不亚于奎尔萨拉斯的任何一位贵族了。” 卡塞恩站起身来说:“哈杜伦将军,摄政王近况如何?” “托王子殿下的福,他一直闲不下来。”哈杜伦·明翼靠在墙边说:“今天,我们是来讨论跟天灾军团合作的事,是吧?要是两个月前有人跟我这么提议,我肯定先射穿他的脑壳。” “老实说,卡塞恩,你让玛兰德祭司跟莉亚德琳商量,又让莉亚德琳跟洛瑟玛聊,这一环扣一环,真有你的。” “所以,银月城已经同意了跟天灾军团合作?”萨尔问:“我没想到你们会答应的这么果决。” “银月城已经被天灾毁过一次了,大酋长。”哈杜伦撩了撩自己的淡金色长发说:“我们还没傻到为了嘴上痛快让燃烧军团再毁她一次。” “天灾军团的事会有个结果的。”卡塞恩说:“不过目前……” 说到这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凡的堕落之力已经接近了酒馆。 “目前什么?”哈杜伦问,但就在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他的眉目也颤动了一下。 “好吧。”游侠说:“她来了。” 她来了?卡塞恩只觉脑子一阵嗡响。 萨尔和加尔鲁什同时望向楼梯口,他们也已经闻到了那股堕落和腐败的味道。 楼梯发出一连串咚咚的响声,很轻,但毫无杂乱。 两个穿着黑色长斗篷的纤细身影走上楼梯,第一个先走上来站到一边,将手搭在了腰间的刀刃上让开楼梯口。 “我是不是来晚了?” 一阵鬼魅般的嗓音后,后面的黑衣女士解开自己的兜帽露出带着黑色泪痕的苍白面容,血红色的双眼如同死神一般让厅内的所有人感到不安。 155 僵局 “哈杜伦,别来无恙。”希尔瓦娜斯将黑袍的长摆向后一甩走到桌前,说:“你的表情,说明我们都对这个荒唐的提议感到震惊。” “没错,希尔瓦娜斯。”哈杜伦说:“但我们确实别无选择。” 黑暗女王白色的长发一直流到腰部,她看向萨尔,又看向加尔鲁什,问:“大酋长,这位就是格罗姆·地狱咆哮的儿子吗?” “是。”萨尔说:“你一定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他父亲的力量。” “我不用感受就知道。”希尔瓦娜斯往卡塞恩这边斜了一眼说:“看就能看出来,是不是,恶魔猎手?” “我看不见。”卡塞恩低声说:“我是瞎的。” “但你的邪眼比在座的各位都亮得多,应该也能看得出巫妖王的险恶用心吧?”希尔瓦娜斯靠在墙边问:“你眼瞎了,心也瞎了吗?” 卡塞恩没有多在意黑暗女士的讽刺,他只是没想到希尔瓦娜斯也会来到这里,幽暗城的麻烦一点都不比其他城市少,毕竟其中还藏着一个心怀不轨的燃烧军团高阶统领。 而在这个时间口,那里已经处在危机爆发的边缘了。 不,很可能已经爆发了,黑暗女王不常离开洛丹伦废墟,如果想要反叛的话,现在是最佳时机。 “我明白巫妖王的这个提议里一定包含对他自己有利的方面,但就像哈杜伦将军说的,我们别无选择。” “不过既然来到这里了,女士。”卡塞恩对付着说:“那说明你也有商量问题的诚意,我很感谢。” “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一个穿着衬衣的高大中年男人走上楼梯打断了两人的争执,瞧着这一屋子的各种怪物问:“我走错了?” 他健壮的体魄和姿态都表明这是一位老战士,他的衬衣已经湿透大半,虽然看起来穿着朴实简单,但带扣的秘银腰带和长裤下的狮皮贵族靴都说明了其不一般的身份。 “没有走错,伯瓦尔。”萨尔操起他比大部分人类农民都标准的通用语说:“你来的正是时候,你再来晚一会儿,我们屋子里最不稳定的两位就要打起来了。” “怎么,地狱咆哮之子和黑暗女王要开打了?”哈杜伦笑着说:“那公爵大人来的确实不巧,打断了一出好戏。” 加尔鲁什和希尔瓦娜斯同时看向旁边的游侠,脸上的神情都有点无奈。 萨尔咳嗽一声,看着加尔鲁什确认他没发脾气,然后问向伯瓦尔:“联盟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不是。”公爵说:“还有一位,毕竟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死了都没人知道。” “各位。” 一个大胡子矮人端着酒杯走了上来,虽然他只到伯瓦尔的胸口那么高,但却比公爵壮实得多。 “穆拉丁。”伯瓦尔说:“你说你是为了买个面包才留在下面的,我记得我们说好的不喝酒。” “啤酒算酒吗?公爵?” 卡塞恩看着强壮的矮人和其到处打结的长胡子,一时间不敢确认这就是真正的穆拉丁·铜须。 他以为这个矮人一直被困于诺森德,看来在这边的时间线,早已经有人前去把穆拉丁救回来了,周围的领袖们都对他的出现毫不惊讶。 “跟阿尔萨斯那个小子有关的事,我必须要参与,各位。”穆拉丁把酒杯扣在桌上问:“大家都说通用语吗?” “加尔鲁什的通用语还在练习,但今天他不发表意见。”萨尔说:“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阿尔萨斯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王子了。”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穆拉丁说:“但我始终相信他还存有一点良心。” 话说了一半,一个浑身湿透的蓝衣法师从楼下急匆匆的跑上来,当他抬起头把湿漉漉的白发撩开,众人才认出他来。 “希望我没有错过什么重要的事,各位。”卡德加看向穆拉丁说:“你最好把阿尔萨斯以前的样子忘掉,我们才能开始这次讨论。” “行,我尽量吧。”穆拉丁摆了摆手。 “啊,我们人齐了。”卡德加扫视了一圈屋内的众人,又看了看沉默的魔血精灵和那位跟随希尔瓦娜斯来的黑暗游侠,说:“而且比预想的还多了几位。” “你们先下楼吧。”卡塞恩看向两个魔血精灵低声说:“我的安全没有问题。” 两个精灵同时点头,然后走下了楼梯。 “我先提前说一下。”哈杜伦斜着眼看着魔血精灵们走下去,然后说:“我个人坚决反对与阿尔萨斯合作,但我的上司已经同意了,所以我来此只是为了记录会议,协调将来可能的计划,所以如果没有必要的话,不用问我的意见。” “明白了,游侠将军。”卡德加说:“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 “幽暗城和银月城共同承担了奎尔萨拉斯的防务。”希尔瓦娜斯直接了当的说:“天灾军团或燃烧军团要沾染这里,作为负责人之一我不能置身事外。” “这是我来到这里的原因,不代表我会同意这出愚蠢的合作。” “我们都一样对这件事抱有疑虑,女王。”伯瓦尔说:“这正是我们凑在一起的原因,解决这些疑虑。” “我同意这件事。”穆拉丁·铜须说:“我哥哥也一定会同意我的看法,我同意与阿尔萨斯合作,这样友善的协作或许能唤起……” “我很怀疑麦格尼国王是否真的同意你的看法。”伯瓦尔说:“这件事不能草草决定,必须从长计议。” “巫妖王派使者来到我的宫殿。”卡塞恩说:“他提出新效忠于基尔加丹的势力已经遍布艾泽拉斯,他认定暴风城和奥格瑞玛,及其他的各族都自顾不暇,不可能调出军队联合攻打太阳井,因此找到我,想跟我合作。” 伯瓦尔挠了挠自己棕色的胡子,说:“虽然我不想承认,但他说的是对的。” “之所以阿尔萨斯会找到伊利达雷,是因为他们都叛出了燃烧军团。”卡德加说:“基尔加丹的降临对巫妖王来说更与末日无异,因为基尔加丹一向无法容忍任何背叛,寒冰皇冠已经在基尔加丹的命令下被伊利丹·怒风用萨格拉斯之眼炸过一次了。” “而刺杀前任巫妖王的计划失败后,基尔加丹把这归结于伊利丹的无能,而伊利丹……或者说伊利达雷,又成功的在外域阻截了燃烧军团的所有报复行动,如今卡塞恩也一定成了基尔加丹的眼中钉。” “所以,我们实际上跟一个燃烧军团最大的仇人坐在一间屋子里?”穆拉丁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说:“我的天。” “我远远算不上是最大的,但肯定是当前最让他们讨厌的人之一了。”卡塞恩无奈道。 “那也够唬人了,精灵。”矮人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奥格瑞玛也符合巫妖王所说,卡塞恩。”萨尔说:“火刃氏族和暗影议会一直与燃烧军团有联系,但这几个月他们的势力猛涨,杜隆塔尔各地都有遭到恶魔袭击的事,甚至有邪兽人出现的报告。” “邪兽人?”卡塞恩回过头来问:“怎么可能有邪兽人?” “奥格瑞玛里有一个邪兽人的尸体,这种事虽然不多,但确实是有的。”萨尔看向伯瓦尔,问:“难道艾泽拉斯又有一个深渊领主在用他的血……” “不一定。”卡塞恩说:“这件事我问过一个恶魔,他明确告诉我所有恶魔的血都可以做到让凡人恶魔化。” “看来,燃烧军团已经开始用邪能全面污染艾泽拉斯了。”希尔瓦娜斯说:“不过我的领地内现在还没有相应的报告,而且幽暗城的防御足够完备。” “还是小心为好,女王”卡塞恩偏过头来试着提醒道:“堡垒往往是从内部攻破的。” 他当然不敢直截了当的挑明,在这种场面下,直接点出来多少有点挑拨离间的意思。 但其他人也没有多想,毕竟奥格瑞玛和暴风城,甚至雷霆崖等等其他城市,都有敌人混进城内搞破坏,也有叛徒的存在。 希尔瓦娜斯看了卡塞恩一眼,眼中拂过一丝疑云,但她没有再多做其他的动作,只是点了点头。 “坦白地说。”卡德加说:“我们都在阿尔萨斯的算计内,我们必须承认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调出足够军队前往太阳井,仅靠伊利达雷的两万人无法跟目前占据太阳之井的恶魔和凯尔萨斯的军队对抗。” 穆拉丁用拳头敲了一下桌子说:“所以我们不如答应阿尔萨斯,然后组成同盟共同进攻太阳井。” 伯瓦尔摇了摇头,萨尔,风行者,全都沉默不语,而卡德加似乎也察觉到除了穆拉丁,其他人始终无法下这个最后的决定。 “无论如何我都会答应他,诸位。”卡塞恩说:“我也很想不靠天灾军团夺回太阳之井,但我更不想送死。如果阿尔萨斯会在击败燃烧军团之后突然发难,我会想办法把他打回诺森德,毕竟比起基尔加丹本人来说,天灾都算不上什么大麻烦了。” “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在这个合作中帮助奎尔丹纳斯,或者帮助伊利达雷一把。因为将来与巫妖王的一战是必然的,如果伊利达雷垮了,辛多雷垮了,你们面对巫妖王时的力量就会减弱三分,无论是对我,还是对诸位,都是个巨大的损失。” “那你呢?卡塞恩。”哈杜伦问:“你觉得你对于我们比阿尔萨斯的威胁要小吗?” 卡塞恩抬头看向游侠将军,又看了看屋内盯着他的所有人,从心里面感到一丝无助,只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逐渐变得更大的雨声,反衬了屋内的沉寂。 入夜了,南海镇的街上变得冷清。一个湿滑的影子攀上酒馆的楼房,街边提着灯避雨的巡查军士根本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寻常。 156 恶魔之夜 瓢泼大雨来的极不寻常,即使是在南海镇居住了几十年的老人也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些农民开始冒着雨跑到外面查看庄稼的情况,这样的雨量持续一整晚,可能会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 有几个人站在酒馆门口屋檐下看着街上溅起的泥汤,祈祷这场大雨快点过去。许多人的亲人还在海上捕鱼,这场大雨来的突然,有些渔民还没有回来。 这些镇民不知道,就在他们的头顶上正在进行着一次可能影响整个世界未来的小会议,而这场会议已经进入了僵局。 “我没有办法证明伊利达雷对你们毫无威胁,将军。”卡塞恩站起身来,说:“我只能希望基尔加丹走到你面前,嘲笑你的弱小和无知的时候,你会回想起今天问我问题的这一刻。” 听完这些话,周围的领袖们个个沉默不语。 “你这是什么话?”哈杜伦冲着卡塞恩问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卡塞恩没有回应,到了这样尴尬的境地,卡德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和气氛了。 哈杜伦面色有些难看,他用拳头狠敲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墙面,说:“血骑士,魔能水晶,现在又出现一群邪能混血儿喊着要跟天灾军团联合,这是搞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会发表意见的,哈杜伦。”萨尔抬起头来说:“我们是来商议的,不是来吵架的。” “这样说下去,再聊两个晚上都没有结果。”穆拉丁说:“要我说,干脆就答应了算了,能有什么后果?天灾军团入侵?又不是没发生过……” “反正你们不是头一个死的,矮人。”希尔瓦娜斯斜过头说:“看我们一个个被巫妖王干掉是不是很痛快?” “现在是一个火坑和另一个火坑的问题。”伯瓦尔转过头来看向卡塞恩说:“我觉得要我们就这么立刻做出决定,确实很困难。” “基尔加丹的召唤仪式将在美酒节前展开,还有两三周的时间。”卡塞恩走到窗边看向外面,说:“就算是现在开始调兵,也有些来不……” 这句话说到一半,窗户突然被打碎,一个绿色的鳞爪死死的掐住了卡塞恩的长耳朵将他拖了出去,整个事情不过两秒钟,谁都来不及反应。 他只“呃”了一声就被拽出了屋外,窗户顿时碎裂,失去遮挡的雨声“哗”的轰响,屋内瞬间潲满水雾。 一直沉默的加尔鲁什率先拿起手中的短刀翻出窗户,萨尔也跟着跳了下去。伯瓦尔抽出腰间的短剑跑下楼梯,穆拉丁也跟上了他。 “怎么回事?有刺客?”卡德加端起自己的长杖往外探头,但因为暴雨瓢泼,什么都听不清了。 “我们的事被泄露出去了,该死的。”哈杜伦从腰带里抽出一把飞刀跳出屋子朝着邪能气息而去。 屋子里剩下的两位黑暗游侠相视一眼,并没有什么动作。 “你猜是谁干的,克蕾娅?”希尔瓦娜斯问道。 “您的意思是,自导自演?”名为克蕾娅的黑暗游侠捋了捋自己的白发说:“但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一个能跟伊利丹·怒风硬拼的战士,会被几个刺客抓走?” “那些怪物不是一般的怪物。”克雷娅摸了摸窗边的裂痕,说:“是一群恶魔。” 希尔瓦娜斯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一群恶魔刺客,但他是恶魔猎手……不过,再见到他之前我们不能随便下定论。” 她走到楼梯口往酒馆大厅中看去,那些魔血精灵已经离开了酒馆。 “他们都离开了,追上去吧,或许可以好好利用这一点。” “是,女王。”克雷娅点了点头,从腰间抽出一把黑色的刀刃。 南海镇已经过了午夜,街上几乎无人,几个黑影追着前面的在草丛中飞速前进的魔娜迦而去。 “好像跟丢了,那些怪物去哪里了?”伯瓦尔抹了抹头上的雨水,看着半人高的野草在疾风骤雨中左右摇摆,根本看不清海岸的路。 “这些杀手简直肆意妄为。”穆拉丁说:“要是刚才是我在窗户边,估计倒霉的就是我了。” “要是你在窗边,怪物根本抓不到你的脑袋,矮子。”哈杜伦从草丛中走出来,指向海边说:“他们朝那里去了。” 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跑得相当快,追的也最紧,当他追到一片山崖,猛然发现地上到处都是绿色的魔血,这些魔血即使是在瓢泼大雨之中也在燃烧着灼烂周围的一切。 他低下头去触摸了一下血迹,被灼的生疼。 “深渊领主的血……”加尔鲁什呲着牙低吼了一声随着血迹跳下山崖,拽着树根和踩着石块滑到底部来到海边,而在不远处的一片石滩处,一个狂暴的恶魔正在与数十只娜迦搏斗。 娜迦们明显已经抵挡不住那头恶魔的进攻了,纷纷落入水中,而那头恶魔看起来也已经精疲力竭,没有追击的力气。 “站住!你们这些怪物!放开那个家伙!”加尔鲁什投出手中的短刀划出一个长长的抛物线直接命中岸边一个娜迦的背部,这头娜迦哀嚎着跳入水中,而附近的娜迦则嘶吼着奔向这个高大的褐皮兽人。 “加尔鲁什!小心!” 萨尔站在山崖边,高举双手把云间的雷电聚集在手上瞬间释放出去,整个海岸骤亮,有一头娜迦当场被灼黑倒在地上,而还没入水的几头娜迦战士也被电流击中倒在地上,只得抽搐着往潮水中挪动。 “那边!”察觉到这边海岸亮光的卡德加大喊着:“在那边!” 哈杜伦率先跳下海岸把手里的飞刀扔向一个试图绕袭加尔鲁什的娜迦,娜迦中刀之后直接拔出来,当他转身看向哈杜伦时,其扭曲的恶魔面庞和浑身尖利的邪能尖刺而这位游侠楞了一下。 “你们必将在军团的铁蹄下被碾成碎片,辛多雷……” 这只魔娜迦伸展开自己的双臂,指甲骤然变长如同刀剑,像疯子似的的向哈杜伦扑了过来。 哈杜伦一个侧闪勉强躲过,但胸前的鳞甲片被抓掉了一大片,他拔出插在靴子上的短刀比划了一下,心中暗暗后悔没有带弓箭出来。 这时,突然一支带着暗影漩涡的箭穿透了娜迦的脖子溅出一滩魔血,哈杜伦连忙躲开这一片泼洒出来的血花,看向站在高处的黑暗女王,轻轻点头表示感谢。 当游侠将军回过头去查看海滩的战况,才发现所有的娜迦都已经撤回到了海中,只剩加尔鲁什孤零零的站在海滩上喘着粗气,而萨尔刚刚走到他身旁。 这件事从头到尾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开始和消失都极为突然。 “卡塞恩呢?” 刚刚跑过来的卡德加四处看了看,问:“刚才岸边那个大恶魔是不是他?” “在那边。” 加尔鲁什刚才赤手空拳打死一个魔娜迦,此时胳膊上都是伤痕,他指向海岸处说:“刚才我还瞧见他了。” 当众人来到海滩时,发现卡塞恩已经倒在石滩上,看上去是昏迷了过去。 他浑身都是血洞,绿色的魔血已经渗进海水,附近的浅滩已经出现了不少死掉的小鱼和虾蟹了。 趁着周围人不注意,那条被穿破脖颈的魔娜迦“嗖”的一声窜进海里,当希尔瓦娜斯再次拉开弓时,为时已晚了。 “天杀的怪物,这样都不死。”希尔瓦娜斯放下弓,气恼地说:“而且速度根本不是一般娜迦能比的。” “这些娜迦怎么回事?”穆拉丁问道。 “他们是半恶魔。”希尔瓦娜斯说:“浑身都流着邪血。” “恶魔?”卡德加问:“这一带出没的娜迦都投靠了燃烧军团?” “刚才那个娜迦战士,高喊着军团一定胜利。”哈杜伦摸了摸自己胸口鳞甲的裂痕,皱着眉头说:“真够有劲的。” “他不会死了吧?” 伯瓦尔想要查看卡塞恩的伤势,但附近的海水已经被邪能染成了带着荧光的诡异颜色,石头上的海藻和周围的碎木头即使是有潮水掩盖仍然燃烧起绿色火焰,没有谁敢轻易踏进去。 “他应该不会死。”加尔鲁什摇了摇头,说:“他也是半个恶魔,这些恶魔不会这么容易死的,我们应该找几个术士看看,或者根本不用处理。” “为什么这些刺客只针对他一个人?”穆拉丁奇怪地问。 “或许是他正好在窗边,或许基尔加丹对叛徒恨之入骨,又没有足够的刺客同时对付我们。”萨尔解释道:“我了解基尔加丹的手段,如果出现了叛徒,他几乎会暂时放弃自己的敌人专门去追杀背叛他的人。” “我把他带回塔伦米尔吧。”希尔瓦娜斯说:“我的部下们对恶魔的容忍度还是有一点的,而且那边还有一些术士。” 几个首领点了点头,此时也只能先送到最近的部落城镇内了,南海镇人口较多且居民生活平淡,很难接受这么一个流着邪血的家伙进入。 “好吧。”卡德加说:“那只能麻烦你了。” “恶魔已经把魔爪伸向了南海镇,诸位。”伯瓦尔严肃地说:“要不是亲眼看见,我真的不知道基尔加丹已经猖狂到这样的地步。” “这里离达拉然和提瑞斯法已经不远了。”卡德加点点头:“他们的势力已经深入我们的腹地。” 希尔瓦娜斯侧眼看向忧心忡忡的弗塔根公爵,心里也开始产生怀疑。 要真是他自己派来的刺客,会把自己的主人捅成这个模样?他又不是不死者。 雨幕渐渐稀薄,黑暗女王伸手出去看着雨水一点点落在她的暗色皮护手上,不难猜出这也是娜迦海妖们搞的鬼。 无论如何,这个意外都已经把这些领袖们往天灾军团那边推进了一点。 157 无解的困难 “装够了没有?” “够了。” 卡塞恩说着坐起身,看向屋子门口,黑暗游侠克雷娅正靠在门边看着他。 房间很小,就是普通的人类房间,与酒馆里那些小房间的装饰差不多,不过墙上挂着的一幅画却十分阴森。 画上,一个僵尸农夫正抱着自己的僵尸妻子微笑着,身后是闹鬼磨坊一般的地方。 “你们看出来了?”卡塞恩问。 “早就看出来了。” “效果挺好的吧?”卡塞恩下床站起来整理着自己被捅了好几个窟窿的日蚀紫袍,惋惜地说:“就是这件衣服坏了,这可是卡拉波神殿那些女术士们日日夜夜给我织出来的,做工特别精致,我们日蚀家族的风格有没有让你想起旧日的奎尔萨拉斯风情?” “日蚀在天灾入侵之前就算不上好人。”克雷娅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不过这件衣服确实不错,女王也是因此没有让被遗忘者的法师们帮忙修补,大人还是回到卡拉波去处理吧。” 卡塞恩点点头说:“正有此意。” 黑暗游侠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恶魔猎手,砸了咂嘴说:“您真是够拼的,让自己的手下拽掉自己半截耳朵不说,还捅了二十多个口子?” “嗯?”卡塞恩抬起眉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发现左耳的耳朵尖确实没了。不过这都是小事情,他都是恶魔了,慢慢会长出来的。 “女士,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说我演被捅昏过去,可没说刺客也是我派的。” “什么意思?”克雷娅本来抱着的胳膊放了下来,她疑惑地问:“那些魔娜迦,真的是燃烧军团派来的?” “我不知道。”卡塞恩说:“我只是觉得如果我随手就把他们给当场打死,伯瓦尔或者萨尔他们可能不会把这当成一个大问题。” “那你得手了,大人。”克雷娅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地说:“他们在看到您的惨状后,与天灾军团合作的态度上已经有所缓和了,但这不代表我的女王跟他们持有同样的意见。” “我理解。”卡塞恩将领子翻整好,说:“带我去见她。” “女王就在那边的山坡上。”克雷娅背起桌子上的长弓,说:“她希望单独跟您谈话。” 卡塞恩走出房门,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里是一个小村镇,镇子最高的建筑,一座小修道院就在差不多五十步之外,再加上围绕着一个小广场的七八栋房屋,就是这个镇子的主体了。 一些身形佝偻的亡灵士兵坐在修道院的门外往这边看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僵尸正在街中心扫地,广场上零零星星二三十个镇民,没有一个人言语。 当然,也可能是善谈的人都把自己的下巴说掉了,随便一看就能看到五六个没下巴的家伙。 几个魔血精灵卫士正坐在街道对面的一栋二层房舍门外,见到卡塞恩和克雷娅走出来便迎了上来。 “大人,女王希望跟您单独交谈,我和您的卫士们在这里等着就好。”黑暗游侠偏头轻声提醒道。 “我记得了,女士。” 卡塞恩看向面前的五位魔血精灵,问:“黑暗女王嘱咐你们什么了?” “没说什么,大人。”其中一个卫士说:“她只是让我们在这里等您恢复。” 卡塞恩深吸了一口气,说:“那我去跟她谈谈,你们陪这位女士待一会儿。” “是。” 他回头看向那个蝙蝠架后的消瘦背影,感到头皮有些发痒。 在回到艾泽拉斯之前,卡塞恩就预料到跟希尔瓦娜斯的谈判是最困难的,但因为她掌控了一部分奎尔萨拉斯的防务,又是银月城的前任游侠将军,所以要进攻太阳之井,是绕不开她的。 她肯来到会上,而且没有在会议上直接与自己对呛,已经是最大的幸事了。 不过,卡塞恩知道希尔瓦娜斯在会上隐瞒了她真正想说的事,这才是她会把自己救到塔伦米尔的真正原因。 他走到女王背后,提了提气,做好了对方可能会态度极其尖锐的准备。 “女王。” “我们是见过面的。” “什么?”卡塞恩攀上高坡走到黑暗女王的身边,问:“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的事。” 希尔瓦娜斯目视着视野尽头云雾缭绕的奥特兰克雪峰,叹了口气说:“在鹰翼广场附近吧,我记得你在那里南边几里外有一个农场,你和你的朋友经常在广场那边聚会。” “一个日蚀家的花农,还是挺特别的。” 卡塞恩不记得自己见过她,但那时候他不过是个小人物,对来来往往的军队和贵族车队熟视无睹,只安心过自己的新生活,因此没有注意到也不奇怪。 “天灾入侵的时候,你的朋友伊隆尼安·心矛被杀了。” “是。” “你已经把他忘了吗?” “没有。”卡塞恩顿了一会儿,说:“看来你还是无法接受。” “我知道在燃烧军团降临前,我的拒绝显得有些分不清主次。”希尔瓦娜斯低下头来,说:“但,对阿尔萨斯的仇恨是我和我的人民前进的驱动力。” “你让我和被遗忘者与天灾军团合作的话……” 卡塞恩轻轻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你们……” “……至少需要一个足够让我放心的理由。” 卡塞恩转过头来用翠绿的魔眼看向希尔瓦娜斯,而希尔瓦娜斯的血红色双瞳也在注视着他。 “我曾以为你们真的是瞎的。” “我们只是看事物的角度不一样,希尔瓦娜斯,不代表我真的什么都瞧不见。”卡塞恩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担心阿尔萨斯会打破同盟,再次对你和你的人民造成伤害。”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希尔瓦娜斯说:“所以我需要他的把柄,一个能让我在之后与他的战争中取得先机的把柄,换句话说,让他拿自己的弱点来换取幽暗城的盟约。” “你想要什么?” “他的剑。”希尔瓦娜斯说:“我要他的霜之哀伤。” 卡塞恩难以置信地干笑了一声,问:“你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像开玩笑吗?霜之哀伤囚禁了无数奎尔多雷怨魂,他必须交出这把邪剑。” 黑暗女王的嘴角像是被撕裂的伤疤,而她说话时呼出来的气息也充满着死亡和腐败的味道。 她的声音沙哑又严肃如同夜魔,让人不得不去认真考虑,任何一个词都难以忽略。 卡塞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一切都极为荒诞,但希尔瓦娜斯确实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而且是认真的。 “阿尔萨斯不可能接受,我也做不到逼他交出这把剑。”卡塞恩摇了摇头说:“如果幽暗城不愿意出力,我只能说很遗憾。” 他正打算转身离开时,对方却从背后叫住他。 “卡塞恩。”希尔瓦娜斯看似平静地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私自与天灾军团成为同盟,并让他的死亡骑士再次进入奎尔萨拉斯,那么我将在你攻打太阳之井的时候全力毁灭你的军团和你的盟友。” “基尔加丹要毁灭这个世界,那就让他来吧,巫妖王不可能在他的怒火中幸存。” “如果我无法复仇,我至少要让这个世界变成一个没有阿尔萨斯·米奈希尔这个名字的世界,就算是一片漆黑或宛若炼狱,也比现在这个样子强一万倍。” 158 他人破局 希尔斯布莱德丘陵的冷风大都来自北方的奥特兰克雪山,而塔伦米尔坐落在这一片连绵数百里的宏伟群峰之下,自然是抵挡冷气流的第一道线。 黑暗女王的斗篷被带着雪气的寒风撩起,作为不死者的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温度的骤降。 她紧紧注视着侧着身子的卡塞恩·日蚀,面容冷峻如同恶鬼,眼中几乎快要流出血泪。 这泪无关痛楚,也无关悲伤,更无关软弱。 这是恨,无处倾泻的恨。 “你对艾泽拉斯毫不在乎,对你的姐妹也毫不在乎吗?”卡塞恩回过头问道,此时他已经被希尔瓦娜斯鱼死网破的态度激怒了。 “你要你和你的人民从阿尔萨斯的诅咒中解脱出来,采用的方式就是让基尔加丹炸掉整个星球?”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可能放天灾军团再次攻入奎尔萨拉斯,除非让我看到他的屈服和妥协。” “所以,你为了这个目的不惜进攻你本来的盟友。” 黑暗女王沉下自己的声音,说:“所有阻挠我复仇的人,都得死。” 卡塞恩不敢相信她竟然能固执到这种地步,他微微低下头,脑子一片混乱,感觉自己没有必要再客气什么了。 “单凭幽暗城的军队不可能撼动伊利达雷和天灾军团。”卡塞恩的语气变得强硬:“就算是我越过你跟联盟和部落一起结盟天灾,最终的结果也只是同时对抗你和基尔加丹罢了,多了一个敌人,不会导致你想要的末日。” “痴心妄想,自以为是。”希尔瓦娜斯冷漠地评价。 “你觉得我放低姿态与你商谈,就代表我真的会吃下所有的威胁和恐吓,像一条狗一样答应你所有的命令吗?” 说着,卡塞恩眼中的魔能火焰开始燃烧。 “我是伊利达雷之主,外域之王。” 这个穿着破损紫袍的半魔人伫立在面前,如同一个降世的魔鬼。 看着他,希尔瓦娜斯有那么一瞬间怀疑了自己,怀疑了幽暗城。 我真的会为了让阿尔萨斯消失而毁灭整个世界吗? 幽暗城如何击败伊利达雷? 她在心里这么问自己。 卡塞恩抬起右手,玛诺洛斯的魔刃烧破了裹布,从数十米外的镇子口窜飞了过来被他握在掌中。 魔血精灵们看到自己守着的长戟突然飞了出去,纷纷站起身来看向这边。 “你们的主人想要干什么?”克雷娅摘下自己身上的长弓问:“这是什么意思?” 瞬间,几个精灵同时抬起手中的长剑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叫泰利托的魔血精灵卫士轻轻地说:“放松,女士,这与你无关。” 恶魔猎手周身的土地开始枯萎,草叶慢慢卷曲。 “你想干什么?”希尔瓦娜斯将手搭在腰间的利刃上。 附近塔伦米尔的卫兵们纷纷抽出刀,镇子里的不死居民们都把手搭在了附近可以抄起来的家伙上,做好了与魔血精灵卫士和他们的领袖玉石俱焚的打算。 被遗忘者对女妖之王的忠诚堪称狂热。 连蝙蝠管理员都拔出了腰间的短刀,而他的手就放在松开蝙蝠们的绑索上,架子上挂着的巨蝠们已经开始嘶吼并激动的扇动翅膀,似乎是一脱离束缚就会飞出来把所有的敌人撕碎似的。 卡塞恩的暗影视觉将这一切全部看穿,如果这下不能镇住面前的黑暗存在,那他只能选择一战了,毕竟这比推平幽暗城方便得多。 “伊利丹带给我的能力不仅可以看清恶魔和亡灵”卡塞恩微微抬起下颚,说:“我同样可以看穿你的内心,你在赌,赌我会答应你的要求。” “不。”希尔瓦娜斯说:“你轻看了被遗忘者和幽暗城的意志!” 嘭! 一个重伤的蝙蝠骑士落在了塔伦米尔外的原野硬生生的摔在地上,蝙蝠已经摔死,而上面的亡灵骑士也摔的骨骼破碎。 不一会儿,又是一个骑士撞在松林当中,这下塔伦米尔的所有居民都瞧见了。 这个亡灵骑士身着的皮甲上挂着被遗忘者的徽印,他是来自幽暗城的。 “女王!”骑士咳嗽着吼道:“王城……” 真够巧的。 卡塞恩慢慢竖起手里的魔戟插进土里,深感自己运气好,想着要不是洛丹伦王城真的出了问题,恐怕他真的要跟希尔瓦娜斯大打一架了。 “幽暗城的意志……或许幽暗城都已经不归你管了。”卡塞恩说着向那边看去,眼中的烈焰慢慢消散变成两团火苗。 “什么?”希尔瓦娜斯用极快的速度扫了一眼那个试图拼凑自己肢体的骑士,又回过头来愤怒地问:“你派兵偷袭幽暗城?” 卡塞恩反问:“你离开时,谁掌管那里?” 谁掌管幽暗城? 希尔瓦娜斯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她的血红瞳孔来回晃动了一下,低声说:“该死……” ——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攻破的。 “你早就知道!” “没错。”卡塞恩说:“我早就知道,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卡德加早早的通知过燃烧军团的渗透,你还以为瓦里玛萨斯那个偷奸耍滑的混蛋可以一直效忠于你?整个洛丹伦王国还有比他更纯粹的燃烧军团走狗吗?” “我要回去……”希尔瓦娜斯慌张地走下山坡,朝着塔伦米尔的蝙蝠架走去。 她用力抓住束缚着蝙蝠的锁链,好像又想起什么来似的回过头来:“你说的没错,这一定与瓦里玛萨斯有关。如果他响应了基尔加丹的召唤,背叛我的时机就是现在。” “我早该发现他的事……他曾经在收集一种可以打开军团传送门的能量材料,一种血红色的晶石,我早该把这些联系在一起!” 黑暗女王扶住自己的额头,她深知被遗忘者的绝对忠诚让她对幽暗城藏匿的叛逆越来越大意。而随着巫妖王的苏醒,诺森德的动静越来越大,更让她忽略了身边这些本来该注意到的细节。 “你来不来?”她抬起头来,语气有些不自然,毕竟现在她自己杀回去,无殊为自投罗网。 “那跟天灾军团合作的事?”卡塞恩问。 “你威胁我?” “对,我就是威胁你。”恶魔猎手平淡地说:“但我只不过威胁你不帮你夺回幽暗城而已,你可是用整个艾泽拉斯来威胁我,谁更过分一些?” “你这个……”希尔瓦娜斯恶狠狠地骂了一声,说:“你先帮我处理了瓦里玛萨斯,其他的以后再说。” “现在就说吧。”卡塞恩说:“如果我先帮了你,之后可能还要跟你再争论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可没有谈判的筹码了。” “好!好!好!”希尔瓦娜斯右拳紧握,几乎快要用自己的指甲戳入掌心:“我答应了!我们快点走!” “不用骑你们的蝙蝠了。”卡塞恩望着那些扇动大翅膀的多毛红色怪兽,说:“真是莫名其妙的坐骑。” 恶魔猎手举起魔戟往天空中指去,一道连接魔戟和云层的淡淡绿芒闪烁了一下。 “这是什么?”希尔瓦娜斯抬头看去。 五个魔血精灵带着克雷娅走了过来,他们紧握着手里的暗色刀刃和火印盾牌,似乎做好了什么准备似的。 克雷娅也因为这情况的突变而有些慌张,她抬头看向绿芒消失的地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放开她。”卡塞恩命令道。 “是。”卫士们将刀放下来,克雷娅挣脱开站到一边,眼睛却瞄向四周,因为她已经感觉到魔网的震动了。 过了也就是半分钟的时间,塔伦米尔的周围突然迸射出一道道的奥术光辉,七八十个魔娜迦死士与娜迦海妖同时出现在卡塞恩的周围。 这些魔娜迦与之前在南海镇攻击几位首领的几乎一模一样,希尔瓦娜斯看到他们立刻变了脸色。 “所以,你就等于承认了那整个一出刺杀的戏码都是你自导自演的。” “没错,连这场大雨都是我让海妖们下的。”卡塞恩说:“把保守这个秘密也算到我答应帮你夺回幽暗城的条件里。” “你真是疯了。”希尔瓦娜斯叹了口气,撒开手中锁着蝙蝠的金属锁链。 魔娜迦们慢慢靠近中间的魔血精灵们,在一位海妖的命令下列队站到一起。 “卡塞恩大人。”一个手持鳐鱼长弓的海妖轻轻屈身道:“纳尔琪女士让我向您问好。” “我会自己回去感谢她的帮助的。”卡塞恩说着走向旁边的一群海妖法师们,说:“把我们传送到洛丹伦王城下面去。” “也包括黑暗女王吗?”海妖问。 “是。”卡塞恩说:“让几个法师赶去戴索姆告诉玛兰德祭司关于幽暗城的事。” “是……”海妖轻轻屈身。 海妖们已经站成了一个法阵,在她们的奥术引导下周围的松树和草地都开始摇晃响动。 尽管没有炽手法师们那么强大和凌厉干净的施法技巧,海妖们仍然传承了上层精灵对奥术魔法的精妙理解,几位娜迦巫师仍然能够传送近百人的战团。 当然,从塔伦米尔到洛丹伦也不算是很远的距离。 “快进法阵,我们去你的地盘。”卡塞恩提醒女妖之王:“记住你的承诺。 159 幽暗城之战 一阵阵奥术光芒闪现,魔娜迦死士们还浑身带着虚影就从奥尘中扑了出来,与一群散发着瘟疫臭气的僵尸绞杀在一起。 这里的不死生物早已经服从与燃烧军团,围攻着所剩不多还在坚持抵抗的被遗忘者卫兵。 卡塞恩落脚在一个楼梯上,他抬头向头顶看去,吊顶上挂着的骷髅头雕像和黑色的砖瓦让他当即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庞大的憎恶缝合怪拖着几捆绿色的肠子爬上台阶朝着卡塞恩扑了过来,魔血精灵卫士一剑便砍断了他肩膀上多出来的小胳膊。 几个面无表情的魔能战士对这些恶心的存在毫无感觉,抽剑便刺,被连续戳中要害的憎恶后退了几步,那爆出眼珠的肥大丑脸刚刚回过头,就被另一个魔娜迦推下了台阶掉入绿色的腐液池,并被一群娜迦海妖射成了筛子。 此时,周围的墙壁和雕饰正在掉落碎石,天顶上出现裂纹,这里的魔网已经出现逐渐稳定的裂缝。 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他们传送了进来。 “这里是幽暗城的中心。”卡塞恩转头看向一位正在施法的女海妖,问:“我以为你们要把大家直接送到皇家区门口。” “大人,这里已经被燃烧军团恶魔占领了,这些没有独立意志的死灵怪物已经被恐惧魔王掌控。”海妖摇摇头说:“我们在这里察觉到了多道通往扭曲虚空的传送门的存在,恶魔在幽暗城的南部建立了一个魔法防御阵列,我们无法传送进去……” “好吧。”卡塞恩晃了晃手中的长戟,跟身旁的魔血精灵们说:“那就硬攻进去。” “是。” 魔血精灵卫士们走下楼梯,用盾牌将几个跟魔娜迦战士们缠斗的骷髅士兵推下腐液池,并直接跳进去将他们的脑袋劈烂,配合周围的被遗忘者士兵和娜迦们打出一条往南的通路。 “你对这里很熟悉。”希尔瓦娜斯环视了一圈周围存在的敌人,问:“你以前来过幽暗城?” “没有。”卡塞恩说:“但是总要事先了解一下。” 正当黑暗女王还在怀疑的时候,卡塞恩直接膨胀成一个恶魔,长角不小心顶坏了幽暗城银行上方的一座雕像。 “不要跟这里的死灵怪物浪费时间!”他端起祖特纳什,指着南边的门洞高喊道:“去皇家区!” “是!” 娜迦们发出嘶嘶的声音,海巫们利用腐液和湿气塑造出一层一层的冰墙将怪物们挡在其他的门洞之内,帮助战士们转移。 希尔瓦娜斯跑到一个小平台上抽出黑暗利刃砍死了一个被控制的骷髅战士,抓住一个正躲在桌子后瑟瑟发抖的被遗忘者,问:“我的恐怖卫士呢?” 亡灵抬起头来无助地说:“女王您终于回来了,您的卫士正在南边跟那些恶魔战斗,幽暗城已经沦陷了!” “混账,不用你说我也看得出来。”希尔瓦娜斯说:“快去帮忙救出那些被困的战士,你已经死过一次了,还这么怕死?” “是……是!” 她看向一戟砍碎了一头憎恶的卡塞恩,被他的恶魔形态所震撼。心想着幸亏刚才在塔伦米尔没有冲动立刻出手,否则还不知道落得个什么结局。 此时她不禁开始怨恨伊利丹·怒风,为什么会放任手下又出现一个这么强大的怪物,就算是阻止了基尔加丹,就算是复了仇,在这样一个恐怖恶魔的手中,艾泽拉斯又怎么可能获得平静? 她将手中的黑弓对准背对着自己的恶魔,但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射向了一个正在靠近他的憎恶。 旋转着的暗影之箭瞬间将这个憎恶最关键的位置扭转解体,她对这些自己手下造出来的缝合怪的构造相当熟悉,自然也懂得怎么杀掉最轻松。 进入中央大厅外圈的道路后,魔血精灵们发现了几个在房间里偷偷维持魔法防御阵列的萨格雷巫师,这些自称“萨格雷”的艾瑞达人都是背叛先知维伦的德莱尼,对恶魔却比那些从一开始就效忠燃烧军团的艾瑞达还忠诚。 魔血精灵们和被遗忘者士兵冲进这些房间将这些躲藏的萨格雷杀死,维持防御魔法的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击。 随着这些巫师死去,魔法防御阵列也变得薄弱了许多。 前方的腐液环城河的上方已经能隐隐约约的能看到魔法防护帷幕的影子了,卡塞恩走上去用玛诺洛斯的魔戟硬生生将帷幕戳碎,在帷幕崩溃的一瞬间,他几乎能听到幽暗城各处传来的艾瑞达人的尖嚎。 他忍不住喘息着笑了一声,这股破坏力量确实容易让人自负和满足,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深渊领主那么鲁莽和狂暴了,一旦拥有绝对压制性的力量,谋略,戏法,阴谋都显得非常无力。 但他并不是对任何事物都有绝对压制性的力量,现在不是自满的时候。 “快走,我们继续往前。”卡塞恩回过头来。 “燃烧军团已经在进入你的地盘,再不杀掉瓦里玛萨斯,你这里就要改名铸魔营地了!” “我知道!”希尔瓦娜斯转身同时射出五道魔法箭射穿了四头追击她的食尸鬼,在恐惧魔王的死灵操纵下,看来除了那些还存在自由意志的被遗忘者,所有的死灵奴仆都已经倒戈了。 这时,环城下水道河流的方向就涌过来无数地狱猎犬,这些家伙嘶吼着朝那些娜迦海妖们扑过去,其中一个海妖躲避不及被一个地狱犬扑进了腐液河中。 卡塞恩跳入河中把地狱犬和海妖一块提了上来,然后将地狱犬当场扯成两半扔在一边,并高喊着:“所有人不要分散作战,我不想任何一个人死,谁死了我就让维尔莱斯把他再拉起来,你们想当活人还是活死人?” 听了这话,希尔瓦娜斯的眉头皱了皱,但她明白卡塞恩的话并不是想讽刺什么。 魔血精灵们与从侧面冲过来支援恶魔的骷髅战士和憎恶混战一起,而另一边冲过来的地狱猎犬和骷髅战士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恶魔卫士也从皇家区的方向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希尔瓦娜斯便知道自己的恐怖卫士们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燃烧军团……!” 她怒吼一声瞬间飞上半空,这位女妖之王化成一团死灵幽魂朝着那些恶魔卫士而去,由黑暗力量凝成的黑爪和利刃将这些恶魔一个个全部撕碎,而她经过的所有地狱猎犬都像是被吸干了精华一般变成干瘪的尸体。 卡塞恩看到这副场面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快!跟上女王的脚步!” 就在两人与伊利达雷和幽暗城的卫兵们一齐杀光了一大群憎恶和恶魔,慢慢接近皇家区时,转弯尽头处突然炸裂一声巨吼。 一柄巨大的长戟挥过来顿时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被遗忘者士兵斩作两半,而无数地狱猎犬像潮水一般冲过来与后面的魔娜迦战士们冲撞在一起。 “什么?”希尔瓦娜斯催动暗影能量扫清了面前的一群地狱猎犬,然后恢复原来的状态,大声问道:“前面是什么?” 卡塞恩查看了一下地上一个被魔戟斩杀的魔娜迦战士,痛骂了一声猛地飞跳过去,抓住这道拐角后飞舞着的长戟将它制住,然后向持有它的存在看去。 一个深渊领主?! “恶魔猎手……”深渊领主头顶燃烧着的烈焰从阴影中显出,他的左手钳住卡塞恩的胸口,张开他那绿色火山口一般的巨口说:“你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看这是什么?”卡塞恩在半空中掂了掂自己手中的魔戟,问:“认识它吗?” 深渊领主一眯眼,惊讶道:“玛诺……” 对方刚开口,卡塞恩当即将玛诺洛斯的戟扔进了他的口中,这道魔戟贯穿深渊领主的整个身体插进腐液河的河底,将石板插出裂缝。 卡塞恩掰断了对方抓着自己的胳膊跳进河里,转身一脚踹在深渊领主还直立着的尸体上将他踹倒在河边,然后拔出了魔戟。 整个深渊领主像一头死掉的鲸鱼一样摔倒在地面和墙壁上,口中和腹部流出一大滩魔血,他并不会爆炸,因为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深渊领主斗士。 当然,再低等的深渊领主都算得上一位高阶恶魔,他们很少出现在战场上,这个深渊领主的出现意味着燃烧军团对这里十分重视。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嘟囔着走近皇家区,发现还有一些红衣恐怖卫士们幸存,他们在角落里抵抗恶魔卫士和地狱犬的进攻。 这些皇家卫士的战斗力极强,但始终无法反过来压制潮一浪高过一浪的邪能敌人。 “希尔瓦娜斯!”他回头吼道:“你的卫士们还在那边!” “你去救他们出来,我先进去杀掉瓦里玛萨斯!” “喂!等等!” 希尔瓦娜斯走到皇家区门口,卡塞恩已经冲了进去。 十几个魔娜迦战士直接跟着恶魔猎手进入了皇家区,而希尔瓦娜斯气恼地跺了一脚,她无法抛下这些为她出生入死的精英杀手,只得搭弓朝向了那群恶魔卫士。 160 永恒存在,混沌秩序 “你们来的真快……恶魔猎手!” 甬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这是恐惧魔王的声音,卡塞恩对此已经非常熟悉了。 他并不怎么在乎瓦里玛萨斯的实力,这个凡事都靠投机取巧的家伙作战能力并不如他的名气大。 实际上,所有的恐惧魔王都是如此。 卡塞恩越过满地的恐怖卫士尸体和恶魔残躯,喷吐邪能火焰烧光面前所有黑雾般的暗影虫群,直接走入黑暗女王的王座大厅。 身后的魔娜迦跟上了他,当他们来到大厅中央的高台之下时,看到了中央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巨型蝙蝠。 “不要打扰我和主人的对话,卡塞恩·日蚀。”瓦里玛萨斯完全不在乎身后的恶魔猎手,他两只魔爪颤抖着支撑一个高台中央的红色裂缝,而在高台的周围已经出现了多个传送门。 “把它们挡住。”卡塞恩指向从附近的传送门中跳出来的女妖和末日魔,魔娜迦死士们挥舞着手中的斧子,张开自己的利爪朝着那些军团士兵冲了过去。 卡塞恩跳上高台,直接抓住恐惧魔王的翅膀将它拽过来,当瓦里玛萨斯那惨白的面孔看向面前的恶魔时,并没有多少惊慌。 “你帮助希尔瓦娜斯是为了什么,卡塞恩。”瓦里玛萨斯冷笑着说:“你以为我看不清存在于你脑海中的思考吗?宇宙的秩序就在你的眼前,你无所遁形……” 卡塞恩知道这个恐惧魔王又要跟他的兄弟们一样开始胡言乱语了,当即扯开了他的喉咙。 “主人……” 在融合了深渊领主之力的恶魔猎手手中,瓦里玛萨斯根本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他催动浑身的暗影能量想要用魔爪尽可能的撕扯卡塞恩的皮肤,然而没挣扎几下就当即被扯成几块碎尸掉落在平台四周。 ——瓦里玛萨斯,你让我失望了。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血红色的裂缝中传过来轰击着在场所有存在的精神,卡塞恩竟然连辨识对方声音的能力都被震的失灵了。 随着瓦里玛萨斯的死亡,周围的传送门一个接着一个关闭,但当中的红色裂缝却毫无变化。 卡塞恩试着用邪能带动周围的魔网,模仿法师们的法术来操纵奥术能量关闭这道裂缝,但却因为自己的不熟练而影响甚小。 “帮助我。”他忍受着红色裂缝反噬出来的狂野能量紧咬着牙说:“这道门……” “是!”两个娜迦海妖巫师爬上高台加入了自己主人关闭传送门的仪式,没想到在他们的奥术能量刚刚接触到卡塞恩法力的同时便突然被邪火烧成灰烬飘散在空中…… “什么?” 卡塞恩楞了一下中断了关闭传送门的尝试,他立刻大喊道:“不要过来!” 所有的魔娜迦看着空中飞舞的红色烟尘都愣住了,他们都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 “出去。”卡塞恩说:“都出去。” “主人……” “出去!你们帮不上什么忙!” “是……” 魔娜迦们纷纷逃出了王座大厅,就在这时,王座大厅内的墙壁开始裂缝,掉落碎石。 卡塞恩盯紧这道红色裂缝,他几乎能从其中看到两个燃烧着绿火的魔眼……与他的眼眶中的事物极为类似。 “你是谁?阿克蒙德?” 那个声音笑了两声,像是在嘲笑卡塞恩的无知,也像是在嘲笑刚才那两个娜迦巫师的自不量力。 ——我知道你。 这个遥远的存在慢慢说着不明不白的语言,但却能让所有听者准确理解含义。 卡塞恩能体会到对方在尽量压制自己的声音中的能量,不至于第一时间就轰碎自己的意识以至于无法理解这些话。 ——你来的很快,打乱了瓦里玛萨斯的计划,不过,这不过是另一次失败,对于失败我有足够的耐心。 “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实际上,卡塞恩已经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但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猜测。 刚才瓦里玛萨斯的话还萦绕在耳边,宇宙的秩序…… ——艾泽拉斯没有活路,我会完成对他的最后净化,至于你…… 卡塞恩紧盯着红色裂缝中的魔眼,把心一横,大吼一声! 两道暗红色的光束自他双手当中直直进入红色裂缝,就在这道光束刚刚窜入当中的一刹那,整个高台都无法承受这股相距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能量接触和扭曲,发生恐怖的的塌陷! 而就在这一刹那,裂缝其中的存在明显动摇了,这个遥远事物当即捏死了这道裂缝,卡塞恩被能量切断的巨大反冲力炸飞出去,而被炸飞的不止他一个,所有的恶魔碎尸,周围的武器架,摆设,包括高台上的装饰和石阶梯全部被轰碎泼洒向周围的墙壁。 整个洛丹伦废墟都开始震撼,而卡塞恩则靠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他刚刚释放的,是纳斯雷兹姆的恶魔虹吸。 他感受到了自己魔法与那个存在接触的时间不过一刹那,远远不足半秒,但就这片刻内所抽取过来的能量也足够使他发生彻底改变。 那股狂暴的堕落奥术与狂乱邪能融合的混沌聚集在他的体内,使他的皮肤变得暗红,发黑,头上的魔角也变得更粗壮,浑身的火焰也从一阵阵的迸发变成了持续的燃烧。 “卡塞恩!” 希尔瓦娜斯冲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皇家恐怖卫士和娜迦军团,每个人都被面前的景象惊呆了。 在那些逃出去的娜迦口中希尔瓦娜斯已经得知了里面的情况。 那是谁?欺诈者基尔加丹?污染者阿克蒙德?毁灭者玛诺洛斯?还是其他的什么恐怖存在? 黑暗女王仍然能在高台中央察觉到那一丝能量的残留,此时一般人用肉眼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了,就这一点点根本看不清的残影所留下的气息,也足以毁灭一个军团。 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希尔瓦娜斯跑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恶魔猎手身旁想要看看他的情况,却被想到被一股强大的熔火灼痛只得后退。 “离我远点!”卡塞恩咬着牙低吼。 “你怎么回事?”希尔瓦娜斯抬起胳膊挡住这一股一股的热浪,仰起头看向正在塌陷的皇家大厅之顶,向背后的娜迦海妖们喊道:“用你们的魔法撑住这座房间!” “是,女王。” 海妖们也察觉到了卡塞恩体内混乱的能量因此根本不敢靠近,她们在远处开始用奥术能量修复破碎的黑暗厅堂,尽量阻止碎石继续掉落和结构继续损坏,慢慢的也收到了一定成效。 “卡塞恩,这里的混乱不是之前的裂缝造成的,而是你本人!”希尔瓦娜斯感受着身前这个恶魔浑身释放的一阵阵的冲击波,又退后了两步,说:“你需要离开这,否则整个幽暗城就要塌掉了!” “那都给我滚开……”卡塞恩抬起头来,那翠绿的恶魔眸子已经化为实体,而他的脸庞却失去了如同深渊领主那般的暴乱和邪恶,变得更加五官鲜明,接近血精灵的样子。 或者说,一个人形生物的样子。 看着这头恶魔站起身来,希尔瓦娜斯的黑色披风和暗色的软甲被邪能漩涡吹的哗哗作响。 见自己的女王面对着如此恐怖的力量,所有的皇家卫士都警惕了起来。 一个红衣卫士甚至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女王身前,而此时卡塞恩已经扶着墙向甬道中跑去,这个卫士来不及躲避被一下撞开,瘫倒在墙边。 希尔瓦娜斯根本无暇顾及这个受伤的卫士跟着跑了出去,而当她离开皇家区的甬道进入环绕幽暗城的大道后,却只看到墙壁上的焦黑抓痕和一条迅速进入大厅之顶出水口处的暗红恶魔之尾。 随着这头恶魔的消失,幽暗城恢复了平静。 那些躲藏在房间内,支撑柱后和柜台下面的被遗忘者纷纷探出头来。 “卡塞恩大人?”一个娜迦海妖像蛇一般窜了出来立即立起上身,随着邪能的味道看向头顶,她的身后跟着魔血精灵卫士,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疑惑不解。 希尔瓦娜斯指着她身后的娜迦战团说:“带着你们伊利达雷的士兵,出去洛丹伦城外的山洞看看能不能拦住他。” 161 最后一环 银松森林,洛丹米尔湖畔。 希尔瓦娜斯远远望着湖边一道飘上半空的黑烟,一边注视着水面上那泛着绿色波纹的泛光,便知道自己找到了那个人。 她向身边的皇家卫士说:“去城边找那些娜迦,告诉他们这边找到了。” “是,女王。” 待卫士们离开后,她慢慢走近那个人影,发现对方上半身的衣服都已经焚毁,只有腰带紧着之前紫袍的裙摆浸在水中。 他身上密密麻麻的邪语魔纹看得人眼睛发酸,交替闪烁着淡淡的蓝紫色和翠绿色。 卡塞恩的皮肤比之前红了一点点,但整体还是发灰的,从背影来看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走到湖潮刚刚能够涨到的边缘处,问:“你怎么样了?” “不算差。” 卡塞恩伸展右手,祖特纳什戟从水底飞了出来溅起一滩水花被他紧握在掌中。 水花溅到他背上时,还能看到呲的一声冒出来的白气。 “刚才那是谁?”希尔瓦娜斯问道:“阿克蒙德吗?不到十年的时间,他就要想着重返这里?” “不是。”卡塞恩慢慢走上水滩,说:“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存在,只知道瓦里玛萨斯称他为主人。” 卡塞恩当然知道那是谁,但他不想告诉对方这个名字。 “主人?”希尔瓦娜斯重复道:“难道是基尔加丹?他现在正忙着准备进入太阳之井,恐怕不会亲自跟瓦里玛萨斯沟通这里的问题。” “有很多嫌疑,总而言之,幽暗城已经被夺回了。”卡塞恩说:“比我想象的困难一些。” “好吧,我也没有预料到最后会遇到那样的问题。”希尔瓦娜斯说:“瓦里玛萨斯表现的一直很忠诚,我以为他最终会辅佐我带领被遗忘者捣毁冰封王座。现在来看,我对恶魔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不要放松警惕,希尔瓦娜斯。”卡塞恩看向远方迷雾中的山崖,上面的洛丹伦王城的外墙仍然挺立着。 “我其实不应该告诉你这些。” “什么?” “皇家药剂师学会跟瓦里玛萨斯勾结已久。”卡塞恩说:“如今没有了燃烧军团的支持,他们虽然会变得低调一些,但始终是有叛逆之心的,好好查一下。”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希尔瓦娜斯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说:“这都是幽暗城的机密,我也不过是有些怀疑。” “我是恶魔猎手。”卡塞恩指了指自己已经慢慢实体化的翠绿魔眼,说:“在幽暗城中,除了那些不死造物和恶魔以外所有的士兵都在对抗叛逆,但也有一些被遗忘者心怀不轨,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希尔瓦娜斯此时才慢慢发现,卡塞恩恢复原貌后的外形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的双手和脖子都散发着不太明显的绿色荧光,当然,最明显的是眼睛已经不再是两团简单的火苗了,而是具备了眼球的大致轮廓。 他到底在皇家区中发生了什么? “我们之前说好的事,女王。”卡塞恩提醒道:“我帮你夺回幽暗城,你同意加入与天灾军团的联盟。” 希尔瓦娜斯看着这位远远脱离了她掌控的强大半魔人,只得点了点头说:“我说同意,那么就是同意了。” “但我希望在太阳井恢复之后,你能认清谁是敌,谁是友,阿尔萨斯不能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知道。”卡塞恩应着说:“天灾入侵的时候,我也在银月城附近。那位传令兵拿着你遗留下的戒指作为你的死讯送交到逐日王庭,我就看着他进入牧羊人之门。你的仇恨,我们的仇恨,我都记得。” “那枚戒指现在在哪?还在银月城?”希尔瓦娜斯问道。 “我不知道,很可能还在王子殿下的手里。” “凯尔萨斯?” “是。” “算了,我跟风行者游侠将军已经是两个人了,不必再纠结这些羁绊。”希尔瓦娜斯走回到干旱的陆地上,说:“既然你没受什么严重的伤,我就不留你了。我会带着幽暗城的士兵前往奎尔萨拉斯,还有我们的战船。” “我本来还以为我们真的要打一架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卡塞恩开玩笑似的说 希尔瓦娜斯倒是没有笑,她脸色有些凝重地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而且,我说的要让基尔加丹毁灭艾泽拉斯的话,也并不是在唬你,如果让我挑选一个阿尔萨斯再次得逞的世界,和一个完全毁灭一片荒芜的世界,我宁愿选后者。” “你的恶魔视觉,可能对活死人不太管用。”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的笑容也渐渐消退。 希尔瓦娜斯是个重要的潜在敌人,他应该忘记两人曾同为奎尔萨拉斯子民的事,好好把对方当做一个死者来看待。 虽然他感觉自己应该能战胜对方,但希尔瓦娜斯到底藏了多少杀招,他也不清楚。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问:“玛兰德·月晨,银月城的祭司,你们认识?” “认识。”卡塞恩说:“她是我……我的。” “好吧。” 希尔瓦娜斯点点头,明白了对方的话,她说:“我还记得温蕾萨很喜欢她,也很尊敬她,或许有一天可以聚一下吧。” “好。”卡塞恩点了点头。 “有次玛兰德学着奥蕾莉亚的口气喊温雷萨‘小月亮’,但奥蕾莉亚很不喜欢,她觉得这些昵称这是我们三个的特权。” 说到这,希尔瓦娜斯轻笑了一声。 卡塞恩知道,希尔瓦娜斯不可能忘却天灾入侵前的时光。 即使她不停的强调那一切已经永远不回去了,但那些回忆已经深深扎进了心里,就算拔出来,也会留下伤痕。 此时水面上已经有几十头娜迦探出头,他们得到了消息便直接跳入湖中游了过来。 魔血精灵们随后也到达了这里,但他们看着两个领袖谈话,也不敢立刻走过来。 希尔瓦娜斯看着恶魔猎手身后不远处那些露着半个身子的蛇人,说:“你的军团对你很忠诚,我很羡慕。” 卡塞恩轻声说:“一开始总是这样的。” 希尔瓦娜斯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卡塞恩一会儿,便转身离去。 “带我去戴索姆。”卡塞恩跟身后凑上来的海巫们说:“应该告诉天灾军团,一切就绪了。” 说完,他转身远处岸边站着的魔血精灵们说:“记得把我的陆行鸟牵回来。” 162 冤家路窄 “那是什么?”一个远行者游侠透过黑漆漆的丛林枝丫往天上看去,一个浓重的黑影从天上缓缓飘过向东北方而去。 “纳克萨玛斯,就是银色黎明一直想要捣毁的要塞。”另一个远行者女哨兵说:“你没听说吗?我们要和天灾军团一起进攻奎尔丹纳斯的恶魔大军了。” “什么?”游侠的脸上满是不解和愤怒:“这是谁决定的?” “摄政王。” 远行者握拳低声道:“跟天灾军团合作,太阳王要是知道了就要从坟墓里爬出来!” “可是摄政王也是为了太阳王的儿子,克雷安。”索兰娜有些不高兴地说:“别再说什么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事了,这些年我们见得这种事还少吗?” “那我们还监视这些食尸鬼吗,索兰娜?”叫克雷安的游侠指了指下面腐败沟壑中的那些来回晃动的无脑僵尸问道:“跟天灾合作了,那这些怪物不就是我们的友军?” “友军……” 索兰娜看向这一片被死亡骑士的大军践踏出来的死亡之痕,她也没有深入的想过与天灾军团合作意味着什么。 幽魂之地是奎尔萨拉斯的南半部分,这里因为大片地区都被天灾军团占据,多年以来已经被他们的腐地彻底感染。 但因为奎尔萨拉斯时时刻刻被魔法围绕,这里的死灵腐败之气与奥术结合,反而让这座森林看起来如同黑暗童话一般幽静和神秘,长期在这里与天灾军团对抗的游侠们也对这里产生了一股别样的情愫。 纳克萨玛斯是远古蛛魔的造物,巫妖王占据了诺森德并奴役了蛛魔族后直接利用他们的建筑作为天灾军团的远征基地。 蛛魔也就成了天灾军团向外侵略时提供建筑的苦工。 这座浮空堡缓缓向银月城的方向飘去,克雷安看着它慢慢移动到北方森林的上空时,又在天际看到了另一个小一些的堡垒。 “那又是什么?另一个纳克萨玛斯?”他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 他也经历了几年前的天灾入侵,而目睹了幽魂之地的惨状后,他很难接受天灾军团再次堂而皇之的进入奎尔萨拉斯。 “我不知道……”索兰娜喃喃道:“我不知道……” 此时,另一支大军也在幽暗密林中前进。 “这里让我觉得很舒适,卡塞恩。” 维尔莱斯·深影穿戴着被影月术士们用暗影法术重铸过的血魔的堕落战甲,骑着一匹盖着黑色披布的血肉构造战马,与另外两个伊利达雷领袖并行着走在漆黑的泥土道路上。 他暗黄的眼眸扫视周围的鬼魅森林,又接着说:“但我不喜欢这种舒适,它时刻提醒着我我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或许你应该早点接受这一点。” 卡塞恩提着祖特纳什双头戟,骑着白色陆行鸟走在维尔莱斯的身边,他并没有换一身新衣服,只是让血精灵术士们修补了一下腰带。 他觉得应该让那些占据太阳井的恶魔看着自己身上的《恶魔名册》跟自己战斗。 “你似乎有些变化,卡塞恩,我们上次在黑暗之门附近分开的时候,你皮肤比现在颜色要淡一些,你又去哪里偷偷吸取魔能了吗?”玛兰德问道:“从你前天刚到戴索姆的时候我就发觉了,只不过……我们很忙,没来得及问你。” “你在幽暗城到底遇到了什么?” 卡塞恩转过头来,轻声说:“萨格拉斯。” 玛兰德看着卡塞恩已经显出形态的魔眼,耸着眉毛问:“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卡塞恩说:“不知道瓦里玛萨斯是什么用意直接与萨格拉斯沟通,那个空间裂缝让我窥到了他。” “所以你的变化是来自他?”玛兰德有点不敢相信。 “对,我试着吸取了一下裂缝中的事物,但实际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卡塞恩至今还对在皇家区里遭遇的事心有余悸,如果当时没有豁出去,很可能会被萨格拉斯的神识压碎。 “他很珍惜自己的力量,所以立刻切断了这个链接。”卡塞恩说:“不这样做,可能你就见不到我了。” “那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玛兰德说:“我怕你……” “不会。”卡塞恩说:“我吸到的那点力量,绝对不够他隔着亿万星辰来操控我的。” “好吧,我明白了。” 尽管玛兰德嘴上说着不再担心,但还是盯着卡塞恩的眼眶看了一会儿。 “阿彻鲁斯也来了,卡塞恩。”维尔莱斯指向北方。 “我知道。”卡塞恩说:“或许你可以跟那里的领袖们聊一聊。” “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维尔莱斯看向身后浩浩荡荡的伊利达雷大军,其中高大的巨翼混乱魔最为显眼。 与死亡之痕同向而行,军队在下午离开了被瘟疫污染的密林来到永歌森林,随后向西而去。 看着那些熟悉的圣殿和哨塔,还有哨兵们看着自己时复杂的眼神,卡塞恩还是有些不适。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奇怪的身份重返这里。 伊利达雷不会进入银月城,毕竟现在银月城的子民和他们以及日怒军团的关系都很微妙,为了避免闹出乱子,联军将在阳帆港集结,随后乘船前往奎尔丹纳斯岛。 越过晴风村后,卡塞恩感觉到前方的萨瑟利尔庄园中有一股十分不凡的力量。 他在前往庄园的岔路口处停下,一个穿着贵气的辛多雷贵族正在路口处挥手,喊着他的名字。 伊利达雷的军队继续前进,卡塞恩停在了岔道口处。 贵族身后不远处的花园,那一颗巨大的邪能水晶漂浮在半空,下面的桌椅和围栏中,一群血精灵贵族和侍从正在闲聊。 “德莱尼人。”玛兰德轻声说道,她看到了花园的另一边有一群蓝皮肤的祭司,跟整个永歌森林极为不谐。 “我感觉到了。”卡塞恩轻轻点头。 “玛兰德祭司。”这个贵族走过来,惊讶地说:“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您能驾临此地,真是……蓬荜生辉。” “萨瑟利尔。”玛兰德只是轻轻点头,她对这个作态浮夸,喜好结交一些软弱贵族的萨瑟利尔男爵无甚好感。 “卡塞恩·日蚀大人,您有一头白色的陆行鸟,很不错。”萨瑟利尔看向恶魔猎手的坐骑,说:“我们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奎尔萨拉斯见过野生的了,这种白色神秘生物只有王子的军团里才有饲养,它们比自己的同胞们要坚毅得多。” “它会很喜欢您的夸奖的,萨瑟利尔男爵。”卡塞恩抬手摸着陆行鸟的后颈,微微低头致意说:“您的侄子在我的军团过的很好,他是我手下最优秀的战士之一,多亏您的教育。” “那是提拉宋自己的选择和坚持。”萨瑟利尔的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大概知道恶魔猎手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你把我们叫住干什么?”玛兰德问道。 萨瑟利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对,庄园内有一位贵客想要跟卡塞恩大人谈谈,他可能觉得待在阳帆港可能会引起那些参加过海加尔山之战的战士的恐慌……” “什么贵客?”卡塞恩问道。 “是德莱尼人的先知,他叫维伦,不知道您认识它吗?”萨瑟利尔说:“莉亚德琳女士正在我的庄园内跟他谈话,我正是为他们在这里守着您呢。” 163 阿古斯的不朽者 阳帆港后方的平原上此时聚集了几支部队和堆满的物资,包括从洛丹伦以南到此的矮人和人类的联军,以及从卡利姆多远道而来的,以兽人为主的奥格瑞玛远征军。 牛头人的数量依旧稀少,实际上牛头人在萨尔建立奥格瑞玛之前,已经在与半人马的战争中近乎灭绝,能够派军人出战已经很不简单了。 这支军团由加尔鲁什带领,他此时穿着一身重盔,兽人的士兵们在他面前高呼着,这是他的父亲带来的威望。 当然,也与加尔鲁什棕色皮肤脱不开干系,这是未受任何邪能沾染的,最原始纯正的兽人的标志。 一个差不多三米高的艾瑞达人正远远望着这些兽人兵团,他所穿的紫符印白色长袍一直拖到地面,其上漂浮的奥术能量水晶围绕着不停旋转。 当感觉到一个邪能之源慢慢接近后,他转过头来。 第一眼看到维伦,卡塞恩以为自己见到了阿克蒙德。 他当然没有亲眼见过污染者,但在达拉然毁灭的过场动画中,阿克蒙德那张平静而毫无感情可言的残酷面容却让他印象深刻。 而维伦也是如此,只是白色胡须使得他比更年轻一些的阿克蒙德多了几分睿智。 即便是这样,他纯正而颇为高贵的艾瑞达面容也足以让所有参加过海加尔山大战的老兵感到畏惧。 “卡塞恩,玛兰德祭司。”莉亚德琳这次见到卡塞恩的神情变得亲近了许多,不像上次,感觉随时都会抽剑捅他似的。 “莉亚德琳女士。”卡塞恩看向身旁的玛兰德说:“我听玛兰德说了,要不是你的话可能这次联盟根本无法成行。” “洛瑟玛还是知道轻重的,卡塞恩。”莉亚德琳抬头看着慢慢飘过的纳克萨玛斯,说:“之后这个选择到底是好是坏,我们还要拭目以待。” “对了。”她介绍说:“这是维伦,德莱尼的先知和领袖,虽然曾经为敌,但到了今天这一步还是放下先前的矛盾吧。” “卡塞恩·日蚀,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字。”维伦主动说:“伊利丹·怒风有很多徒弟,你是最让他骄傲的一个。” “他恨不得我死,先知。”卡塞恩笑着回应。 “你可能还不够了解他。” 维伦的艾瑞达语在口音和习惯上与基尔加丹近乎无异,玛兰德和在场的伊利达雷卫士这些有听过基尔加丹说话的人都感到有些不适。 “其实我对德拉诺和艾泽拉斯的居民感到十分愧疚。”维伦远望着那些在阳帆港上集结的兽人军队,说:“包括曾经屠杀我族的兽人。” “是我们的坠毁引来了基尔加丹,还有其他曼阿瑞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我们来到德拉诺,兽人或许还遵循着他们传统的生活方式,也不会有黑暗之门,也不会有我们今天所要面临的劫难。” “燃烧军团迟早会找到一个办法入侵艾泽拉斯的。”卡塞恩安慰他道:“基尔加丹肯定要想办法完成阿克蒙德和萨格拉斯都没有做到的事。” “不止如此,我和基尔加丹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卡塞恩。” 维伦语气平淡,说的话却分量极重:“我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而随着时间流逝,我的存在是对他所持理念的最大讽刺。因此他一定要彻底毁灭我,才能证明他的正确。” “如果不是这样,我和我的子民更希望在卡利姆多北部的那个小岛上过着隐居的生活,而不是来这里面对他,因为我们很脆弱,而且人口稀少。” “实际上,我请你过来是有求于你的。” 卡塞恩有点疑惑地问:“我能帮你什么?” 维伦转过身来说:“我希望你可以至少归还一件本就属于阿古斯的物品,帮助我们对抗随时可能出现的恶魔麻烦。” 卡塞恩脸色不太好看,如果对方现在就立刻要阿塔玛水晶,他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但他也不太想在进攻太阳井之前跟这个先知针锋相对。 维伦曾经和阿克蒙德,基尔加丹共同统治阿古斯,即使他是一位精神上的领袖,硬实力可能输于另外二者,即使是卡塞恩现在拥有了一点萨格拉斯的力量,也不可能随便就打赢。 卡塞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满脑子都是跟面前这个家伙单挑,他试着驱散了心中所想。 “你以为我要拿回愤怒之心。”维伦笑着说:“不,遗失阿塔玛水晶是我们的错误,我们应该为此承担责任,而且德莱尼也不需要必须把所有水晶的残片拿回来,他们的力量太强大,太危险了。” “如果辛多雷需要这枚碎片来恢复力量,我不会有任何意见。” “我只希望我的人民能在这个新的家园平静的生活。”他说:“如果这些东西可以换得和平,那也算是丢的值得,只要这些损失不会变成伤害我们的凶器。” 听完这些话,卡塞恩有点为自己的小肚鸡肠而感到内疚。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恶魔名册》。”维伦说:“曾经艾瑞达人也对恶魔深恶痛绝,因此禁止了一切邪能的修习,阿克蒙德的老师萨奇尔便是因此而被处死。” “一个强大的艾瑞达恶魔研究者撰写了这部著作,就是为了将来可能出现的针对恶魔的战争。” “当然,之后的情况有些讽刺,其作者在邪能禁令中受到迫害,而这本书也不知道去向何方,后来我们才知道,那些曼阿瑞将它取走,利用它的力量来控制恶魔军团。”维伦叹了口气,说:“希望这次太阳井之战后,可以将魔典归还于我们,卡塞恩。” “我能感受到你身上的能量,你已经不需要这本魔典来加强你的……” “可是恶魔名册已经被我纹到身上了,我肩膀上的这些,就是。”卡塞恩打断了他。 玛兰德听到,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你很有办法,卡塞恩,你很了解《恶魔名册》的性质。”维伦微笑着看向西方海平面上露出一个尖的桅杆说:“我们只需要它上面的内容,而不需要它的力量,只要找到法师们将其抄写下来就可以。” 几艘幽暗城的战船慢慢驶入港内,上面飘扬的被遗忘者旗帜引人注目。 加上暴风城和奥格瑞玛的船,这里聚集了数十艘舰船,连港口都停靠不下,有些船只只得在远处下锚,士兵们只能在船上歇息,靠小船上岸搬运补给。 蕾萝拉·炎刃站在码头上看着洋面上隐约可见的奎尔丹纳斯岛上穿破雾气的精灵高塔,她还记得几年前阿尔萨斯在北边用霜之哀伤将洋面冻住,直接率领大军踏冰而行,并将太阳王斩杀在寒冰之路上。 想到这,她甚至有些期盼基尔加丹能够被召唤到这里,从而让这整个艾泽拉斯的联军将其闷杀在太阳之井中。就像终结阿克蒙德那样,结束这个策划了一切阴谋,制造了所有悲剧的源头。 但她的理智也明白,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在基尔加丹的怒火中幸存。 当然对她来说,这场战斗最重要的目标是迎回她的王子,炽手部队必须效忠于逐日王庭。 啊,进攻太阳之井的时刻终于到了。 164 北海 散发着冰霜寒气的巨大白骨龙从天上飞过,一个蓝发的年轻男子抬头盯着,神情显出与他外貌不符的肃然。 这位面貌清秀的青年与图拉杨和奥蕾莉亚的孩子阿拉托尔长得有些相似,只不过要强壮得多,也高大一些。 他回头看向站在甲板上观望的男子说:“奎尔丹纳斯岛的情况很不乐观,恶魔猎手。” “我可以感受到。”卡塞恩感知着海平面上若隐若现的岛屿,面色凝重。 太阳井散发出来的堕落而黑暗的恶魔辐射,不是其他任何被邪能污染的地方能比的,基尔加丹王座,暮光岭,甚至黑暗神殿,都远远比不上。 燃烧军团恐怕在这里倾注了他们能够倾注的最大力量。 他甚至怀疑,基尔加丹是否已经降临艾泽拉斯? 不,如果基尔加丹已经到来的话,蓝龙军团不可能在那里与敌人周旋这些时日。 “卡雷苟斯。” 玛兰德走上甲板,问:“你觉得加上天灾军团,艾泽拉斯的联军能否攻下太阳之井?” “我……不知道。”卡雷苟斯说:“我们和银月城的摄政王尝试了数天,也只不过在西北端的阳湾港勉强落脚,而且估计很快就要被凯尔萨斯的军队夺回来了。” “除了莉亚德琳支援摄政王的银月城部队外,联军没必要进攻那座港口,直接在南部海岸尝试抢滩。我们有多少人?”卡雷苟斯问。 卡塞恩说:“如果不算天灾军团,差不多集结了四万人的军队,但无法一次性渡海,这一批只有六千人左右,这是最精英的先头部队。” “如果能打开一个突破口,支撑一个稳定的登陆地点的话,后续部队就可以跟进。” 天上的死灵巨龙像一个向导一般指引着舰队和天上的两座浮空堡垒慢慢向奎尔丹纳斯岛前进,而在南部的天空上还飞翔着十几头黑翼龙族。 “我真的没想到黑龙也会参与进来。”卡雷苟斯说:“但萨菲隆都来了,就没有什么更奇怪的事了。” “玛瑟里顿也会来的。”卡塞恩说:“但是他没法乘船,当我们打开一个能够登陆的地方,我的法师们会帮他传送过来。” “曾经的外域之王?”卡雷苟斯惊讶道:“布鲁塔卢斯多次叫嚣要杀掉他,成为真正的深渊领主之王。”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卡塞恩抬头看着黑龙们跟上最前面的亡灵巨龙萨菲隆,他们在空中互相嘶叫,好像快要打起来似的。 “说服那些领袖们与天灾军团并肩作战一定是个很困难的过程。”卡雷苟斯看着几百米外暴风城的战船,站在船头看着这边的弗塔根公爵身着银色战甲,反射着阳光显得光彩夺目。 船上的蓝底金狮旗在风中挥舞,与蔚蓝的大海十分相称。 “玛里苟斯大人甚至想要靠蓝龙军团独自的力量占领太阳之井,当我们来到此处……才知道这里恶魔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就算是织法者亲自来到此处,也是毫无胜算。” “安薇娜呢?”卡塞恩问:“她的情况怎么样?” 卡雷苟斯一怔,犹豫地说:“她被抓到了太阳之井宫殿的深处。” “不要指望她会有一个多么好的结局。”卡塞恩说:“她就是太阳之井本身,从被转化成一个人类的那一刻就肯定会受到无数势力的注意。” “包括你们蓝龙军团。” “我知道。”卡雷苟斯说:“克莱奥斯特拉兹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但我还是觉得她的命运……不该如此。” 卡塞恩叹了一口气说:“保护好自己就好,蓝龙。” 战争号角已经吹响,几乎所有的战船都开始轻轻侧身准备进入战斗队形。 纳尔琪亚娜迦从海底慢慢探上头来,每一个海妖都竖起上半身拉满弓弦,注视着自太阳之井高地而来的黑压压的末日守卫军团。 “你也是,恶魔猎手。”卡雷跳下甲板,浑身长满紫色奥术晶簇的蓝龙贴着海面腾空而起,数条比他略小的成年蓝龙紧随其后。 萨菲隆和塔妮尔茜亚带领的巨龙们已经与天上的末日魔交火,蓝色的冰霜吐息和紫红色的暗影烈焰像是扫帚在空中清扫。 娜迦,精灵和被遗忘者们射出的箭雨覆盖了洋面,高空中,纳克萨玛斯和阿彻鲁斯涌出密密麻麻的石像鬼军团冲进了燃烧军团的阵线,保护萨菲隆不至于被毫不畏死的恶魔围杀。 在两个浮空堡垒的下方,龙喉碎天者,狮鹫骑士,龙鹰骑士还有奥格瑞玛的双足飞龙战团都加入了战斗,不一会儿整个天空已经被战火烧红。 蓝龙军团的加入逐渐扭转了局势,这些浑身释放着奥术冲击波的巨龙甚至与魔网已经融合到了几乎为一体的程度,他们甚至可以操纵那些末日魔们的邪能进攻偏转回去。 战舰转为全速,行驶在落满邪火的海面上,而凯尔萨斯的火红色战舰就在不远处等待着他们。 水下,一道一道的黑影正在往前摸进,这些恐怖的海怪让卡塞恩丝毫不怀疑这场海战最终会取得胜利,但他脸上也并没有胜券在握的喜悦。 因为对方的船只也都是辛多雷的力量。 纳因图斯首先从海中翻出身来,用手中的巨戟打碎了一个炎刃军团的船帆,随后无数海兽和娜迦翻出水面跳上逐日者王军的舰船将那些辛多雷士兵碾碎扔入海中。 卡塞恩轻轻侧身查看着那些日怒军团的士兵们,他们也不忍观看这惨烈的场面。 他早就明白这些从风暴要塞带来的士兵不可能在进攻太阳之井的初期战役中派上多大用场。 之后的登陆战会有更多的辛多雷参与对抗艾泽拉斯联军,到时候可能要更多依赖嗜血的邪兽人了。 尽管联军的空军,尤其是龙族们夺得了上风,但末日魔和后来加入的毁灭魔军团数量简直如同满天的蝗虫一般,卡塞恩没法想象玛里苟斯他们如何在这种规模的恶魔进攻下看住阳湾港。 不过,这些恶魔的第一任务是保护基尔加丹的召唤仪式不被破坏,恐怕他们也早就知道卡雷苟斯他们无法撼动太阳之井高地,便不会浪费精力出动。 如今面对联军,就不同了。 在带翼恶魔当中,偶尔有趁机落在船上与联军士兵们交战的个体。 随着船队越来越近,这种事也越来越频繁,有一艘奥格瑞玛的战船甚至已经被几头末日魔撞沉。 浩浩荡荡的舰队距离奎尔丹纳斯岛越来越近,许多舰船上已落上恶魔爆发大战。 但此刻,更麻烦的是岸上的威胁。 “准备迎击那些法师。” 卡塞恩已经看到了站在岸边太阳井宫殿高塔上的艾瑞达巫师,他们都是准备在第一时间用强大的魔法轰碎登陆舰和士兵战团们的“岸防炮塔”。 而在岸边,燃烧军团早已经设置了无数的路障,大批大批的恶魔卫士和愤怒守卫已经严阵以待了。 太阳井宫殿的大门是一个延伸到海岸附近的突出结构,这道大门后,两侧的高大白色城墙组成一个宽大走廊一般的通路,一直延伸到太阳之井宫殿的本体,也就是如今的死亡之痕。 这道大门多年前被天灾军团撞毁,此时已经烧起了熊熊的邪能火焰,无数天灾的丧尸和骷髅士兵已经被恶魔屠杀殆尽,死亡之痕上铺了一层碎尸。 而这道尸路的尽头,塌陷了一小半的太阳井宫殿之前,是一个体型庞大,没有肉翼,且两个胳膊都被截断换成拳刃,浑身披挂着绿色重板甲的深渊领主。与卡加斯无论是气质上,还是打扮上都有些相似。 165 魔鬼之路 “督军!”一个兽人躲在燃烧军团修建的障碍后高喊道:“艾瑞达人的魔法太强了!” 加尔鲁什就在他的旁边,手中紧握父亲留给他的,劈杀毁灭者的巨斧——血吼,他听着旁边兽人部下愤怒的呼喊,心中想着绝对不能让父亲失望…… 但那些兽人说的不错,在那些艾瑞达巫师的攻势下,联军始终无法触到太阳井的城墙之底。 艾瑞达人的火雨将整片土地都烧成了焦黑,而那些末日魔和恶魔卫士可以冒着火雨冲出来一波一波的进攻联军的前线,联军却不能离开日怒法师和德莱尼牧师的防护魔法一步,杀到失去理智的兽人冲出护罩就会被艾瑞达的火魔法烧成灰烬。 尤其是那些邪兽人。 在布鲁塔卢斯所站的广场四周有几座高塔,上面几个高阶艾瑞达巫师一直在召唤地狱火雨,太阳井中的堕落魔法支持着他们,让他们拥有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 从联军击破恶魔卫士的阵线上岸开始,就一直与这些从扭曲虚空中直接落入地表的地狱火魔战斗,第一批冲上来的魔娜迦们几乎都已经拼光了。 就算是邪兽人军团,也只是伊利达雷领主们的带领下杀到太阳井的门口。 卡塞恩太强大了,海滩上的第一批恶魔卫士根本拦不住这个疯狂的双翼恶魔,玛诺洛斯的长戟如同一把扫帚一样把这些肮脏的污秽扫进扭曲虚空,而在卡塞恩的带领下,邪兽人们冒着巫师的火雨冲上去为艾泽拉斯联军的登陆打开了局面。 但,就算是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恶魔领主带领,伊利达雷军团的猛攻还是卡在了太阳井大门往里一点的位置上。 从太阳井宫殿和奎尔丹纳斯岛的传送门里涌现出来的恶魔越来越多,卡塞恩甚至多次被成堆的恶魔尸体堵住无法前进。 巨龙们围绕着奎尔丹纳斯岛的南岸寻找着新的突破口,但凯尔萨斯的王军和恶魔已经严阵以待,太阳井宫殿被天灾破坏的部分已经是掩体最多,最容易登陆的地点了。 他们甚至想要将宫殿延伸到海岸边的这两座城墙直接摧毁,让战线变宽方便艾泽拉斯联军的围攻,但目睹那些恶魔的洪流,他们也不确定到底是恶魔更多,还是联军的数量更多。 但这些魔法城墙受到辛多雷魔法和邪能魔法的共同加持,让巨龙们慢慢去拆,简直是浪费兵力,浪费时间…… 突然,天空中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呀声,阿彻鲁斯要塞在艾瑞达人的扭曲魔法下歪斜,在恶魔的狂笑中渐渐下坠。 这座小型的要塞并没有纳克萨玛斯巨型要塞那般完备的防御体系,因此上面掌控要塞移动的诅咒教派侍僧们早做好了坠毁的心理准备,并且掌握好了其冲击地表的方向和位置。 阿彻鲁斯正撞在东城墙上,剧烈的爆炸激起一层一层的冲击波和魔法激荡,站在那一片高塔上的引导阿彻鲁斯坠毁的艾瑞达巫师近乎全部遭难。 这座要塞,将东面的城墙撞出了一个缺口! 一个身穿红甲,手持堕落魔剑的死亡骑士从阿彻鲁斯歪斜的平台上走出来,他指向还在从太阳之井中汹涌而出的地狱火和恶魔军团发出进攻的命令。 寒冬的号角吹响,黑潮般的死亡骑士和骷髅战士从坠毁的阿彻鲁斯要塞中窜出。 实际上,这正是纳克萨玛斯的主脑,巫妖克尔苏加德的计划。 太阳之井被无数艾瑞达人用坚固的魔法封锁,纳克萨玛斯和阿彻鲁斯的传送管道根本无法正常作用,只能通过这样的粗暴手段撕裂开他们的防线。 死亡骑士们都是经过无数次锻炼和战斗的强大不死战士,不会在这种程度的坠毁中受到巨大伤害。 而如果不能快速打破恶魔的防御,每拖一点时间,基尔加丹都离被召唤出来更近一步…… 一个联盟的士兵看到那个手持堕落魔剑的死亡骑士心里一颤。 “灰烬使者!” “那是白银之手的老莫格莱尼……” “圣光会惩罚我们的……” 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这个曾经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领导者之一,现在是整个天灾军团死亡骑士的领袖。 “为吾王摆脱诅咒的时刻已经到来,勇士们。” 他看向从黑锋骑士团中涌出来的恶鬼和憎恶,用足以冰冷所有生者的低沉声音道:“彻底摧毁,这些恶魔。” 一个蒙面的白衣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骸骨钉锤砸在一头末日守卫的脑壳上,璀璨而纯粹的圣光将其彻底击碎,这扭曲的场面让在场的所有德莱尼守备官都为之心惊。 一个堕落亡者驱动圣光…… 他生前是一个极端狂热的圣光崇拜者,死后即使丧失了大部分的意识,圣光仍然会响应他的呼唤。 而天灾军团,就是这样所有非自然的怪异结合体。 地上的腐尸开始蠢蠢欲动,在无数死亡骑士的死灵魔法下,他们本来碎裂的肢体开始融合,并重新组建成新的构造体,虽然不像是憎恶,但他们扭曲的身躯一点都不比憎恶看起来更顺眼。 这些被杀死后便会自爆的僵尸不停往恶魔群中突进,造成了极大的破坏。 “我们也应该学一学他们的打法。”维尔莱斯手握着镶嵌愤怒之心的古尔丹之颅,站在一个高大的断壁上注视着那些朝着恶魔军团无脑冲锋的自爆僵尸。 他跟旁边的影月术士说:“要好好记下他们的特性。” “是。” 就在这个当口上,维尔莱斯的混乱魔已经攻上了太阳之井宫殿的西边墙壁。 高大的带翼死亡恶魔与末日守卫和毁灭卫士一直在争夺哨塔和城墙的所有权,在阿彻鲁斯撞毁东方的城墙后,西方的城墙上的燃烧军团法师们失去了另一边艾瑞达巫师的支援,很快便被混乱魔虐杀吞噬了。 加尔鲁什见到艾瑞达巫师的魔法减弱,跟附近的兽人吼道:“快,快,那些怪物快完了,叫上所有的奥格瑞玛士兵,我们上!” “是!” 他们在混乱魔巨大的翼展阴影下贴着城墙根部冲进去,很快便杀向了那些从混乱魔破坏出来的裂缝中涌进来的,试图支援恶魔的炎刃血精灵。 “趁现在,各位。”看着死亡骑士和兽人已经攻上去的伯瓦尔高喊道:“恶魔法师的防御已经被捣毁了,现在正是冲锋的时候,为了艾泽拉斯,为了联盟!” “为了联盟!” 暴风城的战士们嘶吼着举着盾牌跳出掩体,从正面冲向与邪兽人军团和死亡骑士们绞杀在一起的恶魔军团,伯瓦尔望着不远处那些挥舞着剁肉刀的憎恶,一辈子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跟天灾军团站在一起。 “我们也该上了。”穆拉丁·铜须掂了掂自己手里的斧子和战锤,跟身旁的矮人战士们说:“卡兹莫丹的声音不应该比暴风城低!” “那个为阿尔萨斯做事的,穿着黄色盔甲的死矮子都冲上去了,我们这些活的矮子,还有什么理由缩在后面?你们比死人差劲吗?” “不!” “那就跟我冲锋!” 矮人们叫嚷着冲出去钻进高大恶魔腿间的空隙中狂劈乱砍他们的下半身,这群狂暴的小壮汉瞬间在恶魔的军团中撕开一个裂口,联盟的军团们就顺着这个裂口突入进去,将还在与死亡骑士们缠斗的恶魔渐渐包围。 西边的城墙在混乱魔的庞大身躯的践踏下出现坍塌,他们所喷吐的酸液让这些白色的岩石被大片大片的染绿。 本来比奎尔萨拉斯本土还要美丽,沐浴在太阳之井光辉下的奎尔丹纳斯岛此时已经被无穷无尽的混乱魔法腐蚀成了人间地狱。 维伦看着这场悲剧不禁想起当年逃离阿古斯时的场面。 邪能……始终是毁灭的代名词。 他此时正维持着一个强大的圣光防护法术,保护着登陆的联盟和部落的士兵们免遭恶魔邪术的损害,也让前线的士兵们能有一个受伤后可以暂且歇息的地方。 天上的带翼恶魔们早就发现了他的防护罩,但多次进攻都以惨烈的失败收场,他们的肢体一旦碰到维伦的魔法就会碎成灰烬,连渣滓都无法落入其防护区域的土地上。 因此多次送死后便停止了这种愚蠢的行为。 维伦无法腾出手去进攻那些与死亡骑士和伊利达雷邪兽人冲击在一起的恶魔卫士军团,他知道如果自己一撒手不管,天上的末日魔和深渊魔就有足够的力量飞下来轰炸这些毫无防护的伤员和正在集结的登陆军团。 巨龙军团们虽然可以自保,并阻挠恶魔破坏运兵的船只,但根本无法拦住每一个试图对地面部队进行自杀式袭击的个体。 卡塞恩挥舞着魔戟战斗在最前线,布鲁塔卢斯的狂笑一直在耳边回荡。 有一些天灾军团的石像鬼试图去进攻这个深渊领主,最后只会被他轻松拍碎。 尽管卡塞恩此时极度想要冲上去砍碎那个家伙的嘴,但他始终无法脱开面前挤在一起的,比自己还高大的恶魔卫士兵团冲击布鲁塔鲁斯本人。 而且,那些围绕在深渊领主周围的艾瑞达巫师随时可能用他们肮脏而扭曲的魔法削弱他的力量,他不能冒险。 就在这时,阿彻鲁斯要塞的坠毁处的空间撕裂了,一道五彩的光线奔射出来。 天上的巨龙军团感受到这熟悉的力量纷纷向下面看来,这是……他们自己的力量? 正在卡雷苟斯惊讶的时候,一把与半艘战舰差不多长的铭文巨剑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166 事变 “布鲁塔卢斯。”玛瑟里顿攀上被阿彻鲁斯撞毁的城墙,狂笑道:“你以为攀上基尔加丹就可以夺取本该属于我的安尼赫兰之王的名号吗?” “玛瑟里顿……呵呵呵呵。”布鲁塔卢斯抬头看向那个浑身发青,自己的前任上司,笑着高喊:“我已经被基尔加丹大人的魔法强化,而你不过是一个被抽了数年血的肉猪,你不可能与如今的我匹敌。” “是吗?”玛瑟里顿踏上半毁的城墙,从无数联军和恶魔的头顶上掠过,他一剑劈下了三四只试图从天上进攻他的末日魔,大吼着朝布鲁塔卢斯狂奔过去,所有被他踏过的城墙都开始裂纹。 这时,联军的第二批三千人军的团在娜迦军团的护航下也安全抵达了,尽管燃烧军团的恶魔在岛上五座传送门的支撑下扔在源源不断的涌入,但这种状况持续不了多久…… 伊利达雷的恶魔猎手和魔血精灵刺客们早已经在卡德加的隐形魔法支援下从城墙之底摸入了奎尔丹纳斯岛的内部。 而希尔瓦娜斯和几位幽暗城的黑暗游侠也在当中。 这些人正瞄准了晨星村当中的恶魔传送门,正准备冲过去毁坏他,背后的太阳之井宫殿之内突然迸射出一道五彩虹光。 “龙王战刃?”卡德加回头看过去。 “玛瑟里顿已经和布鲁塔卢斯交手了,联军已经杀到太阳之井高地废墟之下,卡德加。”希尔瓦娜斯坚定地说:“我们必须快点摧毁那些传送门!” 太阳井宫殿的高墙之后,玛瑟里顿手持巨刃从城墙上跳下来,猛砸在布鲁塔卢斯的头顶上,而后者举起自己手中的拳刃奋力一挡,竟然硬生生接了下来。 虹光之中产生的巨大震荡让附近一个高塔都崩溃,上面的艾瑞达法师在碎石的碾压中嚎叫着死去。 “玛瑟里顿,我早说过,你不可能与我抗衡!”布鲁塔卢斯的绿色丑嘴不住地颤抖:“我是一个纯粹的战争使者,我是安尼赫兰一族的极致,我才是真正的毁灭者!” “你只是个工具!布鲁塔卢斯,你是基尔加丹的玩具,一个钉锤……”玛瑟里顿大笑着。 他后腿撑地,抬起前半身用前腿蹬在布鲁塔卢斯的胸甲上,将其踢在身后太阳井宫殿的残垣断壁当中,昂贵的碎石和珍惜的木材稀稀拉拉地掉落下来。 而在奎尔丹纳斯岛的北方,靠近阳湾港的位置,凯尔萨斯的军团仍然在与洛瑟玛·塞隆带领的银月城部队鏖战。 莉亚德琳的血骑士部队已经绕过岛屿从北方上岸与洛瑟玛的部队合并,在蓝龙军团的空中支援和南方登陆军团的牵制下,凯尔萨斯的王军只能勉强让远行者部队和血骑士军团不继续推进,完全丧失了把他们推下海的能力。 为此王军已经调取了从晨星村到守卫魔导师平台的一切部队,这些王军曾经驻守的地点只剩下一些哨兵和恶魔看守了。 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了卡德加,希尔瓦娜斯和恶魔猎手的突袭小队以机会…… 晨星村的当中突然撑开了一个巨大的蓝色防护罩,把周围所有的血精灵,主要是火翼军团的士兵全部震开。 黑暗游侠和恶魔猎手们凭空从隐形位面中现身,飞舞的刀刃和暗影箭支精准地杀掉还在从传送门中跑出来的恶魔。 希尔瓦娜斯用手中的暗影魔法只片刻就消灭掉了在周围的塔楼上站岗的血精灵哨兵,她对这些盲目服从于恶魔的愚蠢辛多雷毫无一丝怜悯之心。 魔血精灵刺客们凭着能遁入暗影中的身形在交战中迅速来到传送门旁,用卡德加研究的凯尔萨斯法力炸弹的小型化成果:奥术炸弹放置在传送门的周围,待火翼的法师们试图用法术拆解这些炸弹时,这群破坏小队早就逃开数十米远了。 卡德加回头引爆这些炸弹,传送门的帷幕当即失去支撑而被损毁,虽然门框的架子相当坚固没有彻底破损,但想要重启这道门,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才可以。 有几个火翼的法师试图用法术反制卡德加的隐形术,但卡德加在自己高阶法力护盾的保护下随随便便就顶着对方的法术将所有人再次隐形。 这些火翼的哨兵和法师,还有恶魔只得眼睁睁看着面前所有的突袭者再次消失,却毫无办法。 “把那些眼魔唤来!”一个末日守卫大吼道:“你们这些软弱的废物,简直毫无用处。” 说完他用手中的弯刀刺穿了一个炎翼女法师的胸膛,而其他的血精灵都什么都不敢说。 “炸弹的用量还是不够,下次多放两个。”卡德加看向莱欧瑟拉斯,说:“我们要彻底把这些传送门都炸掉。” “没问题。”莱欧瑟拉斯问:“下一个在哪?” “按照卡雷苟斯标记的地图,应该在东海岸。” “王子在哪里?”凯赛尔问道。 “这些辛多雷都很悲惨。”阿莱利说:“我看他们并不想服从这些恶魔的命令,或许王子早就丧失对他们的控制了。” “我们来不及关心那个家伙了,恶魔猎手。”希尔瓦娜斯说:“我们和蓝龙们现在的任务是尽快炸掉全部五个传送门,让联军可以杀上太阳井……” “那至少也抓一个俘虏问问。”另一个恶魔猎手说:“问问他们凯尔萨斯王子在哪里。” “有道理。”卡德加说:“卡雷苟斯告诉我凯尔萨斯·逐日者之前一直在魔导师平台用邪能水晶培养邪血精灵,但前段时间就离开了,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万一他设了什么陷阱……那对联军都不利。” “没错。”恶魔猎手和魔血精灵们纷纷附和。 “既然你们都同意……”希尔瓦娜斯叹了口气,跟身旁的黑暗游侠们交待配合刺客们的安排。 这群人隐形摸进晨星村的一个塔楼,恶魔猎手和黑暗游侠们攀上高层,杀掉这里所有的哨兵和游侠,伊尔妮雅冲向这个哨塔的法师主管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这个主管躺在地上咳嗽着勉强吼道:“不要杀我……” “凯尔萨斯王子在哪里?”卡德加低下头问道:“快说!” 这个主管无奈地说:“王子殿下一周前就被抓进了太阳井的宫殿,召唤仪式早已经开始了,基尔加丹知道了你们联合起来的事,已经把我们彻底当成奴隶使唤……” “为什么?凯尔萨斯不是跟基尔加丹合作吗?”卡德加问:“怎么都乱了?” “我们这些忠于王子的精灵全都成了太阳井能量的燃料!连许多低阶恶魔也都被扔进了太阳井,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在你们破坏这里之前就让那个恶魔之王进入艾泽拉斯!” “你们为什么不反抗?”莱欧瑟拉斯问道。 “反抗?”主管叹了口气问:“我们反抗什么……” “不好。”卡德加站起身来,说:“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告诉联军,基尔加丹为了尽快进入艾泽拉斯,已经不择手段了!” 这时,这座塔楼的楼顶突然被掀开,外面传来一个嘶吼的声音:“就在这里!” 一个深渊领主探进头来,高兴地大吼:“卡德加?如果我杀了你,基尔加丹大人一定会让我成为深渊领主之王!” “我恐怕没那么值钱!” 卡德加用一道法力护盾挡开这个深渊领主手里的斧子,一边释放群体传送法术…… 随着一声奥术轰响,所有人都消失在恶魔面前,然而希尔瓦娜斯在离开之前射出来的多重箭矢从法力尘雾中飞出来,将往里探查的深渊领主的脑壳射成了蜂窝。 167 肮脏的死亡 太阳之井废墟当中的空地上,艾泽拉斯联军和不断涌出来的恶魔已经战至白热,恶魔的尸体已经让战线上的士兵们比周围的军队都高出一小块。 快要坍塌的城墙上,趴伏着的蛛魔和地穴领主用蛛网从天上捕捉那些来回乱飞的带翼恶魔,他们所站的城墙下已经堆满了被他们咬死的恶魔尸体了。 在玛兰德带领的日怒祭司们的帮助下,虽然联军受伤惨重,但并不是不能接受的程度,而彻底死去的,大多是天灾军团,火色魔印的成员,伊利达雷的邪兽人军团和萨特召唤出的恶魔。 有些萨特因为感受到了基尔加丹的力量而开始退缩,但很快便会在恶魔猎手们的威胁下再次走上前线。 玛瑟里顿和布鲁塔卢斯在一堆恶魔尸体中激斗,龙王战刃一次又一次的劈斩在布鲁塔卢斯的拳刃上,他的一支拳刃已经被劈断了。 但是,基尔加丹的恩赐让布鲁塔卢斯浑身的邪能烈焰一只熊熊燃烧,让他始终不会感到疲累和落败,但在连续半个小时与布鲁塔卢斯的疯狂搏斗中,玛瑟里顿已经出现疲态了。 布鲁塔卢斯毕竟不是什么普通的深渊领主,玛瑟里顿就算是热爱屠杀和毁灭的安尼赫兰中的强者,与这样的超级战士高强度作战久了,也有些支撑不住。 现在,第二批军团在登岸的过程中被包抄过来支援恶魔的凯尔萨斯王军拦截,所以脱不开身。而在锋线上的死亡骑士和天灾军团的僵尸已经杀到强弩之末,如果卡塞恩离开战线去帮玛瑟里顿,好不容易推进到太阳井宫殿的作战成果便可能崩溃。 但其实更重要的是,他远远没有玛瑟里顿那么大的个头,根本没办法在那些狂抓乱咬的恶魔堆前越过去…… 他好几次试着飞越这些恶魔的头顶,但每次都被抓住扯住,甚至好几次被兵器所伤。这些高大的恶魔拼死保护着太阳井的仪式,就像是脑子中被刻上了死命令似的。 这时,太阳之井宫殿被破坏的断面上,密密麻麻的魔血精灵正低头看着下面战斗的两边战团。 那些不是伊利达雷的魔血精灵,而是凯尔萨斯送给基尔加丹的影刃军团,这些强大的魔血精灵受到燃烧军团最纯粹的邪能浇铸,是所有魔血精灵中最强大的。 或许,也是所有的血精灵军团中最强大的一支。 天已近黄昏,如果杀到晚上,恶魔们的优势会更大,毕竟他们的眼睛并不在乎白天还是黑夜,而联军们大都是凡人,虽然依靠愤怒之心的加持,众志成城保卫家园的意志,以及德莱尼牧师们圣光的保护和滋养,他们可以与恶魔战斗一整天,但在黑夜中生理上的劣势也会凸显…… 一条蓝龙从天而降,飞到卡塞恩身旁盘旋着大喊:“卡塞恩!我已经感觉不到安薇娜的气息了!” “怎么会?”卡塞恩惊讶道:“那可是太阳之井!” “已经很久了!”卡雷苟斯低着头大喊:“基尔加丹一定是逼迫那些恶魔加快了召唤自己的进程,安薇娜……安薇娜一定已经……” “不可能!你别胡思乱想。”卡塞恩问道:“那些传送门都被摧毁了吗?” 不仅是卡德加和希尔瓦娜斯带领的小队在努力摧毁那些传送门,艾泽拉斯的空军们也携带着地精炸弹在巨龙们的掩护下进行深入敌后的空袭。 “还有两门。”卡雷苟斯说:“这座岛不仅是传送门在涌入恶魔,那些艾瑞达人也在不停的在虚空中凭借自己的力量引导恶魔来此参战,这里已经是一个扭曲虚空对准的焦点了!” 这时,一个恶魔猎手爬上墙头,高喊道:“卡塞恩大人!” “我在这里!” 卡塞恩转过身去看向高处,那是伊尔妮雅·血棘。 “传送门全部关闭了?” “不,大人。”伊尔妮雅的话语里极度的慌张:“基尔加丹的召唤仪式早已经强行开始了!我们必须快些攻进太阳井,俘虏说那些恶魔已经钳制了王子,奴役了辛多雷军团,他们已经开始牺牲恶魔和精灵的能量往太阳井里灌注能量了!” “基尔加丹必然降临此地,凡人。”布鲁塔卢斯此刻已经被无穷无尽的邪恶能量充能到比玛瑟里顿还要高大,他挡开龙王战刃,低声咆哮:“叛徒必将失败!” 他的身旁,伯瓦尔用盾牌挡住一个恶魔卫士的劈砍,大吼道:“坚持住!” 这一队暴风城的王室卫兵在阵线上与恶魔军团厮杀已久,已经显出疲态。 确实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卡塞恩瞧向一边的城墙,准备顺着布鲁塔卢斯的路线攀着这些碎砖乱瓦冲过去……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挤开无数恶魔冲到前面…… “混账东西,你给我去死!” 加尔鲁什抡起血吼跳起来,在无数恶魔和凡人的注视下跳出一个弧线,巨斧重重劈在布鲁塔卢斯的暗绿色肩甲之上。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过后,一声血肉交错的钝声传来,布鲁塔卢斯的一条胳膊竟然被直接斩断! 然而,加尔鲁什被布鲁塔卢斯转身时的肩膀猛撞,翻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墙边昏迷过去。 布鲁塔卢斯愤怒的想要用自己的另一条胳膊将这个兽人砸碎,却没想到这一转移注意,一道巨大的剑刃从中将他劈开,这个巨大的邪魔居然变成了两截! “死了……”玛瑟里顿低吼着:“死了……” 眼看着布鲁塔卢斯的尸体整个倾倒,卡塞恩冲过被尸体压散的恶魔军阵抓起墙根处的加尔鲁什,飞到太阳之井的二层楼上,顷刻间深渊领主浑身的魔血像是洪水一般向四周流出来。 “快走!所有人!撤!” 在玛瑟里顿的狂笑中,所有士兵都向后撤去,而恶魔们则沐浴着魔血追击,没想到这个巨大的恶魔之死却导致了联军的溃败…… 但如果不撤退的话,所有被邪血沾染到的凡人,要么当场变成半魔半人的傀儡,要么就会被直接烧死,这样的损失,比撤离还要大数倍! 这时第三批艾泽拉斯联军的军队已经登陆,他们补上了之前损失的军团并帮助第二批军队击溃了凯尔萨斯的王军,这一批是人数最多的,在海岸防护已经稳固后,阳帆港加大了运输的力量。 但他们刚上岸,面对的就是后撤的联军,因为潮水一般的魔血马上就要顺着死亡之痕涌出太阳井的大门了。 这时,一个阴郁的身影降临在太阳井的城墙上,他枯瘦的身躯上飘挂着无数写满死灵法术的符文法带,而他的脑袋,居然是一个骷髅! “巫妖王啊……没想到我还会回到这里。” 克尔苏加德俯视着低处仓皇逃离魔血潮水的军队,伸展枯骨组成的手臂挥手而指,一阵冰冷之风吹拂下去。 在这股寒冰之力下,所有人的脚下都开始凝结冰霜,燃烧的魔血之潮竟然在寒冰的侵蚀下彻底冻住。 克尔苏加德看向远处的卡塞恩,说:“快进入太阳井,要不然……就晚了。” 卡塞恩看到联军们在凝冻的魔血上重新恢复了与恶魔作战的意志,并反攻回来,便把被击昏过去的加尔鲁什放在地上,准备独自冲进太阳井去。 “卡塞恩。”玛兰德骑着龙鹰落在一旁,说:“我跟你一起去,有维伦和他带来的埃索达祭司,我一个人用处有限。” “那我们一起……”卡塞恩提起魔戟,看着那些默默注视着自己的影刃精灵冲上了楼梯。 168 炎暗双生 影刃军团是太阳井高地最强大的武装力量,这些魔血精灵像骷髅军团那般意志坚定,又像艾瑞达巫师那般法力强大,又像恶魔卫士那般残酷无情,简直就是凯尔萨斯和基尔加丹合作制造的最极端的战争机器。 卡塞恩和玛兰德一路与这些影刃精灵血战到太阳井宫殿的第三层,浑身都已经覆盖上了魔血,玛兰德的皮肤被圣光包围无所惧怕,但她的衣服已经被灼的焦黑破烂。 天灾军团的僵尸大军和蛛魔军团已经开始顶着魔血往太阳井宫殿上攀爬,一些巨大的血肉构造体甚至开始拆解宫殿,想要直捣太阳之井的核心了。 而他们每拆开一座墙,都有无数的恶魔从中涌出来将他们吞噬,如今整个太阳之井俨然是一个庞大的恶魔之笼。 卡塞恩恢复了原形,毕竟光跟那些扭曲虚空中直接效忠于基尔加丹的疯狂恶魔搏斗就已经够耗费精神了,那些入侵外域的恶魔跟这些“基尔加丹亲卫”级别的恶魔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没事吧?”他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明显出现疲态。 “没事。”玛兰德看到天上的黑龙们在末日魔的追击下匆匆掠过,又咬了咬牙跟了上来。 “联军们已经有些使不上力了,现在必须靠我们了。”卡塞恩走到一处蓝色帷幕前将手搭在上面,说:“能不能阻止基尔加丹……” 玛兰德没有说话,她已经开始担心了。 卡塞恩掀开帷幕走进去,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影刃精灵驻守。 因为已经杀的脑子混乱,他一直到听见里面两个女子的声音,才想起了里面是谁在等着他们。 “痛楚……迷惘……猜忌……” “这是一切的基石。” “背叛……憎恨……混乱……” “这是一切的支柱。” 玛兰德皱了皱眉说:“艾瑞达人,她们就是掌管基尔加丹召唤仪式的那两个疯女人,我们需要小心……” “时间。”其中一个艾瑞达女子说:“你们需要的是……时间。” “啼哒,啼哒……”另一个女子笑着发声。 突然,一阵橙红色的火墙直接从廊内扑来,玛兰德当即划出一道圣光劈斩将火焰反冲出去,无数邪能小鬼从廊内扑来,在玛兰德用光盾推着一波一波的火墙前进时,卡塞恩用法力燃烧将他们一个一个在远处烧成灰烬。 这些小鬼在死后会发生剧烈爆炸,在跟那些影刃精灵战斗时,他们已经见识过而且吃过亏了。 “一个恶魔猎手。” “一个圣光祭司……” “不……是一个古神的奴隶……” “和你一样,萨洛拉丝……” “不……我是萨格拉斯大人的奴隶。” “你是很多人的奴隶,贱人……” “说的也是……” 尽头传来一阵阵恼人的笑声,卡塞恩终于顶开这道火墙走进去,看到了坐在大厅内靠在一起的两位曼阿瑞女子。 她们一个皮肤发紫,一个皮肤发红,都几乎没有穿什么像样的衣服。 两个女巫师与德莱尼最大的区别就是头顶上那两个像极了绵羊角的弯曲魔角,但这非但没有让她们显得更凶恶,反倒多了一丝俏皮。 卡塞恩此时已经满身魔血,衣服也烧的焦烂,而站在他身旁的玛兰德也好不到哪里去,与那两个面带微笑,身形婀娜的女巫相比,简直是狼狈不堪。 身后响起一阵一阵的喊打喊杀声,死亡骑士的亡灵吼叫甚是清晰,衬托之下,大厅和走廊内安静的很。 “影刃精灵们已经把所有访客都拦在了外面,恶魔猎手。”萨洛拉丝说:“这里只留我们四个人找乐子,是不是,奥蕾塞丝?” “没错……”奥蕾塞丝站起身来,说:“让我们看看,你有多少能耐吧。” “旁边那个女精灵肯定比你清楚,亲爱的。”萨洛拉丝靠在奥蕾塞丝的腿上,轻轻地笑起来。 “凯尔萨斯在哪里?”卡塞恩问道。 “凯尔萨斯殿下已经帮不上我们的忙了,他变得……不太听话了。” “所以基尔加丹大人命我们把他关了起来。” 萨洛拉丝指向大厅的一旁,漂浮的魔能水晶当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囚禁在当中。 “救他出来。”卡塞恩低声道。 “好。” 玛兰德立刻施放了一股圣光惩击劈打在魔能水晶囚牢之上,这块水晶当即出现了一丝裂纹。 “不礼貌。” “鲁莽。” 奥蕾塞丝手中窜出一道强劲的暗影能量刺向玛兰德,卡塞恩一戟击破了她的法术,而随后而来的由萨洛拉丝施放的火焰冲击被卡塞恩直接用手掐灭,其被烧黑的手掌迅速恢复平常的肤色。 “萨格拉斯大人的力量。”萨洛拉丝的脸色开始严肃,她问:“你不会也像伊利丹那样去过萨格拉斯之墓了吧?” 奥蕾塞丝召唤出几个暗影魔冲向卡塞恩,而被后者轻易切碎。 卡塞恩没有再犹豫,他冲上去挥戟劈下,同时再次膨胀为一个恶魔,但他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不如刚刚来到奎尔丹纳斯岛的时候那么有力了。 萨洛拉丝托起一团火焰,整个大厅顿时开始熊熊燃烧,在同一时刻,邪能水晶牢笼已经被劈断,凯尔萨斯·逐日者掉下了牢笼,脆弱的仿佛一根枯枝。 当玛兰德来到他身旁时,他只够力气说出一个词: 穆……鲁…… “什么?”玛兰德不知道他说穆鲁是什么意思。 “没错。”萨洛拉丝大笑着道:“穆鲁已经被奥蕾塞丝扔进了太阳之井,就算是凯尔萨斯也无力阻止我们两个人。” “我们本来还想用穆鲁作为他用,但你们来的太快了,现在除了让基尔加丹大人迅速来到艾泽拉斯,其他的事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听到这件事,卡塞恩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似乎一切办法都无法阻止基尔加丹来到这个世界。 他有备用计划,而基尔加丹也有。 他联合了天灾军团,基尔加丹可以抛弃自己的军队作为能量加速自己的降临。 他试图在召唤仪式前杀入太阳井,那么基尔加丹就可以打乱当初的计划,不再稳固太阳之井这个基地,放弃一切直接亲身进入艾泽拉斯打开局面…… “不……”卡塞恩自言自语似地说:“还有时间!” 这时,死亡骑士和一群炽手部队的战士已经冲进了大厅,两个艾瑞达女巫见状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救出王子!”炽手血卫士们举盾顶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冲向恶魔,却有几人在萨洛拉丝的烈焰轰炸下当场殒命。 “没有时间了,背叛者!” 奥蕾塞丝高喊着用暗影牢笼瞬间绑住了卡塞恩,而玛兰德直接用圣光击碎了它! 就在奥蕾塞丝心中惊叹玛兰德的能量时,祖特纳什战戟瞬间砍下了她的脑袋。 “不!”萨洛拉丝怒吼道:“不!” 萨洛拉丝刚想向后门逃脱,一个身披着暗影长袍的精灵死亡骑士手中窜出一道暗影锁链钳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拽了回来。 几个死亡骑士将剑刺进萨洛拉丝的腹部和胸口,但这个恶魔狂叫着撕扯碎了暗影链,抓住一个死亡骑士的脑袋将其烧成了灰,不顾自身倾斜而出的魔血,直接用自己的双手跟那些炽手士兵和死亡骑士们搏斗起来。 最终,精灵死亡骑士一剑贯穿了她的胸膛。 “布劳缪克丝?”玛兰德惊讶地看向这个死亡骑士。 “玛兰德。”布劳缪克丝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倒在一旁的王子,说:“凯尔萨斯王子就交给我们吧。” “你……” “你放心。”这位死亡骑士说:“巫妖王对这个王子没有什么想法,我会让炽手法师们带他走。” “那拜托了。” 卡塞恩和玛兰德穿过面前的后门走上直通往太阳之井的大道,却没想到这里已经有无数恶魔和影刃军团士兵在与联军战士们战斗了。 天灾军团的士兵和邪兽人军团爬上了这里,但这些先锋部队明显无法与这些等待了许久的恶魔和半恶魔们对抗,已经落在下风。 身后的死亡骑士已经与追杀进来的影刃魔血精灵混战起来,前方的道路依然被阻隔。 这里到底有多少恶魔? 卡塞恩看着这摇摇欲坠的宫殿,喃喃道:“玛兰德,我可能实现不了诺言了。” “什么?” “我跟你说过,我不会让基尔加丹来到这里。” 玛兰德笑着说:“不可能所有事都那么顺利……我至少能和你死在一起,为拯救辛多雷,拯救艾泽拉斯战斗到最后一刻……” 169 咫尺末日 红色的荒漠上狂风席卷着风沙,一群兽人狼骑兵与几个恶魔士兵擦肩而过,武器与盔甲交错之间砍下他们的头颅和臂膀。 这些经过海加尔战洗礼的掠夺者老兵们拥有对恶魔作战的丰富经验,因此几个恶魔卫士,根本就难不倒他们。 一个身披着暗黄色重铠的老兽人提着一把巨斧一击将一个试图撕咬他的地狱猎犬砍成两半,这条狗是这群燃烧军团走狗的最后一个活着的恶魔了。 尽管在场的每个兽人都知道,杜隆塔尔的火刃叛徒和新出现的邪兽人和恶魔并没有彻底被荡平,他们的总部还可能潜伏在这里的每一个洞穴中,但奥格瑞玛的危机已经解除,这些叛逆迟早会被一个一个的拔出来处死,杜隆塔尔最终会恢复和平。 地上满是邪兽人和暗影议会术士的尸体,一个身披着黑色板甲的黑发兽人站在尸体当中,他将手里的沾满了魔血的重锤搭在肩膀上,目视遥远的东方,神色凝重。 “怎么了,萨尔?”老兽人将斧子上粘住的地狱猎犬触须剃下来,问向前面的黑发兽人:“你的脸色不怎么好。” “他来了,瓦洛克。” 萨尔转过头来说着,脸色说不好是紧张,还是坦然,还是接受了命运。 “谁?” 注意到酋长的话,所有打扫战场的兽人士兵们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灰谷中,一群暗夜精灵哨兵正在捕杀卷土重来的萨特,这些萨特并不效忠于萨维斯,而是直接隶属于燃烧军团。 在这些新萨特的袭击下,位于夜歌森林当中的多个暗夜精灵哨岗都被焚烧,其严重程度使战歌峡谷的战歌兽人都加入了她们的战斗。 虽然语言不通,这群曾经水火不两立的势力现在还是拧成了一股绳 泰兰德·语风亲自带领部队追击一个堕落萨特的领袖,巨大的白虎在丛林中却如同一抹白色的鬼魅般自如,它已经在北卡利姆多奔行了上万年,已经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了。 然而,泰兰德却突然拉住了它。 哨兵们跟着停下,不知道自己的领袖想做什么。 “祭司?” “上个月,大法师卡德加来到我们这里。”泰兰德看向周围的哨兵,问:“他想让我们前往太阳之井,协助那些辛多雷。” “是的,大人。”哨兵说:“但是我们刚刚经历了海加尔山的战争,我们的族人需要……” “或许,我该答应他的。” 她淡紫色的脸颊依然纯洁而美丽,但掩盖不了那一抹担忧。 金色的原野上,一队暴风城的骑士正在调查这里的麦田。 迪菲亚魔人已经是个巨大的麻烦了,而那些稻草人也因为邪能而变成了一个个的杀戮机器,但凭着这些普通人的感知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到哪个是普通的稻草人,哪些是被邪能感染的恶魔稻草人。 于是他们只能每看到一个稻草人就砍几剑,期待着恶魔稻草人可以被激怒跳起来。 当然,最好是没有跳起来的。 一个穿着蓝袍的年轻法师骑着白马跑了过来,他是暴风城皇家法师的一位学徒,成绩出色颇受赏识,或许不久之后就能进入宫廷为贵族们效力了。 不过,前途光明的他此时却面如土灰。 “诸位!”法师学徒高喊道:“暴风城来了命令,大家必须尽快返回英雄谷!” “为什么?”一个骑士转过头来,问:“这里的魔人还在搞破坏!” “宫廷法师们已经察觉到太阳井的动静了。”学徒喃喃道:“我们,还有奎尔萨拉斯的精灵,都失败了……” 山崖之上,视野内的平原一直延伸到地平线。 无数由兽皮和帆布建成的帐篷和风车坐落在这片自然形成的群崖之上,连接他们的一条又一条结实的吊桥。 这里最大的帐篷是凯恩·血蹄与其他牛头人领袖商议要事的地方,此刻,这里正聚集了一大群各部族的重要成员,商议与燃烧军团的奴仆作战的事宜。 “还有很多堕落的邪能德鲁伊,凯恩。”一个手持着木法杖的高大牛头人说:“尽管您的儿子贝恩在之前的战斗中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但在我们找到恶魔的巢穴之前,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莫高雷……还是处在极端的危险当中,有些危险甚至就在崖上。” “我明白,哈缪尔。” 凯恩·血蹄是这里面最高大的,他的眼睛里透露着智慧的光芒,所有牛头人都把他当做半神一般崇拜,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力量,而是因为他带领着牛头人走出绝望,是全族毫无疑问的救世主。 “不过,杜隆塔尔的问题似乎比我们更严重,而且我与大酋长萨尔沟通过,我们两地的燃烧军团威胁似乎……嗯?” 凯恩察觉到了大德鲁伊哈缪尔·符文图腾的异样。 “怎么……” 然后,他也察觉到了。 “无论我们对血精灵有什么样的偏见,凯恩。”哈缪尔说:“都应该为我们在这场战争中没有提供足够的帮助而感到羞愧。” 凯恩低下头去看了看桌上的半人马皮制地图,慢慢说道:“愿大地之母在这场劫难中护佑我们所有人。” “杀!!” “杀那些恶魔!!” 一个死亡骑士被砍掉了脑袋,他的灵魂依然在疯狂的尖叫。 德莱尼和血精灵的牧师们尽量不为太阳之井入口中的混乱和血腥动容,他们集中精神尽全力医治一切可以医治的人。 所有的伊利达雷邪兽人都已经冲进了那个被阿彻鲁斯撞开的入口,宰杀着宫殿和废墟中流窜出来的恶魔,影月术士们帮着他们修复伤口,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站在高处的克尔苏加德引导着一个强大的死灵法术,想让所有死者都重新爬起来为联军而战。 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些最开始强烈反对这种行径的战士们也默默的接受了。 尽管传送门只剩一个,但太阳之井中疯狂的恶魔仍然在不停涌出。 “求你了……卡塞恩大人。” 伊尔妮雅嘴里念着,奋力杀掉面前一头恶魔卫士,她的嘶吼中已经带上了哭腔。 在她面前,恶魔军团几乎已经被击溃,天灾军团的丧尸和骷髅已经爬满了太阳井的高墙,他们和最不要命的邪兽人一起把整座神殿染成了红色和白色。 准备喷吐奥术洪流摧毁最后一道传送门的卡雷苟斯,突然转头看向太阳井的方向。 “安薇娜……我……” 卡德加正准备带领剩下的恶魔猎手们传送到正面支援前线的战斗,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和所有的恶魔猎手同时抬头看向了太阳之井的高塔。 “那是……”希尔瓦娜斯血红的瞳孔突然收束,他们都察觉到了那股足以撼动海洋和天空的力量。 同一时刻,海岸边还在竭力维持防护结界的维伦睁开了眼睛。 “基尔加丹。” 170 千魂 太阳之井的最高塔慢慢碎裂,塌陷,层层极光似的的邪能辐射从其中迸出。 一个红色的巨人从废墟中慢慢抬起头来,身高已经超过了所有高塔,他眼中的邪能十分压抑和克制,就像一层暗淡的绿色琉璃。 “我征服过成千上万个星球,凡人,却从未如此狼狈。” “我看到了你们的努力,你们做的很好,比我大部分属下都要好,只是……失败了。” 他的光滑皮肤上挂着一道又一道的熔火伤疤,但其右手轻轻撩过这些裂纹和其上覆盖的盔甲,仿佛十分享受这种装饰一般的伤口,或者说,他很为此而骄傲。 “艾泽拉斯,美丽的星球。” 基尔加丹笑着目视着面前所有的渺小,而整个太阳之井高地都因为他的出现而坍塌毁坏,这个艾瑞达王者的存在让奎尔丹纳斯岛面临崩溃。 随后,他的表情猛然凝固。 “但——死吧。” 红色的巨翼瞬间张开晃动在狂暴的海风中,无数暗影飞箭射出,像瓢泼大雨一般洒向在场的所有生者和死者。 恶魔,精灵,联军,不死军团,全部在这无视敌我的毁灭中哀嚎着枯萎。 试图爬上太阳井的邪兽人和不死士兵在这一波暗影雨中被彻底摧毁吞噬,而还想往宫殿方向推进的士兵们匆忙向海岸撤去。 基尔加丹开始一声一声大笑,有些意外面前差点阻止他现身的联军居然这么弱小。 他伸开右臂随便地将手里的黑色晶片撒在空中,这是穆鲁的遗骸。 “快!”伯瓦尔高喊道:“寻找牧师们!” “卡塞恩?”维尔莱斯看着太阳之井的顶端,他怒吼着:“卡塞恩和玛兰德去哪里了?” “大人,我们应该离开这里,暗影防护结界根本无法在基尔加丹的力量下支撑很久!”他身旁的影月术士说:“一旦他注意到这边,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该死……那些法师呢?” 维尔莱斯看向城墙废墟顶上,发现刚才还在试图撑开奥术护盾的巫师们全都变成了黑色的枯尸。 高处,玛瑟里顿扛着暗影箭雨朝着还未塌陷的宫殿之顶攀去,他手里的龙王战刃已经挥起,当落下来时,基尔加丹才注意到他的出现。 “基尔加丹!!” 一声愤怒的高吼炸破空气,将飞向深渊领主的暗影箭都炸碎开来。 嘭! “呃……” 基尔加丹那王冠一般的骨质头顶遭到龙王战刃的重击被劈开了一个裂口,邪血流入了他宝石般的绿眼中。 他回过头来,将正准备砍出第二击的恶魔抓在手里。 在这个无匹的巨人手中,玛瑟里顿还不如他的手臂长。 曾经不可一世的深渊领主根本无法脱逃阿古斯之主的魔爪,他释放出强大的烈焰冲击,也只不过是把基尔加丹那小艇一般大小的火焰恶魔吊坠轰的震荡了一下 “我本来派你去镇守外域,你跑到这里干什么,嗯?玛瑟里顿?” 基尔加丹冷笑着握紧双手狠狠一扯,直接将玛瑟里顿的一边翅膀扯了下来,魔血溅洒当空。 就在他准备将这个深渊领主彻底撕裂时,背后突然闪出一阵绿光,这个宏伟的恶魔领主痛到怒喝了一声。 “卡塞恩!” 他扔下半死的深渊领主转过身去,试图用手将这个飞在半空中的恶魔猎手拍下来,奈何对方只是用手中的矛狠刺了一下便腾上了半空躲过了这一挥手。 “呵……叛徒,只会逃跑的懦夫!” “决战的时候到了。”维伦望着那个几百米开外,几十米高巨大魔鬼,向周围的德莱尼说:“我们不能再逃避了。” 他身边的德莱尼牧师纷纷点头,开始为先知输送圣光能量。 克尔苏加德将自己传送到地势较矮的一个城墙露台上躲开基尔加丹的直视,然后转头看向仍然在空中的纳克萨玛斯。 纳克萨玛斯浮空堡垒上站着的一位死灵法师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向堡垒中的所有人传递消息。 “为了巫妖王的意志。”克尔苏加德默默道。 “为了伊利达雷!”莱欧瑟拉斯站在城墙上高呼,所有的恶魔猎手一起响应。 “结束这一诅咒的时刻到了,兄弟姐妹们,就是他给了我们这无止境的黑暗命运!”莱欧瑟拉斯握紧手中的战刃,指向巨人说:“卡塞恩已经跟他打了有一会儿了,我们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不可战胜!” “为了伊利达雷!” 恶魔猎手们高喊着攀上城墙顺着宫殿攀跳上去,他们依靠着抗魔法皮肤抵抗着基尔加丹持续释放出的暗影箭雨。 似乎是注意到了地面上的蝼蚁开始集结起来对付自己了,基尔加丹冷笑着从怀中祭出一个黑色的巨大球体,当这个暗影之球漂浮到半空时便开始向四周释放流星一般的暗影炸弹。 有几个恶魔猎手当场被炸成黑色灰烬,而其他的恶魔猎手面不改色奋勇向前,他们知道自己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为了做掉这个家伙,就算是死在此刻,也是值得的了。 维伦在众多德莱尼祭司的加持中体型慢慢长大,一发暗影炮弹击中祭司们支撑的圣光结界,一个德莱尼祭司当场吐血而亡,而两个帮助他们的血精灵祭司也倒地而死,七窍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 “软弱……” 基尔加丹看向飞上天去的卡塞恩,挥手指向他的方向,一道燃烧着的烈焰直接贯穿长空击中了恶魔猎手。 卡塞恩没有躲过,瞬间腿部被灼穿了一个夸张的血洞,但体内的邪能迅速靠近伤口处开始修复,察觉到这一现象的基尔加丹迟疑了一下。 “你拥有……萨格拉斯的力量?” “有意思,他什么时候又瞒着我来到这里了?” 正当基尔加丹试图再次攻击天上的卡塞恩时,突然察觉到背后逐渐接近的巨大堡垒…… “哈!克尔苏加德,时机抓得好!” 基尔加丹回身过来,红色魔爪直接抬起,另一个暗影之球飞舞起来直冲纳克萨玛斯而去。 在黑色魔球的旋转中,巨大的纳克萨玛斯当场解体,无数亡灵的残躯和建筑断片散落在海中激起巨大的海浪,但最后,释放着强大电能的构造区残片还是重重撞击在基尔加丹的身上。 基尔加丹被击中后往吼踉跄了两步,太阳井的光芒在没有他的遮盖后顿时照亮了本来已经阴云密布的黑暗天空! 他完全出来了。 太阳之井高地的前庭院被基尔加丹踩踏焚毁,但那里所有的凯尔萨斯手下早已经在之前的暗影箭中丧命了,因此即使是被破坏,依然毫无惨叫的声音,寂静的如同死亡。 一片倒塌的废墟当中,被卡塞恩从倒塌的太阳井高层殿堂中扔出来的玛兰德摔在一片碎石中。 她此时正用圣光护罩遮挡掉落在她头顶的残壁和砖瓦,一边寻找着离开死亡之痕的道路,这时,一个黑影降落在她的身旁。 “祭司大人。”塔妮尔茜亚抓住玛兰德的身子说:“跟我走。” “卡塞恩还在与基尔加丹战斗!” “不要逞强了,祭司!”塔妮尔茜亚怒吼道:“除了卡塞恩大人他们,没有人的能在基尔加丹的注视下存活,我不行,您也不行!” “后方的祭司们需要您的支援,要在这场末日中尽量保护撤退的士兵……来日方长!” 塔妮尔茜亚强行抓着祭司腾飞到半空,硬生生顶着暗影箭雨飞向后方,黑龙对暗影的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因此天空中还有几条黑龙在暗影箭雨中试图阻挠基尔加丹的动作。 纳克萨玛斯的废墟碎块有许多掉入海中,也有摔在陆地上的,其中的天灾军团有设法逃离出来的,但这些幸存者并不比当场死在堡垒当中的更好运。 因为此时,基尔加丹已经被彻底激怒了。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叛徒的大聚会。”他冷笑着用双翼将自己的身体覆盖起来,说:“而我已经失去耐心了。” 在基尔加丹引导这股神秘法术的过程中,所有死者的灵魂都开始向他集结,尽管天灾军团的死灵法师和死亡骑士们,还有奥格瑞玛的灵魂萨满都在用尽一切努力提前把这些灵魂拦截下来,但跟在这场战斗中所有逝去的灵魂相比,这些被拦截下来的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聚能,有许多法师甚至被这股他们从未感受到,也从未想象过的能量所震惊,这对他们的学习和知识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嘲讽。 ——千魂之暗。 “湮灭……” 基尔加丹的双翼猛地展开,一股由灵魂聚成的暗影能量以他为中心爆开,建筑碎片和血精灵那些精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的高塔装饰像落叶和沙尘一般被完全吹开。 几条来不及躲避的黑龙直接被轰成灰烬消散在空中, “快!保护那些士兵!保护他们!” 卡雷苟斯大喊着硬生生顶过这个剧烈的冲击波,浑身的晶簇和蓝色鳞片都被轰碎了一大片,但他仍然咬住牙,一边用双翼继续撑起巨大的奥术结界遮挡着飞向海面的暗影箭。 安薇娜,我不可能让你白白死去…… 听到卡雷苟斯的命令,蓝龙们纷纷打开能量护罩保护自己和周围的空军士兵,但在接下了这股冲击波后,他们就算没死也都承受不住坠落下去。 卡塞恩用双翼护住自己硬吃了一下,尽管肉翼被灼的焦黑碎裂,但这比起刚才基尔加丹那一束毁灭烈焰光束来说还是欠了一些。 岛屿另一边的魔导师平台在这股能量的震撼下开始垮塌,而远处飘在海上的战舰们有好几艘都在这股震荡引起的海啸中沉没。 然而,当基尔加丹打算审视面前自己这股无匹力量的战果时,却发现一个金色的圣光结界将地面近乎大半正在撤退的军团都挡在后面。 维持这个巨大能量罩的正是维伦,他此时的身高竟然也有二十米了,虽然远远比不上面前的基尔加丹,但比起其他所有人都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超级巨人。 “很好,很好。” 基尔加丹用手推开挡在面前的残垣断壁,径直冲向面前的维伦,一拳打在其撑开的能量罩上。 其拳内蕴含着凝结万年的邪能能量,一拳便击碎了维伦的能量罩,瞬间近乎所有的德莱尼祭司都承受不住双眼流血,惨死倒地。 卡雷苟斯率领剩下的蓝龙军团承接了祭司们的职位,尽量展开他们的能量罩为那些协助战斗的法师和射手们提供防护,来遮挡无穷无尽的暗影箭雨。 此时攀登上残破宫殿最高处的恶魔猎手们已经全部变形完成,他们盯着看着基尔加丹后背上的巨翼,只待卡塞恩下令了。 “上!” 卡塞恩手持长戟从天而降,直直插入基尔加丹的后颈,而基尔加丹只是痛喝一声,完全不在乎究竟是什么戳中他。 因为基尔加丹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心只想要彻底毁灭面前的万年之敌。 恶魔猎手们纷纷在卡塞恩的带领下飞跃出去,攀登上基尔加丹的肩膀,在这些杀手们的破坏下,基尔加丹的铠甲开始崩解。 卡德加抓住机会用法术将基尔加丹的盔甲拆卸下来,这些由莫尔葛魔怪们打造的暗金色铠甲是强大的魔法装备,在其保护下,法师们对恶魔之主的进攻几乎毫不奏效。 基尔加丹的怒火迅速崩裂维伦的能量,而维伦浑身的圣光能量也在灼烧着基尔加丹。 先知此刻过载了几十上百位德莱尼祭司的能量来对抗自己的宿敌,虽然快要失去掌控,但也足够强大! “基尔加丹,停下吧……”维伦只能勉强出声。 “不……”基尔加丹此时一心只求彻底毁灭这个曾经的同事,现在的死敌。 他绝对不能有任何退缩,任何妥协,任何的落后! 甚至,不允许有僵持,不允许,有对抗! “我是那么的看重你,维伦!” 基尔加丹怒吼着,强忍着恶魔猎手们的劈刺,用尽全身的力量一拳打在了维伦的脖颈处! 这一击所产生的的邪能震荡瞬间击杀了无数没有防护罩保护和掩体遮挡的士兵,有几个离得近的恶魔猎手当场被击散成碎屑散落出去。 先知终于承受不住这一击瘫软下去,斜撞在太阳井的残破城墙上,体型开始慢慢恢复之前的样子。 “你败了,你预知到这一点了吗?这命运的选择?” 基尔加丹浑身已经被圣光灼处无数道焦黑的印记,他不想跟身上的这些恶魔猎手纠缠了,他要一次性碾碎所有的敌人。 他喘息着冷笑一声,遥望面前的黑暗苍穹。 “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了,艾泽拉斯,你听见了吗?!” 他再次收缩血红的双翼,再次收集周围所有的灵魂,然而这次在场的灵魂少了许多,他干脆将手深入高空用指甲撕开一个空间裂缝,直接从扭曲虚空中吸引恶魔的裂魂…… 奎尔丹纳斯上空响彻恶魔的尖叫,每一个恶魔都以为自己是永生的,但他们的灵魂一旦被基尔加丹用作能量,就意味着永远的湮灭。 在扭曲虚空中抽取恶魔灵魂比现场收集灵魂要困难得多,基尔加丹引导的时间比上一次长了许多。 所有还活着的,没有乘船逃离的士兵都尖叫着逃开,连恶魔猎手们都在四处寻找掩体想要躲避这一击。 维伦倒在城墙之底,试图再次站起来,但基尔加丹的直接进攻实在是太强大了,他根本难以承受。 为军团效命的这些年里,萨格拉斯赐予了基尔加丹太多的强大力量,让两个人的实力已经拉开差距,尽管被圣光加持,他也无法对抗绝对优势的邪能之力。 玛兰德跑到维伦旁边试图用圣光的恢复让他起身,但基尔加丹的直接进攻是毁灭性的诅咒,就算是以她的能量也无法让其恢复。 “必须……炸掉太阳之井!”维伦看着面前白发已经染红的祭司喃喃道:“我们必须用太阳之井的剩余能量,将基尔加丹彻底焚毁!” 卡塞恩落在维伦身旁,他的魔角已经断裂,一边翅膀近乎全碎,尾巴也截掉了一块。 这些严重的伤口就算是恢复,也有些困难。 他想要把维伦抬到一个躲避这千魂之暗的高大楼房后,却没想到维伦抓住了他的手停下动作,说:“必须毁掉太阳之井!” “要怎么做?”玛兰德的声音开始颤抖。 维伦低声说:“扰乱太阳井规律的魔法运转,这正是万年前永恒之井被引爆的原因。” “太阳井是纯净的奥术之源,会被堕落能量所偏转。基尔加丹是一个极有天赋的法师,他会很小心的不让太阳之井因为他的邪能和暗影力量而受到干扰……” 玛兰德看着自己身上散发着的暗影能量,低声说:“我……” “我来吧。”卡塞恩将玛兰德挡在身后,看向维伦说:“我抽取了萨格拉斯的力量,这够不够堕落?” “萨格……”维伦因为过于惊讶而支吾难言。 玛兰德一听,泪水立刻涌了出来,她抓住卡塞恩的手臂低声道:“卡塞恩,我可以……” “不要废话了玛兰德,等你爬进去艾泽拉斯都够毁灭二十回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引导强大力量的红色巨人,扇动双翼直接窜了出去。 身后响起玛兰德极度痛苦的嘶喊,但卡塞恩紧咬住牙挣开身上的圣光锁链,然后又撕毁了那一道道的暗影缠绕,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基尔加丹成功踏上奎尔萨拉斯半岛的土地。 由于基尔加丹直接撞破了太阳之井的大厅,所以现在这座金色的泉水井完完全全暴露在他身旁的碎砖烂瓦当中。 当发现一个恶魔猎手朝着太阳井冲去的时候,引导末日魔法的基尔加丹突然抬起头来。 “嗯?” 他打断了自己的施法,一瞬间被他聚集的恶魔之魂全部又飘了出来。 “快!”基尔加丹琉璃般的双眼瞪的巨大,指向那个飞向太阳井的恶魔猎手怒吼道:“拦住他!” 所有的恶魔灵魂如同漩涡一般凝聚,朝着卡塞恩而去,而卡塞恩完全无视这些鬼怪对他的骚扰,他早在失落灵魂之厅就习惯了。 而且,他根本不在乎,马上就要死了,谁还管再多疼两秒呢? 绿色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直直落入金河。 扑通,像是落入水中。 —— —— 意识的丧失是一个闪瞬,卡塞恩恍惚中感觉自己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中,一切都宛若书中描述的天堂。 我完了? 面前一个貌若天使一般的女子回过头来,她的面容卡塞恩一时间竟觉得不好形容,只像是梦中最美的想象。 她金色的长发一直披到腰间,在目之所及的纯白中是惟一的一点颜色,因为连她的衣服都是白的。 “你为什么来到这里?”女子问道。 卡塞恩看了看四周的白,支吾道:“我……不知道,这是哪?” “这是我。”女孩说:“你在我中间。” “你是安薇娜·提歌?”卡塞恩惊讶地问:“你怎么……我以为你死了,卡雷说你死了。” “我还在这里,卡塞恩。”安薇娜的脸上浮过一抹忧伤,她伸手出去好像试着抚摸什么一般,但却什么都摸不到。 “我听从了恶魔领主的号令将他带到了这里,我犯下了大错。”安薇娜低声说:“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再见到任何人了。” “我错失了卡雷的爱,错失了所有人的爱,我对不起他和你,对不起奎尔萨拉斯,更对不起洛丹伦和整个艾泽拉斯。” “我在孤独中迷失了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安薇娜。”卡塞恩安慰她说:“没有人能抵抗基尔加丹的腐蚀和操控,而你之前只是个凡人。” “你本心是个坚强的人。”他向前一步说:“有一个先知给我预示过这个灾难的另一个可能,在那个可能中你因为对卡雷的爱而醒了过来,他唤醒了你。” “之后,你摆脱了基尔加丹的控制,并用自己的力量反噬了恶魔。” “是吗?那听起来……不像我,我一直觉得自己比想象的脆弱。” 安薇娜低了低眼睛,又问:“那我还有机会做到吗,反噬基尔加丹?我感觉自己已经受了别人的控制,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握我的手。”卡塞恩伸出手说。 安薇娜伸过手来问:“你要做什么?” “结束这一切,这从头错误到尾的一切。” “为什么这么说?”安薇娜轻轻缩回手。 “我不属于这里,安薇娜。”卡塞恩说:“我跟你一样希望纠正这一切。” “纠正?” 一丝疑惑掠过安薇娜的眉间,她问:“如果你觉得这个时间流是个需要纠正的错误,那么意味着不仅你是错的,所有人都是错,我也是错的……” “这个世界或许与你想的不同,但却是活生生的……每个组成她的灵魂都在为生存挣扎,就算是这个世界的出现是一个错误,也会因为这些生灵存在而变得有意义。” “那燃烧军团?”卡塞恩问。 “你说呢?” 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所以,继续我要做的事吧。” 安薇娜笑了笑,牵住精灵的手。 瞬间,天地无声。 171 绿琉璃 深蓝色的夜幕下,青色的海水一浪一浪的击打在淡金色的沙滩上,一个浑身发灰的精灵趴伏在一堆贝壳当中已经数个小时了。 一只淡橙色毛皮的魔泉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旁,看了看周围。 豹子似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腐尸,毕竟这段时间以来,这片海滩时不时的都会飘来各种各样的尸体,精灵已经算一道小菜了。 它张口咬在精灵的皮肤上,却只咬出一点破皮,然而他的牙齿却遭到腐蚀。 豹子的嘴开始腐烂,嚎叫着逃进了森林。 精灵慢慢抬起头来看向豹子逃走的方向,咳出一口海水又险些趴在滩上。 这是哪?奎尔丹纳斯岛? 他坐起身来观看着周围,南方遥远的精灵高塔在夜幕中仍然银月可见。 逐日岛? 为什么……我会飘到这里来? 海水很凉,甚至可以说有些冰,远处的森林树木似乎受到什么巨大的力量破坏过一般向同一个方向倒去,在黑暗中有些唬人。 卡塞恩艰难的站起身来,他看向身上的皮肤,发现所有的恶魔文字全都消失了。 他的体内还涌动着疯狂的邪能,但体表的邪能纹路已经远远不如他成为恶魔猎手时所刻印的那么规律。 不过,他还记得《恶魔名册》的内容,也能感受到体内仍然具有魔典中强大的暗影能量,换句话说,他并没有损失太多力量。 那为什么文字都消失了? 他摸索着全身,突然发现,那道被伊利丹的埃辛诺斯战刃戳中的疤痕也不见了。 一个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浮现。 他猛地转过身去,茫茫的大洋之上,已经完全不见了奎尔丹纳斯岛的踪影。 我引爆了太阳之井? 基尔加丹? 他回头仔细观察着面前的森林和远方视野尽头处的银月城,发现上面还有灯光。 和缓的凉风吹拂着这片树林,尽管有些树木折损了,但并没有什么恶魔的味道。 偶然能够闻到的邪能气息,也不过是这里遍布的邪能水晶所散发出来的罢了。 基尔加丹并没有来过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他的身体被整个炸毁,又在萨格拉斯的力量下重塑了? 他有点害怕这个可能,不过这种事也无从调查。 卡塞恩走上沙滩走进树林,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什么衣服都没有,这引得他下意识的弯下腰去。 在密林中走了半个小时,他在不远处看到一个被废弃的小火堆,火堆旁有一个布包,还有些吃的。 他拿走几块烤肉放进嘴里,然后打开包,发现里面除了割肉刀,绳子以外,还有一个辛多雷红色花纹的精灵雨披。 将雨披拿出来披在身上,一股满满的被保护的感觉围上来,他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穿衣服了。 他裹紧这件雨披刚想离开,敏感却发现营地不远处有一丝血迹。 这些血,是沾了魔能的。 有恶魔伤人。 但他察觉不到什么恶魔的踪影,于是他跟上这道血迹往丛林深处探去。 卡塞恩的速度并没有什么减退,尽管因为不知道多久没有运动腿有些发软,但强大的恶魔之力驱动着他仍可以维持过去的速度。 不过他还是必须控制邪能能量的使用,因为身上的雨披会随着他身体发热会烧坏。 终于,追踪着那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恶魔气息在森林中狂奔了几分钟后,终于瞥见了前方一个恶魔的影像。 那是一头地狱猎犬。 不过,在地狱猎犬的前面还有一个存在。 卡塞恩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到那哼哧哼哧的喘息声了。 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一个年轻的女精灵慌张的奔行在密林当中,她的腿上有一道伤口,鲜血已经顺着腿流到了脚上。 身后的地狱猎犬脑袋上插着一个匕首,但它丝毫没有受伤似的疯狂追逐,嘴中还时不时的发出低吼。 这些对奥术极度痴迷的低阶恶魔是深渊领主培养出来专门猎杀魔法使用者的怪物,自然对每一个血精灵都很感兴趣。 正当女精灵以为自己快要送命时,身后突然嘭的一声燃起一团火焰。 她勉强回头,发现那只地狱犬已经成了焦灰,灰烬上的邪能火焰还在燃烧。 “谁?” 她看着火焰后那隐约的黑影,问:“你是谁?谢谢你帮我……但……” 卡塞恩将雨披裹紧走过来,说:“我遭遇了海难,女士,我迷路了。” “海难?”精灵极力想看清对方的样貌,但突然发觉对方的灰色皮肤后便吓的后退了一步,问:“你……你是魔血精灵?影刃?” “不。” 卡塞恩想要走过去,但精灵已经吓到坐在地上。 “我不是影刃,我是从外域回来的。” “你是奎尔丹纳斯岛中活下来的?” “好吧,是的。” “我以为外域来的魔血精灵都牺牲了。”精灵的脸上松懈了一些,说:“不过,王子有命令寻找所有幸存的伊利达雷……应该,还是有存活的吧。你是他们说的伊利达雷吗?” “是。”卡塞恩说:“所有的伊利达雷都死了吗?” “没有,虽然伤亡严重,但还是有很多活下来的,他们大部分都回外域了。”精灵说:“不过,听说他们的领袖死了。”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心里咯噔一声。 他连忙问:“玛兰德祭司呢?” “祭司在银月城,帮莉亚德琳女士训练血骑士。” 卡塞恩低下头长呼了一口气,问:“你是……” “葛莉尔温·轻歌,我是逐日岛的巡林员。” 葛莉尔温勉强站起身,伸出手问:“你呢?” “你可以叫我卡斯。”卡塞恩跟她握手,脑海中突然闪过跟安薇娜触碰时的瞬间。 “卡斯。”葛莉尔温说:“我应该给你找件新衣服吧,毕竟穿着我的雨披……是无法进入银月城的,那些破法者不允许任何衣冠不整的人进城。” “那真是太谢谢了。”卡塞恩终于露出一点微笑。 “你帮我杀了这个地狱犬,我就不计较你偷我东西的事了。”葛莉尔温笑了笑向北边走去,一边说:“跟我来” “这里有很多恶魔吗?”卡塞恩跟上问道。 “不多。”葛莉尔温说:“都是奎尔丹纳斯岛战役后跑出来的,大部分已经被那些恶魔猎手杀掉了,他们返回外域后,留下了一些漏网的。实际上大都是低阶恶魔,隐藏在森林里的小鬼,还有些甘尔葛,不太多见,只能怪我学艺不精。” “他们为什么返回外域?” “呃……”葛莉尔温说:“大概是,有些人对他们有些意见吧。我觉得他们还挺好的,尤其是在遇到恶魔以后,要是没有他们,永歌森林可能会变得情况恶劣许多。” “不过我听有人说,是王子派他们回外域继续寻找解决魔瘾的办法……” 卡塞恩听着这些话,觉得有些奇怪,究竟是哪里奇怪…… “对了,距离那场战役,过去多久了?” “三个月了吧,不到一百天。” 他听到后有些恍惚。 葛莉尔温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海上飘过来活人了,两个月前我救过一个邪兽人,我以为那已经是人在海上飘着的极限了……听说有的飘到了诺森德,大多是恶魔,普通人不可能活着到那边。” “诺森德?”卡塞恩停下脚步,问:“天灾军团没有动作吗?” “没有。”葛莉尔温回过头来说:“那时候我们都担心天灾会打过来,但似乎是他们在奎尔丹纳斯岛上的损失太大了,听说死了很多死亡骑士。之后紧张了很久,但到现在,双方都没有开战的意思。” “奎尔丹纳斯岛……怎么了?” “大爆炸,卡斯,连逐日岛都受到了波及,你看到海边那些树木了吗?很恐怖。”葛莉尔温说:“太阳井没了,但我们已经在没有太阳井的情况下生活了几年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熬吧,只是……除了伊利达雷送来的那些邪能水晶,不知道还能有什么其他的方式能够解决魔瘾。” “我也不想沾染邪能,但……我更不想变成失心者。” 葛莉尔温说完,看着卡塞恩盯了一会儿。 “怎么了?”卡塞恩觉得浑身被盯的有点不舒服。 “你的眼睛,不像是魔血精灵的眼睛,也不像那些不带眼罩的恶魔猎手。” “我眼睛怎么了……”卡塞恩摸向自己的眼,发现燃烧的邪火不见了。 “我不是说你的眼睛不好看,卡斯,相反,它们很漂亮,就像是……绿琉璃。” 172 逐日岛 跟着葛莉尔温,他们很快走出了密林。 走过一条小河后,对面是一片平原,远处是辛多雷们依山丘而建的一片城镇,广场和喷泉,那里漂浮着的邪能水晶在夜色中尤为瞩目。 “欢迎来到逐日岛。”葛莉尔温微笑着回头看向盯着那座高塔移不开眼睛的卡塞恩,说:“不过,你可能是出生在这里的吧?” 卡塞恩有些走神似的连忙说:“不,我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我是半岛上出生的。” “喔。”葛莉尔温笑着说:“看你严肃的样子也不像我们这里出生的。” 一个巡逻的守卫走过来,问:“葛莉尔温小姐,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这位是?” “带他去换件衣服,勒拉尔。”葛莉尔温说:“他是海上飘来的。” “现在还有……”叫勒拉尔的守卫点了点头说:“看来我们还是要加强海岸巡逻,不要让野兽把幸存者当食物吃掉。” 他把卡塞恩带到一座塔中,拿出一身淡红色的血精灵侍卫袍。 卡塞恩换上后走出小房间,对着镜子看了一下,他才明显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能感到自然光了。 这个新的眼睛,很可能就是那些被萨格拉斯的赐福过的,高阶恶魔的所拥有的眼睛。 他看着自己的翠绿琉璃一般的双瞳,想起了基尔加丹。 现在想想,他并没有因为吸收萨格拉斯之力更感到自己有太多力量上的提升,看来这种力量带给他的是强大的修复能力。 即使是被太阳井炸过,很可能已经粉身碎骨,只要灵魂还在,总能有办法修复过来。 但这副被复原出来的新身体…… 想到这,他不禁摸了摸脸,心中问自己:你还是卡塞恩·日蚀吗? 不过在这里,只要灵魂是同一个,别说重塑躯体了,就是换了一副躯体,也是同一个人。 比如塔隆·血魔。 “你们魔血……跟这种颜色不太搭配,你们的皮肤有些暗了。” 勒拉尔看着面前的精灵仔细端详了一下,说:“不过你跟其他魔血精灵也不太一样,有一点区别,你的头发很黑,他们,多多少少带了点邪能的颜色。” 卡塞恩瞧着镜子说:“我倒挺习惯的。” “你不习惯不行,士兵。”勒拉尔无奈的笑了笑说:“我们这只有这种衣服备用了,总不能让我去塔上找那些日蚀,寻日者什么的贵族们要一身好看的吧。” “远征军的军团已经留下了?”卡塞恩好奇地问。 “当然。”勒拉尔说:“蛊惑王子加入燃烧军团的叛徒已经被处死,日怒远征军,风暴要塞的守军们,还有其他一起将王子从魔爪中拯救出来的士兵们都回了家。” “帮燃烧军团守卫奎尔丹纳斯岛的军团大部分都投降了,仍然在接受忠诚的审查。” “叛徒?” “王子那些该死的顾问,他们都受了基尔加丹的诱惑,要不是他们,我们本不该受如此多的磨难……”勒拉尔叹着气说:“说起来,王子终于回来了,奎尔萨拉斯终于走上正轨,几个月来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尽管太阳之井没了,但玛兰德祭司说过我们要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那些卡多雷离开诺达希尔一样能活,我们辛多雷没有理由不行。” 卡塞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了这一切是什么情况了。 就算是凯尔萨斯制造了这一系列的灾难,他在绝大部分辛多雷心目中仍然如同至高无上的太阳,是那个在天灾入侵后的绝望中点亮前路的牧羊人。 更不用说数量依旧庞大的,仍然追随王子的日怒部队,这些人都是奎尔萨拉斯的精锐。 银月城不可能动摇逐日王庭的地位,惹怒期盼着王子回家的平民,只能找替罪羊出来解决这个问题。 “喂,卡斯。”葛莉尔温靠在门口,腿上已经缠上了绷带。 “按照王庭的命令,所有幸存的伊利达雷都要去银月城报道……你自己能行吗?” “我可以自己去,你好好休息吧。”卡塞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说:“太谢谢你了。” “应该谢谢你,卡斯,你救了我的命。”葛莉尔温微笑着说:“或许对你们这样的战士来说一头地狱犬没有什么,但我觉得我会一辈子都记得今晚的。” “不要犯花痴了,葛莉尔温。” “胡说什么?” 勒拉尔哼了一声,看向卡塞恩建议道:“要不你今晚先在这里睡一觉,明天再走吧。” “不了。”卡塞恩说:“我还是现在就走吧,这样明早可以刚好到达银月城。” “确定不吃点东西吗?”勒拉尔问:“你应该几个月都没吃东西了吧,光靠魔法活着……也太无趣了。” “我比较着急。”卡塞恩笑了笑说:“再见了诸位。” “那再见了。”勒拉尔摆了摆手说:“旅途平安。” 卡塞恩走出哨塔,听见身后的门里轻声说着什么“一定是去找自己爱人。”“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之类的话。 看来,三个月后,奎尔萨拉斯的很多普通民众已经能够接受魔血精灵和恶魔猎手们的样貌了。 他顺着大道朝着东方走去,遥远的天边,银月城的高塔上的灯光若隐若现。 之前因为处在不知所措的慌乱中,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可以再次感觉到可见光。 这样仔细看起来,奎尔萨拉斯竟然一直如此美丽,一如天灾入侵前一般,红树,绿草。 不过,还是有许多地方变了。 一些过去人声鼎沸的高塔,此时已经被废弃。 有些原来让孩童和年轻精灵嬉戏,约见,聚会的花园和泉池,现在已经荒芜。 鬼魂在他们死去后仍然不愿意散去,长期萦绕在这些无人触及的地方,渐渐与奎尔萨拉斯的魔法能量融合在一起,变成一些若有若无的亮色光辉游走其间。 历经天灾入侵和奎尔丹纳斯的灾难后,人口的减少让这样的地方越来越多。 王国从未如此脆弱,也从未如此平静。 他想着这些事,走上连接逐日岛和奎尔萨拉斯半岛的长桥,抬头仰望着银月城旧废墟前有些破败的大门。 “总之,我回来了。”他默念着。 173 银月之月 卡塞恩不太清楚太阳之井爆炸后的细节。 基尔加丹应该没有彻底死去,但他返回扭曲虚空,想要再塑形并重新领导军团,可能需要十数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就算是他重生了,也需要再找一个黑暗之门那样的机会在艾泽拉斯寻找代言人,用以开启传送通道。 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燃烧军团的两次大规模入侵,中间隔了万年。 对于阿克蒙德和基尔加丹,或者萨格拉斯来说,千年万年或许可以等,但对于凡人来说,已经是沧海桑田。 就算是长寿的高等精灵,也经历了五代国王的更替。 那么接下来的要务,就是消灭一切可能出现的恶魔踪影,将燃烧军团染指艾泽拉斯的可能消灭在襁褓之中。 等下次他们再次找到机会入侵时,艾泽拉斯或许已经掌握了可以消灭他们的力量,或许,可以杀回去,就像伊利丹所想的那样,直捣阿古斯。 想到这……他不禁想起自己这位曾经的老师。 或许有机会应该去海加尔山那边看看。 不过卡塞恩知道,除去燃烧军团,除去天灾军团,此时艾泽拉斯自己也面临着更紧迫的危机,这对奎尔萨拉斯的下一步发展也有威胁。 说起来,不知道现在银月城的情况如何了…… 这么想着,他已经走了数个小时。 邪能支持着他不感到疲累和困乏,就这么进入银月城的废墟,有些凌晨还在巡逻的游侠看到这个慢慢走着的魔血精灵,都不敢上前。 游侠们对这些脾气古怪的家伙早有见识,如果他们不惹麻烦,没人会来主动找事。 穿过鹰翼广场,来到牧羊人之门附近,天已经亮了。 远处的死亡之痕里,所有的僵尸和亡灵都已经消失,只有几个研究者在里面寻找着什么,可能是银月城派来修复死亡之痕的植物学家。 门内,凯尔萨斯·逐日者的雕像在阳光下依旧雄伟,且毫无人为毁坏的迹象。 卡塞恩上次见到这个雕像时,一位传令兵正带着希尔瓦娜斯·风行者的死讯骑着陆行鸟冲进去。 街上到处都是哭声。 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静悄悄。 一个魔法扫帚从门内摇摆着晃了出来,将枫树的叶子从门内清扫出去。 卡塞恩试着绕过这根扫帚,没想到这根扫帚却冲上来扫掉了他脚上的泥土,把他吓了一跳。 “喂,士兵。”一个手持长盾的卫兵问:“你是伊利达雷?” “是。”卡塞恩看着那个扫帚离开,回过头来说:“有人跟我说王子要所有伊利达雷的幸存者进城去……” “你来的也太晚了。”卫兵不耐烦地问:“难不成你在乡下娶了个姑娘才想起来这件事?” “没有。”卡塞恩解释道:“我一直在海上飘着……” “好吧。”卫兵神情变得有些愧疚,他点了点头说:“我以为……” “无论如何你们都是王国的英雄,很抱歉我刚才那样说话,只是……我工作的时间有点早了,脑子还有些不清醒。” “没关系。” 面对着这些重新过起平静生活的精灵们,卡塞恩发不起什么脾气。 “从长者步道走到尽头,转到花园街市,靠近东边的那些楼里,有一个房间是专门接待你们伊利达雷的。”卫兵解释着说:“几个月前那整片广场都是,但现在只留一个小部门了,人员也很少。” “所以我建议你可以直接去找玛兰德祭司,她每天都在远行者广场那边训练血骑士,她对每个找他寻找帮助的伊利达雷士兵都很友好,连恶魔都是。” “你敢相信吗,刚开始的时候有许多恶魔都来银月城寻求帮助……现在还有几个萨特住在城里,不知道你们伊利达雷是怎么跟这些家伙日夜相处的。” 卡塞恩听着这些话,感觉自己好像错过很多事。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进出牧羊人之门的精灵们开始多了起来。 “快去吧。”卫兵说:“我还要站岗。” “好的。”卡塞恩连忙说:“太谢谢了。” “不,应该我们感谢你的付出,士兵,愿太阳永远照亮你的道路。” 卡塞恩呆了一下,奎尔丹纳斯的末日对他来说好像昨天的事,突然从南到北的每个人都知道了,对他来说还有点难适应。 不过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转过身进入大门,看到熙熙攘攘的长者广场后,他一时间有些恍神。 不远处,一座两人高的精灵雕像树立在广场北侧靠近建筑的位置,雕像穿着一身嵌着宝石的长袍,最特别的是,这个精灵的头上竟然有两个小魔角。 而他手中指向高处的戟,正是祖特纳什,毁灭之刃。 卡塞恩顺着长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顿时吓了一跳。 原来城门上挂着一个巨大的,像小游艇那么大的恶魔项链。 街上的人偶尔会抬起头看看这座雕像和项链,但大部分人早已习惯了他们的存在。 雕像前摆着几束新鲜的花,还有一些枯萎的,不知道是谁摆上去的。 正当卡塞恩有些不知所措的打量着街上的行人时,突然在进入远行者广场的门前,那片白砖空地上瞥见一个身影。 她正在与一个血骑士交谈,神情严肃,甚至说有些严厉,年轻的血骑士样子有些苦恼。 卡塞恩走到她的身后,血骑士侍从注意到这个魔血精灵,有点犹豫地指着他跟面前的祭司说:“玛兰德女士,呃……这位。” 玛兰德回过头来,看到面前的精灵,就这么怔住了。 “你……” 她盯着来人,嘴唇微微颤抖。 血骑士侍从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欠身行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我回来了,玛兰德,对不起,我不知道……” 卡塞恩竟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而玛兰德的眼睛也有些闪烁,她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结婚了。” “婚礼很宏大,王子殿下,加西奥斯他们,卡德加,地狱咆哮的儿子都来……” “什么?” 卡塞恩打断了这句话,琉璃状的眼睛颤动了一下。 她淡蓝色的眸子注视着他,低头说:“原谅我擅自主张,三个月了,卡塞恩,我等不及,我以为……” “谁?” “嗯?” “跟谁?” “跟……一个小神龛。” 有那么片刻,卡塞恩有泪在打转的错觉,但他的新身体已经不会制造正常的眼泪了。 他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女祭司,感觉时间已经停滞。 174 海崖 银月城东北面依靠着一片海崖建成,从远行者广场的东门而出,穿越一片树林,可以攀上海崖遥望北海。 这里有一个盖着伊利达雷火色魔印旗帜的小小神龛摆在崖边,面对大海,正朝着奎尔丹纳斯曾在的方向。 两个人坐在这里的枫木长椅上,遥望着那座神龛久久无话。 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因为三个月被压缩成了一刹而有些迷惘,另一个这三个月的每一刹那都熬的像一辈子,如今仿佛又觉得时间突然加快而不能适应。 玛兰德发觉了卡塞恩的体貌变化,但他的长相比以前温和了许多,她喜欢这些改变。 一个人被太阳之井炸过还能拥有之前的整体样貌,还能苛求再多吗? 连基尔加丹都彻底灰飞烟灭了。 不过,卡塞恩身上的《恶魔名册》不见了,倒是很让她在意。 这段时间他发生了什么? 但这些问题她只是埋在心里,一直没能问出口。 “你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玛兰德终于打破沉默,问:“你还记得吗?” “我……忘了。” 卡塞恩在奎尔丹纳斯之战的最后已经紧张到极致,完全不记得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了。 “你说,要等我爬上太阳之井,艾泽拉斯已经被毁了二十回了。”玛兰德轻笑出来,但眼泪却溅到了卡塞恩的手上。 “这几个月,这句话不停的在我脑子里重复,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废物,不能代替你。” “对不起。”卡塞恩说:“我总是忍不住说这些废话,那时候可能是有些着急吧。” “我没法原谅你。”玛兰德抹掉眼泪说:“我以为余生都要活在这句话里了,不过那时候我会安慰自己,还好太阳之井没了,不用再熬上千年,或许一两百年后就会老死。”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感觉有些失落。 太阳之井没有了,无论大家表面上怎么说,心里都是一个伤痕。 “实际上……” 卡塞恩刚刚开口,就被玛兰德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侧过身来说:“我们还有两个永恒水瓶。” “是。”卡塞恩说:“一个在毒蛇神殿,一个在他那里。” “你真的觉得再建一个太阳之井,是一件好事吗?”玛兰德一边问着,一边瞧着卡塞恩翠绿宝石般的眼眸出神。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她就像一个诅咒,纠缠所有精灵的诅咒。” “凡事总有两面。”卡塞恩说着。 “不要拿我说过的话来教导我。”玛兰德长长的白色眉毛晃了晃,说:“困难到了自己身上,总是很难客观看待。” “议会已经因为这件事讨论过很多回了,现在的问题是,纳尔琪和她的娜迦军团不肯交出永恒水瓶……” “纳尔琪。”卡塞恩想起她,叹了口气问:“她为什么不给?” “她说要等你回来听你的意见。”玛兰德顿了一会儿,说:“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她跟瓦丝琪一样疯了,但现在……或许娜迦对大海的直觉更准吧。” 说完,玛兰德把头靠在卡塞恩的肩膀上,轻轻闭上眼睛。 你回来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听着远方大海的波涛起起伏伏,又沉默了许久。 到了黄昏,情侣们开始多了起来,这里也就变得有些嘈杂了。有的情侣会走到那个小神龛前望一会儿,不知道是什么用意。 卡塞恩环着玛兰德的肩膀,轻声问:“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包括基尔加丹。” “他受到的冲击最大,因为他大半个身子都盖在上面,就那么在白光中消失了,连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的项链是被哈杜伦派人捞上来的,你看到了吗,就在城门上。” “我看到了,那里还有我的……” “那是王子修的。”玛兰德看向山下楼间隐约可见的长者广场,说:“他很后悔没有听你的话。” “他……真的这么说?”卡塞恩皱了皱眉头,他根本不能想象把凯尔萨斯和后悔这两个事物拼在一起的样子。 “他没有直接说过,只是话里话外会让人感觉到这一点。” “之后呢?” “其实基尔加丹第一次收集灵魂时,很多人就已经上了船,大部分艾泽拉斯的联军们在基尔加丹出现之后立刻逃了,” “普通人就算是留下,也不可能有什么帮助,只是为基尔加丹的魔法平添一丝威力。”卡塞恩补充道。 “是啊。”玛兰德说:“所以,参与过战役并且幸存的,没有人被认为是逃兵。” “谁死了?”卡塞恩终于问出这个他一直不想问的问题。 “天灾军团的大部分军队,他们打到后来,几乎就是用联军的尸体支持作战了。”玛兰德说:“还有我们的邪兽人,他们是受损最严重的。火色魔印没了,但那与最后的大爆炸无关,他们在进攻太阳井的过程中就几乎打光了。” “恶魔猎手损失很重,毒蛇神殿的督军纳因图斯当时没有死去,但后来没有撑过去,托罗斯将军死在海滩上……玛瑟里顿,是被太阳井炸死的,他的尸骨被送回了地狱火堡垒。” “他不会真死的。”卡塞恩这么安慰自己。 “还有莱欧瑟拉斯。” 卡塞恩听到这个名字一时语塞,最初的五位血精灵恶魔猎手,终于真正只剩他一个了。 与纯粹的恶魔不同,死去的恶魔猎手灵魂虽然会进入扭曲虚空,但多半会精神错乱陷入疯狂,再回来时,已然不是同一个人了。 “维伦受的伤很重,我差点以为他就要死了。”玛兰德想了一会儿,说:“还有卡德加……” “卡德加?”卡塞恩问:“他也死了?” “不。”玛兰德摇摇头说:“他也受了很严重的伤,因为他想把你救出来……当他意识到这根本不可能的时候,逃的晚了一些。” “他……为什么?” “不知道,想到这件事我就会很愧疚。他说他会在你扰乱太阳之井的能量后把你传送出来,我拦不住他。” “现在他在哪?”卡塞恩立刻问:“就在银月城?” “不,他回达拉然了,没能把你成功带出来他很难过,不想继续留在奎尔萨拉斯。” 卡塞恩听到卡德加没事的消息松了一口气,说:“我应该去见见他,除了谢他,我也有事要跟他商量。” “你是想保持现在这样……还是?” “公开我还活着的消息?”卡塞恩说:“我要先见一下凯尔萨斯,问问他的意思。” “也好,但他现在的处境很复杂。” “什么意思?” “现在的议会以他的名义行事,但这些事不全是他的意志。” 卡塞恩点点头说:“意料之中,议会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信任他,洛瑟玛……也不可能。” 玛兰德补充道:“但在整个日怒和你们日蚀的支持下,议会也很难控制他。不过,他很克制,而且也变得更像一个王了。” “他不能一点教训都得不到。” “你去找他吧。我会找个法师赶往外域,告诉加西奥斯和维尔莱斯你回来的消息。他们一直没有选出一个新的领袖来。” “为什么?” “因为。”玛兰德有些犹豫地说:“因为毒蛇神殿直言不参与,但其实所有人都在逃避,觉得议会就够了。” “纳尔琪现在在哪?在毒蛇神殿吗?” 玛兰德听到这个问题,轻轻低了低眼睛。 卡塞恩看到玛兰德样子,叹气道:“她真的帮了我很多,而且对卡拉波很忠诚。就算是我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也不应该因为她对我的态度,就这么一直冷冰冰的。” “你说得对,可能我有些自私吧。”玛兰德说:“她就在银月城外,一直都在。” “嗯?她在做什么?”卡塞恩有些奇怪。 “她一直在废墟北边的海岸线上,她觉得你会在那边出现。”玛兰德有些不太情愿地说完后,又问:“你是在那边上岸的吗?” “在北边,不过是逐日岛的北边。”卡塞恩说着。 “你先去找她吧。”玛兰德有点泄气似的说:“她要是再不走,就成了逐日岛上母亲们吓唬孩子的鬼故事了。” “有这么恐怖?” 卡塞恩耸了耸眉毛,实际上纳尔琪那缺乏表情的海妖面容,是够格放在恐怖片里的了。 “你老实说,你真的对她没有别的感情吗?” “你这么问我,就算真的有我也不敢说有吧……” 玛兰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是为了伊利达雷……” “没有,这跟伊利达雷完全没有关系。”卡塞恩掐死了玛兰德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统治快要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175 誓言 尽管此时已经入冬,但奎尔萨拉斯也仅仅是比大多数时候变凉了一点。 魔法让这里四季如春,即使是到了秋冬时节也不会有太多的落叶让树木光秃。 卡塞恩来到玛兰德所说的那片海岸,远远的看着一片石滩上,一个淡白色的身影正盘坐在潮浪拍打的巨石上。 “滚开,精灵。”纳尔琪的声音又冰冷,又如同人鱼的歌声:“我已经跟你们的主子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纳尔琪亚怎么办?” 卡塞恩问道。 纳尔琪那紫色的背鳍颤动了一下,她回过头来,看向站在背后的精灵。 “这又是什么恶毒的精灵魔法?” 海妖的泪水滑落在滑腻的鳞片上滚落,纳尔琪怒不可遏,连胳膊都开始颤抖。 她看向银月城的高塔,又看回面前的精灵,怒吼着问道:“你想死吗?谁给你的胆子!” 卡塞恩被纳尔琪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表现出这样的状态。 当然,那是因为纳尔琪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出这一面,而盘牙水库的娜迦都对此十分习惯了。 正当卡塞恩慌张的时候,纳尔琪像一条巨蟒一般窜了过来,张开双臂似乎要把精灵彻底撕碎,卡塞恩一把从正面钳住了她。 “放开!” 这条巨大的娜迦盘起身子猛地抖动甩脱了卡塞恩的束缚,释放强大的奥术能量将周围所有的海水和巨石全部炸开。 而卡塞恩仅仅是头发被吹开,往后退了几步,就这样接下来了。 这下,纳尔琪彻底懵了。 她几乎是呆着摔到地上,然后狼狈地爬起来撑起上半身,那面无表情的,泛着淡紫色的面容盯紧了面前的精灵。 说实话,这位海巫的脸尽管像精灵一般精致,但那缺少情绪感染的五官在黑夜中确实有些恐怖,真的能吓到对娜迦一无所知的孩子。 “纳尔琪,你怎么了?”卡塞恩试着往前走了一步,但纳尔琪随即浑身颤抖了一下。 “你……真的回来了?这真的是你?” “我回来了。”卡塞恩慢慢说道:“玛兰德告诉我你在这里。” “对……对不起。”纳尔琪慌张地说:“我以为凯尔萨斯又想出什么新招数想逼我回毒蛇神殿。” “他……” 纳尔琪刚没说几个字,又顿了一会儿。 “为什么,为什么要送死?”她突然问。 “为什么要自己炸那个井,卡塞恩?”她抬起头来,问:“你可以扔掉这个艾泽拉斯回到外域,那里才是你的世界。” “这里是我的家。”卡塞恩说:“我之所以去外域,之所以要推翻伊利丹,所为的全是那一刻。” “可是我不想你死。”纳尔琪低声说:“如果可以,我想用整个毒蛇神殿换你的命,卡塞恩,而……可能,毒蛇神殿真的不在我手中了,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面前。” 卡塞恩说:“有人告诉我,盘牙的大使几乎每周都来银月城一两次来问你的情况,他们一直等着你回去。” “真的?” “你先冷静一下,纳尔琪,你以前不是这样……” “你死了。”纳尔琪一字一句地问:“让我怎么冷静?” “你是鬼魂吗?卡塞恩?”她带着哭腔说:“我知道所有的恶魔猎手都不会真正死去,他们的灵魂会回到扭曲虚空……” “但这里是扭曲虚空吗?扭曲虚空里也有花,有草,有海洋吗?” 她感觉自己还不能接受伊利达雷之主归来的事实,她甚至没有戴着自己的盘牙女王之冠,也没有穿戴礼服,更没有端着自己的法杖…… 但随后,纳尔琪慢慢开始发觉自己的失态,而她也知道自己正让对方陷入难堪,便慢慢鼓着耳后的腮平静了下来。 见到纳尔琪开始让自己镇定,卡塞恩也松了一口气。 他真的害怕纳尔琪也变成瓦丝琪那个样子。 “我在毒蛇神殿中听到你的死讯。”她静静地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或许娜迦的语言里多了太多跟血腥和诅咒有关的词,反而缺少了跟绝望……是的,绝望。” “我曾经进入过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深渊,卡塞恩,但那跟我听到那个消息时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 卡塞恩低头不语,他知道自己配不上这份感情。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一直在后悔。”纳尔琪说。 “后悔什么?” “后悔在黑暗神殿被攻克后,那天在瓦丝琪的王座前,没有问出那句话,或许现在我不应该再退缩了。” “你喜欢我吗?” 卡塞恩觉得脑子像被电流窜过一般,他有点不能接受这位盘牙女王突然会这么直白的问出来。 “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丝对忠诚的属下,亲近的朋友以外的感情?” “你是一位娜迦,纳尔琪,而我是精灵……” “有人类和精灵的区别大吗?” 卡塞恩试着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我只忠诚于一个辛多雷,纳尔琪女士。” “或许我以前因为一直躲避你的态度而对你有些冷淡,但我想说,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对不起你。” “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卡塞恩。”纳尔琪的声音愈发地冷静:“这都是我自愿的。” “我承认,以前我逃避是因为害怕你脱离卡拉波,但我不想继续利用你对我的感情了,这是我做过的最大错事。”卡塞恩说:“如果你因为我这样的态度而伤心,认为我,或者伊利达雷配不上你的效忠……如果你离开,我能接受。” “但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纳尔琪亚遇到麻烦,我也一定会出手相助。” “你们精灵,不认识‘永远’这个词吗?”纳尔琪带着一丝嘲讽意味地问:“或许永恒之井没了,太阳之井也没了,你们就把跟永恒有关系的所有词汇都忘了吧。” “什么?” “一直到我死前,我都不会改变我说过的话,卡塞恩大人。”纳尔琪冷冷地说:“要相信娜迦可以活很久,很久。” 纳尔琪说完后慢慢后退,随即向后仰去跃入海中。 卡塞恩看着她的离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一股股失落和对自己失望的滋味从心里涌出来撞在脑中。 这时,海面上漂浮起淡淡的奥术光影,一直延伸到深海当中。 每一个辛多雷的法师学徒和珠宝匠都知道那是什么,即将凝成的海妖之泪。 176 日怒之塔 日怒之塔的最顶层可以俯视小半个奎尔萨拉斯,而在奎尔萨拉斯北部的每一个地方,几乎都能瞧见这座直入苍穹的辉煌标志。 卡塞恩顺着楼梯一步一步的走上塔顶,此时他已经换上了日蚀的紫色长袍,毕竟在逐日王庭里,一身朴素的侍卫打扮才是最显眼的。 昨天他一夜没睡,他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和缓的说法去拒绝纳尔琪的感情,但,又想不到什么更合适的选择。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他告诉自己。 这种问题就无法做到十全十美。 塔顶的望台上,一个身穿洁白色凤凰花纹长袍的精灵伫立在台沿边,任凭金到发白的长发被高空的狂风吹扬出去。 每一个日怒血卫士都时不时的往他那边查看,担心他会歪倒下去。 凯尔萨斯·逐日者的面容依旧像伟大雕刻家的作品,不似是一位凡间的活物。 但他已经不复风暴要塞时的强悍,变得瘦削而阴郁,眼神里也失去了曾经的凌厉。 在奎尔丹纳斯岛,他经受了太多的折磨,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身体上。 尽管如此,那三颗翠绿的魔珠仍然缓缓围绕,这代表着他仍然是这个城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当他感觉到身后的半恶魔慢慢接近的时候,轻轻低头看向身下繁忙的银月城:“我曾经以为你的死是命运与我的和解。” “不用再次面对你,是我在太阳之井的毁灭中得到的最大安慰了。” “王子。”卡塞恩说:“我来了。” 他小心地打量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逐日者,提防着对方随时再朝自己扔一个炎爆术出来。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凯尔萨斯回过头来,神情中带着一丝压抑。 但压抑着什么,卡塞恩看不出来。 因为对于凯尔萨斯,就算是在暗影视觉中也只能看到如同太阳一般刺眼的光芒,情绪的波动就像是海涛中的一丝浪花,毫无存在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统治辛多雷的王国?” “不。”卡塞恩说:“我们一心把你救出来,可不是觉得你应该被当成花养在塔里。” 凯尔萨斯笑了两声说:“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很明白,我现在还站在这里是因为人民还记着逐日者这个名字,但你救我也是为了玛兰德祭司吧。” “算是吧。”卡塞恩说:“我向她承诺过必须救回你。” “我不是个自谦的人,卡塞恩。”凯尔萨斯说:“凯尔萨斯·逐日者,世界上最强大的……定情信物。” 卡塞恩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同时也感到有些不适应,凯尔萨斯在大部分熟悉他的人眼中都是一个严肃的怪物,尤其是在他的父亲死后。 这样一个人拿自己开出这样的玩笑,实在是…… “我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凯尔萨斯收起微笑,严肃地说:“就算是加里瑟斯把我关进达拉然的地牢,我也念着他率领军队反攻天灾,没有用火流星直接碾碎他那颗花瓶般脆弱的毛脑袋。就算伊利丹多次诓骗我,我也倾尽了日怒军团的力量助他占领黑暗神殿,并在他的命令下多次摧毁沙塔尔的进攻计划。” “那个外强中干的蠢货,你觉得没有我和我的远征军,他能独自击败玛瑟里顿吗?” 凯尔萨斯的话里还透着对伊利丹·怒风的恨意,也就是这个瞬间,卡塞恩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在虚空风暴搅动风云的太阳王。 “而你救了我的命。”他的语气开始变轻:“特别是在我做出那么多伤害你们的事来以后……我很感激。” “我没有反过来掌控伊利达雷的心思。”他接着说:“你仍然是伊利达雷的主人。维尔莱斯,加西奥斯和玛兰德虽然说着愿意效忠我,但实际上他们对你更忠诚,我看得出来。” 卡塞恩听到这句话觉得味道有点不对,立刻说:“这都是基于我对辛多雷的忠诚之下的。” 凯尔萨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说:“所以有人向我建议过彻底清除伊利达雷。” “可以理解。” 卡塞恩抬起头来,此时两个人站着的姿态不像是王上和属下,倒像是两个平等的朋友。 “就算是在奎尔丹纳斯岛一役损失惨重,伊利达雷依然是一个可以毁灭银月城的力量。”凯尔萨斯说:“尤其是你的属下并不是完全由辛多雷组成的,这足够让奎尔萨拉斯的贵族们忧心了。” “我知道你能猜出是谁提的建议,但我不想你因此去报复他。毕竟经过燃烧军团的灾难后,银月城里的每个人都不确定伊利达雷到底是什么态度,你们日蚀的看法很难改变所有人……日蚀军团只是我们军中的一小部分。” “而你的死,让许多人安心了一点。”凯尔萨斯看了卡塞恩一眼,补充道:“恕我直言。” “我明白,我会隐瞒自己没有死去这件事的。” “实际上也不用刻意隐瞒。”凯尔萨斯说:“毕竟逐日王庭当中的人迟早都会知道你的归来,而如果不公开,民众们也没有心情去主动了解。” “至于那些传言……从太阳井消失的第二天起,你还活着的流言就在整个奎尔萨拉斯传来传去了,多传几年也没有关系。” “我明白。” “另外一件重要的事,卡塞恩。”凯尔萨斯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关于重建太阳之井的事。” “我这里有一瓶永恒井水,我把他封藏的很好,没有被那些恶魔找到,而伊利达雷也有一瓶。”凯尔萨斯说:“这两瓶永恒井水,加上银月城里还存放的太阳井水瓶,足够撑起一个媲美海加尔山的新井了。” “每一口井的下场都不怎么好。”卡塞恩说:“最终都毁于燃烧军团之手。” “但没有永恒之井的力量,艾泽拉斯根本就不具备抵抗燃烧军团的能力。”凯尔萨斯坚定地说:“无论有没有奥术能量,有没有永恒之井,他们都会一一将这些星球找到然后摧毁,只不过是早点找到,还是晚些察觉的问题。” “如果无论你手中有没有兵刃,敌人都会想办法杀你,那干脆把剑拾起来。”凯尔萨斯问道:“只是因为之前拿着的剑都被敌人砍断,你就认为剑是没用的?” 说完,凯尔萨斯突然想起什么,遥望了一眼北方的大海,眼中有些迷惘。 177 面对过去 日怒之塔可以遥望北海,那是上一任太阳王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的陨落之地。 这位强大的法师与阿尔萨斯血战许久,直到身边围满不死士兵,手中神兵“烈焰之击”被霜之哀伤斩断,终于才抵挡不住天灾军团的洪流,倒在死亡骑士的剑下。 逐日者王子望着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神,说不好是淡漠,还是释然。 卡塞恩想着他刚才那一番痛恨燃烧军团的话,有些好奇在奎尔丹纳斯岛的那段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基尔加丹为了快点来到艾泽拉斯,将恶魔和精灵作为某种催化剂加速太阳之井传送法阵的生效。 或许就是这深深的刺痛了凯尔萨斯,也让他彻底对辛多雷加入燃烧军团绝望了。 但卡塞恩回想起影刃精灵,那群强大的魔鬼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否定了他在命令大厅中质疑维尔莱斯的部分论点。 精灵或许比艾瑞达更容易堕落,但并不比艾瑞达弱小,他们只是活的不如艾瑞达那么久。 如果进入燃烧军团用邪能维持生命,很可能会成为另一股狡诈而疯狂的力量。 或许曾经的凯尔萨斯正是看到了这一远景吧,对辛多雷的自信让他觉得自己能够在基尔加丹,甚至萨格拉斯面前占有一席之地。 凯尔萨斯回过头来,问:“你认同我的观点吗?关于太阳井。” 卡塞恩回过神来,回答道:“或许是我对这些强大到容易失控的魔法能量有些忌惮吧。不过,除了燃烧军团,我们还有很多敌人,重建一个太阳之井是我们立足于这里的一个很好的基点。” “你说得对,卡塞恩。”凯尔萨斯说:“尽管我在基尔加丹那里看到了太多杀戮,残酷和疯狂的景象,但依然看到了一些他给我诉说的远景。” “燃烧军团入侵每一颗星球,并不是单纯为了毁灭而毁灭。” 听到这,卡塞恩的长耳竖了起来。 “燃烧军团还在对抗另一个力量,另一个足以吞噬位面的力量。”凯尔萨斯说:“而艾泽拉斯,恐怕已经深受其害了。” 卡塞恩不敢打断凯尔萨斯的话,他知道对方已经触及到萨格拉斯的真正意图,那个黑暗泰坦从一开始就跟艾瑞达三巨头描绘过的图景。 “只是,我不知道那是基尔加丹想让我相信他而带给我虚假的影像,还是他们真的在与那些古神对抗。” 卡塞恩说:“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燃烧军团想要消灭黑暗虚空中的所有古神,在毁灭艾泽拉斯的事情上他们和古神的利益是一致的。” “是这样。”凯尔萨斯点点头。 “天灾军团,燃烧军团,古神的崇拜者,还有那些肮脏的巨魔所崇拜的邪神,我听说了祖尔格拉布的事。”凯尔萨斯看向他说:“面对这些想要消灭一切生者的存在,没有人会反对太阳之井的重建。” “而且我们如今人数稀少,面临那些流亡的艾瑞达人类似的处境。我们需要更稳定的环境,和更长的寿命。” “更长的寿命……”卡塞恩想起玛兰德的话,若有所思的重复着。 凯尔萨斯意味深长地看向他,说:“有些卡多雷认为永生是一种诅咒,但跟自己的爱人陪伴数千年,那还是一种诅咒吗?” 卡塞恩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对方看透了自己的所想,只得叹气道:“你真会挑弱点。” 王子笑着说:“奎尔萨拉斯需要一个希望,卡塞恩,我们有你这样在毁灭中带领族人走出来的英雄,但还需要一个重新振兴的驱动力。” “新的太阳之井建在哪?” “西边的银月城废墟。”凯尔萨斯说:“这样可以调动那边的重建计划,银月城不能再这样带着一个残躯发展下去了。” “当然,还有一件麻烦事。” “什么?” “影刃军团并没有全军覆没。”凯尔萨斯说:“他们的残军现在盘踞在戴索姆,哈杜伦和他的远行者部队多次试图进攻那里,都没有成果,你知道那些半恶魔的力量。” “当初我建立这个军团是想让他们为我所用在军团中制衡恶魔,但没想到基尔加丹控制他们的意志背叛了我……” “你想让我清除戴索姆。” “是,据我们植物学家认定,萨斯阿拉没有彻底死去,要重建奎尔萨拉斯的魔法防御体系班蒂诺雷尔,那棵树和太阳之井都是必要的支撑。” 凯尔萨斯接着说:“但不要觉得我是白白利用你。” “天灾军团已经撤离了幽魂之地,那里现在是一片无主的区域。如果你愿意帮我清除那些叛军,我可以将塔奎林和远行者堡垒以南的土地都交给你。当然也包括被他们占据的戴索姆城在内,议会是同意的。” “当然,要除却风行者之塔的那部分,我们现在还不能处理那块地方。” “那是五分之一个奎尔萨拉斯了。” 卡塞恩知道凯尔萨斯是想让自己在奎尔萨拉斯有一个根据地来加强伊利达雷和王国的联系,但这么大一片地方,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没有那么多,整个东部地区还在阿曼尼巨魔的手里。”王子提醒道。 “你就接受吧,这也是我请求你帮助,毕竟幽魂之地的现状很麻烦。你在奎尔丹纳斯为这里做出的贡献远远不止这些,如果没有你,现在奎尔萨拉斯已经不存在了。” “那……” “还有,卡塞恩。”他放轻声音说:“玛兰德执意要把你的葬礼办成婚礼,但……那毕竟不合规矩,如果你愿意的话,还是跟她补办一场婚礼吧。她可是银月城的大祭司。” “我明白。” 那你呢?卡塞恩心里这么问着。 但他知道,在杀死阿尔萨斯完成辛多雷的复仇之前,他不会登上太阳王之位,更不可能娶妻生子。 然而,作为逐日者家族最后一个拥有继承权的成员,凯尔萨斯的血脉弥足珍贵。 不过,这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选择。 想到这,卡塞恩行了个辛多雷的军礼,说:“如果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告退了,我需要去一趟达拉然见卡德加。” “我可以把你传送过去。”凯尔萨斯提议说:“不过几百里的距离。” “不必麻烦殿下了,我跟玛兰德一起过去,她比我更熟悉那里。” “好吧。”凯尔萨斯点了点头,说:“关于你的武器,过段时间我会找工匠仿造一个换上去。”凯尔萨斯望向长者广场,说:“然后把真的以神圣遗物学会的名义取下它再交给你。” “谢殿下。” 正当卡塞恩转身准备走下楼梯时,王子突然又叫住了他。 “卡塞恩。” “什么?” “你原谅我了吗?” “没有。” 178 防范于未然 走在楼梯上回想着刚开凯尔萨斯的话,卡塞恩觉得有些不太适应,那个在凤凰地狱中狂笑的疯狂王子似乎还在眼前…… 回想一下,已经过去将近半年了。 而且,太阳井后三个月的冷静和自省,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态度,更何况凯尔萨斯在两个艾瑞达女巫的庭室中就已经有所悔意。 尽管凯尔萨斯做出了许多努力在危急时刻几乎凭一己之力挽救整个种族,但最后他险些葬送整个奎尔萨拉斯,并把辛多雷的军事力量的四分之一都白送给了基尔加丹。 让卡塞恩轻易“原谅”,几乎不可能。 另外他还骂过玛兰德贱人,刚才他甚至有点想当面骂还回去,但还是算了。 “卡塞恩·日蚀。”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塞恩回过身抬起头,才发觉是刚刚与自己错过去的那个人叫住了自己。 “摄政王。”卡塞恩轻轻屈身说:“我刚才在回想王子的命令,没有注意到您。” “摄政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我们的王子回来了。” 洛瑟玛·塞隆此时穿着一身华丽的暗红色外袍,搭着白色长发的肩膀上挂着银月贵族们喜欢的繁复鹰翼装饰。 如果不是去见王子,他其实更喜欢自己作为远行者统帅时的游侠战衣,轻便而低调,不至于僭越。 “但王位还虚着。”卡塞恩低了低头行了个简单的礼,说:“我已经习惯你统治银月城了。” “那你必须要重新适应逐日者家族了,总之,我很高兴你还活着,卡塞恩。”洛瑟玛笑着说:“你能回来担起领导伊利达雷的重任,对奎尔萨拉斯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 “王子不希望我公开身份。”卡塞恩说:“我觉得我还是要保持低调一段时间。” “那也是我的建议。”洛瑟玛说:“领导伊利达雷和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不冲突,银月城的民众对你和你的军团仍不够信任。你不公开身份,同时统治着伊利达雷……其实是最合适不过的,只是委屈了你。” “这没什么,我对权力和名声这些事实在是不擅长。” “渴望名利的人被打入牢狱,与世无争的人往往会被推上高处。” “或许吧,塞隆大人。”卡塞恩轻轻屈身,说:“我要离开了。” “好的,卡塞恩,叫我洛瑟玛就好。” 卡塞恩点了点头,继续向下走去。 如果他猜的没错,王子口中希望摧毁伊利达雷的人,很可能是洛瑟玛·塞隆,或者他顾问里的任何一个。 哈杜伦·明翼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曾经坚决反对血骑士摄取圣光,对伊利达雷的态度只可能更坏。 但这种卸磨杀驴的手段,是每个希望王国安定的人都会考虑的事,错也不在他们身上。 如果自己在那个位置,也会考虑把这么一个不安定的因素给除掉。 虽然可能没这么急。 不过,银月城没有把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当做王子背叛的始作俑者抹黑,已经是够给面子的了。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伊利达雷议会的剩下三人不可能坐以待毙,坐镇外域的加西奥斯一定会和维尔莱斯,玛兰德,纳尔琪,甚至卡加斯一起重新跟银月城开战…… 那卡塞恩想要的奎尔萨拉斯复兴的局面就又陷入了迷途。 想想还真是够险的,无论是洛瑟玛,哈杜伦或者罗曼斯三个人,还是凯尔萨斯,只要他们其中有一个脑子不好使的,战胜基尔加丹的成果就会瞬间崩塌。 但这三个月来,平静如水。 想着这些一直走到逐日王庭的广场内,看着庭院中央的泉水和睡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这些破事仅仅是在脑子里想想也够头疼了。 他走下台阶,看到穿着一身天蓝色长袍的玛兰德正坐在喷泉旁的石座上等着他。 他很喜欢她的这身袍子,让他想起在卡拉波神庙里的日子。 他还记得自己曾经看着欢愉之园的露台上那个她躺过的软垫出神,而这个曾傲慢到高不可攀的审判官,如今就站在前面,笑着望向这边。 而且在奎尔萨拉斯,在银月城。 简直是梦一般。 “怎么样?”玛兰德问:“王子怎么说?” “先不公开我回来的事。”卡塞恩说:“但现在银月城的高层们都应该知道了。” “是。”玛兰德说:“莉亚德琳也知道了,她跟我说洛瑟玛知道了你回来的消息相当兴奋,但维尔莱斯说他可能主张裁撤伊利达雷,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不冲突。”卡塞恩说:“可能他觉得伊利达雷再次失去领袖会产生混乱吧,我回来了可能会让伊利达雷更规矩一些。” “或许吧。”玛兰德点了点头。 “王子打算把幽魂之地的南边交给伊利达雷管理。”卡塞恩说:“让我帮他控制戴索姆和奎尔萨拉斯的南部边疆。” “这不算坏事。”玛兰德帮卡塞恩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说:“那你就是一位总督了。” “伊利达雷之主,外域之王,戴索姆总督,王国的救星……” “太多名字了。”卡塞恩说:“我记不住。” “我帮你记得就好。”玛兰德拍了拍卡塞恩的胸口问:“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去达拉然?” “还是需要快一点。”卡塞恩说:“见到卡德加和卡雷后,我还有不少事要做。” “什么事?”玛兰德说:“现在奎尔萨拉斯已经恢复和平……天灾军团也退回了寒冰皇冠,还有什么事那么急?” “跟卡德加他们商量后我要去趟暴风城。”卡塞恩说:“见见他们的大主教,这件事不能缓。” “你说的是本尼迪塔斯?”玛兰德回忆了一会儿,问:“我知道那个人,他有什么问题?” “暗影迷宫中有一些有关古神的记载。”卡塞恩说:“那个大主教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你知道兽人入侵中,有些暗影议会的余孽没有回到德拉诺,而是留在了艾泽拉斯吧?” “我知道,暮光氏族,但……那与奎尔萨拉斯无关吧。” “我正想跟卡德加谈谈这件事,现在他们已经不止是一个氏族那么简单了。”卡塞恩说:“我需要在暴风城受到威胁之前就截断他们的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奎尔萨拉斯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卡塞恩,我觉得你不必如此紧张。”玛兰德说:“你知道第二次流沙之战吗?在黑暗之门重启前那段时间,安其拉之底的……” “与克苏恩无关,他已经死了。”卡塞恩说:“我做这些事,也是为了帮你彻底摆脱麻烦。” “现在我们有自己的军队了,应该在燃烧军团下一次威胁艾泽拉斯之前,先把这些威胁处理掉。” 玛兰德想了一会儿,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说着这些,卡塞恩回想起在太阳之井的能量空间中与安薇娜说的话,他感觉自己跟这个世界的绑定的越来越深。 不,这不是绑定那么简单,以前那种对自我的怀疑,对世界和时间的怀疑几乎都烟消云散了。 卡塞恩笑着伸出手来问:“那么,我们去达拉然吧,月晨小姐?” “怎么去”玛兰德红着脸搭上卡塞恩的手,问:“坐车?” “那样的话要穿越瘟疫之地呢,你想走那里吗?” “不想,那还是找法师们把我们传送过去吧。” “刚才王子想把我传送过去,被我拒绝了,我要是再去找其他法师传送过去,那不是对王庭大不敬?” “那你说怎么办?” “骑龙鹰去。” “听你的,日蚀家的小子。” 179 魔法之城 此时,位于洛丹米尔湖南部丛林当中达拉然已经重建完成,远远看去,新建成的魔法之城如同一片童话城堡一般坐落在群山之间。 达拉然的建筑风格既有人类的庄严规整,又有银月城那般精美华贵的高塔和圆顶,因为这里发展的历史与精灵密不可分,受到奎尔萨拉斯的影响很深。 在那些紫色的精致城堡和巨树一般的高塔之外,是延伸到两个人跟前的城区和街道。 虽然外圈的规划是完完全全的人类模式,但这些居民房,道路和商店仍然带有强烈的精灵风格。 不过,两人把龙鹰栓到一处专门存放坐骑和马匹的围栏后,玛兰德的情绪却从一路的说说笑笑变得有些严肃。 因为围栏里的许多龙鹰和陆行鸟是奎尔多雷所骑的,兽栏旁边就站着两位。 卡塞恩习惯了玛兰德见到外人就一脸冷漠的样子,所以也没有多想。 但实际上对玛兰德来说,达拉然里的高等精灵是相当复杂的存在。 在天灾入侵后,银月城急需一个让所有奎尔萨拉斯子民振奋起来,团结起来的手段。一个新的魔力源当然是最简单的途径。 但因为这样会加剧魔瘾,所以许多精灵反对,他们觉得应该干脆地戒除魔瘾,而不是迎接新的饮鸩止渴的办法。 在那个时代,这种政见毫无疑问是动摇民心的异端。 因此,希望稳定银月城局势的洛瑟玛·塞隆驱逐了一小部分反对寻找新魔法源的精灵,他们当中有许多人来到了达拉然定居,并拒绝辛多雷这个称呼,继续以奎尔多雷自居。 玛兰德作为一个施法者,对魔瘾的渴求程度要比像洛瑟玛这样的斗士要高得多,但她也觉得辛多雷应该断绝对魔法能量的依赖是有必要的。 但对于这样一个受太阳井影响数千年的种族来说,谈何容易? 奎尔萨拉斯最不缺的就是极端分子,激进者和自以为是的革命者,但她也很难对这些人苛求什么。 如今那些奎尔多雷更靠近联盟,但随着凯尔萨斯王子回归,银月城和部落之间的盟约也近乎一张废纸了,只能勉强维持表面一层薄薄的友善。 另外,她对这些高等精灵宽容的原因还有一个,因为那个女孩。 卡塞恩戴着兜帽遮蔽头上的短角,他的眼睛如今已经不如以前那样像火一样燃烧,显得低调了很多。 他的紫袍在达拉然并不特别显眼,当然,比那些法师们所穿的亮了一些,而且还有些带着邪能光辉的宝石。 但在如今的达拉然,试图操控邪能的邪道法师也不是不存在,只要达拉然的肯瑞托魔法防御者们不在乎,普通人又何必没事找事? 两人走过街道进入达拉然的核心区域,在一个街心花园旁见到一个身穿着暗蓝色长袍的女精灵。 她有着像玛兰德一样的白发,一直垂到腰间,这让她的气质相当成熟,但其面容看起来却像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一般。 当察觉到这边两个精灵在街当中走过来时,她朝这边笑了笑。 “玛兰德姐姐。” “温蕾萨。”玛兰德也微笑着回应。 温蕾萨快步走过来将玛兰德抱住,两个人紧紧拥抱了一会儿,谁都不想分开。 “我们有段时间没见了。”温蕾萨轻轻地说。 两个人分开后看着对方的眼睛,温蕾萨眼里似乎还有些湿润。 “奎尔丹纳斯岛的事情后,我以为你会来达拉然逛逛。”温蕾萨说:“我和罗宁都很期待,但……” “不说这个了,我听人说你要来了兴奋的睡不着觉,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这边?” 温蕾萨问完后,看向身旁的精灵的紫色长袍,有些犹豫地说:“这个日蚀家的……” “他就是卡塞恩·日蚀。”玛兰德故意回避了温蕾萨的问题。 “夫人。”卡塞恩轻轻抬头,说:“经常听玛兰德聊起你。” “你是卡塞恩?”温蕾萨有些惊讶地撤了一步,支支吾吾地说:“你不是……” “很幸运的没死成。”卡塞恩接上话。 “难以置信。”温蕾萨看了看街道上的行人,说:“他们都以为你跟基尔加丹……要是知道你就站在我的面前,难以想象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这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卡塞恩回答道:“我也不清楚,我也是最近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还没死的。” “好吧,你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温蕾萨的脸上露出一点微笑说:“卡德加把你形容成一个怪物,能跟基尔加丹打个来回的魔鬼,但你……明显比传说里好看得多。” 听了这话,玛兰德斜眼看向身旁的卡塞恩。 “他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法跟欺诈者打什么来回……”卡塞恩笑着说完后赶快把话题转向正轨:“卡德加在哪里?我有些事想跟他说。” “他跟罗宁在一起。”温蕾萨说:“还有卡雷苟斯。” “那正好都在一起了。”玛兰德看了看卡塞恩,说:“我们正好找卡雷也有事。” “事实上。”温蕾萨回头看向层层建筑后仍然高耸的紫罗兰城堡尖塔,说:“卡雷也想找你们伊利达雷。” “他找我们干什么?”玛兰德问道。 “应该是有关于刀锋山虚空龙的事。”温蕾萨解释道:“那里被黑龙掌控了,包括那些虚空龙和他们的蛋,或许蓝龙军团对此有些意见吧。” “那我们即刻动身。”卡塞恩说:“我有很多话想问问卡德加,而且很着急。” “我们坐车去?”温蕾萨转身向街走去。 “你们这里不是很多法师么?”玛兰德问:“为什么不把我们传送过去?看起来紫罗兰城堡还挺远的。” “能把我们三个同时传送过去的,达拉然可能只有卡德加或者罗宁能做到了,除非要拜托一个法师团,比坐车麻烦多了。”温蕾萨叹了口气说:“应该让王子把你们直接送进紫罗兰城堡的。” 最终,三人乘坐着几个奥术仆从拉着的紫色蓬车往通往紫罗兰城堡的大街上驶去,一路上的法师和行人们都向着温蕾萨致意。 她和丈夫,肯瑞托六人议会议长,大法师罗宁在达拉然都有极高的声望。 但对于此时的卡塞恩来说,去见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也已经不会有一年多以前那种紧张的感觉了。 被基尔加丹亲手打了一顿以后,看见什么人都心如止水了。 180 紫罗兰城堡 一见到车里走下的人,卡德加立刻从紫罗兰城堡的阶梯上跑了下来。 他抓住马车的门框说:“我就知道是你,卡塞恩。从你进达拉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是你来了。所有用邪能的家伙只有你喜欢用这种方式隐藏自己的力量。” “你别喊……” 卡塞恩瞧了瞧城堡门口站着的肯瑞托卫士和行人,确认没人注意这边后,才放下心来。 “你放心。”卡德加放低了声音,说:“‘卡塞恩’在精灵里算不上什么特别的名字,前几天我还在图书馆里遇到一个叫卡塞里恩的精灵,他比你年纪应该还大一些,没人会在意的。” 卡塞恩咳嗽了两声,说:“整个日蚀只有我一个叫这个名字,这个我是确定的。” 两个人并肩走上台阶,卡德加还难掩心中的兴奋:“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活着,但可惜的是赞同我的只有一个女娜迦,真是……” “听说你去太阳井里救我?”卡塞恩小声道。 “这件事只有玛兰德和先知才知道。”卡德加回头看向玛兰德,对方回了一个“我不得不告诉他”的无奈眼神。 “其他人都以为我是被太阳井的强大能量炸伤了,这可能是我做过的最蠢的事,不用谢我了,别告诉别人就好。” 卡塞恩郑重地点点头。 四个人走进紫罗兰城堡,果然,罗宁和卡雷苟斯都在里面。 罗宁是一个发型和络腮胡子都相当狂野的红须男人,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淡紫色衬衣,显出一身因为冒险和战斗而锻炼出来的强壮身材,与那些将自己锁在塔里苦思冥想的学者大相径庭。 如果说他是东边雪山里出来跟肯瑞托谈判的山贼代表,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相信。 “我以为卡德加又神经质了……”卡雷苟斯有些迟疑地说:“但你怎么会……连基尔加丹都死了。”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卡雷。” 罗宁看着走进来的这位没有黑色羽翼的魔血精灵,问:“你就是卡塞恩·日蚀?” “是的,罗宁。”温蕾萨说:“他就是卡塞恩。” “不得不说……”罗宁说:“你确实比卡德加口中的那个恶魔看起来面善得多。” “他打起仗来不是这个样子的,罗宁。”卡德加解释道:“总之,你可以把他想象成第二个伊利丹·怒风,可能有点差别。” “我也没有见过伊利丹。”罗宁道。 卡塞恩看向罗宁,他不知道在这个时间线内,罗宁,克拉苏斯和瓦洛克·萨鲁法尔的哥哥布洛克斯是否真的像小说里那样穿越到了上古战争时期,遇到年轻时候的伊利丹,但他也没什么开口问的机会。 如果这件事根本不存在,问起来反而显得自己很可疑。 “总之……”卡德加回过头来问向卡塞恩,说:“你今天找我们来,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我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卡塞恩直截了当地说:“暮光之锤的势力很可能已经蔓延到全世界了,我对影月氏族,暗影议会和旧部落的了解可能都比大家要深入一些。” “毕竟我手下的暗影议会残部还在黑暗神殿中收押,他们透露出的关于暮光的建立者古加尔的消息让我很不安。” “他们的目标已经确定到了某几个人。”卡塞恩低声说:“包括暴风城的大主教本尼迪塔斯。” 在场的人因为卡塞恩伊利达雷之主的身份,所以不想发表什么质疑。 罗宁说:“达拉然对此也有所了解,暮光之锤确实在世界各地都有活动。起初我们以为与基尔加丹有关,但我们没有想过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策反暴风城的主教?毕竟克苏恩已死,这对他们的打击是巨大的。” “我们不能忽视这些暗处的影响。”卡德加说:“既然卡塞恩有这么确切的消息,那我们不妨去暴风城看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卡塞恩说:“就算是情报有误,我也想要去确认一下。毕竟如果本尼迪塔斯真的被策反,那对暴风城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有一个问题。”罗宁说:“达拉然对部落不能说欢迎,但至少也不会主动驱逐……可瓦里安可不是这样。” “他刚刚回归重掌王位,尽管因为奎尔丹纳斯一战与部落的关系有所缓和,但也不可能任由部落的领袖人物进入暴风城。” “凯尔萨斯真的还打算留在部落里吗?”卡德加转头问向卡塞恩。 玛兰德解释道:“部落在奎尔丹纳斯岛的战事中支援了我们,凯尔萨斯王子不想就这么撕毁洛瑟玛与部落达成的协定。” “但,他也不打算自认部落的一员。” “或许瓦里安并不这么认为,祭司。”罗宁叹了口气说:“没有人希望两个强大的阵营针锋相对,导致整个艾泽拉斯的所有势力都必须选边站,尤其是北方还有天灾军团的威胁的情况下。但事情正在朝着这边发展。” “或许伯瓦尔的引荐可以多少降低瓦里安国王的排斥心理?”卡德加试着建议道:“我不如先去暴风城提前通知他们一声,毕竟上古之神是不会在意你是联盟还是部落。” 卡塞恩说:“我还是亲自去吧,这样显得更有诚意。” “古加尔曾经带领暮光之锤的前身暮光氏族,在兽人战争中进攻暴风城。如果他真的仇视兽人的话,更应该答应我的提议。” “他是个英明的国王。”罗宁说:“但愿他不会因为对精灵的偏见和部落的……” 说到这,罗宁打住了自己想说的话,仿佛是觉得自己对瓦里安国王的评价太多了。 温蕾萨看了看自己的丈夫,深深感到领导达拉然的责任已经让这个曾经桀骜不驯的狂野法师成熟了许多。 “我相信瓦里安国王会同意的。”卡塞恩补充道:“因为这也与导致他流亡在外的罪魁祸首,黑龙军团也有关系。” “与黑龙有什么关系?”罗宁偏过头来,说:“奥妮克希亚和她哥哥奈法利安的脑袋都已经挂在暴风城的城门上了。” “而死亡之翼已死。” 卡塞恩说:“每一条黑龙都清楚明白的知道他们的龙父还活着。” 罗宁摇摇头说:“关于这件事,我不能就这么相信你的说法。” “或许我应该给你找一条黑龙来亲口告诉你这件事。”卡塞恩说:“伊利达雷军团里也有外域幸存下来的黑龙,他们的领袖,死亡之翼的儿子萨贝里安是我的朋友。” “罗宁。”卡德加说:“如果你参加了奎尔丹纳斯的战斗,就应该相信卡塞恩的说法,那些黑龙对他相当坦诚。” “我能证明这一点。”卡雷苟斯同意道。 “那你的意思是,暮光之锤想要腐化这位不知道在哪里装死的黑龙之王?” 罗宁的语气里还带着戏谑,但他明显已经开始接受这个说法了。 “或许是反过来。”卡塞恩道。 “反过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说到这,肯瑞托领袖的情绪明显已经有些激动了。 181 守护者之杖 在这时候,上古之神引诱耐萨里奥堕落还只是一个猜测。 毕竟巨龙之魂,或者说恶魔之魂不知所踪,经历了上古战争时期那场龙王灾祸的龙族已经所剩不多了。 当卡塞恩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时,尽管大家都认为很有道理,但却下意识的不想承认。 罗宁最终答应去寻找他的朋友,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克莱奥斯特拉兹在确认这件事,肯瑞托在对待这样严重的时态时必须谨慎再谨慎。 卡德加先赶回自己的住处,准备收拾东西跟卡塞恩和玛兰德一起前往暴风城,查看暴风城大教堂的现状。 如果大主教本尼迪塔斯已经被腐化,那么不如当即立断,在暮光之锤彻底失控之前掐断它的苗头。 走出紫罗兰城堡,玛兰德跟温蕾萨有说有笑的聊起来,卡雷苟斯看着他们,低头说:“玛兰德祭司跟前段时间比起来,像是变了个人。” 卡塞恩看着他有些失落的样子,说:“你知道我进入太阳井之后,看到了什么?” “我不知道。”卡雷苟斯说:“就是蓝龙是魔法守护之龙,也不能想象钻到一个奥术之泉里会看到什么东西。” “我看到了安薇娜。” “什么?”卡雷苟斯的眼睛抖动了一下,转过头来问:“安薇娜,不是已经彻底化为太阳之井的能量了?” “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卡雷。”卡塞恩说:“安薇娜……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尽管我只跟她说了几句话,你这么爱她,绝对选对了人。” “而且她也爱你,我能感觉得出来,她真的很爱你。” 卡雷苟斯把头低下来看着台阶下面的行人,犹豫了一会儿,说:“我不需要你的安慰,别跟我编故事。” “我能在你的身体里感受到安薇娜的能量。”卡塞恩说:“她给你注入过太阳井的能量吧?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我既然能认出她的能量,是不是多少能说明点什么?克莱奥斯特拉兹把太阳井实体化为一个凡人是为了隐藏她的存在,所以她跟太阳井的能量特征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我为什么安慰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卡雷苟斯深深呼了口气,低声说:“我承认我不想面对这件事,我对不起她,我配不上她的爱。” “配不上她的爱……”卡塞恩咂咂嘴说:“你瞧你说的话,爱情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她是一个魔法泉,你是一条守护魔法的龙,我看没有比你们两个更配的。” “她愿意为了你而牺牲自己。”卡塞恩接着说:“如果你想要对得起这份感情,那就把她和她的气息留在心里吧。” 将来不要再勾搭吉安娜了,卡塞恩在心里这么说。 “我明白。”卡雷苟斯点了点头。 “说起来我很愧疚。”卡塞恩叹气道:“其实是安薇娜把基尔加丹炸成灰烬,但我却把她的功劳抢过来了。” “你配得起这个名声。”卡雷苟斯摇了摇头,说:“没有你进入其中去唤醒她,她会一点点被基尔加丹吞噬。” “你是一个真正的英雄,而我不过是一个嘴上逞强,但实际上什么都完不成的家伙。” 卡塞恩想着在对抗基尔加丹时,卡雷苟斯撑开护盾帮助所有逃难的人遮挡暗影箭雨时的样子,本来想说点什么反驳他的自卑,但总觉得在此时此刻,这种话毫无力量。 在远处两个女精灵时不时出现的笑声中,两个男人靠在紫罗兰城堡的外墙上看着达拉然的景色出神。 “说正经的,卡雷。”卡塞恩打破尴尬说:“我不能说服萨贝里安将虚空龙蛋交给蓝龙军团。” “是温蕾萨跟你说的吧?”卡雷苟斯说:“这件事……我已经愁了很久了,玛里苟斯大人很关心那些龙蛋,他认为他应该对那些被暗影魔法腐化的龙种负有责任。” “他没什么责任。”卡塞恩说:“他想管的太多了,织法者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卡雷苟斯皱了皱眉说:“你这样说话……真的很不礼貌。” “太阳井的事,他差点害死你们。”卡塞恩说:“玛里苟斯现在意识已经不清楚了,蓝龙本来就数量稀少,但他还不停的送你们去死。你觉得你现在可能对抗奥妮克希亚的亲弟弟吗?” “不可能。” “就算是把虚空龙交给你们的王,也不会有好结果。”卡塞恩说:“玛里苟斯的控制欲太强了,虚空龙本质上还是被虚空能量感染的狂野生物,不会轻易服从玛里苟斯的管辖的。” “你对他很了解。” “精灵总是有时间学很多东西。” “好吧,我会转告泰蕾苟萨。”卡雷苟斯无奈地说:“泰蕾苟萨是负责调查虚空龙事件的蓝龙使者,她一定会很失望。” “如果玛里苟斯打算让你们强攻刀锋山,虽然这个几率很低,但我还是要提醒一下,伊利达雷会奋起反击的。” “你这话说的很不友善。” “万一出这种事,不要怪我丑话没说在前面。” 这时,卡德加凭空出现在两个人的身旁,手上多出法杖,身上也换上了他常穿来作战的蓝色长外袍。 卡塞恩近距离瞧了卡德加的法杖一眼,才发现这法杖的蹊跷之处。 他以前看出来这可能是守护者之杖,但模样跟记忆里差的大了点。 之前因为没有跟卡德加单独聊聊的机会,因此也就没多在意。但现在离得近了,守护者之杖与游戏里的不同之处就越发的碍眼。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卡德加问。 “没有。”卡雷苟斯说:“聊了点过去的事,我要离开了,两位。” 说完,卡雷苟斯在一阵蓝雾中消失。 “他怎么了?” “聊起安薇娜,伤心了。”卡塞恩直入正题问:“你这法杖,是你老师的东西吧。” “是。”卡德加瞧着那片蓝雾,心不在焉地回答道:“找到这把法杖很不容易。” “谁给你的?”卡塞恩试探着问。 “当然是老师。”大法师回过头来,语气里似乎警惕了一点。 卡塞恩听到后眯了迷眼。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传说中的麦迪文之子,麦德安,这么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在另一个时间线里,似乎是他一直在拿着这把守护者之杖。 看卡德加不愿意明说,他也不愿意多问了。 或许麦德安只是个传闻中的人,在这里根本不存在,或许麦德安已经神游黑暗虚空,亦或是卡德加想要保护麦迪文的儿子,而不愿意透露他的消息吧。 卡塞恩指了指这根木棍的末端问:“怎么缺了一截?” “你见过我老师的法杖?” “我没见过,但听人说起过。” “你说得对,这根法杖不完整。”卡德加摇摇头说:“其他的部分我一直没找到。” 182 冬日之寒 随着一阵淡淡的紫蓝色烟雾散开,玛兰德,卡塞恩和卡德加三个人凭空出现在一间布置温馨的卧室当中。 楼下喝酒划拳的朦胧声音一阵一阵透过石墙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烤肉味和一丝淡淡的草香。 卡塞恩不喜欢在卧室里闻到饭菜的味道,他顺手打开窗户,一片蓝瓦灰墙的楼房出现在眼前。 镇子很大,一直到远处小河都是或高或矮的楼房,此时大街上有两头拉货的牛和几位巡逻的轻装骑兵,一些穿着破旧衬衣的老头子坐在屋子门口闲聊。 视野的尽头是稀疏的树木组成的森林,冬日里落了不少叶子的枝丫在泛着金色的夕阳下轻轻摇曳。 “闪金镇。”卡塞恩回头看向卡德加,问:“为什么带我们到这来?” “迪菲亚魔人的叛乱才过去两个月,卡塞恩,暴风城还没有放松戒备。”卡德加说:“如果你想当场被暴风要塞里那些国王养着的法师们抓个正着,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进去满足你的愿望。” “好吧。”卡塞恩点点头,说:“可这里离暴风城还有多远?” “不到半天的路程。”卡德加说:“玛兰德祭司可以先下去在这里订一间房,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暴风城。我已经写信给国王了,不要搞的那么紧张。” “而且把你们送过来可是把我累坏了,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吃点东西,听说这里的奶酪……” “有达拉然的奶酪好吃吗?”玛兰德坐在床上问道。 “暴风城的奶酪有一种刺鼻的味道,但吃起来的风味非常独特……” 卡塞恩靠在窗上看着外面摇了摇头,直到下面一个小孩子察觉了他,手中的拿来当马骑的扫帚都掉到了地上。 他赶紧把窗户合上,自己这发灰的面容和绿色的眼睛确实不适合直接出现在与世无争的艾尔文森林当中。 身后两人还在有说有笑的讨论着达拉然和奎尔萨拉斯的饮食特色,见到卡塞恩一脸严肃的看过来,玛兰德只得清了清嗓子打断,说:“我下去订房间……” “订两间。”卡塞恩提醒着。 玛兰德招了招手示意明白,然后走出房门。 “连这一晚都不放过吗?”卡德加问。 “等你也能找到城里最美的女孩做伴侣,你就懂了。”卡塞恩回答道。 卡德加勉强干笑了两声,看着紧闭的房门说:“看起来你对暮光之锤将会策反大主教十分笃定,作为奎尔萨拉斯现在的几个领导者之一,暴风城里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吗?” “这件事本身算不上特别重要。”卡塞恩坐在靠窗的凳子上,说:“但他所代表的时间点很重要。” “为什么?”卡德加问。 “我见到的记载里,这次事件是一系列颠覆艾泽拉斯的阴谋的一环。”卡塞恩说:“因此我必须去看看大主教,确定他们的行动是否已经开始。” “那参与这件事的上古之神,是哪一个?”卡德加数着手指回忆道:“据肯瑞托的研究者调查,世界上一共有五个……” “五个?”卡塞恩问出来,然后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早先就被其他四个杀死的古神:萨拉塔斯。 “目前已死的,有克苏恩,萨拉塔斯,和另一个十分强大的,我们并不知晓他的名字。” “亚煞极。”卡塞恩说:“暗影迷宫中的那些邪教徒这么称呼它。” 卡塞恩感觉暗影迷宫快成了自己张口就来的本钱了,将来必须找机会彻底清剿那个地方,以免露馅。 “你这……”卡德加楞了一下说:“直接就把这个我们寻找了多年的秘密告诉我了?” “互通有无嘛。”卡塞恩笑了笑。 但随后,仿佛脑子中的弦断掉一般,他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自己前往暗影迷宫中偷取《恶魔名册》时,那个食人魔布莱卡特在演讲中高喊的一段话。 “海之深处,冰之深处,地之深处……”他轻轻念着回忆当时的情景:“心之深处……” “你在叨念些什么东西?”卡德加不解地问。 如果古神有五个,那为什么布莱卡特说的所谓黑暗之主,只有四个? 冰之深处说的很可能是封印在北极之底的尤格萨隆,海之深处极有可能是娜迦的诅咒之源恩佐斯,那另外两个是? 按照他当时的判断,如果海和冰所代表的是恩佐斯和尤格萨隆,那地之深处八成是克苏恩,而心之深处大概就是剩下的亚煞极,虽然他想不到“心”和亚煞极什么关联。 然而当时他没有考虑过萨拉塔斯的事,难道暮光之锤,或者暗影迷宫根本不知道萨拉塔斯的存在? 不可能,黑暗神器萨拉塔斯之爪的传说在黑暗崇拜的势力当中流传甚广,而且这把诅咒之刃早就落在暮光教团手中,暗影迷宫中与暮光之锤联系紧密的秘教徒不可能对这个被同类吞噬掉的古神一无所知。 难道是因为死了,所以布莱卡特才没有将萨拉塔斯作为崇拜对象? 但是亚煞极和克苏恩也死了,为什么还放在里面? 这他就搞不清楚了。 卡塞恩挠了挠脑袋上的魔角,卡德加看着这边还在奇怪。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还活着的古神,有几个?”卡塞恩问道。 “两个。”卡德加说:“如果肯瑞托的研究不错的话,名字我就不提了。” “克苏恩什么时候死的?”卡塞恩问:“哪一年?” “就是去年,卡塞恩。”卡德加说:“就在黑暗之门重启之前,现在希利苏斯还有暗夜精灵和奥格瑞玛的兵团在清剿逃窜的虫族。” 都明白了。 布莱卡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克苏恩还没有死。 也就是说,地之深处可能是克苏恩,而心之深处,却不一定是亚煞极。 他之所以当时把心之深处很自然而然的跟亚煞极联系在一起,是因为他的脑海里只有四个上古之神,那么第四个就一定对应亚煞极了,而且在游戏里,亚煞极死后残余的阴影一直蛊惑人心…… 但实际上,每一个古神都在想尽办法引人堕落来救它们出来! 那心之深处是谁? 卡塞恩不得不开始考虑一个新的可能。 砰。 门开了。 “大法师。”玛兰德靠在门框上说:“你得去对面房间了。” “好吧,好吧。”卡德加叹了口气,站起来说:“跟情侣出来旅游就是这样,不得不忍受无法避免的冷遇。” 他附身拍了拍卡塞恩的肩膀说:“有空我们接着聊。” 卡塞恩看着卡德加走出房门,没想到这么随便聊了几句,竟然让他感受到一阵阵冰凉到极点的恐怖。 玛兰德注意到卡塞恩的异样,走过来说:“怎么了?” “没事。”卡塞恩回过神来,说:“聊了聊教堂的事,明天我们要早点启程。” “好吧。”玛兰德伸手捏死了烛火。 房间瞬间一片漆黑,卡塞恩都没有意识到夜来的这么快。 183 暴风的骑士 暴风城大门所在的英雄谷在密林当中,即使是迎着正午的阳光,也要到到了近处才能一窥宏伟的石门和灰色巨墙的全貌。 作为目前人类最大的王国和联盟实质上的首府,兽人战争后重建的暴风城已经是整片大陆上最大的城市。就算是矮人诸城,也因为建在山中而限制了扩张,渐渐落后。 光看门前这来来往往的商客就能窥其冰山一角。 来到门后英雄谷的大桥上,卡德加走到自己的雕像前敲了敲上面的“可能已阵亡”几个词,回头看着两人说:“这个雕像比我老多了。” “你的诅咒在衰退。”玛兰德说。 “衰退也没用了,现在就算是诅咒立刻消失,我也差不多是个老头子了。”卡德加叹了一口气,说:“我的年轻岁月全都留在了卡拉赞。” 卡塞恩抬头看着几座高大的雕像,这五位曾经被认为牺牲在外域的英雄现在只有图拉杨和奥蕾莉亚不知所踪,而其他三人都还活的好好的。 而按照游戏剧情的后续,图拉杨和奥蕾莉亚也只是深入燃烧军团的后方与恶魔厮杀,也没有死去。 想起这些事,多多少少让英雄谷的悲壮之感淡化了许多。 图拉扬像的左右两侧,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已经干瘪的头颅悬挂在图拉杨两旁的拱门之上,为这庄严的山谷增添了一丝野蛮气息。 跨过拱门,便进入了城市的主体。 卡德加带领两人走上城墙来到一处人流较少的地方,这里他信里是与国王的使者约见的位置。 卡塞恩之前多次意识到了游戏内地图的尺寸不能跟现实中的相比。比如从逐日岛走到银月城花了他一晚的时间,而游戏里没半分钟就走完的长者步道实际上根本瞧不到尽头…… 但此时可以俯视的整个城区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卡塞恩甚至不能想象一个介于中世纪和文艺复兴之间生产力的时代能撑起这么大一座城市。 目测这里至少居住着十万到十五万人,甚至可能更多。 或许是因为魔法存在的缘故,让古旧的生活方式并不如地球上那么艰难。 眼下的贸易区人头攒动,商人,小市民在宽阔的街道上来往。一个小贵族站在街道旁训斥着他不长眼的仆人,其声音即使是在嘈杂的市场旁也尤为刺耳。 身边高台上用来给贵族和传令兵们骑乘的狮鹫兽闻到一股不寻常的邪能气息,此时正躁动着扇起双翼。 狮鹫兽管理员们一边呼喝着制止狮鹫们的狂暴动作,一边又试图安抚它们的情绪,看起来手忙脚乱的。 这时,卡塞恩注意到身旁的玛兰德扫视着整座城区,眼中满是艳羡。 虽然人类寿命不过百年,但他们却是整片大陆上最辉煌,也是最有活力的种族。 诸神的纷争早已落幕,魔法的辉煌也已经过去,现在是凡人的时代了,即使是曾经被认为不可名状的黑暗古神,也倒在了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普通人的剑下。 这正是恩佐斯急切的想要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毁灭世界的原因:它已经开始担心和害怕。 就在这时,一行身披蓝色狮子披风的典礼骑兵高喊着“小心!”“躲开!”一类的警告声从东北方向穿越街道向这边而来。 其领头者是一个年轻的战士,他穿着一身深蓝色贵族长袍,深褐色的长发被戴着的金冠束住,长袍内的银色护胸若隐若现。他的两把精灵之剑就绑在坐骑上,随着马匹矫健的飞奔而晃动。 “他居然亲自来了。”卡塞恩看向身旁的祭司说:“我没想到他会亲自出来见我们。” “这位国王一向如此,一个喜欢亲力亲为的统治者。”玛兰德解释道:“他失踪期间的经历很是传奇,足以写成一部诗篇了。” “卡德加!” 那位国王朝着台阶上喊来,声音洪亮而清脆。 “瓦里安。”卡德加一路跑下城墙,走到国王面前,说:“你怎么亲自来了,收到我的信件了?” “当然,大法师。”瓦里安的脸上满是崇敬。 卡德加回头介绍道:“他们就是我跟你说的卡塞恩·日蚀,及银月城的大祭司玛兰德·月晨。” 瓦里安抬头向城墙望去,看到两位精灵,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欢迎来到暴风城,两位。”他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警惕。 “国王。”卡塞恩说:“很高兴您允许我们进入暴风城。” 瓦里安翻下马来走到精灵面前,略微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点的卡塞恩,说:“你确定暴风城已经被暮光之锤的势力渗透了?” “不确定。”卡塞恩说:“但暮光之锤确实有这一计划,并且他们已经开始在其他人口密集的地区开始行动了,暴风城没有理由置身其外。” “好吧。”瓦里安扫视了一眼繁忙的贸易区,说:“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所统治的地方会有我所不了解的隐情,但……现在也不是遮掩无能的时候。” “不一定是您忽略了。”卡塞恩立刻接上话说:“也可能是暮光之锤确实因为各种原因没能进到暴风城当中来,毕竟暴风城因为最近的恶魔入侵事件十分警惕,把暮光的渗透者一并隔离在外也是可能的。” “我想问一件事。”瓦里安回过头来,问:“你是伊利达雷的主人,曾经入侵暴风城的兽人旧部落,他们的本部还在你的统治之下,我说的没错?” “是这样。” “而暮光氏族也是其中的一支。”瓦里安的语气有些攻击性:“你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的揪出暴风城中隐藏的暮光叛徒?暴风城的损失不是对部落,或者奎尔萨拉斯更有好处?至于黑龙……我想你已经看到暴风城门口挂着的那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了。” “不瞒您说,国王。”卡塞恩说:“暴风城的情况与我无关。我只是想确认暮光信徒的动向,这对伊利达雷铲除暗影议会余党,和古神的崇拜者来说至关重要。” “我喜欢有话直说的人,精灵。”瓦里安点了点头说:“不过你们进入大教堂需要我指派的人跟随,多多理解吧。” 瓦里安国王身边的骑士们听到命令后,纷纷挺直了身子。 184 不和谐音符 穿过贸易区一直向暴风城的北部前进,跨过运河后便来到了教会区。 不同于贸易区的嘈杂和繁忙,这里在圣骑士和年轻牧师们的主持下秩序井然,安静平和,许多寻求帮助的难民和外来朝圣者都在这里等待救助,或者等待着进入教堂,寻求圣光的指引和安慰。 这些人服装各异,种族多样,还有偶尔几个高等精灵混杂其中。 玛兰德和卡德加骑着马走在前面,而卡塞恩则跟在两人后面,因为在官方说法中,这次暴风城之旅是一次银月城祭司的来访。 见到祭司,那些精灵选择拉下兜帽或者躲进人群,而一些了解银月城的圣光教会牧师则投来愤慨和不满的眼光。 “这里不欢迎你,精灵。”一个年轻的圣骑士抬头看向玛兰德,说:“我们不希望亵渎圣光的存在出现在如此神圣的地方。” “你不欢迎我,然后呢?”玛兰德微微仰起头看向这位圣骑士,说:“你说这句话,就是想表明一下你的态度?然而这对我来说不怎么重要。” “傲慢。” 圣骑士低声评价,但当他心底里升腾出对这个不尊重圣光的所谓“祭司”的怒火时,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与圣光的协调。 “多么无助。” 玛兰德松开紧握的右手,圣骑士又感觉到了那股振奋的力量。 队伍已经走出一段距离,而圣骑士还处在对自己的怀疑当中。 “别招惹他们。”卡塞恩提醒道。 “别招惹我。”玛兰德眉毛一斜,看向身后。 卡塞恩叹了口气,将兜帽拉低。 暴风城的圣光大教堂前的广场已经被朝圣者们站满,尽管绝大部分人都保持缄默,但仍然因为一些讨论和窃窃私语而显得喧嚣。 众人进入广场后便下了马,把马拴在附近的马厩,从马厩当中寥寥无几的几匹马来看,这里的朝圣者,大都也都是与难民无异的穷人。 “对不起,卡塞恩。”行走在拥挤人群中的玛兰德突然说:“我刚才态度不好。” “怎么了?”卡塞恩问。 “我只是觉得……”玛兰德低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说:“这里让我有些压抑。” “很正常。”卡塞恩安慰她道:“你是一位圣光的操控者,而不是像他们一样的信仰者,别忘了你同时也是一位暗影祭司,与暗影接近,难免会被这里的众多信徒所感染。” “或许吧。”玛兰德点点头,说:“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除了那些想要用暗影和邪能操控恶魔的术士以外,没有什么古神的崇拜者隐藏在城里,瓦里安和伯瓦尔对于燃烧军团渗透者的防范很有效。” “那么,那些术士有没有可能……” “他们即使是暗影的使用者,也很难跟暮光之锤扯上关系,你知道古神一般不招惹那些掌控邪能的人,除非他们主动投奔……” “恶魔很难受到暗影的腐蚀。但那些暗影生物一向不排斥恶魔的效忠,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卡德加补充道:“我们在德拉诺时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们大多数时候是争斗的,但也有合作。” 卡塞恩听着两人的话,想起纳尔琪跟他说过的提议,关于魔化,关于古神的诅咒。 或许应该找一个时间点,好好跟玛兰德商量一下这件事了。 在瓦里安国王的王室护卫们的引导下,卡塞恩一行人越过朝圣的队伍直接走上阶梯进入大教堂。 教堂里已经挤满了人,穿着白衣的修士们接待着这些远道而来的人,他们大部分人脸上已经显出了疲态。 当卡塞恩经过时,他们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丝异样,那股不易被凡人察觉的邪能,在这圣光的领域之下引起了扰动。 而早在他们发现这里有一个恶魔之前,玛兰德祭司就把大多数注意力都带走了。这个堂而皇之奴役圣光,还自称“大祭司”的精灵无疑是这里最大的仇视目标。 更何况,她还是个血精灵。 在周围的人看来,想必那一丝魔能,也是这种长期靠吸食邪能水晶的种族所带来的。 作为此时整个大厅中敌意的焦点,玛兰德自然而然的吸引了圣堂之上那位身穿金色牧师袍的老者的注意力。 “把背离圣光的人称为‘渎神者’,这是一种误解。” “世间没有可以代表圣光的存在,圣光是情感,也是联系……” 说到这,须发灰白的本尼迪塔斯瞧向大教堂的门口附近的一行人,跟身旁的牧师说了句什么,然后走下了讲台。 在修士继续下去的讲演声中,玛兰德跟身旁的卡塞恩说:“他过来了。” “我看到了。”卡塞恩碧绿的双眼中一股股能量正在涌动,他并没有因为双眼的回归而失去恶魔的视觉。 不知道该说意料之外,还是意料之中,本尼迪塔斯并没有任何沾染暗影,或者与暮光之锤和古神勾连的痕迹。 与之相比,身旁的玛兰德则黑暗的如同一片墨迹。 本尼迪塔斯走过来时,周围的信徒和修士们纷纷让路。 “卡德加大师。”他看向卡德加,然后说:“欢迎来到圣光的教堂。” “大主教。”卡德加轻轻点头道:“燃烧军团的领主虽然已经被击退,但他们的影响依然在感染着这片土地。我代表肯瑞托与这位奎尔萨拉斯的使者来此,便是希望彻底将燃烧军团在我们周围根除。” “看看这些处境艰难的人民就知道了。”本尼迪塔斯说:“与恶魔的斗争确实尚未结束。不过这位银月城的祭司来这里,在我的同事们眼中大概与恶魔的挑衅无异。” “绝非如此,主教。”玛兰德微笑着说:“我们怀着同样的愿望来到这里,银月城还处在恶魔的威胁当中,我们希望与大陆上的各方势力联合起来一同将威胁从根基上清除掉。” “不过,您看起来此时事务繁忙,而且我们一路走来发现暴风城的防御工作十分完备,因此我们反而显得有些多虑了。” “暴风城并非一个绝对坚固的堡垒。”本尼迪塔斯笑着说:“有很多潜在的丑恶埋伏其中,我的工作不仅是传播圣光的声音,更包括保护人民的安全。我个人欢迎诸位的来访,这对生活在城中的人们来说没有害处。” 玛兰德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行告辞了,大主教。”卡德加看了看身边的骑士们,说:“我们在这里有些碍事了。” “那我就不送各位了。”本尼迪塔斯转身向教堂的深处走去。 “他没问题。”玛兰德轻声说:“除了不太欢迎我们。” “这意味着我还有时间拦下这一切。”卡塞恩自言自语似的说。 185 猪和哨声 “朗斯顿家的奶酪和果酒绝对是暴风城里最好的,连瓦里安本人都赞不绝口!” 卡德加一路都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贸易区如何为了游客和难民而做出改变,只有旧城才是真正的暴风城之类的言论。 卡塞恩抬头看着这栋看起来不怎么起眼的旅店上挂着的“猪和哨声”招牌,跟着卡德加走了进去。 “就算是你们端着什么‘奎尔多雷’的架子对人类的餐饮不感兴趣。”卡德加努力发出精灵语的发音,然后说:“至少也应该明白城中心人来人往,耳目众多,不适合商量事情。” “这倒是真的。”卡塞恩同意道。 三个人找到一个角落上的座位坐下,一位看起来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各位有什么需要的吗?” “暴风城的乳酪,艾丽。”卡德加随口说:“顺便,有没有蜜酒?” “当然。”名叫艾丽的女服务员瞧了瞧这边的大树,略微皱了皱眉头问:“您认识我?” “当然认识。”卡德加说:“我上次来到这儿的时候,瑞斯还没给你起名呢。” “您认识父亲。”艾丽笑着说:“要不要我告诉他一声?” “不用了。”卡德加微笑道:“不打扰你们,我们吃完马上就走,以后有机会我会来找他叙叙旧的。” “我明白了。”艾丽点点头离开。 “所以,暴风城还没有受到暮光之锤的侵扰。”卡德加点点头,说:“这样的话,我们是否可以放心了?” “暂时来看是这样。”卡塞恩说:“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暮光之锤的低调明显是因为燃烧军团最近过于嚣张的缘故,他们不想在这个风头上出来闹事,但不代表他们没有掀动世界的阴谋和……” “你这套末日论,开始让我觉得你也有点问题了,卡塞恩。”卡德加端过服务员拿过来的盘子放在桌上,说:“难道你这三个月里跟古神聊了聊?” “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卡德加叹气道:“你担心暴风城会出问题,但现在看来暴风城没什么大问题。如果你觉得这个世界确实处在危机的边缘,至少也应该拿出一些切实的证据。” “具体来说,就是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笃定暮光之锤想要毁灭世界?”卡德加试着提醒道:“你这么认真的到处寻找他们的踪迹,肯定是有明确的依据,或者说你觉得不能相信我所以不能告诉我?” “在我看来,你‘死’了三个月,回来就到处找古神的影子,真的很令人怀疑。” “退一万步说,联军在杀入安其拉之前,根本就没想到会真的遭遇克苏恩本尊,无论是暗夜精灵,暴风城还是奥格瑞玛的军团,都只是想要摧毁虫人帝国,结束南卡利姆多的混乱……” “因为根本就没多少人觉得上古之神是真实存在的。就算是克苏恩真的被凡人亲手所杀,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它也不过是个传说,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些没有与暗影接触过的普通人……我们的调查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支持。” “所以,一个有力的证据扭转这一切,卡塞恩。” “那你再无条件信我一次,我让你看证据。”卡塞恩试着问道。 这下,连玛兰德都有点怀疑了,她看向身旁的精灵问:“所以你也是在碰运气?” “算是吧,但这件事事关重大。”卡塞恩回答道:“我现在没有时间回到卡拉波去收集证据,而且我担心回到外域回把我们所做的事扩大影响,会加速暮光之锤的行动……我们的调查至少还在暗处,这是一个优势。” “本尼迪塔斯的清白至少为我证明了一件事,卡德加。”卡塞恩拦住了卡德加戳向乳酪的叉子,说:“那就是暮光之锤的领袖,古加尔,现在至少还在希利苏斯。” “什么?”卡德加皱着眉头问:“希利苏斯?你在说什么?” “克苏恩的死亡对暮光之锤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古加尔此刻一定在安其拉神庙的深处到处搜寻克苏恩的遗产,如果这次还碰不到暮光教团的势力,找不到他们的真正目的,那我以后就再也不麻烦你们了,如何?” “就凭你一句话,我就要飞到海另一边的沙漠去?” “是的。”卡塞恩点了点头。 卡德加敲了敲自己的头问:“我是什么,地精飞艇吗?” 玛兰德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绝对不会后悔跑这一趟。”卡塞恩伸手出去拔下卡德加的守护者之杖扣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 “我会帮你找到缺失的那一节,就在那片大沙漠里。”他低声道。 卡德加小心翼翼的拿过法杖来擦了擦,嘟囔道:“暮光之锤的首领在希利苏斯,法杖的一截也在希利苏斯,嗯?下一步呢?萨拉塔斯的爪子也在希利苏斯,说不定传说中的风王子之剑也在希利苏斯,黑暗泰坦的灭世剑也在希利苏斯,全都在希利苏斯!” “啊,希利苏斯大沙漠,真是一个财宝遍地,满眼黄金的冒险家圣地啊。”卡德加嘲讽似的叨念了两句,说:“老实说吧,卡塞恩,你就是在胡说八道领着我满世界乱跑,帮你证实你的臆想!” 卡塞恩咳嗽了一声,说:“废话不多说,卡德加,你想不想要个完整的法杖?” “我当然想要,该死的。”卡德加说:“除了我这张老脸以外,这是老师留给我的为数不多的遗产了。” “所以你去吗?” 卡德加气的嘴唇抖了两抖,随后泄气道:“去啊,去,反正现在达拉然有罗宁领导着,我不过是个没人关心的老东西罢了。” “你也有中年危机?”卡塞恩站起身来。 “中年危机?我永远二十岁。” 卡德加冷笑了一声,大手一挥,一片奥术法阵出现在桌子周围。 “你要去哪?直接过去也太远了吧?!你别乱……” 玛兰德这句话还没问完,三个人和酒桌以及上面的蜜酒和奶酪当场消失在猪和哨声酒店当中。 看着角落里的那一片蓝雾,一个矮人放下手里的酒杯打了个嗝,跟旁边一个高个头的壮汉说:“埃德,我真的不应该再喝了,我瞧见的东西越来越奇怪了……” 186 临近黑暗 一望无际的沙漠中,三个人半截身子埋在土里,一只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大号黑甲虫正在用触须触碰卡德加沾满了黄砂砾的胡子。 玛兰德叹了口气说:“下次传送前,能不能先商量一下,大法师?” “昨天传送到米奈希尔港外的沼泽地里被一群鳄鱼围攻已经够过分了,现在直接传送到沙里?我的衣服要是被弄坏了,又不能回银月城再找一套。” “是我的错。”卡德加扒着腰部附近的沙子,说:“距离远了算错了一点高度,不过没关系,至少我们还活着。” 卡塞恩率先从沙里跳脱出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将兜帽掀开。 他抬头遥望了一下附近,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卡德加挥手将那个试图往身上攀爬的黑甲虫变成一只野兔看着它逃走,然后说:“希利苏斯的北边。” “为什么不直接去安其拉?”玛兰德问。 “我们三个人直接闯进去吗?”卡德加惊讶地问道。 “或许我们应该问问那些暗夜精灵的哨兵或者德鲁伊,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进去,塞纳里奥议会一向对这种有人帮忙的冒险和探索很有热情。” “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尽量保密为好。”卡塞恩说:“毕竟涉及到你的法杖。” “我明白保密的重要性,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法力不够用了,两位。”卡德加说:“就算我是达拉然当中算是比较出色的,但我的精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的。能把你们从塞拉摩港口带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 “卡塞恩,如果你还是我们在虚空风暴第一次碰面时的状态,说不定我可以把你带到更南的位置。但你现在体内的邪能比玛瑟里顿还旺盛得多,更别说那些被你极力克制的暗影能量。你觉得我带着一个可能堪比玛诺洛斯本人的存在跨越大半个艾泽拉斯,现实吗?” “至少也让我去附近的哨岗休息一下。” “……辛苦你了。”卡塞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短时间内让自己成长那么多的。”卡德加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说:“不过你能获取到那么多暗影议会和卡拉波的黑暗知识,变强也是理所应当的。” “很多时候就是运气好。”卡塞恩张望着远处说:“就像你被肯瑞托派到卡拉赞去做麦迪文的学徒,如果没有这个经历,你肯定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这不是运气,这是肯瑞托承认我的潜力和智慧。”卡德加反驳道。 “好吧……” 卡塞恩四处瞧了瞧,发现这一片沙漠一望无际,除了偶尔出现的,悬浮在视野尽头的几个半空中的紫色水晶巨柱,几乎什么都瞧不见。 “这里没有虫巢吗?”他问道:“沙漠里没有那些飞虫存在?” “以前是有的,但也不是随处可见。”卡德加说:“后来联军消灭了大部分的虫巢,现在许多已经被黄沙掩埋,高出陆地的那些巢穴也都被烧了。因此没法靠那些虫巢来辨认方向了。” “那我们怎么走?万一迷路了怎么办?”玛兰德问道。 卡德加没有应答,他凝聚气力,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 “你不是没有法力了吗?”卡塞恩问。 卡德加闭着眼道:“这个法术比把你们两个扔过来轻松得多……” 不一会儿,他右手一抬,一个近乎透明的小水花从沙漠中窜了出来,周围的空气开始凝聚水汽朝它聚集。 一个水元素行者出现在众人面前,但它……还不如玛兰德的膝盖高。 “你这么大的动静,就召唤出这个?”卡塞恩问:“你真的是麦迪文的学生吗?” “你看看这里是哪,精灵。”卡德加不高兴地说:“要不下次你把凯尔萨斯叫来,看看他在这能召唤出什么东西来。” 玛兰德瞧着因为高温而出现折射变形的沙漠土丘说:“这么热的地方,他肯定会把奥叫出来到高空侦查一下。” “卡塞恩,你能变恶魔飞上去看看吗?”她顺口问道。 “这……” 卡塞恩犹豫了一下,自从他从逐日岛上爬上海岸,还从来没有唤出心魔来变形,他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这副重塑的身体还能不能变形了。 “咳,还是算了吧,让那些塞纳里奥议会的人看见地平线上飞一个大恶魔过来?”卡德加看向那个小水元素行者,说:“带我们去水源充足的地方。” 水元素听到命令后,便开始向西走去。 跟随水元素走到入夜,直到气温寒冷刺骨,才看到地平线上伫立着的卡多雷哨塔。 卡德加将水元素催飞到空气当中,这一路上维持水元素的形体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精力。 “塞纳里奥议会的哨岗。”卡德加说:“这里去年是整个艾泽拉斯的焦点,现在已经冷清下来了。” 三人慢慢接近岗哨所在的土坡,卡塞恩问:“还有没有第六个古神的存在?” “什么?”卡德加回过头来,想了一会儿说:“第六个?第十个都有可能。” “有传言说荆棘谷南部还被封印着一个上古之神,卡塞恩,那里流传着一个远征队被与上古之神有关的秘密事物腐化到疯狂的传说。” “但肯瑞托的调查者认为那里所存在的古神很可能就是那位死去的古神,也就是你所说的亚煞极的残留之物,总之,那里的线索是一条死路。” “我们不知道艾泽拉斯上究竟存在着多少古神,连那些巨魔所崇拜的所谓洛阿神,说不定也是古神,或者古神的奴仆,目前我们知道的太少了。” 塞纳里奥议会的哨岗在安其拉之战前便开始接受来自世界各地的旅行者,卡塞恩一行人算不上多么奇怪的访客。 这里的守卫仍然遵循着最传统的卡多雷战斗方式:战刃,也就是恶魔猎手们所传承的武技。 卡塞恩看着那些手持战刃的塞纳里奥议会卫士,有些怀念卡拉波时那不用担负什么责任,只需要听令行事的日子。 统治伊利达雷这件事,对他来说不是个简单的担子。 虽然伊利达雷的内部派系林立都能够自我管理,而且目前没有什么叛乱的隐忧。但光有银月城和凯尔萨斯王子方面的压力,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在这里的旅馆吃了餐食休息后,第二天就要准备进入安其拉古城了,尽管如今的安其拉古城变成了一片真正意义上的废墟,但就算是塞纳里奥议会的成员也不清楚近一年后的今天,里面变成了什么样子。 半夜躺在床上,卡塞恩总惦念着“心之所在”所包含的可能的含义。 死去的上古之神,堕落的腐化力量,暮光之锤,虚空,这些名字在脑中交织着,仿佛快要结成一张网。 187 流沙遗城 塞纳里奥议会的一些巡逻兵们告诉三人,希利苏斯仍然有一些暮光之锤的教徒在活动,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但行踪很值得怀疑,所以让他们注意一些。 三个人尽量躲开了那些在沙漠中采集水晶的教徒,不仅是不想惹上麻烦,也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正是很可能藏在安其拉古城之底的暮光创始者,古加尔。 因此,绝对不能早早泄露行踪。 漆黑的安其拉古城原本是克苏恩所建立的黑暗帝国的一片废墟,泰坦的守护者们将克苏恩击败后,把这里改造成古神的封印囚牢。 但经过克苏恩长年累月摆脱封印的努力,他的眷族——亚基虫族的分支其拉虫人后来将这里占领,改造成古神的巢穴。 卡塞恩伸手抚摸着这古老的神殿大门,感受着其内深藏的暗影之力。 尽管克苏恩已死,这里极端堕落的末日气息仍然没有散去。 这也是古神令人恐怖的地方之一,就算它们死去了,其无意识的身躯和堕落能量仍然能够持续污染一大片地区。 “这里面有人。”玛兰德瞧向山坡高处的神庙建筑,说:“我能感受到里面运转着的邪恶仪式。” “或许这回真的让你猜准了,卡塞恩。”卡德加说:“这里面确实有邪教徒在用克苏恩的尸体进行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卡塞恩扫视着其恶魔视觉中模糊不清的能量残影,说:“我们进去瞧瞧。” 安其拉神殿的大门口一片死寂,碎裂的黑曜石碎片随处可见。 三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他们尽量靠着墙面走,避免被突然可能出现的奇怪敌人伏击。 希利苏斯是一个到处都是虫子的地方,不仅是其拉虫人,还有一种喜欢钻地的灰色沙虫,相当骇人。 卡塞恩在黑色石墙的角落里拿起一把暗夜精灵的弯刀,在手里掂了掂说:“联军赢的很艰难。” “是。”卡德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卡利姆多的联军并没有来得及将这里彻底清理便离开了,恐怕克苏恩的尸体已经对当时的联军士兵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侵蚀,各路远征军不得不选择撤退。 一些角落里还可以见到扭曲的兽人干尸,他们那早已因为风沙而干枯的脸上尽是惊惧和愤怒,而有些士兵的身上甚至插着联军自己的武器。 这是一场人与虫之间的世纪大战,并不是两个类人种族之间的战争,如果出现有人被刀枪所伤,那么原因就只有一个。 反目。 如今这里一片死寂,所有的征战,杀戮都逝去。只有冷漠伫立的巨墙见证着这一年当中在这里发生的恐怖。 跨过一片广场,来到安其拉古城的仪祭神庙,这座高大而肃穆的其拉虫人建筑像沙漠中的黑夜,烈日下的暗影,笼罩一切。 玛兰德不自觉地有些愕然,卡塞恩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没事吧?” “没事,只是想到这些建筑可能比卡多雷还要古老……”玛兰德轻声道:“不,比起这里的存在,卡多雷不过是些年轻的后来者,这里的历史比永恒之井的存在还要悠久。” 卡塞恩点了点头。 十万年,甚至数十万年的时光就在他的面前飞梭,他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时间尺度具体代表着什么。 一些游荡的飞虫在陌生人来临后立刻飞离,卡德加看着这些巨大的虫子说:“我们应该专注于隐藏自己的踪迹了,里面不知道还存在着什么鬼东西。” 三人进入神殿后,一眼便看到这厅堂之下阴影中的空洞,其中散发出来的腥气和虫类独有的丝丝甜味令人作呕。 玛兰德下意识捂住口鼻,她有点没法想象那些卡多雷是怎么杀入其中,与虫族作战的。 一年前其拉虫人在这里肆虐的时候,这股腥甜味只会比现在恶劣十倍。 他们通过这条无数虫人挖出来的虫道深入地下,安其拉古城的墙壁与风沙摩擦形成的“呼呼”风声骤然变小。 耳边只剩滴滴答答的不知名液体掉落的声音。 洞中一些干瘪的枯树一般的怪肢还在颤抖,卡塞恩无法辨认它们究竟属于什么存在,但这些肢体肯定是建造这宫殿一般宽阔的虫道的主力。 这些怪肢许多都被斩断,黄色的脓液从中渗出。 “我有些后悔来这了。”卡德加说:“我们不如先去沙漠里找到我老师法杖的组成部分,卡塞恩,这样我的法力肯定会更强大,增加我们成功捣毁……” “你法杖的一块就在这里面。”卡塞恩打断了他的话。 “你说什么?”卡德加停下脚步,说:“你现在说谎话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 卡塞恩说:“跟着我你就知道了,来都来了。” “我倒想看看你能翻出什么东西来。”卡德加提了提手中的木棍,跟上了前面的两个精灵。 这里的虫道比地铁还要宽敞得多,中间可以行走的道路甚至比暴风城的大街还要宽阔。 洞壁下堆积着虫子的残肢碎块和辨认不清的联军尸体,一个差不多十米多长的橙黄色覆甲巨虫卷曲着倒在尸堆中央,硕大的黑色螯肢翻开向外,口中流出的黄色汁液已经覆盖了一大片道路。 这些尸体大都残破不堪而且被墙壁上流下来的液体浸泡,因此没有严重腐烂,也没有特别刺鼻的气味,只是看起来非常诡异。 奇怪的是,走了很久很久,他们发现本该战斗最激烈的虫道中央没有尸体,而虫道两边到处都是。 顺着斜坡慢慢走向高处,到了一个洞穴岔口附近,前面突然传来一丝丝不一般的声响。 “好像有人来了。”卡德加突然提醒。 “你能让我们隐形吗?”卡塞恩问道。 “可以。”卡德加轻声说:“但是如果我隐形了,就一定会引起这里法师的注意。虽然他们看不到我们了,但通过魔网的波动,他们一定可以注意到我们已经进入了安其拉,那就等于打草惊蛇。你想要选哪个?” “下面就是神庙之底的厅堂,我已经能感受到那个极端黑暗堕落的所在了,那大概就是克苏恩的尸体了吧?”玛兰德提议说:“或许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这样潜入了。” 卡塞恩握了握手里的卡多雷弯刀,说:“有道理,只要看到我们的人都死了,那不就等于没人发现我们?” 卡德加听到这句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只觉得还挺有道理的。 在覆盖了墙壁的虫肢所散发出来的生物光照出来的亮处,闪过一道一道的阴影。 这些人身穿着或灰,或暗紫色的破旧长袍,提着昏暗的灯笼往前走着,渐渐走入毫无光亮的漆黑当中。 “这里怎么这么黑?” 头发花白的黑色皮肤兽人手里拿着斧子,头上戴着紫色的兜帽,浑身披挂着黑铁铸成的古旧链子甲,他明显是这一队人的头领。 这种老兽人大都是黑暗之门开启时越过来的旧部落老兵,他们此时已经是古加尔手下最得力的暮光头领,在暗影力量的加持下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但再强又能如何,一阵蓝光闪过照亮幽深的虫洞,无数奥术弹幕倾泻在这些人的身上,两三个暮光教徒都没有发出声音便躺倒在地。 老兽人刚刚提起灯笼抬起手中的斧子,一把弯刀便利落的砍下了他的脑袋,流出恶心的紫血。 瞬间,弥漫的黑暗收拢起来,逐渐凝成一个女精灵的形状,而剩下的那几个人,早就痛苦的死在暗影当中了。 188 颠倒 虫道深处回响着惨叫声和法力激荡的动静,当暮光教会潜藏在安其拉地下宫殿中的教徒们开始意识到有入侵者时,这三个人已经深入到了被虫巢层层包裹的古神封印之所。 卡德加手中窜出一团烈焰风暴将面前几个冲过来的持斧暮光教徒烧杀,扶住黑色的通道巨墙说:“果然,这里果然有邪教徒在作祟!” “我回去应该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肯瑞托。”他挥起法杖打飞了一个穿着紫色斗篷的侏儒,说:“这个组织确实已经跨越了种族,整个艾泽拉斯都被他们渗透了!” 卡塞恩转头看向他说:“他们的头领,那头食人魔一定就在这里面!今天我们就彻底终结他,不用麻烦肯瑞托了。” “他想利用克苏恩的尸体做什么?”玛兰德问道:“为什么我没有看到暗影议会对这些事的记载?” “我以前是火色魔印的成员。”卡塞恩挥刀砍下一个兽人的胳膊把他踹到一边,说:“你忘了我跟瓦雷迪斯的调查工作?” “那他们隐藏的也太深了。” 玛兰德暗自感叹道,一边用暗影冲击将面前一个暮光教徒炸飞到裂开的墙壁裂缝中去。 她再次试着调动圣光能量,却发现在这绝望黑暗所在,连圣光都暗淡了下去。 “或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了,玛兰德。”卡德加见到玛兰德多次想要催动圣光进攻这些黑暗信徒,便说:“联军的圣骑士们也在这里面战斗过!” 玛兰德低声用诅咒了一句,将自己彻底遁入暗影,像一个混沌之魂一般冲进卡塞恩身边那群暮光战士当中。 神庙内部的通道非常狭窄,就算牢笼当中正在施行秘密仪式的暮光教徒数量再多,也只能添油似的面对这三个家伙。 而在卡塞恩所持弯刀的收割下,根本没几个战士能近身。 “他们向希利苏斯里的暮光信徒求援了。”卡德加聆听着从神庙外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号角似的动静,说:“无论你们想干什么都得加快速度了。” 说着,他催动冰霜之力将三人身后的通道用寒冰封住,并将所有的裂缝,虫道,穴口,一个一个的封死。 在卡塞恩的逼杀之下,暮光的战士们已经战到越来越少,玛兰德所化的暗影迷雾最后驱散了通道内大部分暮光信徒的灵魂让他们变成无知觉的空壳,直到闯入古神封印之厅的正面,她才恢复了人形。 卡塞恩看着目瞪口呆的女祭司,撑着墙冲到了她的身旁。 当他转头看向内部的时候,也已惊呆了。 “怎么了?”卡德加走过来转过头去。 一座不可名状的淡粉色烂肉已经覆盖了整个大厅的地板,其上数不清的触手和犄角突出出来在半空中软软的弯曲下来。 而在这座小山一般的肉躯之上,密密麻麻的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眼睛。 这些眼睛有的已经破损,有的竟然还在颤抖着来回张望。 就在卡塞恩的身下,有一个又长又粗的触须瘫倒在脚边,上面带着的眼睛上插着一把暴风城所制的长剑。 它真的死了吗?这是出现在卡塞恩心中的第一个问题。 在这些烂肉的底部延伸出来的,蒸汽坦克般粗大的触手之间,几十上百个暮光教徒正紧盯着这边。 他们当中有人类,有矮人,有侏儒,有兽人,甚至还有牛头人。 一群暮光暗影施术者正在朝着克苏恩尸体上方的触手中央施法引导着数个紫色通道,那其中的存在被无数烂肉遮挡,无法看清。 “古加尔!”卡塞恩大喊着。 此时,卡德加和玛兰德都因为震惊而一时无法言语。 古神的低语仍然回荡在他们的脑中,但却因为克苏恩已死,这些呓语都是一些毫无意义,毫无目的的恼人动静。 即便如此,也足够让他们两个开始烦躁和不安了。 这时,肉中响起一阵粗野的笑声。 “虚空的力量已经觉醒了,凡人,而你们不过是其中的棋子。” 这时,烂肉当中走出一个链接了数个术士的暗影能量束的高大怪物。 怪物浑身布满邪眼,触手和犄角,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克苏恩,但其强壮躯体和两个脑袋都说明这是一个吸收了克苏恩力量而变种的食人魔! “克苏恩已死。”卡德加才反应过来,他高声道:“而剩下的两个上古之神根本无法阻挡艾泽拉斯的力量,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惨死在封印当中!” “你说的不错,法师。”古加尔冷笑着说:“艾泽拉斯的古神们早在十几万年前就失败了,黑暗帝国的陨落已经证明了他们的无能,恩佐斯,尤格萨隆,它们不过是一群挣扎着想要证明自己还对虚空有用的老东西……” “而我,将效忠新的主人……” “谁?” “虚空的信使和纠正者,吞噬万神的子夜……” 古加尔伸展开粗壮的,长满触角的手臂,怒吼了一声。 突然,周围的暮光术士都沉默着死去,他们体内的暗影能量都正归于克苏恩尸体上的古加尔一处! 剩下的暮光教徒们掏出利刃,狞笑着蜂拥而来。 玛兰德立刻开始收集大厅内的暗影能量,包括克苏恩体内的黑暗涌动,试图与古加尔抢夺。 但古加尔此时已经拥有了克苏恩的一部分力量,玛兰德怎么可能跟他对抗? 卡德加想要用反制法术掐断古加尔的黑暗仪式,但古加尔有两个脑子,两张嘴,无论是反制还是沉默都用处不大。 更何况食人魔的身体结构已经变成了近乎于虚空畸体的奇怪构造,针对普通施法者的反制措施根本用错了地方。 见到阻拦对方吞噬克苏恩的力量已经来不及了,卡塞恩试着触发心魔做殊死战斗。 但,他失败了。 为什么? 他已经不再具备变形恶魔的能力了吗? 但他能感受到像以前一样的,心中汹涌澎湃的邪能之心还在鼓动。 不过当他体味这其中的差别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他现在的感觉并不是过去处在精灵下的感觉,变形并不像是唤出心魔,而像是触发自己内心的本质! 于是,卡塞恩试着像过去恢复原形一般转换自己的形态。 在古加尔全身眼球惊愕的眼神中,卡塞恩成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健壮而结实的恶魔。 他的双翼只剩下两个枯萎的黑色树桩似的的根部,尾巴也变得短粗。头上两个如同玉石的规整魔角中间,邪能魔法如同迷雾。而浑身暗红到发黑的肌肉都在流动着翠绿的纹路。 实际上,其冷静而平整的面容根本不像一个恶魔。 在卡德加眼中,除了没有触须和骨质头冠,他的五官和脸型甚至有点堕落的艾瑞达人的影子。 但如果麦迪文的母亲,前任提瑞斯法守护者艾格文在这里的话,这场面一定会勾起她那不想再回首的旧日记忆。 189 堕落厅堂 燃烧起来的恶魔扔掉手里此时如同匕首的弯刀,攀登上小山一般的肉体,顶着暗影魔法的进攻跳起来一拳打在古加尔的脸上。 邪能爆破产生的冲击震碎了附近已无生机的肉触手,食人魔竟然被一拳打飞出去摔在大厅后的台阶之上。 一个暮光信徒攀上来想要用手中的刀砍向卡塞恩,被后者手背直接扇飞碎成肉洒在墙上,卡塞恩低吼一声,一团献祭邪焰暴发出去将跟随上来的暮光信徒全部推了下去,烧成焦黑。 躺在地上的古加尔那只独眼头的脸已经被打烂,但他的惊讶迅速消退,强大的精神足以让他面对任何危险都冷静以对。 “我拥有克苏恩的力量,凡人。” 食人魔抹去右边脑袋嘴角的紫色血迹坐起来,他的身形还在膨胀。 黑暗仪式还在汲取克苏恩的力量,这些力量一直在填补古加尔脸上的伤口。 卡德加的魔法将整个牢房变成一个充斥奥术漩涡的盒子,有些暮光教徒正扑向与古加尔争夺暗影力量的玛兰德,但这些家伙还没碰到祭司,就在奥术洪流中变成一个一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白色灰尘然后飘散出去。 “古加尔,你的暗影没用了。” 卡塞恩控制着自己的嗓音,他第一次使用这副躯体,感觉还很不适应。 古加尔被这一股魔法风暴压制一时站不起身来,卡塞恩从克苏恩的尸体上跳下来朝着古加尔的胸膛踩去,没想到古加尔竟然硬生生接住了这一脚! “我的力量来自虚空,我的力量无穷无尽!” 古加尔大吼着抓住恶魔全力将他推开,往后踉跄几步的卡塞恩被那些尸体上残留的无意识的触手抓住勒紧。 见对手被古神之躯俘虏,古加尔开始大笑起来,克苏恩仍然在朝着古加尔输送能量,他的身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触角,皮肤开始裂缝,从中窜出一个一个的暗影魔。 但这些暗影魔刚刚出现在食人魔的身体之上,便开始返回去吞噬他自己的皮肤。 “怎么可能……”古加尔站起身来抓取着身上的暗影魔,发现了那个正在试图控制大厅内暗影能量的祭司。 “你……”古加尔大喊道:“你是谁的仆从?恩佐斯?还是尤格萨隆?你们想要阻挠主人的脚步……只是徒劳!” 这头食人魔张开双手开始引导一股极其黑暗的法术,这下,连克苏恩的尸体都开始蠢蠢欲动。 卡塞恩被古神的尸体束缚一时无法动弹,见到对方开始施法,他宝石般的双眼喷出一股极其耀眼的翠绿棱柱直射向古加尔,一下子切断了他身上的多个犄角和触手,也打断了他的法术引导。 “呃……”古加尔用手捂住自己被射穿的肩膀怒吼道:“这是什么力量?” 这时,大厅内的暮光信徒已经所剩不多,卡德加朝着玛兰德大喊道:“你有没有办法切断他们?” “我……在努力!” 玛兰德皱紧眉头,寻找着面前这头骇人尸躯与那个食人魔术士之间的联系,但这链接在魔网中太黑暗,太隐秘,有时甚至她触到了,也不敢确定自己触到的是不是那股暗流。 在古加尔的黑暗意志影响下,克苏恩的尸体上开始钻出一些畸形的触手怪和多眼魔鬼朝着卡塞恩走去。 卡塞恩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眼棱瞬间切断了束缚自己的触手,他无视眼棱在自己身上切出的裂口,直接站起身来扑向还在喘息的古加尔。 就在他快要得手的时候,一个巨大的触手怪撞在了他的身上,但还没等触手怪进行攻击,就突然在一阵蓝雾中消失了。 “快去杀了那个畸形食人魔,卡塞恩!”卡德加喊道:“我帮你送走这些怪物!” 说着,大厅里被古加尔召唤出来的畸变怪一个一个在蓝雾中消失。 古加尔身上的眼球同时看向卡塞恩,并同时射出几束五彩的光束,卡塞恩直接用手臂挡住冲到古加尔身前,在一阵阵暗影灼烧所产生的紫色烟雾中用手指戳瞎了古加尔身上最大的眼球。 古加尔大吼一声,没想到这颗眼球却重新长了出来。 “我为虚空献身,虚空不会抛弃他的信徒……”古加尔冷笑着用双臂重新掐住面前的恶魔,一边仔细观看着他的面孔,此时古加尔已经从一开始的比卡塞恩略矮一些,变成比他高出一头了。 “预言的卷轴没有提到这一时刻……”古加尔喃喃道:“你到底是谁?” 突然,古加尔凭空消失在卡塞恩面前。 “去哪了?” 卡塞恩落在地上扫视了周围一圈,发现古加尔已经落在克苏恩的一根高高的触角上,胸口被穿透。 “他太大了。”卡德加喘着粗气喊道:“否则我一定把他扔到天上去。” 古加尔口中紫血喷涌,但仍然在怒骂:“小法师,你以为这些招数能伤害到我吗?” 他将自己从尖刺上拔出来,想要催动暗影能量继续进攻卡德加。 没想到,他刚刚祭出的一个暗影棱柱却迅速像熔化一般变小,溶解。 “怎么回事?” 入口台阶处的玛兰德已经如同大厅中的一颗暗影新星,尽管黑暗,却黑到耀眼……古加尔的注意力被卡塞恩和卡德加转移,在争夺黑暗力量的斗争中已经落了下风! “玛兰德!停下!”卡塞恩吼道:“我能对付他,不要继续吸取暗影了!” 听到卡塞恩的叫声,卡德加转头看去,也被玛兰德体内的暗影聚集能量吓了一跳。 已经慌了手脚的古加尔想要冲向玛兰德吞噬掉她所聚集的能量,却不想卡塞恩从背后抓住他的独眼脑袋,直接拔了下来! 紫色的黑暗血液泼洒到半空,还没落地便扑向了玛兰德…… 古加尔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恢复原始样貌,可以猜到玛兰德已经想办法切断了古神尸体与食人魔之间的链接。 食人魔已经踉踉跄跄,见此状况,卡塞恩直接伸手插进了古加尔的胸腔拔出了他的心脏,用邪能捏成了一团焦灰。 这下,他大概不会再跑到别处作乱了吧。 见古加尔倒地,躯体开始慢慢在失控的紫色血液中枯萎烧焦,祭司褪去身上黑墨一般的暗影波纹,深深地喘了一口气说:“好险。” “怎么?”卡塞恩变成之前血精灵的样貌,问:“什么好险?” “我差点被他吸走。”玛兰德看着只剩下一个脑袋的食人魔尸体,说:“当然,他也差点让我吞掉。” “古神就算是死了,力量也不能小觑。”卡德加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么进来实在是太冒失了。” “但能除掉暮光之锤的首领,也算是值得这一趟。” “没错,死去的古神仍然具有不可估量的能量,但……”卡塞恩怀疑地看向台阶上的祭司,问:“你吸取这么多能量,没有觉察到古神的低语,或者什么幻象之类的吗?” “没有,我也觉得奇怪……” 玛兰德有些意外,仿佛从上次幻象之后,暗影能量对她来说越来越像一种没有精神扰乱效果的纯粹能量了。 但要说是不是掌控或者压制了暗影的负面效果,其实她也完全不知道。 卡塞恩有些不确定地瞧了她一眼,心里在猜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虚空精灵的第一步? 不,即使是拥有了这么强大的暗影力量,玛兰德的眼睛仍然是湖水一般的蓝色,头发依然是纯白,皮肤还是微微发红,没有一丁点暗影生物的痕迹。 “他说的新主人,是谁?”玛兰德看向卡德加。 “我需要回去问问罗宁。”卡德加摸了摸自己刚长出一点的白胡茬说:“他掌握着肯瑞托最新的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 “什么?” “我的法杖。”卡德加提醒道。 190 古加尔的记忆 卡德加环视了一圈这座古神的囚笼,说:“卡塞恩,你之前说好的,说我法杖缺失的那块就藏在这里,现在呢?该找出来了吧。” “好吧……” 卡塞恩点点头,回头看向克苏恩的巨大躯体,找了一个烂掉的切口爬了进去。 “你干什么……”卡德加有点被这个举动吓到了。 卡塞恩没有回应,深陷其中没了踪影。 正当卡塞恩爬进去寻找的时候,玛兰德看着古加尔的尸体出了神。 “你想到什么了?”卡德加注意到她的反常。 “或许不用去问肯瑞托的人关于他‘主人’的事了,大法师。”玛兰德说:“我可以用法术直接读取这颗脑袋里的东西,不过要尽快。” “你确定没问题吗?”卡德加问:“这颗脑袋可是有古神力量的脑袋。” “我刚才也跟古神的能量交过手了,其实也没有什么,时间不等人。” 玛兰德走到古加尔皱缩的头颅旁开始引导法术,浑身冒出暗紫色的尘雾,而古加尔浑身的触手也开始颤动,仅剩的那颗脑袋里开始冒出紫色的幽光。 “真的没事?是不是要问问卡塞恩……”卡德加有点不太确定,他看向古神尸体的裂口,卡塞恩还在里面寻找着。 而玛兰德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喂!”卡德加看向裂口中,说:“你的太太,她……她的法术已经到古加尔的脑袋里面去了,你要不要先出来看一下?” 克苏恩的尸体内部几乎就是一团乱麻,卡德加往里瞧了瞧就快要吐出来了,根本不知道卡塞恩去了哪里。 他没有恶魔的视觉,无法在这方圆足有二三十米的巨大肉坨当中准确定位一个人,很难锁定对方的位置。 而且他也没有卡塞恩那么强大的邪能能量,不能抵抗这具尸体里混乱的精神污染,因此也只能呆在外面干瞪眼。 过了一会儿,玛兰德停止了施法。 卡德加回过头来,感觉玛兰德看上去还挺正常的,便问:“怎么样,你知道什么了?” “很多事。”玛兰德说:“暮光之锤有计划在一个奇怪的元素位面把藏匿的死亡之翼救出来,但看样子现在死亡之翼还没有彻底听从古神的话,他此时的状态,也肯定不能离开那个位面独自生存。” “他在刀锋山和格鲁尔交战的时候我拆了他的护甲,他还能活下来我已经很惊讶了。暮光之锤现在没了古加尔,已经失去继续发展的机会,他们自身难保,更别说帮助死亡之翼。”卡德加点点头说:“要抓紧这个时机彻底消灭他们。” “在无尽之海的一座岛屿上,还有一个古神,但那个古神与其他的不同,它并不是虚空派来的,而是在艾泽拉斯上创造的……这都是暮光之锤内部传说的消息。” “艾泽拉斯上创造的古神?”卡德加眯了眯眼,问:“谁创造的?” “不知道。”玛兰德说:“暮光之锤也只是调查到这一点,他们不甚了解,也不崇拜这个与虚空联系不紧密的存在……” 卡德加继续问:“那这个古神,是古加尔想要效忠的主人吗?” “明显不是。”玛兰德说:“但我仔细搜寻了半天,也找不到相关的信息,那个‘主人’的消息……就好像被故意遮掩了。” “什么?”卡塞恩从裂口中探出脑袋来,问:“你们在说什么?” “我要的东西呢?” 卡德加伸出手来,想看卡塞恩的笑话。 没想到卡塞恩扔出一根小棍子似的银色把柄,卡德加接到了手里。 “这是……”卡德加支支吾吾道:“守护者之杖的末端?!” 一时间,他脸上说不清是喜悦还是失望,各种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抬起头来,问:“我以为你说的是我法杖的头部?” “我上次只是说你的法杖缺了个头,又没说来了就一定给你找个头。”卡塞恩说:“你知足吧。” “好吧……好吧。”卡德加看了看这个银色的柄,轻声说:“实话说我已经很意外了……那头呢?” 卡塞恩拍了拍卡德加的肩膀,说:“等我下次要你帮忙的时候再告诉你。” “你根本就不知道吧?”卡德加冷笑一声说道。 “我当然知道。” 卡德加将银柄收起来,说:“那你说啊。” “我说了,下次帮了我,我就告诉你。” “呵。”卡德加讨了个没趣,说:“你的祭司刚才去古加尔的脑袋里搜寻记忆了,探查古神仆从的记忆这么危险的工作……你还有兴趣在这里跟我做生意。” “你去探查古加尔的思想?”卡塞恩惊讶地问:“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障碍?” “没关系,我这不是好好的?”玛兰德上下摆了摆手,示意让对方放心。 卡塞恩犹豫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古加尔崇拜的不是现存的任何一个古神。”玛兰德说:“很可能是虚空本身。” “为什么这么说?”卡塞恩问。 “我始终获取不到他脑海中关于那个‘主人’的事,我怀疑是他使用的虚空能量很自然而然的将这个信息给隐藏了。” “那他还说他的主人是虚空的信使呢。”卡德加提醒道。 “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了。”玛兰德摇了摇头。 “或许应该再找一些上古之神的奴仆来问问。”卡塞恩说:“路还很长。” “好吧。”玛兰德点了点头,说:“我还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卡塞恩问。 “萨拉塔斯之爪的下落。” “那把黑暗匕首?”卡塞恩问:“古加尔知道它的存在?” “不仅知道。”玛兰德说:“而且掌握的很清楚,因为这把匕首就在暮光之锤的掌控之中。” “不会真的在希利苏斯吧?”卡德加有点不敢相信地说:“肯瑞托已经追踪这把匕首很久了,从前任女主教失踪以后,这把仪祭之刃就不见了踪影。” “当然不在希利苏斯。”玛兰德轻轻微笑着说:“暮光之锤现在已经遍布全世界了,到处都是他们的踪迹。” “那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卡德加看了看旁边微笑着的卡塞恩,说:“……这,我把肯瑞托这么多知识都分享给你和卡塞恩,你们两个倒是对我遮遮掩掩的?” “我们伊利达雷,几个月前还是艾泽拉斯联军的终极死敌呢。用你们的话说,我们可是反派……”玛兰德笑了两声说:“你指望我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位置就这么告诉你,让你抢到放在肯瑞托的宝库里做什么研究?不可能……” 191 重回影月谷 卡拉波神殿的天台上,一个女恶魔猎手正望着遥远的古尔丹之手,等待着什么。 自从莱欧瑟拉斯死后,伊尔妮雅·血棘便凭借着在太阳井之战中的表现成为了伊利达雷的恶魔猎手之首,她与几位仅剩的第二代恶魔猎手,以及第三代们共同训练着从银月城来的第四批新兵。 由于银月城不愿意派出正规军进行死亡率颇高的恶魔试炼,这批新兵大多是银月城的罪犯,或受审判之后主动选择前往外域接受恶魔猎手训练赎罪的精灵,因此兵源质量不高,而且忠诚度也很成问题。 不过经过伊利达雷的萨特教官和邪兽人军官的锤炼,这些歪瓜裂枣也能在一到两个月内具备接受恶魔猎手试炼的初步条件。 这一批二百多名新兵,如今已经有一些通过试炼的恶魔猎手,经过一次次的失败和总结,恶魔猎手通过试炼的成功率已经很高了。 就在这时,几位日蚀法师在奥术迷雾中出现在阿塔玛平台之上,伊尔妮雅·血棘眼看着阿塔玛平台上的邪兽人爆发出高亢的欢呼声。 她深呼吸缓解了一下自己紧张到极致的心绪,顺着大殿的外壁一级一级跳下了天台,朝着阿塔玛平台而去。 “我回来了。” 卡塞恩看向那些聚集在平台和广场上的伊利达雷士兵。 无论是魔血精灵,还是血精灵的比例比之前少了许多,因为整个日怒军团都已经留在了银月城,这里都是一些日蚀军团留守影月谷的部队,以及直属于击碎者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军团。 占据更大比例的是地狱火堡垒新产出的邪兽人,萨特,和……娜迦? 卡塞恩发现那些普通的娜迦海巫和娜迦战士当中,还有一群高大的双足蜥蜴人,就像是娜迦海兽的缩小版。 他们比起娜迦,更像是长满了鱼鳍,鳞片的尖刺恶魔。 不过,总体来说邪兽人还是占据了主流,看来这几个月地狱火堡垒用卡扎克的血实验的相当成功。 虽然伊利达雷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元气,但是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场面,他想要精灵,更多的精灵,至少也是更多的娜迦或萨特来统治黑暗神殿。 比起那些邪兽人,他更喜欢寻找跟自己同源的种族来协作。 但邪兽人……也是必不可少的。 从希利苏斯回来以后,他便与卡德加分别,马不停蹄的赶往外域,因为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 在与古神的战斗中,依靠艾泽拉斯住民根本不牢靠,这些凡人太容易被古神的低语引诱堕落。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流沙之战,与其拉虫人交战的联军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一直到现在仍在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尤其是对暗夜精灵来说。 卡塞恩很难接受让奎尔萨拉斯付出类似的代价,要对抗暗影,只有靠邪能和圣光。 而圣光……银月城的血骑士军团在新的圣光使用方式下还够不成强大的战斗力,他必须依赖伊利达雷完成对可能到来的“大灾变”的阻击。 暮光之锤的首领已死,卡德加也建议肯瑞托和其他城市重点清除暮光之锤的渗透,并适时发动反击,这样足以延缓恩佐斯以及其他上古之神的脚步,尤其是不能让死亡之翼利用暮光之锤的信徒为自己重塑躯体。 然而,这场灾变比他预计的更为复杂,一个新的未知存在正威胁着艾泽拉斯,投奔这个新“主人”的古加尔连恩佐斯和尤格萨隆都不放在眼里…… 这么恐怖的敌人正当前,而战胜一个受古神死尸充能的古加尔都算不上顺利。 他觉得与奎尔丹纳斯一战使得自己过于傲慢了,基尔加丹是因他而死,却让他产生了自己杀死了基尔加丹的错觉… “卡塞恩大人!”伊尔妮雅走出人群半跪在卡塞恩面前。 “恶魔猎手的训练情况怎么样?”卡塞恩问道。 “我和阿莱利学姐,还有提拉宋他们把银月城来的新兵训练得很好。”伊尔妮雅说:“现在已经有二十位恶魔猎手新兵可以加入战斗了。” “太好了,我一直以为恶魔猎手重新组织起来还需要更久……搜寻阿塔玛水晶,尤其是灵魂之歌需要依赖你们。”卡塞恩说:“我们需要尽快开始寻找恐惧魔王库鲁萨斯。” “是,伊利达雷已经在搜索其他阿塔玛水晶的下落了。”伊尔妮雅点头,补充道:“欢迎回来,大人,我……很想您。” “我知道,我也很想你们。” 卡塞恩把伊尔妮雅扶起来,这个从诅咒之地救过他一命的血精灵女子一直让他印象深刻,其对伊利达雷的忠诚恐怕议会之外无人能比。 “不过眼下,我有一个更迫切的任务需要恶魔猎手的帮助。”卡塞恩向伊尔妮雅说:“帮我挑选十位对封锁恶魔力量十分擅长的成员,尽量在第三批恶魔猎手中挑选,我需要以忠诚为先……” “执行什么任务?”伊尔妮雅放低了声音。 “一次潜入行动,可能会有很多恶魔麻烦,所以需要抗压能力强的队员。”卡塞恩解释道:“具体的行程现在我还不能确定,你先帮我准备好。” “我明白了,大人。”伊尔妮雅深深鞠躬,然后走下了阿塔玛平台。 “卡塞恩。”玛兰德指了指不远处。 卡塞恩顺着指的方向看去,维尔莱斯·深影和手持祖特纳什的加西奥斯正站在那边。 他走过去后,加西奥斯把这把长戟扔到他手中,这把长戟顿时闪烁起绿色的暗芒。 “王子前几天把这把武器送了过来。”加西奥斯说:“一直到见到你本人前,我都有些不相信你能活下来。” 卡塞恩看着加西奥斯一身亮金色的铠甲和对方坚毅的神色,有那么一刻为伊利达雷拥有这样的统帅感到幸运。 他笑着应道:“说实话,连我自己都不信。” “我是有些失望的。”维尔莱斯伸手拉开卡塞恩的衣领瞧了瞧他肋间的皮肤,说:“我以为所谓的‘你还没死’,是他们想办法找到你的尸体把你复生,为了排解我的孤独。” “有那些混乱魔还不够吗?”玛兰德盯着他的手问道。 四个人同时笑起来,在邪兽人的护卫下走进黑暗神殿。 192 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 三个月后,整个卡拉波已经经过大规模的修缮,在那场掀翻伊利丹统治的战役中遭到破坏的设施和建筑已经修复完成。 暗影圣殿成为了影月术士们与萨特们训练那些新制造出来的不死恶魔的场所。 如今,不死怪物已经不仅限于混乱魔了,有一些比混乱魔还要特化的巨翼飞行死灵兽正盘旋在暗影圣殿的廊柱之间。 “那些是我拿来补充黑龙和碎天者的士兵。”维尔莱斯解释道:“太阳井中黑龙损失严重,我们以后的作战中不能把黑龙们那样使用了。” “是。”卡塞恩看着那些比石像鬼粗壮得多,灰色肉翼上长满尖刺的不死妖怪说:“我们当时没有考虑太多之后的事。” “塔妮尔茜亚呢?”他问:“她怎么样了?” “她回刀锋山了。”维尔莱斯说:“蓝龙军团一直虎视眈眈,两个月前已经有一头强大的雌性蓝龙穿过黑暗之门。为了防止蓝龙可能的突袭,她已经主动回去帮助萨贝里安了。” “她脱离了伊利达雷?” “没有,她特意强调了自己伊利达雷的身份。”维尔莱斯说:“不过,你死以后,我们的组织确实松散了一些。” “呃,是假死。”他补充道。 卡塞恩看向台阶上欢愉之园的蓝色帷幕,说:“让你们承担这些烂摊子,很抱歉。” “算不上什么烂摊子。”玛兰德说:“就算是你不在,伊利达雷也比伊利丹统治的时候紧密得多。” “当然,你回来就更好了。”她看向身旁的外域之王,眼中似乎还回味着远行者广场前相遇的时候。 “你回来时,玛兰德第一眼见到你没有昏过去吗?”维尔莱斯笑道。 卡塞恩笑了一声说:“跟昏过去差不多了。” 玛兰德有点怒意地说:“你们这帮……” “卡塞恩,要不是你在这,维尔莱斯不敢这么嚣张。”加西奥斯看着玛兰德说:“曾经只有说话最难听的塞勒沃尔能呛住她。” “塞勒沃尔?”玛兰德刚想反驳,但随后想到高阶灵术师死前的惨状,便消了声。 “说起塞勒沃尔。”维尔莱斯说:“他没有完全湮灭。” “你说什么?”卡塞恩在阶梯上停下了脚步。 “塞勒沃尔的灵魂进入了阿古斯被基尔加丹掌控,而基尔加丹现在已经死了,阿克蒙德仍然没有复生,萨格拉斯一直没有露面,军团近乎于群龙无首,监管非常松散……我们一直在试图建立与塞勒沃尔的联系。” “可能联系到他的灵魂吗?”玛兰德问。 “很难。”维尔莱斯说:“可能需要那些德莱尼的帮助,他们无论对阿古斯,还是扭曲虚空中的恶魔灵魂都有更深入的研究。” “那这件事可以缓缓。”卡塞恩接着向台阶上走去,一边说:“现在还有别的更重要的事。” 加西奥斯跟上来猜测道:“大概是我们跟银月城的关系吧。” “是。”卡塞恩回答道:“凯尔萨斯王子把奎尔萨拉斯最南端的一片地区交给了我们。” “银月城的知会比你来得快。”维尔莱斯说:“而且王子打算派遣炽手部队帮我们在那里建立一个连接卡拉波和奎尔萨拉斯的传送门。当然,是在魔法防御阵列重建以后,要不然魔法无法稳定,可能会撕裂那片地方。” “这是希望我们不要太脱离王国。”加西奥斯说:“要不然银月城的贵族们不可能答应的这么痛快。” “我以为你是我们当中对他们最忠诚的。”维尔莱斯斜了斜眼。 “我只忠于王子和逐日者。”加西奥斯淡淡地说:“银月城如果全心全意辅佐逐日者统治王国还好,如果他们想取而代之,那我就只能不客气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我们进入艾泽拉斯的第一步。”卡塞恩说:“德拉诺已经撕裂,体量太小了。” 他看向加西奥斯说:“这三个月我不在,但是整个外域在你的领导下井井有条,而且发展迅速。” 加西奥斯笑着说:“我们两个这么熟了,你不必用这种话把我放在火上烤。实际上如果不是纳尔琪女士一直坚持你还活着,伊利达雷恐怕撑不过这三个月。” “纳尔琪。”卡塞恩低声叨念着:“她现在在哪?” “她在毒蛇神殿,没有来这迎接你……有点奇怪。”维尔莱斯看向加西奥斯,试着猜测道:“难道她……” “没有。”卡塞恩摇摇头说:“她没有叛逆的意思。”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维尔莱斯点了点头。 三个人来到命令大厅前的广场上,卡塞恩注意到从跨过欢愉之园后,所有的护卫都是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军团,邪兽人并没有得到完全的信任。 命令大厅当中,玛兰德走进去跟女仆们交待了什么,眯着眼看回三个人,表情还是不太好看。 卡塞恩朝着她无奈地笑笑,随后看向加西奥斯问:“你刚才说,伊利达雷撑不过三个月,为什么?” “卡加斯·刃拳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加西奥斯直截了当的坦白。 卡塞恩听后说:“或许应该把整个邪部落分割,我把卡扎克交给他独自运营是一个错误。” “因为玛瑟里顿死了,没人能压得住他了。”维尔莱斯补充道:“但这三个月他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很难找借口?” “玛瑟里顿的尸体呢?”卡塞恩问。 “现在在在神殿内。”维尔莱斯说:“我和那些暗影议会的术士一直试图在扭曲虚空中找到他的灵魂将他复活,这是可行的,他的尸体……还算完整。” “有什么进展吗?” “时间问题。”维尔莱斯答道:“玛瑟里顿的力量太强,需要足够强大的邪能来完成这件事,我们还在积攒力量。本来地狱火堡垒的魔血是一个比较大的供应来源,但正如加西奥斯所说,现在卡加斯开始把魔血挡在自己的地盘里,应该是想阻挠这件事。” 玛兰德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绕不过卡加斯了?” “差不多吧。”加西奥斯看向身旁的祭司,说:“将来如果想调动邪兽人军团,除了直属于黑暗神殿的这些,仍然需要经他的手。不管怎么说,他把现在的地狱火堡垒经营的不错。” 卡塞恩挠了挠自己光滑的下巴,问:“火色魔印还存在吗?” “名存实亡了。”维尔莱斯说:“现在整个黑暗神殿的魔血精灵只有二十二个,而且大都是基尔加丹王座招募来的,我们在奎尔丹纳斯岛上的作战……有些拼了。” “需要重建一个火色魔印一样的组织。”卡塞恩看向另外三个议会成员说:“戴索姆……” “你想把影刃收编?”维尔莱斯瞪了瞪眼睛,打断了他的话。 “基尔加丹已经死了,他们现在是困兽之斗,迟早都要灭亡。”玛兰德说:“为什么不重新投奔辛多雷?银月城不给他们机会,伊利达雷为什么不给?他们只是魔化了,又不是彻底变成一群弱智。” “问题是你和卡塞恩两个人在太阳井宫殿里杀了他们几十个同族,你觉得……”加西奥斯看了看维尔莱斯,问:“他们会答应吗?” 卡塞恩看向维尔莱斯说:“他去年还想要我的脑袋呢。” 193 双重标准 “关于影刃的事……”卡塞恩瞧向一旁半躺着的祭司,说:“我和玛兰德确实不方便露面,我希望你和加西奥斯能搞定这件事。” “如果他们实在是不愿意投降,那就按照凯尔萨斯王子的意思,把戴索姆清除。” “你要去做什么?”维尔莱斯问。 卡塞恩瞧了一眼命令大厅的门口,确认这里只有魔血精灵卫士后,说:“苏拉玛的月神殿,也就是所谓的‘萨格拉斯之墓’。” “现在去太晚了,那座神殿都已经被肯瑞托洗劫一空。”维尔莱斯说:“而且,那座神殿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进去的,守望者已经占领了那里。” “听说那下面埋着萨格拉斯的尸体,是真的吗?”加西奥斯问道。 维尔莱斯说:“那里只不过埋了许多冠以萨格拉斯之名的法器罢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卡塞恩,问:“你想去找什么?” “萨格拉斯的尸体。” 维尔莱斯先是一愣,然后干笑了一声说:“……先不说真的假的,你不会是想把那具尸体给抽了吧?” “正有此意。”卡塞恩说:“现在艾泽拉斯面临一个很大的问题,我担心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可能会应付不了。” “什么问题?”维尔莱斯本来有些玩笑似的神情也慢慢冷却下来了。 “有一个新古神的威胁。”玛兰德说:“我们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是古加尔自己坦白了这件事。” “但我们杀了他以后,从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挖出来,完全没有半点相关的信息。” “古加尔在哪?”加西奥斯问:“你们去找暮光氏族了?为什么?” 玛兰德想要回答这个问题,却不知道从何答起。 她和卡德加一起帮卡塞恩办了一件看起来十分重要的事,但卡塞恩提出这个要求既没有什么依据,也没有什么前提,只是突然提出来,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其中的缘由。 卡塞恩一直说暗影议会和暗影迷宫的记载,但她作为伊利达雷的统治者之一和审判者,自己管辖的罪恶大厅中关押的暗影议会成员都没有交待什么,卡塞恩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暗影迷宫里真的有什么天大的秘密存在? “古神已经伺机而动了。”卡塞恩答道:“暮光之锤已经渗透到全世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我本是想趁着暮光之锤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拦住他们的脚步,没想到知道了关于这个所谓的新“古神”的事。” “没有半点相关的信息。”维尔莱斯低声重复着,然后说:“至少也有古加尔怎么得到这个线索的事吧?” “没有。”玛兰德说。 加西奥斯说:“那遮掩的痕迹也太重了。” “要不要派伊利达雷回暗影迷宫找找跟暮光之锤有关系的线索?”玛兰德试着问道。 “不用了。”卡塞恩说:“有机会我会亲自把那里清除出来。” 玛兰德轻轻眯了迷眼,她感觉到卡塞恩有事瞒着他。 维尔莱斯没察觉到什么,他问道:“虽然我们有古尔丹的头颅……可以找到神殿的位置,但万一费了半天的劲,最后也找不到你所说的尸体,那岂不是浪费时间?” “总有尝试的价值。”卡塞恩说道。 加西奥斯说:“目前我们缺少战舰,很难派遣军队进入无尽之海搜寻那个神殿。” “用不着派很多军队。”卡塞恩说:“你们负责在幽魂之地落脚,搞定戴索姆的事,我找几个亲近的人同去就好。” “谁?” “萨贝里安。” “那我们只能祝你好运了,多带几个伊利达雷的精英去。”维尔莱斯说:“希望你记得古尔丹的教训。” “我知道,古尔丹惹怒了基尔加丹才落得那般下场。”卡塞恩站起身来道:“现在无论是基尔加丹还是阿克蒙德都已经死了,如果那里还藏着什么其他强大的恶魔,我倒想看看都是哪路货色。” “对了。”加西奥斯看向维尔莱斯提示道:“那身盔甲,你跟卡塞恩说说。” 维尔莱斯一听,立起身来打了个响指,不死亡灵的响指总感觉要比活人响得多。 “没错。”他说:“银月城打捞到了基尔加丹的护甲,那是一身莫尔葛工匠打造的恶魔盔甲。” “那身盔甲是莫尔葛造的?”玛兰德嫌弃地问。 “不要听到莫尔葛就想起那些粗野的半机械怪物。”维尔莱斯解释道:“莫尔葛是一个很庞大的恶魔种族,恶魔卫士,邪能领主等等,都是莫尔葛。这个种族相当善战,也长于工匠和制作,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的盔甲毫无疑问是燃烧军团最顶级的造物了。” “我绝对同意这一点。”加西奥斯无奈地说:“那副盔甲,在维伦的圣光轰击下有一些略微破损的地方,但巴塔斯手下的艾瑞达人和我们的术士对那些破损完全没有办法修复。我们甚至找了铁炉堡的矮人,还有那些在铸魔营地俘虏的莫尔葛工匠,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维尔莱斯补充道:“但这套盔甲跟玛诺洛斯的戟一样,卡塞恩,他可以适应基尔加丹的体型变化。我们本来想等找到办法修复再交给你,但如果你急于前往萨格拉斯之墓,或许它能帮上你的忙。寻常法术根本无法伤害到这副盔甲……它有些,过分强大了。” “所以有一个艾瑞达人一直想要拿走它。”加西奥斯说:“现在他呆在罪恶大厅里。” 随后,伊利达雷议会商讨了一下关于幽魂之地的安排,以及戴索姆的攻打计划。 维尔莱斯回到血魔之厅准备挑选攻城的死亡士兵,加西奥斯也第一时间前往日蚀哨岗与法师们安排下一步从黑暗之门返回的事宜了。 玛兰德看着血卫士们离开的背影,问向旁边:“你想让我跟你去月神殿吗?” “不。”卡塞恩说:“我此去面对的不是一般的恶魔存在,多带几位恶魔猎手去会保险一些。你不是从古加尔那里得知了萨拉塔斯的消息吗?不如让你的女仆们去找一下,尽量不要拜托那些影月术士,我怕他们半路自己拿走。” “萨拉塔斯之爪就在暮光之锤的手中。没有古加尔的领导,他们一片散沙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不必着急……” “玛兰德。”卡塞恩看向她,说:“这一趟很可能会有很多意外,你在我身旁,我真的担心自己会无法集中精神。” “我低估了古加尔的实力,如果我同样低估了萨格拉斯之墓的麻烦,至少不能再让你落入困境。你也知道萨贝里安的实力,如果他愿意帮忙,我们两个与几位恶魔猎手的精英,差不多能对付大多数情况了。” 玛兰德低头思忖了一会儿,问:“你觉得我去那里会很危险?” “在安其拉的时候你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卡塞恩坦白说:“如果可能的话,你暂时先不要动用体内的暗影力量。就算是那把匕首,也尽量让手下帮你取得……在我彻底搞明白第六位古神是谁,还有古神对你的影响之前,我都不想让你去冒险了。” 玛兰德顿了一会儿,又提议道:“那我帮你去调查一下暗影迷宫……” “你看出来了?” 卡塞恩打断了她的话。 “是。”玛兰德问:“你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莫名其妙的信息?” 卡塞恩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玛兰德的眼睛略微抖了一下。 “不。”玛兰德摇摇头说:“我不想知道了。” “我相信你,如果你做任何事都有你的理由,那我会全力支持你,不会再问你为什么了。” 卡塞恩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大厅。 玛兰德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不想知道真相,她只是害怕一旦知道了以后,或许会破坏整个伊利达雷存在的基础。 因为卡塞恩的变身后的形象让她也看不懂了,那是什么样的事物? 那种与浑身混乱邪能格格不入的秩序感,只能让她想到泰坦。 那些流传于童话故事和古籍记载,却从来没人见过的存在。 其实,她的脑中一直悬着一个她不敢相信的猜测。 或许卡塞恩已经成为了黑暗泰坦萨格拉斯的奴仆,他或许就是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这位燃烧军团的真正主人才从基尔加丹和太阳井的毁灭之下活了下来。 或许在幽暗城时他们就已经达成了交易? 凯尔萨斯已经尝试过带领辛多雷加入燃烧军团,遭到了彻头彻尾的失败,难道卡塞恩就是恶魔拉拢辛多雷的第二次尝试? 玛兰德想到这里时,将手伸进自己的长袍内拿出了那颗聚焦水晶。 在这个当口上,她才发现自己对辛多雷和奎尔萨拉斯的忠诚有多么的脆弱和可笑。 她感觉到了她的内心是多么的双重标准,在她的思虑当中,如果卡塞恩要选择加入燃烧军团,似乎这件事也变得不那么十恶不赦了。 但……这是底线。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一颗泪珠顺着淡红色的脸颊滴落。 194 麻烦你再走一趟 “萨贝里安?!” 卡塞恩站在刀塔要塞的中央朝着天上大喊,周围一群食人魔都战战兢兢不敢做声。 这位新晋外域之王手中的古尔丹之颅辐射出来的邪恶气息让此地所有的生灵都退避三舍。 祖特纳什被插进黄土,他靠在上面叹了口气。 或许太阳之井一役折损了很多黑龙,让萨贝里安对伊利达雷有些失望了吧。 奈法利安早早死去,而奥妮克希亚也在不久前命陨瓦里安·乌瑞恩的剑下。尽管萨贝里安语这两个哥哥和姐姐并不亲密,但黑龙军团的衰落……对他而言也是重重的打击。 卡塞恩身旁的三位恶魔猎手都是在伊利丹的手下训练出来的第三批,从不成熟的试炼中走出来的强者。如果黑龙们突然想要袭击自己,那他也能有几个照应。 他本来准备来这里求助萨贝里安,毕竟萨贝里安是如今整个外域唯一一个去过萨格拉斯之墓的存在。 但既然黑龙亲王不愿意现身,那么他只能求助别人了。 那个他有些想要逃避的人。 突然,太阳被黑影遮蔽,接着又乍亮。 卡塞恩朝着巨影离开的方向看去,黑龙正展开巨翼做出一个巨大的回旋。 “找我做什么?” 黑龙的声音在整个刀塔要塞所在的山谷中回响。 卡塞恩感受到这传承自泰坦的大地之力,即使是他现在的力量已经可以与伊利丹本人,甚至玛诺洛斯相抗,也不得不在巨龙面前感到一丝敬畏。 不一会儿,天空中的黑影瞬间收缩,一个人影自龙翼扇起的飓风中走来。 “卡塞恩。”萨贝里安掂了掂手中的暗影法杖说:“你怎么没死?” “你盼着我死吗?”卡塞恩将祖特纳什拔了出来。 “有一点。”萨贝里安那金黄色的眼中透露出一点不友善的意思:“基尔加丹杀了我六位同族,如果我知道这场战斗要与这位恶魔领主直接对抗,我绝对不会派塔妮尔茜亚跟你去。” “所以,她还是直接听令于你。” “是的。”萨贝里安看着卡塞恩手中的古尔丹之颅,眯了眯眼问:“你不会真的指望我把十几位黑龙军团的成员完全交给你来处置吧?” “当然没有。”卡塞恩说:“但我希望那场战役没有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 “那要看你这趟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外域之王’。”萨贝里安说完后冷笑了一声,卡塞恩明显感觉到这位亲王仍带着愤怒的情绪。 “我想去萨格拉斯之墓。”卡塞恩说:“整个外域没人比你更清楚怎么去了。” “你有古尔丹之颅。”萨贝里安指着那颗镶嵌着阿塔玛水晶的魔器说:“这颗骷髅带着伊利丹去过一次,也一定能带你去,你不需要我的帮助。” 卡塞恩见萨贝里安不愿意答应这个请求,只得说:“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的父亲为何背叛其他四龙军团吧?” “你想说什么?”萨贝里安的疑心更重了。 “外域与艾泽拉斯的距离把你们这群刀锋山的黑龙从古神的诅咒中拯救了出来。”卡塞恩看着在天上盘旋的黑色幼龙说:“如果死亡之翼没有抛弃你们,你们到现在还是它们的奴隶。” “我不否认。”萨贝里安皱了皱黑色的眉毛问:“可是这与萨格拉斯之墓有什么关系?” “我之所以想要前往那个地方,为的就是清除艾泽拉斯上所有的古神。”卡塞恩说:“如果我杀掉剩下的那两个活着的寄生虫,那么你父亲就很有可能得到解脱。” “当然,是在古神彻底摧毁他的意志之前。” “你什么意思?”萨贝里安向前几步,问:“什么叫古神要摧毁他的意志?” “恩佐斯。”卡塞恩闭了闭眼,说:“它已经想要通过你的父亲完成它摧毁艾泽拉斯的计划,我杀死了古加尔,那个旧部落的食人魔首领,这多多少少能够阻拦暮光之锤帮助它腐化……” “父王……不可能这么轻易的……” 萨贝里安话说到一半,连自己都开始怀疑了。 “所以你杀古神,就是为了救我的父亲?我很怀疑。”他问:“如果艾泽拉斯被毁灭了,你只需要再次毁掉黑暗之门,外域仍然会保持他本来该有的样子。” “我也是为了维持奎尔萨拉斯的存在。”卡塞恩说:“如果身处诺森德的古神在与监管它的守护者,甚至天灾军团的斗争中胜利,奎尔萨拉斯将首当其冲。” “而且。”卡塞恩说:“它们已经深入我朋友的精神,不过这是私人恩怨。” “无论如何,你想不想拯救黑龙军团?你想不想让大地守护者重新回到艾泽拉斯,与其他四位龙王平齐,夺回他应有的名誉?” “父亲并不在乎。”萨贝里安坚定地说。 “那你在乎吗?”卡塞恩逼问道:“黑龙之王会一直这样下去不停的出来祸乱人间,又不知道被什么人打到垂死再次藏起来苟延残喘,直到变成玛里苟斯那种精神错乱的疯子,或者彻彻底底的死去,让下一条黑龙承接死亡之翼的罪行,比如你……” “够了!”萨贝里安怒吼道。 “我不能离开刀锋山。我不能离开这里,蓝龙军团还在威胁着……” “我已经告诉了卡雷苟斯。”卡塞恩说:“他已经劝服泰蕾苟萨放弃织法者的计划,如果织法者没有疯到亲自来刀锋山把你捏碎,很久的一段时间都不会有蓝龙来了。” “看样子你都算计好了,嗯?”萨贝里安点点头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前往萨格拉斯之墓的?” “单纯说想法的话,从你提到塔隆·血魔开始。” “原来这还是我的责任?”黑龙摇了摇头说:“你知道那座月神殿并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古尔丹那个白痴根本没有触及到其本质……” “我知道。”卡塞恩答应道。 萨贝里安说:“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破除那个宫殿的封印?否则我不会白跑这一趟,陪你站在海岛上大眼瞪小眼。” “外层的封印已经被古尔丹破坏,他可以进去,塔隆·血魔可以,我一样可以进去。”卡塞恩摸了摸手中的头骨说:“就像伊利丹所做的那样。” “至于最里层的封印……我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突破。” “现在的问题是,你想不想让我帮你破解龙父所受的诅咒?” 195 殊途同归 萨贝里安是一条可以与他的长兄和姐姐相比的巨龙。 他翱翔在无尽之海上已经一天一夜,偶尔遇到的船只相比之下都好像湖中的落叶一般渺小。 卡塞恩站在萨贝里安的背脊上,遥望着西边的海平面,有些期待,但也十分紧张。 他穿着基尔加丹的黑色盔甲,铸造这些盔甲的是艾泽拉斯的工匠们完全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的材料。 材料中蕴含着强大的奥术流,尽管在基尔加丹长期的穿戴下已经被腐化得浑浊不堪,接近邪能,但仍然说明这件盔甲很可能与某个星球,甚至某位死去的泰坦有关。 在他身旁有十位恶魔猎手和五位魔血精灵卫士,坐在他们身旁的是三位影月黑暗祭司。 这十位恶魔猎手都是伊利达雷里最擅长封锁恶魔的好手,他们不一定是最擅长战斗的,但是长于寻捕恶魔,控制强敌。 卡塞恩专门命令伊尔妮雅找出他们,就是为了帮他控制萨格拉斯的堕落化身。 在萨贝里安身旁,一条比他小了一些的黑龙载着二十个邪兽人战士,这些邪兽人都是影月氏族的黑暗天选者,由术士们修习作战技巧而成的黑暗武士,非常强悍。 尽管在几位议会成员的共同选拔下,这已经是伊利达雷能挑选出的最强精英小队。 萨格拉斯的化身到底有多强大? 最重要的是,艾格文有多强大? 失去了萨格拉斯之魂的化身不过是一个躯壳,不可能比跟守护者艾格文交战时更强,在唤醒前也不会有什么意识。 但毕竟是黑暗泰坦的造物…… “卡塞恩大人。” 一个影月祭司似乎瞧出了卡塞恩的忧虑,说:“月神殿沉睡了上千年,又在黑暗之门开启后遭到古尔丹破坏,但至今仍然没有在艾泽拉斯掀起风浪。这足以说明里面或许很神秘,但没有过于强大的敌人。” “古尔丹或许拥有强大的邪能法术,但他的躯体终究是一个虚弱的兽人,他在其中被杀……说明不了其中恶魔有多强悍。” “您不必太过于担心,只要把精力放在您的目标上就可以了,我和我的同事们可以为您规避可能到来的风险……” 卡塞恩点了点头,他知道术士们也拥有侦测恶魔的能力,在探索恶魔禁地时,这是必不可少的技能。 飞在前面的黑龙嘶吼了一声,萨贝里安回应着低吼,然后跟背上的乘客说:“快要到了,卡塞恩,我们快要到达那片群岛了。” “我们必须低调,不要惊扰另外一座大岛上的精灵,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一旁的影月祭祀补充道:“几千年来他们对入侵者一直极其敏感。” “月神殿所在的岛屿已经滑入海中,与苏拉玛离的很远了,兽人。”萨贝里安似乎有点对这个祭司的解释不耐烦。 兽人不敢与黑龙多做争辩,只得闭嘴。 “很远?”卡塞恩问:“这座月神殿与苏拉玛城没有连接的地方吗?” “本来是有一座桥的,但现在那座桥已经断开,月神殿和苏拉玛各执一边。”萨贝里安回答道。 原来如此。 看来破碎群岛的实际样貌比游戏中复杂了许多,也庞大了许多。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伊利丹和追捕他的玛维·影歌进入这座神殿时,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宏大的苏拉玛古城似的。 这很不合理,毕竟这里是他们出生和成长的地方。 渐渐地,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礁石,远处的海平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一个银色的尖顶。 “那是船吗?”卡塞恩问道:“精灵的船?” “不是。”萨贝里安回答说:“那就是苏拉玛的月神殿。” “这……” 卡塞恩抓着黑龙的长角,攀上萨贝里安的头颅看向远方,那座略微有些泛红的淡银色尖顶越来越明显,一轮月形标志伫立在高塔顶端,上面复杂的上层精灵装饰也越来越清晰。 此时,这座月神殿所在的高地露出了海面,但周围只有一些礁石和小山。 恶魔还没有染指这里,这片由碎礁石和低矮陆地组成的海域一片死寂。 这座大殿看起来尽管老旧,但十分华美精致,竟然与日怒之塔有些许神似。 大殿周围仍然能感受到古尔丹升起这座岛屿时所动用的邪能,每个人都能在其中觉出一丝被强大法力压制着的躁动。 无数上层精灵的灵魂围绕着这座古老的神殿,卡塞恩甚至能看到他们对着伊利达雷的外来者疯狂发出无声的咆哮。 然而伊利达雷的精英们都是灵魂的鞭笞者和吞噬者,根本不在乎这些在永恒之井的崩裂后衰弱了万年的残魂余魄,只要他们不打扰队伍进入月神殿的脚步,就可以免于灰飞烟灭。 两条黑龙降落在大殿前方被海浪拍打的土地上,伊利达雷们踏上月神殿残破的台阶,仰视着这古老的精灵造物。 大殿的大门已经被捣毁,这是古尔丹的杰作。 卡塞恩没有感觉到一丝多余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这座月神殿的上层已经有许多人进去过,古尔丹本人,伊利丹,守望者,娜迦,肯瑞托,甚至还有一些矮人冒险者。 在其中肯定找不到什么多余的好东西了。 只有被艾格文细心封印的下层才能找到他真正想要的事物。 萨贝里安幻化成人形走到卡塞恩面前,他的属下,也就是一直伴飞的那条承载着一个邪兽人战团的黑龙,因斯迪安也幻化成一个穿着深紫色铠甲的黑人术士走上前来。 “这里面的陷阱可能比我们预想得多。”萨贝里安看向一旁的卡塞恩说:“希望你有足够的准备。” 卡塞恩敲了敲古尔丹的脑壳,说:“他会告诉我们的。” 没想到这副骷髅头竟然发出一声嘶嘶的动静,把周围的士兵们都吓的一愣。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骷髅头发出声音。”一个恶魔猎手说:“就算是镶嵌上阿塔玛水晶之后也没有过。” “或许他想自己的主人了。”因斯迪安的声音粗犷而低沉,他用手中的骷髅法杖指了指萨格拉斯之墓的大门说:“我们拭目以待吧,或许它比我们还急着杀死里面所有的恶魔,为自己的主人复仇。” 196 月神殿 萨格拉斯之墓的第一层封印连续遭到多次破坏,如今已经快要连普通人都拦不住了。 这里与游戏中的地形完全不一样,因为在那个时间线里,基尔加丹已经召唤军团闯入了萨格拉斯之墓,破坏了这座月神殿的内部构造,而现在这里还维持着相对完整的结构。 月神殿大厅纯洁而高贵,一丝丝奥术能量围绕着穹顶把这里照成淡淡的蓝色,在道路的尽头,有一座紧闭的巨门,而门下的祭坛上有三个放置什么东西的槽座。 “这就是那个自称守护者的人类法师,艾格文留下的封印。”一个影月黑暗祭祀抬着头看向那座大门周围的宏伟壁画。 壁画是有四个样貌打扮十分高贵的精灵举着四个样式各异的神器,那些神器规整的造型让人不得不联想起那些遗落在艾泽拉斯各处的泰坦遗迹。 “古尔丹说那是四个创造世界的神器。”影月祭祀解释道:“艾格文用其中的三个作为封印黑暗力量的屏障,它们同时也是开启封印的钥匙。” “然而古尔丹并没有成功开启他,基尔加丹驱使曾经居住在这里的恶魔将他撕碎了。” 萨贝里安走上祭坛查看了一下这三个槽座,回头问向卡塞恩:“你别告诉我,你手里现在就有这三个创世神器。” “我没有。”卡塞恩坦白说道:“如今这些神器早已经丢失了,想把它们全都收集起来比登天还难。” “那你怎么可能破掉艾格文的咒语?” 卡塞恩没有回话,而是带领伊利达雷们绕过这座祭坛继续往侧门前进。 萨贝里安摇了摇头,只得跟上了队伍。 通过解读古尔丹之颅内的知识,伊利达雷的小队和两条黑龙避开了这里的存在的一些不稳定的古老魔法汇聚点和恶魔留下的陷阱,一路向前。 尽管有一个邪兽人暗影战士不慎惊扰了沉睡在一栋房间内的上层精灵灵魂,但这些千年未曾被唤醒的悲惨存在完全不能威胁到伊利达雷的邪能军人们,只一瞬间就被术士们吞噬殆尽。 月神殿内部没有任何光亮,墙壁上尽是魔血和被不知名的生物抓出来的划痕。 他们本来以为这些划痕都是恶魔的痕迹,但随着渐渐深入,抓痕越来越多特征越来越明显,他们开始觉得这实际上是凡人留下的印记。 或许已经有无数冒险者来过这里试图寻找传说中的神兵利器,但最终都还没有触摸到真正的“墓穴”,就被这里残余的灵魂和恶魔所杀。 两位黑龙术士走在最前用法杖催动暗影火焰照明,邪兽人战士们负责断后。 神殿中有一些数千年来一直守卫着这里的上层精灵卫士之魂,这些幽灵与那些孤魂野鬼不同,对月神的信仰让他们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而对恶魔的恨意更加强了他们守卫神殿的决心。 伊利达雷并不想招惹这些强大的上古武士灵魂,而对于不试图冒犯月神的闯入者,灵魂也不会过多去注意。 在祭司和恶魔猎手们的侦测下,这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躲开这些在半空中,墙壁上游荡着的幽魂武士,尽量在小路和走廊一侧的廊柱内行动。 随着渐渐深入这座大殿,卡塞恩才慢慢认识到了上层精灵的文明曾经多么辉煌。 这座巨大的神殿露出海岛地面的只有一个巨塔,然而这是上万年的地面沉降将这座无比宏伟的世间奇迹渐渐掩埋的结果。 而其中的内部结构则像一座小型城市一般复杂和深邃。 当他们越过一道因为地面裂开而产生的断崖后,地板上开始出现一些恶魔的残躯。 这些恶魔肯定是被那些游荡的上层精灵鬼魂卫士所杀的。 “小心。”萨贝里安提醒道:“我们随时可能会被这里面藏匿的恶魔袭击。” “我们就是来杀恶魔的,亲王。” 一个恶魔猎手抬起手中的红色战刃,战刃的刃部在月神殿的奥术光辉下闪出一道冷光。 “少一些战斗会有好处的。”萨贝里安瞧了一眼那个恶魔猎手,无奈地说:“我本来以为你们这些恶魔战士都跟你们的头子一样冷静。” “我看他一点都不冷静。”因斯迪安说道:“有什么冷静的人会来萨格拉斯的墓穴找事?” 卡塞恩笑了一声,说:“不入老虎窝,怎么能捉到小老虎?” “要老虎的孩子做什么?”萨贝里安回头问道:“你又不是暗夜精灵。” “跟你们解释不清。”卡塞恩摆了摆手错过这个话题,走到了队伍前面。 萨贝里安盯着卡塞恩错过身去,低声道:“天天说些奇怪的话。” 到了月神殿的深处后,这里的墙壁和穹顶已经变得越来越破败了。 这里已经处于海平面附近,经受了几千年海浪的拍打,又失去了上层精灵的魔法保护,就算是再结实的建筑结构也会出现问题,这不奇怪。 众人经过一条走廊时,一个恶魔猎手往里面瞧了一眼,突然道:“呃,我找到……” “什么?”卡塞恩转过头来向里面看去。 这个走廊的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讲堂一般的地方,一排一排的椅子和最上面的讲台还保留了原状。 而最值得注意的,是一副兽人的枯骨,在这骨架旁散落着一些黑色的破碎衣衫。 “古尔丹。”一个影月天选者说:“我们氏族接受的唯一一个外族人,但不管怎么说,他曾是我们的一员。” 说完,这位兽人做了一个捶胸敬礼的动作,其他的影月氏族成员也纷纷示意。 卡塞恩看着这副骨架,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头骨,有些难以相信他们曾经属于同一个人。 古尔丹之颅对艾泽拉斯和外域都产生了许多无法估量的影响,对于所有了解它的人来说,它都远远超出了一个骸骨的层面,更接近一个传说中的魔器。 而见到它真正的归属时,便产生了一丝错位感。 这座小讲堂里还回荡着隐隐约约的恶魔尖叫和古尔丹恐惧的嘶吼,不仅是卡塞恩注意到了,所有的恶魔猎手都不自觉的抬头,下意识的搜寻声音的来源。 古尔丹,一个出身于不知名小氏族的畸形儿,受尽氏族冷眼和歧视的可怜人。 他怀着仇恨和对变强的渴望重塑了德拉诺和艾泽拉斯的未来,是一个颠覆了无数善者和恶徒,以及数不清无辜者命运的阴谋家。 然而,他就这么殒身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黑暗角落。 “不要走他的老路,卡塞恩。”萨贝里安再一次提醒道。 “我明白。” 这时,外侧的走廊里响起恶魔的喘息声,恶魔猎手们纷纷回过头去。 197 灌注 古尔丹和将他撕碎的恶魔们在此留下的残影因为伊利达雷的到来而开始躁动。 或许正是因为这些躁动,不知道从哪里引过来一群卑劣的恶魔兽。 一群地狱猎犬和邪骨犬从通道内蜂拥而止,此时位于队伍最后面的因斯迪安直接回头吐出一口暗紫色的龙息,烧毁了打头的一批。 魔血精灵们持盾冲入暗影烈焰当中,将剩下的恶魔推后,跟在他们后面的邪兽人战士用矛和长斧劈砍着那些漏网的,这一波低阶恶魔很快被杀了个精光。 一个影月祭司说:“我们能够感觉到还有很多恶魔往这里逼近,应该快些离开了,大人。” 卡塞恩抬头看了看,他的暗影视觉中能觉察到漫天繁星一般的恶魔影像正在往这边聚集,影月祭司所言非虚。 古尔丹的记忆只到刚才的走廊处就开始模糊了,剩下的路只能依靠恶魔猎手和祭司们的感知能力。 他们在多个恶魔群落之间穿梭,当然不是因为惧怕这些恶魔,而是害怕他们与恶魔的战斗惊扰了这里的月之女祭司幽魂,镇守月神殿最强大的存在。 卡塞恩不希望在见到萨格拉斯的化身之前就损兵折将。 在尽量向深处的探索当中,他们发现了一个裂口,裂口下是一个漆黑的洞穴,看起来像是自然形成的。 “这周围似乎这里只有这一个向下的入口了,卡塞恩大人”一个女恶魔猎手侧着头,说:“如果有什么地方是通往真正的墓穴所在,那应该就是这里。” 卡塞恩能够闻到洞穴中沉淀了千年的湿气和辨认不清的古老魔法之息,而那股被压制的力量就存在于其下。 没错了,这个裂缝可能就是永恒之井的爆炸撕裂开的,或许就是通往真正墓穴所在的通路。 “你跟我说过,你有办法打开这座墓穴。”萨贝里安看向身旁的卡塞恩说:“希望是什么确确实实的办法,而不是你的猜测。” “是确确实实的办法。”卡塞恩跳入洞穴,说:“也是猜测。” “混账。”萨贝里安左手紧握,他看向身旁的因斯迪安,说:“我就知道他会这样说。” “不如看看他是什么办法,亲王。” 因斯迪安说完便跟着恶魔猎手们跳了进去。 这里的底部是一个宽敞的溶洞,位于岛屿地底,尽管如此这里仍然有许多海藻,珊瑚的痕迹,说明这里时常会被海水倒灌,但海水从哪里进来的,却没人说得清楚。 一个影月祭司聆听着岩壁处发出的声响,说:“我们已经在海底了,大人,海面比我们高出很多了。” “但愿你的办法能够凑效,卡塞恩。”萨贝里安有些担心地说:“而不要让我们像古尔丹那样全部送命。” “古尔丹是带着一群兽人战士来到这里的。”卡塞恩回头看向黑龙亲王,说:“而如今连我在内一共有十一个恶魔猎手在这里,还有一群专门对付恶魔的暗影战士,就算是现在前面立刻跳出一个玛诺洛斯来,我也杀给你看。” 萨贝里安看着卡塞恩转头往深处走去,他一下子竟然不敢质疑对方能够杀死玛诺洛斯的狂言。 距离上次两人在黑暗神殿见面,卡塞恩已经成长了太多,他甚至觉得就算是没有这些恶魔猎手,只他一个人,深渊领主之王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很可能还会输掉。 伊利达雷的队伍顺着明显是被流水侵蚀出来的道路向前,却在地上发现了一面破损的深青色旗帜。上面的暗黄色海兽之口印记虽然因为旗帜毁坏而变形,但仍旧可以辨认。 “纳沙塔尔。”萨贝里安说:“这是纳沙塔尔帝国的旗帜,艾萨拉一定派她的军队多次入侵这里了。” “说不定这些溶洞就是娜迦挖出来的。”一个祭司说:“只不过挖的太久,所以看不出挖痕。” 卡塞恩点点头,这么大的一座岛内的洞穴网,他很难相信这是自然形成的。 而且这座洞穴很可能一直延伸到萨格拉斯埋尸之地,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一定是娜迦试图挖掘和寻找所致。 “那做好作战准备。” 穿过溶洞一直向下,伊利达雷们甚至需要打碎许多坚石障碍继续往前。 这里并没有他们担心出现的娜迦军队,只有不少定居在这里的,被邪能腐蚀的鱼人和海兽。 它们不敢与伊利达雷发生冲突,只要照面便飞速逃开,因此便没有造成什么阻碍。 尽管队伍已经往深入探索了上千米,但没有人质疑方向是否正确,因为谁都能感觉到随着越来越深,地底深处越来越清晰的封印力量。 “快到了。”卡塞恩看着面前正在凿击一块巨石的邪兽人说:“我们很近了……”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石头突然陷落下去,几个邪兽人掉入其中。 周围的恶魔猎手马上跑上前去往漏出来的洞里看去,那些摔落下去的邪兽人并没有受什么伤,因为这里的高度不过两三层楼的样子。 但掉下去的士兵们站起来后,却不约而同的向同一个方向看去,连抬头通知同伴都忘记了。 恶魔猎手们纷纷跳入漏洞,卡塞恩也跟着下去,所有人顿时被面前的景象镇住了。 一个巨大的如同蒸汽压力阀门一般的黄铜色的,类似机械的装置横贯在眼前,应该是两个金属墙接合在中间形成的一道大门。 见此情景,两条黑龙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是……泰坦的造物。”萨贝里安惊叹道:“古代的卡多雷帝国怎么会恰好把月神殿建造在泰坦装置上?他们知道这里有这个东西?” “或许是反过来,亲王。”卡塞恩走上前去,将手放在这座大门上说:“或许是泰坦装置的奥术力量吸引了精灵,让他们误以为这是艾露恩的神迹,因此把月神殿建在其上。” 萨贝里安点点头,想了一会儿说:“那现在没有那些创世神器,怎么打开这扇泰坦守护者铸造的大门?” 只见卡塞恩突然变成一个体型魁梧的恶魔巨人,这让在场所有没见过他样貌的恶魔猎手们都吓了一跳。 在这黄铜色的泰坦建筑之中,卡塞恩仿佛一个被邪能腐蚀的守护者一般庄严,与他们那邪恶狰狞的恶魔变身完全不同。 他走到门边,开始向泰坦的大门输送邪能,在这股萨格拉斯之力的影响下,门内很快传来了咯啦咯啦的奇异响声…… 198 激活 在卡塞恩邪能力量的驱动下,整个洞穴和面前的泰坦装置都开始产生剧烈的震荡。 绿色的光柱喷射在大门渗透其中,一时间让门缝开始莹亮的绿光。 卡塞恩能感知到在这扇门后,邪能已经充斥整个装置,里面的所有存在,早早的被堕落的化身腐蚀了。 萨贝里安问道:“这是什么力量?” “萨格拉斯的力量。”卡塞恩低吼道:“从我在幽暗城遇到萨格拉斯的那天起,我就已经想到今天了……” “你要做什么?”黑龙亲王向前几步问:“你想唤醒这里面的存在?” “是的。” 没错,卡塞恩想要模仿游戏里的基尔加丹将其唤醒。 另一个时间线,基尔加丹便是想要利用他带来的萨格拉斯的一小部分力量激活化身,让他自己从内部撞破封印! 艾格文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大费周章,但她对内部向外突破的力量却没有多做考虑,或许她把化身关进当中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几百年后,这座泰坦设施会被腐蚀成这个样子…… 这毫无疑问是冒险,但卡塞恩带这么多精英来是为了跟那些小恶魔,小怪物过家家的吗? “然后?”黑龙有些不解了:“然后让他把整个艾泽拉斯捣毁?艾格文能将其击杀已经是个奇迹了,卡塞恩,你拥有守护者的力量吗?” “没有,亲王。”卡塞恩的声音浑厚而极具威慑力:“但萨格拉斯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副躯壳中了,而且他只是一个被激活的尸体,其中的邪能已经流淌进了这片泰坦装置,你没有感觉到吗?现在的他已经远远不如刚刚进入艾泽拉斯时那么强了。” 就在此时,一声恐怖的尖嚎从泰坦之门后传出,其爆炸一般的力量让整个洞穴都开始塌陷。 碎石和湿土不断掉落,差不多一分多钟过后才稳定了下来,所有人都进入沉默,不敢言语。 萨贝里安拍掉自己头上的尘土,低声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那么强?” “这可是萨格拉斯的化身。”卡塞恩强调。 过了一会儿,大门后传来一声碎裂的巨响,然后是连续不断的,各种声音的咆哮…… 几十个伊利达雷站在门前默默地盯着时不时发出震动的大门,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就这么持续了不知道多久,众人的警惕都快要松懈下来时,大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来了。”一个恶魔猎手低声道。 萨贝里安抬头扫视了一眼这座山洞,感觉这个空间不够自己还原龙形的,恐怕只能在人形状态下战斗了。 “里面会出来什么?”他问:“恶魔?”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泰坦装置的奥术涌动隔绝了大多数的能量外露,恶魔猎手们只能看见一个个的邪能迷雾在其中晃动,根本无法确认那到底是什么。 就算是卡塞恩,也只能确定,萨格拉斯的化身就在其中,而具体在哪……一无所知。 这时,泰坦的大门再次震动了一下。 所有士兵纷纷提起手中的刀刃。 又一次…… 又一次…… 嘭! 这下,连封印泰坦之门的魔法都开始碎裂和崩解。 门终于裂开了…… 一只暗绿色的巨手从裂口中伸出,将门掰弯出一个开口,然后又缩了回去。 “怎么办?”一个恶魔猎手着急地问。 “等一会儿。”卡塞恩轻轻的命令。 空间中安静到连他这随口的一声安抚都清清楚楚。 此时,他有些惊讶于这个化身所蕴藏的力量,即使倒下了数百年,即使自己体内只是一丁点萨格拉斯的力量,也足以 刺激其产生破坏束缚的力量。 这时,门内突然飞出来一块巨石砸在墙上,卡在了裂纹中。 不,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巨石,那是一个泰坦守护者的头颅。 这个脑袋明显已经被邪能腐蚀了,刚才其中激烈的搏斗声和吼叫声,一定就是保护这座泰坦设施的守护者试图阻止化身而发生的。 这个脑袋飞出来之后,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暂且不要攻击。”卡塞恩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后的两条黑龙,说:“特别是你们两个。” “你要干什么?”萨贝里安不解地问。 ——主人? 大门中出现一声疑问。 泰坦设施最终被彻底打破,一个比卡塞恩高得多的巨人探出头来,俯视着面前的一切。 如果不是头上那弯曲的魔角和浑身涌动的绿色魔能,这个巨人看起来像极了一位古代的泰坦守护者武士。 而卡塞恩与他则像是一体两面,一个皮肤暗红,一个皮肤墨绿。 “军团已经开始了第三次净化。”卡塞恩试着说:“你已经被授予神圣的使命,吾乃萨格拉斯大人的代言人。” 萨贝里安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但他表情上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萨格拉斯……” 这副泰坦的化身迟疑了一下从大门当中完全走出来。 随着这个化身往前走了几步,其身后本该有翅膀的裂口还在不停的流出邪能血液一般的绿色岩浆。 卡塞恩此时心里已开始紧张了,他握紧手中的魔戟,深吸了一口气,高声道:“现在是你回归的时候了,你的力量属于萨格拉斯大人。” “我的……力量。” 对方失去了萨格拉斯的灵魂后明显已经变成了一个弱智,对什么事的反应都慢半拍,尽管很容易糊弄,但想让对方明白什么复杂一些的问题也有些困难。 “帮我毁灭艾泽拉斯!” 卡塞恩大吼了一声,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喊出这么一句话来,连周围的恶魔猎手们都有些迟疑的往这边看出来,怀疑自己的主人到底是在欺瞒对方,还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了…… 不过这句话明显勾起了这副意识薄弱的躯壳的某些回忆。 对方点了点头,看向跟他有些相似,但矮了一半的卡塞恩,说:“毁灭……艾泽拉斯。” “没错。”卡塞恩说:“把你的力量交付给我,我们将合而为一。” 这副化身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点点头,朝着卡塞恩伸过手来。 卡塞恩见状难免大松一口气,他立刻催动全身的力量开始进行虹吸,这一高一矮两个巨人顿时被一束邪能通道连接起来。 “这么简单?”因斯迪安轻轻道。 “不知道。”萨贝里安看了一眼周围的这些士兵,问:“你看这些人,跟燃烧军团的兵卒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小心为好。” 因斯迪安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卡塞恩开始吞噬对方的能量时,他的灵魂本质也感触到了对方躯壳…… 就在这么一刹那间,萨格拉斯的化身似乎触到了什么似的颤动了一下,双眼抬起,渐渐开始抵触这一链接。 “上层精灵……奥术能量……毁灭……” 化身开始嘟囔起一些断断续续的艾瑞达语词汇,而听到这些语言,所有人都联想起了什么。 “……复仇!” “伊利达雷!就是现在!” 199 化身 上古战争时期,萨格拉斯差点凭借永恒之井的力量完整的传送到艾泽拉斯之上,然而精灵们制造的永恒之井的爆炸不但打断了他亲自降临的企图,而且还断绝了他再次尝试的可能…… 自此以后,萨格拉斯一改之前对艾泽拉斯居民的错误估计,准备将自己的力量压缩到一个很低的水平,用更简单的方式进入艾泽拉斯,随后利用这个化身的力量引导自己的本体…… 然而却在诺森德碰上了可能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人类法师,艾格文。 到了今天,这具化身尽管已经远远不如他刚刚降临诺森德时期,但其中仍然蕴含着对上古战争时失败的仇恨,对精灵的憎恶还刻在骨子里。 就在化身触碰到面前这个与他极其相似的恶魔的灵魂时,他触摸到了那属于古代上层精灵传承的奥术精魄……深埋于体内的仇恨意志觉醒了。 化身因为受欺骗而浑身颤抖,他愤怒地撕裂了面前的输能通道,就在这一瞬间,面前所有的恶魔猎手突然变身。 邪兽人们反应更快,纷纷提起长斧和长矛冲向这个巨大的恶魔,卡塞恩为了对付这个家伙,专门让这些士兵们装配了长兵器。 他一拳击飞一个恶魔猎手,然后将手伸在身前,一把邪能符文魔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上悬浮在半空! 化身紧握住这把魔剑挥向那些朝他扑来的恶魔猎手,一个躲避不及的恶魔猎手瞬间被切伤了胸口侧飞出去撞在大门上。 这把剑并不锐利,但非常强大,其挥出邪能熔火一般的冲击波飞出去击打在洞壁上,引发强烈的震撼。 当他挥出第二剑时,被一把长戟硬生生挡住,交锋处电光石火。 玛诺洛斯之戟的侧面被硬生生砍出一个豁口,卡塞恩斜了一眼确定不会断裂后,发动眼棱直接打在化身的胸口上将其击退两步。 化身被激怒,顿时迸射出一道眼棱,卡塞恩距离化身太近,而且这眼棱似乎是一道激光躲无可躲,便正正接了这么一下,然而眼棱打在卡塞恩的肩铠上却被弹开,射在岩石削平了一大片凹凸不平的岩面。 他才想起来自己此时穿戴了基尔加丹的魔甲,长期轻装上阵的他对此还不太适应。 恶魔猎手按照卡塞恩早早吩咐好的,趁着自己的主人跟化身交手的这几个回合把化身包围在中央准备用困魔法术将他禁锢,然而就在这时,大门突然又被撞开一截,一个石像女巨人走了出来。 这个石像女巨人尽管不怎么强,但她喷射着邪能火焰将本来已经站好位置的恶魔猎手们躯开,场面瞬间变得更混乱了。 “怎么还有……” 卡塞恩以为两个看守着萨格拉斯化身的守护者都已经死了,却没想到这第二个守护者早已经被邪能彻底腐化,成了化身的奴隶。 一个站着距离泰坦大门很近的黑暗祭祀险些被女巨人踩中,他当即停止了对邪兽人的邪能输送,转而用暗影牢笼挡住了这个看守女巨人的脚步,但没过多久这位女巨人便挣脱了束缚。 不过就这一个当口也足够了,萨贝里安补上了他的工作,他趁着这机会吟唱一个法术,一个龙爪形的暗影之爪从地面下窜出来掐住了看守者的喉咙。 几个邪兽人武士转而冲向这个守护者,其中一个手持长斧的兽人一击便劈断了这位巨人的右腿,使得她轰然倒地。 在这些野蛮邪兽人的狂刺乱砍下,这个守护者很快便失去了抵抗能力碎成几节。 邪兽人战团已经将萨格拉斯的化身围在中央,他们用魔铁铸成的锁链试图困住对方,尽管化身力量强大无比,有四五个兽人都被锁链甩的到处乱飞,有一个重重摔在石头上昏迷过去,但化身的行动还是受到严重的限制。 暗影伤害对于邪能和暗影组成的堕落化身作用不大,因此萨贝里安和因斯迪安一直在用虚弱诅咒减缓他的行动,萨贝里安作为操纵暗影的大师,其虚弱诅咒如果放在凡人身上,连瓶水都提不起来。 “现在是个好机会,困住他!”一个恶魔猎手大喊道。 趁着这个巨大恶魔受到多重控制的时机,恶魔猎手们腾飞上来将其手脚用暗影牢笼捆绑,化身大吼着想要挣脱,但千年能量的流逝,还有刚才与守护者大战所耗费的精力已经让他虚弱不堪。 伊利达雷和两条黑龙编织的物理加魔法控制链把化身绑的结结实实,除了几个踉踉跄跄的邪兽人有些抵挡不住对方的挣扎以外,整体已经十分牢固了。 卡塞恩抓住这个机会试图抽取化身的能量,但当他的魔法碰撞到对方的皮肤时,其岩石般的外表几乎完全阻隔了纳斯雷兹姆的吸能邪术…… “什么……”卡塞恩楞了一下。 他才想起来,刚刚这个化身是主动把能量给他的,现在他不愿意给了,自然抽不出来。 这座化身,实际上就是黑暗泰坦制造的承载了自己一部分灵魂的守护者!这些守护者们对黑暗虚空中任何魔法的防御力都是极其出众的…… 想到这,卡塞恩举起手中的魔戟,向前助跑两步狠狠插在萨格拉斯化身的额头上,随着一声巨大的崩裂响声,化身的眉心裂开了一条缝隙! 化身痛苦的哀嚎了一声,卡塞恩直接下手开始从他的额头缝隙中抽取能量。 “卡塞恩!”萨贝里安喊道:“抓紧时间,这座洞穴快要塌了!” 卡塞恩听到后加强了手里的吸食魔法,以至于在触碰到这股新进入的能量过强,浑身的魔法裂痕都亮了一下。 萨格拉斯的化身则迅速黯淡下去,连翠绿色的双眼都直接失色。 随着他挣扎的越来越弱,邪兽人们便放松了警惕。 恶魔猎手们结束束缚魔法跳下来时,这座化身已经变成一座纯粹的黑色石像瘫倒在泰坦设施的大门旁,而他手中的剑也黯淡下去最终变成一摊乱石,这只不过是萨格拉斯之剑的低劣仿品罢了。 在一次一次的魔法震荡下,洞穴塌陷严重,海水已经开始灌进来了,这意味着这座洞穴的彻底坍塌已经是时间问题。 伊利达雷迅速从掰弯的大门中进入了泰坦设施,卡塞恩将那座大门重新掰正,并把漏出来的缝隙捶打到完全结合把海水隔绝在外。 这下,所有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艾格文都没法摧毁的躯体,就这么被你吸干了?”萨贝里安问道。 卡塞恩摇了摇头说:“现在这副化身跟当初守护者击败的那个萨格拉斯差得太远了。” “如果艾格文愿意学习一些抽取邪能的魔法的话,她肯定也能做到,不过,她大概是不屑于使用这些堕落的能量吧。” 萨贝里安打量了一下旁边已经膨胀到快比化身矮不了多少的恶魔,强不强大是次要的,他只觉得对方体内的邪能快要迸射出来冲裂他的皮肤了。 黑龙点亮手中的法杖把周围全部照亮,好奇地问:“你抽取了这么多能量,不会觉得身体里很别扭吗?” “他跟我已经很协调了。”卡塞恩解释道:“我们的力量实际上都是一类事物……” 正在他说话的时候,黄铜色的大门外突然轰隆一声。 洞穴彻底塌了,他们被困在了这座昏暗无光的泰坦设施中。 “现在怎么办?”萨贝里安叹了口气说:“你连个法师都不叫来。” “开玩笑。”卡塞恩说:“什么样的法师能带着我和你们两条黑龙,还有这一大帮恶魔猎手和邪兽人从海平面下几百米上千米的地方传送出去?艾格文本人吗?” 萨贝里安叹了口气,坐在一个齿轮一般的设备上,将暗影法杖搭在了膝盖上面。 “还没完呢。”卡塞恩扫视了一眼这被邪能彻底腐化的化身囚牢,说:“这座躯壳千年来散失的能量全都在这里面了,让我把他净化了吧。” 说着,他的手中窜出去无数红紫相间的光束喷射到整座设施中,在接触到那些如同树根一般的邪能组织上时,这些光束瞬间被吸引来的能量染成了绿色…… 这能量的狂暴交织把两条黑龙一直维持在法杖上的魔光术也给吹散了。 在这些光束的包围下,卡塞恩一步一步走向之前将化身锁死的泰坦枷锁,将自己的背脊靠在那两个被撕扯的双翼之上。 片刻间,萨贝里安瞧见卡塞恩的眼睛在漆黑的大厅中如同闪烁的星光。 双翼在燃烧的邪能火焰中与卡塞恩背部树根一般的疤痕融合,爆发出一阵绿焰火环。 所有的伊利达雷士兵都向后退了几步,连萨贝里安也不得不抬起胳膊抵挡这一阵灼热的冲击。 当萨贝里安重新点亮手中的法杖时,只见卡塞恩那如同石像一般的暗色巨翼伸展开来,甚至快要到达黄铜色大厅的顶端。 完成这可怕的仪式后,整个大厅中的邪能痕迹已经不见踪影,除了被守护者和化身破坏的墙壁和廊柱以外,整个泰坦设施如同崭新的一般庄严而纯洁。 卡塞恩慢慢变回血精灵的样子,然而令谁都想不到的是,他身后的翅膀并没有跟着消失,萨格拉斯化身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以至于他的另一个形态都发生了改变。 “你这下完了。”萨贝里安嘟囔道:“这可不是你头上那两个小角,用什么都盖不住了。” 200 混乱法力 邪兽人,黑龙,血精灵们坐在散落各处的铜色远古机械部件上,无奈地看着面前的一片漆黑,眼睛时而瞄向大厅中不时出现的奥术闪光,时而看向远处被双翼覆盖了半个身子的卡塞恩。 两只黑龙都懒得点亮法杖照明了,毕竟这座泰坦设施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该看的也都看完了。 从第一天卡塞恩与化身的魔翼结合之后,刚开始没能适应背上多出来的这两个巨大的身体组织,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展翅,收翅,练习着驱动它们。 毕竟他只在恶魔形态下驱动过翅膀,那是依靠邪能来操控的,此时要依靠自己的肉体和神经去驱动多出来的器官,总之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在恶魔形态下运动双翼的经验还是给了他不少帮助,到了被困的几个小时后,他已经很习惯了。 此时这巨大的双翼如同披风一般裹在身上,因为他发现像那些恶魔一样一直撑着两个翅膀展开实在是没有必要,除了看起来更吓人,没有任何用处。 “我觉得应该考虑一下破门顺着海水游上去的提议了。”因斯迪安在黑暗中说:“我们可以对各位施放水下呼吸咒。” 刚进来时大家对这个提议还有些抗拒,但一直没人想得出什么好主意,邪兽人们已经没那个心情激烈反对了。 “可是在这么深的海里,光海水的冲击伤害就足够强了。”一个影月祭司说:“或许你们黑龙或者卡塞恩大人可以撑过去,我们几个……” “难免有伤亡。”卡塞恩说道。 “是。”萨贝里安同意道:“但总比所有人都闷死在这里面强得多,而且那边还有一个腹部受伤的。” “有没有一种。”卡塞恩试着问向这两条黑龙和黑暗祭祀们:“可以打开召唤出一个魔法石,或者什么小黑门的法术,可以把别人从远处召唤到这里的?” “你想太多了。”萨贝里安捋了捋自己经过多次战斗仍然柔顺的小胡子,说:“要是有这么方便的法术,还要法师们做什么。” 原来这也不过是游戏性罢了…… 不过卡塞恩本来也没指望这种奇怪的法术会存在于现实世界,如果真的存在的话给世界的局势带来的影响也太大了。 “不过……”一个影月祭司突然道:“卡塞恩大人,我们可以打开一个扭曲虚空的传送门,把恶魔叫出来帮我们。” “什么意思?”卡塞恩问。 “虽然我们不会传送法阵,但可以召唤一个恶魔巫师来,让他把人传送出去搬救兵!” 这句话说出来,三个影月黑暗祭司全都站起身来。 连萨贝里安也点亮了法杖说:“可行,但你怎么保证召唤一个这么强大的恶魔过来,还让他听你的话?” 正当几个人讨论的时候,被卡塞恩掰正的大门突然闷响了一声,本来被砸的严丝合缝的接口喷进一注海水来。 “什么东西?”一个邪兽人士兵问道。 然而没人能回答他,恶魔猎手和卡塞恩都无法看清外面存在的事物,泰坦设施的外墙隔绝了太多魔法能量了。 不过,卡塞恩大致能猜出来是什么东西来找麻烦了。 就在众人犹豫的时候,大门又迸响一声,这下多处破口,多个水柱喷射了进来。 两个黑龙术士和祭司们连忙给众人施放水下呼吸咒,待法术释放完成后,大门已经被敲的逐渐断裂,水流已经开始把门板挤压变形了。 这时,一个娜迦从破口处跳了进来,萨贝里安直接伸手出去,一股暗影力量直接掐断了娜迦的喉咙。 “艾萨拉等不及了……”黑龙亲王喃喃道:“她想要早些知悉这座深海坟墓的秘密。” “很明显她办法想的太慢了。” 卡塞恩抓紧手中的魔戟,跟周围的士兵们说:“水马上就要灌进来了,这下不想承受也要承受了,所有人必须靠自己,这里没有人的法力强大到可以用护盾挡住千米深的海水来保护你们。” 邪兽人祭司们个个面如土色,他们虽然比一般人强壮得多,但比起那些邪兽人黑暗武士和恶魔猎手来说还是差的远,更不用说两头黑龙和卡塞恩本人了。 一些没有做好准备的邪兽人被海水卷走扫出了大门,恶魔猎手们纷纷变身才顶住了这股强大的压力。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海水已经将这座泰坦设施灌满,伊利达雷的队伍已经被冲散,而娜迦军团则像是海中龙卷风似的鱼群灌入,打眼一看,少说也有四五百只…… 突然,大门被一道白色的三叉戟捅开,漆黑的海水像溃坝一般汹涌而入,一个被贝壳覆盖的蛇脑袋顺着水伸了进来,这是一条与纳因图斯同种的娜迦领主! 卡塞恩变身后顶着海水走上去一戟劈断了他作为盾牌的甲壳,对方只得伸另外一只手过来遮挡,结果当场被第二戟砍断。 娜迦领主并不为疼痛所困,他在周围的海巫们的支持下撑起一个水泡,妄图继续与面前的恶魔作战,但他过于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卡塞恩直接用矛捅穿了这道水泡,水泡的爆炸让这位巨大红色娜迦脑袋上的甲壳破碎,娜迦领主探头过来想要直接将敌人咬死,结果被当场连头带胸整个削开,海水瞬间被染成红色。 两位黑龙术士抵挡了大部分娜迦士兵,完全不怕海水的暗影烈焰直接从海水中攒射出去,瞬间就能击溃一个娜迦小队。 这时,另一个巨型娜迦将军朝着卡塞恩窜来,卡塞恩一戟劈断了他的胸甲,然后往他体内种下一个暗影裂痕。 随后,这个娜迦将军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样颤抖着想要逃开,却没想到突然爆炸,将整片海水染成污黑色,所有被包裹其中的娜迦都像是被强酸灼烧了皮肤一般迅速溃烂。 卡塞恩这是第一次吸收一个具有强大魔法记忆的躯体,之前那些吸收的深渊领主除了地形要求极高的地狱火流星雨和喷射出去的火环以外,根本不会什么复杂的技能。 而这副化身则不一样,作为继承了萨格拉斯一部分记忆的躯体,他拥有许多暗影和邪能的魔法记忆…… 201 脱身 汹涌的海面上,两道直入天幕的绿光突然扫动了一下,不过半秒钟的时间。 千米下的深海,已经有无数被截断的娜迦残尸被海水裹挟着翻滚开来。 卡塞恩再次催动眼棱朝着娜迦的军团,那些娜迦还没来得及抬起盾来就被突然连接恶魔之眼和远处海底怪石的光束切断。 这时,一个持巨大三叉法杖的紫色女海妖出现在众人头顶,她的身边跟随着许多手持金黄色长矛的娜迦卫士。 “卡塞恩·日蚀……”这个身穿着金盔甲的娜迦女武士用着尖锐的嗓音高喊道:“你禁锢了瓦丝琪,还夺走了本属于艾萨拉女皇的泰坦尸身,简直是肆意妄为!你和那个盘牙叛徒纳尔琪都将承受女皇的无尽怒火!” 随着海妖的出现,娜迦军团不知道从何处吹响了悠长的号角。 号角声在水中如同巨鲸的歌声,几头海底暗影中的海兽撞破巨石和珊瑚浮现出来,他们像一头头肥大的,浑身带蹼的暗蓝色蜥蜴人,马上就要将魔血精灵和恶魔猎手们扑在身下。 萨贝里安见状变回黑龙,扇动巨翼像一条巨大无比的黑蛇一般从泰坦设施附近窜出,一爪扯下了一个海兽的手臂,又喷吐能从海水中迸射的暗影烈焰将海兽拦在外围。 因斯迪安见自己的主人已经恢复原形,也跟着变身撞开包裹自己的巨石,配合萨贝里安与海兽们杀在一起。 即使在水中,这些受诅咒而成的娜迦海兽也根本无法对抗黑龙,在两条黑色巨兽的夹攻下迅速败退。 海巫领袖见状大惊失色,她根本没想到黑龙会跟娜迦对抗…… 卡塞恩朝着黑龙们喊道:“萨贝里安,我解决这些娜迦。把那些影月兽人们都救出来,尽快游向海面!不要跟他们纠缠了!” 跟着卡塞恩来到萨格拉斯之墓的邪兽人都是黑暗神殿中影月氏族精英中的精英了,绝对不能随便损失在海洋深处。 “听你的。” 萨贝里安不满地低吼一声,游向那些正在与娜迦们死战的士兵。 在水中,对这些士兵来说,就算战斗技巧再强大也是有心无力。 两条黑龙解救出那些士兵们便脱离缠斗向海面游去,邪兽人们体质即使比普通人强了太多,很难与那些恶魔猎手变形之后一般承受巨量的水压,因此必须尽快上浮。 卡塞恩左手中拖出一道邪能火焰,口中念着一道咒语,海底开始崩裂,滚滚熔岩与海水接触,冷却成黑炎从裂缝中滚出。 但这些黑炎升到卡塞恩附近时便开始被染绿,变得愈发狂暴,速度也陡然快,变成一道绿色火墙将那些巨兽与黑龙们隔开,并像一只巨手似的朝着海巫而去。 身披金甲的海巫见状并没有示弱,毕竟海洋是娜迦的主场。 她挥动手中开始绽放奥术光辉的法杖,卡塞恩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海水开始搅动。 渐渐的,邪能熔岩的力量在海水的崩解下似乎不再那么有力,在烧焦了上百头娜迦后终于停在了娜迦海巫的面前解体。 卡塞恩直接朝着海巫迸射眼棱,这一道邪能光束直接打穿了几个娜迦战士,但最终却狠狠撞击在海巫身边的一道看似无形的水泡上。 “你不可能在海中战胜我们……”金甲海巫笑道。 两条巨龙已经将追击他们的娜迦清扫干净离开了战场,而剩下的大部分娜迦与恶魔猎手作战就已经够勉强的了,根本无法去帮助那些追杀黑龙的同伴。 见到黑龙离开,卡塞恩催动堕落邪能在自己身前凝聚了一个邪能水晶一般的物体。 这个邪能水晶的热度甚至烤焦了那些距离卡塞恩十米左右的娜迦战士,而这一片的海水更是搅动起来,产生一大片白雾气泡。 “都离开。”卡塞恩命令恶魔猎手们道。 接到命令后,恶魔猎手们不再帮助卡塞恩阻挡那些从四面八方奔游而来的娜迦,转而扇动双翼朝海面上游去。 见恶魔猎手们与那个金甲海巫的距离越来越远,他果断将邪能水晶抛了出去。 这颗水晶将经过的海水烧的翻滚起来,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气尾迹。 最终,它狠狠地击打在保护对方的水泡上,产生了一股巨大的邪能爆炸,带着邪能轰击能量的水波直接荡平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那些还想维持水泡护盾的娜迦海巫们顿时灰飞烟灭了。 而那个金甲海巫也被炸成了不知道多少段飘散出去。 剧烈的高温烧掉了血液,没有让海水中出现多少血红色,瞬间宁静下来的水域只变得更黑暗了。 首领已死,幸存的娜迦迅速四散而去,这是娜迦们的一贯做法。 卡塞恩浮上水面时已经变成精灵的模样,萨贝里安俯冲而下将他捞起重新飞入天空。 坐在龙背上,他看向身后的几个邪兽人战士和六七位恶魔猎手和魔血精灵,问:“死了多少人?” “邪兽人暗影战士在水底有几个被杀或者失踪,但那三个影月祭祀都没事,他们很懂怎么自保。”萨贝里安回答道:“他们和其他的血精灵都在因斯迪安的背上,恶魔猎手没有死者,但那个肚子被切开的……伤情很重。” “那些兽人太恋战了。”卡塞恩摇了摇头说:“早知道我们就自己破开大门,倒是能免去这毫无意义的战斗。” “你想得太美,卡塞恩。”萨贝里安说:“你没看到那些娜迦在海底留下的法阵和工事吗?这些家伙已经在这里想办法破开萨格拉斯之墓很久了,我们在里面那半天安静的时光,不过是他们判断不好要不要进攻罢了。” “如果我们提前出去,也是落入他们的包围网……” 卡塞恩意识到了,对萨格拉斯化身力量的渴望蒙蔽了他的警惕心,让他没有在这个泰坦设施前感受到在洞外虎视眈眈的娜迦军团。 对很多人来说,力量就像是一种瘾。 让他们上瘾的不是力量本身,而是具有力量所带来的安全感,但安全感是永远无法被满足的。 一年多以前,卡塞恩以为获得《恶魔名册》便获得了掌控自己命运的钥匙,但现在来看,即使是拥有了萨格拉斯化身的力量,他仍感到自己无法掌握前进的方向。 他不知道像伊利丹·怒风那样追求极致力量的恶魔是否也是同样的感觉,但在萨格拉斯之墓中,他发觉了自己同样会为了力量而心气急躁。 “不过,总算没有白来。”萨贝里安低头望向海面说:“你已经完成了连古尔丹都没有达成的疯狂之举了……” “是啊。”卡塞恩站起身来,身后的双翼展开又落下,渐渐地包裹住身上基尔加丹的黑色铠甲。 他握紧左拳感受这股力量,手中的邪能纹路因为聚能而隐隐发亮。 202 隐患 萨贝里安和因斯迪安载着伊利达雷们最终降落在银松森林西部靠海的山坡上,这里的松树还相当健康和茁壮,并没有受到山坡那边天灾军团带来的瘟疫的荼毒。 之所以停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差不多是从苏拉玛的月神殿直直朝着东大陆飞的最近登陆位置。 经过长途跋涉,萨格拉斯之墓的作战,海中与娜迦的搏斗,两条龙确实已经有些累了。 “就在这里分开吧。”卡塞恩跳下龙背,抬头看向巨龙说:“希望你能把我的部队带回黑暗之门,让他们跨越整个东部王国不现实。” “你要去哪里?”萨贝里安问道。 “我要继续往东去奎尔萨拉斯。” 卡塞恩想着赶往戴索姆查看那里的战况,如果影刃军团和伊利达雷杀的难解难分,或许他可以帮上忙,尽量减少部下的损失。 伊利达雷里除了邪兽人和毒蛇神殿的龙虾人,如今没有什么能够随意扔上战场的士兵了,而邪兽人还被地狱火堡垒控制着,加西奥斯带领的进攻戴索姆的军团肯定没有多少邪兽人。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卡塞恩。”萨贝里安提醒道:“我的父亲绝对不能彻底沦为古神的奴隶和玩物。” “这方面我们有共同利益。”卡塞恩点点头说:“就算是我没有承诺你什么,迟早也会想办法除掉所有上古之神。” 萨贝里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觉得父亲……会死吗?” “死?”卡塞恩摇摇头说:“不可能,守护龙王怎么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死掉。” 话虽然这么说,但在游戏里,差点毁灭世界的蓝龙之王,织法者玛里苟斯和黑龙龙父死亡之翼都是在仍然拥有神力的情况下被杀,从而彻底消逝在历史当中。 暮光之锤的势力解体后,死亡之翼从元素位面内闯入艾泽拉斯的可能性便小了很多,没有人替他寻找源质矿石,打造甲片去填补被撕裂的躯体,他不可能有机会再次飞入天空。 但这样虽然他不会遭到整个艾泽拉斯集体反击,但同时也意味着他那近乎破碎的躯体没有人能帮他修补和治疗,这样下去,他迟早会死在元素位面的黑暗当中,将整个艾泽拉斯流传的死亡之翼已死的传言变成真实。 听到卡塞恩的话,萨贝里安深深吐气,鼻腔内喷出两口带着火苗的鼻息,烧卷了一片草地。 “一旦守护巨龙陨落,龙族需要重新挑选一位龙王。”萨贝里安无奈地说:“我不希望父亲死去,有一部分原因是我不想承担这个责任,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已经死去,我扛不起这个名号。” “你的妹妹呢,尼希昂卓拉。” “自从前往外域之后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 死亡之翼最后的女儿尼希昂卓拉被一条红龙囚禁起来,并希望净化上古之神的诅咒,从而产生未堕落的后代,这么多年,红龙只制造出了一个唯一的成功试验品。 在这个过程中,萨贝里安一直在外域统治被死亡之翼抛弃的黑龙军团,因此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卡塞恩本来想告诉他关于这个未堕落的黑龙幼崽的事,但想到萨贝里安很可能会对这个幼崽做出不可预知的事,所以他便埋在了心里。 “我会尽量避免你父亲的死亡,萨贝里安。”卡塞恩说:“但如果他非要做出什么继续伤害他人的事,那么就算我不出手,联盟和部落,乃至肯瑞托以及其他的巨龙,也会想办法让他彻底死掉。” “我明白,有你这样的承诺就足够了。” 黑龙正准备扇动翅膀离开时,卡塞恩又叫住了他。 “萨贝里安,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黑龙缓缓降下了翅膀,重新转头看向精灵。而因斯迪安已经腾飞到了半空绕起圈来。 “你先走吧,因斯迪安,这里是被遗忘者的地盘,不要轻易被幽暗城的士兵发现。”萨贝里安高喊道:“我随后会跟上你。” “是,主人。”因斯迪安轻轻点头,载着半支伊利达雷精英小队的成员在松树尖梢边向南而去。 卡塞恩看着因斯迪安离开,问:“黑龙军团知不知道,世界上可能存在第六位上古之神的事?” “很抱歉我问你这个……因为毕竟黑龙军团曾经也是为古神做事,我觉得你们会更了解一些。” 萨贝里安沉了沉巨大的头颅说:“你说的不错。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黑龙军团内部也存在着同样的传言,我听奥妮克希亚说过,这个古神比其他的古神来的都要晚,而其他的古神都对这个后来者十分忌惮。” “为什么?”卡塞恩不解道:“上古之神都已经被泰坦的使者封印,自身难保,为什么此时还要这么忌惮另一个古神?” “它没有被封印。”萨贝里安说:“如果传言属实,它的到来晚于上古之神打造的黑暗帝国的覆灭,也晚于那些石巨人所打造的古神监牢。” 卡塞恩听到后浑身一怔,一个没有被封印的古神可能就这么随意的呆在艾泽拉斯之上,而剩下的所有人都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安静平和所有邪恶都被镇压的美好年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卡塞恩的惊愕,萨贝里安补充道:“我需要强调的是……这也只不过是传言罢了。我,我的兄弟姐妹们,包括父王都没有感受到过这第六个古神的存在,这意味着即使是它真的存在,也比其他的古神要弱小得多。” “古神需要时间成长,他们不是一降临到某个世界上就立刻变得像克苏恩那样强大。”萨贝里安解释道:“宇宙中有无数个古神寄生于无数世界,他们的生长依存于世界本身的力量。艾泽拉斯是一个极具有力量的世界,这才是古神在这里肆虐严重的根本原因。” “如果我不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德拉诺上也存在着古神,但德拉诺是一个相对贫瘠的星球,上面的古神……基本是个笑话,如果我能找到它们的确切所在的话,恐怕黑龙军团就能消灭它吧。”萨贝里安笑了笑说:“它们投错了地方,或许已经湮灭在德拉诺大爆炸中了。” “所以不要对这个传言过于担心。”萨贝里安说:“就算是那个古神已经苏醒,它的破坏性也很有限,如果他已经拥有了被封印的古神们的力量,或者接近那些存在的力量,恐怕守护巨龙们早就被惊醒了。” “好吧。”卡塞恩点点头说:“希望如此。” 203 戴索姆的影刃 基尔加丹死后的三个多月以来,戴索姆一直无法被银月城的军团攻破。 无论是莉亚德琳的血骑士部队,还是哈杜伦明翼的远行者部队,都无法动摇这座坚固的天灾堡垒。 因为影刃军团,就是为了防卫太阳井宫殿而被打造出来的一支顶级精英。 此地的五百人左右是最后的影刃,已经做好了殊死抵抗到最后一刻的准备。 但卡塞恩清楚,基尔加丹已死,这些影刃早已经摆脱了他的控制,他们的殊死抵抗,无非是认为银月城和整个艾泽拉斯无法接受他们罢了。 作为半个恶魔,他对此感同身受。 连暗影都可以被接纳,为什么邪能的使用者还必须要生活在世界的阴暗角落之中? 戴索姆的黑色巨墙已经被伊利达雷的血卫士军团,日蚀战团和娜迦们率领的龙虾人军团攻破,影刃的魔血精灵退回了城中央的诅咒之塔中。 这座塔是戴索姆最中央的高大蛛魔建筑,也是达尔坎·德拉希尔所在的藏身之所,现在却变成了影刃军团最后的堡垒。 负责带领攻城的是加西奥斯本人和盘牙水库的赛丝诺女士,在此前的攻城战中伊利达雷算不上轻松。 而影刃军团却没有什么大的损失,他们见到伊利达雷通过没什么脑子的龙虾人强攻城墙的手段后,当即决定放弃城墙撤回到戴索姆内的几座蛛魔建筑内做殊死抵抗。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座,损失不过第一波攻城丧命的二十多人,和随后几座塔被破死去的不到百人。 伊利达雷已经围着诅咒之塔部属完毕,而其中的影月军团毫无要出来拼命的意思,双方已经僵持了两天了。 “加西奥斯,到底打还是不打?” 手持闪电长剑的鲁尔·日蚀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骑冲进塔里去跟那些影刃恶魔杀个你死我活了。 从火色魔印培养魔血精灵保卫影月谷开始,他就一直为伊利达雷里的血精灵们鸣不平,因此对这些魔血精灵有着比较大的偏见。 此刻有了可以杀个痛快的机会了,当然不想放过。 “这才围了一天,鲁尔。”加西奥斯牵了牵手中的陆行鸟缰绳,说:“就算是对方要投降,也要给他们考虑的时间。” “我们的军团加上银月城派来的日怒部队,就算是把那些龙虾人都算上一共不到六千人,影刃军团虽然人少,但个个都是绝对的精英,在维尔莱斯的不死军团到来之前,不必急于强攻……” 这时,一个黑影突然降落在诅咒之塔的塔尖上,在幽魂之地的夜空中泛出一点点暗绿色的光芒。 加西奥斯抬起头来向上看去,心底里突然泛出一股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相信的念头…… 伊利丹? 从身边的亵渎者鲁尔和远处率领娜迦军团的赛丝诺的表情来看,他们一定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念头。 但比起伊利丹,这个黑影的双翼明显更轻更宽,相比之下身子也显得更单薄。 当这个身影站起身转过来时,所有人才认出了他的样貌…… “卡……卡塞恩。” 作为同族,行事傲慢的鲁尔很少称卡塞恩为大人,但他此时的声音里明显有些颤抖,他跟身旁的血卫士领主说:“无论他想在萨格拉斯之墓里想要得到什么,肯定都已经得到了。” 加西奥斯点了点头,抬头高喊道:“卡塞恩!影刃军团已经被包围在你脚下的塔中了!” “让我跟他们谈谈。” 卡塞恩俯视着诅咒之塔周围的龙虾人,然后从这座魔法塔顶上巨大的骷髅头雕饰旁,本该用来承载死灵魔法石的孔洞跳了进去。 当他踩破了一层层蛛魔留下的白色蛛网后落地时,抬头便看到周围的黑色台阶和围栏后都站满了魔血精灵法师,术士和战士们。 “卡塞恩·日蚀,你已经是第二个伊利丹·怒风了,除了没有长出蹄子。” 一个皮肤血红,眼窝翠绿,身穿漆黑色恶魔盔甲的黑发魔血精灵走出来,他比周围的魔血精灵们都高出一些,这是受强大魔能灌注的结果。 卡塞恩看着这个健壮的半恶魔精灵问:“你是谁,塞林?” “没错,我就是塞林·火心,影刃军团的统领。” 塞林昂起头说:“我知道你很强大,在太阳井的时候我就知道,到了今天你似乎更强大了……但这不代表我们将会屈服。” 卡塞恩已经注意到此时的诅咒之塔内已经漂浮着至少二三十颗邪能水晶,正是这些从太阳井高地里偷出来的魔法源一直支撑着这群影刃精英与银月城对抗了三个月…… “为什么?”卡塞恩问:“燃烧军团败了。” 塞林·火心冷笑一声,应答道:“凯尔萨斯王子已经抛弃了最忠于他的那些人,萨古纳尔男爵,萨拉德雷,卡波尼亚和塔隆尼库斯都已经被处死,我的下场一定不会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包括你也是一样,卡塞恩。”塞林说道:“等待你的也一定是那个满嘴谎言的王子的抛弃,最终你会成为他登上王位的垫脚石。” “我们会给奎尔萨拉斯撕扯下最后一道伤口,就像你们对我们所做的那样。” 卡塞恩听着,一边看向周围的魔血精灵,他们大都来自影刃家族,但也有许多是塞林·火心这样其他家族加入的影刃军团。 影刃的黑底红凤凰旗帜飘荡在二楼的栏杆之上,手持这面旗帜的魔血精灵战士正盯着塞林,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基尔加丹向你们许诺了什么?”卡塞恩突然看向周围几百个魔血精灵问道:“你们为什么在奎尔丹纳斯岛选择成为半恶魔,半精灵的怪物?” “力量和未来。”一个魔血精灵女术士高喊道。 “没错!”塞林·火心急忙接过话来:“我们中的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选择这条路,而未来我们已经失去了,我们不可以再失去力量!” “影刃军团是最强大的精灵军团,这毫无疑问,就算是一万年前的月之守卫也不能与我们相比。” “我们才是真正的神选之子。” “你错了。” 卡塞恩断然否决了对方的结语,突然膨胀为一个黑暗巨人,黑色的双翼猛然张开覆盖半个大厅,翼骨在邪能的支撑下如同黑曜石柱一般健壮和冰冷。 他的手搭在在二层楼的栏杆上,看向目瞪口呆的影刃们一字一句地说:“我才是真正的神选者,而我可以再次给予你们力量和未来。” 卡塞恩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一切,说:“银月城不能控制伊利达雷,而我们将走出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一条魔能之路……” “看看外面吧,兄弟姐妹们,你们闭塞太久了。”他指着诅咒之塔的上方,说:“奎尔萨拉斯已经没有人不承认魔血精灵是辛多雷的一员了,恐怕只有塞林·火心还这么想!记得在奎尔丹纳斯与你们交战的那些魔血精灵吗?联盟,部落和他们并肩作战!” “时代已经变了!” “不!”塞林·火心看向自己所率领的士兵们说:“他在散布谣言,动摇我们的决心!” 卡塞恩拿出古尔丹之颅,上面的愤怒之心正闪烁着诡异的红色光芒。 “杀了这个蠢货,我向你们许诺无穷的力量……” 渐渐地,塔内的魔血精灵们一个接着一个泛出与愤怒之心协调的红色暗光,没有多久,就只剩下塞林·火心一个不肯就范的了。 诅咒之塔中爆发出久久不散的惨叫。 204 新军 塞林因为凯尔萨斯的遗弃而丧失了理智,但不是每一个魔血精灵都跟他一样疯狂。 他的碎尸和腐蚀的,冒着热气的魔血将本来暗灰的冰冷地板染成黑色,杀死他的魔血精灵们高呼“伊利达雷”,以庆祝他们新的归宿。 卡塞恩变回精灵的样貌,看向那些望着他的影刃们,他们个个穿着被邪能染出亮绿色的袍子和盔甲,几乎每一个人的身后都披散着黑色,强壮的邪能羽翼。 这都意味着这些邪能精灵比过去日蚀军团训练出来的魔血精灵要强大得多。 毕竟他们是在基尔加丹的命令下,由燃烧军团的恶魔们亲手打造出来的,比托洛斯将军手下的伊利达雷斩杀者军团,那些在伊利丹的指示下纯靠喝血或吸食魔能而成的精灵更有恶魔的味道。 “影刃需要一个新的领袖。” “我。” 一个女精灵走上前来,说:“艾林妮丝·影刃,我的父亲是影刃家族的领袖,他死于天灾军团入侵,我是他的独生女。” 这位自称艾林妮丝的女精灵想要接替塞林·火心成为影刃军团的新领袖时,并没有其他人出来反对。 卡塞恩仔细端详着这位魔血术士,其皮肤因为暗影和邪能交织而变成白中透着淡淡蓝色,头上顶着两只弯曲黑角,身着影刃暗蓝袍,无论是肩饰和胸针上都环绕着邪能火影。 他能感受到对方在极力隐瞒自己的情绪——恐惧。 “很好。”卡塞恩说:“伊利达雷本就是燃烧军团的叛出者,我们对你们这样挣脱了基尔加丹控制的魔族没有任何排斥。” “相反,比起一般的辛多雷,你们与我更为相近。”卡塞恩伸出自己被邪能撕出裂纹的左手,说:“我是伊利丹·怒风的学生,但更是魔血精灵的一员。” “是。”艾林妮丝单膝跪地。 “这里有任何人,反对这位艾林妮丝女士成为影刃的新主人吗?”卡塞恩抬头环视一圈,问:“如果现在不提出来,那么我将默认你们会接受她的统率。” 死一般的沉默,这是魔血精灵们的特点。 卡塞恩轻笑了两声,俯身将艾林妮丝拉起,他的双翼像披风一般坠下双肩,引得艾林妮丝轻轻斜眼,目不转睛地盯着。 恶魔看出了她眼中的羡慕之色,便说:“跟着伊利达雷走下去,你们也将掌控这样的力量。” “而你就是第一个。” 说完,卡塞恩将手搭在艾林妮丝的肩膀上,浑身的邪能裂纹开始发亮,一股股强大的堕落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渗入艾林妮丝的皮肤。 魔血精灵对邪能简直甘之若饴,他们没有任何普通人对邪能的排斥和过激反应,就这样,面前这位女术士身后的双翼开始展开,头顶的魔角继续弯曲,身材也变得更加高挑和强壮,本来宽松的长袍也因此变得有些紧束。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眼睛已经变成了与卡塞恩类似的翠绿宝石。 “就这样。”卡塞恩点点头说:“就这样。” 在他的暗影视觉中,面前这位术士已经拥有了可以与塞勒沃尔匹敌的超强法力。 “你和你所率领的魔血术士,将成为伊利达雷黑暗祭司计划的一部分。” 卡塞恩一边说,一边感受着对方体内涌动的邪能之力:“伊利达雷的半魔种族们缺少治疗者,极度缺少,仅靠那些野蛮粗暴,快速催熟的邪兽人承担邪能祭司的职位是不可能的,那些从兽人战争开始就担任祭司的老兽人们早已年老体衰,反应迟钝,根本靠不住。 “我明白,卡塞恩主人。”艾林妮丝低头道:“您打碎了基尔加丹施加于我们的诅咒,还把我们从绝望中解救出来,我们将至死忠诚于您一个人。” “卡塞恩主人!”影刃军团的精灵们跟着面前的女术士发出高呼。 “很好。”卡塞恩握紧了拳头。 他太需要一支对银月城没有任何感情的队伍来加强自己的统治,而影刃军团对伊利达雷攻城的顽强抵抗足以说明他们可以担得起这个责任。 而他想要收编影刃军团的另一个目的,是他们所具备的魔化改造的经验。 纳尔琪的魔化方式毕竟更适合娜迦,虽然娜迦与血精灵同源同祖,但已经完全不属于同一个种族了。 而这些影刃军团掌握着训练最完美魔血精灵的办法,或许他可以借此把整个日蚀军团都改造成魔血精灵…… 当然,如果能用这种更完美的方式清除玛兰德的麻烦,也是最好不过的。 此刻他对影刃军团尚不完全信任,如果在之后的行动中,例如对抗上古之神,或者与天灾军团的对抗中表现出色,他不排除会把影刃军团的地位再向上提高一截。 “起来吧。”卡塞恩说:“希望我们今后的合作能够顺利。” “遵命。” 艾林妮丝站起身后,卡塞恩开始引导所有的邪能水晶融合,它们在一道道绿色光束的牵引下互相碰撞,挤压,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翠绿六棱体,其中的恶魔双目变得像烈焰一般灼眼。 卡塞恩将这颗水晶升到塔尖上,最终停留在本该是死灵魔法石悬浮的位置。 这颗巨型邪能水晶开始向诅咒之塔灌注能量,随着邪能的充盈,祸乱此处的天灾腐地慢慢退却了,而代替它的并不是绿草红树,而是影月谷一般燃烧着绿火的黑土。 这是不可避免的,一个恶魔军团驻扎的地方,就算本来是鸟语花香,慢慢也会变成焦土。 卡塞恩走出诅咒之塔时,娜迦的龙虾人已经爬上阶梯。 高出去的斜坡上站着一排一排的血精灵,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突袭的准备。 但当艾林妮丝走出诅咒之塔站在卡塞恩身后时,所有人都明白了里面发生了什么。 “塞林·火心已死,加西奥斯。”女术士道:“这一切都结束了。” “你是艾林妮丝·影刃,我知道你父亲的事。”加西奥斯微笑着说:“欢迎加入伊利达雷。” 205 定居点 戴索姆的重建和清理工作开始了,那些变异的瘟疫植物全都被烧毁和剪除,而龙虾人们则爬上那些高大的菌菇,将他们慢慢拆解和剪除。 这些菌菇在维尔莱斯的命令下被留下了一些,这些时间他一直在学习天灾军团,希望提升自己的通灵法术和改进制造不死恶魔的方法。 维尔莱斯的死亡军团到来以后,专门负责收拾那些参与的天灾军团的尸体,戴索姆最深处的巨大建筑屠宰磨坊便成为伊利达雷死亡军团的驻地。 要把一个被天灾军团荼毒了数年之久的大本营改造成一个适合普通血精灵长期居住,而且还能供恶魔驻扎的地方很不容易。 普通人在这些腐地上生活几天还可以,但时间长了很容易感染各种恶疫和或者皮肤病,就算是血精灵这样天生具有魔法抗力的种族,也很难在这里生存月余以上。 但如果这里被邪能完全腐蚀成影月谷的模样,就会带来另一个问题……气候的极端恶劣和长期邪能影响下,无论是恶魔还是精灵都会产生的从内向外的急躁情绪。 像卡拉波那样即使是摧毁,仍然能保证魔法稳定的强大神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德莱尼的建筑工艺依赖他们长期与邪能和暗影对抗所积累的的丰富经验,而且卡拉波神殿本身就建立在德拉诺的强大魔网节点之上。 不过,戴索姆也并非随意建造的。 这里是奎尔萨拉斯的魔法源之一,“森林之光”萨斯阿拉生长的位置。 巨树萨斯阿拉是精灵王国所有森林的母树,也是那层坚不可摧的魔法防御“班蒂诺雷尔”的支撑之一。 天灾入侵时,为了进一步削弱奎尔萨拉斯的防御体系,阿尔萨斯带领亡灵天灾砍倒这颗古老的大树,并借其魔法源建立了戴索姆。 凯尔萨斯王子之前希望卡塞恩能让这棵树重新生长起来,继续支撑奎尔萨拉斯的新防御体系,然而,没有太阳之井的滋润,这颗半死的巨树几乎没有重生的希望。 在戴索姆被攻克的同时,作为重建太阳之井的基础,银月城废墟的重建工作也如火如荼,在日怒法师们的主导之下旧城区的改造速度非常之快。 将银月城一分为二的死亡之痕已经被生态船博塔尼卡中培养的植物学家们完全修复,变成了一片美丽的城中花园。 尽管如此,如今前往这片城中花园游览和歇息的精灵市民还是很少,关于花园闹鬼的事一直在流传,而且有关它的历史记忆很难让人放松心情。 城外永歌森林的死亡之痕修复的进度慢了许多,但整体也有改善。 利用奥能驱使自然力量的辛多雷植物学家们,除了不用自然力量变身以外,几乎与暗夜精灵和牛头人德鲁伊差不了许多。 而且就算是不变身也不是因为法力不够,只是因为变成熊,豹之类的粗野动物,在血精灵的观念中还是难以接受。 另一方面,尽量与他们的暗夜精灵远方亲戚区别开来,也是没人愿意变形的原因之一。 血精灵粗暴的动用自然之力修复奎尔萨拉斯的事多次引起暗夜精灵的不满,甚至有一些树精出现找那些植物学家抗议,但得到的也不过是银月城表面上的道歉和实际上的无动于衷。 由于幽魂之地处在植物学家们修复的最低优先级,戴索姆现在的状况又实在是不适宜精灵军团的长期生存,卡塞恩打算暂时寻找另一个据点来安置日蚀部队和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军团。 北方的塔奎林镇明确表示他们没法接受超过千人的部队,帮助银月城养活一部分日怒部队和奎尔丹纳斯的俘虏已经够让他们头疼了。 东北方的远行者堡垒如今由哈杜伦·明翼统治。凯尔萨斯王子回归后,他作为游侠将军却被调出银月城驻扎幽魂之地令他十分不满,而自己负责攻打的戴索姆又变成了卡塞恩·日蚀的囊中之物,更是让他有些气恼。 因此卡塞恩根本没想着去寻求他的帮助,那么这样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个选择了。 首先是西北方的风行者之塔,这座高大的巨塔和附近的村镇是天灾入侵前风行者家族的领地,如今已经成了一片闹鬼的地方,希尔瓦娜斯·风行者曾要求幽魂之地光复以后尽量不要随意处理这里的归属,而且凯尔萨斯为了顾及幽魂之地内仍然驻扎着的被遗忘者势力,也表示让卡塞恩别染指这个区域。 然而卡塞恩并不怎么在乎被遗忘者的感受,实际上他觉得天灾的势力撤离幽魂之地以后,幽暗城的士兵早应该离开这里回到洛丹伦去了。 不过风行者之塔附近的问题也很严重,那就是不受天灾军团掌控的高等精灵幽魂在那里游荡,就算是派法师和恶魔猎手们过去扫荡几个月,也很难彻底清除这些麻烦,一旦士兵驻扎,总是时不时的出现鬼杀人的事就很难办了。 于是只剩下一个选择——祖阿曼。 巨魔们总是很会挑地方建城,祖阿曼的大门位于幽魂之地南部最高的地方,而且天灾入侵并没有腐蚀大门之后的东边那片深山中的森林巨魔城市。 祖阿曼的阿曼尼森林巨魔并没有因为天灾军团将幽魂之地腐化成一片闹鬼森林而停下入侵的脚步,反而他们产生了一些趁火打劫的占便宜心态,反而愈演愈烈。 哈杜伦·明翼之所以没有动用远行者部队的全部力量配合血骑士攻打戴索姆,也正是因为位于远行者堡垒东部的森林巨魔几乎已经兵临城下,造成非常迫近的威胁。 这天,一个远行者游侠匆匆进入堡垒,将一封印着火色魔印的信封递到游侠将军的手中。 他打开大致扫了一眼,表情便有些不对劲。 “卡塞恩想进攻祖阿曼?”哈杜伦轻声叨念着:“狂妄自大。” 自从南海镇一别后,他已经很久没跟卡塞恩碰面了。 “银月城前几天已经收到伊利达雷的请求了,将军。”哈杜伦身后的一位女游侠说道:“凯尔萨斯王子已经答应了他的进攻计划,并希望我们对他的作战给予配合。只不过卡塞恩大人的要求里有让伊利达雷管理祖阿曼的条件……” “还没打下来,就要管理了?”游侠将军不由得笑了一声说:“王子对卡塞恩的能力倒是挺信任的。” “派几个游侠去祖阿曼附近看着他们打,随时回来报告战况,这就是我们的配合。” “是。” 哈杜伦说完后走向远行者堡垒的望台看向南端,一个被伊利达雷掌控的蛛魔哨塔就伫立在视野的尽头,在此地只能勉强瞥见一道黑影。 但没过一会儿,他的脸色就变得越来越凝重,毕竟戴索姆已经被攻克,阿曼尼巨魔又能阻挡那些魔族多久? 206 祖阿曼 祖阿曼作为古阿曼尼帝国的权力中心,虽然勉强传承至今,但实在是称不上什么帝国都城了。 千年以来,在人类和奎尔萨拉斯的精灵的联合绞杀下,阿曼尼帝国已经不复往日荣光。 兽人第二次战争中,怀着对精灵的共同仇恨,阿曼尼帝国的巨魔曾经加入奥格瑞姆·毁灭之锤率领的部落进攻奎尔萨拉斯,战争失败后,相当一部分的森林巨魔已经退缩到东大陆中部辛特兰,以及阿拉希的角落,甚至更南的区域,远离他们的旧国首都。 奎尔萨拉斯遭到天灾军团重创之后,祖阿曼曾经有机会重夺永歌森林的旧地。但太阳之井被破坏后的精灵变得更加无情和残忍,多次进攻也只是在祖阿曼北部的托尔瓦萨圣坛取得了一点进展,而却在幽魂之地节节败退,到如今只能固守祖阿曼附近的土地。 随着凯尔萨斯带兵前往外域,当时摄政的洛瑟玛·塞隆将注意力放在整顿永歌森林之中,两年前就算是托尔瓦萨也彻底失守了。 如今托尔瓦萨已经被银月城占据,尽管在爱好研究古代遗迹的神圣遗物学会的建议下,银月城完整的保持了托尔瓦萨的阿曼尼古建筑原貌,但那里的巨魔已经一个不剩了。 影刃的女主人艾林妮丝骑在一头高大的邪骨犬上,抬头望着位于最顶端的祖阿曼之门。 这头邪骨犬与萨格拉斯之墓里被恶魔猎手们屠宰的邪骨犬很类似,浑身的黑色皮肤包裹着散发着绿色荧光的骨架,微微张开的裂嘴中流出暗黄脓液。 不过比起那些专门用来猎杀的邪犬,这些恶魔犬骨架更宽阔,更适合骑乘。 作为骑鞍的辛多雷风格软垫被暗影和邪能已经腐蚀的不成样子,但勉强还是可以作为坐垫,姿态优雅,衣冠华贵的艾林妮丝坐在上面却丝毫不觉得肮脏和不适。 影刃的魔血精灵战士们已经站成一排,这次征伐他们出动了将近一半,二百多人的兵力,为的就是在第一次战斗中给伊利达雷的主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祖阿曼大门前巨魔们修建的一层层城墙和居住地已经被放弃,现在那里已经被维尔莱斯的亡灵兽魔构造体和混乱魔占据,在彻底肃清那些藏匿在其内的巨魔猎手后,进攻就会开始。 除此以外,正在大门正面集结的还有加西奥斯的血卫士和一群日怒法师作为支援,娜迦已经返回黑暗之门,只留下了几十个娜迦奴隶主驱使着成百上千的龙虾人参与战斗。 对纳尔琪亚的娜迦来说,龙虾人这种几个月就能成熟一批的无脑怪物比邪兽人还不值钱。 “王子这么痛快就答应把祖阿曼交给主人您来管理,是不是有些奇怪?”艾林妮丝眯了眯眼,说:“祖阿曼城的规模堪比整个银月城,那些被遗弃的废墟甚至更大,而且没有受到天灾军团的污染。如果好好管理的话,可以成为我们将来的主要据点。” “凯尔萨斯只是希望我帮他彻底处理这个延续了千年的麻烦。” 卡塞恩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持祖特纳什毁灭之刃立在暗绿色的土地上,透过一片片枯萎的树林看向祖阿曼门前那些被森林巨魔抛弃的防卫塔和固守工事。 “如果祖阿曼真的被我们占据,他不会轻易就把这一片地方直接划归给我。因此回信中特别强调了‘代管’二字。” “如果我们掌握了塔奎林以南的奎尔萨拉斯,又掌控了奎尔萨拉斯通往瘟疫之地的门户,现在又拿下祖阿曼……” 卡塞恩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那伊利达雷就瞬间变成东大陆的几个大势力之一了,王子和银月议会不可能容许我们走到这一步。” “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主人。”艾林妮丝语气里带着极度的傲慢说道:“如果我们不同意归还祖阿曼,他们也没有办法。” 卡塞恩转头看向女术士,而对方也察觉到了自己似乎说的有些多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影刃魔族的态度让卡塞恩有些不适,但他也不准备就此做什么惩罚。 毕竟影刃军团曾经是基尔加丹安排防守太阳井的最强大武力,此时也毫无疑问是伊利达雷中的精锐,态度冲一些也是自然而然的。 另外,被邪能腐蚀的魔族,如果没有一些傲慢和戾气,他反而会怀疑其是不是别有用心了。 “还没抢到手,就先商量怎么分赃了?” 卡塞恩没有指责对方的无礼,而是故意回避了银月城和伊利达雷的平衡,他只是说:“如果准备好了,我们就进攻……”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混乱魔已经撞在了祖阿曼的紧闭的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木质碎裂的声音大到连影刃军团这边都清晰可闻。 “怎么……”卡塞恩看向那些还在清除藏匿巨魔的不死构造体,叹气道:“维尔莱斯该给这些东西长点脑子了。” “还是不长脑子的好,主人。”艾林妮丝道:“要不然还会弄出一个幽暗城来。” “那至少也学学巫妖王对亡灵的掌控力。”卡塞恩伸展开双翼说:“我们也上吧。” 说着,他便一跃跳上了暗色的天空,影刃精灵们眼看着他离开,眼中尽是羡慕的神色。 卡塞恩能感受到这些精灵们的集体情绪,他知道这些精灵的胃口要比自己过去的魔血精灵卫士们大出太多。 混乱魔们已经冲上了祖阿曼门口的台阶,与那些邪兽人和恶魔尸体融合而成的攻城锤一般的伊利达雷血肉构造体一齐试图把木门撞开。 卡塞恩则选择直接从大门之上飞跃过去,而等待着他的,是祖阿曼大门后密密麻麻的巨魔大军。 自从得知了伊利达雷的进攻计划后,附近几乎所有的阿曼尼巨魔都放弃了一切袭击计划缩回城内,准备做殊死决战。 或许对于一般的军事指挥官而言,此时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但对卡塞恩来说,谁更硬还不一定。 他用眼棱扫清了天空中想要过来袭击他的巨魔蝙蝠骑士,一边在手中凝聚一颗邪能水晶。 这些阿曼尼森林巨魔与身材纤细敏捷的南方古拉巴什丛林巨魔很是不同,他们更高大强壮也更狂暴,皮肤多呈绿色和褐色,即使是被眼棱削掉半个身子,依然会疯了似的的扔出一切能扔的东西攻击敌人。 卡塞恩抓住一个投掷过来的木枝绑制的飞斧,直接捏成一坨废铁扔飞出去,就在这时身下发出一声巨响,大门被撞裂了。 大门撞开以后,步行坦克一般的血肉构造体冲进了门口的通道,混乱魔门攀上城墙和大门主体跳入天空,与数百位阿曼尼蝙蝠骑士绞杀在一起,有一个混乱魔被网住落入门内的巨魔军团被刀斧乱砍,但就几秒内突然爆炸成一片毒物,惊的巨魔战士们苍茫逃开。 卡塞恩并不心疼这些鲁莽冲杀的怪物,他看准了地面上率领守门巨魔军团的那个穿着熊皮的高大巨魔战将,抡圆胳膊掷出了手中的水晶。 一阵嗡响,邪能水晶炸出来的翠绿光芒几乎让在场的巨魔们致盲,但距离较近的森林巨魔们在瞎掉之前就被炸成了碎片。 一声响彻整个祖阿曼的熊吼声中,这一片巨魔几乎已经非死即残。 “纳洛拉克,嗯?”卡塞恩看着那个带着巨熊幻形与混乱魔们杀在一起的巨魔战将,掂了掂手中的战戟。 熊吼声中,血肉构造体和影刃精灵们在龙虾人之潮的裹挟下踩踏着森林巨魔的尸体鱼贯而入,祖阿曼的末日到了。 207 走进森林深处 伊利达雷的军团,尤其是那些影刃精灵,作战十分狂热。 一般来说,刚刚投诚的军队都是作战都是最为积极的,毕竟要把忠诚的那一面展示给新的主人。 阿曼尼巨魔的抵抗刚开始十分顽抗,但硬碰硬连吃了几次亏后,便逐渐溃败下去。 远行者游侠们蹲在祖阿曼的城墙上往里面窥视战况。 就在他们脚下的石阶上,影刃魔血精灵们正排成一排与那些毫无章法的森林巨魔斧战士拼杀,眼看斧战士被砍的人仰马翻,而那些冷血的精灵毫无损伤。 石阶最顶端的高台上,一位带着雄鹰头冠和羽毛覆甲的高大巨魔祭司正在召唤雷雨和飞鸟对抗天上的混乱魔,但再多的鸟兽仆从也顶不过这些扭曲不死怪物的一口酸液吐息。 他是埃基尔松,除了已经被伊利达雷的军队吞噬的巨熊神祭司纳洛拉克以外,他是另外一个驻守祖阿曼前线的指挥官。 龙虾人绕过了台阶顺着平台外侧的粗糙台面攻了上去,把一个没有防备的巨魔祭司撕扯成碎片扔下高台攀了上去,与剩下的祭司们展开搏斗。 见到这一幕的游侠们有些皱了皱眉头。 尽管他们当中许多人已经与森林巨魔战斗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看到这些智慧生命遭到那些浑身甲壳的无脑怪物开膛破肚,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卡塞恩·日蚀大人收编了那些叛徒。”一个女游侠侧过头来说:“他违抗了凯尔萨斯王子的命令。” “没有确切的证据,你不能随便指控一位统帅,贝萝妮丝。”另一个游侠说:“或许王子只是叫他解决影刃魔精灵的麻烦,并没有要求他具体怎么解决。” “你这是强词夺理,维多兰。”名为贝萝妮丝的远行者游侠不满地说:“那个家伙已经与恶魔无异了,影刃家族当然愿意追随他。” “小点声,我们是来监视的,不是来捣乱的。”维多兰用气说道:“听说那个日蚀家的大人对周围事物的侦测能力比游侠还要敏锐……” “不可能。”贝萝妮丝赌气地说,但却老老实实的放低了声音。 卡塞恩在半空中瞥向那几位蹲在城墙上窥视战况的游侠,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之前摧毁了那些妄图通过堵在门口挡住伊利达雷军队的巨魔,却不打算加入接下来的战斗。 影刃军团已经狂呼酣战,如果他在这些精灵之前继续摧毁阿曼尼的军队,让影刃们毫无战果,反而会让他们在伊利达雷中感到无所适从。 毕竟攻克祖阿曼之后,下一次战斗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此时,龙虾人已经覆盖了雄鹰祭司埃基尔松所站的高台,影刃魔血精灵们已经将埃基尔松砍倒,残忍的将其分尸。 如今的祖阿曼不仅不复阿曼尼帝国时的风采,尽管集结了东大陆上绝大部分的阿曼尼巨魔,此地也远远不如当年更加强盛。 因此卡塞恩远远望去,这座曾经最伟大的巨魔帝国的首都仍然有着看不到尽头的建筑和神殿坐落在群山之中,只是那些地方都被废弃了。 他能在这片土地上感受到深埋在山岩之中的邪恶…… 万余年前,亚基虫人的黑暗帝国正处在与古代巨魔帝国的战争当中,古神尤格萨隆的仆从,亚基虫人将军基希克斯在此地被古代的阿曼尼战士围攻最终战死,尸体被深埋于地下。 这也是祖阿曼在此建造的缘由,为了纪念阿曼尼的伟大胜利。 当时,阿曼尼巨魔是巨魔帝国中最负盛名,也是最骁勇的战士,而到了今天,他们成了滥用巫术,喜好怪异魔法和残酷刑法的最恶毒的巨魔,或许正是基希克斯那肮脏的躯体造成了这些改变。 卡塞恩即使是盘旋在天空中,仍然能敏锐的察觉到那具巨大虫人的尸体被埋葬在哪里。 战斗过后,他要先把这尸体挖出来分块搬运到黑暗神殿,那些影月术士或者会对此很感兴趣。 卡塞恩落到地面上,将巨熊之灵纳洛拉克恢复巨魔形态的尸体提起来,看向远处的阿曼尼神殿,高喊道:“出来跟我决战,玛拉卡斯,祖尔金。埃基尔松和纳洛拉克已经死去,剩下的两个祭司也活不了多久,你们的子民正在被屠杀,如果此时你们不出现……” “卡塞恩大人。” 他身旁走来一位日蚀法师,似乎是有要紧的事要说。 卡塞恩将熊灵的尸体投入河中,问:“什么?” “肯瑞托的法师来到了戴索姆,他们想要见您……” “为什么,见我做什么?是卡德加吗?” “不是大法师。”日蚀法师低头说道:“就是几位肯瑞托的调查员,他们希望您能为奎尔萨拉斯南部和瘟疫之地背部的邪能侵蚀做出解释……” “解释?”卡塞恩冷笑一声说:“这里本来就是天灾军团的腐地了,换成邪能焦土不过是换一个模样而已,他们管的够宽的,达拉然的领土还没有延伸到这边来吧?” “让他们滚。” “是。”日蚀法师挥手释放传送术,消失在蓝色的亮雾中。 或许是因为他的声音没有传到祖阿曼深处,或许是因为祖尔金或者祖阿曼的妖术祭司领主玛拉卡斯已经仓皇逃窜,卡塞恩没有听到阿曼尼统治者们的任何回应。 当卡塞恩和伊利达雷们登上祖阿曼中心的祭坛时,发现玛拉卡斯和阿曼尼的统治者祖尔金早已经不见踪影。 “跑了。”卡塞恩喃喃道。 “祖尔金早已经不是那个可以统治阿曼尼帝国的巨魔统帅了。” 艾林妮丝看着还在负隅顽抗的巨魔军队说:“而且,阿曼尼驻扎于此的军队不止这一些,祖尔金很可能是见势不妙便带走了玛拉卡斯和阿曼尼的精锐,只留下这两个祭司作为拖延您脚步的弃卒。” “无所谓。”卡塞恩摆了摆手说:“他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吧,让日蚀军团和加西奥斯的军队进驻这里,你们影刃军团留在戴索姆,这场战斗……你们表现的很出色,我几乎没有看到任何伤亡。” “遵命。”艾林妮丝轻轻屈身,然后说:“影刃军团碰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就是您与玛兰德祭司,主人,其他试图阻挡我们的人都是渣滓。” 卡塞恩笑了笑,瞥了一眼横穿祖阿曼的河流和一片湖泊,说:“或许纳尔琪的娜迦军团也可以进驻这里,说实话这里比的环境戴索姆要强太多了。” “把这件事告诉卡拉波和毒蛇神殿。”他似乎是很满意地点点头说:“祖阿曼是我们的了。” 208 心之深处 祖阿曼的问题结束以后,卡塞恩打算先留在这监督一段时间,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快点回到卡拉波处理卡加斯·刃拳的问题,而是现在奎尔萨拉斯能把自己传送到黑暗之门的,只有凯尔萨斯一人。 几个娜迦驱奴者正在影月兽人术士的指挥下,驱使龙虾人在一处圣坛旁边挖掘。 目前的计划是先朝着可能的位置钻几个龙虾人大的小孔洞,一旦挖到基希克斯的尸体便有针对性的大规模挖掘。 尽管此时还没有触碰到亚基将军的躯体,卡塞恩已经能够感觉到越来越邪恶和堕落的能量开始从祖阿曼地下的深处上浮了。 他甚至能听到一些低语,就像是命令。 万年过去,尤格萨隆的指示或许仍然萦绕在亚基将军的躯壳之中。 奎尔萨拉斯位于东部王国的最北端,而诅咒之地差不多快要到最南端了,尽管他现在有翼,但魔翼并不比鸟飞的快,硬生生跨越整片大陆可能也就是比骑马快一些,太浪费时间了。 就在这时,一个蓝衣汉子堂而皇之的从祖阿曼的正面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他怎么进来的,外面的护卫呢?”一个影刃战士大声问道。 “离开这里!” 几个日蚀血卫士一边警告,一边持矛过去,但没走两步便瞬间被蓝衣法师冻结在原地,而魔血精灵们则冲了上去将他摁倒。 “喂,你们不是燃烧军团的吗?怎么跟伊利达雷……”卡德加正想摆脱这些魔血精灵的纠缠,突然瞥到不远处祭坛旁的那抹黑影。 “卡塞恩……”他愣了一下,然后被一个魔血精灵扣住了脖子,他一个魔爆术将周围所有人击退了几码,然后大喊道:“卡塞恩,让你的手下都滚开!” “你来的正好,你们都退下吧。”卡塞恩跳下高台,巨大的黑翼从背后扇动一下减缓了衰落,稳稳落地。 “你竟然驱逐肯瑞托的使者?”卡德加刚想发火,但立刻瞧见了对方有些显眼的翅膀,立刻转了口风难以置信地问:“……你这里去哪里了?” “萨格拉斯之墓。” “什么?”卡德加目瞪口呆,他放低声音,但语气逼人地说:“你难道进到最里面,前任守护者封印的最里面了?” “是的。”卡塞恩说:“作为邪能的使用者,我要进入那里肯定比你们肯瑞托有优势。” “该死。”卡德加捋了一下自己后梳的白发,深深叹了一口气。 卡塞恩问道:“你还没说你来干什么的?” “我本来是来调查北洛丹伦的邪能扰动的。”卡德加用一种不太友好的眼神瞪着面前的伊利达雷主人,说:“那边邪能的扩散,是你造成的吧?你现在又想把这片巨魔的领地也变成那副样子?” 他看了看周围被森林掩盖的巨魔建筑,说:“你做得太过分了,达拉然和银色黎明的那些战士本准备逐步净化瘟疫之地,你又想把洛丹伦王国变成影月谷?” “这里是奎尔萨拉斯,不是什么洛丹伦。”卡塞恩说:“如果你来此就为了跟我说这种没什么用的……” “既然你就在这里,那我的目的就不单纯是为了瘟疫之地的事了。”卡德加打断了他的话说:“关于第六个上古之神的事,在与那些暮光之锤的战斗中,肯瑞托已经找到一些信息。” “第六个上古之神?古加尔说的那个‘主人’?” 卡德加点头道:“没错,实际上对于这个‘主人’,我们肯瑞托只靠调查和总结,比玛兰德在古加尔脑子里挖出来的信息多太多了……” 卡塞新心想这是当然了,玛兰德当时直接说古加尔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主人’的信息,像是被屏蔽了一般,那就是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不过这件事,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想来,都太不合理了。 卡德加翻开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本笔记,翻过几页,说:“你知道黑暗虚空中有很多靠星球能量存活的寄生生物吧?就是所谓的上古之神。” “直接说重点。”卡塞恩不耐烦地说。 “这件事要从头说起。”卡德加耐心地解释道:“上古之神是某种暗影力量的实体化,而那些暮光教徒崇拜的就是这些上古之神,但同时也崇拜暗影本身,暗影是古神之源。” “是。” “我们一直以为虚空是一种力量,暮光之锤对虚空的崇拜就好像白银之手对圣光的信仰一样……当然这个形容对白银之手的骑士们很不公平,但我相信你能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卡塞恩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但随着我们一个一个拆除暮光的据点,慢慢对那些暮光教徒深入了解,我们发现……”卡德加顿了一会儿,说:“很可能虚空就是一种存在,而古神或许是他们征服宇宙的先锋,这样可以完美解释古加尔口中‘虚空信使’的说法,但也不排除那个食人魔在用什么修辞手法。” 卡塞恩当然大致了解这些事,但他不能表现得太透彻,只能听着卡德加一点一点把他知道的事说出来,他在等待所谓第六个古神的事。 “而古加尔所说的纠正者,和吞噬万神的子夜,实际上,也已经清楚明白的透露了这位古神的意义所在了,只不过当时我们刚刚确定这个‘主人’的存在,没有多想。” 卡德加翻过手中的书,说:“这个所谓第六古神的目的与其他古神一样简单,扭曲整个艾泽拉斯,而他完成这一目标的办法,很可能就是杀死并吞噬所有它认为已经任务失败的古神,聚为一处。” “很可能是‘虚空’对古神们的表现失望了,因此又派出一个,但它什么时候降临到艾泽拉斯的……就无从调查了。” “肯瑞托这个猜想……”卡塞恩明白似的点点头,说:“那它现在就蛰伏在某处组建自己的势力,准备进攻那些古神?” 卡德加合上书,说:“照我说,它已经开始行动了。” 卡塞恩脑子里开始产生一些奇怪的联想,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思绪察觉了哪里不对。 “如果你是一个古神,刚刚来到一个世界上力量还不强大。”卡德加问道:“但这个世界上的人已经开始到处寻找你和追杀你了,你想要尽快杀掉所有古神,并吞吃他们的能量,最安全的办法是什么?” “安全?”卡塞恩不解地问:“跟其他古神和整个世界的凡人作对,哪有什么安全的办法?” 大法师紧盯着精灵那琉璃般的眼睛,说:问:“如果不作对呢?或者说,不直接作对呢?” 卡塞恩犹豫了一会儿,问:“什么意思?你想说利用别的存在消灭古神?” 卡德加没有说话,他不敢把面前这个邪能怪物往更偏的方向引导了。 “坦白说,卡塞恩,关于这位古神的具体手段我现在还在瞎猜,肯瑞托真的无从判断。” 卡塞恩点点头,跟身旁的一位日蚀军团百夫长交待了些什么,跟卡德加说:“帮我个忙吧,把我传送到黑暗之门,我要去卡拉波亲自问问玛兰德。” “好吧,我只传送你自己过去。”卡德加说着开始施放一股奥术能量,但引导了一会儿,他便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 “别忘了心之深处,卡塞恩。” 209 迷宫 伊利达雷之王行走在暗影圣殿中,背后的双翼随意地拖行在地上如同长披风一般。 他眉头紧锁,因为他感受到大殿中一股无来由的堕落气息,比他离开时要浓厚得多。 恶魔和邪兽人士兵们纷纷向他致意,这副恶魔巨翼代表着他们的统治者在大部分人眼中已经超脱了凡人的档次。 要是往常的话,卡塞恩或许会尽量回应这些朝着他敬礼的士兵。 但现在他一边走着却毫无反应,因为他无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思考中拔出来,自己接下来要问的事太重要了。 既然祭司在克苏恩的监牢中没有说出古加尔脑海中关于第六位古神的信息,那么如果他现在问起来,得到的也一定是相同的回答——什么都没有。 他早就在做心理准备,接受玛兰德或许已经被古神彻底引诱堕落的可能性,隐瞒“主人”的事无非是加重了他的怀疑。 艾泽拉斯的古神虽然表面上有所合作,感觉上像是同生死共进退,但在数万年前黑暗帝国的时代古神和它们的眷族互相攻伐,恨不得早日把所有的同伴全部残杀。 就算是被泰坦集体封印之后,古神也很难与其他的同伴和睦相处。只不过每一位古神的彻底死亡,都会让其他古神感到危机而已。 因此,两个古神同时去腐化同一个生物十分罕见,这是一种奇怪的默契。 那么是哪一个古神在针对玛兰德? 卡塞恩早先以为是恩佐斯,毕竟在奎尔萨拉斯的旧日幻象中,他亲手捏死了那条鱼,那条代表黑暗海洋的黑色魔物。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了。 啪嗒,啪嗒,啪嗒。 空荡荡的大厅中没有任何一个恶魔或者伊利达雷士兵胆敢在卡塞恩面前发出什么声音,因此他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 脚上的恶魔指甲摩擦着战靴十分不适,但他尽量想要维持自己辛多雷的生活习惯,比如让头发尽量梳顺,总之避免彻底变成伊利丹那副粗野的模样。 他也试着学习奎尔萨拉斯的贵族们用一些香料涂抹在身上,或者干脆带在衣服里,用来遮掩恶魔的恐怖腥气,但这个尝试已经彻底失败了。 走过暗影大厅的走廊,脚下的黑色道路直通曾经被封印的欢愉之园大门。 鱼。 他回忆着幻象里那条鱼的样子,从那个幻境之后,他无时不刻在惦记着彻底杀掉恩佐斯,然后换来玛兰德的解放。 这些对古神的仇恨,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片刻间甚至怀疑那个隐藏的古神就种在自己的心里,驱使着自己思考…… “我被耍了。”他不自觉地念叨着。 欢愉之园门口站着两位魔血精灵卫士,见到卡塞恩的到来纷纷半跪行礼。 “大人。” “玛兰德呢?” 卡塞恩问向其中一人。 “审判官……”魔血精灵卫士支支吾吾地答道:“在她的宫殿里。” “维尔莱斯去哪里了?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维尔莱斯大人已经亲自前往地狱火堡垒与邪兽人部落的大酋长卡加斯会面。”魔血精灵回答道:“已经有几天了。” “这段时间玛兰德离开卡拉波了吗?” “审判官女士一直没有露面,大人。”魔血精灵老老实实的回答:“但……” 卡塞恩嗅了嗅一直萦绕在周围的黑暗气息,问:“她找到了那把古神的匕首了,对吧?” “是。” “匕首在哪,现在把它给我。” “对不起,大人。”卫士低头道:“审判官恐怕已经拿到它了。” “我记得我离开之前嘱咐过你们,不让她持有那个东西。”卡塞恩面无表情地问:“我是不是说过要留着这把武器直到我回来?” 卫士闻言把头低的更深了:“大人,我们无权干涉祭司,而她的手下也没有能力忤逆她的意志。玛兰德女士现在已经派遣她手下的术士们把欢愉之园封锁了,她也从来没有露过面。” “是吗?” 卡塞恩抬头端详了一下这座古老神殿的顶部。 他在离开时候曾有些犹豫要不要把玛兰德吸食了过多克苏恩能量的事告诉另外两个人,但……他实在是无法开口在伊利达雷议会成员中间制造间隙。 而且当时玛兰德看起来确实很正常。 现在的情况说明是他大意了,他把太多心思放在了戴索姆和萨格拉斯之墓上,根本就没有想到玛兰德的手下会这么快就找到萨拉塔斯之爪。 不过……她既然已经在古加尔的脑子中获取了萨拉塔斯的具体所在,那么这就根本不是一次“找”,而是简单粗暴的抢夺行动。 此时的暮光之锤,除了古加尔本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被暮光教徒们当做至高无上的统治者的所谓暮光议会根本就是一群酒囊饭袋,不可能在伊利达雷的术士和刺客手下保住那把神器。 他有些后悔让玛兰德去寻找那把匕首了。 他该直接派人把玛兰德和她的那些仆人强扣在自己的居所中,以防止任何上古之神可能的侵蚀。 想到这,卡塞恩将手里的魔戟狠狠投出去插在了暗影圣殿当中的支柱上,整个大厅都产生了阵阵震动。 他知道,自己这也不过是无能狂怒罢了。 想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带我去她那里。” “是。” 四位竖持长矛的魔血卫士开道,卡塞恩面色冰冷地一步步踏上阶梯。 来到欢愉之园玛兰德居住的宫殿群入口前,她手下的术士们早已经在此等候了。 “卡塞恩大人。”一个女术士面无表情地说:“您不能进去。” “哦?”卡塞恩此时已经有些被激怒,他看向这位脸色发白的术士说:“这里还有我不能进的地方?” “主人不想让人打扰……” “如果你们还忠于伊利达雷的话。”卡塞恩说:“就给我滚开。” “大人。”一个女术士几乎是瘫跪在地上说:“女主人她……” “我告诉你们的不能把那把匕首交给她呢?你们都当耳边风了吗?” 他甩开这些没用的废物便径直往里走,却不想自己的腿被一下子抱住。 “女主人杀了艾拉瑞尔,就因为她不肯把匕首拿出来!”跪着的术士几乎是哭着爬过来,拉住卡塞恩的裤子说:“大人,她至死也在贯彻您的命令!” “但事情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女主任已经离开了卡拉波……” “她去了哪?!”卡塞恩将脚下的女术士掐住提起到半空,术士在这个半恶魔的手中如同提着一件薄薄的衣服一般脆弱和无力。 “我不知道,大人,我们不知道!”另一个术士跪在卡塞恩脚边,说:“我们根本不能阻拦她离开黑暗神殿,我们也不想像艾拉瑞尔一样惨死在女人的手中,所以只能帮她隐瞒,她能知道一切……” 卡塞恩明白过多埋怨这些女术士也没有什么用,这些人曾经是玛兰德最喜欢的仆人,如今她竟然对与最亲近的人痛下杀手。 或许,玛兰德真的已经不是那个过去的她了。 想到这,他尽量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放下手中的精灵,跟面前的术士们说:“起来吧。” “是。” 女术士们颤抖着站起身来,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直视卡塞恩的面容。 卡塞恩问:“她临走前说什么了?” “她带走了萨拉塔斯之爪,大人。”一个女术士道:“说着要弄明白……您的事。” “你们看好这座神殿。”卡塞恩看向身后的魔血精灵,说:“派人把驻守日蚀哨岗的卢斯克·日蚀叫到这里来,让他暂为看管卡拉波。” “我要离开一趟。” 说着,卡塞恩撑开双翼窜上高空,朝着影月谷的西方而去。 你终究还是在怀疑我,玛兰德。 卡塞恩的表情变得越来越铁青,但他知道,既然玛兰德想要弄明白自己的问题,说明她还至少保留了作为血精灵的理智。 他要前往暗影迷宫,引出这一系列疑问和谜团的初始之地。 而且他知道,如果玛兰德想要知道什么,一定也会从奥金顿开始调查。 卡塞恩扇动双翼跨过伊利达雷岗哨后的高山,飞过被萨特的恶魔军团占领的蛮锤要塞进入斯克提斯,那些隐居在这里的鸦人感受到这股力量后纷纷躲避在鸦巢当中不敢露面。 一年后他再次来到奥金顿,摩摩尔的低语已经消散,白骨荒野上一片死寂,没有难民,没有拾荒的破碎者,甚至连天上的秃鹰都不见了。 这里的残垣断壁还是那么凄凉和可悲,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这片圣地的废墟中那些堂而皇之的运送物资的秘教教徒和暗影议会的成员全部消失不见。 但朝着暗影迷宫的方向看去,卡塞恩已经能察觉到其中隐埋的极恶。 他落在这座巨大宫殿的前方,门内到处的腐朽溃烂的黑色尸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步步走入宫殿,一些已经看不清楚模样的焦尸排布在周围,这些家伙身上破碎的衣服来看,全都是秘教的教徒。 卡塞恩上一次离开暗影迷宫之后,外域的混乱和战争一直没有波及到这一片地方,因此这里的暗影议会成员和秘教教徒一直进行着他们古怪的研究。 直到被这个莫名降临到头上的灾祸全部屠杀为止。 210 堕化日 暗影迷宫大厅内所有的书籍都散落在地,有些被烧黑,有些纸页被腐蚀成暗紫色,他们大都没有了文字,也没有了标记,全都是无字空书。 这些字已经被提走了,卡塞恩这么想着。 越往里走,卡塞恩越能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又熟悉的堕落气息,陌生的是他从来没见过黑暗到仿佛要吞吃一切光明的极度的负能,熟悉的是这里面还蕴含着一些他似乎熟知的气息。 不只是玛兰德,还有其他的存在,比如,克苏恩。 这时,他想起一句话——萨拉塔斯黑暗匕首的每次出现都伴随着黑暗和混乱。 这句话确实不假。 当进入那个熟悉的宫殿时,曾经的画面又一幕幕的映射在脑海中,他顺着走廊一步步走入廊道深处,曾经煽动者布莱卡特宣讲的大厅已经变成了屠宰场,每一个尸体都已经不成形状,身上长满了暗色的触手和根本不知道属于节肢动物还是爬行动物的怪异肢体。 大殿旁边本来暗蓝色的帷幕变得漆黑,黑影遮盖下的德莱尼风格桌椅也布满了被暗影灼烧出来的紫色裂纹。 布莱卡特已经消失,他庞大肿胀的身躯不在其中。 卡塞恩顺着破裂的大门走进宣讲厅的深处,穿越长长的走廊一直走到一个堆积了数座白骨堆的厅堂,而在这厅堂的尽头,一个淡蓝色的身影正在翻开一本红皮书籍。 “玛兰德。” 卡塞恩试着喊道。 “卡塞恩,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异界生物的笔录。暗影议会关于古神的记载根本就都是猜测。” 玛兰德的语气还算正常,但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仿佛是好几个人同时开口一般。 卡塞恩的眉头下意识的抖动了一下,他内心里在说服自己玛兰德已经沦为上古之神的奴仆,而他要尽快接受这一点,不能犹豫。 如果他此时心软,或许不但无法拯救自己的女人,还可能会葬送自己的性命。 玛兰德转过身来,她身上的蓝色长袍被染上了血一般的污秽,手中的一把弯曲的畸形匕首上颤抖的眼珠就算是见惯了无名丑恶的卡塞恩也感到反胃。 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她本来淡红,如今惨白的面庞。 “我拿到了萨拉塔斯的黑暗之匕,我没有听你的话。”玛兰德喃喃道:“对不起。” “没关系。”卡塞恩伸出手说:“把它给我。” “不行,它会伤害你。”玛兰德手里握的更紧了。 她有些踉跄的走到卡塞恩面前,语气急迫地说:“它一直在胡言乱语挑拨我们的感情,卡塞恩,我永远爱你,无论是什么都无法撕裂我们,死亡也不行……” 卡塞恩听到这句话,即使是被黑暗泰坦力量包裹的魔心也颤抖了一下。 漆黑的大殿中,一个恶魔和一个暗影站在一起,走廊中的骨堆开始发暗,德莱尼人铸建的灰白色墙壁变得更加焦黑,迷宫主人使用过的帷幕慢慢卷曲,皱缩…… 卡塞恩低声道:“你意识不清了,玛兰德,把匕首给我吧。我是个恶魔,不会受……” “不。”玛兰德打断了他的话,看向手中的匕首慢慢地说:“让我帮你承受这一切吧。” “它说了什么?”卡塞恩试着问:“它说了什么挑拨我们的话?” “她说你是萨格拉斯的使者。” 玛兰德说着,伸手摸向卡塞恩的脸。 卡塞恩没有躲避,但当她的手触碰到皮肤时,一股极其夸张的暗影能量深深灼痛了他。 “你相信吗?” “我该相信吗?” 卡塞恩没有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这股暗影力量是他根本没有见过的尖锐和具有攻击性。 “你把这把匕首给我,玛兰德,我要亲自问问它。”卡塞恩的声音低沉且不容争辩,一改之前的温柔。 玛兰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匕首交了出来。 当卡塞恩将匕首握在手中时却有些奇怪,并没有感觉到这把匕首拥有什么强大的能量,更没有任何低语或者精神的扰乱,这真的是所谓的,带来黑暗和毁灭的诅咒之器吗? 不,他意识到这已经是一副空壳了,所有的还存在的力量都被抽走了。 卡塞恩松开手,这把匕首掉落在地面碎成了一滩粉末,就像是被击碎的克苏恩的触手一般。 “我不得不这么做。”玛兰德说:“我想要保护你,我想要重塑这个世界,一个可以让我们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的世界,卡塞恩。” “你总是想要拯救什么人,什么事。但这个世界的冲突是无穷无尽的,不是吗,你拯救不了所有人,只要世界上还剩下超过两个人存在,争斗就无休无止……” “谁跟你说的这些?”卡塞恩抬起头来问道:“克苏恩?萨拉塔斯?还是什么其他的存在?” “这是我的心声。”玛兰德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 心声。 说完这句话,玛兰德的脚尖离开了地面,随着她的身体渐渐抬升起来,整个迷宫穹顶的石料接缝都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噪音。 从回廊深处的黑暗中,卡塞恩瞧见无数滑腻的触手牵扯着奇异的密密麻麻的黑线到处翻滚,而就是这一束束黑线支撑着面前的祭司慢慢抬到半空。 玛兰德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黑暗,最终只剩下两个深蓝色的瞳孔仿佛海洋一般深邃,触手已经彻底包裹了整座大厅,走廊之外响起绝望的尖叫,但随着触手完全挡住了一切出口,所有的声音都被淹没了。 直到瞳孔熄灭。 ——她很不听话。 混杂着多层虚空混响的女人声音响起。 ——但暗影已经充盈,吞噬残存无用者的力量已经齐备,此地的凡物将成为末日的第一批见证者。 黑影猛然收缩,卡塞恩的身体与周围空间的界限都开始变得模糊,但也就在这一瞬间,他手中祭出一颗邪能水晶放射出强光,让夜幕一般的围绕陡然褪去。 “为什么是玛兰德?”卡塞恩抬头看向那黑暗的存在,问:“你为什么选择她?” ——哭泣吧。 “不。” 几乎被暗影吞噬的躯体低声说道,随后膨胀起来成为一个高大的恶魔巨人,这变身产生的爆炸击散了无数触手,击碎了大殿的房顶,然而,破口之外也是看不到尽头的层层黑暗。 奥金顿,天地万物已经化为一片魔影。 211 蜕变 灰色,白色,暗红和黑色像混沌的染料一般交织,奥金顿已经变成了一片脓血构造体,无数触手和眼珠覆盖其上,带着尖牙利齿恐怖巨口代替了每一扇门洞,它们颤抖着,发出蝙蝠一般的凄惨嚎叫。 这是真实,还是虚幻,卡塞恩已经不在乎了。 玛兰德那纤细的身躯已经完全变成黑色,她的身体内扩散出数不清的触手横扫出去深入每一个洞穴和房屋,没过多久,广场内的各路通道内涌出无数怪物。 他们本来都是破碎者,或者藏匿于此的鸦人,此刻全都变成了身体完全折断扭曲,长出各种腐烂肢体和怪异触手的畸形怪物向卡塞恩奔跑而来。 大部分怪物根本承受不住卡塞恩的邪能水晶的灼烧,在接近前便已经被烧焦解体。 一个浑身甲壳的四五米高的巨型触手怪物爬上大殿,挥起已经变成螳螂镰刀般的前肢,想要进攻悬在半空中的恶魔,卡塞恩直接用眼棱削掉了它的肢体。 像它一样的古神眷族已经铺满了奥金顿,但这些怪物都不是什么威胁。 然而他们口中难懂的古神语言却明显勾起了卡塞恩的注意:Iilth qi mah'shar fhn oorql Iwhun'agh… 这条语句里那段被重点强调的语段,是眷族们呼喊自己主人时的语气。 “衣纳厄。”他重复道:“这是你的名字。” 白骨荒野上空已经一片漆黑,堕落的腐肉淹没了德莱尼的神圣墓穴,那些试图反抗堕落之躯侵蚀的古代德莱尼守备官之魂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渐渐被暗影吞噬,成为这巨大扭曲血肉的一部分。 而这血肉的中心,是暗色恶魔身前那黑暗中的黑暗,堕落中的堕落之影,那个纤弱却像神经中枢一般被无数网状黑色纹路凝聚的女精灵形体。 卡塞恩双臂伸展腾飞到半空,他胸前的邪能水晶开始高速旋转,迸射出强大的翠绿火焰,逼迫着那些由触须和邪爪交织而成的黑雾难以接近,在空中形成一个中空的黑色漩涡。 ——名字没有意义。 这低沉的声音直直刺入卡塞恩的脑中,好像覆盖整个奥金顿的血肉上的尖牙裂口都同时发出噪音一般。 面前的上古之神只吞噬了克苏恩的尸体和萨拉塔斯之爪的力量便膨胀到如此规模,如果再晚一些让他想办法得到其他古神的力量,恐怕整个艾泽拉斯再也无法阻挡这个存在了。 它是怎么在无数强者之中隐藏自己的? 怎么在无数恶魔猎手的睽睽众目之下把自己埋藏在玛兰德的心里? ——一位为了爱可以牺牲自己,那么另一位呢,能否为了爱,牺牲艾泽拉斯? 扰乱心智的冷酷笑声,一声一声在耳畔响起。 卡塞恩的恶魔心脏早已经被邪能改造成几乎是另一种形态,根本不受古神侵扰。 “我选择牺牲你,肉瘤。” 一道几乎可以贯穿一切的翠绿到发白的眼棱横贯面前的巨大的肉体,眼棱经过的位置亮出一道道整齐的切口,快要把卡塞恩包裹住的触手被切成三瓣掉落下去。 但这山一般的整体在这种程度的切削下尽管慢慢塌陷,有些狼狈,但并不会减弱多少力量。 它的核心在于悬空的黑影,无论怎么攻击那些触手和肉块都是舍本逐末。 在暗影视觉中,玛兰德的灵魂依旧在面前那个汇聚完全黑暗之丝的黑色形体中挣扎,呼唤…… 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沙塔斯的德莱尼城市卫兵们已经注意到了遥远的南方出现的恐怖幻象。 圣光穹顶上空的圣光之柱开始变得断断续续,阿达尔的宁静之音变得混乱,发出高频的声响,沙塔尔的祭司们手足无措,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个在沙塔斯城贫民窟中寄居的秘教教徒走出帐篷看向南方,不自觉地喃喃道:“黑暗的流浪者,吞噬万神的子夜……” 说着,他一边走出贫民窟,朝着沙塔斯的城门走去。 跟他一样的,还有许多黑皮肤的兽人,破碎者,被遗忘者等等穿着不同样衣服的人。 卡塞恩这次凝聚这颗邪能水晶已经完全动用了浑身的邪能,他要保证一次消灭面前的存在,不能留任何一点残迹…… 一个未被封印的古神,尽管还没有完全成长,但对艾泽拉斯和德拉诺的威胁都是不可估量的。 渐渐地,名为衣纳厄的上古之神也开始慢慢膨胀,他逐步吞噬着周围一切的灵魂和愿意与他融为一处的肉体和凡物。 有许多触手触摸到了恶魔的皮肤,但随即被邪能烈焰烧坏。 卡塞恩一边凝聚水晶,一边用眼棱灼烧那些比较巨大的触手……尽管恶魔很难被上古之神的低语所影响,但如果被其触手刺入皮肤,产生的单纯的痛苦也足够让他崩溃。 ——凝视深渊吧。 衣纳厄再次发出冷冷的笑声,这笑声比起嘲笑,更像是挑衅。 ——这个时间点的交叉是如此的完美。 “玛兰德!”卡塞恩突然大喊道:“你醒醒!” 由玛兰德的身体凝聚而成的黑影如同心脏一般在这几乎快要覆盖半个白骨荒野的巨大魔怪当中跳动,而血肉正在吞噬荒野中的一切。 这扩张的动作所带来的力量,也在慢慢反哺血肉对这个核心的控制力。 “我要完成的事需要你的配合……请你回应我吧……” 卡塞恩的恶魔声音沉重而极具穿透力,但即使是这样,在黑暗中也无法到达女祭司的附近,更何况,她看起来已经失去意识了。 他向前扇动双翼用眼棱从无穷无尽的黑雾中撕开一道裂缝钻了进去,胸前的邪能水晶所能照亮的范围越来越小,黑暗慢慢逼近他的双翼。 那萨格拉斯的化身所具备的翼骨在古神暗影的腐蚀下开始燃烧起泛灰的火焰,恐怖而诡异。 飞到玛兰德的身旁,卡塞恩看到她连接着数万道黑线的紫色心脏时,心中燃起一丝悔恨和惊惧,但他立刻将这些毫无用处的情绪用邪能猛压了下去。 “玛兰德。” 他抓住这个几乎快要失去固体形态的身躯,对着他能感受到的那一丝涌动的奥术灵魂呼唤着。 但却仍然没有任何回应。 黑雾已经快要渗透进他的皮肤,他再次催动手中的邪能水晶,骤然爆发的绿色光芒一下又吹散了周围的雾气。 “玛兰德!” 他大吼道,浑身迸出的邪能光亮几乎快要照出祭司脸上那已经彻底黑化的五官。 玛兰德与古神的链接十分紧密,如果要破坏整个古神的架构,从她入手是最容易的。 但如果她的意识不在自己这边,那她也就是古神身体的一部分,根本无懈可击。 一定要这样吗? 卡塞恩失去了恶魔的变身,慢慢变成精灵的样子。 他将脸对在面前那已经开始半透明的面容上,不知道这副熟悉的脸能否唤起眼前之人。 ——愚蠢。 失去了这股爆发的力量,浓郁的黑暗几乎是狂笑着摸向卡塞恩的皮肤。 就在这即将被吞噬的一刻,一点点蓝色光芒出现在眼前。 “卡塞恩,是你吗?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它。” 玛兰德的若有若无的声音几乎像是从灵魂中轻轻飘出来的,在这虚空的旋风中极度虚弱,但还是被卡塞恩极其强大的感知能力抓进了心里。 他察觉到祭司的意识,紧握住胸前的魔能水晶,狠狠的插在了玛兰德被无数黑线包裹的心脏之上。 随着心脏的跳动,一股股绿色的纹路像墨染一般扩散出去,这个占据了整个奥金顿的巨大血肉兽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颤。 ——这是什么?恶魔? “见过盘牙水库的抽水泵吗?” 卡塞恩手中迸射出血一般的红光,他死死抓住手中的邪能水晶开始吮吸其中的力量,还在往泰罗卡森林中延伸的血肉触须在感受到这股饥渴后瞬时枯萎,丧失了继续延伸的能力。 玛兰德的黑影突然睁大湖蓝色的眼睛,她的身体在控制的减轻后开始实体化,但却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张嘴,看样子是在喊出什么,却没有任何声音。 古神的力量开始衰弱了,丧失了完全掌控宿主的力量。 ——啊!萨格拉斯…… 古神扭动着每一根触手想要伸过来拔除插在心口上的水晶,但卡塞恩此时完全无视这些伤害,他必须要将面前的怪物吸到崩溃! 玛兰德的意识恢复后,第一眼见到的便是已经被暗影包围吞噬的卡塞恩,而此时,他的左臂死死抓住水晶,被暗影灼出火焰的右臂还紧抱着自己。 她催动意识想要控制那些攻击卡塞恩的暗影触手,随着卡塞恩一点点挣脱这些攻击他的能量,他吸食的力度变得更大了。 突然,邪能水晶终于承受不住暗影的反噬,当即碎裂。 卡塞恩被自己所制造的水晶炸飞出去,邪能和暗影浑浊的爆炸让整个奥金顿还残余的高塔和尖顶轰然倒塌。 他摔在一片废墟中,看向半空中带着丝丝蓝光的黑影,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宿主已经觉醒。 一抹圣光从玛兰德的胸腔中迸射出来,像是一道闪电一样顺着一根粗壮的触手炸裂下去,顿时这整个一道枝干上的血肉都化为飞灰。 就在主要的血肉支柱之一坍塌之后,整个血肉巨兽都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疯狂之中,他们不再向外扩张,不再专注于进攻卡塞恩,而是开始自己吞噬自己,触手互相缠绕和撕扯。 这说明玛兰德一定已经控制了古神的一部分躯体,而卡塞恩根本无法分辨,哪些躯体是受祭司控制的,而哪些又是仍然被衣纳厄所掌控的……他们的灵魂和意志缠绕在一起,比黑暗虚空本身还要混乱。 奥金顿当中那些张牙舞爪的血肉军团开始自相残杀,许多血肉怪物和畸形魔朝着卡塞恩扑过来,而卡塞恩只是用眼棱像清扫垃圾一样扫除面前的障碍。 但他不敢轻易用眼棱触碰到上古之神的肉体,因为如果现在有一部分肉体在玛兰德的掌控下,那摧毁这些枝干和触手如果是被她控制的,那就等于在帮古神夺回控制权。 不过正当他急迫的想要插入宿主和寄主的自我纠缠时,又一道闪电似的圣光贯穿了另一道枝干,这下,有一些粗大的触手开始往地面中扎根。 卡塞恩见到这些触手的动作,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衣纳厄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逃跑了! 他重新变回恶魔巨人的模样,扇动双翼旋转着冲向那些试图扎入荒漠灰土的触手直接用眼棱将他们斩断,然后将那些晃动的根部邪能的火焰烧毁。 随着恶魔一次又一次的摧毁这些试图逃跑的触手,这具庞大的肉体终于在邪能面前萎缩,一声超自然的,号角声一般的怪叫响了起来。 “再告诉我一遍,我有没有胜利?” 玛兰德冷笑着,聆听着古神痛苦的哀嚎,她感受到了恐惧化身的恐惧! ——狂妄!虚空将带来终局! “嘴硬。” 她干脆徒手撕扯掉那些还搭载自己胸口上的,已经失能的黑色触须,引导着已经被她掌控的触手朝着那些想要逃离的古神肉体探去。 数不清的血肉兽从那些深渊魔口中扑出来吞噬衣纳厄的身体,卡塞恩见到这一幕,不免得有些骇然。 实际上在风暴要塞与监狱里的怪物的那一战中,他就已经感受到了玛兰德对暗影控制的超然能力,他现在不知道这些能力到底是寄生于她体内的古神所赋予的,还是她本身就拥有的天赋了。 亦或是二者皆有。 天地变色,除了那些闪烁着的巨大飞蛾,泰罗卡已经彻底不见光亮。 玛兰德逐渐失去那些奇怪黑色束缚的支撑从天上坠下,卡塞恩变回精灵,飞过去将她揽在怀中落在一块较大的奥金顿石板上。 衣纳厄已经变成了一摊不再动弹的碎肉,就像安其拉之底的克苏恩一样。 这个还未彻底成长的古神,似乎已经被自己的宿主反过来压碎了。 它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森林中传出一阵阵疯狂的吼叫。 那些是秘教的教徒们,随着衣纳厄气息的散失,他们的信仰崩溃了。 玛兰德已经重新恢复了原本的样貌,纯白的长发流在卡塞恩的臂膀上,整个身子虚弱的如同没有骨头一般。 她渐渐睁开眼睛,让卡塞恩松了一口气的是那抹湖蓝色仍然纯净。 但卡塞恩知道,他或许永远都无法信任怀中之人了,衣纳厄或许还埋藏在她的心中,在寻找到一个彻底证明古神死去的证据之前,他都不能让悬着的心落地…… 开个单章聊聊吧,也算是发个50万字超长感言。 很多人说,开单章解释书是作者的无能,我就是无能,这章出现的原因是生活琐事导致我心态炸了,有极强的倾诉欲。 而且现在正好在卷末的节点上,意见比较多,所以我正好聊一聊关于这本书的事。 这本书现在不到3000个收藏,试水推第二轮就被淘汰了只能上架,不到900收上架的。 这是个什么数据,我估计只要看书看得多的人肯定清楚,要是纯靠写书挣钱,我绝对坚持不到三更写到现在,写魔兽要查资料,看帖,买书随时翻,生活压力会让我早早放弃。 现在之所以这本书还在更新,纯粹就是靠着我对这个游戏的感情。 这是我第一本上架的书,以前写过几本扑街书,都没怎么认真,有成绩比这本好一点的签约的,但都没上架,因为过去学业问题稳定不下来,所以这算是踏踏实实第一次好好写一本,也是挑选的自己喜欢的题材。 早晨我在作家的话里说,是太阳井那天更得太多导致存稿跟不上,实际上不是,是我现在确实面临自己心态调整不过来的问题。 我遇到了完全不符合我这种垃圾成绩的谩骂数量,开始还能坦然面对,不停的被质疑设定和被骂到现在,我也快崩了,最让我崩溃的是一位我没记住名字的仁兄,居然骂我成绩差死扑街,我成绩差招惹谁了?成绩差也是喷点?? 还有一个我特别想说的评论,为什么在太阳之井那一章问我穆拉丁为什么出来了,你回去南海镇那章看看行吗? 讲一些书剧情的事,下面超级剧透,跳过来看的慎读,里面我谈的,应该是没有我没表达出来的。 关于女主。 女主玛兰德·月晨(家族我自己扯的)是一个同时使用圣光和暗影的牧师,从一开始她就是一个反派人物(游戏里),一个跟凯尔萨斯有着差不多目标的,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她不是一个纯情少女,了解血精灵作风的都知道,血精灵生活极其混乱,非常随便,活了几百年没谈过恋爱没搞个事情根本不可能,男主也不是什么纯情少男就是了。 玛兰德认识卡塞恩后,遭遇凯尔萨斯想投奔燃烧军团对其失望,发现卡塞恩似乎有着想要拯救辛多雷的理想,因此对本来长得就不错的主角产生情愫。 当凯尔萨斯抛弃风暴要塞前往太阳井后,她便一改情人的态度,决定将自己托付给主角了。 之前为了帮助主角救莱欧瑟拉斯,解除恶魔猎手内部不和的危机,解决风暴要塞禁魔监狱爆炸的畸变怪危机,帮助主角控制两个恐惧魔王,帮助主角与古加尔作战的时候跟其抢能量,打断克苏恩的能量连接。(因为古加尔与克苏恩连起来真的很强,在漫画里被暴雪雪藏的超级神棍麦德安靠鸡腿杖拼完整才把古加尔击败) 这些事里,分别不同程度的遭到古神的腐化,也暗暗的改变了一些看待事物的态度。 古神选择玛兰德的原因,是因为看到了快速成长的主角,但因为恶魔猎手的邪能躯体不好下手,于是盯上玛兰德想利用两人的感情,驱使主角去杀其他上古之神,借此让还比较虚弱的自己吞噬上古之神的力量,这是他原本的计划。 因此在古神影响下玛兰德凡事都想通过吸取暗影力量解决问题。 到了第211章,这个古神通过玛兰德吞噬了什么呢?一个正牌古神的残躯,一个萨拉塔斯的神器爪子。 有书友质疑,主角怎么可能直接干死一个古神?我觉得这属于太迷信古神的实力。 如果70级在外域做任务做的很细就知道,外域有个被几个术士就控制住的垃圾古神,这就是没能量的下场。 查了一下,这是一个被几个鸦人召唤的古神,好像还有点厉害,吃了70级不爱看任务文本的亏。 为什么他要提前出现?因为卡德加和肯瑞托的调查还有暮光之锤的消息泄露,让他知道自己离露出水面不远了,而且主角的实力增长超出他的预期,要控制不住了,所以他讲“这个时间点很合适。” 为什么女主会疯,为什么男主会想办法救。 女主疯很正常,不疯才夸张。 上古战争三部曲里,恩佐斯为了摆脱封印,腐蚀大地守护者耐萨里奥用玛里苟斯主制的巨龙之魂把整个巨龙军团轰跑,来帮助燃烧军团,尤其是萨格拉斯降临艾泽拉斯。 在这部小说里上古之神很神棍,因为那时候没有虚空大君和上古之神作为仆从的设定,恩佐斯自信能对付萨格拉斯,这些就不多提了。 但这段可以说明死亡之翼被恩佐斯腐蚀掉了,一直到一万年以后也没有挣脱,还被进一步腐蚀变成一个疯子。 还有萨维斯,但萨维斯不是被古神腐蚀的,应该说他是跟古神合作想要报复玛法里奥,接受恩佐斯的力量以后腐蚀了翡翠梦境,绿龙女王伊瑟拉没了守护巨龙之力堕落发疯。 艾萨拉这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的,我就不把她算在被古神弄疯的人群里了。 萨拉塔斯,一个刚降临到艾泽拉斯上就被其他古神吃掉的古神,只留一个爪子,就能带到哪搞疯到哪,巨魔,人类,暮光之锤,碰过它的除了虫人和玩家全疯了(最新剧情貌似玩家也疯了)。 克苏恩基本一直在控制虫人,没有特别说控制谁,但范达尔鹿盔的堕落跟它有关系。 尤格萨隆,念念叨叨搞疯了一群泰坦数万年前派到艾泽拉斯上整垮了古神黑暗帝国的守护者,而且连玩家也都弄疯了,只要80级刷过尤格萨隆的就知道,疯了以后两刀一个队友。 亚煞极,最强古神,玩过90级的应该很多,死了之后留下的影子都能弄疯一大片英雄人物。 女主在这些被腐蚀过的人里根本排不上号,她之所以疯的慢,只不过是古神还想留她的理智让男主为了救她帮忙去杀古神让它吞而已。 承受着这样的压力还在尽力帮助男主,只是在帮助男主的过程中被引向了错误的方向,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读者会质疑女主猪队友,难道作为一个凡人,就一点错不能犯,全部钢铁意志天神下凡,比死亡之翼还扛精神攻击才能看吗?女主付出这么多都被无视,最后撑不住犯了错,就要被打入冷宫? 另外,女主这算是黑化吗? 我觉得,女主就没有黑化过,所谓黑化只是从她体内爆发出来的古神意志,消灭了也就恢复原状了,黑化这个词,基本就是用来形容阿尔萨斯或者安纳金天行者那种自己跑着跑着就偏了的。 关于这本书的设定方面。 可能读的比较细的同学会发现,我经常查英文维基所以会有些翻译错误。因为中文资料真的太缺了。而且网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流言,比如古神永远不死论,恶魔猎手只能用战刃论,三脸是德莱尼灵魂容器论……必须去找英文原文确认这些东西。 恶魔猎手的事看一眼《伊利丹》就行了,主角范德尔就是个看到恶魔场景被吓到,自己挖自己眼,试炼通过以后拿着匕首捅来捅去的恶魔猎手,我基本就是照着那个写的。 很多人骂我的主角用剑,我的主角要是用匕首……画面之美不敢想象。 这本书我不敢说我写的肯定百分之百对,但我绝对尽力查到最细致,就算是YY,我也尽量往贴合设定上去YY。 还有很多误解,例如非要跟NPC分职业…… 会冲锋的骑士,骑马打架的战士,穿板甲的法师,这都是游戏里随处可见的,以前就算是玩家还有会恶魔变身的术士呢……真的要细究这些吗? 还有关于游戏中人物的实力……剧情里公平比较两个人物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到最后什么都争论不出来。 比如麦迪文和阿克蒙德谁强,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谁强,艾萨拉和基尔加丹谁强……艾格文呢? 很多人质疑,为什么不设力量等级。 西幻很喜欢讲宿命,一个人物和另一个人物在某个注定的节点相遇,那么根据一些预言,或者根据两人的命运,会注定出现一个可能不合理的结果。 格罗姆·地狱咆哮怒斩塞纳留斯和玛诺洛斯,提里奥佛丁爆种跳劈霜之哀伤,格鲁尔与死亡之翼大战三百回合,卡德加怒拆死亡之翼让后者差点死了,火枪手怒射卡雷苟斯,布洛克斯一斧子把萨格拉斯砍的震惊了,为联军争取到了时间。 里面有很多都被吃书了,但仍然被人没事就提起来。 这些巧合事件让力量等级基本没法成行,强行设定我写不下去。 QA 这本书是不是爽文? 我是朝着爽文的方向去写的,可能有些人看得很不爽,应该是我功力不行。 这本书是不是小白文? 我也在努力学习怎么写小白文。 这本书是不是文青病? 我上学时候看了太多这种小说,弄得现在只要下笔就喜欢说废话,这是我自己的毛病,但我可以保证不会虐这虐那,死女主戴绿帽,男主女配什么的最后跟什么鬼东西同归于尽,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出现。 那你怎么把纳尔琪写的那么惨?还说你不是文青病? 舔狗就是这样的,但我可以保证纳尔琪绝对不会黑化,不会死,不过我没有写后宫的本事,写一个女主我已经被喷的很惨了。 你是不是跪女? 关于跪女,我看到一个评论,我忘了具体的了,大致是“这本书随便一个女的都能骑到男主头上,连莉亚德琳和希尔瓦娜斯这种不死贱种都能耀武扬威欺负主角。”。 看到之后我很震惊,甚至觉得不是我写的书,如果跪女标准这么严格,那我这本书可能是跪女吧,我就是个臭屌丝。 男主不是穿越者吗?怎么这么强的归属感,还自称辛多雷,主角脑子坏了? 这本书的第一章(被喷的最惨的一章)已经写了,男主已经穿越过来几年了,朋友对他都很好,本来打算做咸鱼的但是被阿尔萨斯打爆。 本来过的很失败,突然来到一个生活优渥,环境美好的地方,大家对你都不错把你当自己人帮助你融入集体,每天就是优哉游哉看花赏风景,到处都是美女帅哥,要什么有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生活几年你还产生不了归属感,有敌人把这里打爆你还产生不了仇恨。 那是真的牛批,还是那句话,钢铁意志。 牢骚结束了,干脆现在就发一章存稿吧,不到晚上了,明天正常三更。 212 信任 泰罗卡森林上空的黑暗漩涡慢慢变成乌云,下雨了。 卡塞恩胳膊撑着一个被触手扭断快要倾倒的树干,一边呕吐不止,呕出来的都是白色和紫色混合的堕落尸液。 古神的力量虽然是纯暗影,但他们肉体的支撑是一种扭曲的宇宙原始能量,卡塞恩通过那颗水晶吸食了过多的这种杂乱物质,与体内的邪能产生冲突,有些支撑不住了。 玛兰德靠在另一棵树桩下,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混沌中缓过神来。 “怎么样了。”卡塞恩问。 “像,做了个梦。”玛兰德支吾道。 一个秘教亡灵教徒从旁边哇哇乱叫的经过,卡塞恩瞧了那个家伙一眼,问向她说:“从哪里开始的梦?” “记不起了,只是感觉梦醒了一切危险都消失了,但实际上噩梦里留下的痕迹还都存在。” 她斜靠在木桩上,看向那摊包裹了整个奥金顿的巨大残尸,一些沙塔斯的象骑士正停在远远的荒野与森林交界处小心的查看着神圣墓地的情况,看样子不敢向前。 玛兰德摇了摇头,说:“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 “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你是该抱歉。”卡塞恩擦掉嘴边的魔血和暗影秽物,挺起身子来说:“你就是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我之前作出的行径都很合理。”玛兰德无奈地说:“对于暗影力量,就好像是一个快要渴死的人看见沙漠中突然出现的绿洲幻象。” 雨点轻轻打在卡塞恩的肩膀上,水中还带着衣纳厄的腐臭味。 他嗅了嗅这恶臭,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战,否则我也不会去萨格拉斯之墓了。古神盯上的事物,要么死,要么疯,除非古神自己死掉,否则没有其他的结局。”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就自己跳出来。” “它觉得你的力量成长得更快,卡塞恩,它察觉到自己无法控制你了。”玛兰德想要支撑起身体,但极度的虚弱又让她瘫了下去。 “衣纳厄是一个提扎基(注1),意思就是纠正者,靠吸食死亡古神成长的寄生兽。换句话说,他是虚空保证古神正确工作的保险……虚空觉得艾泽拉斯的古神已经完全失败,所以派它来让这里的事重回原来的轨迹,也就是重建黑暗帝国继续腐化星球。” 玛兰德看向天空,慢慢解释道:“它本来想要看着你杀掉一个个古神,然后利用我来吞噬它们的力量,但其他的古神透过暮光之锤透露了它的存在,因此古加尔虽然知道有这样一个存在,但根本不知道它在哪里。” 卡塞恩瞪着眼回过头来,问:“也就是说,实际上是艾泽拉斯上还活着的古神利用我,又把衣纳厄给干掉了。” “别这么想,无论是恩佐斯还是尤格萨隆,都远远比不上衣纳厄将来可能造成的破坏。”玛兰德说:“至少现在它死了。” “你别替那些古神说话。”卡塞恩摆了摆手说:“我现在已经神经紧张了。” “我会帮你杀了它们。”玛兰德再次试着站起身,这次她的双腿撑住了自己没有倒下,但仍然在颤抖。 “你还是不要再接触暗影了。”卡塞恩拒绝道:“太危险了,我不想再天天活在你随时可能沦为虚空仆人的可能性中。” “纳尔琪曾经建议我把你魔化成魔血精灵来解决你受到古神困扰的事。”他随口说道:“现在影刃军团现在已经加入了伊利达雷,他们的手段肯定比纳尔琪魔化娜迦的办法更合适一些。” “好。”玛兰德答应道。 这下轮到卡塞恩愣住了。 “你确定?” “如果这能让你放心。” “这是不可逆的。” “不可逆的事太多了,卡塞恩。”玛兰德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我已经失去你的信任了,变成恶魔能差到哪去?” “当我没说吧,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持现在的样子。”卡塞恩叹气道:“伊利达雷不能全都变成恶魔,否则跟银月城的距离会越来越远。” “那我要怎么重新让你信任我?”玛兰德说:“实际上魔化也解决不了问题,你肯定知道这一点,受古神驱使的恶魔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很多萨特都在为古神做事。” “魔能只能解决精神困扰,解决不了恶魔本来就喜好黑暗的特性。” 卡塞恩没法否认她的话,本想一拳打在树上,但考虑到远方的那些沙塔斯骑兵,又慢慢收回了手。 “你真是会给我出难题。”卡塞恩摇了摇头说:“我突然觉得伊利丹·怒风还不错了,至少他在的时候有他在头顶上把这些麻烦事都处理掉。” 玛兰德看着他一脸愁容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点宽慰。 卡塞恩从来没有在卡拉波或者其他外人面前表露自己不想统治伊利达雷的事,他现在报怨起来,最起码证明自己还是他最想信任的人。 但她所做的事已经伤害了对方,也不想把责任都推到古神衣纳厄的身上。 “我需要确认衣纳厄的死亡,玛兰德。”卡塞恩摇了摇头说:“但你知道这根本不是容易的事,我已经见识了它多会隐藏自己,而且它对我们的处境比我更了解,它在暗处。。” “如果可以换回你的信任。”玛兰德说:“那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另一面。” “什么?哪一面?”卡塞恩回过头来。 玛兰德伸出手来,其中一根本来如葱白一般细嫩的食指突然伸长变成一根触手将身旁的一颗枯树缠住,并狠狠勒紧。 雷声轰响,闪电炸裂,树木被勒断的声音被雷声掩盖,卡塞恩惊地后退了一步。 他先是瞧了瞧远处之前沙塔斯卫兵还在的方向,此刻那些骑兵已经消失不见,似乎是回去找增援处理古神的尸体了。 玛兰德的声音变得像是掺杂了虚空生物的回响:“作为一个提扎基,衣纳厄或许没有绝对强大的实力,但它的层次高于其他的星球腐蚀者,我们本是一体的,而你帮我战胜了它的意志。” “现在,没有古神能够掌控我,就像你一样。” 见卡塞恩紧盯着她的“手指”久久无话,她试着问:“很丑吗?” 卡塞恩听了她的问题正过头来,几乎是难以置信地问:“你……难道你觉得有正常人会喜欢这些触手?” 213 权宜之策 两人躲藏着奥尔多的魔法搜寻队回到卡拉波神殿已经是三天后了,奥金顿的恐怖传遍了泰罗卡和纳格兰,沙塔尔一直在向伊利达雷询问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但没有任何消息从卡拉波返回。 欢愉之园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一个小鬼拿着不怕邪火灼烧的魔木扫帚清理着地板上的暗影焦灰,女术士们和那些没有多少法力的精灵女仆正在整理宫殿外被腐蚀的碎布和破烂的日怒徽记。 日怒军团已经脱离卡拉波回归银月城,这里还残存的凤凰之徽便会被换成魔火之印旗帜了。 当玛兰德再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一位术士注意到了她,明显腿脚有些发软。 “主人……” 卡塞恩瞧着这位术士朝着玛兰德快速屈身行了个礼,然后装作往另一边打扫的样子远离他们两个。 玛兰德看着那些有意无意躲开两个人的仆人和经过的巡逻队,内心有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时,通往命令大厅的阶梯上,一个身穿红色长袍的身影走了下来。 “维尔莱斯,你回来了。” 卡塞恩看着维尔莱斯的那复杂的神情,估计对方没想着说什么好事。 “卡塞恩。”维尔莱斯略微倾身行礼,看向旁边的祭司说:“玛兰德,很高兴你回来了。不过我这里有个建议,说出来你可能会生气,但希望你好好考虑。” “什么事?”玛兰德问。 “你把自己关起来吧。”他语气淡然,完全不像是说着要把另一个伊利达雷议会成员囚禁的话。但卡塞恩知道他的脾气,维尔莱斯·深影总是这么一副模样。 听了这话,玛兰德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作为在一起做事多年的朋友,我也不想把你送进监牢。”维尔莱斯知道玛兰德脾气,马上解释道:“但伊利达雷的很多士兵都知道了你与古神牵扯丧失了心智,或许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再露面了。” “而且你杀了人,尽管只是一个女仆,魔族虽然都不怎么在意,但我们的宫殿里仍然存在着许多辛多雷,他们恐怕很难接受你随意处死仆人。” “我明白。” 玛兰德想着艾拉瑞尔死前苦苦哀求的模样,紧闭双眼。 她此时已经丧失了曾经在命令大厅中的光彩一面,尽管比曾经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但却从来没有如此自我怀疑。 “如果你同意的话。”维尔莱斯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和气:“我会安排一个小会议,告诉伊利达雷各处的官员。” “罪恶大厅是关押卑劣恶魔和失心者的地方,不适合它的主人。”卡塞恩说道。 “祖阿曼。”维尔莱斯很快地说:“那里有一个废弃了几千年的,关押古神仆从的地下监牢,已经整修过了。那里远离卡拉波,这里的士兵们会很快忘记玛兰德的事。” 卡塞恩提醒道:“祖阿曼还不完全在我们手中……” “这段时间你可能在忙,银月城那边已经传来了意见,戴索姆那边也应该收到了。王子不打算收回祖阿曼另外安排督管,毕竟那片山区从来没有进入过奎尔萨拉斯的领土范围,所以那里很可能一段时间内都是我们的了。” “你早就想好了。” “也是加西奥斯的意见。”维尔莱斯看着卡塞恩说:“我们都同意关住她是一种保护。” 卡塞恩看向身边的祭司,等待她的意见。 “这是我应得的。”玛兰德点头说:“一个犯了大错还到处招摇的议会成员,对伊利达雷的纪律毫无疑问有恶劣影响。” 见到玛兰德的反应,维尔莱斯的那枯槁的面庞也有些发颤,他没想到祭司会这么痛快的同意。 “那,我带你去祖阿曼。”卡塞恩明白,就算是自己愿意相信玛兰德不会再做出什么伤害伊利达雷的事,卡拉波,还有驻扎在祖阿曼和戴索姆的士兵们也需要时间去接受,他之前也在考虑这个麻烦。 维尔莱斯说的不错,让玛兰德受限是最合适的选择。 “那我去换身衣服吧。”玛兰德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看向卡塞恩,说:“这身蓝袍子……虽然已经有些破损了,但还是太过于亮眼,不像是一个罪犯应该穿的。” 玛兰德离开了两人,走进了自己住处所在的宫殿群。 “或许你应该跟着她去,或者该派几个人去看住她。”维尔莱斯看着玛兰德离开,说:“你不怕她跑掉?” 卡塞恩叹了口气说:“维尔莱斯……给她一点信任吧。”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维尔拉斯似乎是有点赌气地说:“但我真的很为这件事生气,我只离开了几天整个卡拉波就快要天翻地覆了。万幸她还有一点人性,没有把整个卡拉波的活人全都炸死再走,否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卡塞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从内心来说,他当然不想让玛兰德被关起来,甚至心里的某个角落希望玛兰德会回呛维尔莱斯以让他能够借势把关监牢的事推开。 但经过奥金顿的灾难,玛兰德已经变了,或许是古神的精神控制让她变得怀疑自己的判断,越来越开始考虑周围人的心思,亦或是单纯因为愧疚。 既然她也同意,囚禁的事就这么在几句话之间敲定了。 在这个伊利丹随手捏起来的,近乎只依靠独裁的松散组织中,审判一位审判官的过程十分业余和简陋。 “到底是什么?”维尔莱斯追问:“那个让玛兰德失去自控的到底是什么?畸变怪,寄生兽?” “一个古神。” “古神?” 卡塞恩坦白:“很抱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本来以为会来得晚得多。” “你竟然早知道会出现问题。”维尔莱斯捂了捂自己的额头问:“现在在奥金顿趴着的那个怪物,是一个古神?” “是。”卡塞恩说:“而且那个古神似乎已经有相当一部分被玛兰德吸收了,所以如果她想跑的话,这里除了我恐怕没人能拦住她。” 维尔莱斯试着接受这个有点惊人的现实,但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说:“她既然结合了古神的力量,那一定对虚空能量了解更深吧……或许应该晚一点再关她。” “你要是有想知道的,将来可以去祖阿曼找她问。既然已经敲定了,就先以稳定我们的军队为先吧。” “说起稳定我们的军队。”维尔莱斯说:“卡加斯·刃拳又被我关起来了。” 卡塞恩看着宫殿道路内的枫树树荫,不经意地问:“又关起来了?” 维尔莱斯整了整自己的盔甲说:“我带着诚意去跟他商量,差点让他砍了,这种自大狂……玛瑟里顿复活以后我会立刻处理掉他。” “不要杀他,等我解决完祖阿曼的事回来亲自见见他,想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们已经给过他机会了。”维尔莱斯没有直接答应。 “现在是谁在统治地狱火堡垒?” “塔加尔和血环氏族的黑萨满格里洛克,我安排了他们两个人。”维尔莱斯说:“塔加尔是噬骨氏族的酋长,也是参与了兽人战争的老统帅了,他对伊利达雷还算是忠诚。” 卡塞恩点点头 “对了,卡塞恩。”维尔莱斯提醒说:“纳尔琪去奎尔萨拉斯了,为了永恒水瓶的事。” 214 毒蛇 祖阿曼的石制门楼上已经挂上了伊利达雷的火色魔印旗帜,碎裂的木门已经被拆掉清理,换上了在地狱火堡垒铸造的魔铁大门,总之对于日蚀法师们来说,运送两扇数十吨重的城门都比传送卡塞恩轻松得多。 一行伊利达雷的队伍正在顺着通往大门的道路行进。 “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到达这里。”玛兰德骑在一头黑色的陆行鸟上看着周围的巨魔建筑,说:“我们与阿曼尼巨魔斗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终于看到了结束的一天。” 卡塞恩没有同意游街一般把她绑到祖阿曼来,作为伊利达雷的统治者之一,最起码的尊严还是要留的。 “严格来说还没有结束。”卡塞恩纠正道:“祖尔金带着他的部下逃到了南方,不过总有一天会结束的。” 卡塞恩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身旁一袭银衣的祭司,对方纯白的长发在伴着潮湿气的风中差点掠过他淡灰色的脸,使他下意识间眯了眯眼睛。 而玛兰德没有回话了,她一直目视着城门旁一个被娜迦卫兵围绕的白色影子。 卡塞恩不自觉地也朝着那边看去。 当车队来到这队娜迦身旁时,他也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卡塞恩大人。” 这熟悉的声音让他心里有些发毛。 他抬起头来,轻声应道:“纳尔琪。” 纳尔琪跟逐日岛海岸上时可谓是判若两人,手中的金色权杖,一身银色铠甲和海妖泪石王冠让她绝对配得上是一位真正的女王了。 身旁两位高大的娜迦皇家卫士一个举着伊利达雷的魔火印旗帜,一个举着螺旋多头毒蛇旗,这是盘牙和纳尔琪亚的新徽印,这已经代表新娜迦势力的认同感正在形成。 她比起过去消瘦了许多,但这没有让她显得可怜或者脆弱,反而更让她整个人凌厉而激进。 “我本是想护送永恒水瓶去银月城就回去。”纳尔琪微笑着说:“奎尔萨拉斯的贵族们希望我能留下暂居一会儿,之后便接到了加西奥斯大人的邀请,来这里查看一下祖阿曼的情况。他认为盘牙或许可以改善一下祖阿曼的水域和居住环境,毕竟伊利达雷现在很缺拥有正常审美的精灵……” “那你觉得这里如何?”卡塞恩忽视掉她话里嘲讽魔血精灵的部分。 “古代的巨魔拥有很独特的建筑工艺,我们不打算改变这座城本来的外部风貌了。”纳尔琪解释道:“只是清理那些野兽巢穴一般的内部环境,本来这些衰退到极点的阿曼尼也没有传承好他们祖宗的装饰审美。” “不过,或许需要一些日蚀法师的帮忙,毕竟这里到处都是巫术的痕迹,有些危险。” “我很高兴你愿意亲自过来,毒蛇神殿的主人可以差遣日蚀军团的法师们。”卡塞恩点点头说:“你说得对,祖阿曼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不需要改变多少。” “玛兰德女士。”纳尔琪看向身旁的祭司,声音放低了一些,也变得不那么尖锐了。 “纳尔琪女士。” 玛兰德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她不想在这蛇妖面前莫名其妙的变成一个失败者的样子,尽管她是来“服刑”的。 “我大概听说了您的事。”纳尔琪收起笑容,靠近玛兰德说:“作为海洋的女儿,古神诅咒的承受者之一,我明白你的难处。” “你们先带玛兰德女士进去。”卡塞恩跟身旁的日蚀骑士嘱咐道。 “是。” 待伊利达雷的队伍完全进入祖阿曼后,卡塞恩看向一脸诡异微笑的盘牙女王问:“你什么意思?” 纳尔琪一点不客气,直接呛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得意?” “有一点吧。”卡塞恩翻下坐骑,将这头白色陆行鸟的缰绳交给身旁的日蚀血护卫,说:“如果你要在祖阿曼待一段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还是尽量不要去招惹她。” “她抢了我喜欢的人。”纳尔琪干脆地说:“我态度还要好到哪里去?” 卡塞恩一时语塞。 “算了,我开玩笑的,卡塞恩。”纳尔琪轻笑了一声盘起蛇尾,自嘲道:“我们都是这颗星球上最邪恶的物种了,为了这些事吵来吵去不会显得太没档次了吗?” “可能吧。” 卡塞恩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 “玛兰德祭司还是精灵吗?我看,她比那些魔化精灵离辛多雷还远。”纳尔琪的眼膜覆盖了一下眼睛再次张开,说:“你也不是……就算你装的再像也没用。” “她现在是什么?你清楚吗?”纳尔琪问话的语气不像是问题,更像是引导。 “她是……” “玛兰德的一部分已经是虚空的畸变体了,就像那些古神一样,卡塞恩。”纳尔琪接上他的话直说道:“一个属于伊利达雷的古神啊,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机会吗?” “现在卡利姆多上还游荡着无数古神遗留,比如其拉虫族。玛兰德完全可以把它们掌控在手中,给那些卡多雷或者什么没事找事的塞纳里奥议会再来一次流沙战争。把她关在监狱里……太浪费了吧,哪个蠢货想出来的主意?” “要是她能想办法控制艾卓尼鲁布的蛛魔……”纳尔琪刚说完,便摇了摇头轻声说:“不过要是这样,她直接控制的军队可能会比伊利达雷本身还强大了。” 艾卓尼鲁布是诺森德的蛛魔王国,势力遍布整个诺森德大陆的地下,天灾军团杀死并控制了一部分,而诺森德地底的古神也在试图重新掌控这些因为封印而脱离它的眷族。 纳尔琪这些话说出来,连护卫她的娜迦皇家卫士都不由得侧目。 卡塞恩思忖了一会儿,说:“你打算对抗整片大陆吗?如果你所说的计划成型,说不定联盟,部落,乃至巫妖王和巨龙军团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那场面一定相当讽刺。” 纳尔琪听到笑出声,这恐怖的蛇妖笑声传出去,连山下那些小部族森林巨魔俘虏都吓的往这边张望。 “听起来还挺浪漫的。”她有点兴奋地抖着全身的紫鳍,紧握住手中的金色海妖法杖将脸凑到卡塞恩的身边,玩笑似的说:“一位对抗整个世界的反派角色,玛兰德祭司一定会被你迷倒的。” “我也会。” “我有时候很难确定你跟她谁更疯一些,纳尔琪。”卡塞恩往旁边让了一步,摇摇头走进祖阿曼的大门,但他没出去多远就停住了脚步,顿了一会儿说:“不过你提到的,必要时再说。” 215 邪神之牢 祖阿曼尽管经历了一场快速但十分激烈的突袭战,仍然保有它的庄严和肃穆。 影刃精灵已经离开,这里剩下的只有一些日蚀血精灵,娜迦,影月兽人和一群龙虾人。 当然还有作为俘虏的阿曼尼巨魔。 玛兰德瞧着面前一座雕满了巨魔信仰图腾的古老石柱,说:“你不是准备把这里作为日蚀军团和血卫士军团,还有盘牙那些没有沾染邪能的娜迦的驻地吗?” “是啊,怎么了?”卡塞恩问。 “你做事总是毛手毛脚的。” 玛兰德轻轻伸出手去,她的轻薄的袖子被吹到肩部露出有些淡红的胳膊,然后渐渐抬起,手指一弯。 石柱下面一层被邪能腐蚀出的焦地在一片温和的圣光中渐渐被剪除,显露出青白色的石板。 “再这样下去,祖阿曼也没法让正常人待下去了。”她轻声说:“魔族在这里作战,留下了不少痕迹。” “那你将来帮我清除就好了。”卡塞恩观察了一下那些在影刃术士的魔法摧残中枯萎的树,还有两三片焦废的土地说:“我来的话只会越搞越乱。” “我不知道要在里面呆多久。” “等需要你的时候,自然就可以出来了,士兵们需要时间去接受你已经不再受古神侵扰的事。” 那到什么时候呢? 想到这,卡塞恩摆着手说:“不说这些了。” 远处,挖掘现场的影月术士们正在往被龙虾人们掘开的坑洞里张望,不一会儿,有一个兽人高吼起来。 “大人!”那个影月兽人大喊道:“挖到了!” 这个大人并不是朝着卡塞恩喊的,而是那附近的一位影月氏族监工,恐怕这些一门心思挖掘基希克斯尸体的兽人和龙虾人们还没注意到另一边伊利达雷之主的到来。 这一声叫出来,玛兰德似乎被喊醒一般看往影月兽人的方向。 “我一直想问你。”卡塞恩看着远处的影月术士们说:“你既然与古神融合了那么久,最后还吞掉了它那么多的组织,有没有从它们的脑子里获得什么知识?” “有。”玛兰德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获取了很多东西,但除了那些古神亲口讲的,绝大部分我完全不明白它们的含义,古神意志中的事物,不是懂得古神语就能明白的。” “就算是拥有了它们的力量,也只是帮助我不被这些混沌的内容给搞乱了思维,我们凡人与它们那些虚空生物的思想是两个位面上的,很难跨过去理解他们的所想……” “所以你现在跟它是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衣纳厄。” 卡塞恩每一次说出这位古神的名字都有些小心,但一如既往的,他并没有感觉到说出那些仍然存活的古神之名时大脑嗡响的痛楚。 “直到我拿到萨拉塔斯之前,我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玛兰德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说:“萨拉塔斯的低语……想要让我远离它,并且说你同时被萨格拉斯和衣纳厄利用,是艾泽拉斯的灾难。” “你信它吗?” “我该信吗?” “所以你在迷宫里说的,都是你自己想要说的话。”卡塞恩转过头来。 “或许吧。” “包括……那句吗?” “包括。”玛兰德坚定地说:“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卡塞恩,我战胜古神的意志全部来自于你,至于其他的事,全都像灰尘,毫无意义。” 卡塞恩将玛兰德抱在怀里,轻声用上层精灵的语言说:“Shaha lor'ma.” 这句感谢在这里更像是对感情的回应,玛兰德微微眯眼,她喜欢这些古老的语句。 “你和萨格拉斯做了什么交易?”她追问道:“我希望你坦白,就算是你答应做他的仆从,我也能接受。” “没有任何交易。”卡塞恩很平淡地回应:“我甚至连他跟我说的话都没听明白,我抽取他的力量单纯就是为了逼他把那个时空裂隙关掉,从而能在他的力量前苟活下来,我没有骗你。” “你有没有想过,萨格拉斯很可能把你当做了一个承载他力量的容器,来进行他下一段入侵艾泽拉斯的计划?” 就像麦迪文那样吗?卡塞恩心里疑问。 但除了体内汹涌澎湃的邪能偶尔会激得他出现一些判断失误和冲动决定,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精神上出过问题。 “我觉得我们两个不要这么互相怀疑了,玛兰德。”卡塞恩摇了摇头说:“我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跟萨格拉斯有什么联系,除了吞了他造出来的化身以外。” “之前我也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跟衣纳厄有什么牵扯……” 卡塞恩报怨道:“但伊利达雷的每个人都知道你已经被古神盯上了,你遭遇的困境,你干的那些事……” 玛兰德低声说:“那时候我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错了什么,就像是个木偶。” “好吧。”卡塞恩说:“你要是将来出监狱,再做类似的蠢事,我就要出手了。”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我有萨格拉斯的力量,祭司。”卡塞恩手里悬出一个邪能水晶。 祭司拿过这颗小水晶捏碎在手中,他见状讶异地耸了一下眉毛。 感受到这股能量的玛兰德也有些吃惊,对方居然能轻易把混沌力量塑造的这么规整。 在驻扎在这里的日蚀百夫长的引导下,两人来到了祖阿曼被废弃的深处,进入一个地宫,穿过狭长的隧道,直到进入巨魔们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数千年前建造的专门关押古神仆从的巨型囚牢。 说起囚牢,这里更像一个地下宫殿,尤其是在整理过后就更像了。 “这真的是关我的地方吗?” 玛兰德抬头看着宫殿中的辛多雷金色吊灯,还有前面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银月城风格的桌椅和装饰,还有那张带帘的大床。 除了青色的地板还像是关押什么怪物的地方,这里几乎就是一个精灵行宫了。 “谁布置的这里?”卡塞恩问向身旁的日蚀百夫长。 “是盘牙女王,大人。”百夫长低头回答道。 “那你……”卡塞恩有点犹豫地说:“就住在这里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玛兰德点点头走了进去,直到牢门关上的那一刻,感受到此地还残留的上古巨魔封魔巫术,卡塞恩才真正体会到此处为何被称为阿曼尼的邪神之牢。 216 老朋友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卡塞恩坐在祖阿曼的大门边上读着手里的挂着凤凰印的信,纳尔琪正盘在不远处的一座水池中的祭坛上一边观望着这边的卡塞恩,一边监视着娜迦和精灵们一起修复那些战争中受损的巨魔建筑。 信是银月城来的,写着特别交予戴索姆和祖阿曼的管理者加西奥斯·晨铸,加西奥斯则直接把这封信送给了卡塞恩。 卡塞恩斜眼看了看信封上加西奥斯用板正的精灵文字注明的“亲手交予尊贵的伊利达雷之主卡塞恩·日蚀大人”忍不住笑了一声,接着读了下去。 信是如今的王子顾问洛瑟玛·塞隆写的,上面非常隐晦的说明了祖阿曼并不是像戴索姆那样被直接交予伊利达雷手中,而是由伊利达雷暂管,只不过没有期限。 并且,银月城将以凯尔萨斯王子的名义派魔导师团,血骑士团和远行者部队向祖阿曼驻军,以及相当部分的奎尔丹纳斯的精灵俘虏进入祖阿曼来分担塔奎林和银月城的压力。 还有神圣遗物学会的请求,卡塞恩早就想到这一批人不会放过祖阿曼。 最后,还有关于重建太阳井的事,新的太阳井宫殿的主体已经在魔导师团的帮助下建造完成,洛瑟玛在信中提到凯尔萨斯王子希望卡塞恩能前往银月城商讨永恒水瓶的事。 卡塞恩很明白,所谓“永恒水瓶的事”,就是为新井灌注能量,使其成为魔法井的仪式,这一天不久之后就要到来了。 对于几个组织的驻军,卡塞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祖阿曼仍然维持了它作为古阿曼尼帝国的原貌,是一个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大都市,他留在此地的部队不过两三千人,再装一个塔奎林也不成问题,只要补给跟得上。 除了剩下的二三百巨魔俘虏,大部分存活的阿曼尼巨魔全都逃向了南方,前段时间还听说了血色十字军和阿曼尼巨魔的冲突,但卡塞恩相信他们大部分都抵达了阿拉希,甚至辛特兰,祖尔金一定也在其中。 没有了解这片山区环境的巨魔支持,祖阿曼当下的补给就很成问题,毕竟这里生活的大部分居民不是靠邪能和魔法就能喂养的,就算是龙虾人也需要吃肉。 想到这里,卡塞恩拿过信纸来用指甲写下被邪火热度灼黑的字迹。 ——尊敬的洛瑟玛·塞隆大人, 伊利达雷议会的加西奥斯·晨铸大人已经告知于我,关于银月城想要在祖阿曼城内设立血骑士军团,远行者部队以及魔导师团分部的事。 这片新近被纳入王国的领土名义上由伊利达雷代管,实际上仍然是由逐日者王室所有,在凯尔萨斯王子的命令下我并无权利允许或者拒绝关于设立以上组织分部的事宜。 然而作为祖阿曼的管理者之一我清楚此地的资源状况,关于您所说的将塔奎林和晴风村的奎尔丹纳斯俘虏转移一部分到祖阿曼的要求,虽然可以成行,但必将导致资源紧缺,引起士兵和住民的不满情绪。 希望您能理解一座古老而庞大的,百废待兴的异族城市目前面临的诸多问题,新领地仍然需要银月城的帮助和支持。 关于太阳之井宫殿,请转告尊贵的逐日者王庭,在完成祖阿曼的战损修复工作后,我将即刻前往日怒之塔。 请不要忘记一切为了辛多雷的荣耀,为了王国。 卡塞恩·日蚀敬上。 伊利达雷议会。 “塞尔法。”卡塞恩一边将信塞入信封留了口,向身边的精灵传令兵递出信说:“把这个带回到加西奥斯大人手里,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意见,如果他觉得没问题,就送到银月城,以卡塞恩·日蚀的名义。” “是。”传令兵行礼后走向巨魔迅猛龙围栏改建的陆行鸟兽栏。 卡塞恩瞧向远处那群哄笑着用巨魔火盆烧烤迅猛龙肉的娜迦士兵,跟身旁一位精灵随从说:“让那些烤肉的把火灭了,这不是盘牙水库,我们对这片森林还不熟悉,引起火灾还要麻烦法师们。” “以后想烤肉回戴索姆,我帮他们用邪能火烤。” “明白了。”精灵得令后一路小跑下了阶梯。 正当他准备走下阶梯去见见玛兰德,一个城门守卫来到了他身边。 “卡塞恩大人。”卫兵行礼后说道:“达拉然的卡德加大法师来了……” “他怎么又来了。”卡塞恩刚想走出去见他,没想到卡德加已经自己跑进来了。 “卡塞恩。”卡德加看起来还有些喘,看来他并没有敢直接传送到祖阿曼大门旁,而是传送到外面又一路穿过那些巨魔村庄跑上山来的。 卡塞恩已经在祖阿曼附近布置魔法防御阵列了,尽管无法直接阻止法师传送进入祖阿曼,但只要有魔网的波动,日蚀的法师们都可以准确的探知到。 “我这里你真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卡塞恩靠在一边的墙上。 “没有重要的事我肯定不会这么着急。”卡德加笑着说:“我可是个大忙人。” “这次怎么了?” “你上次答应我,要是我帮了忙,就要帮我找守护者之杖的头部。”卡德加瞧了瞧手里的棍子,说:“我把你传送到黑暗之门,这个忙可够大了吧?你知道现在要挪动你有多困难,恶魔?” “我可以告诉你线索,但现在我没有时间去帮你拿它回来。”卡塞恩说:“银月城废墟的重建现在正处在关键阶段,这段时间我必须在这里。” “在哪里?”卡德加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说:“我看看我能不能把他拿回来。” “之前它很可能在克尔苏加德手里。”卡塞恩说:“我听说他很久以前偷到了法杖,至于为什么你有中间的杖柄部分……” “这你不要管,卡拉赞塔的遗物本来就该归肯瑞托所有。”卡德加打断道:“上次在太阳井的时候我真该进去纳克萨玛斯里亲口问问他。” 说到这,卡德加也不得不无奈地叹气:“现在我们还没有从之前那次燃烧军团入侵的损失中恢复过来,但诺森德的天灾已经越来越猖狂了,克拉苏斯大师亲自警告了达拉然关于北方的乱局。” 克拉苏斯便是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的配偶克莱奥斯特拉兹的精灵名字,他曾经长期以精灵的模样出现帮助人类对抗邪恶,而且曾经与凯尔萨斯,达拉然前任领袖安东尼达斯,现在已经变成巫妖的克尔苏加德等人同为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 几年前他离开肯瑞托返回位于诺森德的守护巨龙居所龙眠神殿,很可能是就是因为天灾军团,甚至其他更恐怖的危机,对龙族产生了威胁。 “看来我法杖的事暂时解决不了,不过我此行也不是主要为了这件事。”卡德加说道。 217 达拉然的邀请 卡德加在卡塞恩的带领下,游览着正在被盘牙娜迦们清理的祖阿曼,就算是他这样见识过宏伟的卡拉赞之塔,阅读过南方雨林中古拉巴什禁地知识,还在外域壮美的沙塔斯城中生活过的大法师,仍然会为祖阿曼这座古老的巨魔帝都而感到震撼。 祖阿曼大门后以中央的水池为中心的广场,只是四个野兽神祭司的施礼之地,而在祖尔金进行兽神仪式的高台后面,才是这座古城的真正所在。 走在鳞次栉比的石造墙之间,卡德加抬着的头一直没能低下来。 “祖阿曼是一座伟大的城市。”他喃喃道:“阿曼尼巨魔不会轻易放弃她,你们应该小心提防巨魔再次入侵。而且祖阿曼周围群山环绕,你有没有派遣士兵继续搜寻藏匿在其中的巨魔猎手?” “我们一直与远行者合作追杀仍然在做殊死抵抗的巨魔,整个祖阿曼,包括被巨魔自己遗弃的那一大片城区都已经被肃清了。”卡塞恩回答道:“这一点不用担心。” 此刻,许多娜迦正经过两人,他们把所有跟祭拜巨魔神灵的祭品,仪式礼器和典礼用武器搬运集中,存放进位于中央祭坛东边的一座宝库中。 宝库中还存放了一大堆金子和金币,尽管在精灵国度,金币并没有人类,巨魔和兽人社会中地位那么高,但总归还是有很大价值的。 挖掘亚基虫人将军基希克斯的工作还在进行,自从玛兰德被关禁在这里后,卡塞恩指示那些负责开掘的兽人们多请教她,毕竟这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上古之神,比她更通晓古神的语言。 基希克斯的尸体仍然萦绕着尤格萨隆的密语,这些被这具巨大虫人尸体所保存的信息,或许是解开古神秘密的关键也说不定。 走到距离邪神之牢不远的地方,卡塞恩停下了脚步,但他能从卡德加的神情上看出,对方似乎察觉到那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了。 “前几天奥金顿的事,跟玛兰德有没有关系?”卡德加突然问。 卡塞恩跟他解释道:“新的古神可能掌控了奥金顿的秘教首领,也就是暗影议会的余孽沃匹尔和他的走狗食人魔布莱卡特,并借秘教教徒的黑暗仪式来到了外域,恐怕也跟那些崇拜黑暗神的鸦人教团有关系。” “他为了重新振兴暗影议会,因此跟暮光之锤一起接受了上古之神的‘赐福’,变成一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希望沙塔尔能够成功清理那个地方,毕竟那里并不属于伊利达雷,我们不好干涉。” “我就这么写在交给肯瑞托的报告里?”卡德加抱住胳膊问:“你不觉得太敷衍了吗?” 卡塞恩闻言补充道:“这位上古之神名字叫‘衣纳厄’,这个名字在古神语里可能跟吞噬或者深渊,黑暗有些关系,不过只是发音相近。” 他说完后还跟卡德加提醒:“它可能还没死,不能掉以轻心。” “有名字就显得认真得多。”卡德加展开右手,凭空出现了一本带着紫罗兰之眼的紫皮笔记和一支羽毛笔。 他一边写一边说:“要是这名字能补充个来源就更好了。” 卡塞恩瞧着他的笔记本说:“名字来源是他的畸变怪仆从,高喊着什么'你会见识衣纳厄的疯狂'之类的蠢话。” “衣纳厄与其他的古神不是同一类腐蚀者,它是一个提扎基,就是古加尔口中的纠正者,一类特殊的虚空使者。” 卡德加停下记录的笔,抬了抬眼睛问:“提扎基……看来你对古神语也有所研究了,嗯?” “是玛兰德教我的。”卡塞恩随口搪塞道。 实际上随着他与古神的交集越来越多,一些古神眷族喊出来的简单粗暴的语句他也能够理解了。 这也一定程度上说明有古神也曾经针对他进行腐化,只不过他体内的邪能太强,很难说产生了什么具体的效果。 卡德加合上笔记说:“无论是沃匹尔,还是其他的什么人被控制,亦或是这个古神一直埋在奥金顿,我都希望你和卡拉波能小心一点。” “另外,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我明白。”卡塞恩点点头说:“多谢你的理解。” 卡德加“嗯”了一声,然后放低声音道:“鉴于你提供的信息模糊不清,我会在达拉然图书馆的记录里,在沃匹尔的名字后面打上一个问号。” “而且,我希望你能把这件事彻底处理妥当,让达拉然可以把这个问号一直保留下去,而不是将来必须要涂改成别的什么名字。” “但愿吧。”卡塞恩看向邪神之牢上方的阿曼尼祭坛,问:“你有什么办法确认一个古神的死亡吗?” “问另一个古神。”卡德加很快的回答道。 卡塞恩一愣,不由得感叹:“你够可以的。” “胆大心细,精灵。”大法师拍着卡塞恩的肩膀说:“你们应该向我们人类多学一点这方面的特质。” 问另一个古神,说起来简单。 但除此以外,确实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就算是暮光之锤也只是一群被古神蒙骗的傻子而已,他们知道的都是古神想让他们知道的事。 “跟你聊得太多,反而把正事忘了,我真希望自己能够全靠脑子记事,用不着什么笔记。”卡德加翻了翻手中的笔记说:“达拉然希望逐日者王子下个月能够去一趟紫罗兰城堡,红龙法师带来的不仅仅是天灾军团的麻烦,还有关于黑龙龙父死亡之翼的事。” “罗宁跟他确认了死亡之翼依然存活的消息,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可能也同意死亡之翼还活着。” “你们想刺杀他?”卡塞恩问道。 卡德加说:“红龙女王似乎对此还很笃定,织法者玛里苟斯虽然没有反对……但你也知道他的情况,而其他两位巨龙都没有表示意见,准确的说,是没有露面。” “实际上,商量要不要杀掉死亡之翼为时尚早,我们知道他在元素位面,并不确定他目前躲藏的具体位置。总之,你去达拉然一趟比我在这里一直解释要清楚得多。” “你的意思,我也受到邀请了?” “当然,要不然我来这里找你做什么?吃一顿传统而正宗的巨魔大餐?” “好主意。”卡塞恩点点头。 218 银月城赠礼 随后的几天里,损坏的建筑和楼宇基本修复,娜迦海巫和日蚀法师们对主要的建筑物做了清理和重新布置,为之后更多的士兵和居民进驻打好了基础。 在人类国度中这些事本来应该由那些雇工,或者进城寻找新生活的,无法继承父亲农场的半大男孩们负责。 但在奎尔萨拉斯,几乎都是由法师们完成。 能够建造高塔,布置装饰的奥术建筑师们在奎尔萨拉斯如同艺术家,拥有很高的地位,比那些暴风城里费尽力气搭砖接木还要受尽冷眼的石匠们光彩得多。 祖阿曼的修复完成后,纳尔琪离开了这里,也带走了大部分娜迦军队,只留下一些负责监视水域不受邪能和瘟疫污染的娜迦海巫,还有八位娜迦奴隶主以及他们数百只龙虾人组成的巡逻部队。 纳尔琪亚的工作一点不比幽魂之地的轻松,卡塞恩听维尔莱斯说过纳尔琪有意图把整个毒蛇湖都变成娜迦之城。 纳尔琪离开后的第二天,便是银月城跟伊利达雷约好的各个组织进驻的日子。 此刻,卡塞恩正站在祭祀广场的祭坛上迎接银月城部队的到来。 两位游侠队长带领着一队超过一百人的远行者游侠首先进入,见到伊利达雷的主人后,其中一位队长走上祭坛的台阶。 “卡塞恩大人。”这位穿着一身金纹皮甲的远行者看起来地位颇高,他介绍道:“我是赫利奥斯,远行者堡垒的一位游侠队长,一直负责这一片鬼魂森林清除天灾的工作。那边的队长哈兹维利昂·眩日,之前在永歌森林的海岸肃清鱼人的麻烦,凯尔萨斯王子回来后海岸巡逻队增添了人手,他便回到了远行者堡垒。” “哈杜伦·明翼将军指派我们来此,今后我们将与之前的同事们一起,配合伊利达雷与隐藏在这片山区和海边的阿曼尼余孽作战。” “非常感谢,赫利奥斯队长,有机会帮我感谢哈杜伦的出手相助。”卡塞恩轻轻点头,说:“欢迎来到祖阿曼。”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愿太阳指引着您。”赫利奥斯做了个远行者军礼,随后走下祭坛。 尽管哈杜伦·明翼这个人不怎么讲礼貌,但是他培养的手下倒是说话都很好听。对付巨魔的骚扰这件事上,伊利达雷肯定是比不上远行者更有经验。 不久后,银月城的魔导师团和血骑士团也进入了祖阿曼,一面面火凤凰旗帜高举着进入石制巨门。 与日怒部队的双头凤凰不同,银月城的凤凰只有一个脑袋,这让几年间看惯了日怒旗帜的卡塞恩还有些不习惯。 让他意外的是,率领血骑士军团进入祖阿曼的居然是莉亚德琳本人。 血骑士领主一身银甲走上祭坛,金属靴子与石板摩擦发出蹡蹡的动静。 卡塞恩看向她问:“莉亚德琳女士准备亲自驻扎在我这里吗?没想到银月城对祖阿曼这么重视。” “不是,卡塞恩。”莉亚德琳叹了口气说:“我来这是为了专程向你道歉的,带领血骑士军团进驻伊利达雷安排的位置后就会回去。” “道歉?”卡塞恩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一直把你当另一个伊利丹看待,实际上你不像他那样为了力量不择手段,我能看出辛多雷在你心中的位置。”莉亚德琳不经意瞥了一眼卡塞恩背后的魔翼,但很快的回过眼来。 “所以此前我一直对你怀有偏见,无论是态度还是语气都有些不尊重。” 卡塞恩挤出一点微笑说:“你是玛兰德的好朋友,就算是看在她的份上我也不会做出什么危害血骑士的事来,你尽管可以放心。” “我明白。” 听到玛兰德名字,莉亚德琳的眼神似乎暗淡了一下,她试着问道:“玛兰德呢?虽然伊利达雷在刻意隐瞒她的消息,但我知道她应该犯了大错,是跟暗影的低语有关吧?” “可以这么说。”卡塞恩说:“她很难控制自己体内的暗影能量,我们已经将她控制起来了。” 莉亚德琳点点头说:“作为血骑士的一员,经历了穆鲁濒死的那段时间,我很清楚暗影所带来的的恐怖。尽管这是她的错,但要知道她是为了帮你才走到这一步的。你失踪的那段时间我能看到她对你的真心,我希望你不要忽视这段感情,做的过于冷血。” 卡塞恩听着这话味道不太对,便说:“你说的好像我们分手了一样。” “你们没有分开吗?” “当然没有。”卡塞恩强调道:“她只是被禁足,等我找到办法帮她控制暗影自然放她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莉亚德琳露出一点微笑说:“她对血骑士军团的恩情我不会忘记,如果她重获自由,一定记得通知我。” “没问题,莉亚德琳女士。”卡塞恩轻轻低头。 “叫我莉亚就好。” 卡塞恩摇着头道:“恐怕没那么快习惯……” “没关系,玛兰德一直那么叫我。”血骑士领主笑了笑说:“负责血骑士军团在祖阿曼的分部的是队长布拉德瓦罗,你们应该见过吧?” “当然见过,我对他印象很深,希望他对我也有个好印象。” 卡塞恩还记得那个在卡拉波提醒自己莉亚德琳来到外域所求之事的血骑士,反基尔加丹联军的形成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他一直很佩服你能为了守住奎尔萨拉斯答应跟天灾合作,在当时的环境下需要莫大的勇气。”莉亚德琳接着说道:“我听说了伊利达雷的魔族们对祖阿曼造成的影响,希望血骑士军团能帮助你们清除这附近的天灾腐地和邪能痕迹,我已经交待给布拉德瓦罗了。” “太感谢了。” “这没什么。”血骑士领主轻轻低头行礼,走下台阶。 卡塞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一座阿曼尼巨柱后,跟在她和骑士队长后面的血骑士军人差不多有三百多人的样子。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银月城派了一群监视者来防着自己造反,但现在看来,他们对奎尔萨拉斯稳固祖阿曼的防守和伊利达雷在此地的扎根都有好处。 不过,尽管莉亚德琳已经刻意没有用“污染”去形容邪能的影响了,卡塞恩还是在她的话里听出了一点血骑士想要遏制恶魔发展的意思。 魔导师团派来的代表是两位此前一直在幽魂之地监视天灾污染的两位,女法师艾米尼尔和魔导师坎迪瑞斯。 这两个人态度都相当冷淡,魔导师们一贯傲慢,但也可能跟邪能有关系。 无论如何,艾泽拉斯的凡人们不可能对恶魔和魔族毫无戒心。 219 仪式计划 夜晚,日怒之塔顶。 凯尔萨斯·逐日者一袭白衣躺坐在塔顶的书房内,眉头轻皱。 手中握着一封攥皱了的信纸,上面焦黑的字迹不像是墨水所写。 对王国而言,卡塞恩就像一把利剑,但他不知道自己握的是剑柄,还是刃部。 站起身推开房门进入塔顶的走廊,一路走到望台,只有再看一眼奎尔萨拉斯,他才能放心下来。 城外的死亡之痕已经淡化开始长出野草,即使是在夜晚,仍然有一群挑着散发蓝色光芒的提灯巡视瘟疫腐化的植物学家在附近巡逻。 曾经的银月城废墟在日怒军团和魔导师团的修缮下已经初具规模,如果不是那里此时空无一人,就着星光看上去甚至比长者步道这边的繁华街市更要精美。 他看向南边祖阿曼的方向,除了渐渐被雾掩盖的永歌森林,什么都瞧不见。 这时,环绕着他的三枚魔珠开始快速转动,这是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不,不是危险,是他。 漆黑的夜空中出现一个阴影渐渐放大,一个巨型蝙蝠似的怪物趴伏在了日怒之塔的塔尖上。 卡塞恩跳下塔尖落在露台上轻轻屈身,基尔加丹的铠甲发出喤喤的扭曲奥术之音,翅膀慢慢收起放松下去裹住身体,如同一件夸张而华丽的恶魔斗篷。 “王子。”卡塞恩慢慢站起身子,弯腰行礼。 “你该早通知我,然后从牧羊人之门正正的走进来,卡塞恩。” 凯尔萨斯瞥了一眼他的恶魔双翼却不惊讶,他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 卡塞恩应道:“你忘了,我的存在还不是一个公开的事实。” “这些日子里,银月城已经习惯了伊利达雷的存在,或许你也应该坦白自己还活着的事实了。”凯尔萨斯说:“你这样进出银月城的方式会让守卫们紧张,而且怎么都不像一位领导一个集团的统治者。” 卡塞恩笑了笑说:“下次我会注意。” “我之前会见了毒蛇神殿的纳尔琪女士。”王子语气平缓地说:“对娜迦来说她是个相当有人格魅力的领导者。不过,瓦丝琪还囚禁在毒蛇神殿,你想怎么处理她,总不能一直关下去。” “她已经疯了,殿下。”卡塞恩解释道:“无论是因为盘牙水库的计划失败,还是她没能保住伊利丹,总归她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帮助您从达拉然脱困的盘牙女王了。” “她是个很强大的海妖,如果随意放她离开毒蛇神殿,她自己回到纳沙塔尔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她想要报复,甚至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 “但非要处死她……盘牙部族对瓦丝琪仍然有着旧情,处死的话肯定会引起动荡。所以目前还是暂时囚禁在毒蛇神殿当中,或许外域与艾泽拉斯的隔绝会让她慢慢淡化古神的诅咒,反而对她的精神状态更有好处。” “既然你已经考虑过,那我也不好干涉你们的事。”凯尔萨斯点了点头。 “现在两瓶永恒水瓶都已经在我这里了。”他指向本来是一片废墟的银月城西城外一片扩建出来的神殿,此刻已经与银月城区连接,保卫宫殿的城墙和塔楼还没有建造完成。 “看到那座宫殿了吗,里面已经灌满了艾伦达尔河的河水,纯洁无暇,一如天灾到来以前。那里是奎尔萨拉斯魔网的另一个交汇点,基尔加丹的死甚至改变了这里的魔网分布,一切都要重新调查。” 卡塞恩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倒下那两瓶水?” “就在去达拉然以前,我将在达拉然宣布奎尔萨拉斯的重生。”凯尔萨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座比奎尔丹纳斯的太阳之井高地毫不逊色的,由奥能铸造的伟大宫殿,说:“你说怎么样?” “只有不到一个月了,殿下。”卡塞恩说:“你是打算在春天到来以前就重启太阳之井吗?” “准确地说,是十五天以后。”凯尔萨斯说:“我已经让洛瑟玛·塞隆和罗曼斯他们准备仪式了。” “我会邀请所有的辛多雷,那些仍愿意保留奎尔多雷之名的同胞也不例外,当然也包括希尔瓦娜斯·风行者与她手下的游侠们,一起来到银月城见证太阳之井的重生。” “一旦仪式完成,奎尔萨拉斯会重新成为两块大陆的焦点。” 卡塞恩点点头,他绝对同意凯尔萨斯的说法,并且他还有些担心这个焦点可能过于吸引人了。 “殿下,应该做好防卫工作,不想看到奎尔萨拉斯再次出现魔法井的人比比皆是。” “是这样,帮我守住奎尔萨拉斯的入口。”凯尔萨斯颜色冷峻地说:“严查一切从瘟疫之地试图进入王国的未受邀者,有所企图的陌生人都应该被当场处死。” “是,殿下。” “天灾军团最近动作很大,银月城在北方大陆上的斥候通报,阿尔萨斯一直在进攻蛛魔的古老家园,势头很强,距离最终的胜利不远了。” 凯尔萨斯转过头来看向卡塞恩,说:“如果巫妖王彻底占领了整个诺森德的地下王国,将所有的蛛魔全部转换成不死军队,那么北极便没有什么势力能够阻挡他南侵的脚步了。” “尽管他在奎尔丹纳斯岛上的损失最大,但他恢复的也最快。而如果他南侵的话,洛丹伦的土地和奎尔萨拉斯将首当其冲。” “我担心他会破坏太阳之井的仪式,把太阳井当做自己将来入侵的障碍,提前扫清。”凯尔萨斯说:“我知道伊利丹培养的那些恶魔猎手和维尔莱斯·深影的手下都很善于在人群中揪出那些不速之客。” “而且不止是天灾军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不想看到辛多雷重新拥有魔法井。远行者部队已经开始到处搜寻永歌森林当中埋伏的间谍了,不管是那些带有敌意的流放者,还是其他的什么势力,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我明白。”卡塞恩应道。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凯尔萨斯有点怀疑地眯了眯眼。 “我该问什么?”卡塞恩倒是奇怪起来了。 “关于祖阿曼的最后归属问题,你不想直接问我吗?” 220 求知者 祖阿曼的真正归属问题,卡塞恩确实一直没有跟凯尔萨斯直接面对面商议过,通过信件,或通过传令……其中有些内容他都不知道是银月议会还是洛瑟玛的意见,还是凯尔萨斯本人的命令。 “我以为信里已经写清楚了。”卡塞恩说道。 “那是银月议会的意思。”凯尔萨斯语气和缓,但不满已经写在脸上。 “天灾入侵之后议会就应该彻底解散了。死的死,逃的逃。现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干什么的都有,简直就是洛瑟玛为了显得自己不是独断专权而摆在那里宽慰他用的。” 凯尔萨斯深深叹了口气,说:“让伊利达雷拿住那座城,卡塞恩。将来无论如何是谁想让你交出来,哪怕是银月议会也不行。” 听到这段话,卡塞恩怔了一下。他能察觉到,凯尔萨斯可能是想用整个祖阿曼换取自己站他这一边。 这礼物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他在这几句话中闻到一股火药味,奎尔萨拉斯确实有些割裂,但并不是伊利达雷和银月城之间。 “你给她起个新名字吧,一个新的精灵城市不应该用‘伟大的森林部族’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呼。” “我起名字?”卡塞恩摆摆手说:“我不如回去问问玛兰德,她对语言的研究比我深得多。” “也好,想好了记得给我写封信。”凯尔萨斯露出一点微笑,说:“或许我不该这么随便的评论一个忠诚于辛多雷的家族,日蚀的教育太过于种族主义,除了萨拉斯语和通用语外,应该多学学其他文明的语言和文化,当然你已经算比较开放的一个了。” 卡塞恩想起那个对待异族出的剑比说的话还多的亲戚鲁尔·日蚀,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王子接着问:“萨斯阿拉的情况如何?” “没有死,但我们打算将这棵树移开,戴索姆的污染已经积重难返了。”卡塞恩说:“我打算用邪能彻底清除那里的死灵瘟疫,但其强度恐怕会损害萨斯阿拉的根基。不如把她转移到北一点的地方,在腐地不严重的地方生长也可以帮助幽魂之地净化。” “说起来简单,卡塞恩。”凯尔萨斯叹了一口气说:“我的植物学顾问费瑞卫恩如果没死在生态船的爆炸中,可能还会有能力完好的转移她,但现在……” 卡塞恩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会儿,提议道:“或许可以请求卡多雷的帮助。” “你确定吗?他们前些时间还在渗透奎尔萨拉斯。” 凯尔萨斯的眼神里充满怀疑,但在共同洛丹伦对抗天灾的经历让他对泰兰德·语风倒没有什么负面印象。 血精灵因为寿命比暗夜精灵短的多,那些万年前跟着达斯雷玛跨洋过海与阿曼尼帝国争夺地盘,建立奎尔萨拉斯的精灵已经过世数千年了。 许多家族甚至已经过去了五六代人,再加上与巨魔的长期征战,忘记自身传承的古老家族也很常见。 经过这几代人,他们对暗夜精灵的看法几乎只剩下了“大洋对面的远方亲戚”这个概念,顶多是会对他们的外貌和审美风格感到好笑而出现偏见,这也只是基于辛多雷自身的主观看法所致。 相比来说,从上古战争存活下来的暗夜精灵不在少数,因此他们对血精灵还带着对上层精灵的刻板印象而有所顾忌。 不能说他们错,傲慢自负,滥用魔法……这些特质被皮肤泛红的上层精灵后裔继承的完完整整。 王子对暗夜精灵的仇恨基本都来自于伊利丹·怒风本人,但随着伊利丹被擒,太阳之井的爆炸和认清燃烧军团的本质,也就渐渐看淡了这些东西。 这时,一个辛多雷女法师突然走了上来,见到卡塞恩怔了一下下意识的握住了腰间的佩剑,似乎是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卡……卡塞恩大人?”女法师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旁边的凯尔萨斯,说:“我……” “她是艾莎拉·维林德。”凯尔萨斯见到两个人的尴尬,抢过话来介绍:“一位求知者,新太阳井所在的魔网节点就是她和她的同伴确定的。” 求知者是魔导师团的一类传统成员,他们是被派出去在世界的各处寻找魔网节点和法术知识的旅行学者,大部分都是强大的法师,这个卡塞恩还是了解一点的。 这位叫做艾莎拉的法师虽然此时穿着一身法师便袍,但她的脖子上挂着奎尔丹纳斯太阳井守护法师的坠饰,地位应该不低。 但维林德这个姓氏对一般血精灵来说相当陌生,辛多雷有许多像维林德这样的古老家族没有在奎尔萨拉斯建立时期改掉上层精灵传承下来的姓氏,以至于在数千年中遗落了姓氏的含义,或许这位维林德就是其中之一。 她看起来对卡塞恩有些忌惮,这不奇怪,魔导师团的人一向对邪能使用者不怎么友好。几年前,作为王子顾问一起前往外域的魔导师团领袖,大法师罗曼斯在得知凯尔萨斯有了加入燃烧军团的意图后,立刻回到了银月城与日怒军团划清了界限。 认识到这位求知者可能与凯尔萨斯需要商谈有关秘法的事,卡塞恩便略微行礼说:“那我先告退了。” 当他走下日怒之塔的旋转楼梯时,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洁白的墙面。 这位可以随意进出日怒之塔的女法师不会是…… 回想到刚才艾莎拉见到自己时的尴尬,似乎不全是对一位邪术师的憎恶,王子介绍她时的语气也相当温柔。 作为一个拥有暗影视觉的恶魔,卡塞恩是能察觉到情侣之间的爱慕的。 尽管这听起来不像是一个恶魔该察觉的东西,但两人之间产生强烈的感情,与一个因为战斗即将到来而兴奋的战士体内能量的运转虽然影像上看起来不太一样,但比想象中更接近。 然而或许此时,两个人还没有到达情侣的档次,但明显是互相吸引的。 这样也好,他想着。 在凯尔萨斯的话中听来,班蒂诺雷尔重新铸建之后的北伐几乎势在必行,两位王子终究要面对他们各自的命运。 卡塞恩不想他们相遇的时候,阿尔萨斯会拿达拉然时吉安娜拒绝凯尔萨斯的事冷嘲热讽,而以凯尔萨斯的性格,遇到这种事大概率会情绪激动,甚至可能做出愚蠢的决定。 如果到时候能有一个女子守在他的身边,情况会好得多。 221 谋杀小径 几天过去,银月城以及周边平安无事,这不出卡塞恩的预料。 哈杜伦·明翼和他的远行者游侠们一直在紧张地搜寻永歌森林当中可能出现的天灾渗透者。 但除了天灾撤出时不愿意,或者不便于离开的一些,藏匿在山洞或者古老巨魔废墟当中的诅咒教派侍僧以外,并没有捕捉到什么其他的敌人。 然而,在魔法防御阵列“班蒂诺雷尔”撑起之前,任何坏事都可能发生。 班蒂诺雷尔的支撑需要魔法符文石和太阳之井的支持,萨斯阿拉也可以强化它的能量,这也就意味着太阳之井必须冒着没有防护的情况下重建。 太阳井重生仪式的前一天,卡塞恩在自己的雕像前抚摸着石座上玛兰德写下的纪念碑文。 ——流着堕落之血的圣徒卡塞恩·日蚀,影月谷的统治者,伊利达雷之主。 ——听,奎尔萨拉斯依然飘扬着悠扬的七弦琴音,看啊,红狐与野兔能肆意奔行在金色的密林与草原之间。 ——皆是因你付出的所有,我的挚爱。 ——玛兰德·月晨。 卡塞恩的手停留在玛兰德的姓氏上,半跪着久久没有起身。 他的恶魔双翼披在脚边,路过的血精灵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正如王子所说,自从伊利达雷加入了奎尔萨拉斯的驻防工作以后,银月城的子民们看惯了萨特,还有带着双翼的魔血精灵等存在,因此根本不感到恐惧,甚至连诧异都没有。 对他们来说,这个不怎么动作的带翼魔族可能就是另一个比较强大的魔血精灵而已,只是翅膀大的过分了一些。 他低头捡起一束鲜花,这时,身后的牧羊人之门传来阵阵特别的号角声。 是幽暗城。 一匹浑身披拂着紫色符文布,头戴着黑色铁盔的僵尸战马踏着稳稳的步伐绕过凯尔萨斯·逐日者的雕像进入大门。 其身后亡灵骑士和幽暗城皇家恐怖卫士走在白色砖石路面上发出“蹡蹡”的响声,那些不死的骷髅战马发出的嘶鸣声如同女鬼的尖叫。 鬼灵武士们高举着女妖之王的黑色旗帜,与那些飘扬的银月城红色凤凰旗形成鲜明对比。 大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市民,许多精灵甚至欢呼出来,毕竟走在中央的是他们曾经的卫戍将军。 军队在一个穿着黑袍的被遗忘者游侠的带领下继续前进,而僵尸战马走到卡塞恩的身边时却停下了脚步。 “卡塞恩。”希尔瓦娜斯低头问候:“好久不见。” “是啊,很久不见。” 卡塞恩抬起头来,手中的鲜花已经在邪能腐蚀下枯萎。 “奎尔丹纳斯岛的事,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声谢谢。”希尔瓦娜斯看着雕像说:“毕竟如果奎尔萨拉斯被摧毁,洛丹伦便是第一道防线。”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卡塞恩问:“关于皇家药剂师学会的事,如何了?” “叛逆已经被我肃清。”希尔瓦娜斯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他们可能会破坏太阳之井的重建。” “我不担心他们,那些药剂师没什么力量,没什么特别的法力,单纯靠自己对炼金学问的了解过活。”卡塞恩说:“他们唯一的手段就是药剂罢了,而伊利达雷同样有精于炼制的成员,毕竟他们就是靠这一行在外域生存下去的。” 影月氏族向来是暗影仪式和堕落药剂的专家,而且他们已经研究了上千年。 而且那些蕴含着极恶能量的毒药根本不可能逃过恶魔猎手的魔眼,而此时影月的术士们这些盲者早已经分布银月城各处,为保卫仪式的正常进行做好了准备。 卡塞恩瞥着那些跟在亡灵骑士后的黑暗游侠们,说:“想利用魔法或者什么巫术在一群到处都是附魔大师的银月城里搞破坏,根本就不可能……” 银月城的下城区,这里曾经是银月城最古老的区域,是达斯雷玛·逐日者登陆奎尔萨拉斯之时,在阿曼尼帝国的领土上最先建立的几处抵抗巨魔反攻的据点之一。 银月城经过数千年的发展扩展到如今的规模,逐日王庭,日怒之塔的建立和更为美丽和宽阔的西城区广场将本来蜗居在此处的精灵家族们分散开来,这里便保留了那些最守旧的地头蛇,因此也就成为了这太阳之下黑暗的阴影。 正在幽暗城的大部队进入银月城时,一个黑暗游侠正在这里巡视,她红色的双瞳紧盯着周围一切可能出现的危险。 希尔瓦娜斯在几天前就往银月城派驻了几批黑暗游侠,配合远行者部队针对银月城的城内进行扫除阴谋的工作。 这些皮肤灰暗,浑身冷腥气,却拥有生前美貌面容的冷血杀手最适合在这种地方穿行,平常那些来来去去进行着阴暗勾当的精灵小偷和恶势力此时都不敢露面了。 这位黑暗游侠走到一处古老楼房的拐角处时,突然在狭窄的墙壁间隙的尽头瞥见了另一个黑影。 她左手抓住挎在肩上的黑弓眯了眯眼。 “谁?” 对方沉默,轻掂脚尖向这边奔来,黑暗游侠翻弓便是一道暗影束飞射出去。 没想到,那个黑影居然用左手中的短刀凌空劈碎了这道暗影,右脚在墙上一垫跳到对面的墙上,而后落地继续冲刺而来。 游侠皱眉,这次是碰到了硬茬。 她伸手从腰间的箭袋抽了三支箭平弓射出,这三支带着暗影和奥术能量交织的魔箭像是长了眼似的调整着方向射向黑影,见到对方无路可逃,她带着裂纹的嘴角轻轻翘起。 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一阵绿火从黑影身上爆燃。 恶魔? 绿火烧尽两支飞箭,黑影当即消失在火中。 而另一支箭穿过火焰直直朝着夹缝尽头而去,那人不见了。 就在黑暗游侠感受着她所能搜索到的邪能能量时,突然转头。 一把短刀斩向游侠的面颊,她轻撤一步抬弓挡下这一击,黑弓当即崩裂,在弓弦发出的嗡嗡声中弹飞出去。 那人持两把刀,这一刀被挡,第二刀紧接着横削过来。游侠抓着手中的箭拨开这一削扔在地上,顺手拔出腰间短剑朝对方捅去,没想到这一刺,对方又化作一团绿火在面前凭空消失。 黑暗游侠眼睛一斜,右腿已经被背后瞬时出现的人影使刀劈断摔倒在地,短剑脱手飞出去打在墙上掉下,还没落地便被那个人影扔出的左手短刀撩飞,最后两把武器都落在了二三十步远的地方。 游侠回过头来,额头已经被刀尖抵住。 黑影在淡薄的光线中露出暗红色的瘦削面庞,额头上的小魔角顶着兜帽帽沿。 “影刃。” “卡塞恩主人向诸位问好,萨莱茵。” 222 萨莱茵 “王子不该让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带着她的军队来到这里,只会让王国的安保形势变得更糟糕。”艾林妮丝·影刃站在一处二层楼的露台上瞧着一如往常的街道。 “不,希尔瓦娜斯对银月城的意义很不一般。”一旁的卡塞恩说:“她是银月城毁灭的象征之一,让她来见证这座城市的重生再合适不过。我知道你们和萨莱茵并肩作战过,不要心软。” “主人,影刃是心软的反义词。” 萨莱茵曾经是日怒部队的精英兵团之一。 在萨格拉斯之眼击中冰封王座后,天灾军团的实力遭到巨大的削弱。凯尔萨斯和伊利丹率领着日怒军团在基尔加丹的命令之下追杀死亡骑士阿尔萨斯一直到寒冰皇冠,但最终被阿尔萨斯击败。 在这个过程中,许多日怒精锐死在了诺森德,其中就包括这一整支部队:萨莱茵。 在凯尔萨斯和伊利丹败退离开诺森德后,阿尔萨斯戴上了巫妖王的巨盔,将这一支辛多雷高阶部队复活成了一群不死精灵,并用鲜血喂养他们来解决魔瘾。 如同一群吸血鬼一般的萨莱茵是天灾军团最为强大的势力之一,而此时这些死者已经渗透进了奎尔萨拉斯了。 “远行者广场外的一个旅店又找到一个萨莱茵。” “又死透了?” 艾林妮丝说:“这个是被兽人术士杀的,灵魂估计已经烧没了。” “有点可惜。”卡塞恩点点头说:“不过所有的尸体都必须被运出去,我们不能冒着银月城变成第二个斯坦索姆的风险,谁知道巫妖王在策划什么东西。” “远行者那边呢?”他问道:“就只有这些萨莱茵?”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想干什么?就想靠这些冒充成黑暗游侠的萨莱茵?他们怎么破坏太阳之井的计划?” 艾林妮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卡塞恩尽管猜出了阿尔萨斯可能采取的渗透银月城的策略,但对于这些萨莱茵怎么阻断太阳井的重生,还是没有头绪。 他往窗外看去,银月城表面上平静和谐,街道上人来人往,从世界各地赶到这里来的精灵汇聚一堂,使得这里比以往还要热闹。 但实际上,每一间客房,每一个暗道,每一个地下城都已经被影刃军团的杀手,恶魔猎手,以及真正效忠于希尔瓦娜斯的亡灵刺客和黑暗游侠巡查。 影月氏族的术士们端坐在旅馆和餐厅中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这些曾经与古尔丹为伍,并多多少少参与了第一批死亡骑士诞生的暗影大师,对死亡能量也尤为熟悉。 卡塞恩的视野中突然看向一队刚刚进入银月城的特殊群体。 这几个人皮肤颜色很淡,身材高大魁梧,纯白色或青色的长发整齐的梳在脑后。 银月城的居民们对这些人的到来颇为吃惊,因为他们是故事中才有的那一类人。 上层精灵。 本来还在思考着萨莱茵的计划的卡塞恩见到这批人也不得不盯紧了,这些上层精灵每一个都活了上万年从上古战争一直存续到现在,个个都是极为强大的施法者。 如今整个艾泽拉斯的上层精灵不至于两只手就能数过来,但也极度稀少了,除非是像太阳井重生这样的大事,估计已经没有其他的事件能同时吸引这么多的上古遗民前来了。 领头的上层精灵皮肤淡紫,白色的长发一直滑到腰部,金色的眼睛在远处的二层楼窗上便能瞧得清清楚楚,他手中的法杖顶端漂浮着数不清的水色魔法水晶,简朴的蓝色长袍在一群辛多雷繁复的服饰中间显得气质极为不凡。 卡塞恩瞧着这个辛多雷的祖宗级人物,烦躁的敲了敲脑袋,说:“萨莱茵的问题还没解决,这些老家伙又来了。” “他们是来参加太阳井重建的,还是想来搞破坏的?永恒之井爆炸后,我听说有些上层精灵矫枉过正,对什么魔法井之类的东西深恶痛绝。” “他们至少在明处,主人。”艾林妮丝宽慰他道。 “把这些精灵盯紧了,仪式中间如果敢对太阳井有心思就当场杀了,不要管场面多乱。” “明白了。” 卡塞恩靠在窗边思考着萨莱茵的手段,突然楼梯一阵脚步声,一个影刃士兵跑了进来半跪在地上。 “主人,抓了个活的。” 他眼睛一亮,说:“带上来。” 几个魔血精灵把一个眼睛透着红色暗红,皮肤淡灰色,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还被砍断了一条腿的不死女精灵拖了上来。 “伊利达雷……”这个萨莱茵女吸血鬼瞪着面前的卡塞恩说:“你们在吾王的亡者之潮下必然……” 卡塞恩一掌打在她的脸上,一坨暗紫色的血液喷在墙上。 “脆的像一张纸。”他低声道:“这就是阿尔萨斯的精锐?” “太阳井必将再次毁灭,恶魔。”女吸血鬼发出凄惨的冷笑,她抬头看着伊利达雷的主人说:“你是最清楚它爆炸的威力的人,那不过是一瓶永恒井水的能量。” 听到这句话,卡塞恩无法再保持一幅轻视对方的样子了。 一瓶永恒井水就缔造了辉煌数千年的太阳井,而此时凯尔萨斯手中有两瓶。 卡塞恩抓起这个萨莱茵,尽管对方拼死反抗,但在恶魔手中也不过像是个被提起脖子来的小鸭子,再怎么扭动也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你们想干什么?” 他的手渐渐锁紧,魔爪钳进萨莱茵的冰冷皮肤,刚开始这个女精灵还在大笑着声称不死者根本没有痛楚,但随后就变了脸色。 卡塞恩在灼烧她的亡魂,这是恶魔猎手的看家本领。 萨莱茵感受到自己的堕落灵魂在一点点的延烧,她开始疯狂的大叫:“你烧吧!烧吧!我就算是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也不会背叛吾王!” 正当萨莱茵嘶吼着迎接自己的湮灭时,卡塞恩突然松开了手。 “不错,有毅力,我很欣赏你。” “呸。” 萨莱茵跪在地上啐了一口,已经连抬头的能量都没有了。 “把她传送到祖阿曼,让玛兰德问她,今晚把结果给我。”卡塞恩平静地说。 “是。” 几个影刃士兵同时应道,上前一步把这个俘虏架了起来。 “玛兰德?那个祭司?”女吸血鬼竟然笑了起来:“她算什么?” 听了这话,一旁的艾林妮丝不禁皱起眉头,连她都为这个精灵的下场感到同情。 223 羞辱 傍晚,空气微凉,卡塞恩看着无论从银月城的何处都能瞥见的日怒之塔塔尖,心里有些担心那两瓶永恒井水的安危。 凯尔萨斯王子已经对逐日者王庭进行了全面的封锁,魔导师团和日怒法师们共同编织的魔法防御阵列甚至比当年塞勒沃尔对风暴要塞的封锁还要严丝合缝。 周边街道的安保甚至到了连自己经过都要被盘查的地步。 尽管日怒之塔从来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进入的地方,但那两瓶水,实在是太脆弱了。 脆弱到让他觉得一旦外面发生什么魔法震荡,都会震碎它们。 永恒井水,本质上就是被湖水稀释的泰坦之血,奥能的流体。 数万年前,上古之神肆虐艾泽拉斯大陆,最强大的亚煞极占据中心,塑造了一个连绵万里的堕落之原,由其躯体上生出的万千黑暗眷族肆无忌惮的行走在这片大陆上,后来与巨魔争斗的亚基虫人不过是其中最不起眼的。 在黑暗虚空中旅行的泰坦发现了这颗星球,并感知到其中快要被古神腐蚀的星魂。 这些具有星魂的星球,最终会诞生为与他们一样的泰坦同族,而艾泽拉斯便是其中最为强大的之一。 阿曼苏尔,泰坦中名望最高的一位,急于拯救这个处在堕落边缘的星魂,亲自动手拔除了寄生在大陆上的亚煞极。 然而古神扎根太深,这粗暴的举动在艾泽拉斯表面留下了一个伤口,久而久之便成为了一片湖泊,被后来的卡多雷称作永恒之井。 永恒之井爆炸之前,伊利丹用瓶子在湖中装取了七瓶水,并在海加尔圣山的一座小型湖泊中倒入了几瓶,创造了第二口永恒之井。 他被抓以后,剩下的几瓶都被卡多雷掌握,其中一瓶被达斯雷玛偷走前往东部王国建立了太阳之井。 后来伊利丹夺走了所有的永恒水瓶逃往外域,此时除了最后一瓶不知所踪以外,剩下的两瓶都被放置在日怒之塔中了。 想到明天,太阳之井将以比之前强大一倍的光辉重新降临,卡塞恩的心情不禁有些激动。 即使是加上伊利达雷,整个血精灵王国也不够强大。吸食邪能导致失控的失心者,被天灾军团毁坏的瘟疫腐地,都折磨着这个古老的种族。 七千年前达斯雷玛宣布建立王国时,曾承诺要建立一个堪比古上层精灵帝国的辉煌种族,而这承诺,恐怕到了现在,才即将要迈出第一步。 想到这,卡塞恩突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暗影能量从长者步道尽头的牧羊人之门接近,他下意识的回头过去,嘴里不禁地轻声喊出:“玛兰德?” 然而过来的不是玛兰德,而是一位日蚀传令兵。 这位传令兵跳下陆行鸟小跑过来,将手里刻着白月亮的青色小盒子递给卡塞恩。 “大人,玛兰德女士的回信。” “有结果了吗?” “有,玛兰德女士说这盒子只能由您打开,里面就装着审讯的结果……” “那个萨莱茵呢?” 传令兵没有回答,只是表情复杂地摇了摇头。 “好吧,谢了。”卡塞恩点头说:“已经很晚了,快去休息。明天的仪式,所有伊利达雷必须百分之二百的警戒。” “是。” 这位日蚀的士兵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卡塞恩知道他根本睡不着,跟此时所有在银月城中居住的精灵一样。 太阳之井啊…… 待传令兵离开后,卡塞恩迫不及待打开盒子,果然自己伸手一碰,上面的魔法封印便自动消失了。 如他所料,这是一张印了一个紫黑色暗影符印的卷轴。 展开以后,这股强大的暗影能量甚至伸出一只触手来,他立刻动手将其按了回去。 据他估计,这封信上所蕴含的能量就足以持续腐化一个五六十人的村子了,随便放在乡野之外,都可能是一个被传成上古魔器的存在。 然而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封书信罢了。 待挣脱封印的能量稳定以后,卡塞恩开始读取这符印当中的内容。 在这封信中,玛兰德详细介绍了巫妖王针对银月城的一系列阴谋。 天灾最初打算偷取永恒水瓶复活龙骨荒野的强大元龙骸骨迦拉克隆,为此他们竟然已经渗透了魔导师团,但因为萨莱茵与这个计划并无关系,因此对究竟是谁被策反,并没有确切的信息。 而萨莱茵,则是负责在偷取永恒水瓶的计划无法成行时,负责扰乱仪式,并趁乱将一个被黑暗腐化的灵魂容器投入太阳之井,制造第二次大灾难。 在伊利达雷,被遗忘者和魔导师团的共同封锁下,进入日怒之塔的事就不要想了。 但见到关于这个灵魂容器的描述,卡塞恩眉头紧锁。 他四处张望着寻找影刃军团的士兵,然而他带来的影刃精英此时已经进入了最紧张的搜查萨莱茵的阶段,全部深入到了银月城最阴暗的角落里。 认识到此时没法唤到任何一个影刃手下,他裹住双翼快步向附近一个旅馆走去。 推开门,这里的精灵们还在欢笑和畅饮蜜酒,葡萄酒等等饮料,完全不知道银月城此时暗流涌动,所有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角力阶段。 “大人。”一个坐在旁边的日蚀精灵站起身来。 “这有兽人吗?影月氏族的术士。” 精灵指向角落:“在那边。” 卡塞恩看向那个躲在墙角里披着斗篷的,比周围的顾客都壮了一大圈的黑衣人,推开醉醺醺的人群走了过去。 黑衣人抬起头来,隐藏在兜帽下有些发黄的獠牙从黑色的嘴唇中漏了出来。 卡塞恩抓住他的衣服低声问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如何搜查一个装载灵魂的载体?” “大人……”兽人意识到来者是谁,瞪起眼来回答道:“当……当然可以,但搜寻灵魂的仪式需要知道一些特征……如果被故意用魔法保护,需要更多细节来辨认。” “所以,大人,您至少应该告诉我是谁的灵魂。” “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凯尔萨斯的父亲。” 224 失控的研究 “拿父王的遗体进行黑暗仪式?”凯尔萨斯几乎是怒喝道:“你疯了?” 卡塞恩无奈地说:“要寻找到国王的灵魂所在这是最快的办法。已经快要凌晨了,巫妖王想要拿他的灵魂腐蚀新的太阳之井,你觉得这是你父亲想要看到的吗?” “我……”凯尔萨斯被这句话噎住,他看了看站在卡塞恩身边的影月黑皮肤兽人,那种即将被这些暗影种族玷污的呕吐感已经到了嘴边。 但他也知道,这些从萨满转修术士的影月氏族施法者是此地最擅长掌控灵魂的存在,银月城中的术士们大都是修习暗影魔法和邪能之术,在寻找灵魂这方面远远比不上影月兽人。 “阿尔萨斯……”王子的牙齿咬的吱呀作响,身体开始发热,白色长袍的袖口逐渐焦黄。 他最后闭了闭眼,说:“去吧,该死的,让这些兽人去干吧。” “带他们去父王的陵墓。”凯尔萨斯看向守卫逐日者王庭的日怒卫士们,说:“让他们进行仪式。” “卡塞恩·日蚀,要是寻回了父王的灵魂,我既往不咎。要是最终出了问题,你和你的这些影月手下都要为这次史无前例的亵渎付出代价!” “我明白。” 卡塞恩知道凯尔萨斯已经做出了极大的让步,这种狠话不过是为了挽回一点自己在巫妖王的羞辱行为前的尊严罢了。 凯尔萨斯开始安排全城的搜捕行动,事不宜迟,卡塞恩转身跟着日怒士兵们与影月兽人一起离开逐日者王庭的广场前往太阳王的圣墓。 “不用非要看到他的尸体吧?” 他有些忧虑的看向身旁的影月黑暗萨满。 “用不着,大人。”兽人萨满解释道:“精灵国王躯体的力量十分强大,我们在这里都已经可以感受到了,不必像寻找凡人灵魂那样得知每一点细节。” “那就好。”卡塞恩松了口气,要是被银月城的子民知道他掀开老国王的棺材盖,估计在奎尔丹纳斯塑造的英雄形象也毁了。 与纪念第一代太阳王达斯雷玛·逐日者而伫立在逐日岛上的高大神龛不同,安纳斯特里亚的圣墓是一座白色的小神庙。 通过甬道进入地下,来到盛放白色圣棺的大厅,周围圆形墙壁上刻满了安纳斯特里亚国王的生平事迹和一些重要历史事件中他的艺术形象。 浮雕上,安纳斯特里亚·逐日者手中挥舞着高等精灵之剑费罗米隆——烈焰之击与堕落王子阿尔萨斯的霜之哀伤交锋,如同一位降世半神。 将近三千年的执政有许多事可以写,卡塞恩大致扫了一眼,精灵们还是刻意掩盖了一些这位国王做过的一些富有争议的决定。 兽人们将国王的圣棺围在中央,并一齐进行了兽人礼节中最高等级的礼拜以表示自己无意冒犯,并表达对这位太阳王的尊敬。 在日怒卫士们的睽睽众目下,萨满和术士们共同开始了搜寻灵魂的黑暗仪式。 卡塞恩看着这些兽人们引导法术,周围的血精灵个个脸上都带着十分复杂的神情。 或许他们还记着奥格瑞姆·毁灭之锤试图与阿曼尼巨魔共同入侵奎尔萨拉斯时的战役,或许是认为兽人进入圣墓是对国王的大不敬…… 然而,他们无人有任何反对的表示,毕竟他们都知道这些兽人在做什么。 比起阿尔萨斯和他的符文魔剑对安纳斯特里亚灵魂的亵渎,这些兽人的行为已经足够高尚。 “大人,似乎有了……在城外。”领头的兽人黑暗萨满看向一旁的卡塞恩,说:“在东南方向的海岸。” “只是灵魂的痕迹。”一个兽人黑暗萨满说:“隐蔽灵魂的法术太强大了,我们只能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一个兽人术士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了一枚符印,说:“大人,这个符印可以追踪国王灵魂的踪迹。” “达斯维瑟广场,大人。”一个日怒卫士说道:“银月城东边唯一的海岸就是达斯维瑟广场所在的地方,其他的都是海崖。” “我明白了。”卡塞恩对圣墓大厅里所有的人说:“告诉凯尔萨斯王子封锁整个银月城,到现在还不进城的人就不要参加什么仪式了。” “……这。”日怒卫士有些犹豫。 卡塞恩抓住他的衣领,说:“不管他答不答应,我的建议要送到,明白吗?” “是。”卫士点头。 卡塞恩将他松开,攥着卷轴走出圣墓大厅,展开双翼窜上漆黑的天空。 这件事他无法委托给手下去做,现在银月城内的法师们几乎都在支撑魔法结界防止有施法者偷偷进入城内。而除了法师们以外,整个城里无疑只有他跑得最快。 翻过银月城的后山,便可以远远看到那片发生过多次法术灾难的广场,一直到现在魔导师团也没有腾出人手来收复这片地方,这里游荡着一些法术幽灵和奥术畸体,卡塞恩甚至有些怀疑那些术士是不是把这里游荡的幽灵当做灵魂了。 不过手中卷轴的符印所指向的痕迹仍然清晰,就是漂浮在半空中的达斯维瑟之塔所在的位置。 他直接扇动双翼飞到高塔之上,所有的奥术幽灵察觉到卡塞恩的到来全部四散逃开。 在这座高塔的大厅中,除了那颗漂浮着的邪能水晶,他感受到一股不太明显的天灾亡者气息,来到这座塔上才通过暗影视觉勉强探知。 在这些法术幽灵的围绕下,这痕迹很可能会被远行者部队的搜寻人员忽略。 毕竟一群影月兽人通过安纳斯特里亚国王的躯体才能通过仪式查找到的一丁点痕迹,怎么可能指望游侠们单凭感知能力去察觉到? 他来回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大厅,突然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本紫色封皮的笔记。 他翻开第一页,里面记载着一个魔导师对新魔法能源的寻找过程,目的是在太阳之井被阿尔萨斯污染后为辛多雷找到解决魔瘾的办法。 这个日记的主人便是魔导师达斯维瑟本人。 实验过程并不顺利而且非常危险,这个魔导师和他的学徒曾经多次试图在邪能水晶中萃取不包含邪恶力量的纯粹能量,有多位学徒在实验中失去控制或者堕落为失心者,达斯维瑟甚至不得不亲手杀掉其中几人。 然而到了日记的最后,这几个月里的内容却尽是一些报怨的话。 “王子回来了,给我们带来了新的希望,奎尔丹纳斯岛的毁灭尽管可惜,但我的研究将重新为大法师罗曼斯重视起来,我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伊利达雷,这些肮脏的怪物最终会使所有的辛多雷都像我那些学徒一样开始崇拜邪恶能量,他们必须被阻止,王子殿下忽视了他们的危险。” “……该死的,新的太阳之井将被建立,辛多雷应该掌握自己的命运而不是依靠一个魔法泉生存!现在我的研究算什么?我就是个小丑!” “……血液毫无疑问是一种更纯洁的能量,魔导师阿斯塔洛·血誓和他所带领的血法师们激发了我的灵感,辛多雷依赖不稳定奥术能量的日子应该结束了。” 看到这,卡塞恩觉得已经不需要再看下去了,达斯维瑟已经失去理智,或许这正与天灾军团对魔导师团的渗透有关。 225 探囊取物 奎尔丹纳斯岛的魔导师平台被摧毁后,魔导师团在银月城附近建立了新的魔导师高地作为基地,位于银月城东北角,远行者广场的北部高台上。 卡塞恩降落在魔导师高地上,这里此刻几乎只剩下一些法师守卫和学徒,魔导师们几乎都前往了逐日者王庭,这里连阶级更低的奥术师都很稀少。 在奎尔萨拉斯魔导师是很特别的存在,得到这个位阶不仅代表他们具有强大的法力,而且也同时意味着足够高的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 实际上,魔导师是一位辛多雷法师可以努力获得的最高阶的称号了,除非他愿意牺牲享乐离开银月城成为一位求知者,或者成为魔导师的统治者,大魔导师,这不是仅依靠实力就能得到的。 卡塞恩走近魔导师圣殿旁的一座法师塔,一个法师守卫拦住了他警告说:“停下,魔血精灵,你来此做什么?” “我找达斯维瑟,如果他不在的话,把大法师罗曼斯叫来也行。” “注意点你的口气,你是谁?” “我是卡塞恩·日蚀。” 法师守卫的眼睛抽搐了一下半跪在地上说:“大……大人,达斯维瑟魔导师正在筹备明天的太阳井仪式,他不希望……” “他在里面?”卡塞恩打断了他。 “是。” “很好。” 卡塞恩无视守卫进入高地广场,而法师守卫根本不敢抵抗,只得通知了其他守卫有人闯入圣殿。 魔导师圣殿是一座庞大的宫殿塔群,居住着银月魔导师团大部分的魔导师,奥术导师和几乎所有学徒,这里也兼顾着学院的功能。 不过此时,里面的高阶法师大都离开参与进太阳井仪式的准备工作,卡塞恩透过暗影视觉便可以一瞥所有还存在于其中的较强奥术能量。 一个明显具有魔导师水平的精灵影像就在三层楼的一间房内。 卡塞恩走到房间前推开门,房门未锁,一个穿着紫色魔导师袍的精灵正坐在里面书写着什么。 “我记得我跟守卫们说过,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达斯维瑟抬起头来,看到背后的恶魔,神色惊讶道:“魔血一族?你是伊利达雷?” “别废话了,达斯维瑟,把灵魂容器交出来。” “什么灵魂容器?”达斯维瑟问道:“我又不是巫妖。” 卡塞恩抬手来瞬间用邪火烧尽了这座房间的伪装,原来瘟疫已经将桌子,床面腐蚀成了发黄的黑色。 “该死,恶魔。”达斯维瑟低声道:“我也是迫不得己……兰娜瑟尔女王带给我的力量太过于强大,这些脆弱的家具根本承受不了这恩赐!” “把灵魂容器交出来。”卡塞恩无视了他念念叨叨的废话。 “我死都不会告诉你……” 达斯维瑟的脸开始腐烂,这让卡塞恩倒是始料未及,面前这位魔导师在伪装和隐藏力量这方面在他见过的人里肯定能排上号了。 “尝尝鲜血的力量!尝尝辛多雷的真正未来!” 达斯维瑟手中突然爆发出一股血线喷向卡塞恩,没想到后者直接将血线攥在了手里。 “魔导师。”卡塞恩冷笑道:“吸血鬼的祖宗纳斯雷兹姆在我面前都只能颤抖着求饶,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他将手中的血线狠狠抓紧,达斯维瑟脸色一变,整个身体都开始皱缩和枯萎。 “啊!!” 魔导师大叫着,痛苦地跪在地上,脸型几乎已经与失心者无异,卡塞恩狠狠的切断了那条血线,然后用手扣住达斯维瑟的脑袋提起来,问:“告诉我,灵魂容器到底在哪!” “我,不会背叛鲜血女王!” “半死不活的东西,还真是嘴硬,嗯?”卡塞恩催动体内的暗影烈焰灼烧了一下对方的灵魂,达斯维瑟怪叫一声竟然哭了出来。 “放开我……”达斯维瑟紧紧抓住卡塞恩的胳膊,带着哭腔说道:“放开我……我说……” “看来萨莱茵那些吸血鬼还是比你强多了。”卡塞恩摸了摸魔导师的脸,试着问:“你还没死吧?” 魔导师点点头说:“你说的不错,我没有死,只是有了死灵魔法……如果我说了,能不能饶我一命放我离开银月城?” “你先说,等我找到了,就饶过你。”卡塞恩微笑着说。 “在我的身体里。”魔导师无奈地说:“就在我的胸口中,你可以把他掏出来,我能承受住这个伤害,等你拿到国王的灵魂,就放我走吧。” “我试试。” 卡塞恩伸手直接捅进对方的肋间,不久便掏出一个灵魂宝石。怪不得根本探测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原来是这么藏的,真够拼的。 看来达斯维瑟之塔上的灵魂痕迹,就是进行这邪恶的藏匿方法的地方。 “你打算怎么把它扔进太阳井?”卡塞恩问:“当众从胸口里掏出来吗?那也太惨了。” “不,我会直接跳进去。”达斯维瑟坚定地说:“巫妖王向我许诺了与克尔苏加德大人同样的未来。” “我也跳进过太阳之井,魔导师。”卡塞恩带着一点嘲讽似的笑说:“那结果可不怎么好。” “什么?”达斯维瑟惊讶道:“你是卡塞恩·日蚀?” “死吧!恶魔贱种!” 还没等卡塞恩反应,达斯维瑟的脸扭曲成恶鬼一般的形状,似乎要把面前的恶魔整个吞了似的。 他一口咬在基尔加丹的肩甲上,顿时整嘴的牙硌掉了一半,惊慌的嚎叫起来。 卡塞恩直接反手一拳把他的脑袋打爆,脓血溅了满墙,这个叛徒就这么死了。 “卡塞恩!” 背后响起一声怒喝,卡塞恩回过头去,一个身穿着火红长袍的深发色精灵出现在门边,他手中的凤凰杖还燃烧着。 “你不能就这么……” “大魔导师。”卡塞恩转过身来收紧双翼,说:“我刚才还想找你,但你来的太慢,所以我就进来了。” 卡塞恩成为恶魔猎手之前跟罗曼斯见过几面,作为日怒远征军的魔导师代表,罗曼斯在凯尔萨斯前往虚空风暴以前一直是王子的顾问。 “你简直是肆意妄为!” 看到一个恶魔就这么闯进魔导师圣殿,罗曼斯明显气急。 “那您就是头昏眼瞎。”卡塞恩找到了太阳王的灵魂容器,情绪明显放松了许多,他微笑着说:“您麾下一个魔导师背叛了银月城,投靠天灾军团,还想要把太阳王的灵魂扔进新的太阳井去,你觉得王子知道了会怎么想?” “我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你们魔导师团第一次出这种问题了吧?达尔坎的惨叫还萦绕在戴索姆呢。如果我是您,就老老实实的放卡塞恩·日蚀离开这里,像无事发生一样把魔导师团的污点慢慢抹掉,然后把所有的事都栽赃给萨莱茵。顺便求着面前的伊利达雷之主帮助自己来坐实这件事。” 罗曼斯尽管还带着怒气,但没有说任何话反驳。 卡塞恩字字句句都敲在他的心头上,魔导师团出的问题太多了,他本来就因为在外域脱离日怒军团的队伍而备受凯尔萨斯王子的猜忌。如果这件事再闹大了,他和魔导师团就会面临更严重的政治困境。 “你走吧,卡塞恩。”到最后他只得点头说:“这确实是我们的错误。” “我不是针对你们。”卡塞恩收起笑容说:“我所作的一切只是为了太阳之井能够顺利重建,除此以外其他所有的事都是次要的。” “我不可能欺骗王子关于这次事件的真相,但我会强调一下你们提供的帮助,尽量让他觉得你们在内部管理方面并不是一帮纯粹的废物。” “但请您记住。”卡塞恩一字一顿地说:“不要与伊利达雷作对。” 226 父子 夜已过,天变成深蓝色,莉亚德琳带领的队伍走在前往银月城西城的道路上,数百位血骑士盔甲摩擦的声音即使几百米外都能听见。 这一夜,银月城中几乎所有的精灵都没有睡着,无论是仍然自称奎尔多雷的被流放者,还是那几个上层精灵。 当然,黑暗游侠和魔血精灵们本来就不怎么需要睡眠。 但对伊利达雷,远行者和幽暗城的部队来说无眠的意义有所不同,今夜是巡捕与混战的一夜,意图制造混乱的萨莱茵几乎在凌晨才被清扫干净,事实上不仅是黑暗游侠和部分魔导师团成员,连神圣遗物学会里都有他们的渗透。 运出城的尸体被精心伪装后,与那些从旅馆里抬出来的醉酒者没什么区别。 日怒之塔上,卡塞恩握着玛兰德递送给他的那张卷轴,那符印里还有一段与审讯情报无关的话:“带着它去看太阳之井。” 他将这卷轴塞到衣服中,走向走廊尽头不远处望着西边的精灵王子。 凯尔萨斯终于换上了他那身血红色的太阳王之袍,宽大的金色肩饰把他装点的如同一只真正的不死鸟。 卡塞恩将手里的灵魂宝石递到他面前,王子盯着这颗宝石楞了一下。 “这是……” “是。”卡塞恩点点头。 凯尔萨斯紧绷了一整夜的表情松下来了许多,他拿过宝石,低声说:“昨晚有些话我说的有些重了,我很抱歉。” “谢谢你整晚做的一切。” “保证新太阳井的安全也是我的目标。”卡塞恩回应道。 凯尔萨斯看着这颗宝石出了神,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但,这意义对我来说非同一般。” “这是阿尔萨斯对我的侮辱。”他将宝石紧紧握在手中,说:“但他却无意中了却了我的愿望——让父王能见证王国的重生。” “父王一直怀疑我对王国的忠诚,因为曾经的我比最狂热的求知者还要热衷于在大陆上寻找魔法的秘密,对达拉然和肯瑞托很是推崇。” “他的统治让我找寻不到自己的定位,作为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我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这是另一种能够实现自己价值的途径。” “但他一直无法理解我,他把这当做远离奎尔多雷,亲近人类,亲近外族的表现,认为我可能不适合成为奎尔萨拉斯的王。” “但这有什么错吗?”凯尔萨斯的语气变得急切:“代表着奎尔萨拉斯法术学派的银月城本来是人类的老师,但千年过去,人类的魔法修习已经隐隐有着超越我们的趋势……” “或许已经超越了。”他声音冷下来说:“在魔法上,银月城已经衰败了,从父王统治的时代就开始了。” “我早早的察觉到这一点,想要改革奎尔萨拉斯的法师们认识魔法的方式,能够在达拉然,尤其是肯瑞托那里学习一些我们不曾考虑过的角度,这不是为王国做出贡献?” “然而他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奎尔萨拉斯一切都好,一切都走在正轨,我们只要独立于世界之外,就能够保证永远超越一切他所谓的‘凡人’。” 卡塞恩听着王子的倾诉,始终插不上话。 安纳斯特里亚国王实际上比凯尔萨斯心目中的父王形象还要保守,但他肯定是不适合直截了当的评价什么。 “最后,他战死在奎尔丹纳斯岛,我回来了。”凯尔萨斯道:“像他所希望的那样拾起我本该晚几百年才考虑扛起的担子,把复兴奎尔萨拉斯凌驾于一切的一切之上。” “之后我抛弃了肯瑞托,抛弃了达拉然,中断对知识的探索,离开了我曾经热爱的所有,像个疯子一样带领族人追寻渺茫的希望。” 凯尔萨斯回过头来看向身旁的伊利达雷之主说:“而一直到今天,我才可以真正面对他的疑问,我到底忠于哪边。” “回想去往外域的这几年,我做的最正确的事,可能就是把你送上卡拉波平台交到伊利丹的手里。” 他自嘲一般的笑了一声,说:“除此以外,面对这些灾难,我简直像个没了头的苍蝇。” 卡塞恩没有说话,他之前没想过安纳斯特里亚和凯尔萨斯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但国王尚在时,凯尔萨斯确实对政事几乎不闻不问,哪怕是银月城还面临着阿曼尼巨魔虎视眈眈,他作为当时肯瑞托最高位者之一,竟然还有心情在达拉然追求当时还是一位学徒的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总之,魔法防御阵列班蒂诺雷尔的崩溃改变了一切,父亲的死彻底撕碎他内心的安全感,颠覆了他对世界的认识。 这时,凯尔萨斯伸出手来,两瓶永恒井水浮在半空。 “另一个正确的事,就是从基尔加丹手中保住这瓶井水。”他轻声道。 卡塞恩瞄了它们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瞧见凯尔萨斯所持的水瓶,其中蕴含的奥术能量如漫天星辰。 王子说:“我可能说得太多了,我们走吧。” 卡塞恩点了点头。 瞬间,日怒之塔上只留下了一层淡淡的奥术之雾。 银月城的西半部,精灵们笑着交头接耳,欣赏着刚刚建好的楼宇和高塔。 之前被摧毁的建筑已经修复,承担新功能的居所比过去消逝的还要美丽。 希尔瓦娜斯注视着已经被扶正的游侠将军雕像久久不语,直到凯尔萨斯·逐日者出现在新的太阳井圣殿的高台之上俯视人群。 她曾经很看不上这个很少在奎尔萨拉斯露面的王子,在黑暗之门重启后,更是觉得他的存在简直就是个灾难。 但看着城区内随处可见的雕像,银月城人民见到他时那无限崇拜的神情,又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就是银月城的标志,不可替代。 或许是因为姓氏吧,她这么想着。 但即使是安纳斯特里亚执政时期,奎尔多雷面对国王也没有像今天一般狂热。 天灾入侵过后,面对几乎被荡平的奎尔萨拉斯,无数难民要么逃离这片土地,要么哭喊着等死,只有凯尔萨斯站出来决心拯救整个种族。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点吧,没有血精灵能忘记太阳之井废墟前这个人高喊着“辛多雷”的那一天。 227 新时代 愿意来到银月城的奎尔多雷,大多都是在天灾入侵时没有及时回到奎尔萨拉斯的分布在整个东大陆北部的那些居住在各处的幸存者。 与因为政见不同而被逐出王国的流亡者不同,他们是因为地域原因跟王国产生割裂,对于辛多雷这个称呼的态度也是暧昧不清,对于魔瘾的解决与否也是模棱两可。 不过太阳之井的重建还是把他们吸引来了这里。 希尔瓦娜斯还在注意着不远处那些上层精灵,一只轻盈的手敲了敲她的肩膀。 “温蕾萨,是你。”她惊讶地道:“我以为达拉然根本不会派人过来。” “姐姐说的不能算错,除了我和我的几位同伴,达拉然根本没有人过来。”温蕾萨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 “其实我本来也应该坚定立场……” “怎么?”希尔瓦娜斯问道。 温蕾萨叹了一口气说:“太阳之井的重建对于整个艾泽拉斯都是大事,然而奎尔萨拉斯为了安全根本不让外人进入,但肯瑞托又不想错过,因此就让我来了。” “不过。”她抬头看向不远处高大的圣殿,说:“这到底是预兆着什么,一切还未可知。” “倒是你,我没想到姐姐你还能坦然回到这个地方。” 希尔瓦娜斯轻笑了一声,说:“我本来也以为我不愿意再回到这里了,但是来到以后,看到这些熟悉的事物,却发现自己的心态早已经不一样了。” “经历死亡会让人明白很多事,你觉得呢?” “我不想明白那些事。”温蕾萨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希尔瓦娜斯有些不自然地低头,她知道温蕾萨在排斥自己所说的话。 温蕾萨是个有丈夫有孩子,家庭幸福的女人,而相比之下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偏执到极点的孤家寡人。 无论她们两个曾经多么亲密无间,如今的隔阂都可能比雨中的格雷迈恩之墙还要冰冷。 看着一队一队走进圣殿的魔导师团,他们身穿的血红长袍让这对姐妹都很不适应,凯尔萨斯·逐日者已经把整个奎尔萨拉斯的气质,无论从审美还是性格上,都改造的比以前更激进和狂热。 “要是奥蕾莉亚还活着。”温蕾萨慢慢地说:“看到这些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注意你的言辞,妹妹。”希尔瓦娜斯的语气严肃起来:“她并没有我‘死’的那么彻底。” “我的意思……是她假如在这里。” 温蕾萨有些紧张的吞咽一下,希尔瓦娜斯现在的样子让她有些担心和害怕。 黑暗女士笃定地说:“她不会承认现在的奎尔萨拉斯。” “我的兄弟姐妹们。”凯尔萨斯高喊的声音停下了广场上的交流。 所有人都停下了谈话,看往太阳之井圣殿的方向。 卡塞恩站在台阶的第二层,从凯尔萨斯的背后看着王子,他比之前确实消瘦了很多。 “七千年前,我们的先祖达斯雷玛·逐日者,第一任国王曾经在奎尔丹纳斯岛许诺,永恒之井的能量将在我们手中变得愈发强大。” 听到这句话,那些为数不多的几位上层精灵表情变得凝重。 “而我们都知道,这七千年是多灾多难的七千年。” “在最黑暗的日子里,即使是永恒的太阳也会落下。” “不过,黎明已经到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这两句流传在奎尔萨拉斯的诗句,最后一句的将来时被凯尔萨斯改成了完成时,再也没有比当下更合适引用它们的时候了。 凯尔萨斯露出一点微笑,看着沸腾起来的银月城,将掌心上的永恒水瓶递到身旁炽手凤凰守卫的手中。 “在这个光荣的时刻,我希望两位特别的辛多雷能与我一起完成这个仪式。” “洛瑟玛。” 莉亚德琳注视着洛瑟玛·塞隆走上台阶,那身与他坚毅沉静的气质不太相符的华贵长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过于浮夸了。 但现在洛瑟玛已经习惯了自己作为一个顾问和政客的身份,她想着,这身礼袍迟早会越来越适应洛瑟玛的样子。 凯尔萨斯看向身旁的顾问,说:“在我远离奎尔萨拉斯的那段时间里,洛瑟玛一直担任着摄政王的职务,守护王国的土地,他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是每一个银月城的子民都有目共睹的……” 卡塞恩这时还在低一层的台阶上紧盯着人群,防止一切可能出现的,他之前没有料到的意外。 他观察着那些影刃刺客们埋伏在人群中,还有那些上层精灵不远处的影刃暗法师,站在城墙上的恶魔猎手,埋伏在树旁和墙边的影月术士,还有那些站在塔楼上的日蚀射手……不管是谁想要闹乱子,一旦发作,准叫他走不出第二步。 然而就在他一心一意的观察着整片广场的动静时,王子突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抬起头来楞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了什么。 但台下的所有精灵也不过是安静了一会儿便开始议论纷纷。 伊利达雷的真正主人,还活着? 此时,几乎能听到比较近的银月城市民对着自己的朋友们说:“我就知道他没死……” 卡塞恩有些踌躇的走到凯尔萨斯身旁,从凤凰守卫手中接过那瓶纳尔琪送来的永恒井水,上面还能嗅到毒蛇神殿那腐朽而潮湿的气息。 当这个恶魔般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上时,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阵惊讶和疑问的声音。 而与这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远处的保卫仪式的日蚀,影刃魔血精灵开始呼喊伊利达雷,连日怒军团中的许多士兵都高喊起卡塞恩的名字。 在这些士兵们的带领下,银月城的市民接受了他就是真正的卡塞恩·日蚀这个事实,议论也慢慢变成了振奋的呼喝。 毕竟卡塞恩如今的样貌从远处看去太像一个恶魔了,比那些魔血精灵还要过分,与雕像差别很大。 但他此时所穿的恶魔锁链雕饰甲,足以让人想到那位在银月城的高楼上便可以瞥见的军团之主……这提醒着每个人他就是杀死基尔加丹,终结末日的英雄。 卡塞恩听着夹杂着自己名字的欢呼声,仔细的将一切邪能禁锢在体内不放松,生怕会影响了手中的水瓶。 围绕着金色边沿的水池站好的三十五位高阶魔导师眼中迸射出淡蓝色的奥术光芒,并同时抬起了手中的法杖,罗曼斯也是其中一位,他们将负责稳定住水池即将涌入的能量。 “来吧,卡塞恩,是时候掀开新的一页了。” 凯尔萨斯拿过的太阳王金杖,带两人走到水池边后也加入了魔导师们的行列,围绕新太阳井水池的魔法稳定阵列能量陡然升高。 “卡塞恩。”洛瑟玛·塞隆轻声说:“这是我的荣幸,曾经我对是否要接受邪能魔法很是踌躇,尽管后来我支持人民利用邪能水晶缓解魔瘾的问题,但内心还是带着负罪感的。” “是你改变了我对恶魔的看法,给银月城带来了另一个可能性。” “我应该算不上完全的恶魔。”卡塞恩提醒说:“不过,很高兴你能这么说。” 洛瑟玛微笑着说出“为了奎尔萨拉斯”,卡塞恩以微笑回应。 此时,广场上慢慢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期待着能见证新太阳之井的诞生。 瞬时间,圣殿穹顶之上七彩光柱射入天空,直到其穿破云霄使得大地都开始颤抖,所有人才再次爆发出最强烈的欢呼声。 “真美。”一个上层精灵喃喃道。 228 种子 太阳之井的能量激荡连续震撼了整个奎尔萨拉斯,幽魂之地靠近河边遭瘟疫腐蚀发黑的树木被晶化了表面,然后这些晶壳被一次又一次的魔法之风吹成飞灰,留下比永歌森林里那些美丽的枫树还要幼鲜的嫩枝。 塔奎林以北的腐地在强大的奥术洪流下迅速退却,南边的大部分腐地也开始消减,而这滋润万物的能量一直到瘟疫之地都能感受得到。 有些法力尚浅的血精灵首先在这第一波激荡中恢复了蓝色的眼眸,尚未完全堕落的失心者皮肤渐渐变得丰满而细致,丢弃了手中抢夺来的宝物和武器,一点点恢复了往日的神智。 接近太阳井圣殿的邪能水晶都在激荡中碎成粉末飞扬出去,秩序的力量与混乱的魔法冲撞在一起时,强大的一方才能占据上风。 银月城已经成为一片欢腾的海洋,所有的市民都在庆祝着奥术的重生。 许多还储存着奎尔丹纳斯岛太阳井水瓶的法师和祭司们纷纷走入大殿,在血骑士军团和魔导师的监护下将水倒入井中,而这更激发了新井的力量。 洛瑟玛·塞隆与城内的银月守卫和破法者们正在尽力维持秩序,不至于让这快要过热的欢庆出现不该发生的损伤。 卡塞恩紧盯着那些往太阳井中倾倒旧太阳井水的施法者们,生怕其中再冒出一个想要扔什么奇怪东西的家伙,或者再出现一个想要把自己扔进去的萨莱茵什么的。 凯尔萨斯注意到他的紧张,说:“莉亚德琳和罗曼斯会处理可能出现的问题,我知道你在担心那些上层精灵,我也一样。” 看到所有王庭的人都开始忙碌起来,卡塞恩稍微放心。 远处的那些上层精灵似乎并没有走过来的打算,他们可能对近距离观看太阳之井不感兴趣,毕竟上古之战对他们来说还历历在目,即使是在海加尔山,他们所住的位置也离那座永恒之井很远。 他看着旁边的王子问:“你为什么想在这里公布我的事?” 凯尔萨斯解释道:“我希望奎尔萨拉斯最强大的战士得到银月城的承认,而不是只能在幕后闪躲,伊利达雷应该真正被接纳为王国的一部分。” 卡塞恩点点头说:“如果你觉得这适合的话,那我就没有意见了。” “对了,过几天和我去达拉然吧。”凯尔萨斯说:“我知道你受到了邀请。” “好,大法师卡德加确实跟我提过这件事。” “你跟卡德加走的很近。”凯尔萨斯试探性的提醒。 卡塞恩叹气道:“他帮了我很多忙。” “我不是担心你跟达拉然的关系,毕竟银月城在达拉然也有夺日者的力量。”凯尔萨斯解释道:“卡德加从小就是个主意很多的人,跟他做朋友要小心被他利用。” “我明白。” 凯尔萨斯从怀中拿出装有安纳斯特里亚之魂的灵魂宝石,说:“我需要找一位祭司彻底净化父王的灵魂,玛兰德呢?” “她……”卡塞恩犹豫了,他不知道以玛兰德现在的状态,还适不适合做什么净化的工作了。 “对了,前段时间听说她被你们关在监狱里了。”凯尔萨斯明白过来似的点点头说:“那我问问莉亚德琳,看看有什么妥善的办法。” 祖阿曼周围的森林,被北方吹来的魔法之风吹扫着如同暗绿色的海浪。 由于没有天灾腐地的侵蚀,这里的树林很快就开始受到更强大的太阳井的影响,不过数小时的时间,他们的树干变得丰满,枝叶颜色已经开始变浅。 驻守在这里的日蚀卫士都向北边看去,那垂直进入天空的金到发白的光亮使得每一个人都目瞪口呆,一股久久未能感受到的,强大的奥术能量萦绕在他们心中。 玛兰德坐在囚牢中闭着眼体会着这一切,她知道是谁将永恒之水倒入了太阳井,她能感受得到,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看到了。 紧握在手中的聚焦水晶开始闪烁,这是对太阳井的呼应。 这时,她感觉到祖阿曼大门前的魔网震动了一下,似乎是某个极强大的施法者用奥术撕裂了空间。 奎尔萨拉斯现在只有一位法师有这样的力量。 不久后,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守卫监牢的卫士们一声声的喊着“大人”,玛兰德的心也随着跳动起来。 “把门打开。”门外响起足以让她紧张到口干舌燥的声音。 “是。” 卡塞恩走进门,迫不及待的跟玛兰德抱在一起,他们半个月未见,躁动的心已经难以平复。 “太阳之井回来了,你能感受到吗?”他问着。 “能。” “仪式完成后,凯尔萨斯把我传送了过来,他知道我想快点回来,或许他已经知道你被关这里。” 玛兰德点点头说:“他不可能感知不到我,整个奎尔萨拉斯都在他的掌握中。” “他……明显有北伐的心思。”卡塞恩低头靠在祭司的额头上,说:“这段时间已经开始与那些诺森德回来的调查员和斥候一次一次的会面和谈话了。很可能在班蒂诺雷尔重建后,王国就要远征诺森德。” 玛兰德紧紧抱着卡塞恩的腰腹,问:“你这次会在祖阿曼待多久?在这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关于暗影,很想跟你聊聊。” “四五天的时间。”卡塞恩看着玛兰德流水般的白发说:“达拉然有要事,跟死亡之翼有关。” “死亡之翼已经活不长了。”玛兰德抬起头来,看着卡塞恩的眼睛说:“他的躯体已经被拆解接近崩裂,而暮光之锤又没有能力进入元素位面拯救他,他或许会被恩佐斯的预言逼疯,但也无法再做出什么改变世局。” “你确定吗?”卡塞恩问道:“死亡之翼已经濒死了?” 尽管他打击暮光之锤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阻止他们重塑耐萨里奥的躯体,但没想到没有古神势力的直接帮助,黑龙龙父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这也不奇怪,有传言说耐萨里奥在外域受到卡德加的致命法术后曾经前往龙眠神殿,想要与其他巨龙一样长眠于此接受自己的终结,还引得当时的北极势力想要争夺他的遗物大打出手。 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死在那里,但这些传言并不是没有来由的,死亡之翼确实离死不远了。 玛兰德解释道:“古神本来的计划是要暮光之锤的教徒利用源质矿支撑和稳定黑龙的身体,但现在暮光已经完了,就算是进入元素位面找到死亡之翼,也只能碰到一个将死之躯。” “我们应该趁这个空档尽快加强力量,准备诺森德……不要参与他们去阻止死亡之翼的行动,他们寻找黑龙所在的元素位面将会消耗很久,但不会得到什么值得的结果。” “我们已经在加强了,玛兰德。”卡塞恩同意道:“新的太阳之井已经建立,这可以加强我们当中精灵军队的力量,而且再次织起班蒂诺雷尔也可以保证伊利达雷位于幽魂之地的大本营不受损坏。或许戴索姆的卡拉波传送门也可以开始修建了,这样即使黑暗之门再次被毁……我们也不会断绝跟外域的链接。” “而且,我们的脚步不能只禁锢于奎尔萨拉斯这一点地方。” “或许这座古老的巨魔之城,就是我们新的开始。”玛兰德轻轻地补充着卡塞恩的话。 在永恒之井爆炸之前,祖阿曼曾经无比庞大,城区一直延伸到了瘟疫之地以南的达隆米尔湖附近,随着大陆的分裂和数千年来巨魔领土的萎缩和掩埋,才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卡塞恩听到玛兰德的话,心里似乎燃起一团火,祖尔金没有做到的事,或许他可以尝试一下。 想到这,他说道:“凯尔萨斯王子想让我们给祖阿曼换一个名字,我特别跟他说要回来问问你。” “芬利达尔(注1),星末之城。”玛兰德不假思索地回答。 听到这个名字,想到其中蕴含的深意,卡塞恩不禁觉得她实际上比纳尔琪想的还要远了。 229 魔法之尖 达拉然,紫罗兰城堡前的广场上,在轰然的奥术浪潮中出现了一群血精灵,他们要么身披金色和赤红相间的长袍和披风,要么穿戴着紫色和绿色的铠甲和裹衣,在紫蓝风格的达拉然城内异常显眼。 凯尔萨斯·逐日者走出尘雾,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手持长戟的炽手凤凰守卫。 卡塞恩站在他的身旁,比起那些凤凰守卫他的护卫看起来黑暗的多,这群影刃魔血精灵已经因为在太阳之井重建过程中付出的努力重新获得了逐日者王庭的承认。 “好听,像是玛兰德祭司的风格。”凯尔萨斯看着紫色城堡前站着的罗宁,卡德加等人,跟身旁的卡塞恩轻声说道:“星末城,与银月交相辉映,真是个漂亮的名字。” 城中的法师和居民们看着这群唐突地出现在广场上的精灵,不知道怎么,他们觉得血精灵似乎比达拉然中居住着那些奎尔多雷要高大一些。 这不是错觉,更强大的太阳之井所带来的是奎尔萨拉斯的居民都发生了外貌上的细微变化,尤其是对于那些法力本来就不强的战士更是显著。 而这还不是结束,在接下来的数年内,太阳之井将影响着血精灵变得更为健壮,直到接近他们刚刚来到东大陆时的样子,接近上层精灵本来的体型。 当然,要说重回万年前永恒之井爆炸之前的形态,是不可能了。 卡塞恩偷偷将自己的精灵形象用魔能催高了一点来适应周围人的变化,因为太阳之井对他本人的影响很有限,连那些驻守祖阿曼,如今是芬利达尔的日蚀卫士们都有许多比他还高了……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显得不独立于辛多雷之外。 高阶恶魔都喜欢这样增大自己的体型。 “凯尔萨斯王子。”台阶最高处的罗宁说:“欢迎回到达拉然。” “罗宁,卡德加。”凯尔萨斯虽然对着两位大法师轻轻低头以示尊重,但语气里明显没有多少恭敬的态度。 卡德加因为之前被凯尔萨斯打了一顿好不容易逃掉,此时还有些底气不足,但他也明白对方是自己的长辈,不敢怠慢了礼节。 他作为学徒被派往卡拉赞担任监视老师麦迪文时,对方早已经是肯瑞托的领导者之一了。 人类法师们深深明白凯尔萨斯是和克拉苏斯一个时代的存在,他们在这位精灵王子面前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矮了几分。更不用说,达拉然城曾经被当成监狱关押过凯尔萨斯,因此他现在冷淡的态度没有让罗宁感到不可理喻。 不过罗宁还是提醒道:“王子,阿莱克斯塔萨也来到了达拉然。” “我知道了。”听到这句话,凯尔萨斯的表情明显严肃了很多。 但罗宁随后的一句话,不但使凯尔萨斯停住脚步,连他身旁的卡塞恩都愣住了。 “织法者也来了。” 这下,卡塞恩明白了为什么整个达拉然都凝在一片奇怪的氛围中。 原来是魔法守护者亲自来到了这里。 看来玛里苟斯还远远没有疯到游戏里的地步,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意志? 在上古战争时期,蓝龙军团被死亡之翼用玛里苟斯主导制作的巨龙之魂抹杀绝大部分,玛里苟斯的挚爱辛达苟萨也随之陨落,这使得他曾经深深陷入无限的自责和悔恨中,并丧失了领导剩余蓝龙的动力。 后来在红龙女王的帮助下,蓝龙军团恢复了一定数量,而且随着巨龙之魂的影响渐渐散去,玛里苟斯恢复了大部分神智和精神,也慢慢的开始愿意参与到蓝龙军团的发展中去。但在游戏中,黑门二十七年,也就是这一年玛里苟斯却突然再次失去了理智,想要毁灭所有施法者,并撤除艾泽拉斯的魔网存在。 许多人认为玛里苟斯恢复了神智之后察觉到整个艾泽拉斯的魔网已经在无数凡人施法者的影响下变得极度混乱,但作为魔网的守护者,他会意识不到撤除魔网会给世界带来什么灾难吗? 卡塞恩曾经以为是新的龙种虚空龙的出现让玛里苟斯亲眼见识到了魔法失控后所带来的的危害,但只是一种不受控的新龙类,或许会激怒织法者,也不至于给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突然,一个可能性闯入了他的脑海。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卡德加,问:“辛达苟萨的尸骨被阿尔萨斯复活了吗?” “什么?!”卡德加瞪大了眼问:“你在说什么鬼话?玛里苟斯就在里面,你疯了?” “我……”卡塞恩瞟了门内一眼,说:“我就是问问。” “当然没有。”卡德加难以置信地说:“我根本不敢想象巫妖王这么做的后果。” 他用力压低了声音问:“你怎么会想出这么一件事出来,还嫌一个死亡之翼不够打的吗?”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卡塞恩随口就问出来,根本没想过这件事在发生以前,对了解蓝龙军团的人来说有多疯狂。 卡德加一直盯着他像看一个怪人一样。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个时间线的玛里苟斯的最终解决方案很可能是辛达苟萨被巫妖王复活而导致的,或者说,至少这件事催动了他想要用最极端的方式整理艾泽拉斯魔网的决心。 不过无论怎么说,这些都只是猜想。 凯尔萨斯走进紫罗兰城堡后,他,罗宁和卡德加也跟着走了进去。 卡塞恩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位金发女子,她此时穿了一身白色法袍带紫披肩,手中的奥术法杖被她搭在桌上,在这一众奇奇怪怪的人之间不算显眼。 但当罗宁走过她身旁喊出她的名字打招呼时,卡塞恩才突然打了个激灵似的往那边看去。 那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塞拉摩的领袖。 卡塞恩根本没想到她就是吉安娜,这位法师虽然看起来对于一个人类来说算是相当美貌和优雅,但她明显在这么多人的场合里有点不自在,而且她神态温柔细致,比起自己预期中的坚毅领袖反差有些大。 但这确实不奇怪,此时塞拉摩还安安稳稳的坐落在那片沼泽地里,而罗宁就站在旁边活得好好的,吉安娜还是个想着尽量维持艾泽拉斯和平安宁的半中立者。 部落的代表是一位胡子斑白,带着黑色眼罩的老兽人。 他是东边几里外山谷中居住的霜狼氏族现任酋长德雷克塔尔,也是大酋长萨尔的老师。 尽管一位萨满出现在达拉然有些奇怪,但随着奎尔萨拉斯和部落的关系名存实亡,部落当下已经派不出什么有头有脸的法师来到这里了。 凯尔萨斯远离吉安娜的方向走到金发红袍,精灵形态的红龙法师克拉苏斯身边简单打了个招呼,克拉苏斯微笑以对。 对于曾经长期共事的同事来说,两人都显得有些冷淡了。 站在克拉苏斯身边的是一位穿着精致红色纱裙的辛多雷样貌的女精灵,她相貌比起银月城里那些娇生惯养的深闺贵族来说没有惊艳太多,但气质绝对不凡,高傲的神态宛若一位半神。 她皮肤发暗,可以说深红,头戴着一顶高高的龙角巨冠,卡塞恩多瞄了那顶冠子几次,怀疑那角到底是冠子的一部分,还是她脑袋的一部分。 这个女精灵毫无疑问是红龙之主阿莱克斯塔萨,此时她正面带忧虑的看着一个角落里坐着的高等精灵。 那人斜靠在紫色椅子上,慵懒的把右腿搁在左腿上,略微带着一点蓝芒的净白长发一直拖到自己晶蓝色的长袍之底,手中捧着一颗魔法之钻用另一只手的指甲一道一道的划着,似乎在数着什么似的。 其脸虽然瘦削,但绝对俊美非常,迷离的眼眸在所有来人身上跳来跳去,显得有些神经质。 他就是织法者玛里苟斯,整个世界的魔法之尖。 230 老酋长 紫罗兰城堡内的气氛一时间十分尴尬,德雷克塔尔这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萨满此时也浑身极不痛快,因为除了他和身后的两位库卡隆精英卫士以外,再没有其他真正的部落成员了,几乎是狼入虎口。 不过他想到部落和联盟之间的脆弱和平,以及奥特兰克山谷中居住的霜狼氏族所处的恶劣环境,便感觉这也不是不能忍受的难关。 吉安娜和凯尔萨斯,这两个曾经关系不错的师生再见面已经形同陌路。 十二年前,就在离这座城堡不远的地方,两个王子曾经为了吉安娜争风吃醋,险些大打出手。 如今那座走廊所在的学院,大半部分已经在污染者阿克蒙德的毁灭魔法中灰飞烟灭,现在被其他建筑重建替代。 而那段往事对于已经三十岁的吉安娜来说,也是过眼云烟了。 已经成为巫妖王的阿尔萨斯给两人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痛,所谓的感情因素在无尽的灾难和死亡前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剩下的尴尬,几乎全部来自于一言不发的玛里苟斯。 玛里苟斯是本该用来抵挡燃烧军团的金色神器——巨龙之魂的主要制造者,在上古之战时他首先看出耐萨里奥试图控制巨龙之魂为自己所用而主动出击,差点用他毁天灭地的魔法力量一击抹掉那个金盘子。 然而还是晚了,正因为这个动作,他和他的蓝龙军团首先承受了巨龙之魂的进攻险些灭族。 蓝龙之王的魔法深不可测,连死亡之翼都忌惮他的力量,而此时肯瑞托议会的每一个人都知道,织法者对艾泽拉斯魔网的现状有些不满,而造成这个现状的罪魁祸首们几乎已经齐聚一堂了。 看起来玛里苟斯并没有跳起来一举把面前他所有讨厌的人全部抹杀的心思,或许他还没有抽走魔网荡平艾泽拉斯的想法,或者他此时还没有丧失理智……但法师们都因为他的存在而惴惴不安。 现在肯瑞托六人议会还没有来齐,会议还没有开始。 在几个月前的燃烧军团入侵中重建的提瑞斯法议会也派来了代表,不过他们都站在靠墙的位置远离大部分人集中的地方,卡塞恩已经注意到一个身着蓝紫色相间大法袍的女暗夜精灵站在他们中间,似乎是这几个人的领袖。 一些许久未见的朋友聊着天,之前一直在外面上跟几位龙族法师商量着什么的卡雷苟斯进到紫罗兰城堡后,玛里苟斯一直漠然的神情显然缓和了一些,阿莱克斯塔萨也就放松了警惕,跟身旁的克拉苏斯闲聊起来。 见场面轻松了一些,卡塞恩走到德雷克塔尔的身旁,这位老萨满明显对卡塞恩的恶魔特征有些厌恶。 “走开,恶魔。”德雷克塔尔明显往旁边让了让,说:“我对邪能过敏。” 吉安娜瞧见不远处的小动作,饶有兴趣的看了看那个把翅膀当披风尽量掩盖自己的奇怪魔族。 她知道这是谁,那个炸毁了旧太阳井的伊利达雷领袖。 前段时间卡德加和卡塞恩曾经因为要事经过塞拉摩港,但那时候她因为塞拉摩的市民在沼泽被黑翼龙人所扰,她不得不外出营救而跟两人错过。 要不然,她还是很想见见这个人的。 卡塞恩见到德雷克塔尔淡漠的态度,便放低姿态轻声用兽人语说:“老酋长,我好歹认识你们的部落大酋长,别这么冷漠。” “别喊我老酋长,你们这老不死的东西真是有够讨厌。” 德雷克塔尔不仅是因为卡塞恩接近恶魔而感到厌恶,更因为血精灵隐隐有撕破协议的倾向,尽管目前大家还维持表面的约定,但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不过对方张口用兽人语,而且还是他很熟悉的德拉诺那边的口音,态度上便缓和了一些。 “……有话快说吧。” 卡塞恩见对方松了口,便问:“艾泽拉斯的元素,最近怎么样?” 在另一个时间线,死亡之翼出现的预兆便是艾泽拉斯各地的元素扰动,所以萨尔为了寻找发生这些灾难的原因专门回到纳格兰寻求元素王座的帮助,也因此忽略了部落的统治。 “听起来你好像跟艾泽拉斯的元素很熟。”德雷克塔尔的头偏向刚刚进入紫罗兰城堡的大法师茉德拉和银月城在达拉然的代表艾萨斯·夺日者,咳嗽了两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艾萨斯朝着凯尔萨斯致意,不过凯尔萨斯对他貌似态度较为冷淡。 卡塞恩把注意力从这两个精灵法师身上收回来,看向德雷克塔尔,接着说:“我手下有一些影月氏族的萨满,他们觉得……” “呸。”德雷克塔尔不高兴地说:“他们还算什么萨满?元素根本不可能响应他们的呼唤,艾泽拉斯的元素十分平静和谐,如果那些旧部落的兽人愿意听你的领导,那就不要让他们干扰这里的元素!” “最好离纳格兰也远一点,那边的元素已经受够了莫名其妙的灾难了。” 听了这话,卡塞恩点了点头,看来艾泽拉斯的元素一如既往的平静,死亡之翼确实毫无动静。 这么说,玛兰德说的话确实都是真的。 即使到了今天,他也很难彻底相信玛兰德所说的话。 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总让卡塞恩觉得是某个上古之神借她的口来扰乱自己。 德雷克塔尔的话,多多少少证明了自己的多疑。 “不过还是谢谢你,恶魔。”德雷克塔尔似乎不太情愿地说:“德拉诺现在是几十年里最平静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你的功劳,我虽然天天呆在雪山里,但外面的事多少了解一些。” “我会尽我可能保证纳格兰不受任何侵扰。” 卡塞恩随口说了一句没什么成本的漂亮话换来了霜狼领袖有些无奈的笑容,不过他内心还是感谢对方可以分享关于元素的动向,一位萨满很少愿意向陌生人,尤其是恶魔说这些事,这让他省去很多求证的麻烦。 这时,最后一位肯瑞托六人议会的成员,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沃维尔也来到了这里,他跟罗宁,卡德加,茉德拉等人一一问好然后站到他们身边,明显远离德雷克塔尔和他的两位手下,以及所有的血精灵们。 卡塞恩有点惊讶于两位龙王早早来到这里,竟然也有耐心等这些不怎么守时的家伙一个个进入,看来龙族的时间观念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 不过看到凯尔萨斯也完全没有因为后进来的这些法师而感到任何一点的怨怒,或许活了几百上千,或者几万年的存在,都觉得迟到早到所耽误的时间意义不大吧。 “欢迎诸位,今天我们能让红龙女王和蓝龙之王都来到这里参与这场重要的会议,实在是荣幸。”因为玛里苟斯的存在,罗宁说的小心翼翼,在场的人也听的不太安心。 他继续说道:“死亡之翼还没有死,这是确定的了,如果不是奎尔萨拉斯王国的卡塞恩·日蚀在一个月前跟我提起,我恐怕根本无法料到这件事。” “天灾军团的威胁已经再度显现,他们的浮空城已经开始集结,从数量来看绝对不是为了与祖达克的冰巨魔,或者霜巨人作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想出一个合适的处理黑龙龙父的对策,又不会让巫妖王趁虚而入……” 231 耐萨里奥必须死 罗宁开口,紫罗兰城堡内的喧闹便停了下来,当他的话说完后已经一片静寂,唯一的响声就是玛里苟斯的指甲划动魔法宝钻的声音。 “要我们派遣大军通过制造位面裂口传送进入元素位面寻找死亡之翼,是不现实的。”罗宁看向吉安娜说:“奎尔丹纳斯岛的灾难过去以后,这几个月还不足以让我们的实力恢复,而北方的天灾军团正在集结,各个王国必须有自己的力量抵抗可能到来的亡灵大军。” “是。”吉安娜同意道:“而且派遣军团进入另一个位面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下场,我们不能再冒这个风险了。” 卡德加点点头说:“我们不可能制造一个比黑暗之门还稳定的传送阵列供成百上千的人通过。” 凯尔萨斯问道:“所以肯瑞托的解决方案是?” “目前有两个看起来可行的选择,王子。”罗宁解释道:“第一,建立一个精英组成的小队进入元素位面寻找死亡之翼,并趁虚将其杀死,这意味着参与其中的人员需要有多年前德拉诺远征军的勇气……” “第二,也是最稳妥的。”罗宁看向不远处的阿莱克斯塔萨和她的配偶,说:“经过肯瑞托跟红龙军团的商议,我们决定建立一个看守元素位面的组织来保证没有捣乱者可以随意跨越位面进入艾泽拉斯,当然主要是死亡之翼本尊。” “大地之环可以承担这个责任,大法师。”德雷克塔尔用不太熟练的通用语说:“尽管大地之环并不从属于部落,但我相信我们在其中的话语权。” “奎尔萨拉斯也会承担相应的责任。”凯尔萨斯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众人,说:“我们可以派遣夺日者军团作为加入刺杀小队。” 一旁的夺日者领袖,艾萨斯听到凯尔萨斯的话后深深鞠躬,他一直想要做出一项大事提高自己在达拉然中的地位,刺杀死亡之翼毫无疑问是证明自己的难得机会。 凯尔萨斯用点头回应了艾萨斯的行礼,接着说:“就算是用第二种方法,我们也有知识渊博的植物研究者可以加入大地之环,帮助萨满们对付狂乱的元素能量和那些在元素位面影响下肆意生长的元素生物。” “不过,奎尔萨拉斯更希望能够出击进攻诺森德,而不是被动等待巫妖王的进攻。”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紫罗兰城堡内响起一阵阵谈论声。 卡塞恩对众人的反应起初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无论是联盟和部落,都应该对远征诺森德抱有热情。 但他随后便想起来,另一个时间线里联盟和部落之所以联合进攻,是因为巫妖王首先派遣天灾军团的许多浮空堡垒南下侵略了艾泽拉斯的城市。 此时天灾军团不但没有进攻,而且还因为奎尔丹纳斯岛的巨大损失而抽走了大部分留在艾泽拉斯的亡灵军队,自然让这些王国没有多少主动出击的欲望。 “王子,联合进攻诺森德需要我们联系诸王国的领袖,不能在这里敲定。”卡德加解释道:“我们无法代表双方,尤其是部落的意见。” 说完,他看向一旁的老萨满。 “为了换取联盟和部落的和平稳定,萨尔大酋长肯定会同意远征诺森德。”德雷克塔尔坚定地说:“我们的年轻一代需要敌人的磨练,而天灾军团扰乱了艾泽拉斯的平衡和宁静,正是最好的对手。” 肯瑞托六人议会之一,大法师安斯雷姆·鲁因沃维尔语气不太客气地说:“你们兽人,还有希尔瓦娜斯去年还在派遣不死士兵骚扰达拉然周边的村庄和农场,甚至杀害负责重建达拉然的学徒和法师,现在就要妄言什么和平稳定?” “眼下天灾是对整个艾泽拉斯的威胁。”德雷克塔尔面露凶相,他紧盯着安斯雷姆说:“既然在奎尔丹纳斯岛,地狱咆哮的儿子可以和暴风城的公爵联合杀敌,那我们现在共同面对艾泽拉斯的威胁又有什么不妥?” “那本来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安斯雷姆愤慨地看向一边的卡塞恩·日蚀和凯尔萨斯王子,说:“如果太阳井的爆炸可以阻止基尔加丹,那这件事本来就应该由血精灵自己去完成,你们自己弄出来的事,却要整个艾泽拉斯来擦屁股!” “那么天灾毁灭洛丹伦和奎尔萨拉斯呢?困扰半个东大陆一直持续道现在的亡灵瘟疫,又是谁的责任?现在又是谁在想办法处理后果?”卡塞恩瞄向不远处的六人议会的其他几人问道:“又或者奎尔萨拉斯犯了错要谴责,洛丹伦的王子和肯瑞托议会成员犯了错误就可以当不存在?” 整个紫罗兰城堡一阵沉默。 吉安娜听到卡塞恩的话后略微低了低头,不经意的看了凯尔萨斯一眼,而后者此时紧盯着紫罗兰城堡墙上的浮雕和绘画,沉默不语。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议会成员”指的是克尔苏加德,肯瑞托的前领导者之一。他沉迷死灵魔法,认前任巫妖王耐奥祖为主人后建立诅咒神教,散布瘟疫把数万民众感染成僵尸。被杀后又借着污染太阳井复活成巫妖,最后用达拉然的神器力量召唤了阿克蒙德。 安斯雷姆顿了半天才怒吼道:“我们已经将他除名!” 然而这句挽回尊严的咆哮并没有多少力度,谁都知道达拉然的决定并没有改变什么。 卡德加有点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他刚刚注意到卡塞恩瞥了自己一眼似乎是某种提醒。他也生怕这时有人拿自己老师麦迪文突发奇想建了一个黑暗之门出来,引发兽人战争的事拿出来说。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各国这些破事一旦开始翻旧账那真的是无穷无尽。 “各位。”罗宁见安斯雷姆情绪已经失控,便打断众人的争论道:“现在再追究这些已经毫无意义了。” “我们生在这个世界,又因为种种原因受到黑暗虚空中扭曲力量的关注,注定多灾多难。” 红龙女王的声音出现得出人意料,在阿莱克斯塔萨温和的劝解声中安斯雷姆感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只能叹了口气,卡塞恩也觉得自己在激动中似乎是过于护短了。 不过他感到的更多是守护巨龙们的力量。 尽管他现在力量很强,但运用这些力量的手段却跟艾泽拉斯这些半神一般的存在不在一个档次上,换句话说,他要学习的还很多。 而看到面前的这些凡人争的面红耳赤,坐在一旁的玛里苟斯难得地露出一点微笑。 克拉苏斯补充道:“决定是否要进攻天灾军团那是你们的事,红龙愿意提供帮助但并不希望参与争论,女王还是希望先决出如何处置死亡之翼的问题。” 两位红龙都说话了,众人也就放弃了互相指责。 克拉苏斯见阿莱克斯塔萨默许了他的发言,便点点头继续说:“我们赞同第二种办法,建立一个组织来看守元素位面,因为耐萨里奥尽管已经背叛了龙族,但他仍握有大地守护者之力,我们目前无法确定一位守护巨龙的死亡会造成什么后果……”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后果,卡塞恩很想这么说,但面对着两位守护巨龙随便这么说出来肯定是讨打的行为。 虽然他很想彻底消灭耐萨里奥,但如果此时红龙女王不想这么做他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看起来肯瑞托也很赞同她的决定。但既然萨贝里安不想让父亲死掉,就这么决定的话他也好向萨贝里安交待。 “不。” 玛里苟斯终于开口了。 与阿莱克斯塔萨声音里的温软和蔼不同,玛里苟斯的声音本身就带着寒冷刺骨的气息,而且还有奥术波动一般的回响。 对卡塞恩和德雷克塔尔来说还好,但厅里的熟练掌握奥术的法师们仅仅是听玛里苟斯说话就感到无尽的压力了。 似乎是感觉到法师们的痛苦,玛里苟斯的下一句话就让所有人觉得平静而缓和,当然这平静缓和指的不是内容。 “耐萨里奥必须死。” 232 魔法和生命 织法者的话让紫罗兰城堡内的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元素位面守护者”的计划已经成形了,而且艾泽拉斯现在就有一个在监视元素平衡的组织——大地之环存在,简直可以经过简单的重组和挑选就可以去承担任务了。 然而玛里苟斯的意见却与在场的大部分人相悖。 “玛里苟斯大人。”罗宁深呼吸后说:“前往元素位面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任务,不仅要面对死亡之翼,而且还有其他的无数危险,那里的元素生物远远比不上艾泽拉斯上……” “你在跟我上课吗,罗宁?”玛里苟斯打断他的话说:“提瑞斯法议会的几个人就在那里,不如问问他们,是滥用魔法危险,还是进入元素位面更危险?” “不敢。” 罗宁斜了斜眼睛看向那些守护议会的法师们,感到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玛里苟斯。”阿莱克斯塔萨说道:“元素位面的那些旧日统治者闯入艾泽拉斯兴风作浪也不是第一次了,矮人召唤出火焰领主拉格纳罗斯差点毁灭了东大陆的中央平原,我们可以借着封锁死亡之翼,一同将元素位面和艾泽拉斯之间不遵守法则的通道全部锁死,彻底阻挡元素生物的混乱状态……” 玛里苟斯恭敬且认真地聆听着红龙女王的劝告,但卡塞恩不认为他同意这些说法。 “而且,死亡之翼的堕落也不是他所想的,我们都清楚是谁在这背后祸乱,既然此刻死亡之翼已经靠近死亡的边缘,也正是我们把他拉回我们阵营的最佳时机。” 在座的凡人们对红龙女王“把死亡之翼拉回阵营”的说法感到震惊,死亡之翼长期处在或生或死,或者四处捣乱的状态中,几乎所有人已经快忘了大地守护者曾经与其他四位龙族一起保卫艾泽拉斯很长一段时间,直到生灵显现,凡人崛起。 “阿莱克斯,你太过于仁慈了。”织法者摇了摇头说:“被古神控制的存在几乎没有逆转的可能,就算是他可以被拯救,也必须接受杀死无数龙族的惩罚。” 阿莱克斯塔萨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玛里苟斯是他们几位龙王中最固执的一个。 卡塞恩很想说想办法杀死恩佐斯很可能将死亡之翼从疯狂中解脱出来,但他的凭据是玛兰德。此时不能暴露自己还关着半个古神的事,以龙族对古神的憎恨,很可能无法容忍玛兰德的存在。 另外,推翻掩藏在深海中的恩佐斯的‘合作伙伴’——艾萨拉和她所掌控的纳沙塔尔帝国,真的比窜入元素位面刺杀耐萨里奥更简单? 而且玛里苟斯的性格他也清楚,此时作为一个凡人跟向来高傲执拗的蓝龙之王作对起不了什么作用,单纯是自寻烦恼。 沉默了一阵后,阿莱克斯塔萨最终还是说:“至少看在我帮蓝龙军团恢复力量的份上,玛里苟斯。” 玛里苟斯听到这句话后,白色的眉毛动了动看向地面,一直划动着的指甲也停了下来。 紫罗兰城堡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待着织法者的反应。 蓝龙王身旁一言未发的卡雷苟斯看了看克拉苏斯,后者轻轻闭眼摇了摇头暗示他不要说话。 “你让我处在很难堪的境地,阿莱克斯。”织法者低着眼睛说:“不过,好吧,我愿意做一点妥协。” 听到这句话后,红龙女王显露出一点欣慰的微笑。 她帮助蓝龙并没有想着索取回报,但守护龙王作为泰坦们指派给艾泽拉斯的守护力量,尽管拥有一部分泰坦之力,但失去与泰坦及守护者们之间的联系很久了。 数万年里,泰坦守护者大都在与古神的博弈中落败,有的堕落,有的被杀,有的逃走不知所踪。而没有了与泰坦联系的媒介,无法与万神殿联系,守护巨龙们在面对一些灾难情况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宛若一群无助的孩子。 耐萨里奥作为曾经的守护巨龙之首,在千年万年里都对维持艾泽拉斯的安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此时这位改称死亡之翼的黑龙龙父来到了最后一刻,阿莱克斯塔萨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个彻底将其处死的决定。 更何况,此时没人知道如果五位守护巨龙中死掉一位会有什么影响,在巨龙之魂被摧毁后她曾误以为死亡之翼真的死了,还为艾泽拉斯没有什么变化而感到庆幸。如今得知他没死,那她更不敢拿世界产生动荡的可能性去赌。 “如果耐萨里奥已经彻底疯狂和堕落,毫无悔改之心,那么必须将其杀死。”玛里苟斯说:“看守元素位面的力量也要建立,如果他已经醒悟或者无力改变什么,那就必须把他囚禁,他已经从我们手中逃走一次了。” “如果他走向了深渊,我将亲手将其处决,玛里苟斯。”阿莱克斯塔萨欣喜地许诺:“无论会造成什么后果。” 肯瑞托法师们为玛里苟斯没有发脾气而感到幸运和高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连卡塞恩也轻轻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觉得光盯着这龙族慢吞吞的说话快得颈椎病了。 死亡之翼的处理决定了之后,所有事都变得好商量了许多。 最终肯瑞托决定以大地之环为基础,配合各族的精英施法者和萨满,及德鲁伊们成立一个新的隶属于大地之环和肯瑞托的组织“元素守卫”,来监管元素位面与艾泽拉斯出现的连接通道,最主要的作用,便是监管死亡之翼。 刺杀小队也已经选出,红龙女王将亲自带领克拉苏斯和卡雷苟斯等龙族,以及艾萨斯等一众肯瑞托的强大法师们一同前往,而其他的队员将在不久之后在各大王国之中选出。 而针对奎尔萨拉斯联合北伐诺森德的建议,在会议上并没有做出决定,因为达拉然也需要与联盟和部落的领袖们商议这件事。 然而,凯尔萨斯·逐日者的决心已定,他打算立刻回到奎尔萨拉斯想办法从戴索姆把萨斯阿拉移出来,建立完整的班蒂诺雷尔防御体系。 但等卡塞恩跟着凯尔萨斯准备和人群一齐走出紫罗兰城堡时,背后却有人叫住了他。 “卡塞恩·日蚀,对吧?” 听到这个声音,卡塞恩只觉得头皮发麻,没想到最终还是没能逃开。 他看向凯尔萨斯说:“殿下,我需要留在达拉然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好。”凯尔萨斯瞧了瞧喊住他的人,轻声说:“小心你所说的话。” 卡塞恩点点头,然后看着他走下阶梯。 “你们跟着王子一起回去。”卡塞恩看向阶梯下的影刃军团下了命令,然后回头问:“玛里苟斯大人,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233 什么是邪能,卡塞恩? 玛里苟斯站在紫罗兰城堡露台的栏杆后盯着这边的伊利达雷之王,神态看起来有点好奇。卡塞恩站在他面前有点不自信,只感觉自己像个受老师训的学生似的。 不过就魔法的造诣来说,恐怕说卡塞恩是对方的学生都是抬举了。 他其实根本就不会几种正经法术,那种催动体内邪能破坏环境,影响周边的能力与其说是魔法,不如说更靠近力量的凝萃。 魔法是跟咒语和魔网有关的,通过与魔网的沟通,通过不同能量之间的协调来改变实景,而玛里苟斯几乎就是艾泽拉斯魔网的另一面。 “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找你问虚空龙的事?”蓝龙之王看似轻松地问道。 “是。”卡塞恩小心的回答:“我在这件事上阻挠了泰利苟萨的研究,您肯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玛里苟斯笑了笑说:“泰利苟萨是受我之命前往外域去寻找那些虚空龙的,灵翼龙族遭受虚空能量的污染,变得有些堕落和野蛮了。” 在这么一瞬间,卡塞恩从玛里苟斯的眼中看到了那个曾经活泼开朗,乐于探索未知事物的魔法守护者的影子。 他曾经是耐萨里奥最好的朋友,而后者的堕落让他性情大变,慢慢变成如今的样子。 他看了看远处另一个堡垒的紫色魔法尖塔,说:“泰利苟萨做得很好,她感知到利用纯净强大的奥术能量可以拯救虚空龙,让他们重获活力。所以我才想让他们来到魔枢,想亲自净化灵翼龙族的暗影诅咒。” “不过既然他们自愿在耐萨里奥的儿子手下生活,那我就不必多管了。卡雷苟斯说了奎尔丹纳斯岛的事,那个叫塔妮尔茜亚的黑龙跟卡雷苟斯讲述了外域的情况,一位理智的黑龙弥足珍贵,我很高兴耐萨里奥能留下这么一个清醒的后代,而不是奈法利安和奥妮克希亚那两个蠢货。还好他们死了,凡人总归是能干点好事的。” “让他们留在外域吧,卡塞恩,不要让那里的黑龙再次堕落。” 玛里苟斯看向卡塞恩,眼中的奥术光芒让卡塞恩甚至有些想要闪躲。 巨龙之王们与其他的那些强者有很大的不同,他们的力量不怎么外泄,内敛而深邃,但偶尔闪露出的那一丁点泰坦赐福之力也足够摄人了。 “老实说。”卡塞恩坦白道:“我只是萨贝里安的朋友,对他们黑龙军团我没有什么命令的权力。” 玛里苟斯笑着说:“你自己清楚你对他的影响力有多大。” “好吧。”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会传达您的话的,不过,您把我留在这不会就是想说这件事吧?” “当然不是。”玛里苟斯眯了眯眼睛问:“跳进太阳之井是什么感觉?” 卡塞恩瞪了瞪眼,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玛里苟斯居然想问这个。 “您因为奎尔萨拉斯新建了一口太阳之井而生气?” “不。”玛里苟斯说:“奎尔丹纳斯那口井我没有保住,它的爆炸造成了魔网的强烈波动,这口新井的重生至少稳定了那里的魔网状况。但它的能量过强了,影响的范围比之前大,具体会有什么效果还要看以后的发展。或许你们精灵的那个魔法阵列可以控制住它的能量外泄,你们一直很有办法。” “太阳之井的爆炸摧毁了基尔加丹,而你却完完整整的站在这,你考虑过为什么吗?” “我……考虑过。” 说没考虑过肯定是假的。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泰坦的力量,小家伙。”玛里苟斯靠近了卡塞恩,轻声说:“就像我们身上的泰坦之力一样,虽然单薄,但本质上是一样的。” “说,你是怎么跟萨格拉斯扯上关系的,你是不是想用太阳之井再开一个军团传送门出来把萨格拉斯引到这里,斩裂星魂?!” 玛里苟斯的眼神突然严肃,把卡塞恩吓了一跳,身后的翅膀都差点展开。 织法者瞄了一眼卡塞恩的魔翼,然后又看回他琉璃般的双眼,笑了一声说:“你不是个恶魔,卡塞恩,但你也算不上个精灵,萨格拉斯已经盯上你了。” “邪能虽然不会像暗影一样摄人心魄,但它有着更强大的诱惑力,而不知道有多少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一面。” “力量,卡塞恩,简单而纯粹的力量。” “看面前的达拉然。”玛里苟斯指向紫罗兰之城的高塔之群,说:“如果你能抬起右手便将这里夷为平地,凡人的财富与情感,你还会在乎吗?” “如果你能随随便便将远处的奥特兰克山谷和其中居住的所有人都吹成飞灰,能跨越无数位面旅行,你还会在乎艾泽拉斯这颗星球吗?” “小心萨格拉斯所赠予给你的东西,卡塞恩,你以为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是受他控制的吗?不,他们自愿效忠于黑暗泰坦。无关于心智的影响,无关于精神的错乱,两人的头脑甚至比统治阿古斯时还要清晰。”玛里苟斯严肃地说:“而现在,他已经盯上你了,你会以为一切的发生是偶然,但实际上……只是早晚。” “我……我明白。”卡塞恩有点不知所措的点头。 “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这里的法师非常烦人。”玛里苟斯说:“除了阿莱克斯以外,你可能是那一整个屋子的蠢货里最独特的一个,如果想再多聊聊的话,来魔枢找我。” “好……” 还没等卡塞恩说完,面前的蓝龙之王已经变成一道残影。 没有奥术之雾,没有传送法阵,他就这么没了。 卡塞恩瘫靠在紫罗兰城堡的栏杆上,深深地思考着刚才玛里苟斯所说的话。 他想起自己一次一次的去争夺暗影和邪能之力,并除掉路上一切的障碍…… 这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将来萨格拉斯能赐予他轻松除掉上古之神的力量,他大概也会坦然接受。 但如果萨格拉斯提出的交易,是从玛兰德和奎尔萨拉斯之间选一个呢?放大到整个艾泽拉斯的无数生灵呢? 此时体内流动的萨格拉斯之血没有带给他任何精神上的困扰和意识上的折磨,真正折磨他的是他自己的内心。 他明白如果自己的内心足够强大,他可以接受任何力量去干对自己有利的事而不必受萨格拉斯的控制。 但他的内心再强大,能比基尔加丹还强,比阿克蒙德还强吗?他们或许也是怀着让艾瑞达成为宇宙中最强种族的愿望加入燃烧军团,但最后的结果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要忘掉这些突然发散出去的想法。或许他应该找人谈谈,比如维伦,甚至玛兰德,都比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强得多。 说起维伦,还有恶魔名册的事……先知一直没有派人来找自己,他就忘了。尽管他身上已经没了名册的内容,但记忆里还有,还是能够帮他们写一写的。 或许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跟基尔加丹的这位老朋友聊一聊。 234 不该掀起的往事 达拉然依旧人声鼎沸,一些参加会议的法师正在慢慢离开城堡,引起了周围街道的骚动。 他们虽然大都在会议上插不上话,但也是因为凯尔萨斯,吉安娜,罗宁,卡德加这些伟大的法师们在场的缘故,一旦到了城里,他们每个都是十分受尊敬的,地位崇高的学者。 卡塞恩今天没有穿戴基尔加丹的盔甲,当然在达拉然里穿这么一个恐怖的恶魔盔甲确实是太过分。 他的双翼一旦覆盖住身体,打眼一看也就像个追求黑暗个性穿着奇怪法袍的术士,除了偶尔会有一些法师们会奇怪的驻足观看,但总体来说在魔血精灵和恶魔猎手逐渐被社会接受后,这个形象在魔法之城也激不起什么浪花了。 凯尔萨斯先行离开了,他现在需要找一个法师把自己传送回奎尔萨拉斯。 卡德加和罗宁已经不见人影,在天灾军团蠢蠢欲动的今天,肯瑞托的领袖们都想抓紧时间与各国游说,希望他们能够联合对抗强敌,毕竟现在联盟和部落的小摩擦在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和诅咒之地附近都偶有发生。 正当卡塞恩满街寻找着有实力把自己扔回精灵王国的法师时,一个女暗夜精灵走了过来。 “是奎尔萨拉斯的卡塞恩大人吧?” 这位暗夜精灵所说的精灵语,口音听起来实在是让人不爽,但态度还算谦和。 卡塞恩对他有点印象,她好像就是刚才那些提瑞斯法守护议会中的一位。 “我叫戴尔娜拉,来自达纳苏斯。”戴尔娜拉说:“泰兰德祭司知道您会出现在这次达拉然的会议上,因此托我向您传达一个消息。” 卡塞恩看着对方散发着淡白色奥术光芒的眼睛,问:“你是上层精灵?” “在泰达希尔,我们很久不这么称呼自己了。” 戴尔娜拉说着,稍微清了清嗓子。 如今上层精灵与暗夜精灵已经几乎没有差别了,除了那点从万年前坚持下来的固执和保守,还有那难改的古老口音。 “好吧,法师女士,泰兰德祭司想跟我说什么事?” “她希望您能抽出时间前往泰达希尔,查看一下关于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的事。” “是翡翠梦境出问题了?为什么不找绿龙女王?” “没有那么简单,绿龙女王也受困其中。” 卡塞恩听了后说:“不好意思,戴尔娜拉女士,奎尔萨拉斯现在的事还很多。而且我对自然力量并不擅长,对翡翠梦境也完全不了解,既然是大德鲁伊受困,连绿龙女王伊瑟拉都帮不上忙,我可能更起不了什么作用。” “替我向泰兰德祭司道歉,我可能辜负了她的期待。”卡塞恩赔礼似的笑了笑,准备转身离开。 “卡塞恩大人。”戴尔娜拉叫住他说:“是伊利丹·怒风向泰兰德祭司推荐您的。” “他叫我来的?”卡塞恩回过头来,顿时想到了伊利丹是什么意思。 翡翠梦境的腐化虽然罪魁祸首是上古之神,然而直接去做这件事的却是萨特恶魔之祖,萨维斯。 目前整个大陆上最擅长对付恶魔的,除了难断生死的守护者麦迪文和他的母亲艾格文,那就是伊利丹和自己了。 不过,艾格文应该是真的死去很久了,否则萨格拉斯之墓的封印不可能那么脆弱且无人维护。而且萨格拉斯化身已经虚弱到那种程度,如果她还活着的话,早该进去把化身消灭而不是继续留着他在那里污染周围的土地。毕竟她一开始是因为没法摧毁化身而被迫将他封印的。 这样看,有恶魔威胁而自己不动身就有些不近人情了,更何况,暗夜精灵说不定可以帮助奎尔萨拉斯移动树母萨斯阿拉,就算真的帮不了什么大忙,去一趟也是好的。 “好吧,既然如此。” 他点点头说:“但我需要先回奎尔萨拉斯一趟,我会给你回信的。” “那真是太好了。”戴尔娜拉说:“可能这么说不太礼貌,但,希望能快一些。” “那你能把我传送到奎尔萨拉斯吗?”卡塞恩问道。 “我……”戴尔娜拉眼睛微眯,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可以试试。” 这位上层精灵法师皱紧了眉头,手中开始升腾起奥术之光,令得周围的人纷纷往这边看来,甚至有些人发出惊呼。 活到今天的上层精灵对奥术的理解十分的精深,但尽管如此,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引导。 戴尔娜拉摇了摇头说:“您的能量太庞大,我最多只能把您传送到阿拉希那边。” “好吧。”卡塞恩说:“那我再想别的办法。” “只能如此了,很抱歉。”戴尔娜拉低了低头说:“但还是感谢您愿意帮忙。” 卡塞恩微笑着摇摇头,女精灵施了一个传送法术,便化作一团奥术迷雾消失在了他眼前。 玛里苟斯说让卡塞恩去魔枢找他,此刻他心里盘算着见到玛里苟斯后,应该先找他学传送法术。 但是他体内所拥有的奥术能量比起自己的邪能和暗影力量来说几乎可以说是微不足道,就算是学会了咒语和施法技巧,也很难与魔网做有效的沟通把自己送走。 他扫了一眼大街,突然在大街尽头的花园中察觉到一个强大的奥术影像。 靠近花园之后,才发现那是塞拉摩的领袖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她还没有离开这里,一直在两位塞拉摩卫兵的看护下,跟旁边的两位达拉然法师交谈。 难道我要去搭讪她吗? 卡塞恩回头望了一眼紫罗兰城堡,那里除了几个法师护卫已经空无一人了,而卡德加早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卡塞恩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走上前去,要跟这位女士交谈,他还有点紧张。 不过想到吉安娜此时还没有遭遇塞拉摩被加尔鲁什整个炸掉的灾难,应该是比较和蔼可亲,很好交流的吧。 “打扰一下,普罗德摩尔女士。” “呃。”吉安娜回过头来,身旁的两位女法师也愣了一下,从年龄上来看,很可能是吉安娜在达拉然学习时的同学。 “是日蚀大人。” 不出预料,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对卡塞恩的恶魔形象产生什么抵触。 当然,卡塞恩清楚对方只是强压住对恶魔的厌恶,想要维持对奎尔萨拉斯的尊重而已。一个海加尔山之战的领导者,见证了阿克蒙德陨落的强大法师,不可能对恶魔毫无偏见。 吉安娜微笑着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能不能……”卡塞恩顿了一下,问:“请您帮我传送到奎尔萨拉斯?” 听到这话,两个女法师都一下子笑出声来,其中一个法师笑着问:“开口就让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给你当车夫吗?恶魔?” 吉安娜看向身旁的女法师们说:“他就是卡塞恩·日蚀,刚刚我们一起参与了紫罗兰城堡的会议。不是每个施法者都一定会传送法术,如果有急事的话我帮个忙也没有什么。” “卡塞恩·日蚀?”另一个女法师惊呼道:“奎尔丹纳斯之战的……。” “不好意思,三位女士。”卡塞恩说:“我真的有急事,否则我宁可自己飞回去。” 吉安娜笑着问:“您想具体去哪里?我可能没法把您送到银月城那么远的地方。” “送到瘟疫之地东边,斯坦索姆附近就好,离我的目的地很近。” 听完这句话,她本来微笑着的神情怔了一下,卡塞恩随即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事。 “我明白了。” 吉安娜的笑容没有消失,她点点头双手开始施放奥术能量。 很快,随着一阵猛烈的奥术震荡,卡塞恩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片枯黄的腐地当中。 他看着周围的荒芜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是说话不经大脑。 235 暗影之下的血色 斯坦索姆附近是整个艾泽拉斯瘟疫肆虐最严重的的地方,因为这里是克尔苏加德的诅咒教派重点污染的区域,其瘟疫横行的情况甚至要比天灾军团的大本营,冰冠冰川的部分地区还要严重。 恶疫已经将空气染黄,大地上覆盖着暗黄色的令人恶心的菌伞和菌毯,因为腐败的尸体而疯长的橙红色或黑色的高大蘑菇四处都是。 即使是天灾军团已经撤出,随处可见的大蛆虫仍然在这里爬行。 卡塞恩站在一处山坡上看着斯坦索姆的方向,在末日般的沙尘中,他窥见了连成片的灰色城墙。 斯坦索姆曾经是洛丹伦王国第二大城市,有超过三万人居住其中,是东大陆北边重要的文化和商业枢纽。 而如今,这里已经变成一片鬼城,天灾军团从中撤出以后,这座城市已经被血色十字军占领,他们此前已经在斯坦索姆教堂里与天灾对抗数年。 这时,刚好有一队血色骑兵朝着斯坦索姆而去。 血色十字军曾经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一部分,主要成员都是洛丹伦人。 在天灾入侵后,洛丹伦王国彻底败亡,整片洛丹伦大陆都沦为腐地。 白银之手骑士团的这一部分成员和洛丹伦的残军逐渐被逼到洛丹伦王国北部少数几个城区和城堡内,例如壁炉谷,提尔之手,新阿瓦隆镇,海文郡和斯坦索姆的教会区。 在持续对抗的过程中他们联合在一起组成血色十字军,并将旗帜改成了红色的洛丹伦纹章以示对洛丹伦王国永远忠诚。 有许多洛丹伦的遗民加入了这个团体,为他们死去的亲人和被毁的家园复仇,因此十字军在很快的时间内增长到极大的规模。 这个狂热的团体与天灾军团不共戴天,但在与天灾对抗的过程中仍然出现了问题。 曾经的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领导者之一,如今的十字军首领赛丹·达索汉意外失踪后被恐惧魔王巴纳扎尔所杀。巴纳扎尔化成了他的模样继续领导血色十字军,并将整个团体彻底扭曲成堕落的狂信者。 持有灰烬使者巨剑的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过去驻扎在斯坦索姆的教堂里,是这里血色十字军的领袖。他被自己大儿子雷诺刺杀后被复生为死亡骑士。有一群战士因为这件事意识到了血色十字军逐渐走向疯狂,并离开了他们。 这些人建立了名为银色黎明的组织继续与天灾作战,同时试图阻挠血色十字军的疯狂行径,如今他们就栖身在此地东部十几里外的一座教堂内。 他们一年前在斯坦索姆的大教堂里刺杀了巴纳扎尔所化成的赛丹·达索汉,但这并没有改变什么,血色十字军仍然有许多领袖,并且随着天灾军团的撤出和两个浮空堡垒的陨落,血色修道院和壁炉谷的血色十字军向斯坦索姆派出支援,俨然已经将斯坦索姆城打造成了一个新的血色堡垒。 讽刺的是,尽管血色十字军狂热又极端,他们仍然是洛丹伦王国最后的反抗组织了,如今他们的主要目的就是荡平所有仍然居住在王国的不死族,也就是被遗忘者,还于旧都。 当然,卡塞恩清楚的知道,血色十字军如今的目的不仅仅是杀光一切亡灵,因为效忠于燃烧军团的恐惧魔王对他们意志的扭曲,他们甚至开始把目标转变成所有不想加入血色十字军的外人,尤其是非人类种族。 如果任凭血色十字军坐大,奎尔萨拉斯恐怕也会受到侵扰。 看着那一行血色骑兵慢慢从山下路过,他打算有机会向银色黎明派一位使者,看看他们愿不愿意与伊利达雷合作,彻底荡平这里的麻烦。 或许卡塞恩可以想个办法让他们像另一个时间线里一样,前往北极跟天灾拼命,这样不是一举两得? 不过在此之前先要与银色黎明见面,讨点好处,毕竟奎尔萨拉斯的最南端的地区被银色黎明控制,达拉然和银色黎明一直想要将这里净化,而他戴索姆的邪能军团与这两个组织都有些矛盾,说不定能够以摧毁血色十字军来换取一些他们的让步。 曾经的祖阿曼,如今的星末城芬利达尔已经住进了六千多人,俨然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市了。 塔奎林,晴风村收管的部分奎尔丹纳斯岛的火翼,晨锋等军团已经被带进了城里,他们并不像被俘虏的巨魔一样被关押在监牢当中,而是生活在一片被严格把控的城区内,在有限的自由内生活,毕竟银月城针对他们的政策还是考察,再教育和收编。 卡塞恩降落在祖阿曼城内的时候,附近的日蚀士兵们纷纷向他敬礼。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感觉巨魔的建筑还是太突兀。 伊利达雷迟早要找一个银月城来的建筑艺术家,想办法把这些巨魔建筑在维持基本风貌的情况下往精灵的风格上改造一下。 不能让人一听名字芬利达尔,感觉像个美丽富饶优雅的精灵城市,结果走过来一看大门,几个野兽神的图腾化脑袋和粗大的石头堆在一起。 不过,这个想法肯定会遭到神圣遗物学会的强烈阻挠。 这么想着他一路走到后半城区,进入邪神之牢的隧道。 “玛兰德。” 他看着典狱官打开门,走了进去。 “你回来了,怎么样?”玛兰德在这昏暗的地牢中呆的久了,看起来皮肤变得更白了似的。 “整体和你想的差不多,他们派了一支队伍去看看死亡之翼的情况,并打算进一步封锁元素位面。” 卡塞恩说完后,迟疑了一会儿说:“我见到织法者了。” “玛里苟斯?”玛兰德惊讶地瞪了瞪眼,说:“你没把我的事告诉他吧?” “怎么可能。”卡塞恩摇头道:“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吧。” “他跟我说了很多事……有关于泰坦的,我觉得……” 卡塞恩话说到嘴边,还是没说下去,而是说:“算了,这些话还是要从长来说。” “好吧,卡塞恩。”玛兰德答应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可以找我来谈,其实我更希望你住在这。” “我也想啊。”卡塞恩苦笑着说:“但我要先回外域处理一下地狱火堡垒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忙?”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找到血色十字军到底是谁在领导?” 玛兰德说:“别说查清他们了,就算是直接扰乱他们的精神让他们听我的号令都可以,我甚至都不用走出这间牢房,那些狂信徒的脑子本来就不正常了。” “但不能着急,如果我的动作太大,而血色十字军仍然由某个恐惧魔王控制着,他们会在不寻常的腐化中察觉我的存在。虽然我并不惧怕纳斯雷兹姆,但他们恐怕会因为我而散布奎尔萨拉斯的谣言。” 卡塞恩想了一会儿,问:“那需要多久?” “两个月。” “我以为你查出来要半年呢。” “不。”玛兰德低声说:“我的意思是无声无息地控制血色十字军,要两个月。” 卡塞恩惊讶地瞪了瞪眼,问:“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有,会让你越来越不信任我,越来越觉得我像那些肉瘤。” 236 地狱火重生 啊,地狱火半岛这破地方。 卡塞恩呛了一口吹过来的沙尘,看了看面前高大的黑色城墙。 回想着昨晚还跟玛兰德腻在一起,突然就到了另一个星球吃土,心理落差一时半会儿还难以适应。 因为地狱火半岛已经没有了战事,这里比他记忆里要安静得多,没有那么多随时都在训练的邪兽人,也没有那么多其他种族的人在这里兜兜转转。 萨尔玛在外域的燃烧军团被击退之后便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哨岗,驻扎的士兵减少了九成。而荣耀堡仍然伫立在远方,且有超过千人仍然在那里生活,因为二十年已经让那些联盟远征军的老兵把地狱火半岛当做新家,许多人都已经生儿育女了。 两天前,也就是离开芬利达尔的时候,卡塞恩给凯尔萨斯写了封关于他要前往达纳苏斯帮助暗夜精灵的信,里面提到会跟泰兰德祭司提出帮助奎尔萨拉斯移动萨斯阿拉的事,为了节省时间没有收到回信他就离开了。 “卡塞恩大人来了。”这时塔楼上一个邪兽人侦察兵喊道:“快去接引!” 堡垒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其实这完全没必要,卡塞恩完全可以飞过去。 不过仪式感嘛,成为领袖之后总是少不了这些东西。 他大步迈入地狱火堡垒内部,一群血环邪兽人战士跟在他的身旁,而传令兵已经进入破碎大厅去通报了。 没过多久,塔加尔·断背就匆忙跑了出来迎接伊利达雷之王的到来。 “卡塞恩大人。” 塔加尔是个强壮的兽人,他上身外露,下半身穿着暗绿色的锁子甲,走到卡塞恩面前便半跪下来,完全没有一点邪兽人部落大酋长的气势。 卡塞恩说实话有些瞧不起塔加尔,虽然他忠诚且善战,在噬骨氏族中也能靠资历服众,但他真的有能力管理规模堪比一个奥格瑞玛的地狱火堡垒? 尤其是他注意到人口占据地狱火堡垒超过三分之一的碎手氏族兽人并不服气这个“代理酋长”,当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卡拉波把他们的酋长关了起来引起不满,但塔加尔的能力和名望并不足以震慑碎手氏族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起来,塔加尔。”卡塞恩环视了一圈堡垒前院正在训练的邪兽人,问:“现在堡垒总共有多少士兵?” “四万人,大人。”塔加尔说:“卡扎克的血很够用,目前鲜血熔炉每个月能够出笼近千人,但损失也不小。” “训练情况呢?比起卡拉波的影月战士们如何?” “当然……是远远不够的。”塔加尔有些不太自信地回答道:“可能比之伊利丹大……伊利丹·怒风统治时期也要差一些。” “为什么?” “因为那时战事频繁,士兵能够得到锻炼,而且黑暗之门战争时期留下的老兵很多,现在经过几次大战,我们能够成为教官的老兵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火刃剑圣,怎么样?” “剑圣?”塔加尔瞪大了眼睛说:“火刃剑圣已经全死光了,大人。” “还有一个在纳格兰。” “你说兰特瑞索。”塔加尔啐了一口说:“他根本算不上一个兽人!” “那你算兽人吗?”卡塞恩冷笑一声说:“看你这浑身的刺,你已经快比我还像个恶魔了。” 听到这话,塔加尔不满地咕哝了两声,但也无法反驳。 卡塞恩看着对方低着头一幅不高兴的样子,心里想只有一位剑圣来帮助训练教官根本改变不了大势。 如果可以的话应该找一帮术士召唤恶魔跟这些邪兽人对练,毕竟如果与天灾军团战斗的话,邪兽人要是质量不高,拼数量是完全不可能拼过亡灵大军的。 深入冰冠冰川的辛多雷斥候们粗略估计了巫妖王安排在冰原上的骷髅士兵数量远超二十万,加上石像鬼军团,构造体部队,无可计数的食尸鬼和根本不能算士兵的僵尸,恐怕总量在四十万以上。 这还不算藏匿在冰冠城塞中的,包括萨莱茵在内的天灾精锐。 如果邪兽人不加强自身战斗力,做到像白银之手的圣骑士那样以一敌十,那根本没有与巫妖王的部队一战的资格。 想到这,卡塞恩说:“带我去见卡加斯。” “是。”塔加尔点头,招了招手,示意邪兽人士兵带路。 维尔莱斯是个很有黑色幽默的家伙。 因为卡扎克占据了玛瑟里顿的牢房,他干脆把破碎大厅最底部的大酋长之厅改造成了一个监牢。 当卡塞恩来到这个被改造过的厅堂前时,一幅极其讽刺的画面出现在眼前。 卡加斯坐在他的宝座上,但连接他王座所在的平台与大厅的锁链桥被拆掉了。 “就这么关着他?”卡塞恩问。 “这是维尔莱斯大人的命令……” “好吧。”卡塞恩走到边缘,看了看一言不发的卡加斯,说:“大酋长,在这过的还舒服吗?” “你不是死了吗?”卡加斯回过头来问:“还是说你也变成跟塔隆戈尔一样的鬼东西了?” “我有话直说,卡加斯。”卡塞恩说:“为什么不愿意效忠伊利达雷?为什么在奎尔丹纳斯岛战役之后就谋求独立?” “卡拉波不能统治地狱火堡垒。” 高大的卡加斯一步一步走到那个平台这边的边缘,卡塞恩大致估量了一下,感觉卡加斯用力一跳就能跳过来似的。 “为什么不能?” “跟我决斗,卡塞恩·日蚀,不要用你们恶魔猎手那套变身的把戏,那根本不是你们自己的力量,就你跟我,我们之间,决斗,我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部落的角斗之王。” “就这么直接?我战胜你,你就替我统治地狱火堡垒?” “兽人只尊重强者,上次你用恶魔把戏击败我,而且你还有玛瑟里顿帮忙……我不可能服你,我本来以为你死了,我再也没有机会战胜你,现在你来了,那么我不能再放过。” 卡塞恩伸展双翼跳到平台上,卡加斯退后了两步,后者没意识到那昏暗火光中的披风居然是两只翅膀! “如你所愿,卡加斯,如果这能让你心服口服。” 卡加斯见识到卡塞恩的魔翼后明显有些迟疑,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塔加尔·断背和一众破碎士兵站在另一边观看,他们都没有见识过这位传说中炸死了基尔加丹的伊利达雷之王到底是什么水平,也都很期待。 “你没带武器。”卡加斯说。 “就先不用了。”卡塞恩随意地说。 “狂妄的小个子!” 卡加斯挥舞安装在臂膀上的拳刃朝卡塞恩挥过来,没想到卡塞恩直接抓住他的拳刃一个动作掰断,然后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不!”卡加斯怒吼道:“这又是什么魔法?!” “这不是魔法,这是绝对的力量。”卡塞恩走上前,用力抓住了卡加斯的脑袋,一股股强大的邪能灌注进对方的体内,瞬间卡加斯的体型开始增长,皮肤从红色慢慢变成暗紫色,皮肤上开始凝结魔皮一般的表层护甲! “为我统治邪部落吧,卡加斯。” 拥有了新力量的卡加斯·刃拳终于明白了伊利达雷之主的能力,也知道了自己之前是多么愚蠢,他跪倒在地高喊:“我将誓死效忠您,伟大的主人。” “卡塞恩主人万岁!” 整个酋长大厅响彻邪兽人的怪吼。 卡塞恩看向另一边的塔加尔说:“如今你和黑萨满格里洛克将成为他的副手,记得给酋长打造一副新的拳刃和盔甲,用魔化氪金,魔钢太脆了。” “我能得到同样的力量吗?卡塞恩……主人。”塔加尔卑微地试问。 卡塞恩回答道:“这几周你对地狱火堡垒的统治还配不上这种奖赏,好好带领噬骨和血环氏族为卡加斯酋长作战,获得更强的力量便是迟早的事。” 237 萨特教官 因为缺少战争和魔法扰动,影月谷中央的火山古尔丹之手已经很少喷出绿色的岩浆,而那些横贯黑色焦土的,裂口一般的邪火河流也慢慢凝固,影月谷的气温已经比伊利丹统治时期下降了许多。 卡塞恩飞到卡拉波平台上,一群还未进行试炼的恶魔猎手新兵正在这里训练,他们注意到这位具有魔翼的精灵,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朝这边看过来。 这些接受训练的士兵明显不如当年凯尔萨斯·逐日者选送的日怒军团士兵,即使是当时被认为一代不如一代的第三批新兵也比这些人要强上许多。 “卡塞恩大人。” 一些认识伊利达雷主人的新兵纷纷行礼。 “嗯。” 卡塞恩瞄了一眼这些由罪犯,背德者和逃兵组成的学徒,深深感到卡拉波平台已经快成了维斯特洛的绝境长城了。 “大人,您怎么来了。” 一个披着赤红毛发,灰色皮肤的站立羚羊似的高大怪物踩着暗色的地板走过来,双蹄发出哒哒的响声。 耶卡瑞尔,曾经伊利丹的忠实仆人,如今卡拉波神殿所有萨特的统领者。 “耶卡瑞尔。”卡塞恩看了看他,疑惑地问:“你是不是变矮了?” “当然不是,是您变高了,肯定是因为太阳之井的缘故吧?”耶卡瑞尔嗤嗤地笑起来。 卡塞恩尴尬地笑了一声,说:“我记得你说你绝对忠于伊利丹来着,怎么,现在卡拉波神殿里喊过‘绝对忠于伊利丹大人’的人死的死,逃的逃,你恐怕是为数不多的老面孔了。” 萨特咧着嘴说:“您肯定是记错了,我当时说的明明是‘绝对忠于外域之王’。” “随便你。”卡塞恩看向那些辛多雷,说:“这些精灵的忠诚如何?” “这您可以放心,大人。”萨特倚靠在铜色栏杆上,看着正在对练的恶魔猎手新兵们说:“他们来这里之前,胆子仅限于盗窃几个奥术薄片,或者偷别人的妻子,这里面最残暴的也只是因为遭到羞辱而谋杀了朋友。脾气再硬的,早已经选择受死了,不会来这里选择效忠您;愿意来的,也没有背叛伊利达雷的胆子。” “这样的人有能力通过恶魔猎手训练吗?” “经过我和伊尔妮雅女士的改进和尝试,如今的通过率已经很高了,远远高于五年前您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耶卡瑞尔指着其中几个比较优秀的新兵说:“更何况,您作为辛多雷恶魔猎手的先驱,应该知道所谓受选者应具备强大的意志,不过是掩饰伊利丹根本不懂得如何打造恶魔猎手的方法……不到五分之一的通过率,当时的凯尔萨斯王子还愿意送部队过来,已经是很忠诚了。” “给我和伊尔妮雅·血棘足够的时间和兵源,我们绝对可以打造一支恶魔猎手军团,到时候您肯定能看到整个卡拉波都是上蹿下跳,手拿两把战刃的纹身武士。” “当然,那质量是肯定比不上您和瓦雷迪斯那样的了。” “不要走这样的路子,耶卡瑞尔。”卡塞恩说:“我要的是精英军团,如果想要一大群炮灰的话,地狱火堡垒做的比你好,连毒蛇神殿都可以批量生产龙虾人,你再能练,练得过龙虾产卵吗?” “但是,大人。”耶卡瑞尔的神情变得严肃:“由于融合了恶魔意志,每一个恶魔猎手都是极不安分的家伙,如果将他们像对前几批辛多雷恶魔猎手那样精英化训练,一旦让他们抱团,就会出现凯恩·日怒那样的问题。” “还有……您这样的问题。” 卡塞恩想了一会儿,说:“那就靠严格训练尽量坚定他们的忠诚,我觉得萨特应该有很多办法吧?。” “另外,把所有你认为通不过训练的人提前留下,让有希望通过的有潜力者去接受试炼,我们精灵越来越少,这是目前唯一的来源了。” “那留下的作什么用?”耶卡瑞尔疑惑地问。 “把他们送到芬利达尔,你们已经通知了祖阿曼改名的事了?” “是。”耶卡瑞尔说:“您想让他们驻守那座新城?” “不止是这样。”卡塞恩说:“玛兰德祭司肯定比你有办法让那些不听话的罪犯变得忠诚吧?” “当然……当然。”一听到玛兰德的名字,耶卡瑞尔本来还算放松的态度立刻变得紧张。 “他们会加入影刃军团。”卡塞恩拍了拍耶卡瑞尔多毛而纤细到不成比例的腰部,说:“把你在辛艾萨琳选择效忠萨维斯的决心拿出来,耶卡瑞尔,肯定能培养出一批既忠诚,又强大的恶魔猎手的。” “是。”耶卡瑞尔深深弯腰。 “对了,萨维斯。”卡塞恩问:“你对他的现状了解多少?” “他一直想要报复玛法里奥对燃烧军团第一次入侵的阻挠,大人。”耶卡瑞尔笑了笑说:“萨格拉斯对他的办事不力极为失望,这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让他不惜与古神狼狈为奸。” “但如果您想让我告诉您更多的事,那就很难办到了,我上次听到他的声音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之前了,恐怕比您出生还早。” “我知道了。” 耶卡瑞尔提醒说:“大人,玛瑟里顿大人已经……回到卡拉波了。” “什么?”卡塞恩皱了皱眉头,说:“维尔莱斯把他复活了?那他什么意见?” 耶卡瑞尔抬起身子来,说:“如果他想对抗您的话,恐怕卡拉波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卡塞恩回头瞥了卡拉波的天台一眼,用暗影视觉扫视了一圈,果然感到了玛瑟里顿的能量,但……又有些许不同。 “好吧,耶卡瑞尔,我去看看,感谢你提前通知我这件事。” 卡塞恩大步走进暗影圣殿,在不停行礼的邪兽人和萨特中间快步向前,玛瑟里顿回来了,如果他还愿意效忠卡拉波的话,那至少解决了一个非常大的困难——龙王战刃。 这把聚集了五色巨龙能量的神器具有制造传送裂口的能力,以玛瑟里顿的能量,就算是没有魔网节点支持也一次性至少可以供上千人跨越,而且距离非常远。 联军进攻太阳之井之前,就是靠玛瑟里顿在诅咒之地的风暴祭坛用龙王之刃打开一道传送门,才使得上万人的大军直接来到奎尔萨拉斯。 而在玛瑟里顿死去以后,除了卡扎克以外伊利达雷里没有第二个巨大的恶魔能够挥动它,卡扎克还有别的用处,而且也不听话。 238 两个阵营 血魔大厅中,维尔莱斯站在一旁,而玛瑟里顿的样貌让卡塞恩吓了一跳。 深渊领主此时被几道魔钢之链锁在血魔大厅的深处,卡塞恩站在塔隆·血魔经常喜欢站着的高台上往下看去,玛瑟里顿的头刚好与他平齐。 或者说,骷髅头。 没错,玛瑟里顿此时是一具燃烧着的,缺了一边翅膀的深渊领主骨架,眼窝处是两团绿色的烈焰。 卡塞恩打量了一下这副巨大的恶魔骸骨,问:“这……另一个翅膀呢?” “被基尔加丹捏碎了。”玛瑟里顿回答道。 “肉呢?” “被你炸没了,但随着邪能之血继续注入,迟早会返回来。”维尔莱斯说:“我寻到了他的灵魂才激活了这副骸骨,所以他算不上一个不死恶魔,他是一个真正的恶魔。” 玛瑟里顿笑着说:“维尔莱斯,我真是小瞧了你。” 卡塞恩抬起头来向深渊领主说:“太阳井的事我很抱歉,但那时候你也明白,我们没有时间把你从爆炸中救出来。” “那时我已经时日无多,卡塞恩。”玛瑟里顿的低沉声音在血魔之厅中回荡:“与布鲁塔卢斯的战斗消耗了我太多精神,根本承受不住基尔加丹的魔法,就算没有太阳之井的爆炸,我也支撑不了太久。” “我没想到你会响应维尔莱斯的召唤。” “如果玛诺洛斯复活,军团将重新统一在一个恶魔领主的领导下,到时候我的灵魂便无法在扭曲虚空中逃逸。”玛瑟里顿说:“所以我必须在他之前重生,到时候不仅他会致力于复活阿克蒙德大人,还会想办法抓住我的灵魂将我吞噬……我不可能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阿克蒙德?”维尔莱斯皱着眉说:“他还有多久?” “十年之内。”玛瑟里顿回答道:“或许你们这些弱小的种族应该从现在开始就准备他的到来……” “十年?”卡塞恩的神情变得严肃,他本来以为要久得多。 “阿克蒙德不是基尔加丹,他是个纯粹的暴力狂,就算是安尼赫兰在这个冷静的疯子面前也只能自惭形秽。”玛瑟里顿笑着说:“不会有任何阴谋,也不会有任何渗透,当他的侵略开始时,一切就都是毁灭性的,没有前兆,也没有预言……” “在这场战斗中,你打算跟哪一边?”卡塞恩问。 “至少我不打算加入你们伊利达雷。”玛瑟里顿大笑了两声说:“伊利达雷,我很佩服你们到现在还在用这个名字,伊利丹已经被我打残了,但你们还自称是‘伊利丹的仆从’。” 在伊利丹究竟是被谁打残的这件事上,卡塞恩不想跟他争论,但伊利达雷这个名字,发展到现在确实是有些奇怪了。 然而,无论是娜迦还是恶魔,甚至是邪兽人,都已经认同了伊利达雷的共同身份和魔印旗帜,而且这种认同已经与伊利丹无关。在现在危机四伏的情况下随意更名,无疑是自找麻烦。 “无所谓。”卡塞恩说:“你可以回到地狱火堡垒,与卡加斯·刃拳一起统治那里……” “不,卡拉波才是我的。” “卡拉波是我的。”卡塞恩强调。 维尔莱斯瞥了卡塞恩一眼,没想到他会直接呛回去。 卡塞恩向前一步抓住露台的栏杆说:“如果你想继续活下去,那么就呆在这里,如果将来伊利达雷征服了安尼赫兰的故乡,那么说不定我会允许你成为那里的统治者。” “如果你有什么其他的想法,我会再次把你送进扭曲虚空,让你跟你的旧主子玛诺洛斯和阿克蒙德团圆。”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杂碎。”玛瑟里顿怒吼道:“你以为把我重塑就可以奴役我吗?” “当然不是。”卡塞恩变形成一个高大的恶魔巨人,伸手出去抓住露台上的两根柱子,怒吼道:“你觉得你能够与现在的我对抗吗?!” “萨……” 玛瑟里顿浑身的火焰都消散出去,一瞬间像是一幅单纯的枯骨伫立在露台下面的大厅当中。 维尔莱斯被身旁的恶魔身上的魔火炙烤着,有点忍受不住的往旁边走了两步,说:“玛瑟里顿……关于卡塞恩的力量,我早就跟你聊过。” “为什么……你是萨格拉斯制造的泰坦守护者?” “对了一半,艾格文都无法摧毁的黑暗化身已经被我吞噬了,玛瑟里顿。”卡塞恩的手中出现一个邪能水晶,他看着水晶说:“我可以允许你不自称伊利达雷,这无所谓,但你必须效忠于我,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玛瑟里顿盯着面前的恶魔巨人,他能深深的感觉到此刻的卡塞恩或许已经与玛诺洛斯拥有差不多的……不,他比玛诺洛斯还要强大。 燃烧军团中已经没几个人比面前的卡塞恩·日蚀更强了,他有点后悔接受维尔莱斯的召唤,因为这毫无疑问是刚出狼穴又入虎口。 “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卡塞恩说:“你好好想想是为我作战,还是被我杀掉?留在这里,还是回到扭曲虚空?我知道深渊领主尽管嗜杀好斗,却不是单纯的蠢货,凭你的脑子应该可以权衡利弊。” “如果你加入我的队伍,我允许你在阿克蒙德到来时倒戈,我不会因此而生气,因为恶魔的本性就是这样。但你要明白,既然你已经背叛了基尔加丹,那么阿克蒙德八成也不会再次接受你……换句话说,你作为一个深渊领主,在整个黑暗虚空中,除了伊利达雷愿意接受你,你已经无处可去了。” “要知道我们都是军团的叛徒,我也曾经在伊利丹的队伍中执行基尔加丹的命令。” 玛瑟里顿笑了两声说:“卡塞恩·日蚀,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否则我不会在太阳之井帮助你与基尔加丹作战。” “但现在看来,你终有一天会开始考虑效忠萨格拉斯,这是每个被他选中的人都难以逃避的命运。到时候你是否会为了燃烧军团而将我处死?” 听到这话,卡塞恩迟疑了。 “你告诉我一个理由,让你足以拒绝萨格拉斯的邀请,那么我便服从你的命令。”玛瑟里顿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在永恒的湮灭到来之前我都不可能回到燃烧军团的手中了,而你……或许萨格拉斯对你还另有安排。所以,我为什么要效忠一个在敌人那里还有出路的人?” “至少他还忠于奎尔萨拉斯。”维尔莱斯提醒道。 “让他自己说。”玛瑟里顿冷冷地说:“他还算是个精灵吗?” 卡塞恩不假思索地说:“因为玛兰德,至少我不会背叛她。” 玛瑟里顿笑道:“凡人可笑的情感,毫无约束力可言。” “你要是爱上半个古神,你也不会想要背叛她的,玛瑟里顿。”维尔莱斯苦笑道:“你以为让一个辛多雷做出这种承诺很简单吗?” “什么?古神?” 239 证明 “所以,你和你的那个小相好,是两边下注,嗯?”玛瑟里顿一副鄙夷地样子说:“无论是混乱还是虚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你们两个总有去处,真是聪明啊……” “更像是跟两边作对,胖子。”卡塞恩抓住玛瑟里顿伸到面前的尖牙,说:“她也不可能为了虚空而背叛我。” “你无法下定论。”玛瑟里顿说话时口中还在喷吐烈焰:“说不定她已经背叛你了。” “她为我杀死了一个提扎基。”卡塞恩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提扎基?”玛瑟里顿大笑出来,说:“你们居然杀死一个纠正者?” “一个?”卡塞恩突然明白什么似的问:“提扎基有许多个?” “当然。”玛瑟里顿说:“军团在虚空中遇到的最大麻烦之一就是这些提扎基,他们专门负责打扫被我们摧毁的黑暗帝国。通过吞噬那些濒死的古神获得力量,试图偷偷在被我们占据的星球上复兴虚空的势力……已经有很多本来被我们占据的星球重新被提扎基夺回去了。” “你能帮我确定一个纠正者的死吗?”卡塞恩问道。 “当然。”玛瑟里顿回答道:“我也与虚空作战了数万年,卡塞恩,其中有相当多的时间都是在跟这些混蛋纠缠。如果能够确定一个提扎基的死亡,那确实可以说,那个辛多雷祭司对你倾心到……足以对抗这些暗影血肉的意志。” “她没能对抗古神的意志。”卡塞恩说:“我帮她摧毁了一部分古神的力量,她才得以摆脱。” “嗯,听起来可信多了。”玛瑟里顿晃晃被锁链固定着的巨大骨架,说:“提扎基的尸体在哪里?” “还在奥金顿。”维尔莱斯说:“那些沙塔斯的圣骑士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已经多次向我们求助了。” “圣骑士找不死者和恶魔求助,嗯?” 玛瑟里顿抬起手臂,一点点在石柱上刻下一串难懂而破碎的古神语文字。 “这是虚空大君呼唤提扎基的命令。”玛瑟里顿说:“找一个会沙斯亚尔语,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古神语言的术士,去尸体前准确的念出这些命令,到时候你会知道他念的准确不准确的……” 玛瑟里顿笑了两声,接着说道:“如果它已经死了,那么不会有任何反应;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一定会被再次激起,无论他们是否已经损失了力量,还是已经接近死亡。提扎基是虚空君主的直属奴隶,他们无法违抗主人的呼唤。而虚空处在另一个位面,要更动这些亘古未变的古老命令,是不可能的。” “当然,如果提扎基没死的话,他会立即发现这是伪造的主人命令,那你们就等死吧……” “大不了再杀他一次。”卡塞恩将柱子上刻下的文字凝聚成一个暗影符号,变回精灵的样貌说:“多谢。” “呵呵呵。”玛瑟里顿轻笑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期待你发现这个提扎基还活着,然后明白自己的一往情深是多么的可笑……” “呵呵呵。”卡塞恩学着他的口气干笑了几声,问:“你是嫉妒吧?” “我们没有性别这种毫无用处的特性,你这个蠢货。” “可怜。”卡塞恩转头离开了血魔大厅。 待他离开后,维尔莱斯抬头看向玛瑟里顿,问:“要是没有性别,那你们深渊领主为什么对六臂破坏魔和魅魔那么感兴趣?” “混账!” 玛瑟里顿一头撞在露台上,维尔莱斯敏捷地往后跳开,看了看撞碎的柱子摇了摇头,看来又要麻烦那些艾瑞达人来修了。 阿塔玛平台上,卡塞恩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这时突然出现一道奥术之雾,几位日蚀哨岗的法师从中走出来,而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位穿着暗红色长袍的兽人术士。 “大人,带来了。”一位日蚀法师报道。 卡塞恩点点头,看向中间的术士,问:“你认识这段话吗,奈瑟库斯?” 说着,他祭出了手中的暗影符文。 奈瑟库斯是击碎者克里丹死后资格最老的影月氏族成员了,在古加尔进入旧部落前他就抛弃了萨满之道进入暗影议会,还在奥金顿中进行过研究,跟随古尔丹参加过兽人战争。 后来玛瑟里顿被囚禁后,他去往地狱火堡垒加入到伊利丹的邪兽人实验中去,用他所掌握的极端暗影魔法来测试培育出来的邪兽人的精神承受力。 奈瑟库斯从卡塞恩手中的符文中读取出一段古神的语言,但他只得摇摇头说:“卡塞恩大人,我可以念出这段语言,但我根本无从知晓它的准确意思,这些语句,太破碎了。” “可以准确念出就够了。” “这是什么?” “你无需知道他的意思。” “是。” 奈瑟库斯的面孔被遮在古旧的红色兜帽下,但卡塞恩能感觉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或许这个兽人术士察觉到了这段文字的骇人之处,但出于对卡塞恩的尊敬,不敢发出自己的质疑。 来到白骨荒野后,卡塞恩将手里提着的术士放在地上降落下来。 远远看着被沙塔斯的营帐包围的巨大古神尸体,甚为壮观。 “大人……”奈瑟库斯还在犹豫。 “念吧,术士。”卡塞恩眺望着那些试图从古神尸体中找到什么可用之物的沙塔尔祭司们,说:“就趁现在。” 奈瑟库斯从卡塞恩的手中接过那道符印,紧闭双眼开始念出那段语句。 Log……loth 他眼皮不停的翻动,卡塞恩注意到了兽人的异样。 W’oq,hoq,ka’kar…… 兽人的身子开始颤抖,皮肤开始出现波纹一般的黑色。 卡塞恩走到奈瑟库斯身边,用浑身的邪能将对方体表开始长出的触须狠狠的压回去。 他已经能够感受到对方体内的暗影能量已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所牵制……而这力量,就来自于这段文字当中,来自深邃到看不见尽头的异界。 奈瑟库斯开始难以自控的发出尖叫,他跪倒在地上,嘴中支支吾吾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卡塞恩努力的将那些快要吞噬他精神的混乱暗影拔除。 这是有效果的,奈瑟库斯慢慢冷静,随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符文上。 Ogg,ak…… 说到这,奈瑟库尔深呼了一口气喊道:THYZAKII! 卡塞恩将快要倾倒的兽人术士扶住看向那片尸体,他强大的暗影视觉在这片山一般的肉躯上来回扫视,然而,除了其中蕴藏着的腐液一般流淌的暗影能量外,没有任何变化,或者波动。 衣纳厄死了。 当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直响。 没想到这件事最后居然是要由一个燃烧军团的前统帅来解决,但与暗影作战经验最丰富的,也就是燃烧军团了。 “奈瑟库尔,太谢谢你了。”他低头道。 “这是什么……大人?”奈瑟库尔掀开自己的兜帽,露出白了一半的头发咳嗽了两声,看着掌中慢慢消失在空气中的暗影符咒说:“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是唤醒古神的咒语。”卡塞恩紧握住对方的胳膊,说:“放心吧,你还有日子要活呢。” “什么?”老术士瞪大了暗黄的眼睛,带着哭腔问:“您怎么让我念这种东西……” 240 风暴之眼 格里姆巴克·影怒本来是伊利丹手下一位强悍的影月战士,在奎尔丹纳斯岛战役后接受了术士们的暗影训练,加入了维尔莱斯改造影月氏族的计划,成为了一位强大的暗影武士。 现在,他统领整个影月氏族的天选者,与奈瑟库尔的地位平齐,两人是整个影月氏族的统领者。 卡塞恩回到卡拉波后,格里姆巴克亲自把受到严重精神伤害的奈瑟库尔领走进入阿塔玛平台休息。 看着这两个人和周围的影月氏族士兵,卡塞恩想着是否应该给影月氏族决出一个合适的酋长,毕竟从克里丹死后,一直被塔隆·血魔统治的影月氏族一直没有一个真正的酋长。 而这两人一个是战士,一个施法者,酋长的选择很可能会影响到以后影月氏族的发展倾向。 “怎么样,卡塞恩。”维尔莱斯走过来,看着卡塞恩没什么表情的面容,问:“难道事情不顺利?” “不。”卡塞恩说:“正相反,衣纳厄没有响应玛瑟里顿给予我们的命令。” “会不会玛瑟里顿给的命令是假的?或者说起不到作用?” “他没有必要吧。”卡塞恩看向这位身披着紫色外袍的死亡领主说:“玛瑟里顿不过是怕我将来投奔燃烧军团而已,既然证明衣纳厄的死亡是为了证明玛兰德没问题,那他为什么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有道理。”维尔莱斯点点头说:“玛瑟里顿在来到外域之前已经征服了无数世界了,对虚空的战斗经验应该很丰富……不会连这种事都搞不清楚,是我想得太多了。”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释放玛兰德了?”卡塞恩问道。 “或许吧。”维尔莱斯说:“但银月城那边?” “他们不知道玛兰德跟提扎基的关系。”卡塞恩解释道:“他们只觉得玛兰德是被暗影低语腐化了才被我们控制。” 维尔莱斯点点头说:“看你吧,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意见。” 两个人边说着,一边往暗影圣殿走去。 “有时间来一趟芬利达尔吧。”卡塞恩说:“把加西奥斯也叫来,我们四个人聊一聊关于北伐诺森德的事。” “王子确定要北伐了?”维尔莱斯听到北伐这个词,布满死灵能量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卡塞恩回答道:“清算的时候终于要到了。” “说实话,卡塞恩。当我还活着在银松森林与天灾军团作战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王子会有决心反攻诺森德。” 卡塞恩停下脚步,问:“你想过把辛多雷交给燃烧军团,却没想过击败阿尔萨斯?” “别提那些事了。”维尔莱斯摇摇头说:“如果早知道太阳井有机会重建,而且是用伊利丹的两瓶水,我根本不会想燃烧军团的问题。” “我没有还在怨你当初的选择,在最危难的时刻你不是唯一一个饥不择食的。”卡塞恩解释说:“我只是很惊讶你会那么悲观。” 维尔莱斯突然问道:“那你有没有过投奔黑暗泰坦的想法?” “老实说。”卡塞恩说:“在玛兰德面对上古之神时,我曾经希望萨格拉斯能多给我一些力量,让我独自一个人将那摊烂肉直接击碎,而不是需要用邪能水晶插进她的心脏,你懂吗?” “最后我还是要指望她自己去与自己内心的魔鬼对抗,那种无力感,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 “相信我,我能体会。”维尔莱斯想起在银月城的下城区那些混乱的日子,尽管他现在的地位已经远远不是当初能比的,但那时候的痛苦和折磨到今天还无法忘却。 拯救不了自己珍视的人的痛苦。 “而萨格拉斯利用的就是这一点,你面对虚空时的无助,他一定在等一个机会让你彻底倒向他。” “我明白。”卡塞恩点点头。 “我很想帮你,卡塞恩·日蚀。”维尔莱斯无奈地说:“但我实力有限。” 卡塞恩说:“你的死亡军团一直都是我们的先锋,更别说你还让玛瑟里顿复生。尽管我自称卡拉波的主人,但我知道我在这里发挥的作用远远比不上你。” “别说这些话来安慰我了。”维尔莱斯苦笑道。 “有件事。”卡塞恩问道:“你想拥有邪能的力量吗?像影刃那些魔血精灵一样。” “不,你以为我会像那些兽人一样随便就喝什么血吗?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维尔莱斯这句话看起来像是笑话邪兽人,但卡塞恩总觉得他在暗讽自己和整个影刃军团。 “维尔莱斯大人!卡塞恩大人!” 一个影月兽人跟上阶梯跑到两人身后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跪下说:“伊尔妮雅·血棘女士回来了!” “是吗?”维尔莱斯问道:“找到了吗?” “找到了。” “让她去命令大厅,就说卡塞恩大人在这,让她快点。”维尔莱斯交待道。 “是。”兽人回头跑下了阶梯。 “找到什么了?”卡塞恩轻声问。 “你自己发的命令,结果你自己忘了?”维尔莱斯难以置信地说:“亏伊尔妮雅之前还天天念着这是你亲自交予的任务必须要妥善完成,原来这么大的事你都根本没放在心里。” “我……” 卡塞恩一愣,突然想起来说:“确实,灵魂之歌……这么重要的事我真不该忘,其实我本来以为这是个长期任务的,根本没想到不到一个月就会有结果。” “现在我们今非昔比了,卡塞恩。”维尔莱斯颇为得意地说:“帕萨雷恩与虚灵合作通过风暴要塞的星界定位装置已经获取了许多纳鲁在黑暗宇宙旅行的信息,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法力,我们迟早能够定位那些宇宙中的不同星球,甚至是被恶魔们转入扭曲虚空中的实体空间。”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上次没有告诉我?” “上次技术还不确定,其实这是最早是玛兰德掌控风暴要塞时的设想,但她早已经不清楚进度了。”维尔莱斯解释道:“几座法力熔炉的全面修复让风暴要塞拥有足够能量重开空间定位,伊尔妮雅和他的恶魔猎手部队就是利用这一点获得库鲁萨斯的具体位置。” “要是能利用现在的信息找到塞勒沃尔。有他在,我们足以继续建造更强大的法力熔炉给风暴要塞充能,将来虚空风暴就可以成为伊利达雷前往其他世界的中转站了。” “听起来很不错。”卡塞恩说:“那有没有什么风险?比如撕裂地面,或者暴露定位。” “虚空风暴本来就已经被撕碎了,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危险了。燃烧军团早已经得知了德拉诺和艾泽拉斯的存在和具体位置,如果他们想要快些复仇,不会等这么久。”维尔莱斯接着说:“但要让风暴要塞成为真正的枢纽,还需要一颗本来就该属于它的阿塔玛水晶。” “哪一颗?”卡塞恩问。 “风暴之眼。” 241 异界 命令大厅中,几位恶魔猎手与伊尔妮雅半跪在红色的辛多雷地毯上,而卡塞恩和维尔莱斯刚刚走上台阶,两个人谁都没法把视线从她手中的宝盒上移开。 “这是灵魂之歌,卡塞恩大人。” 伊尔妮雅说着,端着宝盒的手在发抖。 这很正常,灵魂之歌是阿塔玛水晶碎片中最强大的一个,并且寻找恐惧魔王库萨鲁斯的旅程并不轻松。 卡塞恩看着他说:“快起来吧,伊尔妮雅。你和提拉宋,凯赛尔都是最早追随我的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显得这么生疏。” “是。”伊尔妮雅站起身来。 卡塞恩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库萨鲁斯的。” 伊尔妮雅深深吸了一口气缓解紧张,说:“我们通过风暴要塞对灵魂之歌的感应,被指引进入了那个未知的星球,或者说世界。” “那边是什么样子的?”维尔莱斯问。 “一个混乱的,被恶魔占据的破碎世界,很小,有些像法兰伦,但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奥能风暴。”伊尔妮雅的眼睛来回的闪动,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她所看到的景象:“那是个荒芜的地方,文明早已经消失,有一些残破的废墟。浮岛与浮岛之间没有任何连接,我们必须靠恶魔的双翼才能在不同的浮岛之间穿行,而在天空上可以隐约看到一个还算完整的星球,但上面的暗绿色光芒足以让我们相信它已经被燃烧军团占领了。” “这个世界里还存在的物种基本都是像小鬼那样的恶魔,我们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而库萨鲁斯就藏匿在那里的一座古老扭曲庭院中,被一群莫尔葛恶魔奴隶保卫。” “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已经脱离了军团,因为那些保卫他的恶魔没有制式的武器,而且那些荒凉的焦土浮岛上也不存在燃烧军团的传送器或者其他设备。” “尽管前往那里的恶魔猎手都是精英,但我们还是死了六个同伴。”伊尔妮雅说完后,看了看手中的盒子说:“库萨鲁斯十分强大……尽管我们做好了应对强敌的准备,但还是低估了敌人。” 卡塞恩面色凝重,他想了一会儿说:“库萨鲁斯之所以有信心背叛基尔加丹,因为他认为拥有灵魂之歌就可以拥有和军团匹敌的力量,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伊尔妮雅低下头去,显然还带着内疚。 维尔莱斯说:“燃烧军团不是铁板一块,玛瑟里顿想要获取灵魂之歌在外域独立于燃烧军团之外,库萨鲁斯想要借灵魂之歌抢夺一个破碎的世界,而阿克蒙德想要吞噬诺达希尔以抗衡萨格拉斯。” “或许我们将来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有类似想法的恶魔拉拢过来。”他看向卡塞恩说:“毕竟恶魔是无穷无尽的,想要利用外域或者艾泽拉斯的资源与整个军团对抗,始终会捉襟见肘。” “这些愚蠢的恶魔背叛燃烧军团是自不量力,想要自立门户。如果他们还愿意屈居人下,留在军团就好了,没必要加入伊利达雷。”卡塞恩走下台阶,接过伊尔妮雅手中的宝盒说:“还是要视具体情况而定,在黑暗虚空中,敌人的敌人往往也成不了朋友。” “灵魂之歌真的有这种力量吗?跟燃烧军团对抗?”伊尔妮雅好奇地问。 “灵魂之歌具有每个纳斯雷兹姆都渴望的力量,它可以拓展拥有者的心智和精神。”维尔莱斯说:“库萨鲁斯不过是恐惧魔王中很普通的一个,他甚至还不如洛瑟鲁斯,这也是为什么玛瑟里顿会放心让他去寻找灵魂之歌的线索。但当他得到了灵魂之歌之后,就算是他并不熟悉德莱尼人怎么运用这种强大的水晶,也已经足够强大了。” “现在七块水晶我们已经拥有两颗了。”维尔莱斯向卡塞恩:“你觉得应该怎么利用这颗紫色水晶?” 心智和精神,卡塞恩理所当然的想到了把这颗宝石带到玛兰德手中。但无论怎么说,古神的力量都是极其危险的力量,再经过如此强大的神器将它放大,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倒是不害怕玛兰德会因此变得过分强大,他其实更担心肯瑞托会发现因此玛兰德的存在,从而让整个艾泽拉斯在面对燃烧军团,甚至面对天灾军团之前就先把手中的兵刃对准伊利达雷。 “或许我们四个应该一齐商量。”卡塞恩看着手中的盒子说:“商议它的归宿。” “也好。”维尔莱斯说:“那把它放入宝库,跟埃辛诺斯之刃放在一起,不要让辛多雷以外的种族接近它,尤其是那些萨特。” 卡塞恩听到埃辛诺斯之刃,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说:“对了,维尔莱斯。” “什么?” 死亡领主低头看向台阶下的伊利达雷之主。 “把埃辛诺斯的战刃送到芬利达尔。”卡塞恩说:“我要物归原主。” “你什么意思?”维尔莱斯好奇地问:“你要把这两把刀拿到灰谷去?” “是,让达纳苏斯替我们保管它们吧,反正,整个卡拉波也没有人敢用那两把武器,存着也没有意义。” 说完卡塞恩看向伊尔妮雅,而这位女恶魔猎手队长低下头去避开了卡塞恩的眼神。 他本来想把这两把武器交给莱欧瑟拉斯,或者伊尔妮雅,甚至提拉宋。但他们三人都因为伊利丹还活着而不敢接受,如今莱欧瑟拉斯已死,伊尔妮雅心里清楚卡塞恩看她是因为什么。 维尔莱斯问:“你去灰谷做什么?” “卡多雷遇到了些麻烦,是关于翡翠梦境的事。” “萨维斯。”维尔莱斯笑着问:“看来他还是在跟玛法里奥的斗争中占据了上风,是吧?” “差不多是这样。”卡塞恩说:“泰兰德祭司已经遣人找到了我,说是伊利丹推荐让我去帮忙,看来他并不怎么在乎我拔掉他外域之王的头衔了。” “伊利丹已经活了一万年了,卡塞恩,他所失去过的东西远比一个外域之王要多得多。”维尔莱斯说:“要是你会觉得他特别在乎这一点,那你就真的太不了解他了。” “或许是吧。”卡塞恩说:“我要去见见他。帮我去一趟毒蛇神殿,告诉纳尔琪关于北伐诺森德的事,让她做好准备,如果来不及培训魔娜迦军团,就帮我多产一些龙虾人出来,我担心邪兽人到时候数量会不够,你也知道天灾军团是什么样子。” “你自己去吧,卡塞恩。”死亡领主说:“不是我不服从你的命令,你也知道纳尔琪……” “好吧,我明白了。”卡塞恩点点头说:“那我再亲自去一趟纳尔琪亚。” 说完,他看着台子上的维尔莱斯·深影,觉得这个曾经沉默寡言的杀手尽管成了活死人,却慢慢变得开朗了许多。 或许管理卡拉波神殿的日常工作逼得他必须经常与人交流而改变了行事作风,但无论如何,多表达自己的意见能让卡塞恩能越来越深入了解他,总归是好的。 242 纳尔琪亚 与玛瑟里顿确定了提扎基的死后,这个深渊领主终于算是确定了卡塞恩应该很难再加入燃烧军团。但玛瑟里顿还是觉得把这样重要的事建立在凡人情感的弱点上很不靠谱,尽管他已经见识惯了凡人为了爱能有多疯狂。 不过,此时的玛瑟里顿还处在虚弱的状态下,维持不了多久的意识,很快便再次陷入能量补充的沉睡,卡塞恩便离开了黑暗神殿向西北方向而去。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深蓝色的纳尔琪亚,湖水已经比之前高出了许多。 大部分沼泽地已经重新被水覆盖,这是由于盘牙水库已经停止大规模抽水后的结果。 许多本地的居民,例如孢子人和一些失落者已经重新从巨大的紫色蘑菇伞盖上安家,甚至有的营地将距离近的伞盖用拉索桥连接,重新建造了一个城市出来,这些城市的建筑大多简单易造,结构粗暴,快速搬家也不是不可能的。 由于曾经遍布整片沼泽地的血鳞营地已经被湖水吞没,而高大的抽水泵已经被拆除,就算是一颗颗高大的蘑菇城市也十分罕见,如今的纳尔琪亚像是一片没有人烟的无主之地。 但这只是普通人的所见,卡塞恩用暗影视觉扫视这连成一片的被一些高地分割的巨大湖泊,便能清楚的感觉到其下游动的娜迦巡逻士兵。 他朝着毒蛇湖飞去,这一路上的巡逻部队就有两三千人之众,也就是说,纳尔琪亚的水域如今已经尽在纳尔琪的掌握中,每一寸土地都没有被他放过。 飞到毒蛇湖上方,他发现那个曾经伫立在毒蛇湖中央的巨大水库中心也已经消失了,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白塔伫立在水面上,无论是形状还是大小都远远不如曾经那座黑色水塔更有气势。 但当卡塞恩潜入水下时,却发现这座白塔不过是毒蛇神殿新建筑的顶尖。 一座巨大的白色神殿趴伏在过去盘牙水库所在的位湖底之上,其大小足以媲美沙塔斯城的圣光穹顶。 而整个毒蛇湖之下都已经被盖满了各式各样的娜迦风格建筑,整体像是一大片白色的都市,而在这些都市中不乏有各种各样的邪能水晶和魔血储存器被黑色的魔铁建筑固定和封存。 一面面伊利达雷的魔印旗帜和盘牙一族的多头蛇旗随着水波飘荡,娜迦卫队和密密麻麻的龙虾人在其中漫步,还有数量众多的鱼人奴隶在辛勤的工作。 卡塞恩抓住神殿的外沿观看着这一切,不禁眼睛越瞪越大,他甚至感觉自己快要控制不住纳尔琪亚的发展速度了。 毫无疑问,毒蛇神殿如今已经开始有了接近地狱火堡垒的规模,如果没有卡扎克的魔血的话,毒蛇神殿可能早就超越邪兽人部落,成为伊利达雷当中的第一大势力。 “还差得远。”他的身后浮现出一个在水中仍然清晰的女子声音。 “纳尔琪?”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到那个熟悉的样貌。 纳尔琪没有穿戴盘牙女王的华丽服饰,她手持着金色权杖,白色的皮肤和鳞片上简单的披了一身淡绿色丝质的长衣,在水中像是漂浮的海草一般。 “什么还差得远?” “跟天灾军团作战。”纳尔琪看向一片繁华的毒蛇湖城,说:“纳尔琪亚比过去被称为‘赞加’的时候要强大,但仍然不足以使伊利达雷与巫妖王对抗,在干燥的陆地或者冰原上,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还是需要依靠地狱火堡垒。”纳尔琪微笑着说:“尽管我不愿意这么说,但卡加斯确实比塔加尔更适合领导邪兽人部落……而邪兽人是北伐的关键。” “卡加斯现在已经重新领导那里了。”卡塞恩说:“我亲自把他放出来的。” “那是好事。”纳尔琪点点头说:“当然,是在保证他的忠诚的前提下,想要获得卡加斯·刃拳的忠诚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着瞧吧。” 纳尔琪晃了晃手中的金色权杖,说:“如果他再出麻烦,我会很乐意帮你踏平地狱火堡垒,确立我在伊利达雷中的首要位置,到时候你会不会因此而多看我几眼呢?” “我现在一直在盯着你看呢,纳尔琪。”卡塞恩无奈地说:“别挖苦我了。” 纳尔琪听完笑了两声,说:“跟我来吧。” “干什么?” “给你看看我的成果。” 纳尔琪带着卡塞恩游向那片魔血囚牢附近,越来越多的盘牙卫士聚集在他们两人的身旁,当触及湖底时,周围的娜迦已经成为一个五六十人的大队了。 这片城区中,一排一排的娜迦被像邪兽人一般关在魔血实验池中,大多已经拥有了恶魔的外貌。 “成功率是多少?”卡塞恩问道。 “你问的是魔娜迦,还是邪血海兽?” “邪血海兽?”卡塞恩问:“就是那些巨大的双足蛇形恶魔吗?” “是的。”纳尔琪解释道:“我希望有一天盘牙一族可以拥有在陆地上生存的能力,而不是必须依靠海岸,这些海兽就是我们的第一步,你可能在卡拉波和库斯卡水池附近见过我派遣的那些娜迦巨兽了。” “我见过了。”卡塞恩点点头,说:“但他们看上去不怎么聪明,你确定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吗?” “我不确定。”纳尔琪说:“魔化娜迦的方法很稳定,而且军团当中完全不缺乏志愿者,大家都很愿意脱离暗影的折磨。但登陆……不得不说古神对我们的诅咒虽然容易破除,但这诅咒带来的生理变化是决定性的,很难去从根本上改变。” “为什么你这么想走到陆地上?” “我……” 她犹豫了一下,说:“因为,现在我们的局限性太大了,你看,就算是强如艾萨拉女皇和她的纳沙塔尔帝国,也不敢轻易登上陆地入侵人类和精灵夺回属于古卡多雷的帝国疆域。” “暂且搁置登陆改造吧,纳尔琪,这对士兵,对你来说都是一种痛苦。”卡塞恩说:“或许等我们扫平了艾泽拉斯的麻烦,你可以有足够的时间慢慢去尝试,不能着急。” “……你说的对。” 卡塞恩点点头,说:“寒冰皇冠的北面是靠海的,或许可以在那里做文章。在战争初期,我打算派一批军队先行占领那片海崖作为内应,或许毒蛇神殿可以帮我完成这个工作。不知道艾萨拉的手有没有伸到那里。” 纳尔琪点头说:“我会派人去看看的,但你不能指望巫妖王注意不到。” “这只是初步的设想。”卡塞恩说:“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说不定巫妖王会比我先注意到那片海崖的防守漏洞也未可知,先产出尽可能多的龙虾人吧,如果你们食物不够的话,我会想办法问问纳格兰的约林·死眼……” “别瞧不起我了。”纳尔琪说:“你们辛多雷看了那么多的书,会不知道海里的资源远远比陆地上多得多吗?现在的问题是能够饲养龙虾人的奴隶主在之前颠覆瓦丝琪统治的时候死的太多,而不是龙虾人不够产,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 “等到进攻诺森德的那一天,会让你满意的。” 两个人在邪能的试验区内游荡了一会儿,还谈了谈关于龙虾人魔化的可能性,但最终因为魔化可能让龙虾人变得不可控而结束了讨论。 当看到一个正在被邪能滋养的娜迦女妖时,卡塞恩突然问:“我记得你说过你也想要将自己恶魔化。” 纳尔琪听到这个问题,紧张地抖动了一下长长的蛇尾,说:“有过这样的想法,实际上现在也有。” “慎重一点,纳尔琪。”卡塞恩说:“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们找到解决暗影诅咒的办法,我们已经找到了灵魂之歌,你知道灵魂之歌的强大之处,没准玛兰德能帮得上忙。” “灵魂之歌找到了?”纳尔琪惊讶地问。 “是,伊尔妮雅带领的恶魔猎手刚刚将它带回来。”卡塞恩说:“我们会越来越强大的。” 243 刀锋山的麻烦 纳尔琪的蛇尾盘在毒蛇神殿白色高塔的塔尖上看着向北边飞去的恶魔,总觉得自己刚才应该多说点什么。 她当然想要让娜迦登陆,让自己的兵团能够立足于外域甚至艾泽拉斯,这当然是第一目的。但对她个人来说她希望能够长期生活在内陆地区,这样可以永远陪伴在伊利达雷主人的身旁,而不是隔一段时间就必须回到毒蛇神殿…… 纳尔琪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是否将姿态放的太低了。卡塞恩在伊利达雷中的正式职位是议会的首领,类似议长一般的存在,而自己在毒蛇神殿却尊为盘牙的女王。 但如果她连盘牙的女王都不是,那真的是要自卑到海泥里去,又怎么可能跟对方拥有这么多相处的机会? 这么想着,她翻身跳入水中激起一点不起眼的水花,打算多看两眼如今发展迅速的纳尔琪亚海底之城。 卡塞恩顶着刀锋山的强风扇动双翼,不亲自体会在刀锋山上空飞行的困难,就不知道黑龙军团每天顶着什么样的环境生活。 燃烧军团被毁灭后,刀锋山的天空已经被黑龙统治,格鲁尔之子一个一个的被萨贝里安和他的部下们杀害,即使是格鲁尔本人也毫无办法。 在燃烧军团对外域的入侵中,格鲁尔和他的仆人莫加尔大王没有与食人魔一起出手帮助伊利达雷,这几乎等于单方面无视了与伊利达雷的盟约。 因此,卡塞恩对萨贝里安对外域的戈隆一族有针对性的杀戮熟视无睹。 毕竟嘛,伊利达雷在刀锋山的势力根本没法跟黑龙对抗,他也只能说爱莫能助。 想到这,他不自觉地冷笑了一声,心想应该处理一下格鲁尔的问题了。 伊利达雷不能允许外域还存在一个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野生势力,让他在这里独自做山大王,简直是搞笑。 “你来这做什么,伊利达雷?” 一条黑龙从刀锋山的飞沙之中飞进卡塞恩的视野,喊声在数百米外都能听得清楚。 “去找你们领头的。”他喊道:“就说卡塞恩来了。” “卡塞恩大人?” 黑龙扇动双翼盘旋在卡塞恩的周围,这飞行的速度让后者觉得有点受辱的感觉,因为他已经很努力在飞了。 “大人,我是赫玛希恩,黑龙军团中负责与灵翼龙族的往来的大使。”黑龙向前冲刺了一阵飞到卡塞恩的前面,说:“您也知道蓝龙多次想要来到这里找我们的麻烦。” 卡塞恩冲向黑龙的双翼抓住他身上的一根尖刺攀到龙背上,说:“你可以放心,蓝龙军团确定不会再干涉刀锋山的事了,我已经得到玛里苟斯的允诺。” “织法者?”赫玛希恩回头看向自己的背,惊讶地问:“他已经恢复了正常吗?” “很难说。”卡塞恩说:“但他已经放弃把灵翼龙族领回艾泽拉斯的想法,我跟他谈过。” 黑龙目视前方,慢慢地说:“那真是……意料之外。” 卡塞恩被赫玛希恩领着飞到一片山群的内部,他本来想要直奔格鲁尔巢穴的,但现在能顺顺利利找到萨贝里安,也不错。 一个与其他黑龙体型完全无法对比的巨大黑龙盘踞在山谷的阴影中,即使是已经见过多次,卡塞恩仍然无法适应萨贝里安的庞大身躯,哪怕是卡雷苟斯也无法与萨贝里安相比。 卡塞恩落在萨贝里安的身边,而后者只是抬起了眼皮。 他拍了拍黑龙眼后黑色的突起说:“你现在越来越不把我当回事了。” “我累了,刀锋山的麻烦还很大。”萨贝里安仰起头颅,碎沙和尘土像雨一般掉落下来。 “是吗?待会儿我们再聊这个。”卡塞恩说:“我来是告诉你玛里苟斯不希望你回到艾泽拉斯。” “他让我干什么我就要干什么?还是说艾泽拉斯已经被蓝龙占领了?”萨贝里安嘴里发出哼哼的声音说:“我以为他们已经快灭绝了。” 卡塞恩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萨贝里安已经是目前黑龙里最友善和理智的一个,但也只是相对黑龙来说的。 “我想你清楚玛里苟斯曾经对你父亲的感情。”他解释道:“他只是希望在恩佐斯死去之前,你不要回去再次被困扰。” “我本来也没想回去。”萨贝里安把头沉下来搭在自己的前腿上,问:“怎么,他们已经计划杀掉父王了?” “他们打算先看看死亡之翼是否已经完全被古神控制,然后再做决定。” 萨贝里安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卡塞恩从他半艘飞艇大的龙脸上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的变化。 “好吧。”他最后还是说:“我没想过他们龙族还对黑龙有一点友善的姿态。” “没有人希望龙族永远堕落下去。”卡塞恩说:“玛里苟斯对你期望很大,但他又支持除掉耐萨里奥。我看,他是想让你将来承担大地守护者的责任。” “是吗?”萨贝里安的眼睛半掩下去说:“杀了我父亲,再让我上去,正巧这两件事都不是我想做的。” “所以留在外域吧,萨贝里安。” “你不想让我帮你对付天灾军团?” “你怎么这么问?” 萨贝里安笑了一声,嘴里漏出来几团火苗说:“要不然呢,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无论什么事都来找我了。” “哪是随便什么事,我找你都是大事。”卡塞恩挠了挠自己头上的角,说:“不过这次就不用了,好好在这呆着吧,多跟你的配偶生几颗蛋比较重要。那边有龙眠神殿的龙族大概会帮忙,我想你也不愿意跟他们混在一起吧。” “确实不愿意。”萨贝里安问:“接下来你去做什么?” “收拾格鲁尔。” “恰好,现在格鲁尔只剩下一个儿子在纳格兰统治食人魔了,没事就叫嚣要为自己的后代们报仇。” “这就是你说的麻烦?” “这还不够麻烦?他现在四处寻找剩下的黑龙想要坐实他的‘屠龙者’之号。燃烧军团的攻势过去以后,他经常出洞在刀塔要塞附近巡视。”萨贝里安说:“所以我现在一般不在那边行动了。” “你怎么不跟他打一架?”卡塞恩微笑着调侃。 “父王不把格鲁尔放在眼里,结果险些被卡德加偷袭身死,难道我要蠢到走他的老路吗?别忘了,戈隆王的手下还有一群食人魔术士。” 244 屠龙者 “耐萨里奥的儿子,给我出来!” 离着不知道多远,卡塞恩已经能听到格鲁尔无休止的喊叫声了。 上次听到这么大怨恨的怒喝,还是玛瑟里顿被关在地狱火堡垒中的时候。 他此时坐在一条黑色幼龙的背上,身旁率领着一群青年龙的萨贝里安。 萨贝里安看向不远处坐在龙背上的卡塞恩,问:“你负责哪个?格鲁尔?还是他的手下?” “当然是莫加尔了。”卡塞恩说:“我想看屠龙者屠龙啊。” “呸!”萨贝里安不屑道:“只要你能把保护他的那些恼人的食人魔制住,那格鲁尔只有被龙屠的份。他本身虽然力量强大,但算不上什么强悍的对手,悍勇好斗,但脑子有些问题。” 卡塞恩同意道:“他要是脑子没问题,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爸拼命了。” 黑龙亲王笑了一声说:“但戈隆手下的食人魔之王莫加尔很聪明,他是从血与火中杀出来的刀塔氏族首领。看现在刀锋山刀塔氏族的规模,你根本想象不到在他出生以前,刀塔氏族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随时可能会被其他氏族碾碎的小部族。” “就是他带领那些食人魔掌握了削弱龙族的方法,同时利用刀锋山的地形与黑龙对抗……从而帮助格鲁尔稳定他在外域的统治。” “我知道了。”卡塞恩点了点头。 “你们来了!” 前方刀锋山尖刺密布的峡谷中爆发出一阵怒喝,一只红褐色的巨手从裂隙中伸出来捣毁了数不清的石笋,险些抓住一t头飞在天空中的青年黑龙。 一瞬间碎石漫天,体型小一些的黑龙都在匆忙躲避,担心被这些矛尖一般的石头戳中身子。 这时,一颗巨石从山崖后飞了出来直直扑向半空中的一条成年龙,萨贝里安飞过去用尾巴一击抽碎了巨石,使其化作几块碎片和尘烟飞散在附近的山坡上。 “萨贝里安!”浑厚的声音怒吼道:“是你,你居然胆敢来到这送死!” “格鲁尔,我是来完成父王没有完成的工作的……” 萨贝里安一边喊着,盘旋在断崖上空。 格鲁尔站在断崖之间的血槌城市之中,许多建筑已经被他踩坏,而他庞大的身躯趴伏在刀锋山排布着尖刺的崖壁上,那些能够将一条黑龙刺死的尖刺竟然对他厚厚的皮肤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反而被他的身体碰折撞断。 “今天我就要杀死他的儿子,让他也好好体会丧子之痛!” 萨贝里安看着那个发狂的独眼戈隆之王,心里想恐怕自己父亲体会的丧子之痛要比这个儿子遍地走的蠢货要深刻得多。 “莫加尔!”戈隆吼道:“让你的那些手下把天上的龙抓下来,让他们逃无可逃!” “是!” 莫加尔大王此时正站在高塔之上,这个外域食人魔的至高王比一般的食人魔高出了两三倍,受到格鲁尔赐福的他已经拥有戈隆之血,成为比一般食人魔更为强大的食人魔领主。 白中泛着红褐色的粗糙皮肤,遍布浑身的犄角一般的疣瘤和独眼是这种奇特食人魔的最显著标志。 莫加尔伸手指向高空中的巨龙,大喊道:“欧莫,把他们给我扯下来!” “是,大王!” 一个披戴着紫色的衣饰的双头黑色皮肤食人魔走出来,浑身写满食人魔巫术的符文。 他挥了挥拳头响应莫加尔的命令,从周围的食人魔术士看着他那尊敬的眼神来看,他应该是刀塔氏族的邪术之主。 欧莫怪笑着看向那群试图向格鲁尔发起进攻的青年黑龙,他和身旁的术士手中出现一条条暗影锁链直扑黑龙而去。 然而没过多久,锁链还没有触及到半空中的黑龙们却突然化作一团团紫色烈焰烧了起来。 紧接着,这股烈焰顺着锁链烧到术士们手上,痛得他们大叫,一些食人魔竟然当场崩溃疯狂的四处乱跑。 “怎么回事?”莫加尔看向一个满地乱滚的双头食人魔术士,问:“这是怎么了?” 正当他到处询问时,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双头食人魔的两个脑袋同时被扔在莫加尔面前,其中一个翻滚着掉下了高塔。 当莫加尔抬起头来,黑色魔翼的影子笼罩在头顶。 “这是你们那个搞笑的议会里,哪个的脑袋?”卡塞恩问道:“疯子萨满,还是那个蠢法师?” “克罗斯……”莫加尔瞥着地上的脑袋怒吼道:“你是谁?!” “你忘了与伊利达雷的盟约吗,莫加尔。” 卡塞恩单手抬起,暗影在他手中旋转,所有在场的食人魔术士都嚎叫起来,本来那些还能在暗影火焰中坚持的术士也崩溃发疯,开始四处寻找石盆中的饮用水往自己身上泼洒。但这完全是徒劳的,这是内心的烈焰,是法力的灼烧,用再多的水,哪怕跳进毒蛇湖也毫无用处。 “莫加尔!现在!快!” 峡谷的另一边传来格鲁尔的吼叫声,但莫加尔此时紧盯着面前的恶魔内心已经惊惧到一片空白,他从出生以来,从来没有遭遇到今天这样完全无法掌控局面的境地。 “大王……” 之前还自信满满的欧莫已经跪在地上,抓挠着高塔的墙壁,指甲已经磨裂,但塔上莫加尔的牙齿已经快被自己咬断,却始终一言不发。 “你对格鲁尔的忠诚让我相当惊讶。”卡塞恩扇动双翼来到食人魔领主的眼前,用手抓住他脑袋上瘤状的犄角,看着他的独眼问:“为什么?” “戈隆才是德拉诺的源生之力,外来者。”莫加尔冷冷地说:“伊利达雷和沙塔斯不配统治外域,我将在格鲁尔大王的麾下恢复古老食人魔帝国的辉煌。” 原来是个外域的本土主义分子。 “你们食人魔,包括格鲁尔的祖先,都是泰坦阿格拉玛的造物。”卡塞恩笑着抬起莫加尔的脑袋,说:“而阿格拉玛制造你们祖先的目的,就是为了清除这里的原住民,那群几乎快要毁灭整个星球的植物之灵。你们也是外来者,而我们不过是来得晚了一点。。” “不。”莫加尔低吼道:“你在说谎。” “见见你造物主的力量吧,渣滓。” 卡塞恩说着突然膨胀成一个带着身披黑色火纹锁链盔甲,头顶燃烧魔角的恶魔巨人,他此时不但与莫加尔几乎等高,而且其重量几乎快要将高塔踩塌。 “你在说谎!蛊惑人心的恶魔!” 莫加尔怪叫着,手中的巨锤狠狠朝着卡塞恩挥来,而卡塞恩一拳便击碎了这柄黑锤,并将一脸惊愕的莫加尔像提一头肥猪一样提了起来。 莫加尔还想挥拳过来,却被卡塞恩一掌握住拳头拧碎了胳膊。 所有食人魔见到这一幕,都信仰崩塌一般呆住了。 莫加尔是至高王,食人魔的主宰,也是所有食人魔中力量最强的一个,他正是靠自己的力量粗暴的夺取了外域至高王的位置,但此时在这个恶魔面前却如同一个玩偶一般可笑。 卡塞恩看向塔下已经目瞪口呆的血槌氏族食人魔门大喊道:“戈隆统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刀锋山将由伊利达雷的盟友主宰。” 这时,格鲁尔那比小房子还大的脑袋被萨贝里安抛在高塔前,在沙地上砸出一个大坑溅起沙尘一片,无数食人魔见到这一幕居然都哭喊起来。 莫加尔面如死灰,他已经失去一切了。 卡塞恩看向悬停在高空中,双翼的阴影几乎笼罩半个峡谷的黑龙亲王,低声自言自语道:“这演出效果……真是绝了。” “好了。”他重新看向食人魔喊道:“你们已经有了一位新的首领,会飞的首领,所以这个旧的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说着他直接拔下了莫加尔的脑袋,扔向格鲁尔之颅,这个软绵绵的脑袋带着飞溅出去的血液摔在格鲁尔的脸上,像是一个软绵绵的面包砸在石头上一般。 245 泰兰德的请求 一周后,灰谷。 一队暗夜精灵哨兵正站在桥边,手中紧抓着骑兵所用的三叉月刃。 与她们一样,坐下的黑豹们也越来越不安,因为一个强大的邪恶正在逼近。 泰兰德·语风瞥了一眼周围骚动的黑色月刃豹,暗暗担心来者的态度,在她脑海里,卡塞恩·日蚀很有可能是一个完美继承了上层精灵傲慢与自负的辛多雷。 而且很可能还带着伊利丹的狂妄。 当伊利达雷和魔印旗,影刃军团的黑凤凰旗以及奎尔萨拉斯的火凤凰旗慢慢从树丛中显露出来时,即使是这位领导了卡多雷近一万年的统治者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不是泰达希尔已经处在危机的边缘,她业已走投无路,不会听从伊利丹的建议向另一个恶魔猎手求援。 此时在她的视野里,那群被邪能腐蚀的邪恶精灵已经显露出来,载着那个皮肤泛灰的魔鬼之首的白色陆行鸟缓缓地行走在灰谷的石径上,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半个身体被恶魔的翼魔遮盖而感到惊慌。 这很奇怪,或许这些陆行鸟也已经堕落了,她这么想着。 泰兰德·语风扫视着周围的森林,尽管夜刃豹们越来越不安,也越来越难以操控,但这片森林似乎并没有感到什么威胁。 月神祭司相信大自然的反应,或许是她多虑了。 “泰兰德祭司。” 对方的声音带着她多年未听过的恶魔腔调,与伊利丹·怒风不同,面前这个辛多雷发音的质感竟然跟污染者阿克蒙德有些相似。 “卡塞恩·日蚀。” 泰兰德·语风拽了拽手中的缰绳,坐下的白虎阿什阿拉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问候,还是威胁的低吼。 不过那只白色陆行鸟只是低头瞄了一眼白虎的黄色瞳目,便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祭司,我带来了伊利丹·怒风的武器,可能你们比我更适合保管它们。” 卡塞恩回过身去点头示意,两个影刃黑骑兵提着两把泛着翠绿魔光的埃辛诺斯战刃来到卡塞恩身旁。 “你为什么不用?”泰兰德疑惑地问。 “我不会用。”卡塞恩直白地回答。 听到这句话,背后的一个影刃魔血精灵骑士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泰兰德深吸一口气,瞧了瞧一旁的影刃卫士中竖持着的玛诺洛斯之戟。 “总之,很感谢你来到这里,我可以叫你卡塞恩吗?” “当然可以,祭司。”卡塞恩说:“伊利丹是我的老师,您算是我的长辈了。” “唔。”泰兰德犹豫了一下,似乎对长辈这件说法不太适应,不过她比对方年纪大了上万岁,无论如何也算得上长辈了。 “那,跟我来吧,卡塞恩。”她牵住缰绳说:“我们先前往阿斯特兰纳,之后我们谈谈……灰谷的困难。” 卡多雷所讲的语言,或卡利姆多的其他种族称呼的“达纳苏斯语”,是自上古精灵语改进而来的直系。而奎尔萨拉斯的精灵们因为抛弃了月神信仰而改变了许多用语习惯,因此萨拉斯语更像是一类方言。 尽管如此,大家都尽量使用对方经常用的词汇,避免一些双方特有的用语,就可以互相理解。 永歌森林一片梦幻般的紫色与绿色交织的密林中,卡塞恩抬头看着风中微微浮动的树冠,想起去年与玛兰德一起来到这里时的所见和所想。 安排好了外域的事务后,他尽快的回到了芬利达尔,并按照承诺尽快前往卡利姆多,不过路上因为伊利达雷的魔族身份还是遭遇了不少意料之外的麻烦,但总归还是安全抵达了。 “你知道,我们的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一直沉睡在梦境中吧?”泰兰德突然问道。 “有所耳闻。” 实际上卡塞恩不仅知道玛法里奥一直睡在梦中,还知道是塞纳里奥议会的现首领,范达尔·鹿盔把他弄昏才陷入沉睡,但他当然不能随口就这么说出来。 范达尔·鹿盔地位极高,政治上甚至可以与月神殿的泰兰德·语风平齐。在玛法里奥昏睡期间他统治着卡多雷的德鲁伊,却已经因为自己儿子的死而失去理智。腐蚀翡翠梦境的萨特之王萨维斯就趁着这个机会侵入了他的思想,让他为自己所用。 而这也是卡塞恩之前不太想掺和卡多雷这些事的原因。鹿盔在达纳苏斯的势力极大,凭他一个人非要做正义使者掀翻整个塞纳里奥议会揭露范达尔的黑暗面,根本就不可能。 “他在梦境中很不顺利。”泰兰德说:“梦魇之魔十分强大,甚至渗透进了现实位面。” “您是说,那些本该守护翡翠梦境的绿龙?” “是。”泰兰德看了看身旁的恶魔,说:“你已经知道了那些腐化的绿龙回到艾泽拉斯的事?” “我已经能感受到了。”卡塞恩说:“堕落气息就围绕在这片森林中。” “看来伊利丹向我推荐你是有道理的。” 阿斯特兰纳与卡塞恩印象中的不同,这里作为灰谷的首府,庞大的令人惊异。 尽管没有银月城或祖阿曼那样的规模,但仍然占据了相当一大片领土,与森林极为和谐的木造建筑群跨越两条河流,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河谷当中。 尽管泰达希尔已经种下,辉煌的达纳苏斯已经成为暗夜精灵新的都城,但这里仍然生活着四五千从几千年前就定居在灰谷中的暗夜精灵。 因此这里街上尽管人来人往,却静谧非常。 在这些古老的精灵当中,一队魔血精灵仿佛一群怪躁的毛头孩子,与那些陆行鸟叽叽喳喳的抱在一起。 不过在伴随奎尔丹纳斯之战的燃烧军团入侵中,阿斯特兰纳作为卡多雷保卫灰谷的指挥中心,已经与战歌氏族的兽人们有了非常密切的来往。 因此,对于邪能和陌生人,这里的居民们并没有表达出太多惊讶,反而对这些接近上层精灵审美的服饰和装备产生极大的兴趣。 泰兰德·语风调转坐骑回过身来,对影刃军团的精灵们说:“请各位暂且在阿斯特兰纳歇息,允许我与你们的领袖商议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246 失控的梦境 阿斯特兰纳从数千年前直到现在都是灰谷和夜歌森林的首府,这里许多建筑从卡利姆多刚刚分裂的时候就存在了。 卡塞恩坐在一间被哨兵和达纳苏斯卫士们团团围住的大厅中,他能感受到建筑里围绕千年的古老灵魂。这里的树木即使是成为建材,也拥有精神。 屋外的暗夜精灵守卫们并不是为了防止什么外来的麻烦,毕竟在灰谷里的萨特如今只剩下零星的存在,而战歌氏族兽人也远远驻扎在灰谷的东南方向靠近奥格瑞玛的地方。 他们是为了防着自己的,防着自己与面前白衣银冠的泰兰德·语风大祭司发生冲突。或许在某些卡多雷眼中,辛多雷比兽人还不可信。 暗夜精灵并不像游戏里那样与联盟走的很近,在这里,他们实际上更像是独立于世界之外。 自海加尔山的决战和第二次流沙之战后,无论是之前艾泽拉斯联军远征外域,还是共同对抗奎尔丹纳斯岛的恶魔领主降世,他们都没有深度参与。 “腐蚀已经对翡翠梦境造成极为深度的影响了,泰兰德祭司。”卡塞恩坐在椅子上,双翼垂到地面,在莹莹月光中像是墨绿色的袍子,对方长时间的沉默已经让他不耐烦了。 “我很惊讶你们到最近才开始向外部求援,而不是在发现翡翠梦境已经出问题的时候就立刻想办法处理,难道你们到现在还觉得卡多雷强大到可以独立解决一切灾难吗?” 对方的话很刺耳,但泰兰德却明白他话中的道理。 卡多雷的傲气与奎尔萨拉斯那种外露锋芒的自负不同,他们曾经认为自己是艾泽拉斯真正的守护者,并切身实地的贯彻这一点,而认为其他种族都需要受到保护。 然而,即使是有玛法里奥这样强大的英雄存在,暗夜精灵的实力经常也跟不上这种责任。或许两次流沙之战和海加尔山的大爆炸让卡多雷意识到了自身的脆弱之处,从而变得保守和低调。 泰兰德本想要反驳,但最后也忍住了。 “我梦见了一个幻象,关于玛法里奥的结局。” “你梦见了他的死。” 独处一室,卡塞恩的语气变得不太客气。 尽管如此,泰兰德仔细看向他翠绿的眼眸,却慢慢觉得能够信任这个恶魔,因为正如他所说,自己确实梦见了爱人的死。 “是,这梦预示着玛尔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困难,而我就是那个要拯救他的人。”祭司停了几秒钟似乎在犹豫,而后说:“我本来希望通过大树荫的梦境入口进去寻找,但范达尔·鹿盔和被他所掌控的塞纳里奥议会不但不愿意帮助我,而且还试图阻挠我的进入。” “他的议会将我拒之门外后,那段时间我找不到哪怕一位能帮我的人。想要进入翡翠梦境,没有绿龙,丛林守护者或者德鲁伊的帮助是几乎不可能的,被他们孤立后,我只能独自想办法。” “后来我终于找到另一位认识到梦魇腐化严重程度而愿意帮助我的德鲁伊,布罗尔·熊皮,但……”说到这泰兰德停顿了一下,用手撑住额头。 “怎么了?”卡塞恩问道。 “在梦境入口的边境之地,他为了保护我被堕落的绿龙困住无法脱身,他利用雷姆洛斯塑像让我脱离险境,我不能抛弃他,更不能放弃营救玛尔。” “原来你已经尝试过了。” 卡塞恩听到这,觉得奇怪了。 如果按照另一个时间线的发展,最终泰兰德和帮助他的人成功救出了玛法里奥,助他脱离了昏睡状态。 为什么到这里,她反而失败,而且还被梦魇之龙俘虏了朋友? 哪里出错了? 那么……对了!问题出在阿莱克斯塔萨的身上,在另一个时间线红龙女王出现阻止了梦魇龙的威胁,救出了泰兰德和布罗尔。 而现在呢,听了罗宁的话之后,阿莱克斯塔萨在前往达拉然之前一直在与克拉苏斯一起,在通往元素位面的那些位面裂口处寻找死亡之翼的还存活的证据,就很可能顾忌不到另外一片大陆翡翠梦境和现实位面的接缝地带。 卡塞恩感觉到一切都乱套了。 看起来,他要扛起受自己影响而未能出现在梦境边缘的红龙女王的责任了,真是够宿命的。 想到这,他问:“那你的意思就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泰兰德说:“有两位堕落绿龙,艾莫莉丝和莱索恩,还有一群萨特正在看守布罗尔,还有一位我们在梦中遇到的受困的绿龙,伊瑟拉的配偶伊兰尼库斯。我们只要想办法再次进入翡翠梦境……就一定能寻回他们。” “你确定伊兰尼库斯还处在清醒的状态吗?”卡塞恩问。 “我不确定……” “这样不行,祭司,你不能什么都不确定,我不像跟那些人一样因为你的痴情而被困在翡翠梦境中。”卡塞恩摇摇头说:“我们的行动不能受你情绪的影响,我需要更可靠的盟友跟我们一起把他救出来,毕竟我们面对的是两条……不,可能是三条堕落的绿龙。” “我不会受情绪的影响。”泰兰德试图保证道:“我……” “你已经为了救玛法里奥被整个达纳苏斯孤立了,你还没看出来吗?”卡塞恩说:“现在能帮你的人都已经身陷危难,你都已经被逼到找我了。你看看我的样子,像是你平常会找的人吗?” 说完,卡塞恩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小角。 泰兰德盯着面前的恶魔猎手看了一会儿,似乎是进行了一段激烈的思想斗争。 “还有一个人。” “谁……我的天。”卡塞恩顿时明白过来:“我来可不是为了亲眼见他的,难道你统治整个卡多雷这么多年,除了他和他哥哥以外,再也没有能在这种情况下支持你的人了吗?” “我已经让哨兵领袖珊蒂斯·羽月将军为我管理泰达希尔了,外面的哨兵也都是她的人。”泰兰德语气变得越来越急:“但她和她的部队无法帮助我进入翡翠梦境……更难以帮我对抗暗影,击败梦境中的恶魔。不过,就算她能做到也不行,达纳苏斯必须有我能信任的人坐镇。” “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卡塞恩。”月神祭司站起身来说:“而且他一定会尽全力帮我救出玛法里奥。” “这我倒是不怀疑……但你为什么不自己再杀进去救他一次。”卡塞恩问道。 泰兰德深呼一口气说:“上次是我的任性,尽管玛尔极力反对,但最终还是他为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现在我独自一个人无法承担私自释放他的罪名了,否则范达尔·鹿盔就更有理由打压我在卡多雷中的名望,情况会失去控制……” 卡塞恩听到这立刻觉得有些不爽了:“所以现在是你想让我背这个责任?” 泰兰德立刻补充道:“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你想要把奎尔萨拉斯的圣树萨斯阿拉从戴索姆移出,以躲开无可救药的腐地,同时重建魔法防御体系。但是有能力移活圣树的存在,除了范达尔以外全都困在翡翠梦境中……” “只要你帮助我救出玛尔,他一定愿意帮助你恢复你们王国过去的生机,治愈亡灵的荼毒,我敢保证。” 247 海加尔山之底 山一般大小的世界之树诺达希尔之下,躺着堪比一座卡多雷庙宇的巨大艾瑞达恶魔颅骨,它的周围布满了破碎的巨大盔甲和残缺的骨块,除了比杉树还要粗壮的半块脊椎骨,骨架的其他部分已经消失不见了。 海加尔山圣战过后,经过数年的逐步恢复和德鲁伊们的精心修补,无论是诺达希尔本身,还是其周围曾经被炸毁过的丛林,都有了缓慢复苏的迹象。 只是,没人能够移动阿克蒙德残余的尸骨,但这位基尔加丹同僚的尸体已经被海加尔山的远古森林之灵彻底净化,变成了一具单纯的枯骨坐落在此,像一座纪念碑一般帮助人们时刻牢记数年前那险些摧毁半个艾泽拉斯的伟大战役。 大战结束后,海加尔山这是第一次有卡多雷和他们的盟友以外的势力进入。 卡塞恩和六名影刃精灵潜伏在密林当中,远离那些游荡的丛林守护者和空中的飞鸟,当然,最主要的是远离那些生活在这附近的德鲁伊和暗夜精灵哨兵。 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圣山,要多亏了那些把洞穴挖穿整个北卡利姆多的熊怪。 幸好战役对这片地区造成的邪能腐蚀还没有散去,天灾军团踏过这里所造成的无可救药的腐地,还有深渊领主死去后流下的魔血在这里形成一片一片枯萎的林地和邪能之池,这些恐怖的污染多多少少掩盖了这一群邪能精灵的存在,使他们的出现不至于太过于突兀。 泰兰德透露了伊利丹的监牢所在的位置,在一处未被污染的山谷内可以通过一个隐秘的通道进入。几年前,其隐秘程度让她这位暗夜精灵的领袖都险些无从找见。 影刃精灵们穿越重重密林和一道道山坡,最终在层层叠叠的松树之间跳入一处裂谷。 裂谷中还流淌着清泉和小溪,几只松鼠见到这几位不速之客后蹦跳着从卵石和枝芽间逃离。 这些避开当年主要战场,远离大道的角落处,原貌都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存。 为了击杀强大的污染者阿克蒙德,整个海加尔山的远古魂灵都被调集出来汇聚一处激发震荡整座圣山的大爆炸。 因此,如今的海加尔山在卡塞恩的暗影视觉中一片静寂,除了诺达希尔根系之中的永恒之井附近,其他的地方比起灰谷都缺少了灵气。 不过,魂灵们听从丛林守护者的声音,如果海加尔山此时还像过去那样,这群魔血精灵恐怕早已经惊动了它们,唤醒林间数不清的古树和山岭巨人了。 “就在前面,大人。”一个影刃精灵刺客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巨石陷坑说:“那座石穴就是进入伊利丹监牢的入口之一。” 卡塞恩走到前面瞥了一眼这座不起眼的山洞,像是什么野熊的巢穴或者蝙蝠寄居的暗洞,完全不像一个恶魔的监牢。 实际上洞穴深处的所在曾经是一座卡多雷神庙,万年的沧海桑田让它沉没进了山体当中,与那些熊怪挖掘的地下通道塌陷在了一起。 泰兰德说过这座古老监牢的正门在山的另一边,被一群守望者部队和暗夜精灵哨兵重兵把守,只有通过这样一个不起眼的洞穴才更容易潜入进去。 卡塞恩和一行影刃精灵走进洞穴,拨开缭乱的根系,穿过长长的隧道直到来到一处巨型的兽穴,里面还修筑了不少暗夜精灵风格的洞壁支撑梁以及小小的猫头鹰祭坛。 然而兽穴的尽头却站着一个黑影。 “我们又见面了,卡塞恩,比想象的快。” 黑影走近,一身暗灰色的盔甲和墨绿色的长袍被祭坛上点燃的蓝色灯光照亮。 “玛维。” 卡塞恩抬起头来望向那个静谧的影之战士,以及她手中宽大的月轮兵刃,她的气息几乎无法被自己发觉。 “我们受数千年的训练就为了捕捉像你一样的堕落者,别想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溜过去。” 玛维话音刚落,四位守望者也从黑暗中显现,在这个古老的洞**,影刃精灵和守望者们站成两排。 “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她冷冷地问:“我曾经以为你恨透了伊利丹。” “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些。”卡塞恩说:“你和你的族人现在正处在极度的危险中,你想让范达尔·鹿盔毁掉整个泰达希尔吗?” “泰达希尔已经毁了!”玛维控制不住情绪地痛斥:“泰兰德已经接纳了那些上层精灵进入达纳苏斯,你难道还不知道吗?没有比这更离经叛道的行径了!” “那些住在树上的蠢货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错,而梦魇入侵只不过是命运派给他们的惩罚罢了。” “现在我的指责是守卫这座监牢。”玛维·影歌抬起手中的月轮说:“我和我的部下只需要做好这一件事。” 卡塞恩提起手中的祖特纳什毁灭之刃说:“看来,你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我过去了。” 玛维回应道:“用你的武器说服我吧。” “你们想办法进去。”卡塞恩向身旁的影刃精灵说:“寻找伊利丹被关押的地方。” “是。” 影刃精灵们抽出手中的刀剑,准备进入兽穴甬道但却被守望者们拦住。 眼看一场混战马上爆发,玛维却喝住了她的几位手下。 “放他们走。”玛维抬起左手指向面前孤身一人的卡塞恩说:“我们不必做无谓的纠缠,帮我合力杀掉这个恶魔猎手,剩下的人无非是一群失去头领的野狗。” 守望者们没有应答,只是收起武器慢慢重新聚拢。 魔血精灵们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卡塞恩只是点了点头,他们便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接着便绕过守望者进入了大兽穴周围的岔路,再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阴暗的兽穴里,守望者们渐渐将前面的恶魔包围,她们紧盯着对方身后的魔翼,十分清楚这个对手绝对不会比伊利丹弱小。 “我能看出来你比上次我们分别时强大了许多。”玛维一字一句地说:“或许这就是你有决心与我们死战的倚靠。遗憾的是,今天你的故事就要在这里画上一个句号了,伊利丹的监牢对你来说也算是一个完美的终点。” “既然你听不进我说的话,玛维,那我们就废话少说。”卡塞恩将魔戟平端起来一个一个地指向面前的绿衣女武士们,问道:“这几个人大概是你最忠诚的几位手下,其中不会恰巧有一个叫科达娜的吧?” “什么?”玛维的头侧向一边。 那边的一个守望者听到后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虽然提前了很久有些不公平,但你就来做第一个吧。” 这句让所有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说出后,魔戟脱手而出,直接贯穿了守望者的盔甲将其钉在兽穴的泥壁上。 248 猎手与猎物 四把月轮刃同时向卡塞恩飞来时,兽穴中的温度骤升。 卡塞恩伸手抓住一把飞来的月轮打飞另外两把,然后又用魔翼挡住第四发,将手中的月轮朝守望者们投回去,却又被玛维接住。 守望者和恶魔猎手都是精通投掷武器的高手,在这方面……双方几乎不分上下。 这时,行动敏捷的守望者们已经变身成多道幻影将卡塞恩围在中间,而后者右手中已然出现一颗邪能水晶…… “打掉它!”玛维喊道。 “是!” 卡塞恩身前一个守望者掷出手中的飞刀,准确地戳向恶魔所持的水晶。 却没想到,卡塞恩一把将其抓住,这锋利的飞刀从他的掌心割开一道口子,魔血从虎口溅出滴了两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音和黑色的烟气。 “恶魔。”一个守望者狠狠道,捡起被弹飞的月轮再次投掷过来,这次没想到卡塞恩又将其擒在手中挡开飞来的另外一把,随后手里一用劲,这把月轮居然直接断裂开来。 这一来一回,双方虽然没占到什么便宜,但暗夜精灵这边已经坏了一把武器。 淡黄色的幻影虽然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其散发的淡淡能量与本来就善于隐藏自己实力的守望者们混杂在一起,能迷惑恶魔猎手的暗影视觉。 卡塞恩知道自己必须速战速决,但兽穴虽然大,但顶并不高,他如果变回恶魔形态的话反而限制自己的行动…… 正当他一边考虑着,一边硬接另一个守望者投掷过来的飞刀时,玛维已经闪到他身后,用月轮刃狠狠地切在他肩部的护甲上,金光闪烁之后,这身装甲竟然毫无损伤。 “这……” 卡塞恩转身一脚踢在玛维身上将其踢退几步,同时将插在墙上还带着鲜红血液的祖特纳什唤回左手中,准备用魔戟直接贯穿玛维的胸膛,却没想到戳出去的戟刃被身手敏捷的玛维用月轮隔开偏向一边,紧接着又在对方的胸甲上砍了一记。 在这样的近身格斗中,魔戟无论是速度和长度都不沾光,反而是可以劈砍的轮刃更占优势。 尽管如此,卡塞恩所穿的这一套盔甲实在是太耐打了,如果不能准确砍中盔甲未保护到的位置,根本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另外那个捡起破碎月轮的守望者喃喃道:“这是艾瑞达主人的盔甲,跟阿克蒙德所穿的很像……” 这边,玛维还没来得及找准护甲没有保护的位置再次劈砍下去,就被卡塞恩用魔戟别住了手中的武器掰向一边,两人力量差距悬殊,玛维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因此一番来回不过两秒,她的月轮被崩变了形飞了出去,自己顺势让魔戟卡住脖子靠在了恶魔的盔甲上。 “玛维。”卡塞恩单手用长戟别住对方的后颈和背部狠狠勒住,对着夜枭巨盔说:“你跟伊利丹·怒风的常态对战都吃力,就不要自不量力了,半年前我用玛瑟里杜尔就足以跟他抗衡……” “狂妄……” 玛维的骨头已经被挤出咔咔的声音,但卡塞恩突然听到背后一阵风声。 旁边的一个守望者速度不慢,在这期间已经挥舞着还完好的月轮杀了上来,卡塞恩不得不推开手中接近昏厥的守望者长官,回身去招架那个已经袭来的精灵。 “恶魔!受死!” 这个守望者的盔甲看起来轻便得多,速度极快,当她的月轮飞到卡塞恩的脸旁时,卡塞恩手中的戟刃还没架到脸前。 蹭! 他灰色的脸上被划出一道口子,绿的发出荧光的血液流了出来一直顺到脖颈。 现在,所有人都看看清了血的颜色。 “他果真是个恶魔!纯粹的恶魔!”那个被捏断了武器的守望者怒喊道。 卡塞恩抹掉脸上的血,朝着那个发出感叹的守望者猛掷出长戟,而在这一瞬间,守望者只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黄色幻影,突然出现在卡塞恩的身后,而就在此时,剩下的三位守望者包括玛维在内也已经调整好了进攻姿态,马上就杀到卡塞恩眼前。 已经近身的守望者手中的匕首已经抵达卡塞恩的脖颈,而后者直接用左手握住他的匕首,然后将右手一直控着的邪能水晶塞进了对方头盔下的缝隙中,瞬间一阵邪能爆炸,翠绿的火焰冲击波将兽穴震荡的灰尘四散,幻影瞬灭……碎肢和烂盔甲飞的到处都是。 “该结束了。” 烟尘之中,卡塞恩唤回魔戟直接贯穿了一个已经冲到面前的守望者的胸膛,再次抽出的时候,守望者的胸口被带着倒刺和邪能烈焰的魔戟穿出一个大口子当场倒地猝死。 “不!”玛维大吼道:“赛丽雅!” 在玛维的狂吼中,另一个愤怒到极点的守望者已经拿着手中的月轮刃杀到卡塞恩的左侧,但虚弱的玛维知道在这个距离上,月轮对长戟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守望者还没摸到卡塞恩的魔翼便被直接捅穿了脑袋,整个身子瘫倒滑向恶魔的面前,盔甲和石头地面摩擦产生的火花所示的冰冷死亡令人心惊胆寒。 这时,玛维最后一个部下手中的月轮已经投掷了出去,毫无意外的被卡塞恩用戟当场劈作两半翻滚着飞向不同方向,插进兽穴的土壁。 潮湿的泥土地里到处是碎肢和烂盔甲,还有被打烂的还在抽搐的精灵尸身。那个腹部被贯穿的名为赛丽雅的守望者躺在地上,带着紫色穗子的头盔已经掉下,那已经失去生气的脸上还带着誓要屠杀一切恶魔的坚毅。 “去,通知整个艾泽拉斯这里发生了什么。”玛维偏着头向身旁已经失去了武器的守望者说:“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伊利达雷的行径。” 卡塞恩抬起手,一道邪能火墙挡住了守望者的去路。 “停手吧,玛维,看在你帮我击败伊利丹的份上我愿意再给你一个机会。而且梦魇如果彻底吞噬泰达希尔和灰谷,就算是你也无法独善其身。” 卡塞恩说着,他琉璃般的眼睛在燃烧的绿色火焰中却反常的显眼。 玛维战栗着后退,她不能接受一个这样的恶魔居然是抱着拯救卡多雷的心思来到这里,而且为此还要再次放出另一个恶魔……伊利丹·怒风。 “不……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带他离开……”已经身受重伤的玛维,警告中带着绝望:“你最好离开这……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过去。” 当卡塞恩提了提手中的魔戟准备做最后的终结时,却发现自己内心也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中——他不想为了救出伊利丹而杀死玛维。 这次梦魇的营救行动要是顺利,一旦玛法里奥被救出来真相大白,暗自跟随梦魇之王哈维斯的范达尔·鹿盔就会全面失势甚至身死。 这样的话,影歌家族作为暗夜精灵领袖最有力的竞争者,也是地位最高的不同政见者……就这么死掉一个重要成员,不但会让卡多雷同仇敌忾,还会让泰兰德·语风顺顺利利掌控局面。 再加上玛维·影歌要是为自己所杀,而她的弟弟,上古战争时期领导卡多雷对抗燃烧军团的加洛德·影歌又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那么之后玛法里奥和他爱人的统治将重新凝聚这个拥有两颗世界之树和一口永恒之井的力量。 干脆,让他们自己去处理这些麻烦吧。 卡塞恩放下了魔戟,他没想到时隔一年多,自己还要靠恐惧魔王的能力解决问题。 玛维看到对方态度微变,紧张地握紧了腰间的飞刀。 然而,一瞬间强烈的困意袭来让她跪倒在地,不得不用尽全力抵抗着自己的虚弱。 “这是什么,恶魔?” 尽管态度强硬,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连自己都快要听不见了。 “睡吧。” 卡塞恩的声音像是敲钟一般响在脑子里。 另一个被烈焰所困的守望者被勒住脖子昏死过去,而玛维两眼彻底黑下去前,最后的画面是恶魔的背影。 249 师生 离开大兽穴后,又经过一段塌陷严重的穴道,除了一些不知道多少年前的熊怪们搭建的简易支撑,这里几乎就要被完全埋葬了。 卡塞恩闻着混杂着泥土味和野兽臊气的空气里,还存留的下属们的邪能痕迹一步步向前。 看起来他们并没有分散,而是有目的的往一个方向而去。 转过几道被树根交错而撑开的洞穴后,不远处的阴暗的角落里,一个被邪能烧穿了护甲的守望者尸体瘫坐在一旁,脖子里的甲缝中还在渗血。 看来,影刃的刺客们已经被发觉,玛维正是有自信带自己最精锐的几位守望者想要围杀恶魔猎手,然而却没想到卡塞恩的实力增长的比她预计的要快得多。 卡塞恩的心脏怦怦直跳,尽管他察觉不到被魔法牢笼所隐匿的伊利丹的气息,但他就是知道,自己越来越近了。 随着深入,洞穴变得越来越潮湿,也越来越狭窄,最后卡塞恩发现这个洞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岩缝,显然有不久前被邪能炸开的痕迹。 踏入其中进入一个古老的阴暗庙宇,冲破墙壁渗透进来的一些植物的根系拥有不凡的奥术能量,这说明那些根须都是属于东边数里外的世界树诺达希尔的。 顺着庙宇的走廊往里走了几分钟,看到走廊深处角落里躺着两个守望者,遍地都是邪能灼烧的痕迹。 其中一个守望者的手臂和肩膀已经齐断,卡塞恩甚至能猜到这是小队里那个手持双手剑的影刃骑士所作的。 走过拐角,跨过地下水道上修建的石桥,最后迈进一道被打破的金属大门,来到空旷的黑色大厅内,他才停下脚步。 “卡塞恩。” 一个无比熟悉的低沉声音传来。 卡塞恩循着声音抬起头来,一个魔法牢笼正吊在半空。 “你的卫士们去抵挡另外一个洞口处的守望者了,快去救他们吧……” 这话说完,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牢笼中透出来的绿色暗光成为这黑暗厅堂中的唯一一点光亮。 卡塞恩没有说话,提起长戟奔向另外一边的洞口。 果然,进入走廊后一阵阵刀兵相接的声音传来。 卡塞恩走过几个拐角,一个魔血精灵刚好退后撞在他的身上。 一把刀当即横在卡塞恩脖子上,但这位影刃武士当即两眼失色,连忙收起武器道:“对不起,主人。” “退后。”卡塞恩将这个影刃推向旁边,看向走廊前面的四个魔血精灵,再次重复道:“退后!” 察觉到卡塞恩出现的几位精灵同喊“是!”,并往后退来,卡塞恩一把魔火烧掉几把飞来的利刃,然后一拳打在墙壁上,腐朽了千年的精灵石墙承受不住,整个甬道顿时塌陷下来将妄图冲过来的卡多雷战士和守望者们挡在了另一边。 暗夜精灵们愤怒的吼声瞬间变成难以发觉的闷响,卡塞恩查看了一下剩下的影刃成员。 他问:“那个女术士在哪?” “她被擒住,将自己烧尽了。”那个手持双手剑的影刃骑士说:“她临死前……希望您饶恕她的无能。” 卡塞恩听完后神情有些凝重,他不太想去想象那个画面。 影刃军团恐怕是大陆上还保有神智的部队里最疯狂和自负的,但他同时也为这些人愿意这样效忠而感到荣幸。 “主人。”一个影刃刺客说:“伊利丹不肯离开牢笼,他自己用暗影能量给主管帕萨雷恩的封印加了一层保护,所以主管给的解除方法也不能成行。” “而且这座牢笼是以永恒之井作为能量来源的。”影刃法师说:“我没有能力直接切断它……” 卡塞恩皱了皱眉,与剩下的四个影刃精灵回到空旷的大厅,此时四壁之间空余伊利丹时断时续的笑声。 “别笑了。”他抬起头来喊道。 “卡塞恩,我就喜欢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见到我,但又必须把我救出去达成你的愿望。你这么积极,恐怕是有求于玛法里奥吧?” 卡塞恩反问道:“你不想救你哥哥吗?他离彻底堕落为萨维斯的奴仆已经不远了。” “那太好了。”伊利丹说:“他讥讽我为萨格拉斯做事,而不久的将来他要变成萨格拉斯奴隶的奴隶,简直是滑稽。他堕落的那一天将会成为我的私人纪念日。” “既然你这么盼着他倒霉,那你为什么建议泰兰德找我,让我帮她?” “因为我等的就是你,卡塞恩,我等的就是你有求于我的这天,而我会嘲笑这天的你。我本来以为几个月前你会因为基尔加丹而来,没想到你们自己解决了,干的漂亮,但今天……” “就算我不帮她,她也会独自前往的。”卡塞恩无视他的嘲讽说:“我甚至怀疑有关于玛法里奥的噩梦就是萨维斯给她种下的诱饵……” 伊利丹沉默了一会儿,说:“玛法里奥就是个废物,现在什么样的货色都能把他给制住,或许他早该去死,活着只会拖累别人。但这与我无关,他们不需要我的帮助。” 他虽然语气平淡,但卡塞恩能从其中察觉出他情绪的波荡和内心的不安。 “你真的不在乎?”他说:“就算是泰兰德祭司几乎是这个大陆上最强大的卡多雷之一,也会死在萨维斯的陷阱中。等她和你哥哥失败了,梦魇吞噬了现实位面,你或许不会死,但留给你的只有孤独,还有悔恨。” “孤独?你不懂的一万年的尺度。”伊利丹枯瘦的爪子钳住牢笼的铁杆,说:“我在这个洞穴里的时光比你们的王国存续的时间还要长,数不清的种族和文明起起灭灭,不过是过眼云烟,现在还存于世的,数百年后便会被遗忘。” “一万年里你想在乎的人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变过,但今天过后就不一定了。”卡塞恩道。 黑色的牢笼突然晃动起来,囚徒低吼道:“闭上嘴,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我已经没有耐心了!你滚吧,你的蠢样子已经让我满足了,带着你的伊利达雷滚吧!” “我的所求不过是移动一棵树。太阳之井已经重生了,或许我们能自己想到移动她的办法。既然你这么固执,我也不会冒险与泰兰德祭司进入翡翠梦境。”卡塞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影刃精灵们说:“我们走。” 精灵们应声后,跟着自己的主人朝着来时的隧道里走去,但接近大厅门口时,卡塞恩补充道:“不过,你根本就想不到她会让我来救你出去,更不会在这里等我。你只是嘴硬,老师。” “想想她现在的处境,她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会想要放你出来?” 这些话在大厅里回响,伴随着脚步声一点点远去。 “停下。” 伊利丹突然喝了一声,卡塞恩停住了脚步站在阴影中,几个影刃精灵同时回头向那个漆黑的牢笼看去。 “这是她的主意?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只有你能帮她。” 漆黑的大厅中,牢笼轻轻晃动的引起的锁链动静很有节奏,卡塞恩甚至能听到骨头关节因为用力而脆响的声音。 “你把我的武器扔到哪里去了?” “也在她那里。”卡塞恩也转过身来问:“跟我去拿吗?” 250 梦境之门 灰谷,深紫色的树叶被风吹的旋转着纷飞。 树桠之上,一个高大而枯瘦的身影扶着粗壮的树干眺望远处树荫中的隐秘之影,他被紧束的头发沾着叶子,身后的粗壮双翼所带的翼膜,纹着磨损严重的魔符的宽大裤袍都在这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前方,一个更为瘦小的精灵手持一柄阴影中发黑的长戟,其魔翼低垂下树枝,散开的黑色长发肆意泼洒,锁住盔甲的链子时不时发出风铃般的轻响。 卡塞恩回望着身后的伊利丹·怒风,说:“前面不远处就是了,翡翠梦境的入口,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你穿的是基尔加丹的盔甲吗?”伊利丹怀疑地问:“我觉得很眼熟。” “是。”卡塞恩回答道:“我差点被他给打死,总要捞点好处。” “那玛诺洛斯也差点把你打死吗?”伊利丹笑着说:“恐怕到了燃烧军团灭亡的那一天,你可以在银月城开一个博物馆了。” “那我肯定把古尔丹的头盖骨放在博物馆的正门厅内展览,然后在捐赠者一栏写上你伊利丹·怒风的大名。”卡塞恩呛道。 “看来你偷了我的东西还很自豪?我该把你的脑袋插在卡拉波平台的尖刺上,无耻的贼。” “晚了,那个位置已经被你忠诚的手下塔隆·血魔提前占好了。” 伊利丹听到那个死亡骑士的名字,忍不住啐了一口。 就在这时,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两人后面的密林中,泰兰德换上了一身适合作战的轻便银色皮甲,手中的三叉月刃一闪一闪的反射着月光。 “你来的太晚了,泰兰德。”伊利丹低声说:“我和那个叛徒快要等不及杀进去了。” 卡塞恩听到后忍不住瞥了那个恶魔一眼,感觉维尔莱斯还是高估了他的心气了。 “我已经尽快了。”泰兰德跳下虎背,将手中的三叉月刃挂在肩后,抬起头说:“谢谢你,伊利丹,我知道请求你再出来帮忙很过分,但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伊利丹冷哼一声,漠然地说:“留着那些好听的话跟你的老相好说吧。” 泰兰德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卡塞恩说:“我很感激你的帮忙,这不是一次轻松的行动。” “我是有所图的,祭司。”卡塞恩看了看伊利丹,又低头看向祭司说:“不用谢我。” 泰兰德点点头,从白虎阿什阿拉背后挂着的袋子中拿出两把暗淡的魔刃抛向高处,伊利丹将他们一一接住,两把魔刃回到具有强大邪能之力的主人手中后,当即散发出薄雾一般,而又极具侵略性的翠绿邪芒。 “呵。” 伊利丹用抓着埃辛诺斯战刃的右手摸了摸自己胸膛上被萨贝里安抓出来的一道道骇人的伤疤,看向卡塞恩说:“有时间我们要公平的比试比试,上次作战你已经快把外域除了格鲁尔以外所有能打的人都叫来围攻我了,不但卑鄙,且完全不符合恶魔猎手的作风。” “恶魔猎手的作风包括随便送死吗?”卡塞恩说:“公平比试的事,等救出你的兄弟再说吧。” “嘘。”泰兰德说:“你们安静一会儿不要再争了,这次没有几个人知道我们三个来到这里,玛维和那些守望者已经被珊蒂斯的部下们看住了,但我不敢保证他们能永远被看住,我们要快,还不知道前面的大树荫里还有没有别的麻烦。” “没有了,祭司。”卡塞恩转身看向大树荫的方向,说:“那些绿龙们大概是感觉到有人要进入翡翠梦境,亦或是已经有人入侵让他们警觉都回到梦境中去了,现在前面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不多叫些人来?”伊利丹问道。 泰兰德看向怀中布罗尔·熊皮留给她的龙形塑像,说:“雷姆洛斯的塑像虽然有链接现实和梦境的能力,但力量也不是无限大的,它无法带过太多人穿越翡翠梦境的入口。” “看来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伊利丹哼了一声。 泰兰德叹了口气,拍了拍白虎的肩膀说:“回去吧,阿什阿拉,去帮助珊蒂斯。” 阿什阿拉低头咕噜了几声,随后奔入灌木丛,很快消失在林间。 伊利丹跃到前面的另一个枝头上说:“我们走。” 泰兰德尽管是拥有月神之力的祭司长,但同时也是一位体质强健,身手敏捷的强大战士,两个恶魔猎手在树间跳跃,她在灌木间奔跑穿行竟然也不落下风。 大树荫是灰谷东北角一处被浓密的灌木和密林掩盖的林地,其中央是一座高大的梦境之树,上面有一道能够穿行于翡翠梦境和现实位面之间的梦境之门。 翡翠梦境,是由泰坦守护者芙蕾雅缔造的位面,它是艾泽拉斯自然面貌的初始计划,一个蓝图。 实际上,它就是艾泽拉斯这颗星球的另一面,一个未被智慧生物改造过的原始版本。 守护者们退居幕后之后,守护巨龙们承担了保护艾泽拉斯的责任,翡翠梦境的守护者便由绿龙女王伊瑟拉承担,她和她的子嗣们都拥有进入翡翠梦境的能力。 梦境之门是翡翠梦境与现实位面的交汇点,然而,此时这些节点却成为了梦境中的腐化生物入侵艾泽拉斯的通道。 绿龙女王伊瑟拉手下最强大的绿龙莱索恩已经堕入黑暗,就是他曾经守卫着三人面前这座梦境之门。 但此时他已经消失转入了梦境当中看守被俘的布洛尔·熊皮,而伊瑟拉的配偶伊兰尼库斯显然正在被他和另一条绿龙艾莫莉丝彻底腐化。 梦境之门尽管是一道传送门一般的存在,但也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进入的,因此他们仍然需要借助雷姆洛斯塑像的帮助。 三个人走上卡多雷们建造的梦境祭坛,走近这道传送门,泰兰德手中的塑像已经隐隐发出亮光了。 两个恶魔身上的邪能似乎让这道由黑色的活藤蔓和树枝交织而成的大门看上去有些退却的迹象,而这道梦境之门本身绿色的魔法帷幕,上面绿色流动的梦境影像也开始变得扭曲,好似受到什么极端的痛苦似的。 “看来我们两个不会受到欢迎了。”卡塞恩说:“做好与整个位面为敌的准备吧。” “我已经很习惯这种感觉了。”伊利丹应道。 251 虚实裂缝 密林,苔藓,绿色的藤蔓,白茫茫的天空上美到令人窒息的粉红色晚霞。 三个人从梦境之门中走出,迎面而来的便是无法辨识的植物香气,就算是卡塞恩这样种花出身的,也没法直接认出这里的一花一木。 因为这里的植物都是远古时期才在艾泽拉斯上存在过的种类。 卡塞恩抬着头看着天上飞过的精灵龙,说:“感觉像真的,不像梦幻。” “这里是现实与虚幻的边缘,但也是翡翠梦境的一部分。”泰兰德解释道:“对绿龙或梦境生物来说,他们进入翡翠梦境就像一种转换,类似法师们用隐身术遁入另一个位面。” “一些拥有特殊力量的,能探知到梦境位面的存在,可以直接撕裂现实与梦境的边界走进这里。” “还有我们这样的直接通过某种方式穿越梦境之门……这几种办法,都会觉得翡翠梦境像现实一般具有质感。而那些在睡梦中进入这里的人,就会觉得虚幻得多。因为他们的身体还留在艾泽拉斯,体会上总会有欠缺。” 伊利丹提醒道:“翡翠梦境是精神世界,与现实位面有着本质的区别,不要被这种实感迷惑,导致容易被影响精神。” “如果你迷失在这里面,我可没兴趣专门救你出去。” 卡塞恩点点头。 泰兰德将手放在旁边一颗湿漉漉的树根上,说:“这里的环境是不断变化的,我们必须尽快确定布罗尔他们的位置,少跑无用的路。” “我似乎能察觉到这里的腐化阴影。”伊利丹说:“追随堕落来源,说不定能找到污染这片地方的生物。” “我也感觉到了。”卡塞恩指向东边说:“在那边。” 在这种迷雾一般的位面中,超自然的直接视觉是最靠得住的。 伊利丹点点头走出两步,却发现他的魔蹄踩到的地方都像是被腐化一般变黑,燃烧,那些苔藓和藤蔓都像是被灼烧到一般向四周退却。 而卡塞恩也感觉到了,无论是他走到哪里,森林中的一切生物和植物都萎缩回去,再也不敢露面和接近。 他用手指摸向一簇蕨草,看着那些枯萎卷曲的枝叶说:“这里对邪能的排斥很强。” 伊利丹听到之后说:“如果这里真的排斥邪能的话,就不应该让我们进来。” “或许翡翠梦境本身也知道是谁想要帮助它吧。”泰兰德感叹道。 然而这梦幻没有持续多久,越深入,卡塞恩月能感觉到梦境正在枯萎糜烂。 这与他和伊利丹·怒风的邪能腐蚀没有关系,翡翠梦境似乎被一些紫色,红色和暗绿色交织的可怖能量缠绕和捆绑,他抬头便能通过天空看到那些隐隐约约的网状物体,仅仅是瞥见一点影子也足以让人感到生理上的反感。 “上次来比这要轻得多。”泰兰德注意到卡塞恩的反应,说:“梦魇已经侵蚀到了这个位面的边缘,卡塞恩,如果我们再晚几个月过来,恐怕他们就会彻底吞噬一切,进入艾泽拉斯了。” 表面看起来这是梦魇之王萨维斯的杰作,但实际上这背后是古神恩佐斯在作祟,卡塞恩知道这些所谓的噩梦景象,实际上都是被古神的力量扭曲的自然之力。 这时,地上一些粗壮的藤蔓慢慢开始不会躲避两位恶魔猎手的邪能了,甚至有一些发黑变质的植物会朝着他们延伸,似乎是带有了攻击性。 三个人周围的丛林现在慢慢变得不安, 卡塞恩挥舞战戟劈开一个想要缠住他胳膊的根须,整片森林都发出凄惨的哀嚎。 如果是一个普通人面见这一幕,恐怕已经濒临崩溃了。 随着植物们出现敌意,周边的森林开始沸腾,尽管这些恼人的植物在三个人的劈砍下几乎毫无威胁,但还是阻慢了他们的脚步。 而这些植物并不是因为卡塞恩和伊利丹身上的邪能和恶魔本质才开始攻击,因为泰兰德也逃不出这些藤蔓的骚扰。 当他们感觉植物多到有点忙不过来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所有的植物都消失了。 “怎么回事?” 伊利丹回身一看,发现他们刚刚走出一个山洞,也就是说,刚才实际上他们走了这么久,只是一直在一个山洞里走? “这是噩梦的幻象。”泰兰德说:“我们正是在这种幻象中被堕落的绿龙击败……” “那也就是说……” 卡塞恩看向不远处,果然,这里的土地发出臭气,不远处林间的黑色的沼泽地里冒出一些无名生物的枯骨,而那些树木也已经完全不是刚才刚刚进入梦境时那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模样,而是黑色的,枯萎的,带着尖刺的,涌动着紫红色邪恶能量的,如同病变血管一般的样子。 但是,到底是之前是幻象,还是现在才是幻象? “你们……” 这声不知名生物的呼唤让三个人同时警觉起来,他们已经被这里的居住者发现。 然而,当卡塞恩看见空中那个渐渐变大的紫色暗影时,却惊觉泰兰德和伊利丹已经不见了踪影。 “这又是什么幻象?” 他敏锐的察觉出有梦魇生物对他的精神进行了干扰,这样的滋味他不是第一次尝试了。 尽管如此,他想要在周围的环境中找出破绽从而打破幻象的困扰也几乎不可能,因为翡翠梦魇当中本来就无逻辑可言,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被梦魇之王随意修改,在这里无论是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都让人捉摸不清。 他看向空中的阴影,问:“你想要什么?” “自由。” 巨龙缓缓降落在恶魔的面前,卡塞恩甚至在她还没有飞下那些紫红色的树梢时就闻到了对方浑身的臭气。 “你是谁?” “梦魇最卑微的仆从。” 母龙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林中,她的双翼足以遮盖整片树荫,体表几乎已经褪去了明亮的翠绿,变成了米黄色和暗绿的腐败样貌。 绿龙的鳞片已经掉落了一半,剩下的也开始变得暗黄,裸露了皮肤被或明或暗的暗影能量填补,令人作呕。 她发出笑声,这怪笑让满地的腐质开始重新生长,许多带着眼球和尖刺触手的沼泽怪物从污水中爬了出来。 “梦魇能夺回我们的自由,让我们有一天能够不受制的翱翔在艾泽拉斯的天空。” 堕落到这种地步,母龙的眼睛已经是一片浑浊的白色。 “为此,我伊森德雷愿意付出一切。” 252 时间遗产 梦魇的腐化林中,漆黑的地面膨胀出恶心的绿色胀泡。 站在这些枯萎腐质当中的堕落绿龙伊森德雷在卡塞恩面前张开双翼,黑云一般带翼的腐化之虫从她的身体裂缝中飞出。 卡塞恩挥出手去,一团邪能烈焰扫清了他面前的虫群,接着变形膨胀为恶魔巨人的模样,扇动身后的巨翼脱离正在包围过来的其他飞虫,抬升到绿龙头颅的位置。 他手中的魔戟从上劈斩而下,试图躲避的绿龙速度还是慢了一些,脑袋一歪,一支龙角被斩断下来,这只断裂的龙角再次化成无数腐虫朝着半空中的恶魔而去,将卡塞恩包裹其中。 伊森德雷退后了几步,狂叫道:“你的生命力量将推进梦魇的脚步!” 她的白色眼睛闪动了一下,流着黄色腐液的巨口因为愤怒而不断的颤抖,在她的腐化魔法之下,沼泽地里那些行动缓慢的腐液巨兽都在缓缓向卡塞恩的方向爬进,一些离得近的甚至开始施放一种暗红色的光束,直直射入虫群当中。 这边是腐化的链接,整个翡翠梦境中的活物几乎都遭到过这些诡异生物类似手段的影响。 突然,黑色的虫群猛然爆开,卡塞恩手中出现一颗邪能水晶,散射的光芒将黑云吹开。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邪能水晶扔向面前的巨龙,而躲闪不及的伊森德雷额头正正挨了一下,邪能的爆燃瞬间将一切梦魇腐化的组织和生物吹飞出去,连那些正在腐化卡塞恩皮肤的腐液兽都当场灰飞烟灭。 然而当爆炸的冲击波散去以后,一个失去了脑袋的巨龙还在扇动着双翼重新召唤虫群进攻恶魔。 在她被炸掉的脖颈处,带刺荆棘般的触手生长出来伸向半空,见到这一幕,连卡塞恩都有点讶异了。 巨龙的声音变成咕哝咕哝的极其抽象的声音,卡塞恩一戟削掉了无数触手,再次唤出一颗水晶,他觉得自己低估了梦魇的力量。 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召唤水晶的左臂。 “卡塞恩!停手!” 卡塞恩瞪大了眼睛向左边看去,伊利丹正面目狰狞地盯着自己。 再看向地面,绿龙的前半身已经被炸成一滩烂肉躺在地上,而后半部分差不多还是完好的。 而不远处,泰兰德也重新现身,脸上的表情则十分复杂。 “这龙……”卡塞恩问道:“是幻象?” “不。”伊利丹说:“我们遭到了三条巨龙的围攻,泰拉尔,艾莫莉丝,还有伊森德雷。” “她已经死了。”泰兰德说:“但你还在战斗,跟那条龙的尸体……不过,我们也都遇到了类似的问题。” “这……” 卡塞恩顿时觉得有些羞愧,作为一个跟古神和暗影力量搏斗了多次的恶魔猎手,他以为自己的心智已经足够对抗这些幻象了。 然而在翡翠梦境当中,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推断,任何事都必须小心再小心。 “那泰拉尔和艾莫莉丝?”他回过头来问道。 “泰拉尔逃走了。”泰兰德说:“我跟他交手不久他就逃了,看来他的腐化程度还没有那么深,或许我与绿龙女王的联系让他回想起了什么。” “他们三条龙用幻象分割了我们。”伊利丹说:“本来他们想将我们分散,用幻象困扰我们中的两个,然后以三对一将我们杀死,但我们的邪能干扰了他们的幻象,让他们的集体幻象失效,连自己也被分隔开了。” “艾莫莉丝跟我交战时想要呼唤伊森德雷,但是伊森德雷没有回应,因此她也遁逃了,当我和泰兰德重新回到这里时,看到了死去的绿龙和已经分不清幻象和梦境位面的你。” “伊森德雷真的死了?”卡塞恩问:“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了。” “我也不确定。”泰兰德摇了摇头说:“这里是他们的领域,我上一次进入这里也是碰到了类似的状况,但布罗尔很强大,他作为一个德鲁伊还能够勉强分清虚实。” 听到这,卡塞恩感觉自己应该把玛兰德带来以毒攻毒。 他来之前没想到泰兰德已经把事情弄到这种难以挽回的地步,看起来翡翠梦境当中的情况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 “或许我们应该试着再次用邪能开路。”卡塞恩看向伊利丹,说:“这里的梦魇能量似乎对邪能的抗性都很弱。” “恶魔!” 突然不知道哪里响起一声怒吼,卡塞恩只听右边一阵风吹来,他侧头一看,一把巨斧已经快要砍到脸上了。 而这斧子…… 卡塞恩跳脚闪开,巨斧猛砸进一块粗大的树根当中硬生生劈出一个裂口,仿若切豆腐一般容易。 “玛法里奥的恶魔走狗,去死吧!” 这句喊出来,卡塞恩才看清来者居然是一个女兽人,这兽人的男女声音对外族来说确实是不好分辨。 正当这个女兽人挥着斧子再砍过来时,伊利丹掷出埃辛诺斯之刃打在斧子上发生邪能和自然能量的爆炸,女兽人炸的失去平衡跌倒在地,撞在另一边的树根上。 她奋力想要爬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不停。 “这也是幻象吗?”泰兰德问道:“怎么可能会有兽人能进到这里?” 当伊利丹收回自己的战刃时,惊讶地发现战刃与斧子相接的地方居然多了一道豁口。 “什么?!那是塞纳留斯的斧子!”伊利丹吃惊地问。 “橡木斧?”泰兰德也跟着看过去,发现那把被奇异的树根缠绕的绿色巨斧时,眼睛里也透出无限的难以置信。 塞纳留斯的橡木斧是一把拥有强大自然力量的传奇巨斧,但却没有一个确定的名字。上古之战时期,它由玛法里奥在半神塞纳留斯的指导下亲手制作,赠予穿越回去的兽人英雄布洛克斯,也就是瓦洛克·萨鲁法尔大王的哥哥。还未来得及正式取名,就被这位急于与燃烧军团作战的兽人战神拿着出去砍恶魔了。 后来,布洛克斯手持这把巨斧劈中萨格拉斯本尊,并为他的伙伴们争取到了毁灭永恒之井军团传送门的时机,他虽因此为黑暗泰坦所杀,但斧子却奇迹般的被另外两位穿越者,大法师罗宁和红龙克拉苏斯带回到……这个时间流。 卡塞恩想到这里时,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也就是说在这个世界,罗宁,克拉苏斯还有布洛克斯是确实在青铜龙的帮助下穿越回过一万年前,帮助暗夜精灵击退了燃烧军团的第一次入侵了。 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伊利丹和泰兰德见到这把斧子时会这么的惊讶,毕竟在他们还年轻的时候就与三个时间旅行者相识,而且三人还给过他们和玛法里奥莫大的帮助。 泰兰德跑过去把女兽人牵起来,用兽人语问:“这把斧子是哪里来的?” “你是谁?这……轮不着你管!” 女兽人用力想要挣脱泰兰德的束缚,没想到这个女兽人看起来样貌平平却力量惊人,泰兰德根本制不住她。 毕竟她是布洛克斯的侄女,索拉。 253 奇怪的合作 “你怎么进到翡翠梦境的?兽人?”泰兰德问道:“跟这个斧子有没有关系?” “一个人类把我带进来的……”索拉·萨鲁法尔怒吼道:“他本来答应跟我一起突袭你们,但这个该死的粉皮小鬼自己逃了!愿他惨死在噩梦里!” 泰兰德听到人类,惊讶地问:“鲁坎·福斯布鲁德?” “就是他。”女兽人点头道。 伊利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我和布罗尔·熊皮之前遇到危险,是这个人类把我们救出来的,他……是一个很特殊的家伙,似乎拥有绿龙一般穿行在翡翠梦境的能力。” “一个会进入翡翠梦境的人类。”伊利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有意思。” 对卡塞恩来说,这把斧子出现的意义远远比一个兽人为什么能够被一个奇怪的人类带进来要重要得多。 因为这意味着在这个世界里,青铜龙确实影响过时间流。 如果没有青铜龙之王诺兹多姆的允许,罗宁和克拉苏斯也不可能带着另一个时空的橡木斧来到这里。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接下来的路多了许多不确定性。 青铜龙一直在试图维护时间流的正确,如果时间流出了问题或者说被异常的力量所干扰,他们便会想办法将其修正。 那自己算是一个错误吗? 他想起了在太阳井中与安薇娜的对话。 安薇娜告诉他,这个世界里所有存在的一切都有他的道理,从整体来说,他也是组成这个世界合理性的一部分。 太阳井作为艾泽拉斯魔网能量节点的一个关键所在,她所感知到的力量远高于普通人心中对与错的分别,卡塞恩或许应该相信她的话。 然而,关于青铜龙有可能随时修正自己的可能性,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反过来想,既然自己的存在已经给这个世界的发展带来了不可逆的巨大影响,那么按照青铜龙在另一个时间线里的逻辑,早该在自己出现在奎尔萨拉斯的时候就会派出一群龙人或者什么把自己的脖子给抹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此时,索拉已经冷静下来,告诉了众人她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她看向面前的祭司,说:“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个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那个梦指引着我前来这里……向他复仇!” “为什么?为谁复仇?”卡塞恩问道。 “就是他杀死了我的叔叔,布洛克斯希加。”索拉站起身来说:“他的斧子是萨尔大酋长亲自交到我手里的,这把斧子带给我的梦境意象不会说谎!” “愚蠢的兽人,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伊利丹哼笑一声道:“这把斧子就是玛法里奥帮忙制作的,再说就凭你去刺杀他?就算他是个废物,也能一指头捏死你这样的臭虫。” “混账!”索拉握紧斧子想要砍过来,卡塞恩上去紧握住她的胳膊。 “冷静!”卡塞恩制住这个力气大的出奇的女兽人,说:“他说的没错,对待现在的梦境你要好好考虑。” “现在的梦境?”索拉楞在原地,周围被腐化的景象让她也迟疑了。 卡塞恩紧盯着她手里的斧子,一边盘算着手里的祖特纳什能不能跟塞纳留斯的斧子过上一招。 说起来塞纳留斯跟玛诺洛斯的力量差距也不大,造出来的武器会差别很大吗? 但内情其实要复杂得多,这把斧子与其说是在塞纳留斯的力量之下被制造出来,不如说是灌注了艾泽拉斯的自然之力。因为这把斧子伤到了萨格拉斯,而就算塞纳留斯本尊整个扔到萨格拉斯身上引爆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而祖特纳什的制造过程,卡塞恩完全不清楚。 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是一把由安尼赫兰一族亲自制造的魔器,它的诞生恐怕跟燃烧军团的组建是同一个时期,甚至可能更早。 或许回去专门问问玛瑟里顿会有更准确的答案。 考虑到梦境已经被腐蚀,索拉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动机,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或许吧。” “但你们是来干什么的?”索拉问道:“你和他看起来像个恶魔,我的意思是我虽然没有真的碰到过太多种恶魔,但你们身上的气味,还有你们的样子都很像燃烧军团的成员。” 伊利丹将手里的战刃收起,说:“你的判断不算错,只不过我们来此并不是为了干那些你杀过的恶魔所要做的事。” “你们进来做什么?” “跟你正相反,救出玛法里奥·怒风。”泰兰德回答道。 索拉怀疑地问:“那你们为什么不立刻杀了我?毕竟我现在是一个刺客。” “跟刚才我们碰到的事物相比你已经很像个正常人了,而且没有受到梦魇的侵蚀。”卡塞恩说:“不如你跟我们继续寻找玛法里奥,要是见到他之后你还觉得他是你梦里的敌人再说。” “也好。”索拉点点头,说:“我跟那个人类在这里迷路了很多天了,也找不到任何踪迹,或许跟着你们会更容易找到……” “你们这是什么逻辑。”伊利丹笑了一声说:“救人的和杀人的合作一起找刃,真是滑稽到极点。不过考虑到这里是翡翠梦境,呵,什么怪事都可能发生。” 索拉站起身来,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泰兰德·语风,我是达纳苏斯的祭司长。”泰兰德指向伊利丹说:“他是伊利丹·怒风,你要杀的玛法里奥的弟弟,这位是卡塞恩·日蚀,奎尔萨拉斯的伊利达雷领袖。” “什么?”索拉退后了两步,瞪大了眼睛问:“我听过你们的名字……为什么你们都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故事中的人物,是因为这是梦境吗?” “邪恶已经几乎快要吞噬这个位面了,索拉。”泰兰德解释道:“如果再不阻拦,梦魇就不会单纯骚扰凡人的梦境了,很可能会进入艾泽拉斯的现实。而玛法里奥是阻止梦魇的关键,这才是为什么我们觉得你受到了某种误导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索拉紧盯着个子最高的伊利丹,紧张地说:“我之前在东边看到了一个被绿龙守着的洞穴,那里有一个被困的德鲁伊和一个精灵,他们是你们的同伴吗?我和鲁坎好不容易才在绿龙们眼皮底下溜过去,根本没有能力救出他们……” “德鲁伊和精灵?!”泰兰德激动地说:“带我们去!” 关于《上古之战》三部曲是否为正史 目前有关于这套小说的蓝贴,我能搜到的只有这段: 2005-12-21 18:51 | Blizzard E Eyonix Aerature authorized and lised by Blizzard E is in-fact, official. The book series written by Richard A. Knaak in particular is a example of real “Azerothian“ history and lore available outside ame softork closely with authors that help us expand ame uhe information should be sidered official. I'm very sorry but your assumptio correct. 暴雪娱乐授权和许可的任何文献实际上都是官方的。理查德·A·克纳克(Richard A. Knaak)编写的这本书系列是真正“艾泽拉斯”历史的绝佳例子,也是我们游戏软件以外的传说。我们与帮助我们扩展游戏世界的作者密切合作,信息应被视为官方信息。我很抱歉,但你的假设不正确。 这段话虽然是2005年对质疑这套小说是否是真实历史的提问所说的,但到目前为止,暴雪还没有推翻这个说法,游戏里也有很多小说里穿越所造成的影响。 游戏的时间线是被克拉苏斯,罗宁和布洛克斯三个人修改后的历史,而且是一个三人既出现在一万年前,也出现在一万年后,而且拥有两个时段记忆的世界。 《上古之战》三部曲里,玛里苟斯被巨龙之魂击中以后疯了,把所有的龙蛋全都扔在巢里,大部分腐坏,少部分几个还存活,克拉苏斯为了维护蓝龙的种群不让他们彻底灭绝,就把完整的几个龙蛋带到诺兹多姆那里。 小说里说,在克拉苏斯对自己位面的记忆里,除蓝龙王外蓝龙和龙蛋全没了,而且玛里苟斯从来没清醒过,所以他把蛋带回去想拯救蓝龙。因此后来包括亚雷戈斯在内的许多成年蓝龙,基本就是因为克拉苏斯这个想要修改时间线的想法才存在的。 还有梦魇之战,在小说《怒风》里,泰兰德和拿着布洛克斯的斧子的索拉一起进入翡翠梦境击败萨维斯,在这个小说里,这把斧子十分关键,小说里称没有斧子泰兰德这一帮人根本无法唤醒玛法里奥。 那如果玛法里奥唤不醒,梦魇胜利,《巫妖王之怒》后面的剧情也就不用走了。 这把斧子就是三部曲最后克拉苏斯从上古之战时期带回来交给萨尔的,如果没有穿越,那这件事根本不成行。 另外在《军团再临》版本里,在阿古斯上可以看到布洛克斯的神龛,上面记载着阿古斯的居民看见一个绿皮怪拿着斧子从传送门里进来劈了一斧子,然后被萨格拉斯灭了。这些人把他奉为战神纪念,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证明穿越存在。 泽拉带玩家回顾历史时明显有穿越者在,这么明显的事基本玩过的都知道。 总之,在这些事来看,没有上古之战三部曲里三个人的穿越,现在的魔兽世界就是另一个样子。 我一开始也不想写跟穿越有关的东西,但上古之战的事不可能不提及。 不过,这本书不会涉及时光之穴的内容和《德拉诺之王》资料片,以及与《德拉诺之王》类似的穿越桥段。 254 梦魇巨龙 当伊森德雷被杀后,似乎整个梦魇都被唤醒了似的。 然而,没有什么腐蚀堕落的力量能够抵挡伊利丹·怒风和卡塞恩·日蚀这两个堕落之子。 毕竟他们的力量都承自萨格拉斯,宇宙秩序的终极拆解者。 在恶魔猎手的法力灼烧之下,所有被暗影腐蚀的自然之力都像变成了他们灼烧噩梦树林的薪火,在他们的邪恶魔法影响下,梦魇中的枯木和灌木似乎是自己将自己烧起来一般。 泰兰德跟在他们两个后面,挥手用月神的力量荡清那些被点燃还想要扑过来的扭曲噩梦生物,尽管在噩梦的遮蔽下,月神之力比起在艾泽拉斯时削弱了许多,但还是足以与极恶对抗。 索拉看着这三个英雄涤荡这看不清尽头的黑暗之潮,只有目瞪口呆的份。 在梦境中游荡的这些日子里,起初她和她的“俘虏”鲁坎只是在深绿密林和湿地沼泽中迷失,但随着慢慢进入噩梦的领域,一切就变得不确定起来。 但现在,这些一直被她视为恐怖存在的噩梦生物却像是蛆虫一般被肆意宰杀,让她一眼就望到了力量的差距。 “凡人,梦魇终会吞噬你们……”树荫的尽头传来一声傲慢的声音。 “我不是凡人,蜥蜴。”伊利丹嘲讽应对:“好好瞧瞧我是谁。” 一道炽热的蓝色眼棱贯穿黑暗丛林直接射穿白色浓雾,远处的茂密树冠处发生强烈的爆炸,无数黑色的魔鸟飞出,堕入被粗大的紫色触手缠绕的苍穹。 “伊利丹·怒风?!” 一头暗绿色的魔龙在爆炸的紫色火球中展翼腾空,卡塞恩变身后窜上天空紧盯着那条魔龙的方向,一道绿色的眼棱直射出去正中魔龙的肋间。 “梦魇……不能容许邪能的进入!”魔龙怪叫着:“你们扭曲了规则!” “规则?”卡塞恩再次射出一道眼棱切下魔龙的几只魔角,笑了一声问道:“这里还有什么规则?” 魔龙扭头看向这边,哀嚎着高喊道:“艾莫莉丝!泰拉尔!” “不用叫人了,莱索恩,受死吧。” 伊利丹跟着卡塞恩飞到天上,紧接着一道眼棱激射出去,莱索恩将翅膀横在身前挡下这一击,翅膀上被灼出一道裂口,他痛苦的大叫,想要飞到一颗比他整个身体还要粗大的梦魇之树后躲避,这棵梦魇之树似乎是这一整片梦魇的根基。 “躲?” 卡塞恩的魔角散发出翠绿到发白的光芒,眼中射出一道与他胳膊一般粗细的强大邪能棱柱正正射在树干上,这棵像是支撑黑暗天幕和腐化地面的梦魇之树竟然震动了一下,开始歪斜。 这时,天空中的紫色触手开始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当中爬出另一条暗绿色的魔龙,与伊森德雷不同,他的双翼翼膜已经遭梦魇侵蚀染成了红色。 泰兰德用银色的月芒扫清一片攀爬过来的梦魇兽,看向天空说道:“是泰拉尔,他回来了。” 索拉泰兰德杀掉一个沼泽恶兽,厌恶地喊道:“为什么这么多龙?!” 泰拉尔扭动着身躯伸展双翼下到密林上空,朝着莱索恩高喊道:“艾莫莉丝已经死了,莱索恩,你感觉不到吗?” “废物。”伊利丹冷笑:“我不过砍中她的脖颈,难道回到你们那恶心的老巢也救不了她?萨维斯那条野狗一万年前就毫无用处,现在也没有什么改进……” “啊……艾莫莉丝!” 莱索恩带着满腔怒火从树后飞出,朝着离他最近的卡塞恩飞过来。 “不要以为用堕落的混乱能量可以解决一切,你在梦魇当中,就注定你会为梦魇汲取!” 莱索恩发出凄惨的笑声,而另一边,天空中的泰拉尔已经降下。 他们口中的紫色毒雾瞬间席卷了整片丛林,在这些毒雾的影响下无数刚刚被杀死的梦魇生物开始复活,索拉本来还能利用手中的塞纳留斯之斧抵挡那些恐怖恶兽的进攻,但在这股毒雾的影响下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笼罩一切的毒雾中,一道蓝色的眼棱抹除了一片虚无,在这有限的清晰中一只龙爪朝着伊利丹抓来,而他反应极快,让出埃辛诺斯战刃当即砍下了这条龙臂,哀嚎声回荡在梦魇当中。 对于伊利丹来说,他根本不在乎这两条利用梦魇作威作福的愚蠢蜥蜴,对他来说最麻烦的是毒雾干扰了他的暗影视觉,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腐化堕落的自然能量之中,除了不远处卡塞恩那若隐若现的邪能力量,他甚至不能找到地面上泰兰德和那个女兽人的踪迹。 “泰兰德,你在哪?” 本来还在搜索着莱索恩踪迹的卡塞恩听到这句话不禁朝浓雾中看去,即使是在他围攻卡拉波天台的时候,他也没有听到伊利丹的语气如此不安。 这时,一道白色的光芒瞬间驱散了这一片大地的毒雾,泰兰德浑身绽放着银色光辉,头顶上的月亮坠饰闪烁着刺眼的亮光。 “感谢您在这里还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艾露恩……” 泰兰德伫立在恶臭的林间,默念着祈祷之词抬起手中如永恒之井湖水一般的蓝色淡芒,那些奇异液体在她手中滑下,竟然荡清了附近黑暗大地的腐化。 在她的身边,翡翠梦境的草绿色开始一点点恢复,尽管范围十分有限,但这一丁点梦境的回响足以对这看不到边的令人作呕的堕落黑暗造成如匕首穿刺一般的打击。 毒雾被驱散,索拉看着那个在卡塞恩的翠绿眼棱灼烧下即将倾倒的梦魇之树,利用兽人强健的体魄狂奔而出,一边砍翻一路上想要阻拦她的扭曲噩梦生物。 莱索恩重新显形,他因为毒雾消失而极端暴怒,身体里一波一波的散发出暗影之球朝着卡塞恩和伊利丹飞来,看到这景象,两个恶魔猎手不禁笑出声。 卡塞恩挥出手去,这些暗影之球一个一个在半空中自己将自己烧尽,莱索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发散出去的暗影弹幕像是被点燃的枯树一样烧向自己,很快他的身子便被点燃。 另一边,泰拉尔在毒雾散去之后已经变成了伊利丹的玩物,此时脑袋上的魔角已经被尽数砍光。 “希望你最后的痛苦叫声能让萨维斯听见,莱索恩。” 卡塞恩眉头紧锁,催动浑身的能量搅乱了莱索恩内部的暗影,让他整个身子燃烧起来,莱索恩大叫着逃向梦魇之树,想要从那棵树上汲取能量治疗自己,然而正当他快要飞到树旁时,这棵树却在一声一声的清脆劈砍声中彻底倒塌。 “不!!”莱索恩的意志彻底崩溃撞在倾倒的树干上,暗影力量的灼烧已经将他烧成一片巨大的龙形枯骨,在挣扎中死去。 不远处,被伊利丹的眼棱切下来的泰拉尔的脑袋已经跟他的身子一起摔进了漆黑发黄的沼泽,慢慢淹没。 255 扭转梦之暴君 众人赶向莱索恩此前一直守着的那片森林深谷,一个由树根和碎石盘起来的深洞就在不远处的灌木当中。 “就是那里。”索拉喘着粗气对着三个人说:“我们之前就在那个洞边上瞧见的他们。” “进去看看。” 说罢,卡塞恩率先拨开浓密的树藤走了过去,索拉跟上了他。 “伊兰尼库斯可能已经堕落了。”泰兰德警告道:“我和布罗尔找到他时,他的神智已经不清不楚。” “无非是再杀一条龙罢了,绿龙本来就不是战斗力强的一类。”伊利丹说:“而且他们又不是蓝龙,死几头也看不出什么来。” 泰兰德摇摇头说:“我们尽量要多救拥有自然力量的盟友,伊利丹,这样才能保证有尽可能多的办法救下玛法里奥。” “或许你不够了解邪能,我们的力量足以‘净化’这个地方。” 说完,伊利丹笑了一声。 “我觉得我够了解了。”泰兰德脸上浮现出一丝嫌恶。 伊利丹看向卡塞恩的背影,说:“这不单纯是讽刺,我这个学生的邪能之力比我还要纯粹,就算是这里所谓的噩梦在我和他面前也只能退却。你也看到伊森德雷的尸体了,她不仅被炸碎了半个身子,而且还被荡清了体内几乎所有的腐化组织,看起来与一条严重受损的未堕落绿龙无异。” “我注意到了。”泰兰德说:“或许邪能注定与一切其他的正常能量互斥。” 伊利丹看向暗紫色的梦境天穹,说:“正常能量?看看这里,被暗影所影响的自然能量遍布,是不是看起来自然之力和暗影相处的挺好的?” 泰兰德没有说话,她只是摸了摸怀里的雷姆洛斯塑像,跟上了索拉和卡塞恩。 几个人走进洞里,两个恶魔便准确的察觉到了洞底的能量影像。 一个被紫色树根缠绕的德鲁伊和一个穿着暗绿色皮甲的暗夜精灵躺在洞穴最深处陷入昏睡,穿皮甲的精灵脸上已经爬满了亮紫色的血纹。 索拉走上前去一斧砍断了这些噩梦之根将昏迷的德鲁伊释放出来,但解脱束缚并没有让他苏醒。 “布罗尔。” 泰兰德跑到德鲁伊身旁,用手抚在他的长着巨大鹿角的额头上,不一会儿,德鲁伊缓缓睁开眼睛。 “祭司。”布罗尔喃喃道:“您真的回来了,我以为我要永远被封锁在绿龙的束缚中了。” 但当他看到身后的兽人和两个恶魔后,惊讶地浑身一颤。 “燃烧军团?!”他连忙坐起身来扶住断裂的树根,仔细观察后才看清楚。 “伊……伊利丹·怒风。” 伊利丹瞥了一眼还在昏睡的伊兰尼库斯,说:“我已经跟燃烧军团没什么关系了,至少没有什么友善的关系了,布罗尔。” “你为什么又被放出来了?”布罗尔说着勉强站起身来,他身上的熊皮袍子带着诸多破痕,脖颈和脸上都是伤疤,再加上额头上长出来的粗壮鹿角,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强大斗士。 “因为你的不自量力。”伊利丹脸上带着轻蔑的微笑,说:“孤身一人就敢带着泰兰德和一条疯龙闯进来对抗梦魇之王,连卡塞恩这种自大到跟基尔加丹拼命的家伙都知道应该多叫一个靠得住的帮手。” 泰兰德听到后有些不自然的低了低头,她知道布罗尔是听她的话,之前自己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 “是我错估了这里面的麻烦。”布罗尔摇摇头说。 “不过,这就是卡塞恩·日蚀?”他看向正在查看伊兰尼库斯情况的血精灵,问:“用太阳之井的能量消灭军团之主的英雄?” “是我。”卡塞恩抬起头来说:“但炸毁太阳之井的经验在这没用,德鲁伊,绿龙的情况如何了?” “我救不了他,我之前尝试过净化他体内的腐蚀,但几次都差点反噬我自己,梦魇将自然之力作为奴隶……”布罗尔摇摇头说:“在莱索恩的魔法下他已经走在不归路上,我只能勉强让他昏睡。在莱索恩把我击昏之前,我根本不确定他会什么时候醒来将我杀死。” 伊兰尼库斯是伊瑟拉的配偶,一条伟大的绿龙,然而他在调查诅咒之地以北的巨大沼泽地中的巨魔神庙时,意外遭到巨魔血神哈卡之灵的堕落腐蚀,陷入无知和疯狂。 尽管后来被暴风城的士兵和附近部落营地里的兽人战士一起拯救,并在另一条绿龙的帮助下净化了他的灵魂,但其精神已经变得脆弱。 “暗影已经快要吞噬了他的意志,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抵抗,但是……”卡塞恩看向其他四个人说:“如果这里有个圣骑士或者牧师,说不定能延缓一下这个进度。” “让我来试试。”泰兰德走上前来,将手放在伊兰尼库斯的脸上,没想到这头堕落的绿龙在泛起的月光下突然惊醒。 “滚开!把那个雕像拿开!” 说话的虽然是精灵样貌,但这声怒吼确实实实在在的龙吼,泰兰德被这声音惊的后退两步,而伊兰尼库斯的面容已经扭曲,十分骇人。 “这座小塑像是以你的面容雕刻的,伊兰尼库斯。”泰兰德看到对方疯狂的模样,大声问道:“我们之前一起进入这里是打算拯救玛法里奥,净化梦境的,你都忘了吗?” 伊兰尼库斯已经陷入混乱,看来刚才被杀的那几条梦魇之龙已经对他进行了残酷的转化。 “既然他还未彻底堕落,看来必须要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尽快解决了。”伊利丹走到绿龙面前,用他近乎已经恶魔化的手爪死死扣住对方的脑袋。 泰兰德见状问:“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处理这个麻烦,泰兰德,既然你的尝试不奏效,那就让我来吧。” 伊利丹强大的邪能灌入伊兰尼库斯的身体,而后者像是触电一般整个身体僵住,绿龙的样貌像是幻影一般闪烁在他的脸上。 邪能的翠绿能量与绿龙脸上的紫色血纹交织在一起,在伊利丹冷峻的面容下慢慢取代绿龙体内的梦魇腐蚀。 “梦魇净化一切,它的脚步无法被阻挡!就算是你们,恶魔!”伊兰尼库斯虽然胡言乱语,语气凶狠,但他此时极度虚弱,挣扎着根本无法挣脱伊利丹的钳制。 不过,随着他体内的梦魇腐化被邪能一点点烧尽,他的话也变得越来越更容易理解了。 “为什么……”伊兰尼库斯看着自己手上闪着魔能光亮的纹路,痛苦地说:“我不能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伊利丹调侃道:“变成世界上第一条邪能龙多有意思,说不定你的女王会欣赏另一种绿色。” “伊利丹。”布罗尔走到前面想要阻止他继续施法:“他已经恢复一部分神智了,我们最好慢慢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绿龙的头上居然有魔角骨朵显现的痕迹了。 “呃,是不是该停手了啊,老师。”卡塞恩也有点怀疑。 伊利丹见状停下了手里的魔法,绿龙抚摸着自己的额头低吼道:“背叛者,你都做了什么?!” “至少你醒过来了。” “那……要是你不愿意的话。”卡塞恩见到伊兰尼库斯似乎因为自己身上的邪能有些暴怒,便直接用虹吸术将未作用在暗影之上的邪能能量一点点抽走。 虹吸连接断开后,伊兰尼库斯好像浑身失去力量似的再次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不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头上的突起和身上的邪能纹路已经消失,而且说话比之前要冷静和沉稳得多。 “这……很有效。” 索拉站在一旁没有理解这个绿龙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泰兰德和布罗尔已经被面前两个恶魔的操作震惊了。 256 自然之子 那棵梦魇之树被索拉砍倒以后,这一片区域内梦魇生物消停了许多。但周围的一切怪异的植物仍然骇人和恐怖。 队伍走在凝固血液般的沼泽中,每个人都十分警惕。 没有邪能和暗影影响的伊兰尼库斯性格恢复了他原本的样子,一脸漠然的看着已经被腐化的梦境,久久不言。 索拉看着树上倒挂着的一群群脑袋可以旋转三百六十度的奇怪蝙蝠,心里一阵发毛。 走在最前面的布罗尔看起来十分沉稳和安定,作为暗夜精灵万年来最有天赋的一名德鲁伊,他的鹿角与其他伟大的德鲁伊由后天培养不同,是天生而来的。 但他的命运也同样十分坎坷,也多次堕入低谷,甚至迷失到去兽人的竞技场寻回自我,如今能够重拾信心加入到卡多雷社会中来实属不易。 在拯救出了布罗尔和伊兰尼库斯之后,众人真正踏入了翡翠梦境,或者说翡翠梦魇的内部。 在这些地方,堕落的植物变得更加肆意和疯狂,让索拉这样一个没有太多疯狂经历的凡人难以适应。 在两个恶魔猎手的暗影视觉和布罗尔的指引下,众人朝着玛法里奥可能存在的方向径直过去,一路上除了被腐蚀的野生动物以外,还有一些腐化绿龙蛋催生出来的梦魇幼龙的骚扰,但都形不成什么威胁。 当经过一片水洼时,卡塞恩首先察觉到了不远处的异样。 “你感觉到了吗?”他看向身旁的伊利丹。 “感觉到了。”伊利丹看向卡塞恩看的方向,问:“是塞纳留斯的灵魂?” “不。”布罗尔说:“他不在这里,战歌氏族造成的伤害需要时间来恢复,消逝的荒野之灵们远远没到能够被翡翠梦境带回的时候,更何况现在这里的状况……” “要是这样的话,那是什么?”卡塞恩问。 “我们去看看……”布罗尔说到这咽下了自己的下半句话,握了握手中泰兰德交还给他的龙形塑像。 众人循着能量源过去,拨开被藤蔓和树枝层层掩盖的密林帷幕,一片空旷的湿地出现在眼前。 “看那边。” 索拉指向远处的水洼,布罗尔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顿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片水洼滋润着一小块正常的土地,在这无穷无尽的黑紫色梦魇中显得尤为突兀,而在这水洼当中,一个差不多三米多高的巨大半人鹿幻影站在中央,他的上半身与卡多雷无异,从腰部以下是一头健壮的雄鹿。 他浑身披盖着树枝和嫩叶,一对鹿角几乎可以用壮观来形容,索拉感觉其中一只鹿角可能都跟自己整个身子差不多大。 他的外貌几乎就是半神塞纳留斯本人,但看起来要更年轻,但他此时低头不语,一动不动,似乎在沉睡当中。 布罗尔走过来,抬起头来唤道:“雷姆洛斯老师。” 雷姆洛斯缓缓睁开眼睛,作为塞纳留斯的儿子,他在塞纳留斯死在格罗姆·地狱咆哮之手后,便承担起了丛林和翡翠梦境守护者的责任,成为月光林地德鲁伊们的老师。 然而看到面前本来应该无比熟悉的布罗尔·熊皮时,他却问道:“你们是谁?” 布罗尔听到这个问题,难以形容的悲痛从心中涌出。 “老师,我是布罗尔·熊皮,没想到您也被困在了这里。” “雷姆洛斯,你连我也不记得了吗?”伊兰尼库斯走到高大的人鹿身旁,抬头问道:“玛法里奥被困住了,我们必须把他救出来。” “玛法里奥……”雷姆洛斯看向众人左边的方向,说:“但我感觉自己……失去了对他样貌的记忆,梦魇毫无疑问已经侵入了我的身体。” 看到雷姆洛斯已然快要陷入迷失,泰兰德急忙向布罗尔说:“快,把他的雕像拿出来给他看看。” 听到后,布罗尔点点头,举起了手中的塑像,这是雷姆洛斯亲手赠予他的一件法器。 “这……” 雷姆洛斯伸出古树嫩枝一般的右手接过这颗具有强大力量的小塑像,它具有伊瑟拉的力量。 在这一瞬间,雷姆洛斯周身的树叶和嫩枝都开始发芽,成长,他似乎恢复了作为月光林地守卫者的光辉。 就在这光辉的照耀下,周围那些还在渗透水洼的梦魇触须和血管一般的藤蔓慢慢烧焦褪去,雷姆洛斯的眼睛重新散发出生命的光辉。 “泰兰德·语风,你来到了这里,看来你听从了预兆的指引。” 泰兰德听后点了点头,女兽人索拉立刻走上来问:“是你让我来到这里的吗?也是你给予我梦境的吗?” “不,你需要去自己寻找答案,兽人。” “该死。” 索拉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她对这一切的恐怖已经有些不耐烦,想要尽快结束了。 雷姆洛斯说又看向绿龙,说:“伊兰尼库斯,看来您已经恢复了理智。” “一言难尽,雷姆洛斯。”伊兰尼库斯低着头说:“我辜负了伊瑟拉女王的期望。” “您错了。”塞纳留斯的儿子说:“绿龙女王对你只有爱和担忧,要是她知道你已经脱离了梦魇的缠绕,一定会十分欣喜,但她此时自身难保……” 伊利丹走到雷姆洛斯面前,问:“人头鹿,你知道玛法里奥在哪吗?” “玛法里奥已经陷入了极端的危险,伊利丹·怒风。”雷姆洛斯看向伊利丹,眼中明显带着警惕和不信任。 他说:“梦魇之王已经控制了他和绿龙女王,就在梦境的深处,我可以带你们过去,但我无法与梦魇之王的力量对抗。” 卡塞恩说:“你只需要带我们见到他,剩下的由我们解决就好了。” 说完,雷姆洛斯瞥见卡塞恩手中的武器,惊讶地问:“那是……深渊领主之王的战戟,你是卡塞恩·日蚀?我没考虑到你也是一位魔族。” “是。”卡塞恩说:“不过我来这里是要帮卡多雷干掉萨维斯的,并非像玛诺洛斯那样跟你们作对。” 雷姆洛斯惊讶地说:“你们知道梦魇之王的真正身份……看来我们可以动身了。” “那是当然。”伊利丹说:“他的子孙有相当一部分都在为我效命,雷姆洛斯,而他们都知道萨维斯现在在搞什么鬼。” “现在是为我效命,老师。”卡塞恩提醒道。 “啊,没错,伊利达雷是你的了,我真是健忘。” 两个恶魔猎手对视了一眼便转身而离开,一个人的不满和另一个人的怨怒所激发的邪能能量使得他们身后一片堕化的植物都开始烧起绿火,在一声声诡异的不知名尖叫中枯萎和卷曲。 257 迷失后苏醒 在塞纳留斯之子,雷姆洛斯的指引下众人开始深入梦魇。 此刻,不仅仅是恶魔猎手,德鲁伊,祭司和绿龙,连女兽人都能感觉到他们已经进入了梦魇的核心 而在黑暗漩涡的中央,仍然有一股股强大的力量在对抗着腐化与堕落。 视野尽头,有一颗高耸进入天幕黑色漩涡中的巨树,宛若一颗梦魇中的世界之树。而之前所见的那些缠绕天空的触手和血管,都是这颗巨树的“枝叶”。 雷姆洛斯抬头眺望,说:“梦魇之王。” 卡塞恩顺着雷姆洛斯的视线看去,他能瞥见数十头体型大小不一的绿龙正在与那些被腐化的龙族作战,并非所有的绿龙都被梦魇之王所控制。 而在那些绿龙围绕的中心,龙母像被捆绑在树上一般难以动作,似乎是在昏迷状态。 “伊瑟拉。”泰兰德指着那边说:“绿龙的王宫伊瑟拉之眼已经被梦魇之王占据了!” “简直是肆意妄为!”布罗尔低吼着,抬手祭起一阵狂风席卷过去,那些试图在从梦魇森林中飞向绿龙们的梦魇怪物在这强大的龙卷中被撕碎。 “我们必须加入战斗,帮助绿龙女王。”雷姆洛斯看向卡塞恩,说:“伊瑟拉的生命已经被萨维斯吸食,让萨维斯所化的巨树越来越大,伊瑟拉就是梦魇占据翡翠梦境的能量来源!” “玛法里奥呢?”泰兰德问道。 “不用想,他一定就在那边!” 布罗尔说着,在狂风的保护中变成一头看起来比老虎还要强壮的黑豹,说:“来,泰兰德,兽人,坐到我的背上。” 待两人爬上他的身子,布罗尔立刻伴着旋风窜出,他的速度甚至比风还要快。 卡塞恩看着不远处的伊兰尼库斯突然长大成一头体型骇人的绿色巨龙。或许这是除了伊瑟拉本尊以外,出现在他面前的唯一一头能与萨贝里安的体型媲美的巨龙了,就算是莱索恩也无法与之相比。 伊兰尼库斯飞行速度快到令人窒息,伊利丹和卡塞恩在他起飞的第一时间抓住他的爪子被他带飞,却根本不敢把翅膀张开。因为他急切的想要拯救自己的女王,他的爱人。 “伊瑟拉……”伊兰尼库斯嘴里念着:“我来救你了。” 雷姆洛斯与其他进入梦境的外人不同,他的躯体还留在月光林地,因此他像一个幻影一般存在于此,不具备太多抵抗梦魇的力量,尽管如此,他还是跳跃着奔行,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即使是他的实体不在这里,他那净化一切腐蚀的光环仍然能帮助布罗尔,索拉和泰兰德扫清路上的障碍。 泰兰德手持月刃,与端着塞纳留斯之斧的索拉劈砍着一切试图冲过来的梦魇怪兽,而布罗尔和雷姆洛斯则专心于躲避障碍和调整方向。 这时,伊兰尼库斯已经抵达了巨树旁,卡塞恩在他的脚下望着如小山一般大小的伊瑟拉,深深地为守护巨龙的体型而震撼。 因为伊瑟拉几乎是翡翠梦境的一部分,牵动着梦境力量的她所传达出来的能量影像,甚至比出现在太阳井中,侵入艾泽拉斯被整个世界排斥的基尔加丹还要让人敬畏。 所以,伊瑟拉的存在也代表了整个梦境在梦魇面前最后的挣扎。 “你来了,伊利丹。”梦魇之王的声音从巨树之顶上传来:“万年前你们的选择无疑愚蠢而又缺乏远见,现在你是准备来投奔我,改邪归正的吗?” 伊利丹笑了一声说:“萨维斯,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觉得我跟这些蠢蜥蜴一样好骗吗?” 他伸展双翼离开伊兰尼库斯的龙爪,来到巨树面前,用蓝色的眼棱直接击中梦魇巨树的本体,而这带着奥术能量的强大眼棱让整个梦魇都震撼起来。 “杀了那个恶魔,我的奴仆们。” 已经在与绿龙的战斗中占据上风的梦魇龙群察觉到萨维斯的呼唤,纷纷转向这边朝着伊利丹飞过来。 此时,卡塞恩也离开了伊兰尼库斯,用邪能眼束直接射穿了几只试图过来打断伊利丹施法的腐化幼龙。 在伊兰尼库斯的率领下,绿龙们重新向腐化龙群发起进攻。卡塞恩加入了他们的战斗,同时寻找着玛法里奥的踪迹,但就算是以他的暗影视觉,在这方圆数里内也察觉不到除了布罗尔以外还有其他德鲁伊的踪迹。 “我的哥哥在哪?”伊利丹朝着巨树愤怒地咆哮:“他在哪里?!” 梦魇之王的声音带着嘲讽般的冷笑:“你不可能拯救他……” 布罗尔和雷姆洛斯也已经抵达巨树之底,梦魇之王所化的大树之巨,连被捆绑在上面的绿龙之母都显得不那么大了。 从底部向上看去,这颗被密密麻麻的尖刺和血管一般的触手缠绕的巨树深入到浓雾之中,简直就像一面墙一样,连弧度都不明显。 泰兰德和索拉跳下布罗尔的背,泰兰德看着这棵巨树无助地呼喊:“玛尔,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 索拉掂了掂手中的斧子抬起头来,感觉就算是塞纳留斯的神斧也顶多就是砍下这棵树身上的一些枝芽,根本不可能伤及树干…… 这时,天空之中,一颗绿莹莹的光芒闪耀了一下。 “邪能?”雷姆洛斯昂首看去。 这道亮光飞向梦魇巨树,随后发生猛烈爆炸,巨大的邪能震荡波像一个圆球一般炸开,在巨树上炸出一个深深的豁口。 梦魇之王惨叫一声,吼道:“可恶的辛多雷……你们应该继续效忠艾萨拉女皇,而不是跟这些野杂种同流合污……” 在这猛烈的爆炸中,伊瑟拉的一只龙翼似乎解除了束缚似的瘫落下来,勉强的扇动了一下。 仅仅就是这一下无意识的扇动,卷起的风便荡清了数百米方圆的梦魇侵蚀,而就在这一瞬间,泰兰德感觉到了什么。 “玛尔!” 原来,在梦魇之王的巨树之底,被荡清的梦魇腐化根须当中显出一个巨卵一般的树根缠绕起来的凸起物,泰兰德能感觉出其中存在。 巨卵出现后,梦魇巨树居然开始活动了。 这个擎天巨树稍稍弯曲,编织了梦魇天空的触须随之折断许多,梦魇之王低头将自己的树枝和触手伸向那个树根巨卵,似乎想要重新将他缠绕。 “那是玛法里奥!”卡塞恩朝着远处的恶魔高喊:“阻止那些触手,伊利丹!” “不用你告诉我怎么做……” 伊利丹双手扣在腰间猛地伸展,手心燃出邪能烈火,埃辛诺斯战刃已经凭空出现在其中。 两把战刃连续掷出,旋转着飞向那些触手一般的树枝,将它们连续斩断直冲树卵而去。 然而,就当这两把战刃劈中树卵的时候,却像小刀砍中石头一般划开,伊利丹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萨维斯所织的这个魔法结界如此牢固,这毕竟是古神的力量。 索拉见到这一幕,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看向布罗尔说:“拜托了,德鲁伊大师,保护我,我去试试。” 布罗尔点点头,俯身化作一只站起来足有四米多高的巨熊,冲进梦魇之王在巨卵周围刚刚新造出来的腐败红林,撕碎那些树枝和地下冒出来的独眼根须怪物,保护着索拉冲向巨卵。 而此时泰兰德已经冲到巨卵旁边,然而就算是她用月神之力尝试多次轰击面前的巨卵,也只是将周围一些零散的腐蚀之力轰散,根本不能在这颗巨卵上造成什么损伤。 卡塞恩变成一头恶魔巨人重新扇动双翼悬浮起来,抬头看向梦魇巨树,说:“这棵树在向那个卵供给能量,我们不如先砍了他。” “可以。”伊利丹点点头,召回埃辛诺斯战刃与卡塞恩一起飞向巨树的树干。 两个恶魔猎手用自己的武器在巨树上割开数道骇人的伤口,梦魇之王发出一声声的怒吼,紫色的血液从树干里喷射而出泼洒向周围,将这一片大地变得更加混沌和血腥,但天空上那些像血管一样鼓动的管道却开始发黑,枯萎,并不再动弹。 索拉在布罗尔和泰兰德的保护下爬上巨卵,手持塞纳里奥的利刃用尽全力劈在巨卵之上,然而也只是劈开一个小小的裂口,并没有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然而,在这一下劈砍后,卵中却传来一声难以察觉的声音。 “玛尔!”泰兰德激动的爬上巨卵,将耳朵贴在树根凝成的硬壳上,问:“你说什么?我在听!” ——泰兰德……是你吗? “我……是我。”祭司已经不知所措。 ——帮助绿龙女王! “你们无力阻挡梦魇。”梦魇之王怒吼道:“我是邪能与暗影的完美结合,虚空与混乱的精确交点,我……乃真正的神!” “魔与影的真正结合还没生下来呢,你狂什么?” 卡塞恩暗自叫骂着紧握住手中的玛诺洛斯之戟,狠狠掷向面前的树干,魔戟直接没入树皮,只在孔洞中发出淡淡亮光,却在不久之后贯穿了整棵巨树。 “不……你们不能用主人的力量伤害我!” 萨维斯发觉了卡塞恩拥有的泰坦之力顿时慌乱起来,他开始扭动身躯,想要将邪能摆脱出去,然而这已经晚了。 伊利丹将两把战刃同时掷出,瞬间变身成一个巨大的邪影翼魔,他的体型甚至能与那些年轻的龙相比了。 战刃插在玛诺洛斯之戟穿出来的孔洞上释放出两团凶猛的邪能烈焰,这两个烈焰像是有意识一般开始撕咬萨维斯的躯体,随着他们吞吃的树皮越来越多,也慢慢从翠绿色变成深绿色,随后慢慢变成墨蓝色…… “吃吧,埃辛诺斯的烈焰……” 伊利丹咬紧牙,其燃烧的蓝色瞳孔再次放射出两道狂野的眼棱,这无数道火焰已经将祖特纳什制造出来的裂口烧的越来越大,而在不远的地方,卡塞恩已经在引导第二颗邪能水晶了。 伊兰尼库斯和他的绿龙们在布罗尔的狂风支援下将两位恶魔猎手周围的区域净空,使他们能够全力与梦魇之王交战,而卡塞恩手中的绿水晶已经与自己的脑袋一般大小了。 “走你。” 他将邪能水晶抛飞出去,水晶泛着刺眼的翠绿光芒直接落入了伊利丹烧开的孔洞之中。 瞬间,孔洞中释放出一道绿色光柱,而整座梦魇巨树都绽开裂缝,缠绕在上面的根须和藤蔓纷纷落下摔落到周围的森林当中,周围的天空开始下起了血雨。 “呵……”伊利丹那写满了邪恶符文的黑色面容上露出一丝笑容:“那是什么招数?很有意思……” 在这血雨当中,索拉发觉巨卵上的根须开始变得萎缩和虚弱,她顺势猛的一劈,橡木斧直接劈裂了卵壁,一道浅绿色的烟雾从中显露出来。 泰兰德见状破涕为笑,召唤一道月神的光芒照在裂口上,一对鹿角首先探了出来,在月神之光中渐渐长大生出枝丫。 伊利丹察觉到地面上迸发的自然之力,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哥……”他难以自控的轻声念着。 玛法里奥·怒风撕开裂口走了出来,他的巨鹰长羽裙袍散落而下,上身强壮的暗色肌肉在泰兰德祭司的月之光辉下愈发丰满,尽管他的绿色胡须已经搭到腰间,但仍然无法掩埋他眉宇之间所具有的那种年轻人才有的蓬勃之气。 德鲁伊和祭司拥抱在一起,布罗尔余光瞥到两人,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德鲁伊看向索拉,而女兽人面对着这个自己本来想要杀掉的高大的德鲁伊,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是我给你带去的梦境,布洛克斯的血亲。”玛法里奥说:“对不起,我骗了你,但我知道只有仇恨能让兽人跋山涉水来到这里,而没有塞纳留斯的巨斧,我很难脱身。” “我…不知道…但现在来看,我还是很高兴能帮上忙。” 索拉没想到自己真正面对这个“仇人”时,竟然完全没有了一点报仇的心思了,而完全不在乎对方是否欺骗了自己。 背叛者的双胞胎兄长在梦境中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其魅力几乎是超自然的,尤其是对一位凡人来说。 这时,玛法里奥·怒风才注意到天空中的两个恶魔。 伊利丹咬了咬牙,对着他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点把那个绿龙救出来!” 玛法里奥不知道伊利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但他此刻依然对自己的弟弟心怀感激。 他点点头,没有说什么,双手引导出一股强大的自然之力的旋风,将周围一切根须和腐蚀全部荡清,变成巨熊的布罗尔·熊皮本来想要攻击几个冲过来的沼泽怪物,一下子挥了个空还差点跌倒。 “伊瑟拉女王!” 玛法里奥呼唤着,一边用自然魔法拆解捆绑绿龙女王的根须封印。而听到德鲁伊的呼唤,绿龙也睁开了眼睛,如绿色星辰一般的光辉在女王的眼中迸射出来,穿透一大片白色的浓雾。 卡塞恩看着绿龙晃了晃身子,其恢弘的能量让整个梦魇巨树都开始崩裂,便知道萨维斯大势已去了。 “该了结了,萨维斯。”玛法里奥的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对这位曾经的上层精灵高层的惋惜。 在梦魇之王的尖嚎中,绿龙女王彻底挣脱了束缚。 她的双翼用力一扇,周围的一切腐蚀全部化为灰烬,而已经近乎折断的巨树也坍塌下去。 卡塞恩顿时感觉到在翡翠梦境之中,其他的事物都无法与绿龙女王和德鲁伊们所拥有的统治之力相比。 “对不起……”伊瑟拉轻声呢喃:“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误。” 在她的声音中,整个梦魇在散去的浓雾中渐渐退却,而之前那几乎要吞噬整个梦境的巨树,不久也蜷缩成了一个趴伏在地上,艰难喘息的萨特。 258 梦醒时分 梦魇已经在巨树的倒塌中化为泡影,斗转星移之间,翡翠梦境像是吞吃了那些化为灰烬的堕落碎屑一般,用层层叠叠的梦幻和茂密植物覆盖了黑暗的一切。 只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众人便发现自己已经站立在一片带着清新湿气和尘雾林间空地之上了。 如果说在艾泽拉斯,大自然会慢慢的自我修复,那这个位面的自我修复就像是梦醒一般迅速,让做梦之人还久久处在恍惚和后怕当中。 索拉愣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手正放在一个纠缠在一起,覆盖满青色苔藓的古老树壳上,而刚刚被撕开的裂缝还遗留在那里。 唯一与这美梦般的一切格格不入的,就是趴在众人当中,奋力喘息着的紫红色萨特恶魔。 “软弱。”萨维斯抬起头来,他的身体已经撕裂,孔洞中冒着被暗影腐蚀的魔血。 他看向面前的所有人,说:“你们总是瞻前顾后,这正是你们……” 祖特纳什贯穿了他的胸膛整个钉在地里呛掉了他的后半句话,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上半身都陷进泥土之中。 萨维斯胸膛顿时被邪能淹没,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来。 他的恶魔之魂被恶魔猎手通过毁灭之戟贪婪的吞噬,这骇人场面无不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他们的盟友中还有两个恶魔。 “不能放他的灵魂进入扭曲虚空。”玛法里奥看着被卡塞恩吸取的灵魂,说:“否则他迟早会卷土重来,说不定还带着燃烧军团的成员。” “或许他有许多关于古神的秘密。”雷姆洛斯提醒道:“我们对此还了解甚少。” 卡塞恩拔出魔戟说:“把他的尸体留给我,我把它带回奎尔萨拉斯,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我会跟你们分享的。” “谢谢你,卡塞恩·日蚀,我知道有关于你的事,我和泰兰德都欠你一个人情。”玛法里奥看向身旁的祭司,而泰兰德点点头,说:“没有你的话,这次消灭梦魇的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把萨维斯带离我们吧,他不仅是这里的梦魇之王,也是缠绕了卡多雷数千年的噩梦。” 伊利丹意外地沉默,而刚刚被救出的玛法里奥似乎也在这段时间里忽视了他的存在,他们兄弟之间一直没有交流,只是站在相对较远的两边,被他们当做掩体站在当中的布罗尔·熊皮有些尴尬。 “我该走了。”伊利丹对泰兰德说:“我会回去海加尔山自己坐进那个笼子里,你们不用担心。” “你……”泰兰德一时居然不知道说什么。 “伊利丹。”玛法里奥这时才开口叫住他,说:“我很感激你愿意来到这里,我以前说过一些很过分的话……” “别说这些让人恶心的废话了,玛法里奥。”伊利丹侧过头来,说:“我还以为你要好心把我放出来。” “如果你愿意的话。”泰兰德说道:“只要你保证不再做出损害卡多雷的事。” 伊利丹没有回应,他转头看向布罗尔·熊皮,问:“你有办法把我送回去吗,布罗尔?” “这……”布罗尔看了看大德鲁伊,有些犹豫。 玛法里奥点点头,布罗尔见到后叹了口气,开始了梦境的转换。 伊利丹消失后,雷姆洛斯问向玛法里奥:“你放心让他回去吗?” “如果他想欺骗我就会做出保证了,雷姆洛斯。”玛法里奥看着恶魔猎手渐渐消失的幻影说:“我的弟弟看重自己的言行,不会随口做出允诺。” 他没有说出那句——尤其是对泰兰德。 伊瑟拉的双翼遮蔽整片天空,当她开始缓缓降落时,慢慢变成了一个绿色的光圈,缩小,再缩小,最终变成了一个女精灵的样貌。 女王头顶绿色的长发中伸出两根洁白的龙角指向天空,身上的绿色斗篷像是无数根藤蔓细细编织的毯子。 她裸在外的皮肤呈紫色,眼睛透出月亮一般的银色光芒,竟与泰兰德有那么几分相似。 “女王,我很愧疚。”伊兰尼库斯此时也变回暗夜精灵的样貌,他向着伊瑟拉轻轻低头。而伊瑟拉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责怪他的堕落和之前对悲伤沼泽造成的伤害,眼里只有无尽的疼爱和担忧。 “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造成的,亲爱的伊兰尼库斯。”伊瑟拉摇摇头说:“我的错误已经给绿龙一族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应该是我向你们道歉。” 看着慢慢走来的伊瑟拉,卡塞恩感觉自己有点心虚。 他跟伊利丹刚刚像杀鸡似的砍死好几条堕落的绿龙,他们都曾经是绿龙女王最得力的部下,她会不会怀恨在心? 然而,伊瑟拉并没有提及莱索恩和那些堕落绿龙的事,或许对于她来说,梦魇之龙的存在对绿翼龙族来说是一种耻辱,他们对这些堕落同族的憎恨甚至比外族人还要深刻。 “谢谢你们的努力。”她看向周围的人,说:“我和翡翠梦境都欠你们太多了。” 说完,绿龙女王的手中出现四只大致相同,细节略有差别的指环。 “这是沉睡梦境之环,能让你们自由出入虚实交织的节点,而且也能让你们在梦中自主地进入这里,从今以后你们便是受欢迎的贵客。” 她把第一只交给索拉,第二只和第三只交给泰兰德,让她转交给伊利丹,随后,她看向这边的卡塞恩。 伊瑟拉走过来把戒指放在卡塞恩的手心中,说:“我能感觉到你心中的克制,辛多雷,邪能对你来说并不是一种束缚,或者肆意释放怒火的理由……或许你是一个能让我们与那些游荡的,不愿意受燃烧军团控制的魔能生物们友好相处的开始。” “我可能代表不了这么大的特殊意义,女王。”卡塞恩握住手中的戒指,说:“而且内心来说我不愿意被当做一个恶魔对待。” 伊瑟拉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应卡塞恩的说法。 她与玛法里奥对视了一眼会了意,又回头看向卡塞恩说:“让我帮助奎尔萨拉斯重建萨斯阿拉,作为你们击退了基尔加丹的感谢。” “您亲自来?” 卡塞恩有些惊讶,他感觉现在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自己来的目的,弄得他参与拯救翡翠梦境也不那么伟大了似的。 “玛法里奥·怒风需要处理塞纳里奥议会的事,而今翡翠梦境已经渐渐重归平静,我便有了足够的时间去重新恢复自然的平衡,毕竟我在梦魇里混沌了太久……” 渐渐地,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形,变成七彩之光,卡塞恩抬头查看着这幻境消失,只觉天旋地转。 当卡塞恩再次认清楚周围事物的样貌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一片幽谷中,正坐在堆积的树叶上。 揉了揉脑袋,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又长又让人苦恼的噩梦。 但并非一切都是虚幻,手中的指环还在,卡塞恩仔细观察了一下指环的形状,金色树枝一般的环上镶着一个翠绿的宝石龙头,正用它那泛着淡淡绿芒的双瞳静静地盯着自己。 他戴在手指上以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也不知道怎么进入梦境,但既然伊瑟拉女王没有直说,或许是到时候就能明白了吧。 259 萨斯阿拉 芬利达尔,星末城。 玛兰德还躺在自己的软垫椅上,看似无聊的摆弄着桌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瓶子。 那是一瓶血色十字军士兵的血液,由一个影刃刺客帮她取到的,而那个士兵的尸体已经被他的同伴们带回了壁炉谷,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让你的手下把尸体运到斯坦索姆,审判长伊森利恩。”玛兰德轻声低语:“壁炉谷已经承载不了那么多伤员和死者了。” 似乎是得到了某种回应,不一会儿,她又轻声说:“你可以劝他们打开大门,我记得我们有言在先,我对圣光的了解可以帮助你和你的十字军继续强化你们对圣光的掌控力,帮助你们完成清除一切异端的梦想……难道你开始质疑这条路的可行性了吗?” 这些话语中所含的暗影力量被和善的语气和带着圣光轻响的包装所掩盖,在遥远西方血色十字军堡垒中所传过来的回应声中,玛兰德的嘴角慢慢上扬。 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边,看着冰冷的古代祖阿曼石壁说:“这样就对了,审判长,你要知道,我想和你们一样,想要恢复洛丹伦的荣光,人类对圣光的信仰是最纯粹,也是最高尚的。” “而无论是那些对王国虎视眈眈的辛多雷还是自称银色黎明的叛徒,在十字军的信仰下都不堪一击。你所担心的奎尔萨拉斯的血骑士,不过是一些软弱的,自以为奴役了圣光的废物,我已经向你展示了他们的弱点,不是吗?” “是的……是的……伊利达雷不过是些被燃烧军团淘汰的,卑劣的流浪恶魔而已,他们远远比不上阿尔萨斯攻破王城时率领的亡灵天灾。如果他们足够强大,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南下进攻我们的领地?您见过这么软弱的恶魔吗?” “十字军已经走到了瓶颈,而我就是那个帮你们打破瓶颈的人,我所想要的……是帮助您治理壁炉谷,从而能引起大将军布丽奇特·阿比迪斯的注意,我希望能见到她。” 血色十字军在壁炉谷的统治者,审判官伊森利恩已经相信了玛兰德的说辞,但要进入斯坦索姆仍是不容易。 玛兰德甚至觉得十字军的幕后操纵者可能猜到了自己的存在,那么这样的话……只有恐惧魔王会对暗影有如此敏锐的直觉。 如果巴纳扎尔已经死了,那是谁在掌控血色十字军,谁在掌控斯坦索姆?玛尔加尼斯?还是另有其人…… 铛铛铛…… 牢门被轻轻敲响,外面响起日蚀典狱官的提醒声:“女士,卡塞恩大人回来了。” 卡塞恩离开芬利达尔前往卡利姆多不到三周的时间,而自己这里还没有什么进展,本来无比思念对方,此时却有些不想相见了。 她轻声问道:“卡洛兰典狱长,你说卡塞恩会不会觉得我无能?这么久还没有摸进血色十字军的后方,而他已经从卡利姆多归来。既然他平安无事,那一定是获得了成功。” “玛兰德女士,不会的,要是……” 卡洛兰的话说了一半,一串脚步声便将其打断了。 “典狱长。” “大人。” 卡塞恩进入监狱,玛兰德没想到他的到来只比典狱长的通知晚了几分钟。她慌乱地起身,又觉得似乎有些太没有自信……但卡塞恩已经走了进来。 “玛兰德。” 他走到玛兰德身旁,突然瞧见那瓶血液,眯了眯眼说:“人类的血。” “是。”玛兰德说:“事情的进展有些慢。” “没关系。”卡塞恩说:“我们还有时间。” 玛兰德点点头,然后问:“你的事呢?” 她其实感觉到了翡翠梦境的震撼,但此时为了打破自己在血色十字军上受阻碍的尴尬,只得问出这么一句。 卡塞恩回答道:“伊瑟拉答应来到奎尔萨拉斯,帮助复生萨斯阿拉。” “伊瑟拉?绿龙女王?”玛兰德惊讶地问:“她要亲自来?” “是。”卡塞恩说:“所以,你要出去还要等一段时间,我不想你被伊瑟拉发觉,她不久前才与古神的力量争斗……” “我明白。”玛兰德点点头说:“在我能够彻底隐藏自己的能量之前……我不会轻易在守护巨龙面前露面的。” 一周后,伊瑟拉带着伊兰尼库斯和绿龙军团来到奎尔萨拉斯的南部,凯尔萨斯和银月城的重要人物们都来到了戴索姆的附近迎接绿龙女王的现身。 卡塞恩和凯尔萨斯一起站在戴索姆的城墙之顶看着盘旋在上空的绿龙,其下的死亡之痕和那些被邪能和死灵魔法腐蚀的土地已经站满了人,不止有加西奥斯所率领的血精灵军团和魔族,还有无数其他种族的访客。 来自塞纳里奥议会,达纳苏斯和雷霆崖的德鲁伊们聚集在这里,因为伊瑟拉很少出现在现实位面,能够亲眼见一面都是无上的荣耀。甚至连那些隐居的,仇世的尖牙德鲁伊也有出现。 伊瑟拉见到这一片被腐化的土地后,深深感觉到自己作为梦境守护者的失职,她看着周围的绿龙们,说:“希望萨斯阿拉的重生能够给这片悲伤的土地带来新生。” 身旁的凯尔萨斯问:“你是怎么把绿龙女王本尊请到这里来的?” “伊瑟拉被困在梦魇里了。”卡塞恩说:“我和那些卡多雷想办法救出了她。” 凯尔萨斯说:“我本来没对你能请到玛法里奥抱有多大期望,结果你直接把她搬过来了。” 血精灵们看着绿龙军团围绕在埋葬萨斯阿拉濒死之根的附近,用强大的自然力量将其根须提取出来彻底净化,搬运到塔奎林南部一处快要被太阳之井的奥术能量扫清污浊的河边空地上深深埋下。 在伊瑟拉的魔法下,树根迅速生长,很快被成为那一片树林中最强壮和高大的一颗金色大树,而在伊瑟拉停止施法后,她仍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森林之光”萨斯阿拉在绿龙的支持下净化着幽魂之地的污染,尽管没有伊瑟拉在翡翠梦境当中将梦魇一扫而空那么有气势,但在一般人看来,天灾的腐地消退的速度依然足够惊人了。 凯尔萨斯看着地平线生长出来的巨树,说:“不久后萨斯阿拉成熟,只要魔法符石生效,班蒂诺雷尔就可以重新支撑起来了,而且它比以往都更加强大。” “只要有魔法结界的支持,我们无后顾之忧,就要全力准备北伐。”凯尔萨斯紧握拳头,说:“复仇的时刻快要到来了。” “联盟和部落的反应呢?” “洛丹伦只剩下一群狂徒还在支撑,而其他人在切身利益没有受损的时候不会全力与我们并肩作战,毕竟天灾军团只损害了东大陆的北部。”凯尔萨斯转身道:“不过,以目前奎尔萨拉斯的力量,为何要求助那些软弱的种族?我们已经拥有一个更强大的太阳之井,还有莉亚德琳的血骑士军团,还有你的魔影军团,当那些奎尔丹纳斯岛的军团们重新加入辛多雷后,我们会比历史上任何时候都更辉煌。” “更重要的是,一旦我们击败天灾军团,其他种族便再也没有权利指责我们的孤立。”他说:“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真正属于辛多雷的帝国,而不是屈居于这一丁点地方,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在慢慢生长的金色巨树下,凯尔萨斯的野心显得更为茁壮。 “卡塞恩·日蚀,奎尔萨拉斯能有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凤凰的帝国诞生于尚在迷茫中的艾泽拉斯时,你就是不死鸟额上的那颗明珠。” 260 作为一个恶魔 “我讨厌那棵树。” 玛瑟里顿靠在有些破损的戴索姆城墙上,看着一点点深入天空的金树萨斯阿拉。此时距离绿龙军团恢复她的生命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她已经重新成为奎尔萨拉斯最高的存在,甚至高过日怒之塔,但仍然没有停下生长的迹象。 玛瑟里顿已经完全恢复了过去的样子,通过卡扎克不停的喂食血液,重生血液,再次喂食,从深渊领主的骨架状态也耗费了近六周的时间才让他真正重生。 戴索姆已经被邪兽人军团占领,他们在卡加斯·刃拳的命令下在这座城里集结了将近三万人的大军,戴索姆外部和内部的空地及建筑周围此时已经全都是营地。 邪兽人一向比其他种族,包括普通兽人,更可以接受在条件极差的军营中生活,在地狱火堡垒里抱团的经历让他们善于挤在一起睡觉,进食。 而他们之所以能快速来到这里并且还能有足够的补给,是因为新建的传送门。 萨斯阿拉被移到了塔奎林南部的一座魔网节点上,但这里的魔网节点并没有因为金树的移除而消失。 于是辛多雷的法师们便以这座节点为基础,另一边以伊利丹在古尔丹之手上建造的纳斯雷萨传送门为基底,建造了一座宏伟的,连通影月谷和奎尔萨拉斯的戴索姆之门。 魔法符文石已经开启,班蒂诺雷尔实际上已经开始起效,稳定了整个奎尔萨拉斯的魔法力量,因此戴索姆之门的开启没有对戴索姆的城市造成毁灭性的影响。 尽管如此,在开启的时候,城墙仍然塌陷了数段。 卡塞恩站在深渊领主身旁,看着那座传送门中央的邪能漩涡,问:“为什么?为什么讨厌那棵树?” 玛瑟里顿眺望着已经开始恢复成永歌森林样貌的幽魂之地,说:“在我面前,从来没有反着变回去的世界。” “至少戴索姆变不回去了。”卡塞恩说:“这里已经彻底腐坏了,像不远处的斯坦索姆一样。” “不幸中的万幸。” 深渊领主感叹着,嘴里的火焰随着他带着尖牙的巨口的张合喷出。 “我想问你一件事。”卡塞恩举起手中的魔戟,问:“你应该认识它。” “祖特纳什。”玛瑟里顿说:“安尼赫兰之王传承的武器,其名来源于数十万年前统治我族的魔王。” “什么?”卡塞恩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将这戟背在身后,说:“你不会想要拿走它吧?” “呵。”玛瑟里顿不屑地说:“我为什么要抢夺一个败者的武器,这是玛诺洛斯的耻辱。” “但你还不能发挥它全部的力量,小东西。”玛瑟里顿将龙王战刃插进土地,伸手出去说:“给我。” “你不许抢走。”卡塞恩伸出魔戟。 “你当我是跟你一样的小孩子?”玛瑟里顿拿过武器用力一挥,这把恶魔的武器便与他的体型相称,并且爆发出了一股无匹的邪能能量,将龙王战刃都震的颤动了一下。 玛瑟里顿冷笑着说:“你拥有来自黑暗泰坦的力量,但你却不会运用,这是最可惜的。但这不怪你,你已经是凡人中的佼佼者了……毕竟凡人的意思就是不开窍的蠢货。” “呵。”卡塞恩冷笑一声,说:“你也不过是仗着自己天生就是恶魔才会运用邪能罢了。” “那又如何?”玛瑟里顿再次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魔戟,感叹道:“玛诺洛斯掌握着这样的神器,却让他被战歌兽人的酋长砍断,真是浪费。亏他还自称是我族最聪明最有智慧的存在。” 玛瑟里顿向前一步附身,将手里的魔戟交还给卡塞恩。当卡塞恩将他握到手中之后,明显感觉到在自己手中没有深渊领主持有它的时候那么的强大。 伊利丹的双刃曾经是末日恶魔埃辛诺斯的武器,伊利丹将他击杀以后夺得了这个恶魔的战刃,并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熟练掌握了它的使用。在与梦魇的战争中,卡塞恩见识了伊利丹与他的战刃如同一体,完美结合。相较来说,他对祖特纳什的使用就不那么顺畅和熟练。 想到这,卡塞恩抬起头来问向深渊领主:“我能否像恶魔一样使用邪能魔法?我能否也能像你们一样用好这把武器?” “呵呵呵。”玛瑟里顿哼笑着说:“你在向我请教吗?我们确实是恶魔里最纯粹的邪能使用者,但你找错人了。” “为什么?”卡塞恩问。 “我们生于混乱,利用邪能魔法是本能,没有什么可教你的。”玛瑟里顿说:“或许你应该找基尔加丹那样的去教你……但……” 深渊领主大笑起来,接着道:“阿克蒙德也可以。” “你明知道这不可能。”卡塞恩对玛瑟里顿的调侃有些不满:“你到底是不想教我,还是真的没法教?” “没有任何一个安尼赫兰愿意去总结邪能的使用方法,这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玛瑟里顿收起笑容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卡塞恩,邪能是混乱的表现,秩序的反面……如同腐化到极点的奥术能量。你作为一个生在太阳之井旁的生物,天生对奥术的感知就比达拉然里的一些法师更深刻,就像我们对于邪能一样。” “对于奥术能量,恶魔可以用相反的性质去体会它的存在,说不定你想要理解邪能,也可以用相同的思路。” “我明白了。”卡塞恩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说:“我要去趟诺森德,管理好邪兽人军团,顺便帮我看好星末城。” 玛瑟里顿望向那些驻扎在城门口附近,正在进行集训的噬骨氏族兽人军团士兵,问:“你去诺森德做什么?” “找玛里苟斯。” 极北大陆的天空比奎尔萨拉斯要高得多,视野范围内一片空荡荡的灰草和雪地。远方群山冻僵在厚云的阴影中,似乎预示着暴风雪快要到来了。 卡塞恩站在冰面上,周围是一片快要消散的魔法阵。 这是十多位影刃法师共同编织而来的,现在法师们传送他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来到此处既是为了向玛里苟斯请教奥术和邪能的事,也是想要掌握传送自己的能力。 苔原的浓雾弥漫得无边无际,即使是有风都吹不散。在时不时飞扬起来的碎雪中,卡塞恩瞥见远处的魔法巨石织造的,高塔一般的层层浮岛。 那就是名为魔枢的奥法之环,蓝龙的家园所在。 卡塞恩按住自己的紧张,丢下手中结了霜的地图展翼飞天,直冲西北方向而去。 261 魔网监护人 魔枢从外面看来十分荒凉,没有哪怕一条蓝龙在这里飞行。 但这座蓝龙的魔法圣殿中一定是有许多生物存在,卡塞恩透过他的暗影视觉可以察觉到整片山区都萦绕着奥术能量和施法者的痕迹。 但是这其中绝大部分都不是真龙族的气息,而是受蓝龙赐福的龙兽或者龙人。 在另一个时间线里,失去理智的玛里苟斯在这座圣殿中差点毁灭了艾泽拉斯,幸亏红龙女王联合达拉然共同阻拦了他抽取魔网的计划。 因此卡塞恩站在魔环塔下的雪地中思量着自己将说的话,避免谈及一些容易刺激到对方的话题。 这时,一个穿着蓝黑相间华贵法袍的黑胡子侏儒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向他颠颠地走来。 “卡塞恩·日蚀大人。” 侏儒的声音尖锐而滑稽,但是语气里又不失风度,他个头只到精灵的腹部,引得卡塞恩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见到对方的反应,微笑着问:“你是怕踩到我吗?” “你是?” 侏儒略微倾身,道:“我是织法者玛里苟斯的儿子,亚雷戈斯,或许你听过我的名字。” 与这位侏儒表面上看上去的脆弱姿态不同,亚雷戈斯比如今还活在世上的大部分蓝龙都要年长。 上古之战中,跟随玛里苟斯的蓝龙被巨龙之魂近乎灭族,而蓝龙仅剩的血脉——存留于蓝龙巢穴里的龙蛋也因为蓝龙之王的迷失,大部分都未能孵化就腐烂破碎。 最终还存活的龙蛋被其他龙族保护起来,亚雷戈斯就是其中孵化的一个。 在千年前的第一次流沙之战中,亚雷戈斯和其他两位龙族被上古之神囚禁在安其拉神殿,直到一年多以前的第二次流沙之战克苏恩身死才被释放。 因此他在蓝龙军团中的位置有些尴尬,毕竟被古神囚禁了上千年,所有龙族都对这他还抱有怀疑。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亚雷戈斯表现出的对自己父亲的忠诚远超任何一位蓝龙成员。 “亚雷戈斯。”卡塞恩点点头,说:“我知道,你参与了流沙之战。” “是我。”侏儒向魔枢圣殿的大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只是结果不怎么顺利,差点死在那里。” “起初我听说你引爆太阳之井……还有些不相信。”亚雷戈斯一边在长廊里走着,一边回头望向身后的卡塞恩,说:“但现在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能量远超我的估计。” “察觉到你的气息时,我差点想要纠集在别处执行任务的玛蒂苟萨和卡雷苟斯传回来以求在魔枢之外挡住你,我可不想在承担防卫责任的时候还要让织法者亲自出面解决麻烦……” 蓝龙自嘲般的笑了两声说:“幸亏父亲叫住了我说出你们的约定,否则恐怕我们可能会在苔原上莫名其妙的大战一场,无论谁输谁赢,对这里的魔网都不算什么好事。” “其实也不算什么约定。”卡塞恩跟上侏儒的脚步,说:“应该是两个月前的事了,玛里苟斯大人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但他很重视你的到来。” 侏儒走到魔枢中央的一座像是冰晶与蓝宝石凝成的巨大传送门旁附近站住,看着门内淡淡的帷幕说:“你可以自己进去,我还要继续负责守卫,毕竟天灾军团在这片苔原的渗透已经快要触碰到了我们的底线。” 卡塞恩点点头,一步迈入了传送门,风雪声和冰晶摩擦墙壁的杂乱噪音瞬间消失,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片虚空。 不,这不是虚空,这是奥术之境,这是……永恒之眼——玛里苟斯的私人领域。 灰色的圆形平台漂浮在一片黑暗的空间当中,平台上写满了规整的奥术符文和法阵,而玛里苟斯本人则站在圆台中心,他的面前是一颗淡紫色的光球,非虚非实,被一个淡灰色的酒杯一般的底座承着。 “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卡塞恩,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要先问你一个问题。” 玛里苟斯的话语声在永恒之眼中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一般,让听觉敏锐的卡塞恩非常不适应。 他讨厌这些守护巨龙似乎将一切都掌握住的感觉,尤其是对于自己的事…… 玛里苟斯将手放在光球上,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聚焦之虹。”卡塞恩说:“蓝龙军团的圣物。” “是。”玛里苟斯说:“它使我可以监视和掌握整个艾泽拉斯的魔网,这也是我作为魔法守护者的职责。” “我本来以为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灾难能比永恒之井的出现和毁灭更能影响魔网的运行,但我错了,万年来凡人对魔法的滥用已经彻底改变了这个星球的运转秩序……而这滥用还在持续。” 听到这,卡塞恩想说点什么为施法者们辩解,但随后便想到自己对于奥术的了解怎么可能跟得上面前这头巨龙,他的辩解注定苍白无力。 或许整个黑暗虚空,除了泰坦以外都没有第二个存在比玛里苟斯更能理解奥术为何物了。 “现在的情况下,保护魔网对我们蓝龙一族来说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玛里苟斯转过身来看向卡塞恩,说:“我们没有有效的办法阻止具有魔法天赋的人肆意利用魔网达成自己的目的……除非抽掉整个魔网。” 卡塞恩立刻说:“这会导致毁灭性的后果。” “是。”玛里苟斯说:“我还没有疯到那个地步。” “但随着时间流逝,魔网的改动会对世界造成越来越难以估量的影响。或许对人类或兽人那些短暂的生命来说这种影响毫无意义,但守护龙王的使命是永恒存在的。当现在还年轻的暗夜精灵开始衰老后,他们就会察觉像肯瑞托这样的组织对世界究竟造成了什么样不可扭转的伤害。” “你能否理解魔网存在对艾泽拉斯的意义?”他突然问道。 “我知道魔网与现实的错位会引发很多问题。”卡塞恩用以前在花园里听来的法师们谈论的知识简单回答着。 玛里苟斯问道:“问题?魔网就像星球的血管,它的变动带来的错位会导致现实位面的裂解,魔法会溢出地面,渗入天空,造成不可能挽回的晶化灾难。这在历史上已经发生过多次,而达拉然那些无知的人还意识不到,或者说,他们装作无知,不想要面对现实。” “奎尔萨拉斯当然不会遇到这些麻烦,你们有班蒂诺雷尔和太阳之井稳定魔网,那么其他种族呢?” “玛里苟斯大人。”卡塞恩说:“我对魔网的了解仅限于我与太阳井的接触,不知道您跟我说这些……” “我想要跟你们合作。”玛里苟斯到现在才说出了他的意图:“蓝龙十分稀少,尽管阿莱克丝为我族的复兴做出很多努力……但是那些初生的龙族里最年长的一批,也只是卡雷苟斯这样的青年龙,而他很多时候难以当起大任。” “伊利达雷的恶魔猎手和奎尔萨拉斯的破法者,是我很欣赏的一类战士。” 玛里苟斯走到卡塞恩的身前,说:“你们培养的这些精英可以不动用魔网的力量来对抗法师,正是我所需要的,我可以继续训练他们成为强大的法师猎人。” “猎杀什么样的法师?”卡塞恩小心地问。 “上次达拉然的会谈,我已经与罗宁和卡德加商谈过,关于限制达拉然魔法学院的规模,他们虽然没有当场接受,但肯瑞托没有选择。人类的国家已经遍布全世界,人口数量远远超过其他使用魔法的种族,达拉然和肯瑞托也因此而急速扩张,这种野蛮生长必须被遏制。” “当然,不是所有人类都认同我的想法,我希望你的手下能帮蓝龙军团消灭那些想要对抗我的组织,还有私自进行奥术实验的疯子,对魔网的滥用和粗暴的利用都要被遏制才行。”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卡塞恩点点头,说:“但是这样,我恐怕会面临所有施法者的敌意。” “蓝龙军团将允许奎尔萨拉斯的魔法机构继续运行,上层精灵的教训让你们比人类要克制的多,这正是我所期望的。有朝一日达拉然如果能向你们学习,蓝龙也会允许他们继续发展,我并不是什么魔网的暴君。”玛里苟斯微笑着从手中祭出一颗白色的奥术晶球,说:“为表诚意,我会先指引你如何理解自己的力量。” 在织法者逐渐严肃的面容,泛出白色光芒的瞳孔中,这颗奥术球开始混乱,解体,崩裂,从淡白色变成紫色,又从紫色变成蓝色,最终显出狂乱的翠绿消散进黑色的空间。 262 织法者领域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北风苔原的气温略有上升,但魔枢附近的冰雪并没有融化多少。 在裂开的冰面上捕鱼为生的海象人最近开始见到从南方乘船而来的不死士兵,高举着陌生的带着女妖之泪的黑色旗帜。 海象人的部族已经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不死怪物,大的小的,胖的瘦的,像人不像人的……自从二十多年前那颗淡蓝色的流星划过天际坠入极北群山中开始,生者与死者的争斗就从来没有结束。 天灾军团的攻势极猛,短短十数年便占据诺森德大陆的大片土地,不过,海象人所生活的海岸有北边那些的蓝色巨龙的保护,海象人们也不会特别担心亡灵天灾会向南方杀来。 巨龙们对不使用奥术魔法的种族十分友善,而海象人恰好没有使用魔法的必要。因此双方能在千百年的相处中和谐共存,从未出现任何矛盾。 实际上,对于诺森德南岸的土著居民来说,比起捕鱼时偶尔会遇到的海中的凶猛怪兽,亡灵的威胁真的算不上什么。 但最近这些天里,海象人的长者在观察西北方那些蓝龙的栖息地时却发现,本来一直围绕着白色和蓝色交织的奥法能量的高塔,却时不时发出不详的气息。 数百年前,恶魔入侵过诺森德,其势连蓝龙军团都难以抵挡,只有一位从南边海对岸来的人类女子阻挡了那一切,海象人对此印象深刻。 尽管现在那已经成了传说故事,但不代表海象人中的长者对那种不详气息毫无知觉。 永恒之眼里,恶魔和织法者已经讨论了许久,关于扭曲虚空,奥术,邪能与理解它们的方式。 “邪能就是堕落的奥术能量吗?”卡塞恩问道。 “不完全是。”织法者答道:“你来自奎尔萨拉斯,你一定清楚纳鲁在死前会转化成纯粹的暗影生物,但这并不意味着圣光衰退后会直接变成暗影。” “奥术是秩序力量在现实位面的表现形式,而扭曲虚空中的邪能则是由光与暗的冲突中被扭曲和扯碎的秩序所生的……混乱。” “他们是一体两面,能量的不同表达。” 玛里苟斯说:“想要掌控奥术需要高度的细心和精神集中,任何的大意都会导致失败,偏差和错乱。毕竟,游离于魔网之外的奥能是不稳定的。” “而混乱则不一样,精灵是奥术所催生的生物,天性上就太想要将一切归于有序。我并不是说这不好,而是对你来说,这是掌控邪能的歧路。” “歧路……”卡塞恩犹豫地问:“既然让邪能遵循我的号令是不对的,那该怎么做?” “我不是恶魔。”玛里苟斯坦白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些规律和法则,通过观察来调整你的错误,但我无法手把手的教给你如何去做。” “我可以通过用奥术去模拟扭曲虚空中的冲击来催生邪能,但我不会尝试去控制他们,邪能是一种极易令人上瘾的毁灭性能量,操控邪能会对我掌控奥术和感知魔网的能力产生负面影响。” “我明白。”卡塞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使用邪能是一个与混乱和解与妥协的过程。”蓝龙之王接着说道:“邪能是破坏和扰乱的法术,例如,对生命的破坏就可以催生邪能,当然,同时也会催生死灵能量。” “你现在的状态,就是用魔族所拥有的力量去强行掐住邪能魔法的脖子让它们听你的,举一个相差较远的对比,就像用一个仆人去命令另一个仆人,本身就是浪费。” “也就是说,我需要利用邪能的性质,迎合它们去像一个真正的恶魔那样使用魔法能量?”卡塞恩有些犹豫地说:“或许恶魔正是因为残暴和对毁灭的喜好,才能够自如的动用邪能魔力?” “我不能去体会一个恶魔的心态。”玛里苟斯轻轻地说:“不过,恶魔与凡人在习性上最大的区别便在于他们的混乱的狂暴和无来由的嗜杀,这些性质与邪能的本质完全相合。或许你说的对,那正是一个邪能使用者的终极形态——由一位术士,变成一个真正的恶魔,这样才能完全与邪能共生。” 在卡塞恩的沉思中他顿了一会儿,接着说道:“你掌握着《恶魔名册》,你对恶魔这种活物的了解很可能比我要深入。不过,你不能为了百分百掌握自己的力量,从而随意的屈从邪能的本性,那本来是我想要你避免的。” “我的身体与那些邪能使用者不一样。”卡塞恩看向蓝龙之王:“我现在是由萨格拉斯的力量塑造来的,或许泰坦的力量能帮助我抵抗诱惑?我其实已经感受到一些帮助,我现在比之前要更容易抵制住邪能所带来的冲动和躁狂。” 玛里苟斯摇摇头说:“你别忘了,就算是萨格拉斯本人也有绕不开的困惑,否则哪会有燃烧军团的存在?” 卡塞恩想了一会儿,问:“那么我能否用奥术能量去克制内心的走向,然后熟练的操纵情绪,而不是让情绪操纵我?” “老实说,我并不看好这种思路。奥术与邪能是完全相反的能量,他们互斥也难以共存。就好像光与影,交错的瞬间只有扭曲与崩解。”玛里苟斯的语气淡漠:“你可以像某些生于奥术能量源附近的恶魔那样勉强同时使用奥术和邪能魔法,但不能用它们互相压制对方的特性,让它们同时占据你的意志,甚至融为一体。” “但,有关于泰坦的事,我不敢断言。或许我对奥术的认识也过于纯粹和极端了。” 他抬头看向永恒之眼的黑色深空,说:“你就在我的领域里锻炼自己的内心吧,如果你失去控制,那我还可以将你封锁在这里,以免你破坏艾泽拉斯本身。” 卡塞恩听到这句话后,感觉自己很难在十天半个月内取得什么明显的进展,于是说:“伊利达雷已经在集结兵力,我不能在这里呆太久,龙王,更何况我还要为您挑选法师猎人的人选。” 玛里苟斯安慰他道:“我虽然不能像诺兹多姆那样触碰时间流,但我对奥术的掌握足以让我扭曲时间在空间内的速度。这里的时空与外部不同,你尽管放心吧,不会让你错过奎尔萨拉斯的夏季攻势。” 卡塞恩抬起手来似乎想要感觉时间的流逝速度,但随后才觉得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他来回走了两步,然后问:“那我能不能趁着这段时间学习传送术?” “你现在学习能传送自己的法术比较困难,或许你可以像其他恶魔一样把自己扔进扭曲虚空,然后再找你的部下把你从另外一个位置召唤出来,解决这个难题。” 玛里苟斯挑了挑眉毛说:“但在彻底击败燃烧军团之前,我不建议你将自己随意送入其中。” 263 力量重塑 聚焦之虹牵动着整个艾泽拉斯的魔网,在这里理解奥术与邪能,是除了进入阿古斯感受魔能焦点以外最合适的地方了。 游荡在永恒之眼中的奥术能量随卡塞恩汲取,他多次试着让奥术能量去感染自己的内心,但都会引起能量的震荡和崩毁。 体内的剧痛经常让他不耐烦,但他知道这是邪能在影响他的心智。 尽管他刻意的克制这些负面情绪,但他作为一个邪能使用者,下意识的产生不冷静,焦躁,冲动,都是很正常的。 玛里苟斯隔一段时间会进来观察一下魔网的情况,顺便指点一下卡塞恩关于奥术的知识,有时会离开魔枢进入隐形状态,亲自去观察诺森德魔网破裂的灾难现场。 尽管卡利姆多和东部大陆很少有出现因魔网波动而发生晶化灾难的地方,但诺森德作为汇集整个魔网的聚焦点的所在,奥术渗出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说过了,卡塞恩,不要胡乱用奥术去与邪能混合,就算是不引起能量的对消,也会导致奥术被污染而不是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另外,不要去动聚焦之虹的主意,我会察觉到的。” 这是玛里苟斯说得最多的两段话。 “记住了。” 这是卡塞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之后,他打算恢复成恶魔巨人的形态进行接下来的尝试。 玛里苟斯没有对此作出评价,只是对卡塞恩的外貌多了更多的评头论足——比如恶魔的外形没有必要的夸张,毫无美感等等…… 在永恒之眼当中度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后,卡塞恩发觉玛里苟斯回来后说的话越来越少,而观察的越来越多。 他变得沉默,而且在永恒之眼里呆的时间越来越长,与其说像是在聚焦之虹中监视魔网,倒不如说是好奇地端详旁边的恶魔与奥术的相处。 有一天,卡塞恩正再次将流散在黑色空间中的奥术引导到自己身旁时,沉默了许久的玛里苟斯突然开口了。 “或许你是对的,卡塞恩。泰坦之力铸造的躯体或许没有让你在心理上加强对邪能影响的抵抗,但却客观上让你与奥术更能相谐。”他看着面前的恶魔巨人,补充道:“萨格拉斯的力量是我还无法触及到的领域。” 卡塞恩坦言说:“您说的对,偶尔我会感觉奥术会像血液一般在我体内流动,那些血液般的奥能,确实可以帮助我掌控自己的情绪和感知。” “你已经很久没有引起过能量的崩溃了。”玛里苟斯点出这个卡塞恩已经开始忽略的现象,说:“而且,作为一个恶魔你内心的平静已经令我意外。” “你这些时间汲取的奥能,已经足够与你体内的邪能抵消引起一场灾难,但这并没有发生,你还有能力控制着奥能去与邪能相处,这能说明很多。” “不过,你仍然需要锻炼自己,在平静的状态下操纵自己的情绪,以邪能的性质去引诱邪能,而不是用自己的力量强行催动他们。” “还有一个问题。”卡塞恩看向刚想要离开的龙王,说:“我现在变不回精灵的形态了……” “这个问题很困扰你吗?”玛里苟斯回过头来,挥手出去将卡塞恩变成了一个人类的样子。 卡塞恩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居然……想起了曾经,他已经忘记了太久的感觉。 “我之所以总是以这副样子出现,是因为我习惯了。”龙王的话把他拉回了现实:“你早就跟你手下那些恶魔猎手们相去甚远了,你只不过是一直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恶魔猎手或者血精灵罢了,不是吗?” 他将卡塞恩身上的魔法效果撤掉,接着往地面上留下了一大串奥术符印说:“这些法则保证比达拉然那些法师们写得严谨的多,也深入的多,花点时间看看吧。” 说完,玛里苟斯又渐渐淡化了。 比起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去掌控邪能,这些龙族善用的形态转换之术对卡塞恩来说算不上难题。而且玛里苟斯作为魔法守护者,将法术要义写得简略得当,很容易学习。没过多久,卡塞恩便能变回原来的形象,但这次,他去掉了精灵形态那对容易暴露自己恶魔本质的魔翼。 但无论如何,与众不同的琉璃状眼眸却无法改变。 之后,他便将重点放在了如何去改变心境,迎合邪能的力量。这次他明白自己需要跳出情绪的影响,无论是愤怒,狂暴还是冲动,嗜血,他的目的都是为了操纵邪能,而不是被这些情绪牵动做出判断…… 不知道多少时间过去,玛里苟斯再次出现在永恒之眼中,他看向站平台边缘上的那个精灵,说:“不错,不错,把那对翅膀去掉了,看起来顺眼得多。” 他随后说完后刚想摸向聚焦之虹,却察觉到一丝异样。 “那是什么?”蓝龙再次望向精灵。 卡塞恩坐起身来,手里漂浮着一个邪能雕像,像是一条美丽的绿龙,栩栩如生且细节丰富,像是雕刻家的作品。 “这……”玛里苟斯怔了一下说:“你对邪能的控制已经进步很多了。” 卡塞恩将雕像引导到对方面前,玛里苟斯伸出手,没想到这座雕像直接掉在了龙王的手心里,就那么踏踏实实的掉在了他的手心里,被他抓握住了。 蓝龙之王惊讶的是,这是一尊实实在在的雕像,并不是像卡塞恩之前所召唤出来的那些魔能法力凝成的晶核,也不是像奎尔萨拉斯里的那些禁锢邪能的水晶空壳。 而是像一颗石头一样摸得着的纯粹的邪能雕像。 此时他内心里略微产生了一丝悔意,卡塞恩的成长就超过了他的预计。 玛里苟斯不喜欢事物脱离掌控,更不喜欢面前站着一个自己已经不敢保证能单独碾碎的负面存在。 耐萨里奥的背叛尽管过去了万年仍然历历在目,他讨厌这种感觉。 正当织法者的眼神有些迷惘时,卡塞恩朝他深深鞠了一躬,说:“感谢您这些日子来的指导,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雕刻它作为对自己的锻炼。我本来想要按蓝龙的样子来,但颜色实在是不像。” 264 太阳泉 被蓝龙之王带出永恒之眼后,再次进入正常的时空,卡塞恩竟然有种整个世界都慢慢加快的感觉。 这是他对奥术能量的影响变化越来越敏感所致的,在他刚刚进入永恒之眼时,完全没有这样的感受。 “现实时间过去多久了?我感觉在里面度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他问道。 “三十七天。”玛里苟斯道。 “呃……” “怎么,你还指望我把永恒之眼里的时间压缩到外面一天,里面一年吗?” “当然不是。”卡塞恩摇摇头说:“但不瞒您说,我确实期望的更慢。” “奎尔萨拉斯的军团还没有全部完成集结,但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大陆东部的峡湾了,你放心,与巫妖王的战斗还未开始。”玛里苟斯说:“我早已经让亚雷戈斯通知了凯尔萨斯王子你在这里的事,同时也通知了芬利达尔。” “芬利达尔?”卡塞恩斜了斜眼睛。 “是的,我的儿子与你的妻子见过面了,他很钦佩那位祭司。”玛里苟斯说:“玛兰德·月晨是一个能在暗影的低语里恢复神智的不凡存在,如果你的意志能像她那么强大,或许一切会顺利得多。” 卡塞恩不知道玛里苟斯是认真的还是调侃自己,想从他的语气里分辨这一点可不容易。 但他点点头,内心却松了一口气,或许亚雷戈斯并没有发觉被玛兰德隐藏的提扎基古神的力量。 玛里苟斯说:“我送你回峡湾,奎尔萨拉斯的前线堡垒。” “前线堡垒?!” 猛然之间,他周围的一切已经开始虚化,蓝龙之王的“你自己去看”这句话还回荡在耳边,周围的一切已经溶解消失。 当他踩实地面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老城堡前,灰白色的石墙依靠着山体,宏伟的尖顶像是巨人的指尖伸向天空。 这是乌特加德城堡,维库人在诺森德的巨大堡垒,他们投靠了天灾,但现在整个城堡的维库人军团已经在奎尔萨拉斯的怒火下成为巫妖王的炮灰。 维库人是南方人类的先祖,他们与人类的关系……其实有些类似于食人魔和兽人的关系。 最早的人类先祖是维库人当中出生的弱小的畸形儿,他们大部分被抛弃,但有些维库人的母亲不愿意放弃这些婴儿。为了逃避父亲们的追杀,逃难者们去到南方的古老维库人圣地,泰坦守护者提尔与强大的古神仆从战斗身死的地方,提瑞斯法——维库语中的“提尔之陨”,并在这里定居下来。 不远处的瀑布上,一座横跨两边丘陵的石造大桥连接城堡对面的小城,但那城镇……大部分建筑已经变成焦黑。 火凤凰奥盘旋在天上,邪兽人和被锁链牵着的高大维库人正在村镇的街道上搬运着已经化为焦炭的建材。 对乌特加德城堡的占领明显已经进入尾声,但邪兽人和维库人苦工之间的冲突仍然时有爆发,卡塞恩被传送到这里不过几分钟,已经能听见几次与肢体冲突有关的叫嚷了。 另一边血精灵法师们正在重建奎尔萨拉斯风格的哨塔和圣殿,以取代那些冰冷之地才有的飞檐和蓬顶高屋。 更让他惊讶的是高崖之后那直入云端的彩色魔法之柱,那是……太阳井? 怎么可能?辛多雷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就再建一个太阳井出来? 然而当他细细观察着乌特加德周围的松林和草地时,已经开始发现这里受奥术之风影响的迹象,松林的针叶颜色变浅,草地茂盛鲜花盛开。最明显的就是,本来凛冽的北国却与奎尔萨拉斯的温度没有什么差别,那个彩色魔法柱的源头已经在影响整个峡湾的气候了。 他一步步走向城堡之底,凭借着自己魔血精灵的外貌,在日怒卫士们的紧盯下进入大门。 火翼军团和晨锋军团的旗帜挂在城堡内部的大厅上,身披这些家族徽袍的精灵们在城堡内来来回回。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为了进攻诺森德凯尔萨斯明显已经让这些奎尔丹纳斯的俘虏们回归了日怒部队。 维库人的巨大武器被一排排的摆放在巨大熔炉的周围,熔炉的火焰已经呈现幽蓝色,银月城的工匠们正在用这些武器重铸适合精灵们使用的刀刃。 乘坐被辛多雷们用魔法完全改造过的奥术升降梯来到城堡的中层,经过一个长廊来到城堡在山崖之上的大门口,卡塞恩看见了那个彩色光柱的来源。 那是一个被日怒法师们修建出来的白色泉水之坛,在绿色的草地上尤为显眼。 卡塞恩走到泉水旁向下看去,其中的水波荡漾着晚霞之色……这是被太阳井的井水沾染过的泉水,而水源明显就来自乌特加德城堡横跨过的那条河流。 拥有这样一个太阳之井的额外节点,奎尔萨拉斯的军团可以步步为营攻城略地,尽管这里不如奎尔萨拉斯的魔法之风那么强大,但足以为一整个远征军提供足够的奥术支撑。 同时,卡塞恩也发现周围正在站岗,巡逻和工作的辛多雷们比太阳井刚刚重生时还挺拔了一点。他来到这里前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的变化在城堡里那些更为强壮和高大的维库人囚犯面前不那么明显。 “谁想出来的,真是够天才的。”他看着泉坛自言自语道:“学暗夜精灵的月亮井吗?” “是我。”身后响起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虽然我要谢谢你对我的夸奖,但你是刚从卡拉波来的魔血精灵新兵吗?遇到什么都要评判一番?” “不,你不是个什么新兵,你是谁?把头回过来不要躲躲闪闪,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力量。” 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到对方的样貌时不禁惊讶地瞪了瞪眼,说话的是一个身穿着浅紫色虚空之袍,戴着奥能头环的魔血精灵法师,而他的胸口处正插着一颗魔能水晶。 这副样子让他想起了另一个时间线里,被基尔加丹复活后躲藏到魔导师平台里的凯尔萨斯,但面前的魔血精灵样貌更为自信,而且留着短发,与复生的王子有着十分明显的差别…… 但看到卡塞恩回过头来后,对方明显更为惊讶。 “你是卡塞恩?” “你……是塞勒沃尔?” “你还认得我,但你不是在蓝龙那里?” “那你不是在扭曲虚空吗?” “我回来了。” “我也是。” “你怎么回来的?”卡塞恩抢着问道。 “你的崇拜者艾林妮丝女士把我找到,并召唤回来的,她是个相当令人惊讶的术士。”塞勒沃尔附身将手伸入太阳之泉,眯了眯眼说:“灵魂迷失在无尽混沌中没有归处的感觉……我不想再回味一次了。” 265 五人议会 卡塞恩跟着塞勒沃尔回到城堡,走向升降梯向上而去。城堡里至少有两千名士兵驻扎,大部分是凯尔萨斯的直属部队,外加少量日蚀军团的成员。 “攻打乌特加德城堡死了多少人?”卡塞恩问道:“这里看起来易守难攻,损失不小吧。” “很少,因为凯尔萨斯王子直接让他的凤凰烧掉了整座龙颅村和大半个尼弗莱瓦,那些脾气不怎么好的维库人便冲出城堡跟我们决战了。” “然后他们遇到了玛瑟里顿和卡加斯的邪兽人军团。”塞勒沃尔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让那个深渊领主愿意为你效命的,不过……比起我错过的其他事来说,这已经不算什么了。” “乌特加德的维库人受巫妖王手下一位女巫妖的统治,她是诅咒教派的高层之一,地位仅次于克尔苏加德。” “在我们进攻这座堡垒时她曾出现在乌特加德之顶的天台。很明显,她不希望维库人出城堡与我们作战,但伊米隆王并不同意这一点,因此他现在在地牢里锁着。” “王子不同意我们处死他。”塞勒沃尔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伊米隆在维库人中威望极高,或许是因为王子不想让整个诺森德的维库人都想要与我们拼死相搏吧。”卡塞恩猜道:“如果将来想要统治诺森德,拉拢维库人是必要的,巫妖王也懂这个道理。” “王子去哪里了?”他接着问。 “去了西北边,他率领日怒军团进攻维库人的斯克恩高地,那里的抵抗很顽强。” 两个人穿过走廊走到楼梯处,负责看管这段奥术升降装置的日怒法师们见到两人便喊道:“塞勒沃尔大人,” 其中一个精灵多看了一眼塞勒沃尔身旁的人,惊讶地问:“卡……卡塞恩大人,是您吗?” “是我。”卡塞恩说:“我刚来到这里。” “欢迎回来,大人。”两人连忙行了个日怒的军礼。 当两人进入升降平台后,塞勒沃尔轻声问:“他们都不熟悉你吗?” “我之前不是这副样子。”卡塞恩说:“现在的……” “……是玛里苟斯教你的。”塞勒沃尔接上说:“你用的是他们龙族的形态转换,与我们所用的变形术有区别,这个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之前的样子恐怕很吓人吧?考虑到你现在身体里的邪能看起来比整个古尔丹之手还恐怖。” “也不是那么吓人。”卡塞恩说:“吸引那些银月城里的小姑娘们已经足够了。” 作为一个对外表和仪容相当在意的贵族后代,塞勒沃尔完全不敢苟同。不过考虑到他现在也是一个带着魔角的魔血精灵了,也只能叹一口气。 来到乌特加德最顶层,卡塞恩看着维库人国王的王座大厅,许多血精灵士兵还在这里搬运着财宝和武器,而他瞧见大厅当中站着的三个人,不禁抬了抬眼睛。 基尔加丹的恶魔锁链盔甲和祖特纳什就挂在他们旁边的架子上,那曾是伊米隆王的心腹们所使用的。 “你们都来了,那卡拉波神殿归谁管?”卡塞恩高声问道。 “伊尔妮雅·血棘和耶卡瑞尔副官,戴索姆现在由艾林妮丝代管。”血卫士领主走下台阶说:“欢迎回来,卡塞恩,我们一直担心你会跟龙王有什么过节,以至于他不愿意放你走。” 加西奥斯因为一直驻扎在奎尔萨拉斯,且他是整个伊利达雷议会里对魔法和奥术最不依赖的一位,太阳之井的重生让他变化最大。 他本来就是血精灵中最为健壮和突出的一位,此时更是强壮到堪比那些一直在永恒之井附近生活的上层精灵。 “最让我惊讶的不是奎尔丹纳斯岛的毁灭,也不是那副基尔加丹的盔甲,更不是你已经成为伊利达雷的主子。”塞勒沃尔看向台子上一直没有言语的玛兰德,说:“是你们两个已经订下终身了。” “准确地说,是玛兰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 “闭嘴。”玛兰德盯着塞勒沃尔说:“我已经后悔支持影刃他们召回你了。” “扭曲虚空不接受退货,玛兰德。”塞勒沃尔耸了耸肩走到一边。 卡塞恩没有在乎他们两个的拌嘴,只是看着玛兰德没法移开自己的眼神。他不知道自己这是因为许久没见到对方,因思念而产生的情绪,还是因为对他来说,玛兰德此时在伊利达雷议会中间已经显得过于突兀。 毕竟对方已经是半个古神。 “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商议就把她放了出来,卡塞恩。”维尔莱斯说:“不过我们都希望在进攻巫妖王的时候有一位掌握圣光和暗影力量的强大帮手,奎尔萨拉斯不能在这场战争中‘掩藏’自己的实力了。” “我知道。”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从一开始就同意释放她。” “目前还有一个问题。”加西奥斯说:“血色十字军已经从西方的苔原登陆,他们很可能跟希尔瓦娜斯·风行者的先头部队相遇,我们是不是应该想办法支援被遗忘者?” 卡塞恩听到后望向玛兰德,玛兰德不明显低动了动头,他便明白了意思。 “血色十字军?”他问道:“他们为什么?” “具体原因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加西奥斯走向大厅中央,在塞勒沃尔召唤出来的诺森德大陆立体图像上指向苔原的东部地区说:“血色十字军的部队在两周前开拔,利用他们在新阿瓦隆的港口输送部队来到的诺森德。” “找一位使者,告诉希尔瓦娜斯不要轻易与血色十字军开战。”卡塞恩说:“让他们去跟驻扎在苔原上的天灾蛛魔去打吧,我们暂时不要插手其中,就算是黑暗女士真的想要进攻血色十字军,也与我们无关。” 加西奥斯试着提醒道:“但她毕竟是我们的同族。” “她有她的大酋长萨尔和整个部落作为支持,不必为她担心。目前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北方的冰巨魔和龙眠神殿以东的亡灵天灾军队上。”卡塞恩说:“而且,她已经不把我们当同族了,或许你们不知道她对于我们围攻奎尔丹纳斯岛的态度,不是每个复生的精灵都姓深影。” 塞勒沃尔闻言笑了一声,维尔莱斯斜着眼说:“以后就不要把我死过一次的事再拿出来说了,卡塞恩,尤其是在这个混蛋面前。” 266 恶魔们的计划 在奎尔丹纳斯岛陷落后的半年里,祖达克的冰巨魔在与天灾军团的战争中节节败退,他们的所崇拜的野兽神灵早已经在十几年的战争中尽数陨落,剩下的也不过是一群没什么组织的,信仰崩溃的疯狂幸存者。 如今圣城古达克的巨魔一大半都沦为巫妖王的傀儡,这就意味着奎尔萨拉斯军团的北上面临两面夹击的处境。 对于接下来的进攻计划,加西奥斯希望进入龙骨荒野与天灾军团在冰冠冰川外的主力部队尽快决战,借此北上进攻愤怒之门,并与龙族联合。据他说,凯尔萨斯王子也是持有同样的意见。 但维尔莱斯的意思是进入峡湾北方的森林丘陵先收集足够的食物和木材资源,以图接下来的发展。 尽管第二个计划看起来更稳一些,但进入丘陵就要直面北方冰巨魔王国的威胁。 不过,这次进攻的主导是逐日者王庭和银月议会,伊利达雷虽然有足够的自主,但大家都同意不要脱离日怒部队独自行动,因此在这次简单的会议上也没有决出什么决定,还是等凯尔萨斯回来后再商量。 散会后,玛兰德默契地跟着卡塞恩来到国王厅的侧门处,这里通往外面的露台,可以一览整个峡湾西部的风貌。 距离乌特加德城堡不远处有一个维库人村庄,那里在奎尔萨拉斯的军团到来之前已经被亡灵天灾当成了复生维库人的试验地,到处都是亡灵腐液和腐烂菌菇的痕迹。 大魔导师罗曼斯和他的魔导师团用烈焰荡清了这片地方,并将那里的村庄废墟改造成了维尔莱斯不死恶魔部队的驻扎地,毕竟那里已经不适应正常人生存了。 卡塞恩靠在露台边沿的墙壁上看着面前的那片云雾缭绕的亡者之地,偶尔能看到其中巡逻的不死兽人。 自东边的大海而来的凉风吹过峡湾,拂起两个精灵黑白分明的长发,玛兰德不禁眯上眼睛,深吸了一口这荡清亡灵腐臭的清新空气。 “玛里苟斯没有为难你吧?”她问。 “没有,他对我不错,而且他还帮我想办法隐藏了那对看起来很凶的翅膀。” 玛兰德笑了笑,说:“刚才离开的时候维尔莱斯也在偷偷说这件事,他们还以为是被玛里苟斯拆下来了,没敢当面跟你提起……” 说完,两个人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我很想你。”卡塞恩收起笑容,轻声说:“维尔莱斯他们把你放出来,让我心里好受了很多。” 玛兰德脸上泛红,说:“我也很想你。” 卡塞恩知道,一边是半年不见,一边是一个月未见,时间不一样,产生的思念应该也不一样吧。 这种时间不一样的奇怪分离还真是诡异。 “血色十字军是我带来的。”玛兰德主动提道:“我已经查清他们的背后主使,是纳斯雷兹姆。” 卡塞恩看向对方的脸,嘴唇像是生病一般缺少血色,一身银袍更显得虚弱,但看着自己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定和深情,让他多多少少能放下心来。 “是谁?”他问。 “玛尔加尼斯和泽内塔尔。” “泽内塔尔?” 这个企图利用玛瑟里杜尔勾自己进入燃烧军团的恐惧魔王让卡塞恩记忆犹新,当时伊利丹没能擒住他,没想到如今会再从这里遇到。 他本来还以为需要进入扭曲虚空去追杀这个自以为是的恶魔,这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祭司靠在露台的栏杆上,说:“巴纳扎尔的失败让泽内塔尔火冒三丈,于是亲自来这里想要解决问题,而玛尔加尼斯……从来就没没有离开过斯坦索姆。” “阿尔萨斯从始至终就没能杀掉他。”她说:“我驱使壁炉谷的血色十字军在瘟疫之地杀死了他所化身成的十字军将领,并且夺取了他的灵魂……但泽内塔尔比我想象的诡计多端,他早早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而且知道自己不能在洛丹伦附近与我的暗影魔法对抗,便将自己隐藏起来跟着十字军部队来到了诺森德。” “泽内塔尔为什么会亲自控制血色十字军?”卡塞恩疑问道:“他不是在代为管理纳斯雷兹姆吗?” “提克迪奥斯复活了,取代泽内塔尔,重回纳斯雷兹姆之王的位子,他便腾出手来。”玛兰德说:“我也是夺取了玛尔加尼斯的灵魂以后才发现泽内塔尔的存在和提克迪奥斯归来的事,此前我一直以为是玛尔加尼斯主导了这一切。” 卡塞恩问:“恐惧魔王想利用血色军团做什么?” 玛兰德说:“他和玛尔加尼斯想用血色十字军的力量在斯坦索姆召唤提克迪奥斯,只不过被我搅乱了计划,他们的最终目的恐怕更深远,我担心污染者阿克蒙德已经离重生不远了。” “我自己去找他问问。”卡塞恩点点头说:“你先与伊利达雷帮助王子的军团在峡湾稳住脚步。” “你不要去,我会想办法把他找出来。” 卡塞恩摇摇头说:“不用担心我。你已经把血色十字军骗到诺森德与天灾正面交战了,剩下的交给我吧。而且,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让你帮我。” “什么?” “尤格萨隆。”卡塞恩说:“你能不能帮我掌控它的仆从?我们与巫妖王的战事不能受它的干扰。” 如今,卡塞恩已经可以随意的喊出古神的名字,而可以无视与古神之名连通时所产生的精神破坏,就像那些在北极挖掘矿石的亡灵天灾奴工一般,面对古神的低语除了烦躁只有嘲笑。 这意味着他恶魔本质越来越清晰,但也意味着他离人性的一面越来越远了。 听到他的话,玛兰德的语气沉静下来:“你想让我帮你奴役那些地下蛛魔王国里与巫妖王的军队作战的恩拉基无面者。” 卡塞恩点点头说:“你担心北方的丘陵,就是因为沃达希尔根须之下的无面者居所吧?” “是。”玛兰德说:“在摸清尤格萨隆的情况之前,我们不应该触及那里。” 早在数千年前,尤格萨隆的邪血便开始污染艾泽拉斯的北部,那时候的奎尔萨拉斯也察觉到了这一恐怖的现象——泛着邪恶诡异青色的矿脉生长在王国周围的土地上,从提瑞斯法到辛特兰。班蒂诺雷尔一定程度上阻碍了这种邪物浸入永歌森林。 范达尔·鹿盔最先发现了这个现象,他和他手下的德鲁伊将这种矿石称为‘萨隆邪铁’,卡多雷们受诺达希尔净化海加尔山的启发,打算利用诺达希尔的枝条种植新的世界之树治愈被邪恶污染的北艾泽拉斯。 于是他们在尤格萨隆之血肆虐最严重的六个地方种下了六棵树,最大的一棵“安达希尔”就在诺森德。然而它的根须触及尤格萨隆的监牢,引起整棵树的腐化,并连带感染了连通世界之树的翡翠梦境。 安达希尔被卡多雷的德鲁伊们砍倒后,被改名为沃达希尔——破碎之冠,但梦魇的侵蚀却没能随之结束。 “沃达希尔的腐化和蛛魔王国的毁灭确实与恩拉基有关。”玛兰德的语气平淡:“在刚刚来到诺森德时,我已经与北方地底的那些无面者有过交流。” “尤格萨隆仍然被关着的情况下,他们对我的存在并没有明显的排斥,但我担心守护巨龙会察觉到我的渗透。”她看向卡塞恩,说:“蓝龙来通知我你的消息时,我体内的古神力量并没有逃过亚雷戈斯的眼睛,他是个十分敏锐的法师。” “尽管他看起来没有对我产生很大的敌意,但我为了保险,还是掐死了他心中对于我的负面认知,只留下了好的一面。他的心灵在被克苏恩折磨了上千年以后已经十分脆弱了,对我的精神干扰毫无抵御之力。” 267 新壁炉谷 玛兰德提醒卡塞恩,血色十字军的规模相当大,他们在诺森德的多个地点登陆,而血色十字军的领袖阿比迪斯将军目前在龙骨荒野南部的一座要塞内,指挥着整个血色北伐军的行动。 泽内塔尔很可能就藏匿在其中。 这座城堡本来是北方山谷中的暮冬镇建造的,一百多年前,暮冬城的城镇守卫们在海岸线上设立这样一个据点守望海岸,同时防守峡湾的维库人。 随着二十多年前巫妖王被基尔加丹扔到寒冰皇冠,亡灵天灾在几年内便自北方南下攻破了暮冬城并进入峡湾,这座颇具规模的堡垒便遭到废弃。 血色十字军以惊人的速度在数周内整修这座堡垒,并建造了一座大教堂,将其改名为新壁炉谷,以彰显他们在诺森德扎根的决心。 另一个时间线里,被称为“血色先锋军”的新组织几乎与过去的血色十字军分割,并且也在这里落脚。只是在那个时间线中,血色的大本营海文郡,提尔之手和新阿瓦隆都遭到阿彻鲁斯要塞的袭击近乎被毁,他们也没能彻底占据斯坦索姆。卡塞恩面对的血色十字军要强大得多。 如今暮冬镇是天灾死亡骑士在冰冠冰川外的基地,据日怒斥候的线报,天启四骑士与他们的死亡骑士军团都驻守在这里,而女巫妖亡语者女士也在里面,她手下的诅咒教派侍僧一直想在这里建造一个能与龙眠神殿的龙族军团对抗的巨大天灾堡垒,而那些时不时掠过天空的亡灵龙让卡塞恩很难去质疑他们的能力。 天灾军团的亡灵巨龙大多来自龙眠神殿以北那一大片巨龙的坟地,十几年来巫妖王复活了太多死去的巨龙骸骨,偷取永恒水瓶的计划失败后,他复活始祖巨龙迦拉克隆被推迟,卡塞恩很担心他会为了抵挡奎尔萨拉斯的军团而复活辛达苟萨作为替代,从而激怒玛里苟斯。 如果玛里苟斯愿意离开魔枢加入征讨巫妖王的大军当然是好的,但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这更可能让他走向另一个极端,那就是把整个世界跟巫妖王打包送进扭曲虚空。 根据情报,新壁炉谷的军团已经在暮冬城西边的山中与死亡骑士的部队多次交战,竟然不落下风,这足以说明血色北伐军的强大。 卡塞恩一开始很难相信这件事,直到他来到新壁炉谷附近,才明白为什么。 持续数日的暴雪天让旧城堡宛若一个白色地狱中的灰色巨兽,它已经被血色十字军武装成一个超级要塞,卡塞恩扫了一眼,感觉其中居住了超过万名血色军人。 如果新壁炉谷内集结了这么多人,很难想象其他的登陆点加起来血色十字军的规模到底能到达什么地步。 他一直用游戏里的眼光去看待这群疯子,没想到他们走到这个高度。同时也感觉玛兰德能做到掌控他们的方向,真的不容易。 可见度极低的雪幕中,他发现了一个在新壁炉谷外的崖壁上记录北海水文情况的血色小队,踏着雪走过去之后还没等对方看清自己是谁,便突然闪身上去将记录员旁边的两个血色卫士踹下海崖。 血色记录员回过头来一脸惊讶,在呼啸的大雪中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卫士们已经消失。 “你是……” 卡塞恩没有说话,上前抓住他的额头抽出灵魂吞噬,然后将躯体空壳踢倒,埋进雪中。 随后,他将自己转换成血色记录员的样子,穿上他的衣服,抬头看了看高大城墙后的血色教堂。 再次变成一个人类,适应的有些奇怪。 脚步变得沉重,呼吸节奏变得不再那么规律,身体的平衡感觉也有些意外地糟糕,这些感觉都很熟悉。 他将那位血色记录员的毛皮外衣裹紧,将红色的毛帽子拉低,口罩抬高,尽量用衣服上的皮毛遮住自己绿宝石般的眼睛,特意隐藏了自己体内的邪能能量,朝着新壁炉谷的大门而去。 卡塞恩丝毫不怀疑血色十字军与天灾对抗到底的决心,就算是大雪纷飞,狂风呼啸的气候下,壁炉谷外的营地里仍然有无数士兵正在疯狂的训练。 他们大都是洛丹伦的遗民,几乎都带着被扭曲的仇恨,因为家人,因为朋友,因为熟悉的家乡,甚至因为财产。 也因为这些事,加上瘟疫之地的血色部队一直没有北进攻伐精灵的岗哨,他没动过将整个血色十字军全部抹除,一个不留的心思。 当然,也是考虑到给银色黎明多添点麻烦,这些圣骑士的部队一旦从亡灵天灾和血色十字军的困扰中走出来,最终很可能要跟恶魔作对的。 无论是白银之手,血色十字军,亦或是银色黎明,在对待恶魔的事务上一向站队明确。 邪恶,就是邪恶。 看着灰白色的巨墙和在大门中进进出出的血色士兵和运载物资的补给官,卡塞恩想到了提里奥·弗丁,这位跨越了种族偏见的前白银之手领袖,壁炉谷的前领主。 或许所有能够领导圣骑士的人当中,他肯定是最可能接受与伊利达雷合作的一位,他被降罪并驱逐出白银之手和联盟,也正是因为自己在第二次兽人战争后对一位帮助过自己的落难兽人的维护。 在那个年代,兽人在人类社会中的名声绝对比恶魔好不到哪去。 然而此时提里奥·佛丁还在瘟疫之地的农场里隐居,与这动荡的世界毫无干系。 想到这,卡塞恩呼出一团被邪火暖出来的水汽,慢慢走近新壁炉谷的正门。 一切还需要从长计议。 “喂,那边的记录员!”一个血色守卫看到走过来的卡塞恩,问道:“报上名字来!” “我是汤马斯·莱克迪尔!”卡塞恩喊着那灵魂记忆里的名字,说:“我遇到了食尸鬼的袭击!跟着我的卫士都已经被杀害扔下山崖……” “是我没听清楚吗?食尸鬼的袭击?”这个守卫瞥了一眼要塞东边的雪窝,迈着笨重的步伐走过来。 他迎着风勉强上下打量了一下低着头捂着胸的卡塞恩,问道:“怎么回事,天灾军团已经摸到了这边?” 卡塞恩摇摇头说:“我为了多记录附近的数据,走的远了一些,这是我的错。” “在天灾恶鬼前没有受害者是有错的,我的兄弟。”守卫用手挡着雪碎,问:“你是受伤了?” “只是肚子被撞了一下有些疼,那些食尸鬼被我杀掉一个,另一个逃进了雪中。” “那你无疑是个英雄。我带你去医疗所,记录员。”守卫拍了拍卡塞恩的颈后,说:“那里的牧师会照顾好你的。” “上次我摔断了腿……医者们不到一个下午就用奇迹般的圣光帮我治好了骨痛。泰瑞纳斯国王的儿子背叛洛丹伦的时候我还怀疑圣光是否抛弃了我们,但现在来看那无疑是一次圣光的考验。当我们通过考验之后,现在便是回报我们的时候了,你说我说的是不是很有道理?” “真的吗?”卡塞恩问道:“我以前也受过伤,但牧师们对我的治疗效果很差,最终还是靠草药才慢慢恢复。” “你肯定是从提瑞斯法来的吧,汤马斯?”守卫微笑着说:“两个月前壁炉谷的审判官伊森利恩大人得到一位圣光使者的指示后,我们当中的许多牧师就脱胎换骨。你没听说吗?在她的指引下斯坦索姆的找出了埋伏在我们中间的叛徒,早该被处死的恐惧魔王玛尔加尼斯。卑邪之徒总想利用我们的热情,引我们走向歧路……” 268 扭曲的思念 治疗伤员和病人的小修道院是暮冬城的守卫人员在百年前就修建好的,因此显得有些老旧破败,卡塞恩被守卫安排的一位血色士兵带到这里。 被安排到一个地铺上休息之后,负责维护伤员的年轻牧师说很快就会有医生来照顾他。 但卡塞恩肯定不能等着那些拥有用圣光之力治愈伤者的牧师过来照顾他装出来的疼痛,圣光碰到自己的邪能之血可能会爆发出什么样的灾难性后果,恐怕整座堡垒的人一辈子都见识不到。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样子,尽管伤员很多床位略显不足,但里面许多人看起来受的伤并不严重。 他站起身,趁着周围忙碌的血色牧师们不注意溜出了修道院,来到大院里才真正有机会仔细扫视了一圈新壁炉谷这座血色堡垒内部的样子。 大雪将整座城披上白色的厚毯,只留那些冒着黑烟,烧的发黑的火盆周围没有攒上积雪。 巡逻的血色士兵们大都聚集在这些火盆周围取暖,寒冰皇冠雪山之下的龙骨荒野确实是整个诺森德大陆南岸最冷的地方。 卡塞恩顺着街道往大教堂的方向而去,一路感知着这里可能存在的暗影或者邪能力量。 尽管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恶魔的存在,但他却发觉在东边的城墙外有一大片死灵力量聚集的痕迹……那是什么?亡灵天灾正准备偷袭这片地方? 不,那些死灵力量并不是不死生物所带来的,而是亡者未散的灵魂。 卡塞恩察觉到为什么修道院里伤重的和感染的伤员和病人不多的原因了——他们都被直接处死扔在堡垒外的埋尸坑中了。 他第一时间觉得血色十字军的组织确实严密而残忍,但随后便想到,天灾军团在与人类作战时,伤害对方的同时也会散播恐怖的瘟疫。洛丹伦王国几乎就是灭亡于对瘟疫的不恰当处理中,洛丹伦遗民们对待来不及用圣光净化的感染者,手段极端而果决是必然的。 就在他避开牵着厚毛猎犬来回巡逻的血色士兵时,突然在大教堂的方向察觉到一丝被刻意隐藏的邪恶气息。 他凭着自己恶魔猎手的敏感知觉,还有对邪能和暗影尤为熟悉的直觉才能察觉到那一丝异样,要是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其他恶魔猎手都很可能无法捕捉到。 在大教堂里? 踏上新壁炉谷大教堂的第一级台阶,大门口的一位持矛的血色圣骑士守卫不经意地瞥了这边一眼。 他没有停下脚步,像其他进进出出的朝圣者一样走进去。 门内,许多血色十字军的士兵,术士,法师和牧师们正在寻求宣讲者的帮助,卡塞恩对那些扭曲了的狂热言辞不感兴趣,他一心只想探查这座教堂内可能存在的邪恶。 教堂内部相当宽敞,但是明显还没有修缮完成就开始使用了,就算到现在还有一些工人站在脚手架上安装着一些墙上的装饰和挂件。 女将军阿比迪斯穿着一身黑色板甲带红色罩袍,站在宣讲牧师的一旁目视台阶下的所有信众,神情威严肃穆。 与卡塞恩的想象不同,布丽奇特·阿比迪斯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与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年龄相仿,他一直以为对方很可能已经年过四十,毕竟血色大将军这个头衔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能够持得住的。 然而考虑到阿比迪斯的父亲,血色十字军前任领袖老阿比迪斯死去不过数年,那时候他还是一位不到五十岁,身材高大的中年领袖,那他的女儿今年再老也不会老到哪里去,于是也就可以理解她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高位了。 这时,阿比迪斯往这边瞧了一眼,大概是看到卡塞恩看起来并不如其他进入教堂的血色军人们那么虔诚和认真听讲,显得有些突兀。 也就在同一时刻,卡塞恩感觉到了那个邪恶的来源,教堂的地下室。 他避开人群绕过正面大厅来到一面墙后,看到楼梯下的地下室木门,正想要走过去进一步感知里面的事物时,身后一个人叫住了他。 “你是谁?” 卡塞恩回过头去,发现阿比迪斯站在楼梯之上,俯视着楼梯中央的自己,脸上的神情是怀疑,是仇恨。 为什么这位将军会亲自过来阻拦自己进入地下室? “无论你是谁,都不可能进去。”阿比迪斯强调道:“否则我会杀了你。” 她抬起手中的佩剑,但是卡塞恩却察觉到她持剑的胳膊正在颤抖。 “回去,将军,你还有一群亡灵天灾要杀呢,我不想在这里结束你的一生。”卡塞恩劝道:“你阻止不了我。” 卡塞恩右手抬起,手中燃起魔火,这火焰将他右臂的衣服都烧焦成落灰。 “不!” 阿比迪斯低声吼着持剑冲过来,被卡塞恩左手推开,跌在墙上撞昏了过去。 里面是什么?他更好奇了。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将军的呼声,教堂里突然安静下来,连宣讲者都不再讲话了。 “过去看看将军怎么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发出命令。 卡塞恩听到这句喊声顿时召唤出一道邪火之墙将楼梯封住,然后用右拳打爆了面前的木门走了进去。 “恶魔!有恶魔!” “肯定又是恐惧魔王!冲进去杀了他!救出我们的将军!” 卡塞恩听到这些狂暴的呼喊,又给火墙添了一把火将他们吓退。 教堂的地下室是一个古老的地下墓穴,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储备仓库,整个房间散发出木质腐败的潮湿气味。 不好,那个邪恶气息的来源想要逃跑了,卡塞恩直接用一套放大版的恶魔猎手之牢建成一个邪能魔阵将整个地下室封住,以他现在对邪能的了解,封住这样一个封闭的空间不算困难。 卡塞恩在一群血色士兵的嚎叫中深入地下室,突然一个枯瘦的,满脸胡渣的,皮肤黝黑的男人突然横在他的身前。 “你是谁?”男人问道:“为什么进来杀我?” “泽内塔尔。”卡塞恩盯着他道:“你不记得我了?” “什么?” 男人惊讶地问完,还没等卡塞恩回答突然笑起来说:“原来你是伊森利恩嘴里那个‘圣光使者’的走狗,终于,终于你还是找到了我身上……” “可惜,恶魔,你为之效死的人实际上是一个虚空猎手,你站错了队……阿克蒙德大人不会饶恕你的背叛。” “你好好瞧瞧我是谁,蠢货。” 卡塞恩褪去人类的伪装,变成血精灵钳住这个男人的脖子,说:“你怎么不逃了?” “卡塞恩·日蚀……没想到你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 泽内塔尔褪去人类伪装恢复成恐惧魔王的样子,他高大的血红身躯在地下室里显得极为拘束,但仍然骇人。 他笑着说:“今天我栽到了你手上,伊利达雷的新主人,但艾泽拉斯不会因为我的死去而逃脱毁灭的命运,告诉我,那个与我争夺血色十字军控制权的上古之神究竟是什么?” “我的妻子。”卡塞恩道。 “不!父亲!” 门外突然响起阿比迪斯歇斯底里的呼号,随之而来的是泽内塔尔的狂笑。 269 龙眠神殿 泽内塔尔,提克迪奥斯重塑期间掌管纳斯雷兹姆的恶魔之王命丧当场,在卡塞恩的手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然而,当他的灵魂落入卡塞恩手中时,发出的尖啸却将门外无数正在试图突破火焰之墙的血色士兵吓的肝胆俱裂。 对他来说,数十万年的死亡轮回到此为止了。 随后,泽内塔尔的红色魔魂便被卡塞恩整个吞噬,通过他的灵魂可以探知,阿古斯星球上燃烧军团正在全力通过泰坦星魂的能量加速阿克蒙德的复生。 四年,这是燃烧军团的艾瑞达术士们预估的阿克蒙德复活的时间,比他刚刚击败基尔加丹时粗估的时间缩短了数倍,换句话说,留给艾泽拉斯的清净日子已经不多了。 麦迪文死后,萨格拉斯的精神一直飘荡在宇宙边缘不曾真正露面,那么此时军团的真正管理者便是提克迪奥斯,玛诺洛斯和即将重生的污染者阿克蒙德了。 他吞吃掉恐惧魔王的灵魂后,重新转换成那个人类记录员的模样,随后将火焰之墙的法术撤掉。 外面还在想办法突破火墙的十字军们猛冲进来,撞破损毁的大门,卡塞恩躲在一旁混入涌进来寻找恶魔的血色士兵当中,试图避开阿比迪斯的注意。 然而刚刚进来的女将军已经满面泪水,站在恐惧魔王已经失去灵魂的盔甲前久久不语。 她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寻找那个冲入地下城,打碎她迷梦的那个伪装的血色士兵了,一切都结束了。 卡塞恩走出地下室,与他逆向而行的血色军人在与他碰面时虽然会感到奇怪,但所有人都因地下室爆发出来的邪恶能量而感到震惊,几乎没有在意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书记员。 他必须把这件事告诉龙眠神殿通知守护巨龙,对于燃烧军团即将到来的准备越早越好。 卡塞恩溜出已经进入紧急状态的新壁炉谷,走进白雪皑皑的荒野。 差不多离开城堡的瞭望塔视野后,他变回恶魔巨人的形态,扇动庞大的双翼窜入天空,顶着寒风向西北方向而去。 没多一会儿,一条巨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抓破恶魔的胸膛,与他一齐旋转着坠向雪地。 卡塞恩掐住龙的脖颈猛地扇动双翼再次进入天空,这条龙拧过脑袋来,嘴中攒起一簇簇的烈焰马上就要喷吐出来,却被卡塞恩掰开脖子喷向天空,烧化了一大片正在下落的雪幕。 “恶魔!”这条红龙被迫朝着天上大喊道:“你胆敢接近龙眠神殿!” “你谁?” 卡塞恩一只手掐住这条比他还要长得多的红龙,紧扣住脖颈,一只手紧抓着对方的后腿,让对方尽量无法伤害到自己。 “我是女王的护卫!” 从红龙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是一条母龙。 “说名字!”卡塞恩手下的力气加大,几乎要把红龙的脖子给掰断。 “奥拉斯塔萨,记住我的名字了吗?恶魔?杀了我吧,我死后灵魂会永远缠着你,直到宇宙毁灭的那天!” “这么大的仇?奥拉斯塔萨?” 卡塞恩将这条龙扔向天空,奥拉斯塔萨立刻回过头来喷出一口烈焰,被卡塞恩用当即召唤出来的邪能水晶吸收进去,再扔到荒无人烟的雪地中,引起一声吹散大片雪雾的闷响和烈焰花环。 “我是卡塞恩·日蚀,伊利达雷的主人,我跟你们的女王在达拉然见过面,你不会没有听说过我吧?” “卡塞恩·日蚀?”红龙见对方没有敌意,也就停下了攻击,说:“我以为你是个血精灵。” “算是吧。”卡塞恩转换成血精灵的样子,从背后唤出两支邪能之翼在天空中扇动一下飞向红龙的方向,当翼展消失时,他已经抓住了红龙的龙爪。 “啊……”奥拉斯塔萨的语气变得和缓了许多:“如果您真的是卡塞恩·日蚀大人的话,我为我刚才的粗暴感到抱歉。红龙之前在南部地区感觉到了有邪恶存在,对付那些试图进攻龙眠神殿的可恶猛犸人已经足够麻烦了,我们对其他可能出现的敌意非常警惕。” “我明白。”卡塞恩顺着红龙的肩膀爬上她的背,说:“能不能带我去龙眠神殿?我有话想要跟龙族的大使们谈。” “正好,女王也一直想要见您。”红龙转头瞥了一眼自己背上的精灵,用龙爪引导奥术魔法为他添了一身简单的淡红色袍子遮掩身体。 “啊,谢谢。”卡塞恩完全忘记自己的衣服丢到哪里去了,学习用奥术做裁缝的事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其实。”奥拉斯塔萨说道:“克莉斯塔萨听说你从永恒之眼出来后已经去那里寻找你了,没想到你已经离开去了峡湾,但那边被天灾军团的不死巨龙封锁……” “女王?”卡塞恩拽了拽身上很合体的袍子,好奇地问:“女王已经处理了死亡之翼的问题吗?” “是的,她已经返回龙眠神殿了。”奥拉斯塔萨回答道:“耐萨里奥已经被封印在深岩之洲,由元素守卫们看守。” “比我想象的要快。” 奥拉斯塔萨并不是一头非常强大的红龙,体型也只是比青年龙略大的程度,卡塞恩骑在她的身上不必像骑着萨贝里安那样几乎是坐在背脊上。 红龙明显是一种温和的龙族,浑身散发着生命和宁静的气息,不像在黑龙身上时随时随地都处在暗影和高温的漩涡当中。 生命缚誓者阿莱克丝塔萨是这种善良与温和性格的顶点,她甚至没有克拉苏斯作为一条雄性龙族所具有的天然傲慢。 奥拉斯塔萨扇动双翼穿行在碎雪之间,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原中,卡塞恩已经能够瞥见那时隐时现的,孤零零的高塔——龙眠神殿,所有龙族的圣地。 到达龙眠神殿上空后,高空处强大的旋风让奥拉斯塔萨只能勉力维持滞空。 卡塞恩对她表达了谢意便自己跳下龙背,稳稳落在砖石地板上,神殿顶层的众多龙族纷纷向这边看来。 一位穿着绿色软皮短衫的优雅女精灵看到卡塞恩的出现,抬起眉毛笑着走向这边。 “卡塞恩大人,我之前与您在梦魇之王前一同作战……或许您不认得我,但您的表现让我和同族们感到深深为之折服。” “太过奖了,女士。”卡塞恩连忙说:“我还要感谢伊瑟拉女王对奎尔萨拉斯伸出援手,否则班蒂诺雷尔始终是残缺的。” 绿龙瞧了一眼他手上的绿龙龙后指环说:“这远远比不上您对翡翠梦境的帮助,萨斯阿拉并未死去,我们也不过是帮她寻找新家罢了。” 两人聊了聊关于萨斯阿拉的生长状况,而让卡塞恩感到惊讶的是,这里除了绿龙,蓝龙和红龙的使者外,居然还有黑龙的使者。 那个穿着黑紫色外袍的黑发女人一脸孤傲的瞧着在场的所有龙族,似乎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但比起那位沉默不言的黑龙军团大使以外,最让他惊讶的还是站在一旁的穿着一身金黄色外袍的年轻精灵武士。 一位青铜龙。 270 龙母 这是卡塞恩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见到青铜龙,但其实除了极具异域风情的链甲外袍和挎在腰间的弯刀,看上去与一位寻常的龙族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这个青铜龙军团的使者也只是瞄了他一眼,轻轻点头致意,便继续跟身旁的一位红龙法师交谈起来。 这种龙类所具有的超越一切力量的奇异能力——跨越时间流,让他下意识地有些忌惮。 正当他思考对方的用意时,克拉苏斯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卡塞恩·日蚀,龙眠神殿欢迎你。” 红龙女王的年轻配偶上下打量了一下卡塞恩,发现他的魔角和魔翼已经消失,除了绿宝石般的眼睛和略微发灰的皮肤,身材略显高大以外,与一位寻常的高等精灵已经没有什么分别了。 “看来你在织法者那里学到了许多。”他补充着说:“跟我来吧,我的女王正在等你呢。” “你们知道我在魔枢做什么?”卡塞恩好奇地问。 “当然。”克拉苏斯说:“引你彻底掌控邪能,不是玛里苟斯大人一个人的意思。” 红龙不紧不慢地走在卡塞恩的前面带着他走下天台,一边细细地说:“实际上,这是三位龙王共同商议的结果。玛里苟斯大人提出亲自帮你,考虑到他对魔法的熟悉程度,阿莱克丝和诺兹多姆大人便答应了他的提议。” 卡塞恩皱了皱眉头,敢情玛里苟斯隐瞒了龙王们的共同意志,把教会他理解魔法能量作筹码引他答应猎杀野法师。 这家伙…… 克拉苏斯注意到卡塞恩手指上的指环,补充道:“或许,伊瑟拉女王也赞同我们的意见。” “诺兹多姆大人也有参与?”卡塞恩问。 克拉苏斯笑着说:“虽然他很少露面,且不常发表看法,但对于重要的事务还是会积极参与。刚才你见到的本诺比奥斯便是代表他来确认玛里苟斯大人的成果,以免你出现问题。” “原来是这样。” 卡塞恩想到天台上那头青铜龙,不免会想到自己真的出了“问题”会怎么样? 把我抹杀在这个时间流里吗?单看那个家伙,一条怕是不够我打的。 “但守护龙王们为什么想要帮我?” “你会知道的。” 阿莱克丝塔萨一身红袍站在大厅尽头,她半眯着眼睛看着朝她走来的卡塞恩和克拉苏斯,嘴唇微张。 “卡塞恩·日蚀,你比上次我们在达拉然见面的时候漂亮了很多。” “谢谢,女王。” 红龙女王看着走到自己身旁的克拉苏斯微笑致意,一边向卡塞恩说:“听说你有要事要说。” “是。”卡塞恩点点头说:“污染者阿克蒙德已经接近重生,据我所知他会在四年后复活并领导燃烧军团,到时候他必然会在萨格拉斯缺位的情况下发动对艾泽拉斯的征服,完成他和基尔加丹都未完成的夙愿。” “四年后。”阿莱克丝塔萨重复道:“太快了,你确定你的消息来源准确吗?” “我从恐惧魔王泽内塔尔的灵魂里窥知。”卡塞恩说:“对此我们要做好准备。” “但艾泽拉斯的邪恶依然肆虐。”红龙女王从窗口中望向北方一片白茫茫,说:“留给我们的时间太少了。” “至少还有时间。”卡塞恩说道。 “耐萨里奥并没有多少好转。”她的语气里透着疲累和无奈:“他恐怕已经相信了古神的那套说辞,关于末日,关于彻底的‘净化’,关于一切的毁灭。” “但他已经没有能力回到艾泽拉斯了,他已经腐坏,整个身子就像是坍塌的火山岩,堆放在深岩之洲的角落。” “暮光之锤已经失去了组织能力,古神想要颠覆世界的阴谋已经破产。我劝服了玛里苟斯不要将死亡之翼杀死,但他不死也没有能力领导黑龙军团了,然而,还有相当多数量的邪恶黑龙游荡在艾泽拉斯。” “在面对耐萨里奥时,我深刻的感受到古神对那个曾经无比崇高的灵魂所做出的的卑劣行径。而类似的腐化直到现在依然频现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和其他龙王们都清楚,这就是黑龙的症结所在,恩佐斯和尤格萨隆对世界的祸乱必须终结,就像杀死克苏恩那样。我们不能总是静待古神一次次动摇善良的灵魂,毁灭无辜生命。尤其是你带来了燃烧军团的消息……这次不能再同时与古神和恶魔对抗了,我们要主动出击,彻底将古神扼杀在它们的监狱中。” “泰坦的封印明显已经失效。”她摇了摇头,似乎连自己也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还是说:“是时候完成众神未能完成的任务了。” 她与克拉苏斯交换了眼神,然后看向面前的恶魔说:“你在翡翠梦境中的表现再次印证了之前我与其他龙王们所商议的事。” “什么事?跟我有关?”卡塞恩问。 红龙女王走到卡塞恩的身边,她身上特有的生命之花绽放的芬芳萦绕在周围。 “与燃烧军团的对抗确实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与暗影对抗更是以宇宙为尺度的宏大战争,我们必须联合一切有可能联合的力量。” “即使是龙族也无法抵御古神的低语,但恶魔却在这方面意志坚定,极难被扰乱精神,或许你也了解这一点。” “我们认为你的成功是一个节点,意味着我们可以与脱离燃烧军团的,万亿星辰中的混乱之子共同抗衡虚空。” “伊瑟拉女王也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卡塞恩说:“只是,我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代表其他恶魔会跟我走同一条路。那些游荡的恶魔自私自利,不会轻易与我们合作。” 阿莱克丝塔萨看着卡塞恩的眼睛说:“但你是一个突破口,你的存在就意味着并非所有恶魔都会为了力量和利益不顾一切。” “这就是你们为什么想要帮助我的原因?”卡塞恩问道。 “是。” “只不过,接受混乱,意味着要承受堕落和邪能的引诱,也意味着随时的背叛。”她的神情一点点变得冷冰冰:“我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坚守自己的意志,否则,我们只能将你处死,不要让我们失望。” 阿莱克丝塔萨凑近卡塞恩的尖耳轻声说:“我希望你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稳定。如果是这样,玛里苟斯对你的教导相当了不起。对于奥术以及那些飘荡在虚空中的混乱能量,我远不如他了解。” “不过,此时谈及对抗虚空一切还早。”红龙女王摸了摸自己颈上的紫色猫眼石吊坠,说:“眼下我们必须攻陷冰冠城塞。” 271 时间看守者 离开龙眠神殿的厅堂,来到外面的露台上,凛冽的北国之风吹拂着卡塞恩的面颊,恶魔的皮肤让他不再惧怕冰冷,但那股凉意却感受的实实在在。 阿莱克丝塔萨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多出了一些不明来由的责任,虽然不明来由,但很重要。 他记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只是想在农场里种种花,在美丽的奎尔萨拉斯做一个只图享乐,混吃等死的咸鱼精灵。 天灾入侵打破了他的迷梦,让他接下来的生活只剩下仇恨一条路,而为了在伊利达雷中生存下去不被那些阴险的恶魔当做炮灰,被同伴当成垫脚石,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想办法让自己变得更强。 跟玛兰德在一起后,恢复平静的生活变得更加不可能,他的成长受到了无数额外的关注,如今更是被绑在了整个现实位面的大船上,被守护巨龙们看作是与虚空对抗的先锋。 前后不过十年时间。 但他如今也明白,艾泽拉斯不是一个适合弱者生存的地方,就算是寿命不过数十年的人类也要一次一次的经历内战,分裂,巨魔入侵,兽人入侵,天灾入侵和燃烧军团降临的灾难,更不用说寿命几百上千年的精灵。 想要让艾泽拉斯在无穷无尽的苦难轮回中解脱,只有毁灭燃烧军团,封死虚空跨位面入侵的可能。 他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深深叹了一口气。 “在想什么?卡塞恩大人。” 身后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 卡塞恩不用转头都知道这是谁,莎莎的链甲交错声和长筒靴的脚步声足以说明一切。 “本诺比奥斯。”他道:“有何贵干?” “从您来到龙眠神殿起,我就能感到您对我们青铜龙族有些冷淡。”本诺比奥斯的眼睛泛出淡淡的蓝色,深邃而不可探知。 卡塞恩瞥向他,说:“那你还过来自讨没趣?” “因为我很好奇。”青铜龙微笑着说:“我族与您并无任何交集,而您一直与龙族合作,按理来说应该没有厌恶我们的理由。” “可能是我不喜欢黄色吧。”卡塞恩说完笑了一声。 “辛多雷的家园金饰遍地,难道让您产生审美疲劳了?”本诺比奥斯摇摇头,说:“实际上,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您是一位时空的干扰者,二,您担心青铜龙会把您当做一个‘意外’处理掉。” “我不太清楚你说的时空干扰者是什么东西,但第二个可能是不存在的。”卡塞恩淡淡地说:“你觉得凭你们在龙骨荒野的存在,能够对付现在的我吗?” “远远不能。”本诺比奥斯的微笑还停在脸上,他说:“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您对青铜龙的工作有些误解。” “什么意思?”卡塞恩问。 “我们的工作是维持时间线的正常运转,我们并没有改变历史的心思。”本诺比奥斯慢慢解释道:“如果时间线被意外的力量破坏,当然这种事很罕见,诺兹多姆大人会想办法派我们处理掉那个意外,维持时间线的稳定和延续。” “或许您是一位邪能使用者,已经习惯了被当做一个邪恶存在。于是觉得我族很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个可能性里看到您给艾泽拉斯造成的负面后果,然后回到现在趁您还未彻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之前将您刺杀……老实说,这不是我们会做的事。” “不会吗?”卡塞恩问道:“我以为你们是为了艾泽拉斯的利益而存在的。” “没错。”青铜龙说:“但目前艾泽拉斯的时间线正在正常的运行,干扰它的力量从未得逞,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艾泽拉斯的利益。” “您的存在也是这条时间线正常运转的一个节点,如果您想要将来走上不该走上的路,青铜龙会像其他龙族一样在这个未来的时间点出力将您杀死——原谅我这么直白,而不是回到现在改变历史。” 青铜龙接着说道:“时间线里确实存在着想要颠覆历史的存在,但他们依附的力量已经无比衰弱,而阿莱克丝塔萨女王对您的期望会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总之,我们有实力击败这些干扰者。” “古神?” “是的,我们没必要向您隐瞒被腐化的青铜龙的存在。”本诺比奥斯点点头说:“这也是为什么诺兹多姆大人希望您能够帮助龙族,帮助艾泽拉斯对抗古神的原因之一。” “我明白了。” 听到本诺比奥斯的解释,卡塞恩感觉放心了不少。 “那我便完成了诺兹多姆大人交予我的重要任务,我将返回风暴峭壁继续我的研究。”本诺比奥斯跃下露台化身成一条在雪花中泛着金辉的铜色青年龙抬升起来,回头看向卡塞恩说:“如果您有别的疑问,可以去青铜龙位于东方的圣地寻找克罗诺姆女士,她会给您解答的。” 说完,他转身飞向北面,只留卡塞恩一个人楞在龙眠神殿的露台上。 看来,诺兹多姆早就察觉了他对青铜龙的态度,还专门派人过来消除他的顾虑。 这些守护巨龙的洞察力既让他佩服,也让他担心,尤其是关于玛兰德已经是半个古神的事。 对此他已经失去了一些还能隐瞒下去的信心了。 或者,龙王们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但在玛兰德出事之前,不想介入引起伊利达雷的愤怒从而丧失与他结盟的机会。 无论如何,都让他无法放下心来。 东面几十里外的松林中,玛兰德独自走在树荫之间针叶堆积而成的腐殖层上。随着风轻荡的白色长发和身披着的银色薄衣,让她在处处积雪的山坡林地里宛若一位超脱凡世的神女,完全不受气候和环境的触动。 她跨过一道躺在地上的木枝,看向前方那高大如山丘一般的黑褐色阴影,那是沃达希尔折断的树桩,距离已经很近了。 这时,丛林里突然飞出一道飞影直直刺向玛兰德,一只触手猛然钻破冻土窜出地面当空抓住了这根几乎快要戳中她面颊的投矛。 紧接着,一个被勒住了口鼻的熊怪被另一根粗壮的触手从树荫里抓了出来,这种长了个熊脑袋的人形种族矮壮结实,十分狡诈,身上栓绑的树枝和绿叶明显是为了伪装和伏击。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精灵的语言,畜生。”玛兰德望着树冠后沃达希尔的远影说:“回去告诉你的首领,我来此的目的与你们无关,如果想要整个丘陵的熊人部族还能苟活下去,这种事就不要再出现第二次了。” 272 渗入 这片丘陵与山坡形成的松树密林被当地人称为“灰熊丘陵”,名副其实,这里是熊怪和野生巨熊的栖息地。 丘陵地区与西边龙骨荒野被一条大河隔开,极寒的冷风又被北方的古达克高地遮挡,再加上泰坦的痕迹没有触及到这里,使这片坡地成为几乎是整个诺森德最美丽的原始荒野。 然而,尤格萨隆之血和暗夜精灵们擅自种下的世界之树彻底打破了这里的宁静,玛兰德站在断裂开的,比艾萨拉的上层精灵巨大宫殿还要壮观的多的世界之树树桩,已经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堕落暗影了。 沃达希尔的残躯一段一段的躺在数百米外直到数里外的不同地区,并散发出不太自然的臭气,以至于这附近的空气中时时刻刻飘荡着一股让人烦躁的腥气。 熊怪已经把这个堪比一整座要塞的死树当做自己的城市,在里面和外面都建造了许多房屋。尽管这颗死树为他们提供了足够的保护,但他们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无数熊怪已经遭到古神的腐蚀丧失心智。 她无视那些藏在树后,石头后观察着她的熊怪,一路走到世界之树的底部,将手放在树皮上。 意识穿过死去的树干一直延伸到地底,她已经能听到泥土深处那呢喃的低语。 “停止啃噬这棵树吧,恩拉基。”玛兰德用古神语喃喃道:“听我之言。” “猎人。” 一个低沉而令人作呕的恐怖声音自树根传导到玛兰德的精神。 随后,这个存在笑起来喃喃道:“不,是一个被猎杀的猎人……尤格-萨隆会因为提扎基的死而狂喜。” “我杀了衣纳厄。”玛兰德重复道:“下一个就是尤格-萨隆,千喉之兽,他应该明白在提扎基的力量面前,所有沙斯亚尔只能坐以待毙。” “并不是你终结了衣纳厄,你很清楚。它是因混乱而死,死于傲慢和自以为是,艾泽拉斯没有它想的那样脆弱,统治万年的黑暗帝国也无法永远伫立在这片土地之上。” “但黑暗帝国已经归来,奥杜尔陨落了,你终将面对尤格-萨隆的疯狂。” 这声音沉寂了一会儿,突然喊道:“别以为你拥有了衣纳厄的力量就可以操纵我,我的体内流着沙斯亚尔的血,提扎基,你背叛了虚空……” “不……不可能!” 周围埋伏的熊怪开始逃窜,有些甚至发出痛苦的低吼,而这些苦楚的来源都来自玛兰德的样貌,一个渐渐变形的恐怖怪兽。 晴朗的天空下,沃达希尔与地面相接的根部被一头快速生长的白色血肉兽迅速吞噬,数不清的细细的触须随着树根深入进去,并在地底随着世界之树的根须拓展到周围的地区。 树根附近,埋藏在黑暗深处无法逃开的无面者被这些触须刺穿了皮肤,发出痛苦和无声的尖叫。 很快,巨大的白色血肉怪物整个钻入地底寄生在了熊怪“堡垒”的底部,疯狂的吞噬着本来熊怪们想要用来重新复生沃达希尔的能量。 而南部数十里外的维库人村庄,一栋被辛多雷占领的房屋旁,几只触手从崖边岩石缝内生长出来纠结在一起,慢慢变成人形,最后变成一个女血精灵的形象。 触手在她的身子上继续缠绕,最终凝成银色的外衣。 自从脱离了星末城的邪神之牢的魔法封印,一切都变得自由了许多,她只希望卡塞恩永远不要目睹刚才的一切,尽管她知道,对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存在。 乌特加德城堡西北部的斯克恩镇被日怒部队攻克以后,阻止奎尔萨拉斯军进入龙骨荒野的只有峡湾河口处的一座维库人要塞,亚伯勒龙。 这里不仅是一座要塞,也是一座维库人的墓穴,天灾军团占据这里便是为了复活这些死去的维库人直接为他们而战,因此这里已经聚集了无数诅咒教派的成员,和维库人的血肉铸造起来的憎恶和畸形妖。 两天后,维尔莱斯的不死军团以开路的伊利达雷“血肉坦克”为先锋,摧毁了亚伯勒龙一座被诅咒教派的巫妖们掌控的制造构造体的实验平台,彻底攻破了这座堡垒的最后一道防线。 这些红色皮肤的血肉坦克在进攻祖阿曼时已经有突出表现,如今更是经过改进,比那时候更为强大。 他们是用莫尔葛恶魔的尸体拼凑起来的,大都高达五到六米,头部加装墨绿色的魔钢巨盔专门用来破城,身上写满了绿色的伊利达雷反魔法符印,重要的关节部位都加装了影月谷受邪能污染的木材板甲做简单防卫。 因为魔钢还需要为邪兽人制造装备,维尔莱斯认为这些大个头死了还能拼凑起来复活,太注重防御的话过于浪费资源。 凯尔萨斯·逐日者正站在亚伯勒龙要塞门口用萨隆邪铁铸造的简单防御工事上,用手抚摸着这由尤格萨隆之血凝固成的恐怖材料。 “辛多雷不能占据由这种材料建造出来的要塞,卡塞恩。”他看向身旁已经从龙眠神殿归来的伊利达雷领袖,说:“这些材料会让银月城的士兵丧失心智,我已经能感觉到这其中蕴含……活物,这些金属是活的。” “确实是。”卡塞恩点点头说:“天灾的无脑怪物和巫妖王的意志可以抵御尤格萨隆的长期腐蚀,但不代表奎尔萨拉斯的子民也可以。” “把亚伯勒龙交给伊利达雷的邪兽人吧,殿下,我们需要一个进入龙骨荒野的前哨站。”他提议道:“这里可以作为进入山北丘陵地区的通道,作为一个我们采集资源的根据地,邪兽人的魔血让他们不惧怕萨隆邪铁的精神扰乱。” “也好。”凯尔萨斯说:“我们需要资源在这片峡湾站住脚,以便奎尔萨拉斯的后续部队进入匕鞘湾,而且,对这一片地区的治安战也要持续一段时间。” “奇怪的是,血色十字军昨天来信。希望与我们一起进攻由死亡骑士驻守的暮冬城,而且措辞很有礼貌,我以为他们早已经跟外族决裂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着急想要攻破那座城镇?” 卡塞恩解释道:“天启四骑士之首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手中的灰烬使者是血色十字军的圣剑,他们急需夺回这把剑振奋军心。” “不过还是小心为好,殿下。”他补充道:“说不定他们是想要引我们跟天灾决战同时消耗我们的力量,我会带一支二百人的影刃军团北上前往暮冬城附近,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273 暮冬镇 血色十字军在暮冬城西边的山上扎下过一个营地,只不过在天灾军团抛射腐液的瘟疫战车的攻击下已经被废弃。 卡塞恩穿戴着基尔加丹的铜黑色恶魔盔甲,手持祖特纳什魔戟,即使是面孔仍然是魔血精灵的样貌,看起来却像是个实打实的恶魔。 他带来的二百名影刃精灵此时就站在这片被枯树遮盖的营地废墟,一些穿着血色十字军战袍的丧尸和骷髅士兵向他们走来,但在魔族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他们过来时,在海边发现了由苔原过来增援的血色战舰,如今的大十字军雷诺·莫格莱尼亲自带领的血色精英部队深入暮冬镇附近,与拦截他们的死亡骑士布劳缪克丝的兵团在山另一边的荒地上相遇,恐怕此时已经在交战了。 卡塞恩没有干涉他们的战斗直接来到了暮冬镇附近,说到底,他才是那个愿意看双方互相消耗力量的那个,而血色十字军是真的遇到了危机。 至于什么危机,新壁炉谷外恐怕没人比卡塞恩更清楚了。 之前,年轻的阿比迪斯从发号施令到颁布对抗天灾的战略,恐怕都是由她的“父亲”,伪装成老阿比迪斯的泽内塔尔暗中安排的。 既然泽内塔尔被杀,阿比迪斯将军的精神崩溃,恐怕还要重新适应一段时间。或许正因为如此,雷诺·莫格莱尼才赶到这里接过她的指挥权。 在这里往下看去,可以将半个暮冬镇揽入视野,侍僧们正在用死灵和暗影能量建造由萨隆邪铁和龙骨搭建而成的亡者堡垒。 卡塞恩甚至能够瞥见堡垒一旁的雷诺的父亲,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还有他手中已经被死灵能量腐化的宝剑灰烬使者。 尽管太阳井时这位死亡骑士领袖作战时的英勇让他印象深刻,但他仍然是巫妖王的忠诚仆从。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另一个雷诺亲自来此的可能原因——抢夺他父亲的剑。 灰烬使者是血色十字军的圣剑,数年前老莫格莱尼作为血色十字军与亡灵天灾作战时因为疲劳而懈怠,放下了手中的剑。本期望附近的大儿子能顶住防线,没想到雷诺因为巴纳扎尔所化成的达索汉对其力量与地位的承诺,拿起灰烬使者刺入了父亲的胸口。懦弱的雷诺没敢拔出圣剑,而是立刻逃走,留下老莫格莱尼被天灾复生成死亡骑士,圣剑也腐化堕落。 后来成为十字军领袖的雷诺并没有忘记这把剑,他对野心和力量的渴望终于驱使着他来到诺森德直面他亡故父亲的军队了。 卡塞恩扫视这座死亡之城,与数周前的情报不同,城内并没有数量庞大的不死军队,身旁的影刃精灵们看起来跃跃欲试,他们也看出了与血色十字军多次交锋后,又因最近红龙军团的骚扰而缺少支援,这座孤立在荒野东方的城市已经渐渐空虚。 让他没有立刻趁虚发起进攻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在附近山区游荡的亡灵巨龙,虽然他不怎么惧怕这些不死巨物,但它们很可能会给自己的影刃军团造成不小的损失。 不过身穿重甲的影刃魔能射手们一再保证能对付这些亡灵巨龙,而且还拿在基尔加丹手下防守太阳井高地时,把蓝龙的使者卡雷苟斯打的不敢接近太阳之井做例子,倒是很有说服力。 不过,卡塞恩知道他们急于进攻这座死亡骑士之城的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奎尔丹纳斯之战时影刃与死亡骑士正面交战,给他们的军团带来很多损失,他们复仇心切。 第二个原因,就是暮冬城作为一个旧日的人类城镇,是诺森德最大的,也是最古老的人类聚居地之一,因此这里有一座占地很大的墓园,这也是暮冬城中的亡灵天灾建造堡垒想要死守这里的资本。 卡塞恩可以察觉那座墓园当中的亡骨还没有全部复生,如果他们擅自攻进去,诅咒教派的首领亡语者女士全力把剩下的骸骨复活,惊人的骸骨数量恐怕会让不过两百名魔血精灵不好招架。 或许他应该首先一颗邪能水晶把墓园整个端掉。 合适的进攻方案还没浮出脑海,他突然察觉到山峰的另一边有另一群亡灵往这边接近,速度倒是不算快。 他能感觉到这群亡灵与下面的大部分不死奴仆不太一样,这些亡灵行动没有那些天灾军团的骸骨军团那么行动一致,但又是明显受指挥调动。 卡塞恩叫上一支魔能射手和魔血精灵战士摸上山道,绕到另一边,突然,两群部队在山林中同时发现对方,弓弦拉满刀剑出鞘,但谁都没有喊出声来。 “克雷娅?”卡塞恩问道:“你怎么到这了?” 黑暗游侠盯着卡塞恩手中的魔戟松开紧绷的弓,周围的被遗忘者们和影刃精灵纷纷收起武器。 “卡塞恩大人。”克雷娅掀开兜帽放出灰白色的长发,说:“您也是来侦查这座天灾城市的吗?你们隐藏自己的本事可不够深。” “不要说废话。”卡塞恩问:“你带了多少人?” 克雷娅顿了一下,然后说:“好吧,山那边还有五十人。加上我们这一共八十多个战士。” “我们这边有二百人。”卡塞恩说:“这样加起来有将近三百人了。” “您想攻打这座城?” “你不想吗?我的部队负责引开附近亡灵龙的注意。”卡塞恩瞥向克雷娅身后的几位黑暗游侠,说:“你的游侠们和幽暗城的刺客进去杀掉那些负责建造堡垒的侍僧和死灵法师,然后我去对付那些死亡骑士,你看如何?” “现在这里面的亡灵士兵就算是撤出了许多还是有两千多个,更别提那座墓园……”克雷娅摇摇头说:“女王给我的命令就是侦查这一片地区的血色十字军和亡灵天灾,确定敌人的状况,我没有额外的任务。” “不等凯尔萨斯王子的日怒军团来这里吗?”她看向那些影刃魔血精灵,说:“听说王子已经在乌特加德城堡附近集结了数千名辛多雷士兵,而且还有增援在前来。” 卡塞恩坦然道:“加上我的邪兽人部队有快两万人了,克雷娅。但峡湾的不死维库人在女巫妖亡语者女士的掌控下抵抗很顽强,这是我们登陆前没有想到的。莉亚德琳的血骑士们一直在清剿那些残余的活尸,而眼下这座城镇的存在让我们无法在峡湾和这片荒原的交界处安心扎根,也会影响我们在北方获取资源。” “更重要的是,我怕再耽误几天莫格莱尼会在日怒军团到来前逃回愤怒之门。” “亚历山德罗斯·莫格莱尼?”克雷娅望向被树杈遮盖住的建造了一半的天灾要塞,轻轻念道:“确实不能让他逃走,血色十字军这段时间的攻势很凶猛,他们大概看出了暮冬镇孤立无援,而且堡垒一时半会儿建不成。被遗忘者不能让他们拿到灰烬使者,尤其是不能让雷诺·莫格莱尼拿到。” 274 斩裂邪恶 “血色十字军不足为惧,亚历山德罗斯。” 一座人类城堡废墟内,披散着蓝紫色大法师袍的亡语者女士漂浮在厅中,她的声音如同千百个怨魂同时开口。 她缺失了几块骨头的颅骨深深吸入一团寒气,再从脖颈和肋骨中释放出来,然后说:“巫妖王给你的任务就是在这个路口处挡住血色十字军北进的企图,给他在愤怒之门集结兵力的时间,你已经完美的完成任务,是时候撤离这里了。” “红龙军团的介入让堡垒的建筑计划难以成行,留下我的死灵法师们用这里的亡者阻挡敌人吧。凯尔萨斯的军队已经进入亚勒伯龙,我的忠诚部下通灵师麦森已经被杀,距离血精灵部队进入龙骨荒野已经不远了……” 身穿红铜色盔甲的死亡骑士莫格莱尼沉默不语,他一直看着手中腐化堕落的灰烬使者魔剑。 “你想要在这里等死吗?”亡语者发出刺耳的笑声,说:“瑞文戴尔会很高兴看到你送命,这样他便可以接替你成为荣耀的四骑士的一员……” “我必将亲手斩下雷诺的头颅。”莫格莱尼领主低声说:“然后用他的灵魂喂食我的宝剑,让他成为巫妖王的忠仆,与我共同作战。” “布劳缪克丝已经与雷诺带领的血色精英在西边展开战斗了,恐怕她会先于你做成这件事。”亡语女士抬了抬头说:“不要背离巫妖王的命令,亚历山德罗斯,如果你不走的话,我将单独离开这里,我绝不会死在银月城那些魔导师的手中……” 说完,她开始施放一阵传送法术,突然一阵异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啊……有亡灵龙陨落了。” “红龙最近一直在找我们的麻烦,女士。” 亚历山德罗斯似乎不怎么在意,毕竟天灾军团几乎已经占据半个龙骨荒野,他们一直在不停的召唤大大小小的亡骨冰龙为天灾作战。 “不……不……不。”女巫妖说:“我闻到了邪能的气息。” 突然,一声几乎能震破所有生者耳膜的爆裂声从北方传来,紧接而来的巨大震荡几乎要将亡语者女士的骨头都给震碎。 莫格莱尼用反魔法护罩挡住这波冲击,眼中的蓝色灵魂之焰忽明忽暗。 “这是什么?”他问。 这时,城堡本来就快要坍塌的顶壁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邪火流星轰塌,一个地狱火从碎石中站起来奔向巫妖,后者那枯槁的骨爪抬起,凝结空气中的冰霜将地狱火巨人瞬时冻灭。 “伊利达雷。” 女巫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发出这个词,浑身的死灵霜冻迸发出来将整个城堡轰碎,外面的几个地狱火巨人当即被这一波霜冻新星吹散成碎石。 天上仍在不住地落下绿色的火陨石,地狱火巨人在镇子里的陨石坑中爬出来,与亡骨士兵战作一团。 看似亡灵天灾在数量上处在绝对上风,但亡语者女士查看北方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时,却发出一声尖锐的疾呼。 “墓地……墓地!我的墓地!” 她几乎是颤抖着飘向半空,低头看着本来是墓园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烧着邪火的巨坑。 一身白衣的死亡骑士领主瑟里耶克爵士提着自己的锤子走出城堡,库尔塔兹就跟在他的后面。 “什么……恶魔?”矮人死亡骑士抬头望去。 天空中,从山上射出来的翠绿色魔箭一支一支穿透朝着山林中喷吐冰霜吐息的死亡巨龙,它们的魂魄被邪能力量激荡的残破不堪。 而在另一侧,出现了一个扇动着魔翼悬浮在半空的恶魔巨人。 “你是谁?”莫格莱尼高喊道。 “你忘了我了吗?莫格莱尼大人。”恶魔喊道:“我们还在太阳之井并肩作战。” 是卡塞恩·日蚀。 莫格莱尼意识到是伊利达雷之主亲自降临的时候立刻看向亡语者女士的方向,而后者正在召唤没有被炸毁的残余亡者,让他们与不断落下的地狱火的战斗。 “不用想跑了,莫格莱尼,那个巫妖自身难保。” 这时,影刃精灵的腐蚀圣光武士们已经突入了城镇,与那些正在跟地狱火交战的死亡骑士和新兵们战斗起来,由基尔加丹亲自挑选的精英武士比起纳克萨玛斯中受训过的死亡骑士强大了太多,尽管人数不占优,仍然与地狱火一齐打的那些不死者节节败退。 不断复生的骷髅士兵正涌向魔血精灵,而正在不停召唤亡者的女巫妖突然怪吼一声,一支暗影箭已经射穿了她的颅骨。 女巫妖祭起一道法力护盾顶开接下来的箭支,看向其来源方向,被遗忘者们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摸进了城镇,不少侍僧和死灵法师已经被杀了。 正当她咆哮着想要对着那群被遗忘者部队施放寒冰之潮时,两道绿光直接击中她的法力护盾。 她惊讶地看向天空,在两道绿光的轰击下她的护盾迅速暗淡,整个人身上的死灵寒光瞬间熄灭,当法力护盾被穿破时,巫妖当场被炸成一团破烂的枯骨纷飞进了大雪天。 “混账!” 莫格莱尼与剩下的两位骑士已经集结一处,而卡塞恩则落在他们的面前。 暮冬镇已经在不停落下的地狱火陨石雨中变成一片绿色的火海,而面前的恶魔比他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得多。 三位死亡骑士知道自己必须拼死一战,或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为巫妖王效忠了。 他们同时高呼着冲向面前的卡塞恩,而卡塞恩左手轰出一团邪能烈焰将莫格莱尼击退几步,挥出魔戟一击砍下了库尔塔兹的脑袋。 然而,矮人死亡骑士的身子还是挥出了手中的骨锤,重重砸在卡塞恩的裙甲上,这一下骨锤被撞出了裂口。 卡塞恩没有搭理这个没了脑袋的矮人,用手抓住瑟里耶克砸过来的战锤,然而锤头迸发出的纯粹的圣光让他吃痛,他忘记了这个不死者居然还能催动圣光进攻敌人。 他没有松开手,直接捏碎了这柄锤子,轻声说:“我已经习惯这种特别的疼痛了。” 莫格莱尼从刚才强大的邪能轰击中回过神来,这一踉跄不过几秒钟,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库尔塔兹被砍掉脑袋,瑟里耶克的亡魂被卡塞恩整个抽出来吹散在空中,变成一团团金色的光雾散开去。 “你无法抵挡灰烬使者的力量,恶魔!” 莫格莱尼痛骂着紧握手中的灰烬使者猛挥过来,卡塞恩双手持住祖特纳什反向劈过去,两把武器撞在一起将旁边的房屋废墟都震碎坍塌。 然而当邪能的爆炸消散后,盔甲尽碎瘫坐在地的莫格莱尼却看到堕落的灰烬使者已经碎成七八段散落在地,而燃烧着邪能火焰的祖特纳什却毫发无伤。 “竟然碎了。”连卡塞恩都有点惊讶。 他拿起一片剑刃看了两眼,说:“不过,再强大的邪恶克星被腐蚀成这副样子,还能起什么作用?” 说完,卡塞恩将魔戟插入莫格莱尼的胸膛,灌注邪能彻底烧尽了对方的一切。 275 地穴亡灵 四骑士已死三位,只剩一个在山的另一边与血色十字军作战,但亡灵之间的死灵联系会让她很快就意识到发生在这里的剧变。 但她不会回来了。 失去巫妖亡语者女士的统治后,刚刚复活的那些亡者纷纷像失去了支架一般坍塌,很快,还在死战的死亡骑士们在黑暗游侠和影刃士兵的进攻下数量很快转为劣势。 暮冬镇的木质房屋在邪能烈焰中燃烧,有一头被射落的亡灵巨龙正躺在废墟之间,骨架都被烧成了焦黑。 “把这些碎片收集起来,不能落下任何一丁点。” 卡塞恩已经转换到精灵样貌,他一边说着,手里拿着作为灰烬使者能量来源的那片冒着死灵暗影的圆形水晶来回端详。 他一直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有传言说它是阿塔玛水晶,但阿塔玛水晶的能量太强大了……如果他出现在洛丹伦,一定会在燃烧军团的入侵中引起阿克蒙德的注意,不可能一直被血色十字军掌握在手中。 当他用自己的暗影视觉深入感受它的本质,才有了一丝熟悉的感觉。 原来这是纳鲁的薄片。正因如此,它才会吸收圣光变成斩杀邪恶的利器,接受死灵暗影后又变成堕落的来源。 圣骑士拿着它确实会具有更强大的威力,因为圣骑士可以祈祷强大的圣光为这把剑灌注能量,死亡骑士可没什么能呼唤的死灵力量。 “找出那个巫妖的灵魂匣。”卡塞恩看着旁边的影刃精灵们,说:“虽然在这里的几率不大,但我们要确保万无一失。” 影刃精灵们开始了对这片城镇废墟的搜查任务,这时,镇子另一边的黑暗游侠克雷娅走了过来。 她完全丧失了之前那一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半跪在卡塞恩的面前。 “大人……我远远低估了您的力量,请饶恕我在山上时对您的不敬。” “那我要是没有这样的实力呢?”卡塞恩反问道:“你要是一直那副脾气,我说不定还会高看你一眼。” “不,大人。”克雷娅抬起头来说:“我之前认为您想进攻这座城镇是不自量力,所以随时做好了逃离的准备,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回去向你的女王报告这里的情况吧。” 卡塞恩对她的道歉毫不在意,只是说:“这里将由伊利达雷接手。” “是。” 黑暗游侠站起身看了看对方手中的灰烬使者晶体碎片,退下带着被遗忘者离开了城镇。 正当卡塞恩将这块暗影纳鲁碎片放进盛放灰烬使者的箱子中时,突然发觉地下有异动。 卡塞恩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他立刻向不远处正在搜集散落各处的巫妖魔法书籍的影刃法师们,说:“你们带着灰烬使者碎片和其他影刃精灵离开,快点!” “那您呢?”几个法师抬起头来。 “快走,不要再找那个灵魂匣了,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你们带不走我。” 卡塞恩很快察觉到了无数死灵生物正在地下集结,毫无疑问,蛛魔们已经挖通了暮冬镇的地下,艾卓尼鲁布的地下王国版图比他想象的覆盖广泛。 听到命令后,影刃士兵集结起来,法师们的传送阵已经展开。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附近的一座营房突然坍塌,一个巨大的钳子从中拨开碎石冲到天上,等待传送的士兵们纷纷看过去。 “你们逃不了!” 一个四五米高,大约十米长的恐怖甲虫从尘土和碎雪中钻出,挥舞前爪镰朝着法师的传送阵中劈下…… 一道绿光闪过,这只爪镰被削平落下,与影刃精灵们一同消失在吹起狂风的奥术气旋当中。 蓝色的浓雾散去,显现其中的卡塞恩甚至还不如面前这个地穴领主头顶上的独角长。 地穴领主发出刺耳的尖啸,浑身的甲壳都随着颤抖。 “小东西,你被你的士兵们留下了。” 很快,暮冬镇的各处都开始钻出黑色的蛛魔怪物,他们发出婴儿一般的嘶叫,攀爬城墙和断壁,并很快聚集依附在未完成建造的萨隆邪铁堡垒上面。 “你不是阿努巴拉克,更不是天灾军团的高阶成员。”卡塞恩面色冷漠地说:“报上名字来。” “你瞧不起我,精灵。” 地穴领主展开被甲壳覆盖的双翼,虫群开始散播出来并围绕在卡塞恩的周围。 “我是阿努贝斯特,阿努巴拉克王的副官,你叫什么?” “如果你的地位高那么一些,就不会不知道我是谁了。”卡塞恩说:“更不会没事找事,不跟你们的头子沟通就来这里贸然送死。” 暮冬镇已经被黑压压的蛛魔大军淹没,卡塞恩和他周围的空地就像是黑色海洋中的一叶白色孤岛。 “我闻不出你有什么特别的,精灵。”阿努贝斯特看了看自己断开的前肢,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看插在墙上的魔戟,轻声说:“啊,玛诺洛斯的魔戟,你……” “……是卡塞恩·日蚀。” “不……” 阿努贝斯特的另一个前肢猛地插进地里,用头拱出一个地洞就要逃脱,卡塞恩猛地抓住他的后腿,没想到用力一拽只把腿拽了下来,又往里走了几步抓住他的翅膀甲壳,才将他拉住重新拖出了地面。 “帮助我!我的仆从们,杀了这个恶魔!” 阿努贝斯特几乎是呼喊出来,蛛魔大军蜂拥而上将卡塞恩和地穴领主掩埋。 两道绿芒直直穿破天空,然后猛地落向地面平着扫了一下,所有接触到的房屋,树木和堡垒都被切开,扫中的土丘发生剧烈爆炸溅起蒸汽水雾和扬尘。 黑压压的蛛魔们被扫碎了一个扇形的队伍,焦黑的断肢和碎裂的虫躯撒了一大片。 卡塞恩徒手将阿努贝斯特的翅膀全部拆下来,并扯开了他的脑袋,然而作为一个不死者,他没了脑袋身子还在到处抓挠,几下没有扫中卡塞恩,倒是屠杀了不少还在涌来的蛛魔虫怪。 一声轰响从中爆开,邪能火焰烧尽了方圆二三十米的所有亡灵生物,一个恶魔巨人将地穴领主的胸口盔甲捣碎,然后用眼棱往中间射了一下,这个巨大的怪物才彻底瘫了下来。 他用邪火之墙把那些还在从地下钻出来的蛛魔挡在外面,一边召唤一颗邪能水晶。 暮冬镇不可能被占据了,只要有这些地下生物的通道在这里,驻扎在此地的士兵就永远不可能安生。 于是他将水晶扔进被阿努贝斯特挖开的巨口,展翼飞上天空,突破蛛魔们吐出来的蛛网和暗影弹幕离开了这个地方。 276 伊利达雷的力量 两周后,乌特加德城堡。 峡湾地区的不死维库人差不多被扫清后,银月城和伊利达雷的军团已经集结完毕,驻扎在城堡周围刚刚建起的辛多雷军营中。 日怒部队集结了包括火翼,晨锋,炎刃在内总共两万名血精灵。 凯尔萨斯为了北伐出动了除了炎鹰和寻日者以外的所有部队,再加上银月城的血卫士,血骑士军团和远行者部队,总共超过二万五千人。 伊利达雷部队的数量则更为夸张,尽管由血精灵组成的日蚀部队不到两千人,影刃军团总共不到三百人。然而单单邪兽人就来了四万人,他们居住在城堡附近的村庄中,每天运出的排泄物和垃圾都已经让这片土地散发着臭气,有许多草地和水塘已经被他们的邪血污染,只有太阳泉附近的环境还算得上正常。 这还不算维尔莱斯组建的死亡军团,他没有数过具体数量,据他估计会飞行的混乱魔有一百多条,攻城血肉坦克有三十多头,不死的邪兽人数量一直在变,很难统计。 不过这些不死怪物都挤在西边的天灾试验场里,倒是没有什么补给的压力,也没有存在感。 纳尔琪的娜迦军团已经在冰冠要塞的北边海岸上登陆,由于巫妖王已经把兵力聚集在愤怒之门,娜迦并没有遭到什么大的反抗。 伊米隆王的大厅中,除了留守银月城的洛瑟玛·塞隆和银月议会的一些人以外,近乎所有银月城的高层都已经集结在这里。 凯尔萨斯王子站在王座前,他的左手边站着莉亚德琳,哈杜伦,还有魔导师团的罗曼斯和阿斯塔洛,他们身后是银月议会的部分成员,还有各个组织的一些次级领导者。 而他的右手边是伊利达雷议会的维尔莱斯和加西奥斯。 “血色十字军的情况怎么样了?”凯尔萨斯问道。 “他们从那片晶化森林当中进入寒冰皇冠,在东边避风的山后扎营。”维尔莱斯看向凯尔萨斯,说:“这些人类已经在风暴峭壁和冰川那边与天灾军团交战数次了,那附近有一座天灾的血肉工厂,有很多诅咒教派的成员。” “那战况如何?”凯尔萨斯问道。 “血色的营地同时被巫妖王的骸骨军团和复生冰巨魔进攻,情况不太乐观,据说伤亡惨重。”维尔莱斯说:“而且雷诺·莫格莱尼死在布劳缪克丝的手下后,接手的领导者伊森利恩的战略越来越让人看不懂,接连进行了几次疯狂的自杀行动,现在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据说已经有人偷船南逃。”莉亚德琳补充道:“我们的巡逻队伍在海岸上见到有偷渡回洛丹伦的战船,虽然没有悬挂血色十字军的旗帜,但看船只的样式是没错的。” “不用在意他们。”加西奥斯冷冷地说:“我们按照自己的步伐来,他们不过是一群疯子。” 莉亚德琳有些怀疑地说:“但他们至少是与我们同阵线。” 加西奥斯说:“如果你有看过他们的报告就知道他们将所有人类以外的种族都放在净化名单里,而且他们作战全凭士气的狂热,完全不在意死伤,由着他们去吧。” “卡塞恩大人还留着他们也是把他们当成炮灰送死而已,莉亚德琳,你们血骑士用圣光战斗,但你的立场可不要偏到圣光那里去。” 莉亚德琳被这么一呛神色有些不悦,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他们的窘境给了我们一个警示,不死巨魔的威胁不能忽视。”罗曼斯提议道:“应该进入北方的灰熊丘陵并攻入祖达克,消灭那里被天灾军团复生的巨魔军团,以防我们在与巫妖王的军队作战时他们从侧面骚扰。” “等待部队总共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了,罗曼斯。”凯尔萨斯不太高兴地说:“巫妖王的军团已经聚集在愤怒之门,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是让日怒部队进行决战的时候了,让那些巨魔跟血色十字军去打吧。” “巫妖王的军团远远不止愤怒之门附近的那些士兵,王子。”哈杜伦说:“我们应该做好在龙骨荒野长期与他们鏖战的准备,巨魔……不得不考虑,血色十字军不可能一直挡住他们。” 伊利丹受基尔加丹之命进攻冰封王座时,凯尔萨斯提前来到冰冠之前与当时还是死亡骑士的阿尔萨斯交锋,但他最终落败,并遗落了父亲的剑费洛米隆,烈焰之击。 他急于进攻冰冠堡垒,当然是复仇心切,但也是想早些抢回这把宝剑。 “那你们是什么意思?”凯尔萨斯明显愠怒,刚才还在提意见的精灵们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商量吧。”凯尔萨斯整了整自己的血红衣袍,脸色铁青地说:“得出一个方案,然后去天台告诉我。” 说完,他径直走出了大殿。 厅内的精灵们面面相觑,似乎是不知道没了王子,这场会该怎么开下去了。 就在这时,卡塞恩出现在门口,他的身边是玛兰德和塞勒沃尔,这下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倒是齐了。 “怎么回事?” “王子想要与巫妖王在愤怒之门组织的部队决战。”哈杜伦向卡塞恩解释道:“不过考虑到巨魔的问题……” “我们将部队集结在这里不是在这里扎营看风景的。”卡塞恩直接说道:“让伊利达雷正面进攻吧,我和玛瑟里顿可以敲开那座大门。” “毒蛇神殿的龙虾人部队已经在堡垒北方的海岸集结完毕,他们用没有脑子的怪物,我们也用没脑子的怪物,巫妖王的堡垒将面临两线作战。” “那我们呢?”莉亚德琳问道。 “如果你们担心巨魔的问题,可以北上进攻祖达克,这样血色十字军的压力也可以得到缓解。” “正面进攻愤怒之门,你的口气未免太大了。”罗曼斯不满地说。 “你以为我集结数万邪兽人是为了做什么,罗曼斯,给峡湾的松树施肥吗?”卡塞恩的语气变得凌厉:“整个冰冠城塞都是由萨隆邪铁铸成的,你们的军团在其中难免会受到暗影低语的困扰,你知道进入诺森德的地下偷挖邪铁的那些探险者,后来全都心智失常了吗?” 他走到众人当中,看着莉亚德琳接着说:“一旦祖达克的天灾巨魔陷落,那么就没有什么阻挡我们集中进攻冰冠堡垒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合兵一处。” 随后,他又斜眼望向罗曼斯,问:“或者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在这里等到天荒地老,等阿尔萨斯把血色十字军剩下的那一两万人全部复活成不死军团杀回来?” 卡塞恩说完,看着面前注视着自己的银月城的众人,他们各个神色都有些复杂。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卡塞恩停顿了一下,说:“而且你们跟阿尔萨斯一样,完全不清楚伊利达雷的力量。” “为了与巫妖王决战我已经准备很久了,就算是你们在这里待着不动,我也可以自己对付巨魔,只不过会付出更惨重的代价,需要继续从外域调兵而已。” 莉亚德琳看了看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玛兰德,又看向面前的卡塞恩,说:“我愿意配合你们进攻祖达克。” 罗曼斯气愤地说:“我不会让银月城魔导师团成为恶魔的随从。” “如果你不愿意领导魔导师团可以把它交给我,罗曼斯。”塞勒沃尔不屑地说:“大魔导师本来就应该是我的。现在魔导师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你的领导比牺牲在天灾剑下的贝洛瓦尔的影子都不如。” “你说什么?!”罗曼斯大吼一声,拳头握的咔咔作响。 塞勒沃尔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怒意,只是说:“你偷偷脱离伊利达雷逃回银月城,背叛我和王子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听到这句话,罗曼斯更是怒火中烧。 但他知道自己远征外域时身在伊利达雷,塞勒沃尔还算是他的上级。那时候他都无法与塞勒沃尔对抗,此时对方已经在扭曲虚空中魔化了灵魂,要是起了冲突更是自讨苦吃。 “你们自便罢!” 他强压下愤怒,也离开了大厅。 哈杜伦看着罗曼斯的背影叹了口气说:“我会跟莉亚德琳女士一起去,打巨魔的事不能少了我们远行者。” 277 冰原 龙骨荒野的背部是一片冰原,红龙与天灾军团的骸骨巨龙在这里交战已久,龙尸遍野,一片骇人的末日景象。 伊利达雷的兵团已经能看到北方黑色的塔尖,那是建造在冰山内的愤怒之门的所在,而冰封王座就在其后。 卡塞恩褪去了精灵的伪装行走在数万邪兽人当中,他身旁的玛瑟里顿也没有比他高出多少,此时这个曾经狂傲的深渊领主也在他面前也已经变得不再那么嚣张跋扈。 毕竟力量的差距是绝对的。 前面被抬高的一座冰川上,密密麻麻的遍布着蓝色的星光,肉眼在雪雾中很难察觉那是什么,但卡塞恩清晰的知道那些存在到底是什么。 巫妖王已经将大部分冰冠堡垒的军团开往愤怒之门的城墙之外,这也是为什么血色十字军能够深入敌后还能落脚的原因。 “阿尔萨斯!” 卡塞恩朝着空旷的荒野喊道:“我将要从正面击溃你的城塞,一如你六年前进入奎尔萨拉斯的那般。” 然而,那万千沉默的不死亡灵中间却毫无回响。 “啊,他不愿意做交流。”卡塞恩的眼中反射的冰雪白光慢慢暗淡。 突然,两道绿色的光柱穿破风雪直直刺入那座抬起的冰川,直接削断了尖顶,一片蓝色星光暗淡下去,剩下的那些银河一般的死灵气息也开始躁动起来。 卡塞恩横向移动这两道眼棱,所划过的地方全部发生剧烈的爆炸,翠绿的烟火窜上天空被狂风吹散,站在第一排的邪兽人们目视着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无不为之胆寒。 数里外的南方,龙眠神殿之上,一身水晶蓝法袍的玛里苟斯正站在阿莱克丝塔萨的身旁。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红龙女王喃喃道。 卡塞恩抬头看着由萨隆邪铁包裹的尖顶,大喊道:“阿尔萨斯,出来跟我决战!” 这时,被他用眼棱扫清的那一片骷髅军团很快被再次亮起的死灵幽光笼罩。 “他们在拖延时间。”维尔莱斯骑在一头死亡魔驹上,扫视着地平线上密密麻麻的死灵士兵,说:“巫妖王想让他们跟你僵持住。” 卡塞恩没有回应,他走到军阵前,跟那些死灵士兵观望了一会儿,便回过头来说:“卡加斯,让你的士兵们上吧。” 卡加斯·刃拳骑在一头披着魔钢盔甲的邪能巨狼身上,浑身的暗金色铠甲和手臂上安装的凌厉刀锋反射着白雪映出来的日光。 “Lar!” 他高喊道,强大的力量让他的怒吼声足以方圆千米内都听得到。 “吼!” 四万邪兽人整齐的回应。 卡塞恩回望着这同样占据了几个山头的邪兽人军团,心里却没有同样的激动。 他本想打造一支属于血精灵的军团,但无奈,以银月城的人口根本无法支撑起能与天灾军团决战的兵力,他们也不允许自己用银月城的子民打造魔血精灵军团,或者加入日蚀部队。 如果他用制造邪兽人的办法制造魔血精灵,恐怕很快会跟凯尔萨斯和整个奎尔萨拉斯决裂。 而且,那样制造出来的魔血精灵,与奎尔萨拉斯的精灵哪怕一丁点关系吗? 在外域,伊利达雷把那些数量庞大的邪兽人当成是奴隶一般驱使,他们的意志和性格都遭到忽视和压制,而部落从来没有对此表达过异议。 为什么? 因为部落早已经不把他们当做兽人的成员了,在他们看来,伊利达雷的行径已经表明了这些邪兽人与地狱犬,或者恶魔卫士无异。 希尔瓦娜斯的军团已经从索拉查盆地进入冰冠冰川,与纳尔琪的军团合为一处,从山脊上进攻冰冠城塞的城墙。而部落也派了超过两千人的精英兵团,由小萨鲁法尔和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带领支援被遗忘者。 这些部落的兵团只通知了奎尔萨拉斯,但却完全没有与邪兽人部落进行过什么交流。尽管萨尔以私人名义给卡加斯送了信表达简单的问候,信中的语气和态度却甚为冰冷。 “Lar!” “Lar!” 卡加斯吼出兽人的战吼,胜利或死亡。 邪兽人军团随之发出同样的咆哮,吼声回荡在起伏不定的冰原上,很快又被呼啸的冷风压过。 然而就在差不多十几秒的时间后,差不多一里外漫山遍野的亡灵却同时发出吼声。 这吼声尖利刺耳,令人不适,如同洞中的蝙蝠飞出了巢穴嘶叫着窜上天空。 经过数月的侦查,奎尔萨拉斯和伊利达雷差不多摸清了巫妖王在冰冠城塞之外到底拥有多少军队。 五十五万。 尽管其中大部分都是步履蹒跚的僵尸和连一个年轻人类新兵都打不过的骷髅怪,但这个让所有艾泽拉斯存在过的指挥官听都没有听过,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足以让巨龙军团都不敢轻举妄动。 据说巫妖王为了对付红龙军团,专门训练蛛魔用来捕捉低飞的龙族,卡塞恩在太阳井已经见识了那些蛛魔如何将末日卫士拽下地面然后肆意残杀,而红龙已经有不少成员惨遭这种方式屠宰然后转化成冰霜巨龙了。 如果知道巫妖王有五十万军队,或许游戏里的联盟和部落就不敢正面进攻愤怒之门了。 想到这,他笑了一声,望着潮水般推进的邪兽人士兵打消了自己的可笑念头。 在如今的卡塞恩看来,这个世界就算是没有自己的出现,也很难照着那个时间线里的发展继续下去。 邪兽人的狼骑兵们本来冲在最前,但不久他们便被另一群巨大的奔行着的红色怪物超过。 血肉坦克超过狼骑兵的锋线后,挥舞起手中的魔铁锁链抛给附近的同伴然后一齐将锁链拉起。 骑着腐化龙鹰的影刃术士们顶着狂风给这些锁链点燃邪能火焰,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血肉坦克们已经在伊利达雷的军阵前拉开一道翠绿的连线。 这时,头顶上一阵刺眼的烈焰飞过。 卡塞恩望着这只不死鸟越过正在冲锋的血肉坦克飞向亡灵的军阵,并洒下一团团的烈焰,将成片的骷髅点燃。 凯尔萨斯所带领的日怒部队已经在冰原的东侧朝着愤怒之门方向推进了。 卡塞恩展翼飞腾,追上伊利达雷快速推进的兵线,眼看着玛瑟里顿直直突入骷髅的海洋用手中的龙王战刃扫飞了成片的骷髅兵,并一剑砍在一个高大的腐烂巨人的身上,将其脑袋和肩膀整个削了下来。 Mok-thorin ka! 在卡加斯吼出的接敌命令下,摆开数百米锋线的邪兽人的骑兵先锋正正撞上了亡灵军团的矛兵前阵,疯狂的巨大座狼凭借着前胸悬挂着的魔铁盔甲直接顶折了无数亡灵卫士的破损长矛突进天灾的阵线,兽人眼中邪红色的光芒直接反吞了蓝色星光。 一道从天而降的邪能眼棱再次横贯天灾军团的军阵,那些藏在第一道防线后准备顶上再次抵御狼骑兵的天灾卫士瞬间被邪火和冰川升华的蒸汽吞没。 278 冰与火,邪与亡 奎尔萨拉斯和天灾的法师们引导的冰霜气息所激起的魔法之风让冰原上的狂风更为剧烈,一时间大雪漫天,冰面破碎,双方都有士兵陷入夹缝接着被错动的冰川挤压致死。 战场的不稳定让伊利达雷这方作战更为谨慎,然而巫妖王的军团毫不在意,即使是冰川裂纹,土地陷落,仍然狂吼着扑上去,最终变成一片片骸骨瀑布落入无尽的深渊。 西侧的冻土平原上,牵动着翠绿锁链的血肉坦克已经冲进敌方阵内,被铁索刮倒的亡灵士兵一排排倒下,随即被魔火烧燃了残存的灵魂。 魔火似乎带着自己的意识一般在天灾军阵中蔓延,逐渐在影刃术士们的催动下形成一个一个的邪火元素加入战斗,与那些从天上落下来的地狱火巨人一起将战场变成一片邪火的火海。 在玛瑟里顿的龙王战刃下,那些巨大的腐液巨人和地上的僵尸战士根本像是突出来的树苗和一茬一茬的野草,毫无反抗之力,本该无惧无怕的不死者,竟然也有反向逃跑的。在燃烧军团成员前,无脑的亡灵也许带着天然的恐惧,毕竟在海山之战中,无论是阿兹加洛还是安纳塞隆,他们都是地位远高于巫妖王的领导者。 这时,卡塞恩几乎已经杀到能目视到愤怒之门所在的地方,十几个在后排支持亡者战斗的巫妖都死在他的戟下。 “卡塞恩!”一个女子的声音喊着:“与你在战场上交锋是我的荣幸。” 卡塞恩看向愤怒之门的台阶下,看到了女骑士布劳缪克丝和她的手下们。 “谢谢你救出凯尔萨斯。”卡塞恩手中的火焰直接烧化了一头试图俯冲下来抓挠他的石像鬼,说:“我一直没机会向你道谢。” “不必假惺惺。” 布劳缪克丝说着,她的身旁有一个还穿戴着血色十字军盔甲,手持双手棱锤的死亡骑士,而这个骑士的身后也有不少同样穿着血色战袍的不死者,这些身着重甲的堕落骑士现在是愤怒之门前的最后一道防线了。 “我将为巫妖王包围艾泽拉斯,将这片土地从恶魔手中拯救出来。”那个巨锤骑士僵硬地说道:“为此,必须净化所有邪恶……” 卡塞恩笑着展翅飞到他们面前,一戟劈开一群亡灵仆从,朝着布劳缪克丝的方向猛刺过去,后者抬起手中的剑想要格挡,却瞬间被带着邪火的突刺烧成一个绿色的火人,与她座下的战马一同消失在风中。 “我本不想这么残忍的,莫格莱尼,但你们这些死亡骑士真的很嚣张。” 莫格莱尼挥锤过来砸向面前的恶魔巨人,然而卡塞恩直接抓住他的锤头抢过武器来,将锤柄插进了他的胸甲当中,邪火顺着巨锤一波波爆炸,最终将雷诺·莫格莱尼整个炸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后面的死亡骑士这才开始发起进攻。 卡塞恩的魔翼往身前一扫便拨开两三个死亡骑士,但当布劳缪克丝燃烧的邪火烧尽后,他却在愤怒之门的门口瞥见一个高大的黑影。 黑影的中央那把散发邪气的银色魔剑,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阿尔萨斯……” 他直接用眼棱清除了面前所有的障碍,扇动魔翼冲上台阶,然而邪火爆燃的烟气散去后,愤怒之门已然关闭,黑影业已消失。 “阿尔萨斯!懦夫!” 卡塞恩一戟插在愤怒之门上,竟然将这本来坚不可摧的萨隆邪铁戳出一个孔洞。 他猛地转动祖特纳什,硬生生将厚重的门板扭的变形…… 东侧的天灾军已经与日怒部队交锋,日怒军团的破法者打第一排,在二百米长的战线上挥动他们手中的战刃,切削着一层层冲撞上他们红色筝盾的狂暴不死者。 凯尔萨斯·逐日者站在一处冰川挤压形成的尖峰上双手举向天空,一团团方圆数十米之巨的烈焰旋风在天灾军团的阵中来回游荡,敌方的亡灵法师几乎一直在拼尽全力反制他的魔法,然而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凯尔萨斯感觉到对面一个强大冰冷血脉的逼近,让他不得不稍稍放松引导法术的注意力专门去感知对方的方向…… “克尔苏加德。” 他喃喃道。 没错,那个浑身披布着邪灵符文之袍的高大骷髅正在引导着规模浩大的复生法术,将那些与日怒军团中作战倒下的死者重新唤起继续战斗。 “若不是太阳之井,你根本走不到这一步,叛徒。” 凯尔萨斯收起自己的魔法瞬间将自己传送到阵前,双手同时出现两把火焰刀,几个骷髅斧手看到这个高大的血精灵出现在身前立刻挥着武器劈上去,然而还没跑出几步便被火焰利刃的波荡震的粉碎。 不远处的山坡上,克尔苏加德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克尔苏加德收回手中的死灵魔法,平静地说:“我们必将面对对方的命运,凯尔萨斯。” 凯尔萨斯咬住牙,他的脑海中还回放着曾经与这个混账在达拉然里讨论法术与知识的画面,如果这个极具天赋的学者不离开肯瑞托,不去钻研死灵法术,达拉然或许还…… 不,达拉然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挥动两把火焰利刃从亡灵的军阵中清开一条道路,大吼一声闪现到克尔苏加德的身前,浑身燃烧起烈焰。 两把利刃重重砍在巫妖的寒冰护体上,爆发出的冰霜冲击将山坡对面的雪堆都炸飞开去。 巫妖受到凯尔萨斯的攻击,已经无力维持对自己身前亡灵士兵们的死灵魔法支援,日怒士兵们奋力强攻,战线一点点前推。 高坡上,一个是最强大的冰法师,另一个是最强大的火法师,一个狂暴地挥舞着手中的烈焰刀刃,一个祭起冰霜结界并用寒气一点点侵蚀对方火焰法术的威力…… 双方的能量一次次碰撞,此起彼伏,直到凯尔萨斯左手中的烈焰刀突然被冻住熄灭,克尔苏加德竟然直接用骨爪猛抓过来撕裂了血精灵王子的战袍,带着热气的鲜血洒在了雪地当中。 凯尔萨斯后退一步用火焰撑破左手的寒冻,将围绕在周围的三枚魔珠一齐攒在左手中全部扔了过去。 巫妖被凯尔萨斯这破釜沉舟的动作惊的一怔,寒冰护体本已经在烈焰刀的攻势下不完整,根本无法承受这三枚被邪能污染的绿色魔珠。 连续的爆炸下,寒冰护体轰然破碎,克尔苏加德狂吼着朝着凯尔萨斯释放出寒冰箭束,却被已经负伤的凯尔萨斯用火焰结界整个化为气团。 水汽中一团巨大的,带着黑色浓烟的火球直冲克尔苏加德而去,他的法袍在火球还没飞到时已经开始破碎飞散,剩下的枯骨在亮白色的爆燃中散碎着跌落下山崖,随后彻底破碎在土坡之上。 279 冰封王座 愤怒之门被硬生生地捣碎,卡塞恩将整个大门和阶梯都用邪火之墙封住,独自走了进来。 一路向北进入堡垒大厅,巫妖王早已经不知道逃去了哪里,漆黑的厅堂空余不知道什么来源的笑声。 他直接用邪火代替所有暗影吊灯,整个空间骤然变亮,本来冰冷可怖的死灵空间变成卡拉波似的的地方。 而这邪火照亮的,是他面前一个巨大的三头骷髅。 “你进入了巫妖王的领地,小东西。” “我知道。” 卡塞恩抬起头来看向这个由多年来试图刺杀巫妖王的怨灵和尸骨组成的扭曲怪物,说:“你的存在除了加强我的力量,毫无其他的意义。” 三头骷髅挥起手中的冰蓝巨斧猛劈向面前的恶魔巨人,一边大喊:“我的意义就是你的死!” 卡塞恩直接抬手一戟将这巨斧削断,再一戟切断了三头骷髅的胸腔,这一股连接无数骸骨的死灵能量被打乱后,整个骨群变成一团团骸骨风暴旋转着飞出去。 他行走在这团风暴间,一边不停吞噬正在消散的灵魂,而在大厅周围的过道内不停有骸骨战士,死亡骑士和堕落蛛魔朝他冲来。 一道眼棱射出,直接贯穿一条通道的所有敌人,当高温的邪能燃烬后,整个通道空余黑色的焦灰飘落。 他朝着这条通道走去,用邪火挡住了后面的路,一些追来的死亡骑士跨过魔火扑了过来,还没摸到卡塞恩的后背便被烧成了灰烬。 “这座城堡里还有什么能拦住我?” 他朝着门外的粗壮冰柱高喊道。 然而就在他喊出来之后,刚刚被他净空的通道便响起了阵阵嘶吼。 隆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黑压压的畸形黑色怪物和骸骨战士,还有拥挤在一起的脑满肠肥甩着眼珠奔跑的庞大憎恶都从通道里向外涌来。 他望着通道内正在黑影中渐渐清晰的亡者之潮,在手中凝出一颗邪能水晶投了出去。 水晶钻破了几个憎恶的身躯在通道尽头爆炸,整个冰冠堡垒都因为这爆炸而震撼,通道内的大厅房顶甚至都塌陷下来。 说什么不可摧毁的萨隆邪铁,其实也不过如此。 不过,连古神本身我该杀都杀了,凝固的血罢了,又算得了什么? 卡塞恩迈过被炸碎的腐败躯体进入被自己炸毁了房顶的庭室,他扇动双翼窜上房顶,重新来到城堡外部。 在这里已经可以俯瞰大半个冰冠冰川,卡塞恩能注意到在冰冠堡垒外宽阔的冰川冰原上,密密麻麻的士兵正在朝愤怒之门的方向行进,即使是在那么大的一片广阔荒地上,仍然可以算得上是摩肩接踵。 要是这么大规模的兵团能随我对抗燃烧军团就好了…… 不过,他不需要这种炮灰军团。 卡塞恩不打算再进入这座堡垒浪费时间了,他要直接飞到顶端直面巫妖王。 这么想着他再次扇动双翼直窜上天空,攀着冰冠城塞顶端高塔的黑暗外壁一路向上,在黑塔的另一侧,他已经能看到娜迦和被遗忘者的军团杀上了城塞的城墙,与巫妖王放在这里的防守军团厮杀起来。 远处海岸旁的血肉工厂和天灾军营的兵力正在往娜迦这边集结,但在山头附近便停下了脚步,好像怎么都不过来似的。 距离很远,卡塞恩看不太清楚,似乎整个山头都被染红,而冰川下的亡灵士兵被这一股红潮压在冰冠堡垒的娜迦军团和冰川之间,两边的天灾士兵总是不能合拢。 当他用暗影视觉仔细查看时,才知道那红潮是什么。 漫山遍野的龙虾人。 抬头看去,几十条红龙正在与巫妖王召唤出来的亡灵巨龙厮杀,生命之火和死亡之寒贯穿苍穹,趴伏在城墙上的蛛魔尝试捕捉敌人,已经有红龙多次被蛛网缠住飞不起来被腐败巨人捉住,或者自己掉进深渊。 卡塞恩知道自己动作必须要快了,当即反身继续向上而去。 尖塔越来越细,但卡塞恩也越来越感到异样。 在愤怒之门与巫妖王相遇时,他明显感到了对方身上所蕴含的强大死灵力量,那股能够号令整个诺森德死灵生物的可怖精神之力。 但随着他越来越接近冰封王座,却没有再次感到那股力量。 巫妖王这样的存在,根本不可能逃过他的暗影视觉…… 寒冰皇冠之顶,恶魔巨人突然窜出,落向冰封王座前的冰冻平台。 卡塞恩重重踏在靠近王座的那一侧的冰面上,平台的外侧因此而崩裂摔落下去。 然而,王座已无王影。 “那就不怪我不客气了。” 卡塞恩走上冰封王座,猛地挥出长戟直接将王座砍裂,邪能深入层层深冰从中爆开,这座维持了二十年的冰封之塔直接溃碎而落。 “你的王座都被我打碎了,阿尔萨斯!”卡塞恩看向整个冰川,大吼道:“懦夫,出来直面我!” “你居然敢动王座?!” 他的身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吼声。 卡塞恩回过头来,只见一个扇动着灰色巨翼的女血精灵正想奔上王座,此时正死死的瞪着他。 在她的身后,站立着数百个萨莱茵,而这个女吸血鬼正是萨莱茵的女王,兰娜瑟尔。 她的双颊已经深陷,身材如同枯枝,但内里却无比邪恶,这些不死怪物都是靠人血生存的。 “回到奎尔萨拉斯投降。”卡塞恩说:“告诉我巫妖王在哪里,否则你们将全部灰飞烟灭。我保证你们的灵魂既去不了影之国,也去不了扭曲虚空,你的归处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力量。” “狂妄!”兰娜瑟尔挥舞手中的权杖道:“你不过是个恶魔猎手罢了!伊利丹也无法战胜我的主人!” 一道血线直扑向恶魔巨人,卡塞恩无视那道血线用眼棱击碎了兰娜瑟尔的权杖,随后一戟削下了两个扑上来的萨莱茵盾战士的上半身,正当他要一颗水晶将整个平台轰碎时,突然察觉到遥远的东方一丝渗透过来的死灵气息。 这丝颤动是那么的遥远,又让人震撼…… 不,辛达苟萨,巫妖王想要复活辛达苟萨! 卡塞恩让还未聚成的水晶消散,一道眼棱射向还想要阻碍他的兰娜瑟尔,后者双翼还没来得及遮挡这道伤害便被射穿了胸膛。 邪绿魔纹从胸膛开始往下身和头顶扩散,很快撕裂了她的身体和灵魂,鲜血女王最后只无助地喘息了一声,便消失嚎叫的风中。 卡塞恩展翼扑向东方,剩下的萨莱茵无力挡住他的去路。 凛冽的狂风带着碎雪刮过一片山谷。 一个黑影站在谷中,头盔下露出的白发随着风劲扬起。 其手中的魔剑一阵阵的发亮。 这个决定让他犹豫了许久,但在此刻,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着,他抬起手中的魔剑,魔剑的光亮渐渐稳定,其中的灵魂已经聚集在剑身。 想到地下所埋的上古龙骸所能给入侵寒冰皇冠的敌人造成的毁灭,他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突然,一道绿光以突破音障的速度从西边的天空坠落下来,擦着他手中的魔剑而过将已经聚集的灵魂轰散。 他被这一力道极大的莫名突袭震得侧迈一步,看向深深插进冰层中的暗绿色魔戟,双眼透出蓝的发白的寒光。 280 末日决战 “我记得,我们曾经还聊的很愉快,卡塞恩·日蚀。” 巫妖王转过头来,背后的恶魔巨人缓缓降落在地。 “在你进入奎尔萨拉斯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阿尔萨斯。”卡塞恩伸手出去用魔能将远处的祖特纳什拔出来,魔戟旋转着回到他的手中。 辛达苟萨陨落之地的冰原寒冷的令人窒息,卡塞恩浑身的邪纹亮芒都被这漆黑的深度静寂所压制。 他望着不远处的巫妖王,这个高大的男人已经彻底不像个人类,其超过两米五的个头和宽阔的肩膀,远远超过一个正常人的范畴。 阿尔萨斯还是王子时已经是洛丹伦最健壮的年轻人了,被继承自耐奥祖的死灵能量灌注后,他的每一条肌肉都变得漆黑和令人作呕的膨胀。 他浑身厚重的魔法铠甲是由基尔加丹亲手铸造的,材料来自于扭曲虚空,这一点倒是与卡塞恩十分类似,卡塞恩现在全身披挂的黑色锁链板甲是直接从基尔加丹的身上扒下来的。 “我们有很多共同点。” 巫妖王仰起带着黑色巫妖王之冠的头颅,露出那淡灰色的瘦削下巴,轻声说:“或许……我们该合作对抗燃烧军团,对抗污浊的宇宙。” “这条路走不通了。”卡塞恩说:“从你亲手杀死第一个奎尔多雷起,这条路就走不通了,阿尔萨斯。” “梦想家。”巫妖王喃喃道:“一个拥有力量的理想主义者,一个自以为是的先知,一个带着自己能拯救艾泽拉斯的幻觉的蠢货。” 卡塞恩慢慢走向巫妖王,说:“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巫妖王扯下身后的斗篷扔在风中,双手持剑竖在双眼中央,说:“我会知道的,恶魔,我是艾泽拉斯的最强者,一个超脱了一切生老病死的,不凡的凡人,我是影之国的国王,死亡本身……” “而我是你的终结者。” 卡塞恩大吼一声将戟从高处劈下,阿尔萨斯低喝着用霜之哀伤偏斜开这一击,魔戟附带的邪能冲击波震撼到地面,冰面裂开一道长长的裂痕…… “伟大……”阿尔萨斯冷笑着道:“真是伟大!” 卡塞恩甩开手臂因与霜之哀伤错刃而被蒙上的结霜,再次挥砍过来,阿尔萨斯朝左避开这一击斜着朝对方的腋下刺去,卡塞恩扇动右翼弹开了这一刺,整个翼膜都被凝冻住。 阿尔萨斯被弹开后没有犹豫再次挥击过来,这下卡塞恩直接用魔戟将阿尔萨斯的魔剑掐在冰封的地面上刺出一个裂缝。 被戟刃卡住的霜之哀伤极难拔出,阿尔萨斯尝试了一下后便放弃拔剑直接抓住卡塞恩的戟柄,两人相持了几秒,卡塞恩猛然射出眼棱直直射入阿尔萨斯的头盔内,阿尔萨斯怒吼一声整个身子发生剧烈爆炸,然而他只是后退了两步,便释放了卡塞恩击中他的能量…… “我是不死者,卡塞恩。”阿尔萨斯大笑着高喊:“我是永恒的不朽!” “上一个声称自己是不朽者的家伙已经被我炸回扭曲虚空了。” 卡塞恩正想拔出自己脚下插在冰面中的银色魔剑,却没想到这把剑直接飞回了阿尔萨斯的手里。 “它是有自己意识的,卡塞恩,或许你永远都无法明白与一个有灵魂的武器合二为一是什么滋味。” 巫妖王卸下被眼棱炸裂的一边肩甲,从他流畅的动作来看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致命伤,或许什么不死者并不是唬人的话。 “我能感受到飘荡在你能量中的怨魂……”阿尔萨斯慢慢道:“那些怨魂哀嚎着,抱怨着你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那股怨念和恨意一点都不逊色于我剑中的那些。” “你以为你将他们与你自己的力量融合在一起,你就不用受他们的困扰了吗?” “不……那阵阵哀鸣和喧闹,脑中的回响和幽鸣,永远无法结束,永远无法散去。” “让我承受这一切,你太脆弱了,到达不了最终的目标。” 卡塞恩问:“最终的目标?你已经脱离了燃烧军团和基尔加丹的控制,你究竟想要什么?” 阿尔萨斯将剑抬起说:“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卡塞恩。我想要用死亡净化艾泽拉斯,让这里彻底变成一个没有恐惧,没有怀疑,没有遗忘,没有狂暴,激动,及一切凡人弱点的世界,一个单纯而统一的世界,只有这样,艾泽拉斯才能在燃烧军团的力量前生存下来,才能在整个宇宙中存有自己的位置。” “然而我的时间太少了。”巫妖王喃喃道:“天灾军团脱离基尔加丹的掌控不过数年,从而让你这样的赌徒抓住机会……” “生存?”卡塞恩指向冰川下的土地,那漫漫行军,问:“你管这叫生存?” “在宇宙中,生命和死亡都是存在的一种。”阿尔萨斯眼中的冰冷寒光渐渐像是燃烧起来似的,他说:“你以为你还活着吗?你早已经死在了太阳之井,我通过克尔苏加德的眼睛已经目睹了一切。” “每想到这一点,我都弄不清楚你与我战斗的意义……我们本就是一类人,我在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 “我的人性延续至今。”卡塞恩反驳道:“而你的死亡明确而割裂,你的人性已经停在拿起霜之哀伤的那一刻了。” “啊,我明白了,你心中还有一丝善良,这正是我想要清除的世界的顽疾之一。恶魔,你的良知迟早要被杀戮和冷血吞噬。”阿尔萨斯笑了两声,说:“在那之前,让霜之哀伤来帮你分担这痛苦吧,它饿了……” 卡塞恩知道,面前的人已经完全陷入了世界的另一面。 他不再有任何阿尔萨斯能有一丝反悔的期望,看着面前持剑准备进攻的巫妖王,他点燃了自己手中的魔戟。 祖特纳什,毁灭之刃第一次在卡塞恩手中彻底爆燃,他学着玛瑟里顿掌握这把武器的方式,魔戟上的符文开始发亮,刃部的尖刺分叉被邪能凝成的晶体加长。 “你将成为这把魔戟真正实力的第一个牺牲者,阿尔萨斯。” 恶魔双手握戟扇动双翼腾飞到半空然后冲刺下来,阿尔萨斯抬剑便挡,邪火与冰霜的撞击使后者压裂冰面,双脚陷入裂缝。 卡塞恩扇动双翼再次回到空中,再次顺势劈斩而下,环绕着绿色烈焰的魔戟如同流星一般砸下,阿尔萨斯再次接住—— ——锵! 冰原外侧开始坍塌,巨大的冲击破将冰原上的积雪吹散,冰封之下的辛达苟萨骸骨显露出来,她的身躯竟然占据了小半个荒野。 两人缠斗在一起,阿尔萨斯明显感觉到无比的吃力,但他仍然能靠着自己剑上的邪恶暗影抵挡卡塞恩的猛攻。 然而两人剑术上的差距,确实难以弥补的。 卡塞恩尽管手持长武器,而且体型更大一些,但他的速度却更快,即使是阿尔萨斯在这被魔法影响的极寒天气中占了优势,仍然无法与恶魔对抗。 双方交锋不过十五六个回合,阿尔萨斯便被卡塞恩精准的斜削切中了腹甲,基尔加丹赐予的铠甲也经受不住这强大的力量断裂掉落。 巫妖王的腐肉暴露出来,有节律的鼓动。 黑暗的冰原上,恶魔步步紧逼,巫妖王已经开始退却。 霜之哀伤的亮光在一次次的交锋中暗淡,卡塞恩能通过暗影视觉知晓,其中蕴含的灵魂已经不多了。 魔剑在巫妖王的手中开始变得不安分,它尖叫着,哭嚎着,渴求更多无辜的灵魂。 卡塞恩眼眶中琉璃宝石般的双瞳迸射出绿的发白的亮光,他紧握魔戟再次扇动双翼平飞过去,顺势横切向巫妖王的脖颈,巫妖王怒吼一声反劈回来…… 一声刺耳的嗡鸣声迸射,双刃相击的灿烂魔光照亮了整座山谷。 巫妖王躺在了地上,身上的盔甲在这一击中彻底崩裂,黑冠飞向不远处,霜之哀伤已然断成两截。 这把剑没能挡住这一击,魔戟正正击中巫妖王的头盔,击破了两者的暗影链接。 无数灵魂从剑断处释放旋转着进入天空,卡塞恩看着它们,寻找着其中熟悉的面孔。 “你赢了,卡塞恩。”阿尔萨斯的声音变得年轻了许多,他低声道:“希望你能永远赢下去。” 他的脸已经枯瘦到皮包骨,灰白的如同久久未曾清扫的石灰墙壁。 失去了魔剑和头盔的阿尔萨斯,双眼已经变得暗淡下去。 一个老者的灵魂飞向他的身旁,轻抚着他那皱缩的脸颊,两人轻声说了什么,站在远处的卡塞恩未能听清。 他暗影视觉中的,对方身上仅存的那股死灵能量渐渐流散,消失,最终化为黑暗。 阿尔萨斯死了。 老者的灵魂走向卡塞恩,轻声说:“我是泰瑞纳斯·米奈希尔二世,阿尔萨斯的父亲。” “我知道您是谁,国王。”卡塞恩平静地说:“巫妖王已死,您可以安息了。” “不。”泰瑞纳斯说:“如果没有巫妖王的力量去控制那些死者,所有的亡灵天灾都会失去控制陷入狂乱,将给世界带来巨大的灾难。” 卡塞恩捡起那顶黑盔,说:“那就让他们乱吧,国王,我的军团会把这些没脑子的怪物一个一个找出来,挨个碾碎。” 说完他的魔爪猛地一攥,黑盔顿时扭曲,紧接着在邪火中化为灰烬。 281 失去支撑的仇恨 巫妖王死后,空气渐渐归于平静和沉寂。 卡塞恩站在枯瘦的尸体旁,望着渐渐散去的灵魂。 洛丹伦老国王的灵魂在风中消散,失去了统御之盔的束缚,与他一样的灵魂们都得到了释放,重获自由。 这些幽魂有的高尚,有的奸诈,有的无辜,有的罪孽深重。 卡塞恩没有将他们抽取到自己的力量中,只是任由他们离开这片罪恶的冰原,去往他们本该去往的地方。 这时,一身黑袍的女子出现在不远处的土坡之上,她望着这边久久无言。 “你来晚了。”卡塞恩说道:“他已经死了。” “我看到了。”希尔瓦娜斯·风行者走到阿尔萨斯的身前,眼里带着一丝失望,但更多的是迷茫。 “没想到他会这样死去。”她接着说:“我以为我能亲自手刃这个怪物。” 说着,她提起那把断剑的剑柄,神情复杂。 “现在你可以带走这把剑了,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卡塞恩说:“你为它所杀,留个纪念吧。” “没有意义了,卡塞恩。”希尔瓦娜斯将断剑扔在地上,说:“阿尔萨斯已死,一切都结束了,我不需要任何纪念。” “谢谢你的好意,也谢谢你摧毁那顶头盔。如果它还完好,或许我会忍不住戴上它。” “你戴上也没关系。”卡塞恩看向黑暗女士的眼睛,说:“只是顺手多杀一个而已。” 希尔瓦娜斯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两人伫立在这片冰原上,直到落雪渐渐将阿尔萨斯的尸体覆盖,南方的冰坡上才出现了一些人影。 “看来我还是晚了。” 凯尔萨斯·逐日者的三颗魔珠已经重新围绕在他的周围,经过之后的恶战,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有多处破损,金色的肩甲上挂着鲜红的,暗紫的血液。 他走到卡塞恩身旁,紧盯着那具尸体说:“他现在看起来比冰封王座被伊利丹炸开的时候还要脆弱。” 日怒部队的血卫士围绕着凯尔萨斯周围,每个人都忍不住去看那具尸体,那个曾经给银月城带来毁灭的死亡使者。 “那些萨莱茵怎么样了?”卡塞恩向身边的王子说:“我没有来得及处理掉他们。” “没了巫妖王的诅咒,他们很快投降了。”凯尔萨斯回答道:“不过在士兵们进入冰冠城塞之前他们已经与娜迦和被遗忘者战斗许久,伤亡惨重,兰娜瑟尔不见了。” “她死了。”卡塞恩说:“我追上冰封王座的时候她想要阻拦我。” “原来是这样。” 听到卡塞恩的话,凯尔萨斯眼中难掩失落之情。 “她曾经是我手下最勇敢的战士。”他低头说:“如果我上次来到这里时能再谨慎一些,或许她会活下来,成为伊利达雷议会的成员,或者现在仍然跟随在我的身旁。是我对不起她,是我的冒进让她永远迷失在这片土地上。” 希尔瓦娜斯语气不悦:“不要在这里多愁善感了,过去的总归是过去了。” 凯尔萨斯从怀里拿出一枚戒指,递到希尔瓦娜斯面前说:“回来吧。” “什么?”希尔瓦娜斯愣了一会儿。 “回到银月城,重新担任奎尔萨拉斯的游侠将军。”凯尔萨斯说:“哈杜伦已经表示如果你回来,他愿意让出这个位置。” 希尔瓦娜斯没有接过戒指,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阿尔萨斯快要被雪埋葬的身躯,回过头去离开了这里。她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即便是周围已经围上了被遗忘者的皇家恐怖卫士。 阿尔萨斯死后,她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被遗忘者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这个世界是生者的世界,她与她的部下们终究格格不入。 “别忘了奥蕾莉亚,希尔瓦娜斯。”身后突然响起卡塞恩的声音:“不要做蠢事。” “你什么意思?”她回过头来看了卡塞恩一眼,两人默然一会儿,她又说:“我知道了。” 女妖之王和幽暗城的被遗忘者们离开了这片荒原,卡塞恩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去,发现之前在冰川上整齐行军的不死者已经全乱了套。 失去了巫妖王的掌控,漫山遍野的骷髅和亡灵互相残杀,憎恶和腐烂巨人缠斗在一起,连天上的冰霜巨龙都在互相杀戮,整个冰冠冰川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这时,一头巨大到足以与一整座天灾巨门相比的红色巨龙出现在黑暗天幕的边际,一口红色烈焰喷吐出去,渐渐吞没一整片冰川的亡灵。 冰霜巨龙已经溃不成军,红龙军团彻底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可惜没能亲手将他杀死。”凯尔萨斯无奈地叹气说:“我一直期盼着再次与他决战,太阳之井复生以后,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 “恕我直言,殿下。”卡塞恩说:“您很难战胜阿尔萨斯,这太冒险了。” “你说的不错。但他杀了我的父亲,我做梦都会梦见自己将火焰之剑插进他冰冷的心脏,终结他的统治。” 凯尔萨斯看望向周围的日怒士兵,说:“把他的尸体交给在匕鞘湾驻扎的那些联盟士兵,让他们带回暴风城,不要让南边的血色十字军抢到他。” “他生前和乌瑞恩国王是好朋友,就让尘归尘,土归土吧。” 士兵们得到命令后,与日怒法师们一齐将阿尔萨斯的尸体围到中央。 卡塞恩看着法师们开始施放传送法阵,问:“你为什么想要希尔瓦娜斯回来?你明知道她已经彻底变了。” 凯尔萨斯说:“我想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帝国,在这里,所有的精灵,无论是奎尔多雷还是辛多雷,哪怕是上层精灵的遗民,我都欢迎。” “当然,也包括魔化者和死者,这也是我为什么接受了萨莱茵投降的原因。我想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像奎尔萨拉斯的子民给我的机会。他们为巫妖王所杀,又被巫妖王控制,身不由己,不应该被简单的处死。” 凯尔萨斯补充道:“接纳所有的精灵,建立一个属于魔法和荣耀的新国度,这才是我的先祖达斯雷玛·逐日者的梦想。” “只不过,希尔瓦娜斯或许还需要时间考虑。” “不要抱太大希望。”卡塞恩提醒道。 282 极北之地 失去了巫妖王的冰冠城塞此时宛若一座巨大的屠宰场,奎尔萨拉斯的兵团,联盟和部落的援军进入这里后,发现的首先是遍地的残尸。 在伊利丹用萨格拉斯之眼轰击过冰封王座之后,前任巫妖王耐奥祖的力量受到削弱,许多亡灵都产生了自由的意志,其中相当一部分人组成被遗忘者,加入到希尔瓦娜斯的麾下。 而如今巫妖王已死,数十万亡灵大军当中产生了自由意志的存在不计其数,尤其是其中的施法者。 然而,长期的精神折磨让他们对所有会动的东西都抱有极端仇恨,因此奎尔萨拉斯的军团也并没有对这些仍然对活人疯狂进攻的亡灵报以同情。 伊利达雷在冰冠冰川地区的城墙的多个出口处都设立了哨卡,在红龙军团的帮助下,拦截和杀死一切试图从里面逃出来的怪物。 另一方面,凯尔萨斯精英卫队,炽手部队和卡塞恩带领的影刃部队再次深入冰冠城塞,一是为了清除仍然隐藏在其中的邪恶,最主要的目的是找到国王之剑——费罗米隆。 联盟和部落的军队也已经进入这座堡垒,凯尔萨斯希望在他们之前寻得宝剑。 这座城塞的下城区之前被卡塞恩清除的差不多了,萨隆邪铁虽然难以摧毁,但却承受不住持续不断的邪火焚烧,因此大火燃起,许多廊柱和天顶,墙壁都塌陷或倒塌。 鉴于冰冠堡垒非常庞大,他们分批寻找,凯尔萨斯带着炽手部队进入城塞的其他部分,而卡塞恩则进入城堡的主体,因为这火势此时只有他能对付。 这样烧下去将支撑整个堡垒的冰峰烧化,可能会引起一连串的大崩塌,到时候不但凯尔萨斯寻找费罗米隆的难度更大,所有还在堡垒里战斗的人也会全部遇难。 卡塞恩将邪火一片片地收回,让大家得意重新进入底层的大厅和通道。之后,众人通过联军临时搭建起来的支架和木梯进入堡垒的中层大门前。 这座平台已经被从另一边与纳尔琪的娜迦军团一齐爬上来的被遗忘者,还有其他部落援军占领。 维尔莱斯的血肉坦克大部分都在冲进天灾军团的军阵后被憎恶和腐烂巨人围杀,剩下的没有死透的也很难继续参与进攻冰冠城塞的上层了。 于是,联军在这里用红龙军团和混乱魔们空运来的木头组件搭建出一个攻城器,此时已经将大门破坏。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和此时成为他副官的德拉诺什·萨鲁法尔已经在这里等候了。 “卡塞恩。”加尔鲁什看向走过来的精灵,问:“我听说在太阳之井是你救了我的命。” 卡塞恩瞅了一眼他手里的巨斧血吼,感觉自己拿着祖特纳什的手不太舒服。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要是格罗姆·地狱咆哮还活着,再拿着血吼猛砍现在自己手里的祖特纳什,还能不能再劈开一次。 老实说,他心里没底。 “你差点被布鲁塔卢斯的邪血给淹了。”卡塞恩说:“当时很危险。” “要是真的淹了,对我来说比死还难受。”加尔鲁什说:“我现在没什么能谢你的,如果你哪天惹上了联盟的杂种,记得告诉我一声。” 卡塞恩本想找他问问关于烈焰之击的事,不过既然自己都察觉不到那把武器的所在,指望部落这一群库卡隆卫士也是不现实。 更何况,凯尔萨斯严禁自己把费罗米隆很可能隐藏在冰冠城塞当中的事告诉其他人。 “萨尔大酋长呢?”卡塞恩问道:“他没有来吗?” “没有。”加尔鲁什说:“他在帮助元素守卫和大地之环封印元素位面,锁死死亡之翼。实际上守卫红龙女王的封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因为古神的存在。” “所以,巫妖王死了?”他接着问道。 “死了。” 加尔鲁什有点不敢相信的抬了抬眉毛,看向城塞之顶,说:“我不知道巫妖王有多少实力,但能控制这么一大片不死亡灵,肯定是个狠角色。” “是你杀的,卡塞恩?”不远处的小萨鲁法尔高声问道。 卡塞恩看向小萨鲁法尔,他此时正站在堡垒中层被邪兽人的攻城器撞开大门前,手中的斧刃时不时反射着渐渐露出云层的太阳光亮。 “是。”卡塞恩说:“在辛达苟萨陨落的那片冰原上。” “真可惜。”小萨鲁法尔说:“我父亲把他形容成一个灭世魔王的样子,我一直想找他练练,看看这世界上的最强者究竟是什么水平。” “你打不过他的,你个蠢货。”加尔鲁什说:“不要再一天天叫嚣跟阿尔萨斯决战了,我已经听烦了。要不你跟面前这个精灵去决斗,他把阿尔萨斯杀了,肯定更强。” 此时卡塞恩早已经将恶魔的形象褪去,换上日蚀家族的紫色贵族外袍,看上去比起一位战士更像一个术士。 尽管如此,小萨鲁法尔还是擦了擦鼻子说:“我们已经打过了,没有必要再打了。” 加尔鲁什笑出来,小萨鲁法尔进攻风暴要塞被卡塞恩抓住的事在部落已经是人尽皆知。 与之相对的加尔鲁什在军阵中怒劈布鲁塔卢斯,则被称为是继承了其父亲的风范。 “有一件事确实需要部落的协助。”卡塞恩看向加尔鲁什,说:“你们知道奥杜尔吗?” “奥杜尔?”加尔鲁什眯了眯眼,问:“那是哪里?” “东边雪山里的一座神殿。”卡塞恩说:“传说那里是上古时期建造的神迹。” 加尔鲁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似乎是有这个地方,我听那些矮人提起过。你想进去抢些古董出来吗?你缺钱了?” 奥杜尔隐藏在诺森德极北的群山当中,并非像冰冠城塞一般显眼,就算是在诺森德,也只有那些在这里生存了数千年之久的古老种族才知道它的存在。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肯瑞托或者探险者协会那样喜欢调查隐藏在世界角落中的秘密,更不用说刚刚从纳格兰回来没多久的地狱咆哮之子。 对于加尔鲁什的茫然,卡塞恩并不意外。 “那其实是一座监狱。”他问:“你们有没有兴趣跟我们杀进去,处理掉里面的囚犯?” “这么简单?”加尔鲁什大笑起来,说:“里面关的谁?” “尤格-萨隆。” 283 小偷 冰冠城塞的规模比卡塞恩想象的大了不少,尤其是进入到中层。 卡塞恩领着部落的众人和影刃军团进入之后,只见从城塞之底一直延伸到顶层的,作为支柱支撑着整个堡垒直到冰封王座的那座冰峰已经开始颤动。 碎冰掉落,裂纹丛生,看起来它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这座冰峰之底被邪火煅烧了数个小时,而顶层的冰封王座又被卡塞恩打碎,失去了巫妖王力量的魔法支持之后它已经变成了一座普通的冰块。 卡塞恩正在思考着怎么让这个冰柱更加结实一些的时候,加尔鲁什突然说道:“关于刚才那座监狱的事,我希望知道更多的事。” “你不知道尤格-萨隆?”卡塞恩问。 “我当然知道,但对我们来说,它们都是不可提及名字的存在……”加尔鲁什犹豫了一会儿,说:“说实话,我只听奥格瑞玛的疯人院里的呓语者提起过这个名字。” “疯子?” 卡塞恩好奇地问:“什么人,暮光之锤吗?” “不是。”一旁的小萨鲁法尔解释道:“那些是两年前参加第二次流沙之战的老兵,我父亲告诫我们要对他们报以十二分的敬重,他说我一辈子都无法想象在虫人王国中战斗的情形。” “抱歉。”卡塞恩点点头说:“我不是故意想要用暮光教徒讽刺他们的,我忘记了奥格瑞玛参与过流沙之战的事。” “没关系。” 加尔鲁什调整了一下自己裹着兽皮的胸部板甲,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大酋长萨尔不希望奥格瑞玛的普通居民受到他们的影响。” “我的意思是,可能对你来说那些意义不明的暗影低语算不上是麻烦,但对于普通的兽人来说,他们的心智和精神很容易被扰乱。因此无论是照顾他们,还是试图净化暗影的影响,都是请暗影裂谷里面居住的那些术士和暗影祭祀们来负责。” “相信我,加尔鲁什。”卡塞恩说:“我对那些古神念叨出来的东西的了解程度,可能比你们兽人要深得多,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力量,我和玛兰德同样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去克服。” “既然你了解古神的力量,对于进攻奥杜尔我们需要意志最坚定的兽人参与。” “我会加入的,卡塞恩。”小萨鲁法尔说:“与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存在战斗是我的夙愿,我相信自己的意志足够坚强。” “而且,我也想要让我父亲知道,我一点不比那些参加过流沙之战的精英老兵们脆弱。” 加尔鲁什刚想笑着拍拍德拉诺什的肩部铠甲,这群人的左边突然爆发出一声怪吼。 “你们不要进来!” “都给我滚!不要碰我的东西!” 这几声尖叫凄厉又诡异,引得卡塞恩都不得不皱了皱眉头。 “那是巫妖王的顾问,天灾军团的科学家首领,一个自称是教授的怪人。”加尔鲁什解释道:“他把自己通道底部的实验室封死了,我的部下正在想办法进去,但通道里的那些鬼东西已经够让人烦了。” “里面简直是一团糟。”萨鲁法尔摇摇头说:“而且我们担心强破那扇门会导致什么恐怖的实验产物泄露出来污染这片地方,甚至整个艾泽拉斯,我听那些暴风城来的联盟士兵说过天灾的瘟疫对洛丹伦王国所做的事,很恐怖。” 卡塞恩看了看瘟疫实验室的方向,那里有一群娜迦和被遗忘者正守在大门旁边,拦住并处决那些走出来的枯瘦恶鬼和肥大的憎恶。但这些亡者本身也在混战,互相撕咬,因此留给守军们对付的其实也没有几个。 “让我的同事维尔莱斯·深影来处理这件事,你在奎尔丹纳斯岛见过他。”卡塞恩解释道:“或者去找被遗忘者的皇家药剂师。” “我明白了。”加尔鲁什应道:“是应该找一些专业人士。” 卡塞恩接着问道:“除了这位教授,你的部队还在冰冠城塞里找到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了吗?” “很多萨莱茵精灵的鲜血宝珠,还有巫妖王的武器库。”小萨鲁法尔回答道。 “武器库?”卡塞恩眼睛一亮,问:“都是什么武器?” 加尔鲁什说:“有许多刺客尝试刺杀过巫妖王,当然,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失败了,他们的尸骨变成了躺在楼下的那个怪物,武器都被收进了巫妖王的收藏,很多都是好东西。” “有没有精灵的?”卡塞恩说:“我有朋友在天灾入侵中遗失了他的家传宝物。” “有。”小萨鲁法尔接道:“有精灵的遗物,两把长矛,一张弓,看起来都是很好的东西,大概是你们那里那些精灵游侠的东西。” “有没有剑?” “只有一把短刀。” “我已经警告过你们啦,离开我的工坊大门!”普崔希德教授的怪吼声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那我去别处找找。”卡塞恩朝着身后的影刃军团招了招手,说:“我们去另一边看看。” 他离开前回头看向两位兽人,说:“如果你们想参加对奥杜尔的进攻,去乌特加德城堡找我。” 费罗米隆,通用语翻译为烈焰之击,是高等精灵的圣剑,也是达斯雷玛·逐日者一直使用的斩裂恶魔之剑。 在对抗巨魔的战斗中,它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因为火焰能够抑制森林巨魔的再生能力,不知道有多少巨魔因他而成了永久的残废,再也不能生长被切断的肢体。因此这把剑也成了阿曼尼帝国的噩梦。 这样一把神剑,按说应该拥有无上的力量,如果他在这座堡垒内,卡塞恩应该能利用暗影视觉察觉到它的存在。 难道它已经被人偷走了? 慢着—— 他突然回头,看向冰冠城塞的中央,把视线落在那些将周围的平台与中央的冰峰连接的吊桥上。 此时因为冰峰的震动,所有的吊桥都在摇晃,而就在这些摇晃的吊桥上,卡塞恩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存在。 一位正处在隐身位面里的精灵女法师。 284 殛火 隐身是一种非常有趣的法术,它能将施法者转向另一个位面,又无法完全脱离现实,因此像恶魔猎手这样拥有独特恶魔视觉的存在便能察觉到蛛丝马迹。 燃烧军团中的末日卫士和眼魔也用同样的能力,眼魔甚至比恶魔猎手更强,不过卡塞恩……则凌驾于他们之上。 因为他的眼睛,是像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那样琉璃般的高阶魔主之瞳,是由萨格拉斯之力凝成的超然视觉。 在他看来,那个法师几乎像是在现实位面中一样,她的隐形术所编织出来的次位面,在卡塞恩眼里如同隔了一层水幕——除了有些波纹以外,毫无隐藏的效果。 他抬起手在女法师前进的路上洒下一幕火墙,隐形位面里的法师一怔,当即现了形。 “停下。”卡塞恩看到她怀里所藏的法术口袋,说:“否则你将立即毙命!” 女法师抬头看向恶魔,皱紧眉头手中祭出奥术,卡塞恩当即伸手将她所引导的奥术能量抽走洒进空中,然而还是没能阻挡她传送出冰冠堡垒。 在一大群法师中释放传送术毫无疑问是极其危险的,这会彻底暴露她的行踪和位置,当然,还有她的身份。 这位法师本想用隐形术趁乱溜出战场,没想到本来已经前往辛达苟萨之陨的卡塞恩却又回来了,迫不得已,只得用传送术遁逃。 然而她引导的大部分奥术能量都被抽走了,注定传不出太远。 果然,卡塞恩当即感觉到了背后数里外出现了熟悉的气息。 他跳出平台伸展双翼飞出大门,旋转着进入中层的大门破口,在缓缓进入城塞的士兵的注视下进入寒风呼啸的雪峰。 除了像麦迪文那样对奥术了如指掌,堪称传送术宗师的存在以外,其他的绝大部分法师,就算是凯尔萨斯或者卡德加本人也很难连续施放传送术将自己或他人转移,因此卡塞恩可以趁着这个空档猎捕对方。 感知中,他飞速接近那个法师的能量源,却没想到在片刻后,她的周围瞬间多出十几个比她差不了太多的存在。 她的仆从? 他起初以为那是敌人,却没想到最后出现的那个能量影像之强,直接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是凯尔萨斯。 他怎么察觉的这么快? 十几秒的时间过去,卡塞恩已经飞临一片冰冻高原的上空,这里是一片废弃的维库人村庄。 北国的古老木造建筑围绕着一片空地,那儿正站着一群炽手法师,他们周身的奥术轻雾还没有完全散去。 卡塞恩落到地上,看到凯尔萨斯和他的部下们已经将女精灵包围。 “把那个袋子交出来。” 精灵王子怒目而视,而女法师紧紧攥住腰包不放,一幅要誓死捍卫其中之物的样子。 “你已经背叛了奎尔萨拉斯,背叛了逐日者!”女精灵怒吼道:“放开我,你这个不知道好歹的东西,你私自更换先祖达斯雷玛赐予我们的名号,又将邪能带到我们纯净的家园,你已经玷污了神圣的王国……肮脏的叛徒!” 听到这,凯尔萨斯冷笑一声,问:“阿尔萨斯摧毁班蒂诺雷尔的时候,你和你的家人在哪里躲着?” “现在奎尔萨拉斯攻破了冰封王座,你突然又冒出来声称你们那从未有过的继承权,可笑,可悲,可叹啊,莉安达!” 女法师大怒,刚想施放烈焰冲击进攻面前无比高大的精灵,凯尔萨斯只一把便将她推出去跌在地上。 这个当口,女法师居然想再次驱动传送术逃离,却被对方用强大的魔法反制,法术封禁所产生的刺耳噪音,及法术被打断的反噬力量让这个名为莉安达的法师鼻孔出血,咳嗽不止。 “殿下。”卡塞恩往前走了一步。 凯尔萨斯转过头来,放低了语气说:“谢谢你帮我揪出这个女人,卡塞恩,但我不愿意你插手此事,因为这算是我的家事。” “她是逐日者?” 凯尔萨斯啐了一口,说:“没错,莉安达·逐日者。” 卡塞恩从来没听说过凯尔萨斯还有一个同姓的亲戚,他一直以为凯尔萨斯已经是最后一位逐日者了。 “你不知道她?” 凯尔萨斯怀疑地问,似乎不知道莉安达·逐日者的存在是什么奇怪的事似的。 卡塞恩本想下意识地说出实话,但他当即发现所有的炽手法师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他。 他明白了,对这的所有人来说,不知道莉安达·逐日者确实奇怪。 这位另一个时间线里为夺取费罗米隆而被巫妖王转化为不死者的法师,对钻研火焰法术的法师们来说当然是很有名气。 许多想要深入冰冠堡垒寻找这把圣剑的法师都有去无回,只留下一个个没有结局的悲剧。 对于奎尔萨拉斯的子民来说,这个逐日者的存在也是大家都知道但很少提起的事。 只有那个故事里,凯尔萨斯“死”在风暴要塞后,才有一些银月城的高层将这件事重提。但那时莉安达·逐日者已经失踪,且她的家系对王位的宣称权很并不有力,几乎是空有逐日者之名。 但就这个家族之名,足以让她铤而走险,在凯尔萨斯背着叛徒之名时踏上寻找王国圣剑的不归路……她一直相信,只要拿到费罗米隆,就等于重夺统治王国的权力。 因此,她并不是籍籍无名,而是一个在这个世界里,谁都不愿意提起的传说故事。 这是第一次,卡塞恩感到几乎快要泄露自己并非奎尔萨拉斯土著的真实身份。 “她就是莉安达·逐日者?”卡塞恩惊讶地说:“我一直以为她失踪了。” “我一度以为她死了。”凯尔萨斯看向自己的表姐,说:“没想到……该出现的时候你还是会出现,嗯?” 尽管被凯尔萨斯的强大魔法紧紧压制,莉安达仍然无所畏惧,她坚定地说:“如果还有第三个逐日者在这个世上,他一定也会赞同我的决定。我才是奎尔萨拉斯的女王,而你,已经表明了自己不适合执掌王权。” “这毫无疑问是叛国言论。”不远处的一个炽手法师漠然道:“配得上死刑的判决。” 另一个炽手法师笑着说:“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闭嘴的‘女王’。” 其他的炽手法师们都跟着冷笑起来,只有凯尔萨斯面色凝重。 他轻轻抬头,说:“把她的口袋夺下来!” “是。”几个炽手法师走上前来。 看到法师们走近,莉安达大吼一声释放出一股冰霜新星爆射出去,然而凯尔萨斯伸展双手将本来喷射出去的冰环整个扣住又压了回去,莉安达当场被自己的冰霜爆炸能量封成了一个冰雕,一动不动了。 法师们松了一口气,尽管这位王族在王子面前毫无反手之力,但对于炽手们来说,挨一下她的魔法一定不好受。 莉安达·逐日者全身被冻住,只有腰间的小布袋没有结冰,反而,它已经被灼至焦黑了。 一个炽手法师用手中的魔法刃敲下被冻硬的缠绳,将布袋递给了王子。 “是夺日者的东西,殿下。” “我知道。”他打开这个小包,从中间引导出一把闪耀着金光的赤色魔刃,这把传承了近万年的圣剑终于再见天日。 “啊……费罗米隆。”凯尔萨斯将这把剑握在手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285 乌鸦神像 冰冠城塞,血色厅堂。 紫红色的帷幕间,凯尔萨斯·逐日者手提着费罗米隆站在高台上,望着厅堂里摆放的血珠,神色有些复杂。 萨隆邪铁所产生的暗影折磨已经开始作用于在场的所有辛多雷士兵身上,他必须尽快处理完这里的事返回乌特加德城堡。 高台之下,除了影刃军团和日怒部队的血卫士们,剩下的半跪在地上的都是投降的萨莱茵。 七年前,萨莱茵曾经是日怒部队中最精锐的成员,兰娜瑟尔和她的那几位兄弟进攻诺森德被巫妖王的军团消灭后复生为吸血鬼,原先日怒部队中她所率领的幸存者也只能解散。 即使是投降回归,每个萨莱茵的眼睛仍然时不时的瞄向那些血珠,那种渴望比见到奥术宝石的辛多雷更加赤条条。 卡塞恩站在凯尔萨斯的身旁,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些不死精灵浑身的鲜血气息。实际上,不用暗影视觉就能察觉,因为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已经弥漫整个赤红色的大厅。 三位鲜血议会的成员半跪在台下,等待着王子对他们的处置。 “瓦拉纳,凯雷塞斯,塔达拉姆,你们的鲜血女王已死,自封的亲王之名必须被解除。”凯尔萨斯平淡地说:“这是回归奎尔萨拉斯的第一步。” “是。” 三个萨莱茵精灵齐声回应,他们所穿的袍饰尽管因为死灵气息而变得陈旧腐朽,但仍显华丽,可见这些衣服刚刚被制作出来的时候曾经多么光鲜。 “从今天开始,吸食人血的行径必须停止。” 凯尔萨斯终于说出这句话,这句所有萨莱茵知道迟早要来,却始终不愿意听到的话。 “红龙军团一直因为龙骨荒野以南的猛犸人进攻而感到烦扰。”卡塞恩说:“猛犸人身材高大,个头堪比冰霜巨人,身体里一定有足够的血液储存。 “而且他们性情残暴,尽管拥有能掌握巫术的智慧,却以掠夺和食用旅行者,甚至攻伐周边人类村镇,大批将人类奴役,肢解烹饪的习惯。” 他看向凯尔萨斯,说:“或许萨莱茵可以利用这一点,也可以为本来就因天灾军团而遭受荼毒的诺森德居民做一点好事,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猛犸人。”凯尔萨斯低头看向萨莱茵,说:“你们愿意吗?” “愿意。”塔达拉姆立刻抢道:“我们愿意帮助红龙军团对抗猛犸人的威胁,只要能够有充足的……” 说到这,他犹豫了。 “血液来源。”卡塞恩替他补充,然后说:“吸食血液并没有什么可憎的,只要不伤害亲人和盟友,蚊虫和蝙蝠都有吸血的种类存在,比起我和我的部下们吸食邪能生活……” 凯尔萨斯不自然地笑了笑,毕竟他已经是辛多雷里少部分眼睛还维持绿色的存在了。他为了缓解魔瘾所吸食的邪能力量,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多。 冰冠城塞不能就这么空晾在这里,没人知道其中会再滋生出什么邪恶来,而且里面还有很多未解决的麻烦。因此凯尔萨斯决定将维尔莱斯和他的不死军团留在这里,与萨莱茵一起暂管这片区域。 城塞之外,红龙军团依旧在像打扫卫生一般清扫着冰原上的骷髅僵尸,还有游荡的不死构造怪物。 辛达苟萨之陨已经被蓝龙们重新占据,他们在那里用魔法建造了一个法术塔作为纪念和守护,那座塔放出的淡蓝色奥术之光即使是在冰冠堡垒这边也可以瞧见。 凯尔萨斯和卡塞恩来到室外,站在城塞的外部平台上,看着东边的奥术光源,谈了谈关于接下来冰冠堡垒的管理事宜。 不过,凯尔萨斯最终还是谈起了他最感兴趣的问题。 “我们所预料的蛛魔军团并没有出现,卡塞恩。”凯尔萨斯忧心忡忡地说:“我们进入诺森德之前,巫妖王仍然再与他们战斗,并且没有获得完全的胜利,但是,无论是巫妖王一方的天灾蛛魔,还是仍然活跃于灰熊丘陵和风暴峭壁附近地下王国的古老蛛魔后裔,都没有大规模的出动来骚扰我们的军团。” “对此你知道多少?” “或许蛛魔王国的军团已经获得了胜利。”卡塞恩试着说:“因为巫妖王为了对抗我们和联军,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 “你知道这不可能。”凯尔萨斯说:“根据我们斥候们长期在北地的观察,蛛魔在他们的国王阿努巴拉克加入天灾以后没有再组织起什么大规模的反击了。” “或许他们有了新的领袖。”卡塞恩说:“组织起一个对抗复生国王阿努巴拉克的阵线。” “我不知道。”凯尔萨斯摇摇头说:“我将在诺森德留一段时间,以确认蛛魔地下王国的情况,我会派遣一个精英探险队进入艾卓尼鲁布。” “伊利达雷里有没有什么人选?” 卡塞恩说:“我们暂时没有办法加入您的探险队,我相信炽手和远行者军团里有足够的兵力。” “远行者和血骑士军团在古达克的战事还没有完结。”凯尔萨斯有点急切地说:“奎尔萨拉斯的这次远征一定要彻底扫清诺森德的潜在威胁……” “是,所以我打算进入北方群山,彻底消灭真正的威胁。” “你要去奥杜尔?那座泰坦的神殿?” “是。”卡塞恩说:“我已经与部落的督军加尔鲁什和小萨鲁法尔商量过这件事,他们大概是愿意加入。” “我在达拉然的时候读到过关于奥杜尔的事,传说中的守护者确实是沉寂已久。” 王子顿了一会儿,说:“你确定要进去终结那个存在吗?” “我确定。”卡塞恩看向凯尔萨斯,说:“你在基尔加丹那里也知道了,这个宇宙真正的敌人是虚空位面。古神就是虚空插在现实位面里的触手,如果不早些拔除,世界永远不得安宁。” 凯尔萨斯点点头,思忖了一会儿,说:“那么,需要日怒部队的帮助吗?” “不用了,殿下。”卡塞恩应道:“我之所以叫上兽人是因为他们体内大部分体内都流着深渊领主的血,天生有对抗暗影低语的能力。萨鲁法尔和加尔鲁什尽管没有喝过魔血,但他们都有着足够坚定的意志。” “而我的魔化军团足以抵抗古神的扰乱,我甚至都没打算让加西奥斯和他的血卫士军团一同前往。” “而且,我打算向卡德加求助,看看肯瑞托愿不愿意提供支援。” “说起卡德加。”凯尔萨斯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制的乌鸦雕像,说:“这件东西该还给他真正的主人了。” 286 风暴群山 你在游戏里觉不到寒冷,恶劣的气候和被疾风吹到窒息,而在这里,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 一行人举着手中的兵器在及人腰高的雪中行进,大雪已经将视野全部覆盖,兽人们的眼中尽是白茫茫,还有眼前人吹的急剧抖动的黑发。 卡塞恩来到这里之前还在想,奥杜尔就在那里,为什么数万年前很少有人能够探索到极北之地一探究竟? 原来,不是不想,实是不能。 精灵法师们从来没来到过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的准确方位,卡德加搜遍了肯瑞托调查员和魔导师求知者的探索日记,也只是找到一些语焉不详的游记,根本没有奥杜尔附近确切的坐标和参照物。 因此,根本没有法师能够把人传送到这边,只能靠走的。 扛着血吼的加尔鲁什的眉毛上挂着霜,褐色的脸已经被冻的通红,即使是在愤怒之门前也只穿一个内衬和一套外甲的他,也不得不套上了两层毛皮斗篷。 “注意左右!”前方传来萨鲁法尔的吼声:“三人一队,照顾好自己的同伴,要是丢了人尽快叫伊利达雷的那些恶魔猎手!” “是!” 四周传来零零散散的应答声,很快也被呼啸的暴风雪掩埋了。 刚刚进入这片雪峰时,并没有遇到什么极度恶劣的天气。众人朝着肯瑞托的营地所在的方向走了几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环境便突然混乱起来,慢慢便进入了现在的状态。 卡塞恩扇动着魔翼停留在低空,用暗影视觉关注着被能见度极低的环境拉长的队伍影像,即便是像他这样强大的恶魔,也会在狂风中颠簸不稳。 不过除了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够掌握整个队伍的情况,就算是飞行极度困难,他也必须尽量维持。 这次行军,他叫来了外域的几位恶魔猎手,尽管没有恶魔对付,但恶魔猎手敏锐的感知力有利于他们在未知的领域探险。 除了作为向导的探险者协会的几位矮人,这次的队伍里有二十位影刃法师和武士,五十位影月邪兽人,以及五十多个奥格瑞玛库卡隆卫士和十多位肯瑞托的法师,这些人全都是挑选出来的精英。 这是卡德加的建议,根据肯瑞托和探险者学会的调查,奥杜尔不是一座军事要塞,其中的存在已经彻底迷失,并没有守城的心思。因此要尽量精简队伍潜入,尽量不要惊动整个泰坦设施的防御,保证质量才是最重要的。 穆拉丁·铜须也与探险者协会一起加入了这次的队伍,他本来来到匕鞘湾是想见见阿尔萨斯的尸身,随后被卡德加叫上,毕竟他对这片群山十分熟悉。 玛兰德一身轻装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仰望着北方,冷风吹在她毫无防护的脸上像是吹过顽石一般毫无影响。 她并不惧怕寒冷,也不惧怕风暴,因为她本人并不在这里。 卡塞恩知道这一点,在他的视觉里,走在队伍中的玛兰德只是一团暗影血肉,完全没有一丝奥术之心和灵魂存在。 “卡塞恩!” 卡德加喊道:“你能看到神殿了吗?” “看不到。”卡塞恩回应道:“应该还非常远。” 听到这句话,卡德加低声自言自语道:“难不成穆拉丁不认路了?” “穆拉丁,你到底知不知道奥杜尔的方向?!” “就在北边!”穆拉丁高吼道:“你能不能耐心一点,你没有在大雪里走过路吗?” “就算是卡兹莫丹,也没有到这种地步吧!” 卡德加叹了口气,然而正当他继续艰难的拨开雪往前迈步时,突然听到前面隆隆作响。 “什么声音?”加尔鲁什往前狂奔了几步,抓住德拉诺什的肩甲,问:“你察觉到了吗?” 而卡塞恩已经能看到那些阴暗的物种在队伍脚下爬行的踪迹了。 是蛛魔。 但正当他想要警告众人时,却发现玛兰德正看着他不停的摇头。 什么意思? 正当他犹豫的这一刻,一个两人叠起来那么高的甲虫从雪中突出来,卡德加吓得大吼一声,当即手中祭出一簇寒冰箭打了出去。 地穴领主闭住甲壳硬吃了这一击,然后用极其奇怪的通用语吼道:“冷静,地表人。” “他会说话?”穆拉丁举着手中的战锤看向甲虫吼道:“你要干什么?” 狂风凌厉,碎雪拍打着高大的地穴领主,他看向那个矮人,说:我叫特费司,为数不多还存活的蛛魔之主。” “我们受到指引,来到这里帮助你们,我知道你们是来刺杀造物之主尤格-萨隆的。” “受到谁的指引?”卡德加追问道:“造物之主?为什么你们喊他造物之主?” “这与你无关,法师。我只希望你们能顺利完成这个任务,这可以让我们用数万年的诅咒中解脱出来。” 特费司说着,整个身躯彻底从雪中爬出来,接着在这行队伍的周围,逐渐又有许多蛛魔怪从雪里钻出来。 黑暗帝国时期,古神的身躯生出许多眷族,亚基虫人是其中的一种,随着古神被压制和封印,这些虫人散落在不同的地区演化成了多种虫人。其拉虫人和北方的蛛魔是最大的两个种群。 万年前,蛛魔还在崇拜自己的造物主,尤格-萨隆,但随着古神陷入沉寂,这些拥有智慧的蛛魔已经渐渐淡忘了这个古老的信仰。 直到千年前尤格-萨隆重新将他们的记忆唤醒,但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文明,开始抵触这种控制…… “你们已经迷路了。”特费司扇动厚重的甲壳摆脱渐渐堆厚的积雪,然后说:“让我带你们走正确的路。” “谁说的……”穆拉丁不太服气地说:“再走一会儿肯定就到了。” 卡德加看着特费司转身走进雪中,连忙向那群兽人喊道:“快,跟上他!” 卡塞恩盘旋在半空,看向玛兰德。 她点了点头,卡塞恩便明白了这一切的缘由。 就在奎尔萨拉斯的兵团集结的这段时间,玛兰德肯定已经摸清了整个诺森德的地下网络了,这也是为什么没有任何无面者和蛛魔在联军进攻期间出来骚扰。 队伍向左前方转了个向继续前进,这下每个人的心里都安心了许多。 287 遗落的神殿 不知道跟着特费司走了多久,卡塞恩终于能望见一栋黑墙一般的建筑隐约伫立在远方的崖壁之上。 “我们应该在这里建立一个信标。”卡德加拍着斗篷上的雪,说:“将来可以靠传送法术出入这里,而不是每次都要穿越群山。” “你们肯瑞托以前做过类似的尝试。”特费司说:“但是铁矮人总会将你们的根据地拔除,不要做无用功了。” “这次我们将一举击破这其中的邪恶,让奥杜尔里的居民恢复正常。”卡德加自信地说:“然后让达拉然与守护者们建立友好的外交关系。” “我很怀疑你们能否成功深入这座宫殿。”特费司朝着一处低坡走去,说:“奥杜尔虽然已经陷入混乱,但其中的防御力量仍然不可小视,你们只有一二百人。” “根据我们肯瑞托之前的调查员们做过的研究和尝试,我们不必从正门进去。”卡德加指向奥杜尔的高塔,说:“我们可以越过整个奥杜尔的防御体系,直接进入正厅,你以为我没有做过功课吗?” 特费司的钳状口器抖动了两下,说:“你们要飞过去?” 卡德加微笑了一下没有应答,靠向旁边说:“我们再走近一点,卡塞恩。” 到达奥杜尔坐落的峭壁附近,卡德加和肯瑞托法师们一齐释放了一个群体隐形法术,将所有人包括蛛魔都罩在其中。 远处的另一座山崖之上,一排一排的铁矮人正在集训一般的行军,特费司带着这支队伍走了一条附着在崖壁上的歪路,借着遮天蔽日的风雪躲过了巡逻队的侦查。 这队人来到奥杜尔的侧面,来到一个高大平台之下,在被阴影遮蔽的地方躲了起来。 天上有一条皮肤像是铁铸的始祖龙正在飞行,士兵们躲在墙后,尽量避开这条龙的视线。 这条龙本是泰坦守护者之一托里姆的坐骑维拉努斯,被他的“同事”,被上古之神所腐化的守护者洛肯改造为一条铁铸巨龙为他而战。 洛肯为了让守护者互相争斗做下很多恶事,改造这条统领群山的始祖母龙并不算最恶劣的一件。 守护者们听从万神殿的命令改造了艾泽拉斯之后,便将守护世界的任务交予了被泰坦们赋予了力量的守护巨龙,他们则化为上古之神的狱卒,看守这些被封印的远古邪恶直到现在。 然而泰坦的封印并不牢固,上万年的腐蚀让几乎所有守护者都出了问题。 当然,与万神殿失去联系让守护者们意志不再坚定也是原因之一。 而洛肯——自称“智慧之主”的守护者,是其中堕落的最恶劣的一个。 卡塞恩看向那条巨大的始祖飞龙,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飞行的动作变得急促和不安。 但作为一头野兽,她对魔法并不敏感,因此没有准确察觉士兵们出现的位置。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地表人。”特费司低声说道:“这座神殿已经被尤格-萨隆所侵蚀,我们越接近它,越可能堕入无边的混乱。” “把我们带到这里已经很感谢了。” 卡德加瞥了一眼穆拉丁·铜须,心想要不是这群蛛魔,还不知道要在雪峰当中绕多久。 蛛魔们爬下峭壁,钻入岩缝当中,卡德加开始召集肯瑞托的法师们准备释放传送法术,影刃的法师们也受到了邀请。 士兵们在平台下的雪坡上聚集到一齐,法师们则站到周围,结成一个魔法阵。 “为什么不在营地的时候就把我们传送到这?”加尔鲁什似乎对现在才用传送法术有些不满。 卡德加笑着说:“因为这里从来没停过的暴风雪,督军,肯瑞托没能掌握奥杜尔这座宫殿的精确位置,所以不能从数十里外传送进来,贸然传送风险巨大,万一落进北边数里外的冰洋里怎么办?但近距离没什么问题,我们有对大厅前整个场地的大致记录。” “你保证能把我们传送对位置?”小萨鲁法尔有点担心地问:“这里面感觉很复杂。” “你放心。”卡德加解释道:“肯瑞托有胆大的法师进去过,整个奥杜尔的防御体系一直到正厅的门前都是露天的。” 就在奥术能量开始引导的时候,峭壁对面的铁矮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过来,机械交错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相当嘈杂和恐怖。 卡塞恩走到队伍中央,问:“这就是你告诉我用小规模部队的原因?” “正是如此。”卡德加一边引导法术一边说:“否则要正面进攻整个奥杜尔的防御体系,恐怕要动用的部队比进攻愤怒之门要差不了多少。” “毕竟是古老的泰坦设施。”旁边的影月天选者领袖,格里姆巴克·影怒神情严肃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强攻这样的地……” 嘭! 他的话还没说完,这群由魔血精灵,人类,矮人和兽人组成的部队当即消失在高台的阴影之下。 侦测到奥术波动的铁矮人和钢铁维库人在发觉波动消失后,又安静的回到他们本来所在的训练场上,一如既往地开始行军,他们只是一群冰冷的机械。 士兵们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一座大门前的广场,这里的四周摆满了机械零件和散碎的铁矮人残躯。 “我们赶快进去。”一个探险者协会的矮人看向南边奥杜尔的长廊,说:“这里有一个守护者米米尔隆制作的巨大巡逻机械人,如果遇到他就会启动整座神殿的防御体系,到时候这座门就会被关闭,想再打开就麻烦了。” “你怎么这么清楚?”加尔鲁什奇怪地问。 “这是用鲜血铺成的经验,兽人。”矮人走上大门的阶梯,说:“近些年因为诺森德连年战乱,奥杜尔的存在对于那些冒险者和探险家来说已经算不上是秘密了,我们已经阻拦了不少想来寻宝的年轻人,包括奎尔萨拉斯的那个遗物学会成员。” “但是还是有很多蠢货溜了进来,他们的失败经验给我们提供了深入了解这座神殿的机会,快走吧,诸位。” 兽人和精灵们都跟上了矮人和法师们的脚步走进大厅,卡塞恩跟着进来后,瞄了一眼一直沉默的玛兰德。 “玛兰德。” 他叫道。 “什么?”玛兰德回过头来。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了。” 所有的士兵已经全部走进了大厅,门外已经能听到机器人的巨足踩踏地面的蹡蹡声越来越强。 “一切还算顺利,我怕多说什么会引起怀疑。”玛兰德望着前面深入走廊的卡德加和肯瑞托法师们,说:“特费司很听话,他对我的命令很重视。” “命令?” 玛兰德解释道:“我跟蛛魔承诺会帮助他们杀死尤格-萨隆,解脱诅咒,他们愿意听我的指挥。” 卡塞恩问道:“地下王国这段时间一直沉默,跟你做的事有关系吗?” “算不上沉默。”玛兰德说:“我利用无面者掌控了很多还存活的蛛魔进攻投奔天灾的那些,让他们无暇顾及地面的情况。但现在的状况很不乐观,损失巨大。不过只要杀死古神,我便可以解放更多在地底深处迷失的存在,从而掀翻阿努巴拉克对地下王国的统治。” 288 守护者 奥杜尔的厅堂神秘而宁静,这二百名左右的入侵者的脚步声是此时其中唯一的动静。 这座泰坦建筑的神殿有着与萨格拉斯之墓底部类似的铜色墙壁,以及规模夸张的泰坦机械设施。 然而因为缺少神智清醒的人的维护,这里本该正常运转的设施似乎都停止了工作。 走在漂浮着淡淡奥术流的地板上,部落的兽人们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们第一次进入这种陌生的领域,而且完全异于他们之前所触碰过的所有事物。 在廊道的两旁,有一些安静而沉默而石造像,他们有大有小,小的如同一个矮人,大的仿若一个憎恶那么高。 他们整齐的注视着面前的暗色道路,仿佛这座伟大神殿的无言守卫,让路过的士兵们感到心慌。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跟这里很像。”一个库卡隆卫士忍不住说:“在卡加斯哨站的附近,那片荒漠里有一座古老的设施,当地人传言那是神留下的遗迹,不过已经被穴居人占领了。” “那是奥达曼。”穆拉丁·铜须回答道:“也是一座泰坦的殿堂,不过规模要小一些,传说那里是矮人的起源之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据说最早的时候我们矮人都是石造物种,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一个矮人探险者说:“或许这就是我们可以将自己的皮肤硬化的能力由来。” “因为血肉诅咒。”玛兰德回答道:“是古神为了瓦解泰坦守护者军队的防御而对你们的祖先进行的感染。” “我听过类似的说法。”穆拉丁点点头,说:“但没有你了解的这么具体,祭司。” “我的兄弟布莱恩曾经进入过这里,想要探索矮人的起源,但他并没有了解到多少具体的东西。” “我读过他写的书。”卡塞恩说:“那本记录诺森德风土人情的旅记。” 穆拉丁抬了抬眉毛,说:“啊,又一位读者,如果他知道伊利达雷的主人是他的书迷,肯定会再跟我吹两年的牛。” “说实话,里面有很多主观臆测。”卡塞恩不客气地说:“比如他认为这座神殿是风暴巨人的居住地,而且还煞有介事的描写了一番自己深入进这里,躲开‘巨人’们的监视来往于厅堂和走廊之间……” 听到这,小萨鲁法尔不禁斜眼看向走在前面的探险者协会成员。 “他是比较喜欢说大话。”穆拉丁承认道:“在自己的书里夹一些猜测和主观判断也无可厚非……” “但他的书让无数想要寻宝的人过来送死,穆拉丁。”卡德加看着坐在走廊边的骷髅,说:“他书里那些友善的巨人们迷惑了太多生活失意的冒险者。” 穆拉丁·铜须咳嗽了两声,说:“我回去会尽量让他修改再出版。” 正当这支小部队之间的气氛因为闲聊而变得轻松时,走廊尽头有节奏的巨大脚步声再次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昏暗的廊道里,一个巨大的阴影一步步向这边走来,不急也不慢。 他出现得如此突然,以至于这边的联军小队只得匆忙躲藏,但每个人都知道,奥杜尔中如此安静,他们的脚步声难以隐藏,如果那个巨人已经离的如此近,那么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巨人的面貌渐渐清晰,这是一位一脸棕色胡子的老者,但他的身形挺拔而健壮,皮肤坚硬棱角分明如同石造,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存在。 其脚步沉重而坚实,而且跨度极大,像是受过数年队形训练的老兵,身上白色的圣袍上写满不知来源的淡蓝色符文。 卡塞恩知道,想要躲开这位以相当快的速度向这边走过来的巨人,已经来不及了。 “欢迎光临奥杜尔,各位。” 一声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宁静,巨人来到众人面前,他说话时嘴唇仿佛毫无动静似的。 “巫妖王已死,燃烧军团在艾泽拉斯安插的最大的麻烦已经被消灭……”这个只比玛瑟里顿矮一点的巨人看向卡塞恩,说:“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叫做伊利达雷的小团体了。” “你是谁?”加尔鲁什问:“你是这里的主人吗?” “没错,兽人。”这个巨人面无表情地笑了两声,说:“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泰坦阿格拉玛的力量,你比其他的兽人传承的都要纯粹……但,你已经被萨格拉斯迷惑了眼睛,带领你们的这个恶魔,是那个万神殿的叛徒所制造的守护者,一个与我相似的存在,但站在了光明与秩序的对立面。” “我是洛肯,作为守护者的代理人看守意志熔炉和尤格-萨隆的牢狱。” 洛肯看向带领这个队伍的矮人,说:“也就是奥杜尔。” 听了这话,卡塞恩没有回应,他知道洛肯此时已经被尤格-萨隆所腐化,但队伍里的其他人明显对此还不笃定。 如果他激烈反驳,恐怕更显得可疑。 “洛肯大人,您对于我们来说是传说中的存在,怀着对造物主的尊敬,我们不敢轻易否认您的话。”卡德加走上前来,试着说:“但伊利达雷是我们的盟友,为了对抗燃烧军团和天灾军团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您不能没有凭据就做出这样严重的指控。” “萨格拉斯专门赐予他力量,并引导他前往海底的泰坦设施,并杀死了其中的看守者,取代那具破碎的化身成为他新的使者。” “作为光明与秩序面的泰坦造物,我希望你们能处置这个进入了圣洁之厅的污秽之物……这样我便可以饶恕你们擅闯这里的罪过。” “你背叛了万神殿,洛肯。”卡塞恩说:“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整个奥杜尔的沉默和失能都是因为你对其他守护者的伤害。” “你没有资格担任守护者的领袖,你远远不如奥丁和莱更受泰坦的关注,从一开始你就不过是个副官,一个管家,” “守护者的位置轮不到你这样的罪恶之物来评判。”洛肯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表情,但语速却越来越快,他低头道:“我所见证和经历的事远超凡人能够理解的边限,而像你这样受混乱力量驱使的没有任何良知与道德的可憎生物,更远远无法触及我所达到的境界。” 卡塞恩轻笑一声,看向身旁的玛兰德,说:“守护者也会恼羞成怒。” 玛兰德微笑着沉默,她的眼中,洛肯的思想和灵魂已经被暗影占据近半。 随着这个本来一幅智慧与美德化身的样貌展露出狂躁的一面,卡德加面色凝重,渐渐握紧了手中的守护者之杖。 只是他有些可惜,凯尔萨斯从克尔苏加德的碎骨中取得的杖头还没有通过仪式与杖柄连接,否则他一定会在这里的战斗中大放异彩。 289 闪电 廊厅的交叉口处,附近光滑的石造墙壁上开始流转淡淡的电芒。 “我和其他守护者制造出你们这些凡物,不是为了让你们站出来反对我们。”洛肯向前迈了一步,重重踏在卡塞恩的面前。 “回去吧,不要试图干扰既定天命的降临,否则,你们只会成为被碾碎的尘埃。” 一个库卡隆卫士的一丝丝黑发开始自己翘起,猛然发觉这一现象的他略显惊讶地捏住了这漂浮起来的发丝。 不仅是他,所有士兵们衣服上的毛皮和自己的毛发都开始不再稳定。 守护者的灵魂已经慢慢沸腾,卡塞恩看在眼里,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我听到了威胁?” 加尔鲁什的怒气窜上脑际,他掂了掂手里的战斧走到洛肯的脚边,抬起头来说:“我不管你是什么守护者还是什么鬼东西,你不是我的造物主,更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大话。” “无知给予弱者勇气。”洛肯笑道:“但正确的未来必须经历辩论与探索,让我成为主人前行的领航者吧。” “不好!”卡德加觉察到洛肯话音刚落手中已经聚集起强大的能量,他撑起强大的防护罩直接挡在加尔鲁什面前,一股刺眼的白光瞬间贯彻了整个厅堂和所有的廊道,一排排的石像碎裂倒塌,支撑奥杜尔建筑体的廊柱被灼到发黑。 当白光散去后,卡德加发现自己的护盾并没有消失,他喘了口气,惊讶地说:“我……我挡住了守护者本尊的进攻?” 但当他抬起眼睛时,却发现有无数黑色的丝状物已经将他的奥术护盾包围。 “提扎基……”洛肯看着从这些黑触手之间冲出来的邪兽人愤怒地大吼:“主人才是真正的统治者!” 他再次聚集手中的电能,却没想到一阵绿光闪过,自己的右臂居然被硬生生砍了下来! 臂膀落在地上仿若一块巨石落在地面,扎起无数石块碎屑,还把地面砸出裂纹,刚刚落地的卡塞恩踩着他的臂膀跳起身,挥起魔戟横切向洛肯的脖颈,却被守护者当空抓在左手之中。 他的手掌越抓越紧,一边叫道:“小东西,别以为你战胜了巫妖王就能战胜我,那个短命的孩子不过是一个皮囊,一个傀儡,而我是真正的造物之主,我所效命的是宇宙真正的未来,你……” 卡塞恩没有言语,他将自己的手拍在洛肯的虎口上,一股邪能烈焰在守护者的手背上留下一道道魔纹,然后发生猛烈的爆炸! 洛肯大吼一声松开手,正在卡塞恩脱离开时,加尔鲁什踩着巨人的膝盖跳起来狠狠一斧子砍在对方的下颚上。 洛肯的脸被狠狠砍出一道豁口,他叫骂着后退几步,用手腕上的装甲挡住加尔鲁什的第二斧子,紧接而来的却是兽人军团投过来的飞斧和法师们的火焰球和冰箭。 影月兽人祭司的黑暗魔法对洛肯身上仍然残留的奥术能量伤害极大,这让他一改之前慈眉善目的样子,面色变得冷酷而扭曲。 “放你们进来这里已经是我最大的错误,我不能让你们通过……死也不能!” 他再度召唤一道雷霆震荡,瞬间荡空所有还未接触他的攻击,而有许多站得近的士兵当场化为焦灰,连小萨鲁法尔都被电倒在地。 当这阵电流风暴再次快要接近后方的法师和祭司部队时,一阵阵如织的黑触手又将电能硬生生接住,然后在轰击下破碎,保护住后方较为脆弱的成员。 奥杜尔的建筑在铸造时就有隔绝暗影的能力,玛兰德只能动用这具血肉造人的力量去保护士兵,却无法动用本体的力量延伸到这里参与作战,因此显得力量不足。 在最前面的卡塞恩硬接住这一道雷霆,奔过去一戟劈在洛肯的腰部,守护者刚想施放第三道雷霆,却被这一下硬生生打断。 就在这时,从走廊内部冲出来潮水一般的铁矮人和铁维库人来到了洛肯的身边,联军们才惊觉洛肯唤起了奥杜尔大厅入口处的防御部队。 卡塞恩唤起邪火之墙将两道走廊封住,另一边的卡德加见状配合用冰墙挡住了奥杜尔的入口,防止在外面巡逻的其他奥杜尔防御者冲进来围攻他们。 洛肯比卡塞恩想象的强,尽管数万年来他们已经衰弱无比,但还有着当年战胜黑暗帝国的气势。 影刃精灵们首先与这些已经冲进来的毫无感情的冰冷士兵交战,一时间邪火迸射,刀剑四起。 钢铁士兵们皮肤坚硬,不惧疼痛,而魔血精灵们更是残忍凶暴,双方交手后场面之残忍和凶暴完全不是一般军队交战能比的。 洛肯瘫倒在一座廊柱之上,正想站起来,而卡塞恩走到他的面前。 卡德加用一阵冰风暴荡清了面前想要冲过来的铁矮人,眼看着前方的卡塞恩膨胀为一个恶魔,这个恶魔比他之前见到的还纯粹,还要让人心惊。 “我说的不错,你确实是萨格拉斯的使者。”洛肯放弃撑起身子来的尝试,看着面前一副邪恶守护者样子的卡塞恩,瞄着他身后的巨翼大笑道:“你来晚了,你们恶魔的末日已经快要到了,就在艾泽拉斯走向正确的道路之后。而这一切都将始于我手。” 卡塞恩抬起魔戟,用力戳向倒地的洛肯,却没想到这个守护者直接用手掐住了戟刃。 “想让我死,没那么简单!” 洛肯的手中释放出一阵无比强大的电能,使整个魔戟瞬间变成白色爆炸出刺眼的光芒,卡塞恩被这强大的电能轰中武器脱手,但他随即一拳打在洛肯的脸上,将他打倒在大厅后方的旋转台阶上。 洛肯的力量已经耗尽,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与古神军团作战的,可以一夫当关的强大守护者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数万年的颠簸旅途即将走向终点。 当卡塞恩准备用自己带着尖利黑色指甲的魔爪直接贯穿守护者的石造前胸时,突然一抹电光一般的思绪闪过他的脑海。 洛肯的死,似乎意味着观察者奥尔加隆的降临。 奥尔加隆是泰坦委托看守艾泽拉斯状况的使者,他属于一种神秘的宇宙种族——星圣。如果古神给艾泽拉斯带来的灾难不可挽回,或者守护者的首领,尤格萨隆监狱的看守者死亡,都会召唤奥尔加隆的到来。 奥丁已经不再继续管理奥杜尔和其他泰坦设施,而莱又不知所踪,洛肯夺走了奥丁的首领头衔,他的性命便是此时触发奥尔加隆降临的钥匙。 而如果奥尔加隆降临后未发出安全信号,无论是他认为艾泽拉斯已经不可挽救,还是他被杀死,最终都会导致艾泽拉斯的所有生命被彻底净化,只留一个完整的星魂存在。 当卡塞恩的手举起来的时候,他想起在另一个时间线中,奥尔加隆被艾泽拉斯人民不屈的精神所感动…… 他现在这副恶魔巨人的样子,能感动谁? 看到卡塞恩这一瞬间的犹豫,守护者笑了。 “看来萨格拉斯告诉了你很多事,恶魔。”洛肯得意地说:“你们无法承受我死亡的代价。” “杀了他,卡塞恩!”卡德加大喊道:“他再来一次雷霆的冲击,我们会死掉更多人!” 卡塞恩看了一眼卡德加,伸手出去砸碎了洛肯的胸膛,而后者惊讶地大吼出来。 “你不敢杀我!你不敢杀我!” 一股灵魂之息被卡塞恩从守护者的体内抽出,灌注进入一个邪能水晶当中,不一会儿,整个厅堂便恢复了平静。 没有了洛肯意志的指挥,所有铁矮人都变成了冰冷的死物,战斗戛然而止。 洛肯的灵魂在这颗小小的邪能水晶中横冲直撞,但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失去了守护者体魄的他再也无法发挥自己应有的力量了。 而守护者的躯体此时却像一个没有生气的石像倒塌在阶梯上,尽管不能再动,但所有人依然能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庞大电能。 玛兰德收起黑色的触手,走过来问道:““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很复杂。”卡塞恩将水晶收起来,说:“但他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这个守护者说这里有一个提扎基?”身后传来卡德加的问话。 290 古代监牢 与洛肯的战斗中牺牲了许多影月天选者和几位库卡隆卫士,离着洛肯最近的那几位甚至已经电的不成人形,几路势力通过数人数才确定到底是谁的部下遇难。 加尔鲁什看起来有些不太高兴,但他们进入的可是泰坦的遗迹,不久后还要面对上古之神,不可能避免损失。 “把库卡隆卫士们的尸体摆放在墙根,用那些石像的碎块遮掩住。”加尔鲁什命令手下道:“等我们胜利归来,再想办法把他们的尸体运送出去。” 卡德加绕过那些搬运焦尸的兽人士兵,走到卡塞恩身边,问:“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什么萨格拉斯的守护者,还有提扎基的事,洛肯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 “他不过是为了扰乱视线罢了,卡德加,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现在怀疑我就是上了他的当。”卡塞恩瞅着搬运影月天选者焦尸的魔血精灵,说:“萨格拉斯的守护者……你信吗?你看看基尔加丹和阿克蒙德,哪怕是玛诺洛斯那样的军团领导在艾泽拉斯上都是什么表现?” “我……” “我们必须快些走了。”穆拉丁走到两人的身旁,打断卡德加的话说:“你的冰墙坚持不了多久。” 卡德加点点头,又看向不远处望着这边的玛兰德,此时祭司身上的黑色细丝已经消失了。 所有的肯瑞托法师都看向这边,连奥格瑞玛的士兵们也有一些在偷偷瞄着这边的情况,毕竟大家都听到了洛肯的话。 大法师明显也察觉到了自己的这边的瞩目,他靠近卡塞恩的身边,轻声贴耳追问道:“你带回来的到底是玛兰德·月晨祭司,还是那个名为衣纳厄的提扎基?” 卡塞恩没有说话,他与玛兰德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亦或是两者都有?”卡德加的眼睛渐渐瞪大。 “不要胡思乱想了。”卡塞恩的眼睛中流转过一道翠绿色的亮芒,转身跟着探险者协会的矮人们越过洛肯的躯体。 看卡德加迟迟不动作,又回头喊道:“我们尽快前进吧。” “你迟早要给我一个说法。”卡德加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躲不了。” 部队陆陆续续走上台阶,进入正厅的平台,卡塞恩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只见前面的桥梁已经被破坏,桥对面是一间异常雄伟和壮观的大厅。 他仰望着这布满了不知名的星座形象和无数浮雕,游动着奥术炫彩的上古泰坦巨殿,视线落在大厅的正中央,一口深入地心的巨井。 那便是尤格萨隆的封印,此时已经破碎了一部分,那些封印的碎片随着流动的奥术能量来回晃动,好像没有重量似的,十分诡异。 正当小萨鲁法尔准备跳过这道断桥时,突然一阵轰隆声暴起,一个染了色的石像从桥下伸出头来露出上半身,双臂趴在桥梁上,其肩膀将已经跳飞出去的兽人撞飞了出去,直接摔在旁边的高墙上。 “入侵者!死!” 这座神像怒吼着看向站在他正面的卡塞恩,双眼骤亮,一道多彩的激光束直射出来,而卡塞恩几乎在同时迸射出自己的翠绿眼棱射了回去,正正击散了对方的光束并射穿了神像的双眼! 两道光束相撞引发的邪能爆炸引起周围一些残破装饰的倒塌,连桥边的星座神像都坍塌下去,而烟雾散去后,这座神像的上半边脑袋已经被炸飞了。 然而他并无停下来的迹象,右拳挥过来锤向卡塞恩,被后者用戟直接斩断一只胳膊。 卡塞恩没有给对方打出第二拳的机会,直接凝聚邪能力量一拳打在神像的胸膛上,这一下直接折断了神像的上半身让其往后倒去。 当其被打爆了一半的后脑壳重重的砸在断桥的另一面时,才真正停下了动作,这一切发生的极快,甚至还有许多士兵仍然未走上阶梯,战斗就结束了。 穆拉丁·铜须呆滞地看着已经被击倒的巨像,轻声道:“这个石像差点杀了我的兄弟,就是用他眼睛里放出来的毁灭性的光束。” 说着,矮人还用两个手指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不过,你的明显更强一些。” 他咳嗽了两声,将自己的锤子和斧子挂在腰间走上躺倒巨像的胸膛,跳起来踩了踩确认不会塌陷下去,便点点头说:“嗯,这等于造了一座桥,要知道对于矮人来说跳过去可不像兽人那么简单。” 加尔鲁什将撞在墙上的德拉诺什扶起来,后者咕哝着睁开眼,才见到面前的巨人已经死了。 “我昏过去多久了?”他问道。 “没多久。”加尔鲁什应道。 “感觉已经过去了半年。”小萨鲁法尔站起身来,说:“要击败一个能把我打昏的家伙,应该需要半年那么久。” 卡德加看着那两个兽人摇了摇头,跟着卡塞恩走上巨像的胸膛,说:“你比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强大了许多,但我没有在你身上感觉到更强的能量。” “要么是你学会了更高级的隐藏自己能量的方法。” “玛里苟斯教了我一些控制力量的窍门。”卡塞恩随口说道。 “什么?”卡德加怒道:“那个老不死的家伙居然愿意教你?他说了些什么?改天你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 “他想让我训练一批法师猎人,专门抓那些不怎么老实的施法者。” “这样吗?”卡德加本来一脸的急躁顿时消散,他有点犹豫地问:“怎么算不老实?他倒是跟我们谈过缩减达拉然规模的事。” “所以你和罗宁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就算不上老实了。”卡塞恩提醒道。 卡德加没有说话,但脸色确实是不太好看。 部队走下阶梯后,一位探险者协会的成员望向整座中央巨厅,然后指向左边的一道被淡淡的暗影环绕的大门,说:“古神的监狱,应该就从这里下去。” “你怎么确定的?”小萨鲁法尔瞄了瞄那座弧光穹顶的下面,瞥见其下是一个泛着青色诡异光芒的水塘,周围的泥土和岩石似乎都被这水塘染成了暗青色。 他又环视了一圈穹顶周围的建筑,说:“这里少说有十几道门。” 穆拉丁铜须接上话道:“其他的门都是通往守护者的大厅的,现在这些守护者要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要么闭门不出,我本来以为我们连洛肯都见不到的,之前他一直在外面的峭壁上训练铁矮人大军。” “或许我们的传送术引起了他的注意。”卡德加摸着自己的鼻子,说:“那我们先进去看看。” “慢着。”加尔鲁什看向穆拉丁,问:“你们进过这洞门,确定里面就是古神的监牢?” “这道门,我们这里谁都没有进去过。”那个矮人探险者说:“进去的人都没有出来。” “呵。”加尔鲁什粗野地冷笑一声,低声道:“很有说服力。” 291 归于一处 探险者协会的成员们所指的通道弥漫着可怖的暗影气息,说到要进去,他们都有些迟疑,尤其是那些人类成员。 “你们听到了吗?”一个肯瑞托法师问道:“是谁在说话?” 周围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只有玛兰德面色凝重。 “我们不该再往前了,诸位。”这个肯瑞托法师举起手中的法杖,说:“这是一个错误。” “你疯了吗?”加尔鲁什从队伍的前面朝着那个法师走去,一边吼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我们都已经走到这里了,你想让跟那个巨人作战中死去的士兵白白牺牲吗?” “我们不能对抗这个世界真正的主宰!这是送死!” 这位法师眼中布满血丝,他愤怒的施放出一道火球,引得周围的肯瑞托法师纷纷惊呼出来。 加尔鲁什用斧子将火球劈成两道火焰散去,冲上去一拳把法师击倒在地。 卡德加走上前去,试着用法术驱散这个法师头脑中的精神诅咒。但他的魔法却完全无效,可以说,这个法师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 “接下来我们必须小心了,各位。”卡德加看向周围的人,说:“忽视掉内心的所有其他想法,不要让他们膨胀起来,我们来此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上古之神!” “你以为你们会赢?”一个库卡隆士兵朝着加尔鲁什和卡德加吼道:“别自以为是了,凡人。” 一旁的小萨鲁法尔紧抓住这个库卡隆卫士的胸甲将他提起来,质问道:“你敢对督军无礼?” “不……不……我不敢……” 兽人被这一吼吓了一跳,顿时恢复了一幅茫然的样子。 不一会儿,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另一个矮人的低吼。 这个探险家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他腰部的短刀却不知道是谁插进去的。 走在最前面的卡塞恩也回过头来问道:“怎么回事?” “这里太邪门了!”加尔鲁什吼道。 “我们已经脱离了奥杜尔阻隔暗影低语的范围。”玛兰德说:“里面的通道已经破坏了。” 卡塞恩用暗影视觉向后一扫,看到一些兽人和探险者协会成员的脑海里已经蒙上了阴影。 他一个一个的点出这些人,让他们离开队列。 正当他看向肯瑞托法师们的时候,一个刚刚被挑出来的人类突然端起短刀捅向他没有盔甲保护的下腰部。 卡塞恩直接回手抓住了人类的短刀,而对方却淡然地笑着轻声道:“混乱没有未来,恶魔,未来只有永恒的黑暗。”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个探险者协会的成员便与自己的武器和盔甲化作一团绿火燃烧进了空气,瞬间连周围的暗影迷雾都散开了许多。 确认了法师们没有其他被精神扰乱的人以后,卡塞恩一把火将这些已经陷入迷失的人烧光,尖叫声和无知无惧的大笑让在场所有精神还正常的人为之颤栗。 魔族们漠然地观看着这一切,他们在地狱火半岛已经看惯了这样的景象。 “我们走!不要胡思乱想,我们是部落!”加尔鲁什吼道。 “吼!” 绿皮兽人士兵们跟着高吼。 听到这重新振奋的声音,后面似乎又恢复了秩序,玛兰德看向面前的格里姆巴克,说:“走吧,队长。” “是。” 影月天选者队长挥了挥手中的长斧,影月氏族和邪兽人们继续向前。 “我能感觉到暗影之语萦绕我的脑子,祭司。”一个魔血精灵说:“恐怕我们继续往前,就算是精神不会被扰乱,这些暗影也会对我们造成实质的伤害。” 卡塞恩走到玛兰德身旁,朝着前面阴暗的通道释放了一股强大的邪能烈焰,飘荡在通道内的暗影迷雾被灼烧出刺耳的尖利怪声。 尽管没有任何生物存在于其中,但这尖叫声仍然像某种奇怪动物的声带发出来的。 “希望这样可以缓解一些。”卡塞恩观察着被邪火扫荡后的通道,说:“我不可能清除所有的暗影,这里是尤格-萨隆的领域。” “这就是终结古神要付出的。”玛兰德看向魔血精灵,平静地说:“来到这里之前你们应该有心理准备。” 到达长廊尽头,众人进入一座被莫名巨力打破的厚重巨门,门后,一切都变得不太自然了。 这里比起泰坦的圣殿,更像是一座古老的教堂。 也可能是因为门后的房厅和阶梯被破坏的过于严重,成堆的铜色墙壁就那么散落在地上,让其失去了原先的整体面貌。 卡塞恩瞄向那些墙上描绘的彩画,它们像是在描述美丽庄严的事物,但怎么看都像是数不清的触手,或是成排成排的尖牙。 这里已经是地下了,也就是奥杜尔所在的雪崖之内,所有墙壁的破口都生出了萨隆邪铁的矿脉,像是一个个肿瘤一般突出出来,发出诡异的青色亮光。 尽管影月祭司们一直在用黑暗魔法抽取漂浮在空气中的暗影魔法,但还是不停有人开始不自控的喃喃自语,有的甚至大哭跪倒在地。 这些意志崩溃,但并没有干扰别人的士兵便被留在了原地,他们已经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了。 一路走来有二三十个脱离了队伍的人,他们大多是探险者协会的人类成员,以及几个奥格瑞玛来的步兵和肯瑞托法师。 这已经远远好于卡塞恩的预期,因为就算是邪兽人和魔血精灵也已经出现了意识不清的状况。 此时,他开始佩服加尔鲁什和小萨鲁法尔两人的强大毅力,毕竟两人是纯粹的玛格汉兽人。 与绿皮兽人不同,没有血中残留的魔能帮助抵御暗影的腐蚀,他们是纯粹靠精神力在坚持。 很快,部队通过破碎的通道和塌毁的密室,最终来到一个幽暗的厅堂,其规模和庄严之感完全不弱于之前的奥杜尔中厅。 令人意外的是,这里空无一物,所有人都准备要跟可能遇到的古神眷族来一场真正的混战,却扑了个空。 不过,除了前往古神监牢的那个大门以外,厅堂一侧却开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其中只有渗出细细的黑色丝线的阴影,那阴影与尤格萨隆的力量有所区别,但此时此地,只有卡塞恩能辨别那是什么存在。 玛兰德朝着身后的士兵们说道:“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卡塞恩问。 “不。”玛兰德果断拒绝道:“我一个人就够了,你不要过来。” 她离开人群走向远处,最终进入阴影,无论是肯瑞托还是奥格瑞玛的势力都没有人反对她独自去观看那里的情况,因为没人确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渗出洞穴的黑影开始变淡,最终这个洞穴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大石洞。 阴影散去后,众人瞧见里面堆满了被撞烂的厅堂墙壁的砖石,还有一些似乎是被钳子和利爪挠出来的印记。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玛兰德又走了出来,她做了个深呼吸,然后说:“这里的守卫都离开了,我们可以前往它的监狱了。” 卡塞恩眯了眯眼,他发现玛兰德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暗影织造的血肉,出来的这个就是她的本体。 292 血池 矮人们天生具有对暗影的抗性,数万年前,他们受到血肉诅咒之前的原形——土灵,是守护者们为了改造艾泽拉斯地表而创造出来的奇异种族。 那时,艾泽拉斯上还存留了许多黑暗帝国的余孽,土灵们或许就是从与这些生物的对抗中锻炼出强大的抗暗影能力。 因此,队伍里的矮人是受到暗影腐蚀最轻的一群人,甚至与邪兽人们不相上下。 比起精神扰乱,探险者协会的矮人们心里更多的是恐惧和不安。因为比起队伍里的其他战士,他们保护自己的能力是最差劲的。 “我们无论如何都要走到这一步,同胞们。”穆拉丁鼓励他们道:“如果这次能成功,无论是对矮人,铁炉堡,还是对探险者协会都有巨大的好处。” 在格里姆巴克的带领下,邪兽人们和影刃精灵率先走进通往奥杜尔最底部的门洞,卡塞恩和玛兰德跟在后面。 加尔鲁什和小萨鲁法尔略微犹豫了一下,也呼喊库卡隆卫士和奥格瑞玛的步兵们往里走去,他们后面跟着的是肯瑞托的法师们。 “我们本来是向导。”穆拉丁叹气道:“我们所鼓励的勇于探索的精神呢?” 格里姆巴克走在最前面,跳下破碎的台阶,率先走到拐角处的大门附近。 他往里瞧了瞧,然后缩回头来,回头说:“里面什么也没有。” 卡塞恩来到他的身边,也往里看了看。 确实,从这里看去与之前在奥杜尔的中厅里往下看到的青色泥坑并没有什么区别。 门中的空间整体看去与其说是牢房,不如说是一片废墟——被黑暗血液染成青色的地板从中间塌陷下去形成一片池塘,周围裂开无数道裂缝,周围的石墙因为长期的暗影腐蚀而变黑变暗。 用来封印这间厅室的奥术锁链已经断裂了数根,剩下的也处于极端紧绷的状态。卡塞恩顺着这些锁链看上去,此时在中厅瞥见的碎裂穹顶现在就在头顶。 从这里看去,这座牢房差不多已经快要被突破了。 或许这就是洛肯想要隐藏的秘密,就是他一直致力于打破奥杜尔的封印让尤格-萨隆重获新生,而其他的守护者们早已经被他折磨的要么逃走,要么躲藏起来,要么把自己关在奥杜尔的深处再也不愿意露面。 也就是说,奥杜尔已经成为他自己一个人的乐园,直到卡塞恩这一行人的出现,打扰了他释放古神的计划。 众人陆续走进牢房,来到最中间的池塘边,其中的青色液体呈现一股带着奇异香气的腥味。 卡塞恩半蹲下将手指伸进其中,周围的兽人们都惊出一身冷汗。 “这样不太好吧……卡塞恩。”卡德加试着提醒道。 “没事。” 不过,卡塞恩用手指沾染了一点液体,却好像没有受到什么恶劣影响的样子。 然而,其他人只是站在这里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有几个坚持走到这里的探险者协会的人类开始呕吐起来。这股味道闻起来虽然算不上臭味,却让一般人恶心头晕。 卡塞恩闻着手指上的味道,说:“确实是尤格-萨隆的血的味道,跟冰冠堡垒里的那些铁壁很像。” “这些……都是?”小萨鲁法尔皱着鼻子惊讶地说:“它不会失血过多而死吗?” “别开玩笑了。”加尔鲁什道:“外面那些矿脉和天灾军团的建筑都是它凝固的血建成的,它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小萨鲁法尔点点头,然后问:“那它现在在哪?” “我们回去吧。” 一个肯瑞托的高等精灵法师凑到水塘附近闻了闻,抬起头来说:“恐怕它已经不在这里了。” 听到这个法师的话,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卡塞恩看向这个高等精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体内的能量已经变得浑浊不堪,既非精灵法师们体内的奥能,也不像是被暗影所腐蚀的昏暗。 而在之前的搜查中,剩下的法师们都是正常的。 他有些好奇,便问:“你怎么知道?” “达斯米尔。”卡德加语气严肃地说:“我们好不容易来到这里,如果你没有实实在在的凭据就不要乱说话扰乱军心。” 这是一位达拉然的调查员,并没有什么很高阶的官位,虽然他是肯瑞托的精英,而且曾经是银月城的魔导师团的一员,但他并没有越位号令整个部队的影响力。 “我在诺森德研究古神与奥杜尔已经许多年了,大法师。”魔导师达斯米尔说:“如果尤格-萨隆还在这里,我们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接近。门口的无面者撤走就是证据,它们已经跟着自己的主人离开了牢房。” 说到这,众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有几个人也同意离开这里。 一个邪兽人斜眼看着达斯米尔身边的几个法师,低声骂道:“呸,懦夫。” 加尔鲁什走到法师面前,口气凌厉地问:“如果它离开了牢房,为什么门口那个守护者还不放我们进来?你在胡说些什么?” 达斯米尔微笑着解释:“这正是古神的狡诈之处,他在门口放一个守护者来掩饰自己早已……”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色丝线突然贯穿了他的额头。 “玛兰德!”卡德加怒斥道:“你怎么回事?!” 丝线直直连接玛兰德的手指,她并没有回应卡德加的话,而被贯穿了脑袋的达斯米尔颅中并没有喷出血液,而是伤口从刺孔开始慢慢翻开,扭曲变形。 他的皮肤膨胀发青,脑颅裂开,身上的衣服被生长的躯体撑破,身高急剧增长。 最终,他那棱角分明的下巴和漂亮的脸蛋被一堆令人作呕的,带着粘液的触须所替代,青蓝色冒出邪光的小眼睛紧盯着面前的卡塞恩,用咕哝声不断的通用语说:“离开这……这是最后的机会!” 玛兰德手掌一展,这个无面者顿时化作一团青蓝色的脓水爆炸开来,所有的士兵纷纷向一边躲避。而这些浓水洒落地面后,以极不自然的速度朝水塘流去,完全不像是地心引力的作用。 这时,青色池塘里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一个又一个的无面者从中跳出来,他们挥舞着萨隆邪铁铸造的怪异武器尖叫着朝士兵们冲来,这下所有人才意识到,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快快!”加尔鲁什将血吼横在胸前大吼道:“迎击!” 293 千喉之兽 Gol'Kosh! 一声呼喝,血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正中第一个冲过来的无面者的脑袋,被砍中后,无面者来回挥舞着手中的斧子却感觉浑身乏力,加尔鲁什冲上去拔下斧子,汹涌的青色鲜血涌出来,这个无面者只走了两步便倒在地上。 “他们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棕皮兽人怒吼道:“不过是一些大号的虫子!” 库卡隆卫士和影月天选者们率先扑向这些从血池中一个接着一个冲出来的怪异无面者,他们个个都有一个蓝色章鱼似的脑袋,长满了触须和瘤的粗壮人身,其中一些较粗的触手担任手臂的功能,缠绕着或大或小的武器胡乱挥舞。 一时间,触手和断肢乱飞,这些古神眷族虽然打架没有章法,但借着蛮力和释放的暗影力量仍然能够以一敌多。 卡塞恩挥舞魔戟劈下一个无面者的脑袋,喷涌出来的青色血液会立刻流进血池,一如之前那个达斯米尔所化成的无面者死去时一般。 而且,在不停的混战中,仍然不断有士兵变成无面者。 卡德加刚刚用奥术飞弹烧杀一个冲过来的怪物,就必须转身与变成古神眷族的肯瑞托法师对抗,这些由法师变成的无面者甚至可以操动奥术能量进攻敌人,它们似乎能够继承变身之前的特质。 在离卡德加不远的地方,甚至有一个邪兽人都扭曲变形,膨胀为一个红色的无面者,浑身竟然还带着邪能的力量。 穆拉丁首先提斧锤与这个红皮怪物缠斗在一起,然而他发现这个奴役了邪能力量的无面者尤为厉害,比他刚刚杀掉的无面者强得多。 尽管魔族们可以较强的抵抗暗影的侵蚀,但这并不是没有上限的,暗影或者魔能远远超过对方的能量时便能直接压制对方。 而这里靠近尤格-萨隆的老巢,恐怕整个艾泽拉斯都没有比这里更凶险的暗影地狱了。 随着无面者一个个死去,血液流向血池的量越来越多,玛兰德意识到不对头。 她引爆一个无面者体内的暗影血肉,在空当的时候朝着卡塞恩喊道:“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变身的士兵在补充它的能量!” 卡塞恩听到玛兰德的话,见到血池中仍然在奔涌出越来越多的无面者,然后召唤出一个邪能水晶,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它灌注能量。 察觉到邪能的涌现,无面者们纷纷放弃了与面前敌人的交战,嚎叫着朝着卡塞恩扑来。影刃精灵们抓住这个机会猛砍它们的腿脚和后脑,在这一会儿就倒下了八九个无面者。 然而,似乎是那个池底的存在意识到了什么,他开始疯狂的召唤越来越多的无面者,在卡塞恩将手中的邪能水晶凝聚到自己的额头那么大时,场面上的无面者已经增多到了将近二十个! 他没有再犹豫,直接将邪能水晶扔进了血池发生轰然爆炸,血池周围的陆地被炸裂,邪能与暗影冲撞在一起迸发出极端的湮灭反应,一时间暗灰色的火焰通过透明的穹顶照亮了整个奥杜尔,几只离着血池较近的无面者当场灰飞烟灭,连青血都被炸的蒸发。 不少士兵被震飞出去摔在附近的墙壁上,这一颗水晶下去,场面一下子干净了许多。 加尔鲁什被炸的险些跌倒,当他站稳了身子看向血量少了不少的青色血池时,发现它正在咕哝咕哝的冒泡,并绽放出时红时蓝的光亮。 “这是什么……” 正在他为血池中的奇异景象而惊讶时,一个无面者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正当萨隆邪铁的利刃快要砍中他的脖颈时,一把粗大的钢斧直接砍在刀刃上。 铛!的一声脆响武器弹开,小萨鲁法尔手中的钢斧卷了刃,他拔出腰间的短刀猛刺无面者的面门,青色的血液溅满了他的胸口。 “别发呆!加尔鲁什!”他吼道:“此刻更是应该坚定意志的时候!” 加尔鲁什被刚才那一声武器交错的声音震的回过神来,连忙帮助小萨鲁法尔砍倒了面前的怪物,而两个兽人想要再次寻找其他的无面者砍杀时,却发觉整个大厅都在震动,发出隆隆的响声。 血池周围的地面被一只只触手穿破,这些触手有的伸向无面者,有的伸向士兵,敏捷而快速的影刃精灵们迅速切开了这些伸向他们的触手,但许多奥格瑞玛的兽人步兵和探险者协会的成员们却没有这么幸运。 有的被触手缠住的士兵当即被勒断了肋骨刺穿肺部,但他们还没因窒息而死就被触手扔进了血池,而那些无面者也是相同的命运。 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这些触手已经扫清了血池附近的地板。 卡塞恩连续切削了四五只触手,朝着那些探险者协会的探险家们喊道:“你们快出去!出去这道门!不要回来了!” 矮人们听到后纷纷应声逃窜,见到有人要逃,这些触手像是箭矢似的窜向大门想要将门封堵。然而卡德加速度更快,他升起一道冰墙隔在逃跑的探险家们和触手之间,触手纷纷撞在冰墙上击打出无数裂纹,眼看冰墙就要塌了。 这时,在不远处的玛兰德伸手出去一攥,几乎所有伸向冰墙的大小触手都碎成青色红色交织的烂肉碎皮飞溅出去,但冰墙也随着倒塌。 穆拉丁劈砍着一波一波朝他抽打过来的粗大触手,但他因为手短胳膊短,尽管力量强大但应付的并不如兽人和精灵们那么自如。 他一个不注意被身后伸过来的触手给缠住,顿时大吼起来。 “快救我!救!谁救了我我请他喝一年的酒……” 缠住他的触手立刻向血池里抽回,吓得他瞪大了眼睛,一道绿光迸射过来当即将触手切断,卡塞恩在不远处正准备将投出去插进地板中的魔戟收回,突然从血池内突出来一个极其粗壮的触手,直接将手里还空着的卡塞恩缠了起来。 “天杀的!”穆拉丁捡起自己刚刚丢掉的武器就要跑过去拯救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他没跑出去几步,血池猛然爆发,脓血四溅而出,一个大半个血池那么大的恐怖怪物从青色的脓液中冒了出来。 它浑身青黑色,一张张带着尖牙的巨口遍布全身,而最大的那张巨口几乎将整个肉瘤的上下分为两半。 在它身旁的血池中,四五条比缠绕卡塞恩的触手还要强壮的触手陆续伸出来,将他四周的士兵们包括穆拉丁全部扫飞,十几个兽人和精灵被扫出去,有几个腹胸受到重击的当场吐出血来。 一声声似乎有声,又似乎无声的大笑回荡在整座厅堂,那只粗大的触手将卡塞恩往面前巨物最大的嘴中投过去……卡塞恩陡然变形膨胀为一个恶魔巨人,随之炸裂的邪能冲击波轰碎了缠绕他的束缚以及周围舞动的所有小触须。 他扇动双翼一脚踩在这个怪物巨嘴的上部,然后凌空飞到对面,伸手出来收回武器,一戟砍断了朝他再次伸过来的触手。 巨怪因为愤怒而整个颤抖,浑身上下的血盆大口张张合合。 “尤格-萨隆。” 玛兰德抬手摧断了一个想要朝旁边的邪兽人们伸来的触手,自言自语道:“千喉之兽。” 294 内心的恐惧 古神现身于血池之时,还在场内的士兵有许多都发出惊恐的尖叫。 其样貌远远超出了凡人所能理解的恐怖,除了那些经历过流沙之战的兽人老兵,还有与恶魔和古神眷族长期交战的法师,许多外域归来的新战士,乃至参加过海加尔山之战的精英们都吓到失声。 尤格萨隆身上无眼无鼻,除了像鱼腹一般光滑颤动的青色滑膜,就是那一张张带着尖利牙齿的令人作呕的口器,加上他那张巨大无比的大嘴,整体看上去像一只半没入水中,长满了孔洞的砗磲,只不过壳是软绵绵的。 见到这远超过想象的生物,就算是从地狱火堡垒里制造出来的邪兽人,也已经吓到犹豫,他们当中许多人还以为古神顶多就是无面者的样子,再恶心能有多恶心? 没想到,虚空总能创造出让人意外的存在。 在这大多数人愣神的一瞬间,布满牢房地板的触手已经缠绕住二十几个士兵。 卡塞恩一道眼棱横贯古神的身躯和他周围,瞬间有半数触手被切断伤口焦黑,士兵们得到解救。 而眼棱打在古神身上发出呲呲啦啦的烤肉响声,但尤格萨隆只是闭上了头上的几张嘴,便轻松承受了这一击。 眼棱毕竟是能量的野蛮释放,对付那些脆弱的存在还很有效,对于巫妖王,乃至洛肯,甚至像古神这样的超然存在,只能作为技巧之一,而不能作为决定性的招数。 卡塞恩深知这一点,他利用眼棱切断触须后,便持戟猛戳入古神的头顶,尽管捅出一个伤口,但体积巨大的整个肉身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伤害。 卡德加所释放的奥术轰击如同炸弹一般一阵一阵的炸裂在古神的头顶之上,但他面临类似的问题,这坨看似柔软的肉体实际上比艾泽拉斯上的绝大部分物质都要坚硬,但实际上他们早该意识到这个问题。 毕竟古神的凝血都能被巫妖王看重作为城堡的建筑材料,古神本身怎么可能比那些城堡脆弱? “进攻他的嘴,卡塞恩!”卡德加吼道:“他的嘴可能是弱点!” 在穆拉丁,卡德加与周围所有士兵的拼死战斗下,尤格萨隆的触须越来越少,但失去神识开始迷失,甚至倒戈与队友战斗起来的士兵也不在少数。 他听到后,飞身跳进血池猛插进尤格萨隆的一张嘴中,这张嘴惨嚎一声吐出一滩黄色的脓液,待卡塞恩抽出戟后,这张嘴便动也不动了。 然而尤格萨隆浑身有数百张嘴,这样一个一个的捅,要捅到什么时候去? 一个被迷惑的邪兽人冲过来,拿着手里的斧子就劈中了卡塞恩的大腿,卡塞恩的下半身没有盔甲的防护,被劈中之后一阵剧痛,他本来一直在与触手战斗,被自己人这么一砍大怒,直接将邪兽人的斧子夺过来碾碎,将其扔进了血池当中便没了踪影。 这时,之前断裂的触手缩回去的地板孔洞开始伸出一些较细的触手,它们挥舞着引导暗影能量,并朝着士兵聚集的地方投射出黑中带着暗紫色的能量球,当能量球碰到地板或者人体时便发出剧烈的暗影爆炸,让受到冲击的士兵浑身都焦黑死去。 卡德加撑起强大的护盾遮挡这些能量球,而玛兰德则开始一个一个的将四处飞射的能量球在空中引爆减少伤害,随后将这些会施法的触手炸烂。 她本来打算彻底变为自己本来的样子,与面前的古神正面对抗,但卡德加,穆拉丁,两个兽人都在这里的时候,她犹豫了。 如果在这场战役中,这些士兵们大都活了下来,那么自己与古神无异的事便会传到整个艾泽拉斯。 到时候伊利达雷不仅会面对恶魔的质疑,更会面临私藏一个古神的指控。 随着外围的小触手渐渐被清理干净,加尔鲁什甚至带着杀红了眼的库卡隆卫士们爬到尤格萨隆的身体上去劈砍他的肉体,而有不少士兵都意外落进古神身上的口器中,一声哀嚎便没了下文。 这时,尤格萨隆最粗的几根触手之一擒住了远处的小萨鲁法尔,而萨鲁法尔此时拿着一把短刀和捡过来的精灵剑战斗,连劈带刺根本打不动这根触手,卡塞恩再次投出戟去,将这跟触手切开了一半,却没能阻止尤格萨隆将他吞进口中。 “混账!” 卡塞恩怒极,跑进血池徒手撕扯开,凝聚一颗邪能水晶直接扔了进去,却没想到这颗水晶进入之后如同石沉大海,根本没了动静。 他退后几步,看着对方狂笑,深深感到无力。 古神之强,强的令人绝望,尤格-萨隆在这座牢狱中苟活了数万年,已经把这里完全摸清摸透,改造成了他自己的私人领域……一个属于千喉之兽的地狱。 但守护巨龙们说的没错,艾泽拉斯的凡人不能坐等古神出招,然后牺牲一批又一批的半神和凡人来抵抗古神的扰乱和进攻,他们必须出手。 而卡塞恩必须杀死尤格萨隆,现在便是最好的机会了。 正当他准备凝聚浑身的力量,不顾一切地凝聚一个史无前例的邪能凝核出来时,一个刚刚被吞进去的邪兽人士兵从血池里爬了出来。 首先瞧见他的是一个恶魔猎手,他高喊着:“卡塞恩大人,有人出来了!” “什么?” 卡塞恩看向脚边,果然一个邪兽人从池子里走了出来,浑身还浸染着青色的脓血,但看上去已经无比虚弱。 突然,尤格-萨隆整个颤动了一下,似乎是受到什么巨大的打击似的,他的叫声开始慌乱,浑身的都哆嗦起来。 又一个邪兽人爬了出来,然后紧接着又是一个魔血精灵,幸存的人大都没了余力趴倒在地上,有的嘴里还在叨念:“里面……里面……” “里面有什么?” “他的嘴不是嘴,大人。”一个趴到在地的精灵低声道:“那是通往古神精神的通道……有许多同伴都在里面被吞掉了,但里面有……里面有……” “它的脑子!”血池里钻出一个棕色的兽人脑袋,歇斯底里地高喊:“里面是它的脑子!” 小萨鲁法尔踉跄着走出血池,他的浑身都被暗影灼的黑一片,棕一片,手中的刀剑已经变了形,但他还活着。 是啊……大脑! 卡塞恩听到他的话,毅然决然冲进了古神的巨口里那无边无尽的黑暗之中。 耳边一阵寂静,随后开始嘈乱起来,哭声,尖叫声不绝于耳。 一些奇怪的咕哝声在身边闪过,卡塞恩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一片草地上。 远处的一栋精灵尖塔已经燃起熊熊大火,遍地的骷髅士兵正在追杀那些试图反抗的高等精灵,尽管精灵们武艺精湛,法力高强,仍然抵挡不住潮水一般的死者。 卡塞恩站起身来,捡起不远处的一把砍裂了刃的精灵弯刀,看向远处的日怒之塔,踉踉跄跄的走了过去。 “这是幻象。”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它能用幻象困住我?我是恶魔……” “我是……恶魔。” “这不是幻象,卡塞恩·日蚀。”地上的一个被砍下来的,血淋淋的精灵脑袋突然睁开眼,紧盯着他说:“这是你内心的恐惧。” 295 直面 卡塞恩·日蚀在天灾肆虐过的焦土上行走,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恶魔了,身体虚弱不堪,没有邪血的他如同一位普通的巡逻士兵差不多。 阿尔萨斯的军团已经在银月城前拖出一道黑暗的裂痕,倒在其中的士兵们全都复活成了不死者重新加入对他们死前亲友的战斗。 一个食尸鬼朝他扑过来,他用力将这个食尸鬼的胳膊砍下来,一脚踹进旁边的黑色焦土中,只见那个食尸鬼又捡起一个别的骷髅的胳膊插在肩膀上再次扑来,他不得不捡起手边的一把斧子一斧劈进对方的脑颅,这才终结了战斗。 洛丹伦传来瘟疫横行的消息时,卡塞恩才意识到自己就穿越到了悲剧发生前不久。 谁知道黑暗之门前四年,黑暗之门第八年,黑暗之门二十年都发生了什么? 他知道黑暗之门,斯坦索姆,知道洛丹伦陷落,知道燃烧远征,巫妖王之怒还有许许多多的事件,但他又没有去查过这些事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这些时间点,还是天灾入侵之后他才从远征军的学者那里搞清的。 灾难到来之前,他曾经想要加入军队,加入希尔瓦娜斯·风行者的防守部队。但银月城高层并不认为这些瘟疫与奎尔萨拉斯有关,并没有开始大规模的征兵对付即将到来的危险。 这种短视的孤立理念导致了之后可怕的后果,也永远的改变了整个奎尔萨拉斯。 他曾经想要逃向南方,但那时候奎尔萨拉斯以南的所有土地都开始流行瘟疫,那里几乎是最早开始爆发疫病的地方。 以他当时的本事,根本无法活着穿越整个洛丹伦王国,然后在巨魔遍布的森林当中安全抵达辛特兰的高等精灵聚居点。 于是他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锻炼战斗技巧和熟悉整个永歌森林的地形,争取在天灾的灾难中生存下来。 这些回忆涌入脑际,当时的紧张感还能够回味,只是他现在的心态已经大为不同了。 他在永歌森林淡黄色的树丛间,顺着死亡之痕的方向朝着银月城摸去,一路砍杀着那些发觉他的食尸鬼,不过比起那些远行者游侠们来说,他实在是算不上一个显眼的威胁,于是也没有太多亡灵士兵过来围攻他。 尽管他失去了恶魔的力量,但记忆中的武技和攻防技巧还在脑子里,对于一般的不死武士还是轻而易举。 艾伦达尔,重建的太阳之井便是取自它的河水。 此时,这条河已经被天灾军团的渡河腐尸军团染成淡绿色,阿尔萨斯已经冲过了这里,而在山坡的那边,高塔的附近,骷髅和僵尸已经与游侠们战成一团。 卡塞恩看着这茫茫的恶鬼部队,心中生出一丝退缩之情。 果然实力才是人的信心和胆气,当自己沦落为一名普通精灵时,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生出那种俾睨众生的气势。 旁边一个精灵抓住卡塞恩的胳膊说:“游侠部队那边已经被击溃了,我们快往逐日岛撤退……我听说天灾军团是为了太阳井而来的。” “你……”他看到卡塞恩的胸针,说:“你是日蚀家的人,快逃吧!” 卡塞恩看着这个精灵往西北方向逃去,刚想跟着他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高喊。 “进攻!为了奎尔萨拉斯!” 是希尔瓦娜斯的声音。 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到朝着高塔的方向涌上去的恶鬼之潮渐渐停息,这些亡灵似乎是听到什么命令似的渐渐散开,开出一条道路。 一位黑色的骑士出现在高坡的尽头,他手持银色魔剑,眺望着高塔的方向,从道路中央慢慢行进。 看到那个数年前让他连续多日噩梦连连的魔鬼,他像是脑中一根弦崩断一般想要离开,但就在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好像听到了笑声。 那是对自己懦弱的嘲笑。 尽管他在辛达苟萨之陨战胜了巫妖王,但那不过是阿尔萨斯的影子,一个失去了良知,失去了冷酷,从头到尾彻底改变的死神的傀儡。 那种胜利无法带给他任何复仇的快感。 想到这,他转过头去,握紧手中的弯刀摸向那个高坡。 “我尊敬你的勇气,精灵。”远处的骑士慢慢道:“但这场追逐已经结束了。” 静默的亡灵当中,一个看不见的存在回应道:“那么,我就在这里与你作战,屠夫。Anar’alah, belore。” “如您所愿,游侠将军。” 阿尔萨斯的声音冰冷而年轻,与多年后那个残忍的巫妖王完全不同。 卡塞恩甚至能听出,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悔恨,带着忍耐,自控,还有别无选择的无奈。 死亡战马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阿尔萨斯拽动缰绳,挥起霜之哀伤朝着游侠将军而去,马蹄拨动的声音如同空洞的大厅中钢铁敲击门板,一声声砸中在场的所有精灵,失去了意识,丧失了灵魂的死亡军团漠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是欣赏一出与自己完全无关的无聊戏剧。 霜之哀伤划过一条淡蓝色的弧线朝着一身金绿相间皮铠甲的游侠将军,她的眼里噙着泪,握着短剑的那只手开始发抖,因为她知道,自己失败了。 铛! 一声巨响闪过,希尔瓦娜斯惊讶的抽了一口气,本来该直直劈向他的霜之哀伤被一道亮光拨开,一个陌生的精灵已经落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 精灵手中的弯刀尽碎,但剑柄还紧紧握在手中,阿尔萨斯牵住缰绳回过头来,惊讶地笑了一声,说:“哦?一位英雄。” 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到阿尔萨斯那枯萎的灰色面庞,看上去这个死亡骑士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 他的胸口因为没能完全挡住刀刃被霜之哀伤划出了一道暗紫色的伤口,他强忍着吞了口水,拾起两把死去亡灵士兵的剑刃,说:“来吧,阿尔萨斯,我不会再逃避了。” “快逃,士兵!趁着还有机会!”希尔瓦娜斯带着哭腔吼道:“我将一个人面对这个杀人凶手!” 当她喊完后才发觉,这个人似乎就是那个种花的日蚀…… “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但请你活下去,为我报仇!” 希尔瓦娜斯将弓扔在地上,左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挥起右手的短剑朝着阿尔萨斯而去,双方的剑刃瞬间相交,阿尔萨斯释放一股冰寒之气将希尔瓦娜斯冻住,他冷笑着说:“我将让你见证这个逞英雄的家伙如何惨死……你谁都别想拯救!谁都别想保护!” “不!!” 希尔瓦娜斯的尖叫随风而去,卡塞恩集中注意力紧盯着对方,似乎一瞬间所有的消失了,只剩他,和面前的阿尔萨斯。 296 打破 他不愿意跟面前这个家伙打第二次……尤其是比之前弱小的多的前提下。 但无论如何,他要直面自己的内心的恐惧,他不想在这个梦——如果说这确实是梦,里面逃避。 阿尔萨斯牵动缰绳,名为“无敌”的死亡战马嚎叫着朝卡塞恩冲来,卡塞恩用手中的剑刃拨开霜之哀伤,一边用另一把剑刃划向披挂在无敌身上的黑色马衣。 无敌的冲势极大,这股力量让他近乎失去平衡摔倒,但他成功挡住了这一击,尽管手中的利刃被锋利的霜之哀伤豁开一个缺口,但这已经足以让阿尔萨斯惊讶。 无敌的马衣被撩开一道长长的裂口随着风猎猎作响,这匹骷髅战马不安的嘶鸣,脚下的步伐开始慌乱。 “你的进攻让我想起那些曾经关押在洛丹伦的蛮族畜生,精灵。”阿尔萨斯调转马头,大笑道:“做我的部下吧,为我的主人而战,为天灾军团而战。” “不了。”卡塞恩抛下手中缺口的刀刃,低头捡起另一把斧子,说:“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死亡可不站在你那一边。” 阿尔萨斯说着,甩动了一下长长的白发跳下马来,挥舞了一下手中的魔剑,指向面前的精灵,说:“你的技巧相当出色,配得上是我的对手。” 阴影旋转,黑暗涌动,死亡骑士踏着步子走上来,挥舞霜之哀伤猛劈而下,卡塞恩躲到一旁用手中剑猛刺在对方的肩甲上,这坚硬的铠甲完全不为所动,一阵光火闪过他手中的剑便卷了刃。 阿尔萨斯顺势用肩膀一撞便将卡塞恩撞退几步,此时胸口的伤痕已经开始化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霜之哀伤一点点抽走。 这就是所谓清醒的梦境吗?如此真实。 卡塞恩怒吼一声将剑扔掉,斧子左手换右手,低头躲开阿尔萨斯的割颅一剑,抬手砍进对方的腋下,划裂了盔甲缝间的衣物。 这下真正伤到了阿尔萨斯,他不敢相信的捂住自己的肋间退后一步,淡蓝色的眼睛开始散发出愤怒的死灵之焰。 “你到底是谁!” 卡塞恩没有回答,他把面前的人当做他一切痛苦的来源,那个真实而又与记忆深处的恐惧分毫不差的来源,他再次怒吼着走上去,躲过阿尔萨斯单手挥来的一剑,在无数亡灵的注视下用手中的破斧子直接砸破了对方的肩甲。 “杀了他!”阿尔萨斯咆哮着:“杀了这个精灵,我要用他的头骨装饰我的新肩铠!” 亡灵士兵们听令后发出无脑的狂暴叫声,举起武器朝中间挤来,卡塞恩手中的斧子已经被腐蚀的不能用了。 他低头摸起一把精灵游侠的短剑直接送进一个骷髅的脖间,没想到背后生生挨了一锤被砸倒在地。 没了邪血的他,好好地品尝了一把自己铁锈味的血腥气,随后扑倒在亡灵群中,被硬生生扯断了肩膀和小腿。 那些疯狂的亡灵不停的劈砍着他的躯体,而他眼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漫天的黑色丝线。 黑色丝线……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天空,连面前抬起霜之哀伤的阿尔萨斯都视而不见。 那张微笑着的灰色面庞此时完全成了背景板,因为天空中的丝线开始如雨般落下,所有被沾染的树木,花草,建筑全部烟消云散。 这些黑色雨水一般的丝线落入亡灵大军中,本来狂吼呼啸的死亡军团也一片一片的消失,意识到这末日一般情景的阿尔萨斯停下手中快要落下的剑,抬起头来看向天空,脸上全是困惑。 希尔瓦娜斯的冰块被丝线戳碎,她瘫倒在地,轻轻地说着“谢谢”,随后也化作一团烟雾散尽无形的虚空。 当阿尔萨斯再次低下头去的时候,面前的卡塞恩皮肤已经变成了灰红色,头上的两个尖头发黑的犄角也已经长了出来。 卡塞恩坐起身,被撕碎的胳膊和小腿被熔岩一般的邪能血液重新凝固,随后完全恢复原样。 他站起来后,手中凝聚了一把纯粹由邪能凝成的翠绿宝剑,而阿尔萨斯似乎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脸上也从不知所措的惊讶变成冷静。 “我以为衣纳厄死了,我就可以逃过终结。”阿尔萨斯说:“但我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补充道:“但它的死至少证明,艾泽拉斯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地方。萨拉塔斯,亚煞极,克苏恩,我们的失败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毕竟,连提扎基也失败了。” “还有一个。” “我不看好他。”阿尔萨斯说:“那么,结束这一切吧。” 一邪一暗两把兵器碰撞到一起,只这一次交锋,阿尔萨斯便从绿火之中变成一条晃动的触手随后烧成焦黑,而前面的高塔之上则闪耀出幽幽的蓝光,一如尤格萨隆的监狱穹顶一般透亮和美丽。 卡塞恩召唤出魔翼飞上塔顶,打破窗户进入最顶端的庭室,在中间见到了小萨鲁法尔所说的东西,那颗所谓的“脑子”。 那是一团梦境中才会出现的事物,一片不好形容的,宛若星辰一样的奇异组织。 卡塞恩走上前去,将手中的魔能利剑狠狠插了进去,瞬间整个世界都开始分崩离析,彻底被黑色的丝线取代…… “你在哪?卡塞恩?我要救你出来!” 一阵阵呼喊回荡在无色无形的空间当中。 卡塞恩想回应这呼唤,但感觉自己正处在现实与虚妄之间,就算是喊出声,也不知道是在梦境里,还是现实中。 突然,他觉得自己落入了黏糊糊的青色液体中,挣扎着扑出水面,而面前的景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一坨巨大的白色肉块趴伏在尤格萨隆的身上,整个厅室都被这两个难以名状的奇怪物质的触手占满。 黑色的触手和白色的触手互相撕扯,暗影球和黑色的丝线四处乱飞,士兵们有些受伤严重或者神志失常的,已经被白色的触手保护起来,而剩下的那些还能够战斗的已经彻底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了。 “玛……玛兰德?” 297 枯萎 挣扎,这是唯一可以形容此时的尤格-萨隆的词汇。 被击溃了意识的古神进入疯狂,本来青色的躯体泛出红色的光芒,触手也在剧烈的抖动中肆意进攻一切可以触摸到的事物。 然而在它身上趴伏着的提扎基的压制下,它狂乱攻击的威力也十分有限。 “喂!大个子们!” 穆拉丁看着自己扔过去插在尤格萨隆身上的战斧,大吼道:“这个家伙已经不那么结实了,快上去干他!” 趴在地上的小萨鲁法尔听到这一声吼抬了抬头,但他浑身已经被暗影浸成了发青的颜色,极度虚弱,他的手只是摸了摸旁边的短刀,便又整个人瘫倒在地。 与穆拉丁一样,士兵们发现卡塞恩从古神之心中逃出来后,尤格-萨隆的躯体已经不再那么坚不可摧了,它变得柔软,脆弱,尽管仍然有韧性,但即使是奥格瑞玛士兵们手持的利斧也能直接穿破。 它的精神结界崩溃了。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失去束缚的精神冲击,剩下的仍然坚守自己意志的几个达拉然法师们便是在这个时候崩溃的。 卡德加看到卡塞恩出来后心生喜悦,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大脑空白,他努力的控制自己不被古神的精神扰乱,但他始终只是一个人类。 他跪倒在地,一边用奥术封印自己的意识,一边强行祭起法力护盾减弱古神的侵蚀,但要强打精神继续作战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格里姆巴克·影怒像是一头坚韧的斗狮趴在尤格萨隆的头顶,他自己的武器已经不见踪影,拿着手中的捡来的两把精灵尖刀一下一下地猛刺古神的皮肤,流淌出来的青色鲜血已经沾满他的双臂。 加尔鲁什比卡德加也好不到哪去,他浑身已经被触手释放出来的青血沾满,意识已经变得不清楚,只是挥舞着手中的血吼劈砍着任何看起来不像人的东西。 在他的不顾一切的劈砍下,玛兰德和尤格萨隆的触手都被成片砍倒。 影月祭祀和影刃的术士们一直试图驱散那些控制普通人的暗影折磨,但在这个阶段,连他们自己都开始渐渐意识模糊。 也就是在这个阶段,古神的血重新凝成一个一个的无面者从池子冲爬出来,卡塞恩收回掉在尤格-萨隆嘴边的魔戟,冲进去像是割麦子一般扫倒一片无面者,随后将魔戟狠狠刺入尤格萨隆的躯体。 这下比之前要顺利的多,卡塞恩几乎将半根魔戟直戳进去,随后,他将自己浑身的邪能灌注进去。 尤格-萨隆的嚎叫开始变得渐渐凄惨,这时,一个肯瑞托法师扒住卡塞恩的肩膀,大声吼道:“你胆敢这样对我?!” “我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你这个蠢货,我不能死!我死了会让整个艾泽拉斯付出代价!连泰坦都清楚这一点!” 卡塞恩浑身爆发出一阵邪能烈焰,当即把这个肯瑞托法师炸飞出去,他的半个身子都在邪火中燃烬,但还在吼叫着疯子,无知,你们该死之类的话。 在卡塞恩邪能灌注和数十个伊利达雷士兵和奥格瑞玛兽人的疯狂劈砍下,尤格-萨隆逐渐枯萎,身上亮色的青渐渐暗淡,而趴伏在它身上的提扎基则将自己的一张带着钳子的口器狠狠插入了尤格萨隆的头顶。 一阵血肉刺穿的闷响,尤格-萨隆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尖叫,随后嘴巴干瘪下去,身子彻底开始发黑,连血池都在慢慢褪去。 在提扎基一阵一阵的咕哝声后,这块浸在血池中的烂肉渐渐萎缩成一堆厚皮,无面者们失去了支撑变得脆弱不堪,有些抵挡不住士兵们的进攻甚至又跑回了血池,跳进去便不见了踪影。 卡塞恩拔出魔戟,退后几步环视了一圈整个监牢,发现还能站着的士兵,只有五六十人了。 他们大部分是影刃精灵和加尔鲁什带领的库卡隆卫士,邪兽人们毫不顾忌自己的生死,因此大都被触手击倒,甚至杀害,至于肯瑞托法师,除了卡德加以外还意识清楚的只有两人了。 他望着那个逐渐变大,身上长满尖刺和利爪,晃动着带着眼球的触手的白色躯体,在吞噬了尤格-萨隆的力量之后,它本来带着钳子的口器越来越大,形状也越来越抽象。 它身上的嘴巴慢慢长出尖牙,白中透红的肉体也开始泛出淡淡的青色。 这时,一个女精灵走到正在望着面前巨物发呆的卡塞恩身旁,轻声说:“那不是我。” “你别骗我了。”卡塞恩没有看她编造出来的这个血肉躯壳,说:“你逃不过我的眼睛。” 女精灵叹了一口气,说:“那要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让我跟卡德加他们聊聊。” 卡塞恩说着,一边看向那些还在劈砍白色触手的士兵,大吼道:“停手!停手!” “不用打了吗?卡塞恩?”加尔鲁什怒吼着问道:“这怎么还有一个?!” “不用打了。”卡塞恩摇摇头说:“快去照顾那些受伤的士兵,我们不能在这时候再出现伤亡了。” “尤其是德拉诺什,我看他受伤很严重。” “留这个东西在这吧,我们抓紧出去。”他最后说:“出去后我要跟你们谈谈这件事。” 加尔鲁什有点搞不清状况,但他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血吼,把士兵们唤了回来。 他看着遍地的伤员和躺着哭泣的士兵,还有一动不动的不知死活的躯体,感觉尽管杀死了一个真正的古神,但这副惨状还是让人动容。 他想了想暗夜精灵和奥格瑞玛组织的第二次流沙战争,想了想在安其拉神殿中那遍地的枯骨和残破的铠甲,武器,便觉得安心了一点。 不过来到这里的都是精英,与那些数百上千人的大军团还是有所区别。 卡德加蹲在一边,与一个还能帮助他的法师挨个检查那些躺倒的肯瑞托法师,还好,有几个人只是失去意识而不是全都受到致命伤死去。 穆拉丁一瘸一拐的走到卡塞恩身旁,抬起头说:“这下你要解释了,洛肯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提扎基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 298 接受未知 尤格-萨隆死去,洛肯被抽走灵魂后,他们所掌控的铁矮人都失去了统一的指挥。 风暴群山中的所有钢铁造物尽管没有从迷失中解脱,但已经失去了对所有生者的敌意,自顾自的游荡进了群山。 因为意识模糊和精神错乱而未能参加战斗的士兵们与幸存的士兵一起将伤员和死者背出了奥杜尔的大厅,一直来到被洛肯钢铁化的始祖龙母维拉努斯盘旋的露台上。 维拉努斯已经不见了踪影,毕竟束缚它的守护者,还有腐化他的古神都已经失去了力量,它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卡德加看着慢慢被抬上平台的伤员和死者,跟身旁一身伤口的褐皮兽人说:“这是一次值得被记住的胜利,加尔鲁什,这些死者都应该被永远铭记。” “或许没人该知道这里的事。”加尔鲁什将怀里的一个受伤昏迷的矮人放在地上,抬起头说:“我不希望部落的人民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最阴暗和恐怖的存在,也不想让他们知道即使是最坚强和勇敢的兽人,也会在黑暗力量前崩溃的像孩子似的哭泣。” 卡德加没有说话,肯瑞托法师们一个接着一个发疯的场景还在他脑子里,与加尔鲁什一样,他不想再经历这些,也不想回到达拉然去讲述这些事了。 德拉诺什·萨鲁法尔被邪兽人们摆在众人的前面,他嘴中还哼哼着什么,但明显已经意识不清了。 他的皮肤已经被染成青黑色,嘴里的牙齿变得尖利可怖,可以说,尤格萨隆的血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体征。 卡德加问向跟着邪兽人们走过来的卡塞恩问:“卡塞恩,你不能帮着他把体内的暗影能量抽出来拯救他吗?” “我已经试过了。”卡塞恩说:“这与暗影腐蚀不一样,小萨鲁法尔的身体已经浸入了古神之血。” “我怎么跟他的父亲交待?”加尔鲁什揉了揉额头,叹气道:“瓦洛克叔叔的脾气……” “他并没有失去自己的心智,加尔鲁什。”一旁的玛兰德说:“他身上的尤格-萨隆之血只能证明他是一位与古神战斗,而且获得胜利并活下来的勇士。” “萨鲁法尔大王亲自率领联军进攻安其拉神殿,他能明白这一点。” 加尔鲁什看了玛兰德一眼,勉强地点了点头,他同意玛兰德的说法,但他对玛兰德……还有些顾虑。 卡塞恩跳进尤格萨隆的嘴里后,尤格萨隆所发出的得意奸笑让他胆寒,而更让他震惊的就是玛兰德的反应。 在那一瞬间,加尔鲁什亲眼看着那个柔弱的女子突然膨胀成那副难以形容的样子,一个体型夸张的白色巨虫,很难说那是一个海参,海胆,还是一条章鱼,用艾泽拉斯上存在的生物去形容它很难贴切。 他宁愿相信那只是玛兰德作为一个使用暗影的施法者,在动用强大法术的时候对周围意志薄弱的人所造成的幻象。 换句话来说,他宁可承认自己意志不够强大,也不想相信自己曾经与这样一个存在并肩作战。 “下面我想谈谈在里面发生的事,诸位。”卡塞恩看向卡德加身旁的穆拉丁·铜须,说:“关于那个白色的……” “啊,该死的。”穆拉丁叹了口气把卡塞恩的话打断,然后说:“也就是说你们都看见了那个东西,卡塞恩刚才没有给我反应,我还怀疑是我酒喝多了。” “当然。”卡德加揉了揉眉心,说:“我们都看见了。” “我还记得我们在祖阿曼达成的协议,哦,现在叫芬利达尔,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跟达拉然对着干。”他看向卡塞恩说:“如果那个提扎基失控,我必须要把你隐瞒奥金顿的事报告给肯瑞托,你还记得吗,卡塞恩?”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穆拉丁说着,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弹跳。 “只有我们俩蒙在鼓里,矮子。”加尔鲁什无奈地说。 “他们不把我们当自己人。”穆拉丁摇了摇头,说:“我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跟着一群人进入奥杜尔,然后跟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打了一架。” 兽人笑了一声,说:“我不也是?” “这件事并没有失控,各位!”卡塞恩打断他们的讨论,说:“相信我,那个东西不也没有伤害你们吗?” “那个东西?你就这么称呼你的妻子吗?”加尔鲁什咧着嘴角,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祭司,说:“太阳之井的事以后,我还参加了你们的婚礼呢,没有你的婚礼。” 玛兰德能听到这边的话,但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别捣乱,加尔鲁什。”卡塞恩叹气说:“好吧,那是玛兰德,但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这样。你们看,我可以变成恶魔,她可以变成一个暗影造物……其实都是一样的道理。” “别骗自己了,卡塞恩。”卡德加眯着眼说:“变成一个虚空行者,和变成一个古神是一回事吗?龙王们知道这件事吗?比如玛里苟斯?” 卡塞恩想起亚雷戈斯的事,迟疑了一会儿,说:“这正是我想跟你们聊的事,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属于肯瑞托,也是暴风王国人;这里有一个来自铁炉堡的矮子,他的哥哥是矮人王之一,另外一个兄弟是探险者协会的创始人;还一个奥格瑞玛的高阶督军,纳格兰的前领导者,你觉得我们三个人同时知道这件事,跟全世界都知道有什么区别?” “把‘之一’去掉,卡德加。”穆拉丁补充道。 “好吧,随你高兴,矮人王的弟弟。”卡德加应付道,又看向卡塞恩,说:“而且这里还有这么多士兵,就算是伊利达雷愿意为你缄口,我们其他人能保守这个秘密?” “这件事很难瞒住。” “你真的不会背叛我们吗,女士?”穆拉丁看向玛兰德说:“说老实话,恶魔已经是我能承受的极限盟友了,至少他们还有一副人样子。” “我现在也是一副‘人样子’,铜须大人。”玛兰德低下头,用诚恳的语气说:“我不会一直都是那个状态的,而且我为什么要背叛你们?我自己也是受上古之神的困扰才走到今天。”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将来奎尔萨拉斯和铁炉堡必须为敌,至少也是在战场上解决问题。”穆拉丁·铜须补充道“也就是说,是通过锤子和斧子,而不是像我们刚刚处理掉的那个家伙似的,靠把人逼疯来获得胜利。”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诸位。”卡塞恩说:“我们每个人都经历了奎尔丹纳斯岛的战役,连基尔加丹那样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都可以共同对抗,还没办法相信彼此吗?” 众人听后面面相觑,尤其是卡德加,他毕竟还与玛兰德和卡塞恩一起深入希利苏斯对抗暮光之锤,也见证了玛兰德对古神的憎恨。让他去断言玛兰德将来很可能会背叛众人,实在是很困难。 卡塞恩看了看大家,然后说:“我相信守护巨龙们也能够理解,毕竟我们还面临阿克蒙德的问题。” “阿克蒙德?”穆拉丁抬起头来。 卡德加也瞪大了眼睛,问:“阿克蒙德……?” “阿克蒙德?你是说,死在海加尔山上的那个恶魔?”加尔鲁什问道:“他……” “是,他过不了几年就会重生了。” 299 相伴 刚刚经历过与艾泽拉斯最黑暗面的战斗,无论是矮人,兽人还是人类,精灵,都很难对几年之后才可能发生的灾难产生什么明确的危机感。 更何况阿克蒙德只是重生,如何从阿古斯来到艾泽拉斯,还是一个巨大的问题。 不过燃烧军团的威胁,倒是让众人深切意识到了找到一切可能拉拢之势力的必要性,也就暂且放下了对玛兰德问题的争论。 剩下的法师,包括卡德加在内已经没有足够能力同时传送现在的玛兰德和卡塞恩了,最终,两人决定都留下来,让法师们带其他的士兵先走。 看着淡淡的蓝雾,玛兰德说:“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完全的独处了,就算在乌特加德城堡,也是背靠来来往往的士兵。” “嗯啊。”卡塞恩应道:“是有很久了,似乎从离开芬利达尔,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他伸过手去将玛兰德抱在怀里,靠在她的耳边说:“谢谢你救了我。” “说什么废话。”玛兰德笑了一声,说:“你不是不喜欢我那个样子吗?” “我是让其他人能对我有些亲近感。”卡塞恩低下头说:“要不然我要对着你那副样子高喊几声‘好厉害’之类的话,奥格瑞玛来的那些家伙肯定会把我当成精神病吧。” “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点心思,不会是说出来好听的吧?” “你就当是真话吧。”卡塞恩微笑起来,然后说:“不过,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最重要的是争取到龙王们的认同。” “其他人的意见不重要,就算是达拉然,甚至提瑞斯法议会认为我们的存在威胁到了他们,只要几位守护巨龙不反对,我也可以借着玛里苟斯给我的名义将他们清除掉。” 玛兰德收回了笑容,慢慢地点头。 “要是龙王们也反对呢?” “那他们就是伊利达雷最大的威胁。”卡塞恩面色凝重起来,一点点说:“相信我,艾泽拉斯早已经进入正常的运转,就算是没有龙王们的守护,也一样可以正常前行。” “那我问你,卡塞恩。”玛兰德抬起头来,看着爱人琉璃般的瞳目,问:“如果你无法战胜这四位龙王,他们坚持要将我禁锢。而黑暗泰坦在此时伸出援手,愿意给你轻松对抗所有龙王的力量,代价是要你召唤他来到艾泽拉斯……” “不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假设来考验我,玛兰德。”卡塞恩当即打断她说:“你不如问问我妈和你一起掉到水里我应该先救谁。” 玛兰德“噗”的一声笑出来:“这又是哪个女孩问过你的蠢问题?好像挺难回答的……但我还没见过不会游泳的精灵。” “只是一个比喻罢了。” 卡塞恩跟着笑了笑,但心里却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轻松。 如果那真的发生了,他要怎么选择? 纯粹的力量,自己的爱人,还是整个艾泽拉斯的存续? 但他明白,自己和玛兰德的幸福都是基于面前这皑皑白雪,远处黑漆漆的高山群峰,还有遥远南方的鲜花绿草,蝶舞狐奔还存在的前提下。 如果这一切都不存在了,那拥有力量还有什么意义? 阿克蒙德,基尔加丹以为追随萨格拉斯会给艾瑞达人带来永恒的智慧和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早就意识到加入燃烧军团的真正下场,还会走同样的道路吗? 他不能做出比这两个恶魔之主还愚蠢的选择,然后空有一具恶魔躯壳而遗恨无穷无尽的岁月。 “我真想在这里跟你站上两千年,卡塞恩。” 玛兰德看着原处布满了峭壁山崖上的泰坦上古建筑,其中的雷电元素还在闪动,那是守护者洛肯和托里姆所留下的能量余波。 “不过,奎尔萨拉斯还有很多事,我没法像麦迪文那样随手就抛整个世界于不顾了,我做不到那么超然。” “凯尔萨斯想要做一件大事。”卡塞恩道。 “建立一个帝国。”玛兰德补充:“就像古卡多雷帝国那样。” “但我担心。” “你担心他会想办法对付你。” 卡塞恩斜眼看向身旁的女子,她正说出了自己顾虑的事。 “你对整个奎尔萨拉斯来说意义太大了,卡塞恩。”玛兰德接着说道:“你和伊利达雷的存在都无法让他安静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此次回去他就要继承王位了,但银月议会不会让他轻松独揽大权。” “银月议会没有自己的力量。”卡塞恩说:“他们对日怒军团产生不了什么威胁,现在莉亚德琳和洛瑟玛·塞隆都站在逐日者那一边。” “好在凯尔萨斯还年轻。”玛兰德叹气说:“而且太阳之井的强大让我们可以活得比过去久得多,让我们不必很快就要面临与阿拉索帝国类似的问题。” “希望凯尔萨斯的自负可以让他忽略掉你对他的威胁。”她补充道。 卡塞恩当即说:“实际上,就算是他想打我的主意,也要等到燃烧军团的问题解决了,至少要把最后一个上古之神消灭……” “如果他的神智还清醒的话,应该是这样。”玛兰德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说:“我们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时间,又聊起这些沉闷的话题。” “明明是你先提起来的。”卡塞恩侧了侧头,说:“不如我们讨论讨论怎么回去,那些法师连个向导都没有给我们留下来,在这种暴风天,我可没法带着一个触手怪物飞回去。” “不用你操心,卡塞恩大人。” 玛兰德走到天台的边沿上,崖边的狂风吹拂着她银色的裙子,让她看起来与大雪融为一体了似的。 她举起右手,指尖善良着黑色的暗影之芒,那中间暗紫色的火心一般的事物尤为显眼。 这时,卡塞恩看到极远处的山崖上,似乎出现一个极为庞大的黑影。 在呼号的风雪中,他勉强瞥见了那个影子的形状,就像是一个站立起来的巨大龙虾人。 “维扎克斯将军。”玛兰德说:“他已经与蛛魔们一起为我们开好了地道。” “之前为什么不让我们走地下?”卡塞恩问道。 “很难跟卡德加他们解释,为什么古神的眷族会为我们做事。” “那现在好解释了。” 卡塞恩奔向天台外沿一把抱起玛兰德跳入万丈悬崖,在她的笑声里唤出邪火之翼飞进了雪中。 300 瓦加德的鱼摊 峡湾南部的匕鞘湾,瓦加德港口。 自从洛丹伦王子阿尔萨斯·米奈希尔的诺森德远征军残军在领袖的背叛后建立了这座坚固的军港,这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暮冬镇陷落以后,这里便是整个诺森德南岸最大的人类定居点。自从得知天灾军团陷落,许多探险家,商人,还有在旧大陆失意的工作狂都来到了这片极北之地,希望能找到新的机会。 这只是第一批消息最灵通的人士,慢慢的,居住在暴风城,库尔提拉斯乃至塞拉摩的冒险家们都会陆陆续续来到这里,得知这一点的瓦加德人都十分高兴,旅行者和新移民代表着商机和财富。 卡塞恩挽着玛兰德的手走在港口附近的一片海产品集市,有说有笑地点评着这里的海产跟阳帆港那边海产的优劣。 不远处的酒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参与了这次北伐的英雄们,包括穿着宽大斗篷遮掩非人样貌的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和加尔鲁什·地狱咆哮。 从祖达克归来的莉亚德琳女士和哈杜伦·明翼也来到了这里,还有穆拉丁·铜须和他的弟弟布莱恩,卡德加以及他手下的几位肯瑞托的使者。 令人意外的是,血色十字军的领导之一,萨莉·怀特迈恩也站在一旁,她的身边站着两位血色战斗法师。 尽管是两位女士,但她们左手持杖,右手搭在腰间的剑上,英气勃发威风凛凛,胸口的红色洛丹伦徽印引得这里的居民们忍不住观看。 瓦加德仍然挂着洛丹伦的旗帜,一个盾牌之上的通用语洛丹伦的首字母变形。 这个令人怀念的旧王国标志,在南部的大陆几乎只有在那些破损的遗迹,还有血色十字军那里才能见到了。 “喂,精灵老爷,这个东西不是这么吃的……” 不远处一个鱼贩有些犹豫的说着。 卡塞恩把视线从血色十字军身上收回来,看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个身着晶蓝外袍,白发垂腰的高等精灵正捧着一条巨大的冰川鲑鱼,或者说半条,脑袋已经被他整个啃了下去。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蓝相间法袍的侏儒,正垫着脚尖来回扫视着桌子上摆的海鲜,好像在想自己应该拿哪一个尝尝。 “其实这样吃还不错,你们从来没这样试过吗?”精灵轻声道。 鱼贩犹豫了一会儿回答道:“……有些人喜欢生吃,但像您这样直接吃掉这么大的鱼头的,我真的没见过。” 卡塞恩侧头悄声跟玛兰德说:“你先走。” 玛兰德点点头,正准备松开手往后撤去时,对方却突然看向这边。 “不用走了,两位。”他招了招手,然后跟身旁的侏儒说:“你先去别处逛逛,亚雷戈斯,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好吃的,我跟他们有事要谈。” “是,父亲大人。”亚雷戈斯轻轻点头。 卡塞恩和玛兰德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感到十分不自在。 两人走过去后,只见玛里苟斯狼吞虎咽的把剩下的整条鲑鱼连骨带刺一齐吞了下去,便有些担心会不会划伤他的消化道。 不过为一头比整栋城堡还大的上古巨龙操心这件事,未免有些多余了。 “很抱歉我没能在奥杜尔的事上帮上忙,卡塞恩。”玛里苟斯用随手召唤出来的一条魔法布擦擦自己嘴上的血丝,转过头来说:“阿莱克丝担心我的精神状况,不希望我参与进去。” “她的意思是如果要我面对尤格-萨隆,可能结果还不如我完全不去,你同意她吗?” “同意。”卡塞恩说:“如果您去了,到最后很可能是我们必须得同时对付你和古神。” 玛里苟斯忍不住笑了一声,说:“我觉得你们的担心都太多余了,我的精神完全没什么问题。” 说着,他吐出一根骨刺来掉到地上。 卡塞恩瞥了那根鱼骨头一眼,实在是很难相信他“没问题”。 “不过。” 他像变戏法似的将手里的魔法布甩动一下,让其消失成一丝白色雾气,一边说:“我和阿莱克丝完全相信你们的能力,尤其是你和玛兰德女士。” 玛里苟斯晶蓝的眼睛斜向身旁的祭司,让后者浑身都不太舒服。 “你抹掉了亚雷戈斯的记忆,女孩。”他轻描淡写地说:“虽然亚雷戈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我却察觉到了你抹除他记忆的那股力量。” “要知道你干涉龙族的心智,比你本身占有古神的力量罪过还大。” “我……”玛兰德没有预料到对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事,想好的说辞全都成了废话。 玛里苟斯的话也出乎卡塞恩的意料,他知道再多的欺瞒和掩饰都没什么用了。 “玛兰德知道古神对龙族的侵害,玛里苟斯大人。”卡塞恩立刻说道:“她担心你们会发现她的事,从而对我不利。毕竟我当时还在永恒之眼,亚雷戈斯刚刚到达芬利达尔的时候没人知道他为何而来……” 听完这番话,玛里苟斯眼中的奥术光芒变得微弱,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又极力压制自己想起这些事。 “最早发现伊利达雷的古神存在的不是亚雷戈斯,卡塞恩。”他慢慢说:“而是去唤醒圣树萨斯阿拉的伊瑟拉。” “她的部下伊萨里奥斯前来龙眠神殿通知了我们这件事,虽然她不认为你们会造成什么威胁,但还是本着共同守护艾泽拉斯的目的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 “阿莱克丝很讲凭据,她没有看到玛兰德伤害无辜,也就没有生出要对付你们的心思。” “但她们不知道你涂改了亚雷戈斯的记忆。”玛里苟斯说:“我还是不希望这件事再发生一次,我是魔法的守护者,无论是什么痕迹都能被我察觉,就算是抹除痕迹的痕迹。” “我……对不起,我明白了,玛里苟斯大人,我不应该那样对您的儿子。”玛兰德轻轻低头。 “谁的儿子都不行,玛兰德。但另一方面来说,我也没有遇到过这么讲理的上古之神。” 玛里苟斯说着,顺手又从鱼贩的摊子上拿了一条鲑鱼。 听到守护巨龙们对玛兰德没有恶意,卡塞恩也舒了一口气,在艾泽拉斯上只要他们四位愿意接受一件事,其他人的看法都算不上重要。 玛里苟斯在鱼背上啃了一口,盯着露出来的鱼骨楞了一会儿,说:“照顾好玛兰德,卡塞恩,她对你很好。不要像我一样,空有诺甘农大人赐予的力量,却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 “这位法师大人,在我们人类的社会里拿东西是需要掏钱的……”旁边的鱼贩试着插进来提醒道。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蓝龙之王转头看向那个中年男人。 他捏指凝出一个扳指大小的,极端纯粹的奥术宝石放在桌子上,在周围所有商贩无比震惊的眼神里宝石在木板上滚了两圈,发出悦耳的风铃般的动静。 “这个东西在你们达拉然能卖多少钱?” 301 暴风 酒馆与瞭望塔之间的小空地上,联盟和部落的领导者们已经聚集在此。 此时,一身白衣的凯尔萨斯和伊利达雷议会的三人,还有魔导师团的领袖大魔导师罗曼斯也来到了这里。 大家都在等待暴风王国的舰队,因为这次聚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交还洛丹伦王子的遗体。 卡塞恩和玛兰德已经来到奎尔萨拉斯的队伍当中,凯尔萨斯见到他们两人过来,微笑着致意。 玛兰德跟塞勒沃尔聊起了在奥杜尔里的事,而凯尔萨斯则把卡塞恩喊到了身边。 “我听说了你们在奥杜尔的事。”他收起给外人看的礼貌性的微笑,语气严肃地说:“许多伊利达雷的精英都牺牲了。” “奥格瑞玛和肯瑞托的损失更大。”卡塞恩回答说:“萨鲁法尔的儿子险些丧命。” “他没事。”凯尔萨斯说:“日怒的牧师们正竭尽全力为他治疗,我们也请了奥格瑞玛的医者和萨满进入乌特加德城堡照顾他。希望部落能明白我们的好意。” 卡塞恩说道:“萨尔是个明事理的领袖。” “自从奥格瑞姆·毁灭之锤与祖尔金联合进攻奎尔萨拉斯之后,我便很难信赖他们了。”凯尔萨斯斜望着不远处的加尔鲁什·地狱咆哮说:“作为一个学者,我也很明白这是偏见,但二十年的时间……很难改变这种固执。” “尽管我不想像父王那样凡事都与其他的种族们隔离开来,但我毕竟是他养育长大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很难动摇。更何况无论是兽人和人类,都与我们起过矛盾。” “但燃烧军团的威胁还未结束,我在基尔加丹带给我的幻象中所见的一切迫使我不得不快些脱离幼稚。单靠奎尔萨拉斯的力量,无法阻击阿克蒙德。” 卡塞恩点点头,说:“上古之战时守护巨龙们依靠巨龙之魂将阿克蒙德的手下消灭,才迫使他退却。而七年前的海加尔山之战,伊利丹的哥哥动用了整个圣山的力量,牺牲了卡多雷的永生能力才杀死了他。” “如今我们没有像巨龙之魂那样的力量去击溃他了,除非他自己愿意走到太阳之井……” “要牺牲整个银月城和其中的人民?”凯尔萨斯难以置信地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卡塞恩说:“他只要知道基尔加丹的失败,一开始肯定就会远离这些能量源。” “但如果他想要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来代替萨格拉斯成为军团真正的主宰,亦或是想办法让萨格拉斯现身,都必须依托这些能量源,到时候海加尔山和银月城都难逃劫难。” “我相信我们还有出路,卡塞恩。”凯尔萨斯的绿色魔能瞳目闪着耀眼的光芒:“我听说伊利达雷已经准备好用风暴要塞作为导航仪在星界中旅行,黑暗虚空中与燃烧军团作战过的种族无数,我们总能找到办法。” “是可以做到,但不算稳定。” 卡塞恩看了看不远处的维尔莱斯,期盼着他过来给凯尔萨斯解释,不过有一件事他倒可以笃定:“我们还需要风暴之眼。” “啊,那枚阿塔玛水晶。”凯尔萨斯点点头说:“我此前一直想在维纶手里夺过它,但他和埃索达溜的比我预料得快。” 卡塞恩应道:“所以我准备去一趟卡利姆多,殿下,一是把小萨鲁法尔送回奥格瑞玛,然后再去一趟泰达希尔,把阿克蒙德的事通知怒风夫妇。最后去埃索达,我在进攻太阳之井之前答应先知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兑现。” 这时,港口外的峡湾中忽然响起舰船靠港的提醒,一群水手和联盟的士兵们都聚集在码头上向南看去。 一艘黄铜色的狮首巨船出现在山间,桅杆顶的蓝底金狮旗随着峡湾的风抖动。 即使是从这边也能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船头上望着这边,他深褐色的长发随着风来回舞动。 “是暴风城的瓦里安。” 说着,凯尔萨斯整了整自己的衣领。 卡塞恩点点头,但他敏锐的视觉察觉到了在瓦里安身边还有个强大的法师。 瓦加德的卫兵们早已经在港口排好,他们身穿着洛丹伦风格的厚重板甲,手中拿着锋利的短剑和印着旧国印记的鸢盾,身上仍然可见故国风采。 自船上下来的暴风王国士兵们所穿的盔甲看起来则轻便的多,尽管卡塞恩知道他们是暴风城的重步兵,而且为了来到北国特意穿上厚厚的毛皮袄子,但比起瓦加德的老兵们来说来还是单薄了一些。 瓦里安·乌瑞恩穿着青蓝色的鹰狮重铠,他的身高足以将名为萨拉迈尼的卡多雷之剑悬挂在高腰处而不会触碰地面。 离着百米远,那把剑上的宝石光芒已经十分耀眼了。 要是在战场上,恐怕这会让持有者成为一个显眼的目标,但对于直面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的瓦里安来说,成为一个显眼目标只意味着更多的战绩。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在瓦里安走下船梯后出现在身后,她先是扫视了一遍整个瓦加德港,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有失望,或许也有庆幸。 走下船后,她带着微笑与这里的老兵寒暄问好,他们之间的见面意义复杂得多,毕竟这些士兵们中有一些上次见到吉安娜时,还是在斯坦索姆。 这时,一个皮肤黝黑,穿着宽大白袍,还带着紫罗兰之眼胸章的法师走到凯尔萨斯身边,说:“王子殿下,我是乌瑞克,肯瑞托的一位成员,大法师请诸位进入酒馆议事,外面快要下雨了。” “好。”凯尔萨斯又看了一眼那艘狮首大船旁的传奇战士,与这位法师一起向酒馆的方向走去。 雨滴落进瓦加德的泥土,商人们纷纷盖上雨蓬,不防水的商品都被收起。 旅行者和冒险客们朝着酒馆跑去,但酒馆已经限制进入,几个人因此朝着北边雨幕中的乌特加德堡垒叫骂,报怨精灵的到来让他们只得去哨塔,港口商铺和住家里避雨。 这时,一行日怒军团的精灵血卫士抬着一口铁棺进入了城门,在瓦加德的防卫长官的指引下来到酒馆前。 这里的游人都知道这具棺材里到底躺着什么人,或许是一位与天灾军团战斗中牺牲的将军,或许是一位因病去世的前洛丹伦官员。 吉安娜拉上自己淡紫色的兜帽遮挡雨水,一边跟上了瓦里安的队伍,但这一路上,她都望着那队精灵出神。 她知道那是谁。 302 低调的庆祝 酒馆中只有细细碎碎的低声交谈,之前在这里排解寂寞的顾客们都被驱离,因此显得十分安静。 卡塞恩站在一边靠着支撑房顶的柱子看着桌子尽头的卡德加,他明显因为加尔鲁什和瓦里安同时在场而感到有些紧张。 这两个人都是双方阵营里出了名的鹰派领袖,之前卡德加还说过在封印死亡之翼所在的元素位面之前,挑选前去的士兵时两人还险些因为洛丹伦地区联盟和部落的争端而动起手来。 此时,加尔鲁什掀开自己的兜帽,他光秃秃的头顶因为带了点雨水反射着屋内的灯光而让整个人更显得彪悍。 而刚刚进来的瓦里安束的十分狂野的褐发沾湿了一些,衬托出他的战士气质。 这场来的不是时候的雨,怎么都像是激化了矛盾似的。 凯尔萨斯比他们两个人个头都高了一些,他腰间的费罗米隆尽管没有燃烧起来,已经让酒馆内的气温上升了几度。 这位肯瑞托前六人议会成员,精灵王国的统治者无疑是房间内政治地位最高的一位,他的实力足以让联盟和部落能在奎尔萨拉斯众人的面前收敛一点自己的脾气。 更别提站在后面一直未动的卡塞恩,瓦里安知道就是他亲手斩杀了巫妖王。 这与之前奎尔丹纳斯岛击败基尔加丹的功劳不同,这是一次真真正正的决斗,就在冰冠冰川之上。 瓦里安小时候打赢过还是小王子的阿尔萨斯,但他清楚那不过是小孩子玩闹的把戏,让他去跟巫妖王拼命,他不敢保证一定取胜。 而卡塞恩·日蚀还站在这里,明显没受到什么伤,这让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了。 “玛兰德。”希尔瓦娜斯凑到这边,轻声说:“我听温蕾萨说,玛里苟斯希望能让伊利达雷训练一批法师猎人以压制达拉然的发展。” “不完全是这样。”玛兰德回答道:“据我所知,玛里苟斯大人的意思是追捕那些背离达拉然或者银月城的法师,不让他们滥用魔法,或者进行被禁止的魔法实验。” “但他确实不希望达拉然继续没有限制的扩张下去。”卡塞恩靠过身子来补充道:“魔网的波动已经从诺森德开始了,如果你的部队之前在西方的苔原登陆的话,应该能够观察到那里已经有泄露出来的奥术灾难。” “我注意到了。”希尔瓦娜斯点点头,说:“不过,温蕾萨看上去很苦恼。” “与其说是你妹妹的问题,不如说是罗宁的苦恼吧。”卡塞恩说:“不要为那些人类操心了,他们已经为滥用魔法付出过代价了,应该知道节制。” “你说的有理。” 希尔瓦娜斯轻描淡写地回应着,与其说是为妹妹询问,她更想知道伊利达雷是不是会腾出手来对付达拉然,这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看向桌子对面的瓦里安,此时那个男人正盯着这边的几个人,那种警惕好像卡塞恩像一只潜伏的豹子,随时可能会扑过去,而他必须立即做出反应似的。 “安静一下,诸位。” 随着卡德加的号召,酒馆内越来越嘈杂的谈话声渐渐沉静。 他试着提高自己的声音,说:“在这短短的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诺森德大陆发生了两次足以改变艾泽拉斯的战斗,但这两场战斗,我们却都无法畅快地庆祝。” “一是针对巫妖王的战争。尽管他曾经在奎尔丹纳斯岛的战役中与我们并肩作战,但巫妖王始终怀着将瘟疫传播到全世界的心思,并且已经付诸行动。在我们进入诺森德之前,他已经开始与龙眠神殿的巨龙们交战,并且屠戮了数个人类和巨魔的聚居点,将他们复活为不死丧尸,而他在太阳之井一战后就马上集结大军,想趁我们因为恶魔入侵的虚弱之时南下攻破生者的世界。” “由凯尔萨斯王子率领的军团和部落的先锋军们都参与了战斗,卡塞恩·日蚀在辛达苟萨的陨落之地结束了巫妖王的罪恶,为东大陆持续了二十年的瘟疫灾难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是,已经有无数普通人已经承受了痛苦,亲人逝去,和家园尽毁的绝望,巫妖王的死也无法将他们所失去的一切赎回。” “洛丹伦的王城已经成为废墟,最应该庆祝胜利的人们已经不在了。” 听到这,血色十字军的代表萨莉·怀特迈恩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希尔瓦娜斯·风行者,心里满是仇恨和不满。但她掩饰的极好,除了卡塞恩以外,谁都没有察觉到这一丝情绪的波动。 “第二场,便是针对上古之神的突袭战,由伊利达雷带领,奥格瑞玛的将士们和肯瑞托一起进入奥杜尔杀死了尤格-萨隆,这个祸乱世界数万年的罪恶之源。” “这场突袭的胜利意义不亚于流沙之战,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邪恶之物的存在过于沉重,我们不能随便将它公开。” “暮光之锤已经覆灭,公开上古之神的存在无异于为其制造存在的土壤,让其死灰复燃。流沙之战的规模之大,流传之广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各势力的领袖纷纷点头,不仅是民众,连很多在场的英雄都很难接受艾泽拉斯还存在着上古之神这种怪物的事实。 “在这里,我们一起举杯,向完成这两个壮举的军团致敬,向卡塞恩·日蚀,向奎尔萨拉斯,还有逝去的战斗英雄们,致敬。” 加尔鲁什和穆拉丁率先站起身把酒饮尽,随后大家一齐端起酒杯。 北国的酒烈,在场的不少人都辣的流出眼泪,但没有人在此期间说出什么醉话,毕竟这两场战斗的意义确实过于沉重。 “诺森德的胜利不是我们的终点,诸位。”卡德加放下酒杯,说:“燃烧军团还在虎视眈眈,肯瑞托已经给各个王国写了长信,希望在将来的危机到来前,我们能够放下刀兵,放弃无意义的内耗,共同对敌。” 瓦里安与加尔鲁什对视了一眼,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知道卡德加的话当然是为了将来可能发生的燃烧军团入侵,但另外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让大家暂且不要开始对诺森德这片无主之地的争夺。 众人开始进餐时,一直坐在远处未发一言的吉安娜来到卡塞恩的座旁,附身轻声说道:“卡塞恩大人,我有事想问问您,关于天灾军团。” “什么?”卡塞恩回过头来。 “能不能单独谈谈?” 303 逝者已矣 雨下的正大,天色渐晚,雨水啪啪的打在石墙上,显得越来越空旷的瓦加德愈发的静谧。 一个身着紫袍的精灵和一个穿着白色外袍,紫色斗篷的女法师站在酒馆的门外,望着撤掉营火和武器架的士兵们,久久未言。 “卡塞恩大人……”吉安娜嘴里含着半句话,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你想知道阿尔萨斯的事。” “是。”吉安娜看向被抬到暴风王国军舰上的铁棺,问:“他说了什么?” 卡塞恩叹了口气,说:“这真的有意义吗,吉安娜?他已经不再是他了。或许他的灵魂已经混杂了那个兽人的一部分,或许他为了战胜对方,已经牺牲了你熟悉的一面。” “我……我不知道。” 吉安娜的精灵语说的带着一点人类贵族才会有的特殊口音,这源于她库尔提拉斯海军上将之女的成长经历。而这点口音更显出她的紧张,以及极力想在这位恶魔面前装出来的最后一点坦然。 “他没有提及你。”卡塞恩说:“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他已经陷入极端了,我觉得他所说的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听到这句话,吉安娜愣了一会儿。 “阿尔萨斯是个很可怜的人,卡塞恩大人。”她慢慢地问道:“你知道斯坦索姆的事吗?” “我有所耳闻,阿尔萨斯为了阻止疫情扩散杀死了很多居民。”卡塞恩想起在达拉然提起那座城市时吉安娜的反应,他很惊讶吉安娜愿意主动谈论这件事。 同时,他也不想在亲历者面前表现的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毕竟他体会不到当事人的心态。 “洛丹伦王国东部地区的瘟疫很严重,而斯坦索姆又是那里的首府,因此很难排查所有受到感染的粮食和物资等等,疫情的爆发也在预料之中。” “我们赶到那里时,所能做的事已经不多了。” 说到这,吉安娜略微低下头去,金色的长发落下肩膀,回忆那一刻似乎对她来说很是痛苦。 “或许在斯坦索姆时我应该站在他那一边,替他分担那份责任,一切会不一样。毕竟他最亲近的老师已经站到了他的对立面,而我……又残忍的离开了他。” “他还年轻,那时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他尽管想要做个行事果断的领袖,但他的意志又难以背负杀害无辜者的内疚,这内疚压垮了他。” “我是不是错了?或许……”她问道。 “是你太爱他了,女士。” 听到这句话,吉安娜楞了一阵,卡塞恩的话略微点醒了正处在回忆和现实交织中陷入迷惘的自己。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因为阿尔萨斯无法挽回的逝去,而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念。 雨声中,卡塞恩慢慢地说:“但每个人都需要成长,阿尔萨斯只是没有来得及在王国需要他的时候成熟起来,很难说谁错了,谁对了,他也只是做了他认为正确的事。” “真正错的是天灾军团,吉安娜,是巫妖王耐奥祖和基尔加丹。” “在我们看来,就算是你们用尽一切办法救下了斯坦索姆,阿尔萨斯最终也会在恐惧魔王玛尔加尼斯的引诱下用另一种方式拿起霜之哀伤,而斯坦索姆最终的命运也不会有所改变,毕竟王城都沦陷了。” 他看向身边的女法师的淡蓝色眼眸,说:“或许我这么说有些无情,但事实就是如此。阿尔萨斯虽然贵为王子,但他那时不过是个凡人,根本无法跟耐奥祖的力量对抗。” “之后他成为了一个傀儡,是耐奥祖脱离燃烧军团控制的工具。像他一样的人很多,包括基尔加丹本人也是一样。只是对你来说他很特殊。” “放下他吧。”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卡塞恩大人。”吉安娜轻声道:“或许只有跟您我才能说出这些话。在塞拉摩,在达拉然,我都必须维持自己的身份,但每当想起那一瞬间,我都很难说自己真的放下了什么。” “我听说了在辛达苟萨之陨发生的事,谢谢您让他得以解脱,同时,也能让我得到真正的解脱。” “如果他还在这里,或许我会疯了一样的想办法劝他回来,重新回到联盟,甚至……塞拉摩。但我知道那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无谓的执念,一条不归路罢了。” 说到这里,吉安娜突然感到一阵无路可走似的绝望,泪水终于流了下来。 “为什么是他?”她带着哭腔低声问:“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承受这一切?” 卡塞恩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耐奥祖生前是个极具智慧和眼光的强大萨满,他曾受到兽人的崇拜,并希望在入侵艾泽拉斯失败后拯救整个旧部落。然而最终还是被基尔加丹抓住杀死并扭曲了灵魂,扔到寒冰皇冠。 而在燃烧军团第二次入侵期间,联盟众王国中群星闪耀,他偏偏看中了那个年轻的王子。 他挑人的本事,恐怕就算是欺诈者本人也要自愧不如。 这时,酒馆的门突然被撞开,里面的谈话声和酒杯相击的动静传出来,吉安娜慌忙擦了一下眼泪挺起胸膛。 有那么一瞬间,卡塞恩似乎感觉对方已不是那个严肃的联盟领袖,而是为了众生,为了世界强压心中的一切悲痛站出来主持大局,维持整个世界的联合一齐对抗阿克蒙德的少女。 “你们两个在这。”穆拉丁·铜须摇晃了两步,靠在门边的墙上,看向恶魔说:“背着妻子跟别人幽会啊?” 吉安娜尴尬地笑了笑,不过看着对方通红的脸庞和鼻子,也就没有计较什么。 “你喝醉了吧?” 卡塞恩冷哼一声,引得矮人眯着眼大笑起来。 但笑着笑着,他的神情明显开始变得漠然,毕竟,像穆拉丁这样的人不会没有原因的离开酒席。 “阿尔萨斯的剑术怎么样?”他问。 “一般。”卡塞恩不假思索地道:“配不上他所拥有的的力量。” “呸。”矮人啐了一口说:“你口气挺大的。” “那边的高个子,拿两把剑来!”他冲进雨里,粗暴地夺过瓦加德士兵手里的武器架上的钢剑。 吉安娜见到这一幕,想要说什么阻止这个开始说发疯的醉汉,但最后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穆拉丁提着两把剑转身过来,强笑着喊道:“让巫妖王的剑术老师看看你哪来的勇气说他的水平不行。” 卡塞恩走到他面前,此时雨已经很大了,很快他的黑发便被淋的湿透,身上的袍子也塌了下去。 他接过矮人的剑,舞了一个剑花,做好架势说:“那来吧。” “哈!” 穆拉丁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他双手握住这把对他来说略有些大的长剑劈砍扫来,好像卡塞恩不是他的对练,而是仇人似的。 卡塞恩退后几步连续接过他几个像是下了死手的招数,趁对方抬剑劈砍的空当一脚将他踢在地上,强壮的矮人跌倒在地,激起一片水花。 “你还真挺厉害,嗯?” 穆拉丁大笑两声爬起来,扔下剑,拔出不远处木桩上的生了锈的伐木斧当即劈开雨幕只冲卡塞恩的腰部而来。 卡塞恩用剑撩起他的斧刃将斧子拨飞出去,然后伸手出去把已经失去平衡的穆拉丁推在了泥汤里。 他把剑扔在地上说:“你都醉成这样了,不要打了。” “你杀了他,卡塞恩,他死了!” 穆拉丁无力的咆哮,他勉强撑起身子跪趴在地上,这个曾经在恶魔的尸山中杀出一条血路的“山丘之王”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304 向西 无尽之海,名副其实。 一片蔚蓝之上,海平面看不到除了海涛以外任何的事物。 二十位影刃卫士随着卡塞恩和玛兰德前往卡利姆多,最终前往埃索达与德莱尼的领袖,先知维伦见面。 卡塞恩不仅是要完成自己的承诺,将恶魔名册的内容完完整整的交给德莱尼,更是要与维伦商议有关阿克蒙德的事,更重要的,是关于风暴之眼。 他与凯尔萨斯商议过后,认为阿塔玛水晶是应对下一次燃烧军团入侵的重要筹码,如果那些隐居起来的艾瑞达流亡者没有心思去将他们收集起来,那么这件事就要由奎尔萨拉斯完成。 桅杆上,在海风中舞动的挂着的红色旗子上印着一个淡橙色兽人凶恶面孔的徽标,那是战歌氏族的徽印,在这张旗帜下挂着伊利达雷的魔印旗。 卡塞恩坐在其下的船头上,眼神跟着周围跟着帆船游行的短吻海豚,心里还在想着与巫妖王的决战。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个放弃了希望,只求一死的绝望者,在他充满杀意的狂野力量中,卡塞恩看不到多少求生的欲望。 或许正像吉安娜所说的,他也在求一个解脱吧。 远处的几艘塞拉摩战船上,白底旗帜上印着蓝色的船锚徽标,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中看不太清楚。 但站在船头的法师领主随着风飘飞的一抹金发却异常的显眼。 阿尔萨斯的遗体已经随着瓦里安的舰队回到了暴风城,瓦里安打算将他葬在王室墓园内,无论他做了多少错事,他至少都是洛丹伦王室的最后血脉。 没有葬礼,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仪式,甚至没有墓碑,也没有墓志铭,暴风城不打算公开阿尔萨斯王子的归来,一切都安静的,隐秘的进行。 断裂的霜之哀伤尽管被祖特纳什砍断,被邪能所侵蚀,但这把剑仍然具有一定的魔法力量,而且会让附近的死者和灵魂变得不安,因此各大势力都不敢随意接手,只得让卡德加带回达拉然让法师们想办法封印他的力量。 而破碎的灰烬使者则被凯尔萨斯·逐日者带回了奎尔萨拉斯,以求用太阳之井的力量净化它的邪恶,再想办法再由重铸费罗米隆的工匠们修复它。 “有时候我觉得你看起来很怪,卡塞恩,你独处的时候不像个精灵。” “是吗?”卡塞恩回过头来,看向走过来的玛兰德,问:“那你觉得我像个什么?” “怎么说呢,像个人类,很像塞拉摩那些老水手。”玛兰德看向二三百米开外的塞拉摩战船,说:“尽管只活了三四十年,却一副看透了世界真相的样子。” “人类的生命转瞬即逝,玛兰德,他们可没有我们这么多的时间去浪费。”卡塞恩微笑着说:“因此,每个人都想要快点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否则无法在死前得知这一生的意义,那岂不是没得不明不白?我觉得这也是他们进步的动力。” “啊,你很懂的样子。”玛兰德假装打了个哈欠,坐在卡塞恩身旁的甲板上说:“不过,说得还是有一点道理的,短暂的寿命给了他们好奇的天性。” 这时,一个奥格瑞玛的兽人卫士走过来站定在卡塞恩面前,说:“卡塞恩大人,玛兰德女士,加尔鲁什督军让我通知两位,我们快要抵达杜隆塔尔了。” “我知道了。”卡塞恩用带着德拉诺口音的兽人语说:“谢谢。” 兽人用拳头拍拍自己的胸口,鞠了一躬退下了甲板,玛兰德看着其宽阔的背影,问道:“之前在酒宴上,吉安娜女士跟你说了什么?” “跟阿尔萨斯有关的事。”卡塞恩回答道:“我没想到阿尔萨斯对她的影响这么大,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多多少少也应该放下那个男人了。” “她有没有因为你手刃阿尔萨斯而记恨你?” “她倒是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我还是能感觉到一点。”卡塞恩转过头来看着玛兰德说:“不过她在克制,尽量显得大度,毕竟她也明白,阿尔萨斯不能活下去。” “一个为了拯救世界连父亲都敢杀的女人,卡塞恩。”玛兰德轻声道:“你不能小瞧了她,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跟阿尔萨斯真的是一路人。” “但她跟我聊到阿尔萨斯时……”卡塞恩顿了一下,说:“说自己当初在斯坦索姆的时候或许应该支持阿尔萨斯的决定,而不是背离他。” “看来,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也有自我怀疑的时刻。”玛兰德挑了挑眉毛,语气怪异地说:“看来你跟她聊得很深啊,让她愿意把这些埋藏在心里的事都向你倾诉。” 卡塞恩皱了皱眉说:“你该看看她提到阿尔萨斯死去时的样子,如果要我说她一辈子都不会爱上第二个男人我也信了。就算是你怀疑,也不该怀疑她跟我之间会有什么……” “这就是你不像精灵的第二个地方了,卡塞恩。”玛兰德微笑起来说:“别说在伊利达雷的队伍里,就算是在整个奎尔萨拉斯,像你这样对招惹其他女孩这么忌惮的男精灵也很少了。” “洛瑟玛·塞隆不是吗?” “他还没有正式追求到莉亚德琳,两个人还暧昧得很,这种模糊不清的关系才更寻常一些。”玛兰德解释道:“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一个确定的关系,到底是谁的责任,谁也说不清。” “关键是我怕死啊,玛兰德,我记得某人可是清清楚楚地说过如果我跟别人乱来,那就直接杀了我。” “现在我可杀不了你了。” “那我帮你,如果真出了问题,我杀我自己。” 玛兰德一听笑出了声,淡蓝色的眼眸几乎与背景里的海水融为一体。 “为什么你的眼睛一直是蓝色的?”卡塞恩问道:“你现在体内的暗影远远超过奥能了吧?” “你喜欢我现在的眼睛,还是一簇虚空能量?”玛兰德斜躺下去慵懒的靠在栏杆上,眼睛因为刺眼阳光的照射而微微眯起。 “当然是你现在的,跟你的白发和肤色很相称。” “是啊,我也知道你喜欢蓝色的呢。” 305 刃拳海湾 见到海平面上那连成片的红色山丘后,塞拉摩的舰队转向南方航行。 在进行简单的告别后战歌氏族的战船慢慢靠岸。 这里名为刃拳海湾,没错,是由卡加斯·刃拳的姓氏命名的。 数十年前,卡加斯带领兽人奴隶们摆脱食人魔帝国奴役的事迹曾经鼓舞着整个部落前进,他也因此成为当之无愧的英雄人物,在部落来到艾泽拉斯后,将许多地名以他来命名。 不过,在两次兽人战争失败,玛瑟里顿入侵外域后,他率领留在外域的兽人部落向燃烧军团效忠,后来又投奔伊利丹·怒风的伊利达雷。 这些消息传到艾泽拉斯,他的名字便很少在部落中提起。 在这里,卡塞恩已经快要闻到杜隆塔尔那沙尘的气味,他能看见海岸的码头上有一队绿皮兽人已经在等候了。 那码头上一个白发苍苍,身披重铠的老兽人正在来回踱步。 待船靠岸放下船板,影刃精灵和库卡隆卫士们率先下船站成两排,老兽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迎上来,但还是带着顾虑端详了一下这些神情严肃的魔血精灵士兵。 接着,刚才向卡塞恩和玛兰德报告靠近杜隆塔尔的那个一身红色铠甲的兽人士兵走下来向老兽人行了个军礼。 “萨鲁法尔大王。” “听说你在诺森德的战斗表现很好,纳兹戈林。”萨鲁法尔说:“怪不得小加尔鲁什会让你护送两位奎尔萨拉斯的贵客。” “多谢大王。” “我儿子呢?” “您的儿子没有危险,萨鲁法尔大王。”还在船上的玛兰德靠着栏杆应道:“他只是需要时间休息。” 听到这句话老兽人抬起头来,脸上的担忧慢慢凝固,看着走下船来的两个精灵领主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你们就是伊利达雷的卡塞恩·日蚀和玛兰德·月晨祭司。”萨鲁法尔走上前来说:“你们在太阳之井和诺森德的功绩已经传遍了整个杜隆塔尔了。” “能见到你们是我的荣幸,两位。”老兽人的声音铿锵有力:“也很感谢精灵王国对我儿子的照顾。” “很荣幸能见到您。”卡塞恩微笑着说:“我们早已经听说您在流沙之战中的英勇,您是我们这些与上古邪神斗争的战士们的榜样。” 玛兰德补充说:“您的儿子继承了您在甲虫之墙前的风采,他勇敢地杀入尤格-萨隆的体内,并且破解了攻破古神意志的方法。” 瓦洛克·萨鲁法尔听到玛兰德的话,只觉得一阵阵的惊异。 “我只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听到他受重伤的消息时我根本安不下心来,连吃饭都没有胃口。” “您大可以放心。”玛兰德接着说:“我们确认德拉诺什·萨鲁法尔的伤情在两个月内就可以恢复正常,如果有意外情况的话,可以通知我们,我们会随时提供帮助。” 正在三人寒暄的时候,第二艘战舰也靠岸了,加尔鲁什一手拿着血吼,一手拿着一把已经卷刃的战斧,与士兵们一起将德拉诺什·萨鲁法尔扶下船,看起来他恢复了许多。 只是比起正常的兽人来说,他的皮肤已经发青发暗。 “德拉诺什。” 老兽人迎上去扶住自己的儿子,而小萨鲁法尔说话的声音还有气无力。 “父亲。” “回来就好,儿子。” 瓦洛克抚摸着儿子发青的皮肤,脸上全是心疼和担心,毕竟受到古神的荼毒可不是一般的伤害。 卡塞恩看着两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心安许多,如果要是小萨鲁法尔死在尤格-萨隆的监牢里,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来到奥格瑞玛面对这个老战士。 此时,小萨鲁法尔还很虚弱,他只在这停留了一阵便被抬上一旁由座狼拉着的车辆先歇息下了。 杜隆塔尔的风沙很大,卡塞恩遮着眼睛看向西边的荒漠,奥格瑞玛的城墙已经隐约可见。 “还记得上次我们来这的时候吗,卡塞恩。”玛兰德用手肘碰了碰卡塞恩的胳膊,说:“不知道那个牛头人怎么样了。” 卡塞恩笑着说:“这次一定要喝上蜜酒。” 看着载着自己儿子的车辆离开,老萨鲁法尔和加尔鲁什交谈着走过来,他们的脸上似乎都带着愁云。 “两位。”萨鲁法尔问道:“他的皮肤……” “很难恢复了,大王。”玛兰德坦白道:“那是古神的血所造成的腐蚀,我们有一些士兵已经因此死去,您儿子已经非常坚强,挺了过来,但那种损害是永久的。” “不过古神之血蕴藏强大的力量,尤格-萨隆本来会利用这种特性腐蚀受到他的血影响的人,但他已经死了,您的儿子受到的这种影响相对来说要小了很多。” “自从我们的皮肤变绿之后,又出现了那些红色皮肤,浑身尖刺的兽人,我们对不一样的外貌已经不怎么在乎了。”萨鲁法尔无奈地笑了笑,然后略带担忧地问:“但是,不会有什么其他的未被发现的坏处吗?” “我们带来了一些古神之血的样本。”玛兰德说:“您可以派奥格瑞玛的研究者们对其进行更细致的调查,但就我的知识来说,不必过于担心。” “那个古神确定是死了吗?” “受到他精神扰乱的那些人都在慢慢恢复,要我说它是真的死了。但您知道就算是克苏恩,死后仍然在污染着整个南卡利姆多,即使是尤格-萨隆无法再主观地对世界进行破坏,与它的遗留的抗争还远未结束。” 加尔鲁什在一旁听着玛兰德和老萨鲁法尔的谈话,不太自然地瞄了卡塞恩一眼,而卡塞恩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知道对方想起了奥杜尔深处那个蠕动的巨大白色肉瘤。 “大酋长在不在奥格瑞玛?”卡塞恩问着,然后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他商量。” “他已经回来了,你想说的是关于燃烧军团的事吧?奥格瑞玛已经收到了达拉然的信件。”老萨鲁法尔说:“没想到恶魔又要卷土重来了,我们才刚刚把杜隆塔尔的火刃叛徒清剿干净。” 306 格罗玛什要塞 格罗玛什堡垒,奥格瑞玛的酋长大厅门前。 一身黑色板甲的部落大酋长站在堡垒门口的阶梯上等待着伊利达雷一行人的到来,旁边那挂着玛诺洛斯之颅和胸甲的枯树旁仍然阴森可怖。 现在,它几乎已经成为了部落的荣誉勋章。 卡塞恩带着玛兰德走在两排库卡隆卫士当中,他瞧着这些身披铜色重甲,威风凛凛的强大战士,感觉他们在奥格瑞玛的一般兽人当中更能凸显那一股荣誉卫士的力量感。 见到卡塞恩,萨尔首先笑了出来说:“卡塞恩,感觉比起上次见面你壮实了不少。” “都是托太阳之井的福,大酋长。”卡塞恩轻轻附身然后说:“凯尔萨斯王子托我带来他的问候,王国一向很重视与部落之间的联系。” 老萨鲁法尔听到卡塞恩的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太舒服,毕竟当初洛瑟玛·塞隆可是想要直接率领整个奎尔萨拉斯加入部落,而不是保持什么“联系”。 萨尔也能察觉到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但他还是说:“我们也很高兴看到逐日者王庭能够恢复统治。” 毕竟,如今奎尔萨拉斯有了日怒军团的回归和伊利达雷的加入,实力已经足以媲美整个部落,甚至更强大。 如果让他们进入部落,对部落的组织本身也是一种威胁。 让幽暗城加入本身就是一次冒险之举了,而被遗忘者已经给部落带来了不少麻烦。无论是洛丹伦王国地区与联盟的冲突也好,还是那些死者本身对活人的仇恨和瘟疫实验也好,都让萨尔的统治受到不小的质疑和挑战。 萨鲁法尔用拳头敲了一下胸口的护甲说道:“我将返回力量谷执行防卫任务,大酋长。” “谢谢你,瓦洛克。”萨尔向老兽人行礼,然后说:“我已经将你的儿子带去修养,他的状况看上去还算不错。他是部落的骄傲。” 萨鲁法尔再次致礼后,便与他的卫兵离开。 大酋长一边邀请精灵们进入要塞,一边说:“我能感受到凯尔萨斯·逐日者王子与他父亲的不同之处,卡塞恩。奥格瑞姆曾经跟我谈起过那个老国王,称他保守而传统,不敢有所突破,也不敢对外族有什么信任。” “部落还在洛丹伦游荡时我们势单力孤还受到人类的围追堵截,在联盟分裂,瘟疫横行之时我曾经想要前往奎尔萨拉斯寻找出路,不过部队中那些年迈的兽人提醒那场十几年前的战争……” “您的顾问建议是对的。”卡塞恩应道:“就算是短命的人类也很难在二十年内忘却一场浩大的战争。” 众人已经来到酋长的大厅,这座厅室尽管完美继承了兽人的粗犷装饰风格,但铺作地毯的兽皮,挂在天花板上面的异兽獠牙等战利品都彰显了居住此地之人的尊贵。 酋长之座的旁边,有一个红发的丛林巨魔站在那里观察着来访的客人。 比起阿曼尼森林巨魔,荆棘谷的丛林巨魔显得瘦弱得多,皮包骨的身形和复杂的图腾纹身让他们看起来尽管少了些野蛮和粗暴,但更为阴险和深藏不露。 他就是沃金,暗矛部族的领袖。 暗矛部族很久以前被古拉巴什巨魔放逐四处游荡,在一次灭族危机中,沃金和他的部族被当时同样处在流浪中的部落酋长萨尔所救,宣誓效忠部落后跟随萨尔一齐来到了卡利姆多定居。 他对精灵怀有一定的戒心,不过这种戒心并非阿曼尼巨魔那般赤裸裸的仇恨。 一万年前,由赞达拉部族率领的巨魔帝国与正在壮大的卡多雷帝国发生过激烈的冲突,这场战争几乎决定了在古卡利姆多大陆上的生存空间,因此双方都倾尽了全力。 最终巨魔帝国在上层精灵的奥术攻势中败退下来,赞达拉部族与艾萨拉女皇签订了耻辱的停战协议。 尽管这些上古时期的历史对于如今的许多年轻巨魔来说与传说无异,但却都是耳熟能详的故事,这也让这个古老偏见能一代代传播下来。 他们对伊利达雷攻占祖阿曼的事有所了解,虽然对森林巨魔没有什么好感,但那毕竟是精灵针对巨魔的一次军事行动,难免让人与万年前的古老战争联系起来。 尤其是站在伊利达雷主人身后的那个女精灵,她眼中的奥术光芒更唤起了沃金身旁那几个暗影猎手对奥术魔法的负面印象。 相对的,玛兰德也能感受到沃金瞧着自己时那埋藏在胸中的不信任。但对方是一个极具智慧和懂得审时度势的领袖,知道在动荡的时代,这些血精灵对他们来说结盟的意义远大于互相猜忌。 卡塞恩瞧着静静地望着这边的巨魔领袖,说:“即使是今天,精灵还记得前任大酋长奥格瑞姆·毁灭之锤和古尔丹带着红龙和死亡骑士,帮助祖尔金的巨魔军团进攻银月城的景象。” “不过,为了面对即将到来的威胁。”他转过身来看向站到酋长之座旁的萨尔,说:“凯尔萨斯王子愿意放下这个旧怨,包括与联盟也是。” “那是一场错误的战争,卡塞恩大人。”沃金的声音缓慢而沙哑,他低下带着两颗长牙的尖脑袋说:“一场由燃烧军团掀起的仇恨。” “您说的不错,督军。”卡塞恩点点头。 “不要再翻这些旧账了,卡塞恩。”加尔鲁什打断他们的对话,说:“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对付阿克蒙德。” 萨尔清楚卡塞恩的实力已非凡人能比,他如今很可能远强于一头巨龙,甚至不亚于一位守护龙王。 在这个精灵进入杜隆塔尔时他已经能够察觉到元素的不安和紧张,在与它们进行过深入的沟通后,他才勉强说服元素之灵们保持冷静,上次这里的元素们出现这样的扰动,还是阿克蒙德来到这里的时候。 而加尔鲁什能够这么跟他说话,说明他们之间的友谊已经很深了。一方面他为地狱咆哮的儿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与这样的一个恶魔领主成为朋友,究竟是好是坏还未可知。 “加尔鲁什,不要这么着急……阿克蒙德当然是最重要的问题。”卡塞恩看向旁边的督军,说:“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隐埋在深处的危机尚未解决。” 307 未堕落者 酋长大厅里有来自部落多个势力的大使,除了暗矛巨魔,同样也有被遗忘者的不死精灵和亡灵士兵,以及比加尔鲁什还要高出半个身子的牛头人。 几位牛头人的存在让整个厅室都显得拥挤了。 “我来此不仅是受王子所托,也是龙王们的意思。” 卡塞恩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慢慢解释道:“恩佐斯对这个世界的伤害不比尤格-萨隆要小,我们必须在燃烧军团下次入侵之前彻底解决这个大麻烦。毕竟无论是上古之战时期还是翡翠梦魇都告诉我们,燃烧军团和上古之神在面对艾泽拉斯时,更倾向于合作而不是针对。” “红龙女王已经向我阐明了他们的态度,巨龙军团希望能够主动出击,而不是等待恩佐斯再次给我们带来灾难。克苏恩和尤格-萨隆已经被杀,这说明古神并不是不可战胜的真神。” 沃金点点头说:“卡塞恩大人所说不错,我亲眼见到从安其拉神殿返回的战士们如何受到上古之神的腐蚀和折磨,这些扭曲的存在是所有凡人的死敌。” “我同意沃金督军的说法。”萨尔看向身旁的巨魔顾问,然后问道:“不知道联盟那边是否也愿意共同对抗古神?” “幽暗城更关心联盟的意见,卡塞恩大人。”站在一旁的一位不死精灵使者说:“希尔斯布莱德丘陵处在与联盟对抗的第一线,我们不能在他们没有做出停战承诺的前提下与第三方作战。” 卡塞恩应道:“瓦里安·乌瑞恩国王和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都表示同意,毕竟人类王国受到黑龙威胁已久,这背后都是恩佐斯在作怪。” “他们都是值得尊敬的对手,玛尔拉。”萨尔望向那个黑暗游侠,然后又说:“不过,说起黑龙,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监督元素位面封印的情况,但事情有所变化。死亡之翼之前一直处在十分癫狂和混乱的状态,却在诺森德之战后缓和了,甚至能够与元素守卫们进行正常的交流了。尽管他的脾气仍然暴躁,但至少比之前理智很多。” “元素守卫们曾猜测是不是古神出了问题,没过几天,我便收到了达拉然关于尤格-萨隆已死的消息。” “什么?” 这个消息让卡塞恩有些惊讶。 “死亡之翼有了好转的迹象?” 卡塞恩无论如何都很难这件事,其实要是照着他本来的想法,最好把这个没什么希望的反社会分子早点处理点为好,但对方却随着尤格-萨隆的死恢复了一点神智。 对于到底是谁腐蚀了死亡之翼这件事,一直没有一个定论,但巨龙之魂是在诺森德的龙眠神殿中制造的,许多参与过击杀尤格-萨隆的士兵声称他们在幻象中见到了那个场景,几位龙王围绕着那个神秘的,围绕着紫色邪恶气息的金色圆盘。 而诺森德明显是受到尤格萨隆的控制的,他的邪血很可能在刚刚被关进奥杜尔之时就开始渗透奥杜尔的土地了。 他不想让耐萨里奥可能能恢复神智这件事从心中萌芽,因此他也只是想了一会儿,说:“大酋长,我还需要前往达纳苏斯和埃索达与其他的领袖们见面,希望您能帮我联系龙王们,并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有关于死亡之翼的事非同小可。” “我很愿意帮这个忙,卡塞恩。”萨尔应道:“既然你愿意前去达纳苏斯,我希望加尔鲁什能与你同去。” “大酋长?”加尔鲁什不太理解地问:“我去达纳苏斯干什么,我跟那些尖耳朵没什么好说的。” 卡塞恩好玛兰德听到他的话同时转头看过来,两人尖尖的耳朵都晃动了一下。 “我不是说你们……”加尔鲁什说着拍拍卡塞恩的肩膀。 萨尔似乎早就预料到小地狱咆哮会有此反应,他十分有耐心地说:“战歌氏族与银翼要塞的冲突应该有个结果了,加尔鲁什,你作为战歌氏族如今的领袖,是表达我们诚意的最佳人选。” “不可能,萨尔。” 加尔鲁什向前一步,连大酋长的尊称都不说了。 “我绝对不可能让出战歌伐木场!” 实际上,加尔鲁什的年龄要比萨尔大一些,只是因为萨尔和他的父亲作为战友有着兄弟般的情谊,他才把萨尔当做长辈来看。 因此,他的无礼也没有让萨尔感到什么冒犯。 何况灰谷的伐木场是战歌氏族,同时也是奥格瑞玛在卡利姆多的核心利益之一,可以说没有灰谷,就没有奥格瑞玛的建成。 更不用说,那是格罗姆留给儿子的遗产之一,萨尔完全理解加尔鲁什的怒火从何处来。 实际上,他也不愿意在灰谷的事情上对暗夜精灵做出让步,多年前尽管他向泰兰德·语风承诺过将慢慢撤出灰谷。但在部落占领南卡利姆多的几个据点,拥有新的伐木场之前,部落都没有做出什么实质行动。 可以说他在这件事上是耍了一点心眼的。 “我没有让你将那里拱手让人,加尔鲁什。”萨尔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前去表达一个暂时停战的协议,毕竟我们现在面临更大的困难。而且,始终是我们入侵了暗夜精灵的家园,适当做出让步也是应该的。” “你的父亲格罗姆是我们的英雄,但在他杀死玛诺洛斯之前毕竟已经深深的伤害了部落和暗夜精灵双方,我们不能忽略这一点。” 他将手放在加尔鲁什的肩膀上,说:“部落已经今非昔比,我们的势力现在遍布卡利姆多,对灰谷已经没有那么依赖,不要在危急到来之际还在为自己树立仇敌。” 加尔鲁什并没有直接答应,他只是哼了个鼻音便提着自己的斧子走出大厅。 临走之前,他看向要塞门口的玛诺洛斯之颅凝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会答应的。”卡塞恩看着加尔鲁什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说:“尽管他脾气不好,又对暗夜精灵没什么好感,但……他是个聪明人,会想明白这一点的。” “我不怀疑他会是个聪明的领袖,也丝毫不怀疑他对部落的忠诚。”萨尔忧虑地说:“但我担心他会因为维护兽人的利益做出蠢事。” “他还需要时间成长。在加拉达尔时,他以为自己的父亲是整个部落的耻辱,将部落带入深渊的罪魁祸首。” “当我将他父亲的壮举告诉他时,我能看到他眼中的光芒,但他太急于证明自己。” “至少我会劝他的,大酋长。”他补充道:“总之,感谢您为与卡多雷和解而做出让步。” 308 波动 随着外域的解放,玛格汉兽人与奥格瑞玛的部落打通了联系,来往也就多了起来。街上经常会见到褐色皮肤的兽人,这些原生的兽人不仅没有遭到绿皮兽人的歧视或者孤立,反而在邪能仍然不受信任的情况下受到天然的尊重。 尽管伊利达雷仍然在纳格兰占据着基尔索罗堡垒,但卡塞恩并没有对堡垒以外的地区实行统治,总体而言与哈兰和塔拉的破碎者,以及加拉达尔维持着和平的关系。 卡加斯·刃拳所统领的邪兽人部落对这些原生的兽人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在卡塞恩的命令下,他们也没有在黑暗之门阻拦那些想要投靠艾泽拉斯部落的玛格汉兽人。 因此,萨尔也对伊利达雷,尤其是对卡塞恩的态度中带了一些感激。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出身于奎尔萨拉斯的精灵贵族会莫名其妙的对兽人抱有好感,但多一个朋友总比多出一个敌人强,他也不愿因因为猜忌而拒绝这份好意。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卡塞恩在另一个世界里可是一个纯粹的部落选手。 尽管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如今因为深入这个世界早已撇清了绝大部分的原先态度。但在没有利益损失的情况下,他当然愿意表达更多的善意。 此时天色已晚,大酋长留这一群魔血精灵在奥格瑞玛留宿第二天再前往灰谷,卡塞恩正好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去跟加尔鲁什谈谈。 他和玛兰德走在奥格瑞玛的街道上,有些玛格汉兽人认出了卡塞恩的样貌,纷纷行礼致意。 在与邪能领主扎昆的战斗中,这个如同天神一般落入恶魔大军中的恶魔猎手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过,随着距离加尔鲁什所居住的战歌营越来越近,卡塞恩在一处暗巷当中闻到了一股不太寻常的暗影气息。 周围的兽人们似乎都没有察觉到这股异样。 “你感觉到了吗?玛兰德。”他轻声问道。 “感觉到了。” “是不是这里的术士在执行什么黑暗仪式?还是小萨鲁法尔的气息?” “都不是,卡塞恩。”玛兰德说:“是古神的痕迹。” 她四处瞧了瞧,指向不远处的一个巷子,说:“在那边。” “过去看看。”卡塞恩接过玛兰德递给他的一把仪式短匕,绕开挤在一处肉铺前的兽人们朝着暗巷深处走去。 那边是小萨鲁法尔接受治疗的地方,暗影裂口,在里面居住着许多对暗影魔法十分了解的术士和黑暗祭祀,能够给他最好的治疗。 但这突然出现的与尤格-萨隆气息完全不同的古神痕迹,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预兆。 暗影裂口深处的结构与游戏中的甚为不同,这里像一座地下城一样,除了暗影施术者,还居住着整个奥格瑞玛里最肮脏阴暗的那群人,这些人里许多还怀念着由黑手和古尔丹统治的旧部落,其中不乏古尔丹手下的暴掠氏族和暮光氏族的成员。 尤其是暗影裂口的最深处,被火刃叛徒占领的怒焰裂谷被清扫以后,便有更多的处在灰色地带的组织进驻其中,让这片区域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了。 卡塞恩有些担心这群人会形成一个新的崇拜上古之神的秘密组织,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比起此时他正在追逐的状况完全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事。 小萨鲁法尔休息的地方门口的卫兵们已经尽数被杀,而其中的术士们也已经惨死。 他们没有经受什么痛苦,每个都被刺中心脏,要么割喉,满地都是兽人的鲜血,在血液的新鲜程度来看,整出事发生不过十几分钟,也就是说他在格罗玛什要塞当中时,这里还是一切如常的。 是谁? 卡塞恩冲进屋内,玛兰德随后而至,在这里接受治疗的兽人大多数还活着,他心里带了一丝侥幸,希望小萨鲁法尔并不是这个神秘杀手的目标。 然而现实却往往不遂人愿。 单独躺在一个隔间里的小萨鲁法尔心口上插着一把刀刃,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已经濒死。 玛兰德上前一步用强大的圣光力量直接化解了小萨鲁法尔的痛楚。 “把匕首拔出来,卡塞恩。” “你确定吗?”卡塞恩怀疑地问。 “就算是他死了我也不会让他的灵魂逃离,你快些动手吧。”玛兰德手中已经在引导一个圣光之球。 卡塞恩果断利落的拔出匕首,玛兰德直接将这团圣光之芒拍在小萨鲁法尔的心口上,这团圣光与兽人的青色皮肤接触发生刺眼的灼烧,但他的肉体和内脏仍然在快速修复。 很快,德拉诺什的胸口恢复了正常的起伏,紧接着是剧烈的咳嗽声,但这下重创已经使他昏迷过去,不省人事。 卡塞恩抱住祭司的脖子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谢谢你,这下少了太多太多的麻烦。” “怎么?”玛兰德问。 卡塞恩把刺穿德拉诺什心口的短刀摆在玛兰德眼前,只见这把利器上还纹着一金色的狮首浮雕。 暴风城的刺客? 不,以瓦里安·乌瑞恩的个性,就算是他想要小萨鲁法尔死,也会等他伤愈之后用自己的剑与他决战,而不是派遣刺客。 这个刺杀并非冲着小萨鲁法尔来的,而是冲着加尔鲁什来的,无论是谁指使了这个刺客,他都想要挑起战争。而极度憎恨人类和联盟的加尔鲁什是最容易激怒的目标。 谁都知道加尔鲁什和德拉诺什的感情,两人从加拉达尔起就是朋友,而且又都活在声名显赫的长辈阴影之下,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一般人能比。 如果联盟趁德拉诺什虚弱时刺杀他,毫无疑问是点燃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想到这,卡塞恩抓住身旁的一个兽人,问:“刚才是谁进来杀人的?” “一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这个兽人明显意识有些不太清楚,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给出的信息也没有什么参考意义。 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刺客才放过了距离最近的他。 “在这照顾他们,玛兰德。”卡塞恩的双眼放出翠绿色的荧光:“是时候重新干回我的老本行了。” 玛兰德点点头,说:“小心,对方实力很强。” 309 意外遭遇 夜晚的杜隆塔尔一片灰暗,昼夜温差让这里刮起一阵阵邪风,沙尘暴之中,一个恶魔巨人扇动双翼穿行在天空。 卡塞恩用两个指头捏着玛兰德给他的仪祭匕首,这已经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为了不刺激到奥格瑞玛的兽人,他没有把祖特纳什带来,毕竟那是玛诺洛斯的武器,而追出来的又太急,他没有来得及顺手拿一把城墙上卫兵们的兵器。 暗影的痕迹越来越近,至少对方没有自己跑得快。 他追着这点线索跨越整个杜隆塔尔,一直跨过怒水河来到贫瘠之地,才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看到一位骑着马的人。 就是这个人。 似乎是觉察到有追兵前来,对方驱使着坐下的猎马加快速度,但这马飞得再快也不可能比得过他身后的恶魔,在意识到这个问题后他当即跳下马来,一阵暗影迷雾后居然凭空消失了。 卡塞恩直接在空中聚起一个邪能水晶扔向对方消失的方向,水晶爆炸出一整片翠绿到发白的火球将整片区域都彻底荡平,那匹马还没来得及逃开便直接汽化在空气当中。 那个人明显承受不住这一击被炸出了暗影形态,但就在这不到几秒的时间里他已经窜出了一二百米,卡塞恩扇动双翼直追过去,才看清对方的穿着。 这个家伙从外形上看好像是个人类,但在黑色斗篷和蒙面的遮盖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卡塞恩扇动双翼追上对方投出手中的仪祭匕首,这把匕首在卡塞恩的力量下如同一枚子弹一般射出去,没想到对方反应极快,回身用手中的短剑直接将匕首拨开,一阵金属摩擦的火光闪过,刺客手中的短剑被弹飞出去,脸上的遮挡也被卡塞恩附带在匕首上的邪火烧焦。 一个女兽人! 准确地说,这并不是一个纯粹的女兽人,她的形象让卡塞恩想起一个老朋友。 兰特瑞索·火刃。 卡塞恩扇动双翼滞留在空中,朝着慌张捡起短剑的女刺客问道:“为什么要挑拨奥格瑞玛和暴风城的关系,你受谁指示?” 见对方还想跑,卡塞恩直接降落在她的面前炸起一团邪火。 “不要挡路,恶魔!”女兽人怒吼道:“你不知道自己在与什么力量作对……” “上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人连骨头都没有剩下。”卡塞恩向前一步,问:“你是不是迦罗娜?” “我是主人的剃刀。”女刺客默默念着,她的眼中透着暗影迷雾,卡塞恩知道,这是被古神掌控的表现。 “你算是这个世界的不稳定因素之一了,半兽人,现在你又投入了恩佐斯的怀抱。” 卡塞恩大概知道对方被古神控制一定跟暮光之锤有关……而现在联盟和部落正打算联合起来猎杀恩佐斯,如果不在这时候破坏几个阵营的关系就太迟了。 “在你造成更多悲剧之前停手吧,跟我回去接受审判,否则我只能在这里结束你的性命。” 见面前恶魔的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迦罗娜大吼一声手持短剑冲上来。 但她的武技再强大也不过是个凡人,与卡塞恩只交手几个回合便被捏碎了匕首,失去武器之后,她甚至没来得及掏出腰间的第二把武器便被捏住头颅提了起来。 她痛苦地咳嗽,但仍然用指甲死命地抓挠着卡塞恩的恶魔皮肤,这让后者不禁叹了口气。 正当他准备捏碎她的头颅时,突然一股巨大的奥术能量将他整个震开,迦罗娜也随着摔了出去。 “帮手?” 卡塞恩调整身姿回头便朝着奥术能量的来源迸射出两道眼棱,翠绿色的光柱直接打穿了空气照亮一整片原野,烧焦的地面连接他和他的目标处,眼棱引起的轰然爆炸将一切声音掩盖。 随着狂风一波一波掀起的邪火散去后,其中的人影显露出来,那是一个穿着褐黑色长袍的法师。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卡塞恩用暗影视觉竟然没法直接看清。 “放过她,卡塞恩。” 这个神秘人话语声非常冷静,完全不像是挨过一记邪能眼棱的样子。 他掀开兜帽露出脸来,这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胡须未见正常的修剪而显得有些凌乱,而他暗色袍子上的羽毛挂饰披满了整个上半身,让整个人看起来像是…… 乌鸦。 卡塞恩突然意识到对方是谁……有那么一瞬间他简直无法相信。 但自己差点杀死迦罗娜,如果此时在这一片荒芜中会突然出现一个人阻拦自己,又可能是谁呢? 当然只有麦迪文本人! 他不知道两人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但既然儿子都老大不小了,麦迪文肯定不能坐视她落入危险。 迦罗娜被卡塞恩重创,虚弱地倒在地上已经无力再逃。麦迪文站在不远处,手中弥漫着一阵阵闪电,这股能量让方圆数百米内的高草都开始颤动,无数电流滚动在草丛间,交错时便引起一阵爆裂之声。 随着麦迪文渐渐加强手中的能量,周围的草原已经有多处地方因为电能爆炸燃起火焰,而在这股异常电能的影响下,一阵阵闪电在干旱的平原上炸裂,雷声滚滚,已经有雨点滴落下来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保护迦罗娜不受卡塞恩的威胁。 “我现在已经无力击败你了,卡塞恩,但我希望你给她一条生路。” “为什么?”卡塞恩问道:“她险些掀起联盟和部落的大战,让这个世界重新陷入危机,这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你知道我是谁。” “我当然知道,守护者。” 卡塞恩转换成精灵的样貌,重新出现在身上的紫色袍子随着黑色的长发被风吹着抖动起来,袍子上的邪能水晶在漆黑的天幕下异常显眼。 见对方已经放弃了杀死迦罗娜的尝试,麦迪文也慢慢放下了那股闪电能量。 “还是说,就是你策划了这一切?” “或许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引你做出这样的判断。”麦迪文重新用袍子裹住了自己枯瘦的身子,他看向面前的精灵,说:“但我现在已经与过去不同了,我来到这里正是想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迦罗娜已经犯下罪行,尽管她没有得逞。”卡塞恩强调道:“她不能就这么逃脱惩罚,我尊重你,守护者,但就算是你的朋友也不能例外。” “我会引导她脱离恩佐斯的束缚,卡塞恩。”麦迪文咳嗽了两声,慢慢地说:“她对这个世界还有用处,希望你能给予我足够的信任。” 卡塞恩没自信能在麦迪文的保护下杀死或者带走迦罗娜,尽管麦迪文此时已经没有了萨格拉斯灵魂的加持,也因为死过一次而失去了曾经拥有的超强力量,但他所具备的深渊一般的知识储备和对恶魔的了解让他依然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 他思考了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麦迪文的脸上浮现微笑,与迦罗娜一起化为淡淡的迷雾消失在原野之上,只剩卡塞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被雨水渐渐浇灭的野火当中。 无论如何,迦罗娜的刺杀事件意味着恩佐斯已经察觉到了整个艾泽拉斯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它,它一定已经有所准备了。 310 误会解除 卡塞恩赶回奥格瑞玛时天色已晚,远远地他便看到了城门口聚集在一起的火把。那是兽人的狼骑兵军团,远远看过去有一二百人的规模。 领头的加尔鲁什·地狱咆哮骑在巨大的黑色覆甲座狼上,手中提着血吼看着降落下来的恶魔在一阵邪火中变成精灵。 “玛兰德祭司已经告诉了我事情的前因后果,卡塞恩。”加尔鲁什见到卡塞恩便跳下座狼,说:“如果再过一会儿你不回来,我们就要集体出动了。” “这次刺杀事件与联盟无关,加尔鲁什。” 卡塞恩走到这位督军的面前,将女刺客留下的短剑递给他。 “兽人的武器?”加尔鲁什拿过来端详了一会儿,说:“这看上去是暴掠氏族制造的刀剑,这把武器跟古尔丹有关系?” “你不知道这把剑的主人?” “不知道。”兽人摇摇头说:“古尔丹与他的部下参与远征艾泽拉斯的时候,我与德拉诺什和约林还小。” “迦罗娜,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我知道。”加尔鲁什说道:“那个女半兽人。” 兽人语里的半兽人这个词汇是带着侮辱性的,旧部落认为兽人血统的纯正代表了力量与对荣誉的重视,而那些被迫怀上兽人孩子的德莱尼人所生下的混血儿则被称为杂种,也就是“半兽人”本来的意思。 “在兽人战争中她是古尔丹的刺客,后来失踪在艾泽拉斯。”卡塞恩解释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恩佐斯控制了,正是上古之神派她来拿着人类的武器刺杀德拉诺什。” “什么?!”加尔鲁什眉头紧皱,无关因为愤怒而拧在一起“他们想挑起联盟和部落的战争?” 卡塞恩瞥向督军身后的狼骑士,说:“看起来已经快要成功了,你这阵势是要去塞拉摩的吧?” “你不要多想,我不会就凭一次刺杀事件就进攻吉安娜·普罗德摩尔的底盘。”加尔鲁什观察着手里的短剑,说:“尽管玛兰德认为你肯定能追到刺客,但我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那么,你杀了她?” “没有。” “你让她跑了?”加尔鲁什问:“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内情吧?” “麦迪文带他走了。” 加尔鲁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变了脸色,他轻声问道:“那个指引大酋长和沃金督军坐船来到卡利姆多的先知?我听过一些他的故事。” “他的身份远不止于此。”卡塞恩说:“他本来也想阻止迦罗娜刺杀德拉诺什,但他的实力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了。” “尽管他承诺要帮助迦罗娜摆脱古神的钳制,但我还是认为奥格瑞玛应该仔细加强对德拉诺什的安保,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许可以派我的恶魔猎手帮助你们看守暗影裂口。” “不可能,卡塞恩。”加尔鲁什摇摇头说:“我们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人的驻军……萨尔大酋长现在就与玛兰德一起在暗影裂口看护德拉诺什,他已经决定往暗影裂口派驻库卡隆协防。” “不过,我知道你是好意。” 卡塞恩点点头,说:“我只希望你能冷静一点,不要轻易被敌人挑拨。” “我明白。”加尔鲁什的獠牙因为有些恼火而外露出来:“古神想要部落在进攻它的老巢之前先与联盟打起来?可恶至极。” “以后这样的事或许会越来越多。”卡塞恩无奈地说:“跟我去灰谷吧,加尔鲁什,你们的大酋长说得对,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必须与对手合作来面对真正的强敌,不要被敌人随便利用。” “要不是这把暴掠氏族的武器,我真怀疑这杀手是不是你派的,卡塞恩。”加尔鲁什斜眼看向他,然后说:“毕竟这种事你可是有前科的……” “原来你们知道那件事。”卡塞恩尴尬地笑了笑。 “开始我只是怀疑,后来我在进攻太阳井的时候见到了那一群群的魔化蛇人才明白过来……” 就在两人说着的时候,卡塞恩突然感觉到周围的魔网发生异动,阵阵奥术裂痕在周围撕开,不一会儿,狼骑兵阵列的前面突然出现大片奥术光雾。 一群塞拉摩的卫兵们出现在奥格瑞玛的大门口,而在他们中间的正是吉安娜·普罗德摩尔。 她一改之前在酒馆前时那副弱女子的形象,雪白色的斗篷和华贵的天蓝色长袍将她衬托出绝对的统治者气质。 见到联盟士兵突然出现,狼骑兵们纷纷紧张起来,因为他们大部分人还以为刺杀事件的罪魁祸首是联盟的刺客,毕竟许多人都见到了那把刻有暴风城徽标的匕首。 “不要乱动!”加尔鲁什怒吼了一声让所有士兵保持冷静,这才按住了数百名蠢蠢欲动的狼骑兵。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女士。”他将斧子劈进地面中,走向前去说:“我们似乎还没分别多久,就又见面了。” “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件事是一次完完全全的误会,如果瓦里安想要杀死德拉诺什·萨鲁法尔督军,在诺森德时就有足够的机会动手了。” “他没死,吉安娜。”卡塞恩说道:“他现在还好好地躺在里面呢。” “卡塞恩大人。”吉安娜看向座狼旁不太显眼的精灵,说:“我以为……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还好我和玛兰德在事件发生时就在附近,及时救回了德拉诺什,但依然死了许多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加尔鲁什怀疑地问。 吉安娜犹豫了一会儿,走近来低声说:“我的斥候察觉到了贫瘠之地的强大魔法波动和奥格瑞玛附近突然出现混乱,所以我用预言晶球查看了这边的情况,才知道发生了针对的德拉诺什的刺杀事件。” “也就是说,你从头到尾就能用那什么魔法球监视奥格瑞玛?” “我……也是迫不得己,督军,现在联盟和部落的关系已经十分紧张,我必须随时掌握情况,尽管我也不愿意这么做。”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女士。”加尔鲁什没有打算继续计较塞拉摩的监视,他说:“卡塞恩已经追到了真凶,确实与联盟无关。” “是谁?”吉安娜急切地问:“这种妄图通过谋杀一个无辜伤者破坏脆弱和平的杀手必须绳之以法。” “是迦罗娜。” “那个女兽人,杀死莱恩国王的凶手?”吉安娜瞪大了眼睛。 311 奥伯丁 这次刺杀行动不仅在卡利姆多的中部海岸引起一阵骚动,消息还很快传到了东大陆。在这样关键的时间点,没有人愿意在掀起无谓的战事,卡德加和罗宁以肯瑞托的名义发出的信函已经送抵诸国,所有人都知道燃烧军团和上古之神的威胁已经近在眼前。 凶手的身份已经被各方势力的领袖得知,但是她被麦迪文救走的消息却没有多少人知道。 为了证明清白,缓和可能激化的矛盾,瓦里安·乌瑞恩特别派特使来到奥格瑞玛,与部落的大酋长萨尔进行沟通,并提出建议在一个月内举行一个和谈协议,谈清楚联盟和部落之间的利益冲突,寻求在一定程度内的和解和共处。 不过在那之前,伊利达雷和奥格瑞玛的使团已经抵达奥伯丁,灰谷以北位于黑海岸的暗夜精灵村庄。 这里是卡利姆多大陆最北端的港口,冷风阵阵,冰雨连绵,即使是此时刚过正午,整个海岸都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湿气。 漆黑的大海中散发着奇异的奥术能量,卡塞恩相信这肯定与极远处高高伫立在海面之上的世界之树泰达希尔有关。 泰达希尔之巨大足以让任何患有巨物恐惧症的人感到不安,尽管它距离奥伯丁港口还有十数里远,仍然像是一座高山一般将它的阴影投射到这边的海面上,让每个在港口等船的旅行者很难把视线移开。 它尽管是是如今暗夜精灵的首都,但却是数年前由范达尔·鹿盔不顾玛法里奥·怒风的反对私自种下的。 灰熊丘陵那棵倒下的世界树沃达希尔的悲剧让所有的德鲁伊都变得对种植新世界之树的事无比谨慎,范达尔·鹿盔的决定也就显得十分突兀了。 如果不是玛法里奥被他用计击昏陷入沉睡,这棵树或许永远都不会出现。 不过从海加尔山之战后一直到今天这些年来,暗夜精灵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新的家园,修建在树冠上的达纳苏斯是一座伟大而美丽的城市,足以让每一个居民由衷的感到骄傲。 在翡翠梦魇被清除,范达尔·鹿盔被捕后,由梦魇中渗透进入泰达希尔的腐化也被涤清。 因此,玛法里奥醒来之后对泰达希尔的态度也发生了根本上的转变。 “你们是第一批进入泰达希尔的奎尔多雷,卡塞恩大人。”卡多雷哨兵队长看着远处海面上的世界之树的阴影,说:“或许这对我们双方的未来意义重大。” 她叫坦莎·月刃,负责奥伯丁以北防务的哨兵,伊利达雷的队伍来到这里时她被临时抽调为向导。 “是辛多雷。”玛兰德说:“不过,如果不是有一批自称奎尔多雷的还居住在达拉然和辛特兰一带,我不会纠正您的说法。” “对不起,祭司,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么称呼奎尔萨拉斯的居民。” 加尔鲁什和他的护卫们听着精灵语,好像在听拐弯抹角不带旋律的奇怪歌曲似的。 不过他也不好表达什么反对意见,毕竟越深入暗夜精灵的地盘,掌握兽人语的精灵就越少,如果让大家都来说人类用的通用语,那气氛就显得更诡异了。 “大德鲁伊玛法里奥对您的评价十分的高。”哨兵队长一副崇拜的眼神看着卡塞恩,说:“在梦魇之战后,许多强大的德鲁伊导师们都从无穷无尽的昏睡中苏醒过来,每个人都在讲述您与伊利丹·怒风刺穿梦魇之王所化成的邪恶巨树的壮举。” “是吗?”卡塞恩有点不太自在地说:“实际上是伊瑟拉女王彻底解决了一切麻烦。” “大德鲁伊在宣讲中说到,没有您和他弟弟的努力,梦境女王不可能在梦魇中苏醒,也就不可能有整个翡翠梦境,以及泰达希尔如今的安宁。” “在梦魇褪去之后,存在于泰达希尔的萨特已经消失了,无论是对德鲁伊,还是对哨兵们的压力都是极大的缓解。” “没想到大德鲁伊会这么看重我,但我感到很荣幸,也很高兴能帮上你们的忙。” 卡塞恩说着,但心里并没有对玛法里奥·怒风夸赞自己感到意外,实际上,反倒是大德鲁伊愿意正面评价伊利丹让他更为吃惊。 一直以来,尽管兄弟二人多次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抵御燃烧军团,但玛法里奥对自己这位弟弟都是由头到尾的不信任,对他所选择的道路极尽讽刺和唾弃。 这其中有伊利丹自己的责任,但也有玛法里奥对善良和正直的追求——他很难容忍伊利丹所宣称的利用恶魔去对抗恶魔的理念。 或许是翡翠梦境险些崩溃让他看清了伊利丹的本心,玛法里奥对卡多雷所宣讲的内容,多少已经代表了他对弟弟的宽容和理解。 “伊利丹呢?”卡塞恩问道:“他现在在哪里?” “在海加尔山的监牢当中,大人。”坦莎如实回答道:“从翡翠梦境回来后,他自己回到了里面。” “他这么遵守承诺?” “他的原话是。”哨兵故意学着伊利丹那傲慢地口气夸张地道:“‘你们以为如果我想离开,你们能拦得住我吗?这些卫兵的实力不配让我动用谎言。’” “好吧。” 卡塞恩感觉这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 想到海加尔山的监牢,他又问道:“那守望者长官玛维·影歌呢?” “她已经被暂停了职务。” 提起玛维·影歌,坦莎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她说:“玛维派遣守望者参与了封锁德鲁伊们,不让他们帮助泰兰德祭司进入翡翠梦境解救大德鲁伊,这种行径毫无疑问是对范达尔·鹿盔的支持,是叛徒的行径。” “本来负责看守囚徒的守望者们已经过多参与了达纳苏斯的政治……据说玛维愿意帮助范达尔反对泰兰德祭司的统治,是因为范达尔承诺会在夺取祭司手中的权力后,帮助玛维放逐居住在达纳苏斯中的上层精灵。总之,珊蒂斯将军派遣哨兵部队控制了守望者们,我还参与了那次行动。” 对于参与捕捉玛维·影歌,坦莎的语气里带着骄傲,泰兰德·语风的长期统治已经让她拥有了比影歌家族高得多的声望。 “啊,船来了!” 她看向泰达希尔的方向,紫色的精灵帆船已经清晰可见。 312 达纳苏斯 来自奎尔萨拉斯的使团回到卡多雷的首都,这是千年来都没有人曾想过的事。 自从七千年前达斯雷玛·逐日者离开海加尔山前往东大陆,卡多雷帝国的遗民和上层精灵的后裔便一直隔绝。不但未曾谋面,连对方的传闻都甚少知晓。 海加尔山圣战结束,阿克蒙德身死之后,玛法里奥和泰兰德为了追击前往达拉然的伊利丹来到洛丹伦王国,与当时带领军队帮助洛丹伦的人类抗击天灾军团的凯尔萨斯王子相见,双方都给对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也为之后和平的交往奠定了基础。 伊利达雷的队伍在哨兵们的指引下进入达纳苏斯,奥格瑞玛的兽人们无不为这座仿佛重现了上层精灵建筑风貌的城市感到惊叹。 卡塞恩与影刃精灵们同样无法把视线从这些与世界之树泰达希尔恰当地融合在一起的石造建筑上移开。 如果说银月城极端化的吸收了古卡多雷帝国建筑风格的魔法和奢华的一面,那达纳苏斯便是其另外一面,深沉而庄严,稳重而和谐。 这里的居民有许多都是从上古之战时期存活到现在,又有相当一部分人有超过千年的年龄,相较之下,就算是寿命能达到三千年的奎尔多雷也算是年轻的种族。 卡多雷的永生依赖于受龙王们祝福的世界之树,海加尔的诺达希尔。 海加尔山的远古之魂与污染者阿克蒙德同归于尽后,被阿克蒙德控制世界之树也遭受重创,卡多雷因而失去了永生的能力。 意识到这一点,在这些活了数千年的建筑师的营造下,达纳苏斯的建筑风格保守而又传统,又具备凡世建筑难以达到的审美高度,便是可以理解的了。 战歌部队和伊利达雷的战士们跟随哨兵们穿过一座座坐落于静谧湖池中的卡多雷塔楼和神庙,伊利达雷的队伍最终来到了一座壮观的石桥前。 桥面上来来往往众多皮肤发暗的精灵,他们好奇地观看着这些魔血精灵,并对他们的绿色魔眼指指点点,时而发出有些厌恶的感叹,相对而言他们对兽人反而更能接受,毕竟卡多雷与兽人有竞争有合作,数年前更是在海加尔山共同面对燃烧军团。 不过大部分人仍然能保持表面上的友好,这是长寿种族所具有的基本修养。 石桥之下的湖边,一棵十几米高的古树动了动自己的身子,将它那人脸一般的树干往前挪动了一下,人脸上冒着自然力量之光的淡黄色眼瞳警惕地注视着这边的魔族,好像这边一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就要发起进攻似的。 在达纳苏斯里有许多这样的从黑海岸和灰谷迁徙而来的古树,他们平常不怎么动作,不仔细看的话与泰达希尔内生长的巨树没什么区别,但受到威胁或者感觉到有强大存在接近时便会将自己唤醒,好奇地探查究竟是什么人来到这里。 古树们拥有非凡的力量,他们不但是暗夜精灵千万年来的守护者,更是暗夜精灵发动战争时的先锋和决定性力量,每一棵古树的陨落都会引起精灵们的哀恸和悼念。 石桥的桥面差不多有十米宽,此时桥面上已经站好了两排身穿华丽卡多雷银色铠甲袍的卫士,他们是为了迎接奎尔萨拉斯的访客而来的。 桥顶,也就是达纳苏斯的月神殿之前,卡多雷的统治者已经在等候着他们了。 泰兰德身穿一身简单的白袍站在更为高大的大德鲁伊玛法里奥·怒风的身旁,神色平静地俯视着桥下的魔血精灵和兽人们。 而玛法里奥的硕大鹿角在他与他身旁的德鲁伊之间尤为显眼,那是传奇德鲁伊的标志,彰显着其拥有者在德鲁伊之道上的位置已非凡人所能触及。 走上桥面,在一众卡多雷卫士的注视下来到玛法里奥和泰兰德面前,玛法里奥的视线一直在卡塞恩的魔角上停留,不过这对不过手指长的魔角比起他的鹿角来说,外貌可以说毫无侵略性了。 “卡塞恩·日蚀,玛兰德·月晨祭司。”玛法里奥轻轻点头致意。 “大德鲁伊。”卡塞恩点头回礼。 泰兰德露出微笑说:“欢迎来到达纳苏斯,伊瑟拉女王已经向我告知了你们在诺森德的壮举,你们将永远受到爱好和平的人们的欢迎。” 说完,她换成熟练的兽人语向加尔鲁什说:“战歌氏族的高阶督军加尔鲁什·地狱咆哮,尽管我们两方仍然有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但这并不妨碍我为您在奥杜尔的英勇表现而感到敬佩,达纳苏斯也同样欢迎您的友善来访。” “萨尔大酋长派我到这里,也是为了尽量解决这些悬而未决的事。”加尔鲁什说道。 “哨兵已经通知了我这件事。”大德鲁伊点点头,说:“不过,这件事你可能需要专门与珊蒂斯·羽月将军谈谈,灰谷的事务如今主要由她来负责。” “是吗?”加尔鲁什说:“我以为银翼要塞是由那个苏拉·迅箭负责的。” “您的情报官调查的不错,督军。”一旁的泰兰德·语风解释道:“苏拉是珊蒂斯将军的下属,不过她只负责灰谷前线的作战事务。” “我们很高兴萨尔大酋长在海加尔之战后终于愿意直面灰谷的问题,我们还以为奥格瑞玛打算将这件事永远拖下去呢。”她微笑了一下,说:“不过,与今天我们要谈的事相比,战歌部族与银翼要塞的冲突应该算不上重点。” 泰兰德说得不错,卡塞恩来到达纳苏斯,当然是为了拉拢奉行孤立政策的卡多雷一同进攻恩佐斯的黑暗势力,但更关键的是,玛法里奥·怒风可是与阿克蒙德正面对抗过的少数人之一。 上古之战时期两人已经交过手,而在海加尔山圣战当中玛法里奥亲自唤醒森林之魂杀死阿克蒙德。 比起只是带领军队与燃烧军团和天灾军团对抗的萨尔和吉安娜,他的意见和经验更有参考价值。 313 艾露恩神殿 达纳苏斯的月神殿中长满了绿树和紫色的花朵,一位月之女祭司的塑像伫立在泉水中央,抬起象征着月神艾露恩的圆盘,洒下美丽的奥术之光浸染整个大厅。 “我们听说了奥格瑞玛的事。”玛法里奥·怒风说:“受恩佐斯蛊惑的刺客想要刺杀诺森德的英雄,挑起联盟和部落的战争。” “是。”卡塞恩说:“是萨鲁法尔大王的儿子,德拉诺什·萨鲁法尔。” “参加流沙之战的萨鲁法尔?”泰兰德惊讶地问:“那他的儿子如何了?” “被刺中了心口,但救治及时没有丢掉性命,只是需要更多时间的休养。”卡塞恩说:“尽管龙王们希望我们能够主动出击,但恩佐斯还是先于我们开始了它的进攻。” 泰兰德点点头说:“所以我们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不是我想要打破你们的气氛。”加尔鲁什说道:“我真的一点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可不可以用兽人语对话?或者用通用语也行,虽然我学的不怎么认真,但至少可以进行正常的沟通。” “那么就用兽人语吧。”玛法里奥看向小地狱咆哮说:“我们之间的对话没必要用第三个种族的语言。” 这句话玛法里奥说得随意而自然,但卡塞恩却听到了心里,大德鲁伊对联盟的好感恐怕也不如一般人想象的那么强烈。 “你们在讨论什么?我听到了小萨鲁法尔的名字。”加尔鲁什说:“如果是关于刺杀事件的话……奥格瑞玛和暴风城的意见已经十分统一了。” “在针对古神的态度上,达纳苏斯的意见与你们也是一致的。”泰兰德说:“卡塞恩也知道翡翠梦境之前梦魇的腐蚀,萨维斯利用的正是古神的力量,我们知道这些古神继续存在下去对艾泽拉斯究竟有多少危害。” “更不用提千年前沃达希尔的悲剧和尤格萨隆之血的污染。”她说到这顿了一下,然后说:“还有范达尔·鹿盔,我相信他本心是好的,但他儿子的死扭曲了他的内心……而这,也与古神脱不开干系。” “如今克苏恩和尤格萨隆已死。”玛法里奥扫视着在场所有人:“在燃烧军团再次入侵之前,我们确实需要彻底荡清艾泽拉斯上的这些寄生恶魔。” “不过,卡塞恩。”他接着说道:“恩佐斯最强大的眷族是整个纳沙塔尔帝国,而她们蜷缩在海底之下,我们有理由相信艾萨拉和她最精英的部下正在守护着恩佐斯的本体,但我们缺少在水下作战的能力。” “这件事我们要与龙王们商量。”卡塞恩说:“我相信在巨龙军团的帮助下,我们总有办法击败艾萨拉。” “我很怀疑他们的能力。”加尔鲁什的语气充满不信任:“我在德拉诺时听说过龙喉氏族曾经俘获红龙女王,龙喉氏族很强大,但我不认为他们已经强到能与守护这个世界的力量作对。” “当时龙喉氏族获得了巨龙之魂。”卡塞恩提醒他道:“而且用巨龙之魂击败了红龙女王并将她俘虏,然后以她的性命相威胁才奴役了整个红龙军团,否则你以为单凭那群兽人就能将生命缚誓者制服?” “如果我们还拥有巨龙之魂,恐怕进攻纳沙塔尔就会变得容易许多。”泰兰德说:“上古之战时期,它的力量连阿克蒙德和成片成片的燃烧军团恶魔都难以承受,我相信艾萨拉和她的部下肯定难以承受它的力量。” 玛法里奥摇摇头说:“巨龙之魂对我们的伤害远远大于对艾泽拉斯敌人的伤害,泰兰德。现在它已经被摧毁,这无论对于龙族还是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我明白。”泰兰德看向身旁的爱人说:“不过,既然守护巨龙们已经答应要出动,卡多雷会听从龙王们的安排。” “是,龙王们肯定能有合适的计划。”大德鲁伊同意道。 卡塞恩点点头说:“这样一来,愿意对抗恩佐斯的力量越来越多了,不过我在来之前,就知道达纳苏斯一定愿意伸出援手。” 泰兰德微笑着说:“连暴风城和奥格瑞玛为了促成联合都愿意提出和谈,我们面对伤害过我们的敌人不可能坐视不管。” 众人交谈着顺着阶梯走上神殿的第二层,在这里可以直接平视泉坛中央那座雕像的肩膀。 在这里,卡塞恩感觉这座雕像似乎雕刻的正是泰兰德本人,无论是仪态还是样貌都十分相似。 玛法里奥带着泰兰德祭司走到露台中央,正站在雕像手中泛着奥术光芒的圆盘所投射下来的淡紫色光辉之中。 “请谅解我们没能在进攻尤格-萨隆的战役中为联军提供支援。”他看向卡塞恩和加尔鲁什,说:“翡翠梦魇给泰达希尔带来的影响并没有立刻消失,跟随范达尔·鹿盔的受梦魇影响的德鲁伊在几个月内仍然与我们对抗,从塞纳里奥议会中将他们揪出来实在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 “如今秩序已经恢复正常,所有试图扰乱达纳苏斯的内部问题已经被荡清,接下来我们将承担起责任。” “你们终于明白过来了,玛法里奥。”加尔鲁什说:“我觉得你们暗夜精灵在灰谷里藏了太久,已经跟整个世界脱节了。”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玛法里奥说:“事实上,燃烧军团即将再次入侵的消息还是梦境警告我的,梦境中提到在诺森德不仅有天灾军团,古神的势力,也同样有萨格拉斯的渗透。” “你说的不错,大德鲁伊。”卡塞恩同意道:“恐惧魔王确实想要将手伸到诺森德,我也与他们起了冲突。” “果真如此。”大德鲁伊尽管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被确认之后还是有些惊讶。 “我在肯瑞托的信中看到阿克蒙德很可能在五年之内便会重生,但他们没有提到消息的来源,是不是正是伊利达雷提供的消息?” “是,更准确地说,是恐惧魔王告诉我的。”卡塞恩解释道:“提克迪奥斯已经重生,血色十字军被恐惧魔王控制时曾试图召唤他来到艾泽拉斯,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阿克蒙德来到这个世界铺平道路。” “不过,伊利达雷破坏了他们的计划阻止了提克迪奥斯进入艾泽拉斯,但阿克蒙德即将重生却是板上钉钉的,据泽内塔尔死前所说,应该在四年之内。” “该是时候唤醒荒野之神们了。”玛法里奥的眼神变得慢慢严肃:“我们需要尽可能多的力量来抵御燃烧军团的入侵。” 314 继续未完成的事业 荒野之神是在泰坦守护者们在艾泽拉斯表面上创造生命之时,凝聚在彼时还因永恒之井的存在而脉动的魔网周围的那些强大的生物。 它们吸收永恒之井和魔网的能量,生长的比其他的同类更为庞大,也因此更受守护者芙蕾雅的青睐。 这些强大生物的灵魂被芙蕾雅束缚在翡翠梦境当中,以给予他们永恒不朽的力量。 上古之战时期,荒野之神们曾经与燃烧军团的恶魔展开大战,一度将恶魔封锁在海加尔山之外,然而无论这些凶猛的野兽如何强大,也抵御不过源源不断从传送门中涌出的恶魔大军。 就算是最强大的几位荒野之神,也最终难以抵挡阿克蒙德本人的无穷力量。 白鹿之神玛洛恩被污染者亲手扭断脖子的场面无疑是玛法里奥内心中最心痛的回忆。 听到玛法里奥想要重新召唤荒野之神,泰兰德有些怀疑地说:“荒野之神数千年来都未曾有过动静,就算是塞纳留斯死前也感受不到他们与自己的联系,我们现在去呼唤它们,会得到他们的回应吗?” “荒野之神在现实位面中死去不会真的永远消逝,他们的灵魂会游荡在翡翠梦境中的某个角落,总有一天会重塑身体返回到世界上。”玛法里奥回答道:“它们的灵魂之所以迷失在梦境当中数千年是因为翡翠梦魇的侵入。” “萨维斯如今已死,梦魇已经被荡清,荒野之神的灵魂便可以重新找回方向,自然也能回应我们的呼唤,泰兰德。”玛法里奥说:“如果让梦魇彻底占据梦境的每一个角落,那就算是它们也无法免于堕落,最终会在梦魇之王的命令下重返现实位面,为祸艾泽拉斯。” “不久后我将返回翡翠梦境与伊瑟拉女王联系,尝试与荒野之神们沟通,让他们帮助艾泽拉斯再次对抗燃烧军团。” “我会建议珊蒂斯·羽月将军扩充哨兵部队的规模。”泰兰德接上道:“两次恶魔入侵都是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发生的,这次我们能够提前做准备,应该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在哪里?”加尔鲁什问道:“我想要尽快完成大酋长吩咐我的任务。” 他瞧了瞧露台之下那些卡多雷卫士瞧着自己的眼神,说:“我不太想在你们这座漂亮的城市里呆的太久,祭司,我已经能感受到你们对我的恶意了。” “就算是现在我们共同御敌,也抹除不了我们曾经为敌的事实,加尔鲁什。”泰兰德祭司看了看月神殿大门口战歌士兵手中持着的血吼,说:“他们对灰谷边境上您父亲的所作所为记忆犹新。” 加尔鲁什听到对方对自己父亲的评价,既感到不悦又因为羞愧而难以反驳。毕竟就算是在部落当中,许多人对格罗姆·地狱咆哮的评价也是两极分化,他在灰谷中再次喝下玛诺洛斯之血,又杀戮无数无辜者的事无论如何都称不上是英雄所为。 想到这,他嘟囔道:“那我就能少呆一会儿就少呆一会儿。” “羽月将军现在就在月神殿对面的哨兵要塞中歇息。”泰兰德说:“我会派两位卫士带你去的。” “谢了。”加尔鲁什看向身旁的库卡隆卫士们,说:“我们走。” “别压不住自己的脾气,加尔鲁什,别忘了萨尔酋长的嘱咐。”卡塞恩提醒道。 “我记得了。”兽人不耐烦地说着,一边走下了楼梯。 “他比我想象的更好说话。”玛法里奥瞧着地狱咆哮之子的背影,说:“我本来以为他比他父亲还要暴戾,军阀之子往往都是这样。” 卡塞恩望着下面的兽人们离开月神殿,说:“在纳格兰时,他很久一段时间都因为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而感到羞愧,这多多少少磨练了一点他的心性。但他还需要继续成长,如果他走错了路,一定会给联盟和部落,包括卡多雷在内都造成巨大的伤害。” “我毫不怀疑这一点。”玛法里奥说:“希望萨尔能将他带上一条正确的路。” “为了准备这次燃烧军团的进攻,伊利达雷准备在阿克蒙德重生之前进入黑暗虚空提前进攻他们的据点。”卡塞恩接着说道:“这样做,同样也是为了寻找其他能够共同对抗恶魔的势力。” “怎么做到这一点?”泰兰德问道。 “伊利丹·怒风在基尔加丹降临之前已经与恶魔猎手一齐用空间魔法撕裂了恐惧魔王的母星纳斯雷萨,对于这一点他肯定十分了解。” “纳斯雷萨?”玛法里奥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惊讶,而泰兰德也微微张口一时无法言语,暗夜精灵并不知道恐惧魔王的母星此时已经消失了。 卡塞恩解释道:“在我夺取黑暗神殿之前,他正试图强行开启前往阿古斯,也就是燃烧军团大本营的传送门,但他明显对这次进攻准备不充分,传送门还未建成,德拉诺破碎的土地便无法承受其能量的存在了,而且他要进攻阿古斯的消息早已经被燃烧军团得知,这次唐突行动很可能会毁掉整个伊利达雷,因此我才阻止了他的计划。” “而且,纳斯雷萨是一颗非常小的星球,阿古斯则是一颗像艾泽拉斯一般强大的世界,那里孕育了艾瑞达这样的高等生命,我很怀疑用同样的办法能不能摧毁它。” 玛法里奥听完后陷入思考,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但是,扭曲虚空中恶魔生存的世界与我们这样飘荡在黑暗虚空中的世界不同,想进入恶魔居住的地方必须使用特殊的办法……” “是的。”卡塞恩说:“需要一个通往恶魔世界的钥匙,伊利丹曾经对打击燃烧军团有一套严密的计划,那就是一颗一颗摧毁恶魔存在的星球,一点点削弱军团的力量、但在纳斯雷萨找到的阿古斯之印给予了他直接通往恶魔大本营的通行证,这让他丧失理智急于求成,从而让整个伊利达雷都不能再指望他了。” “就算是有了钥匙,那么你们要通过什么前往这些世界?”泰兰德说:“我听说联盟的远征军跨越传送门,兽人部落的领袖耐奥祖想要逃往其他世界,开启了太多传送门才将德拉诺撕裂成现在的样子,要通往这么多扭曲虚空中的位面,恐怕不是简单的事。” “风暴要塞,祭司。”卡塞恩说:“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后要前往埃索达见先知一面的原因。” 315 起航秘蓝 两年前,埃索达坠落在卡利姆多北部的群岛上。 岛上曾经居住着古卡多雷帝国的一支分支,但在德莱尼到来之前,那些精灵文明就只剩下遗迹和飘散不去的鬼魂了。 飞船的坠毁给这片群岛带来巨大的变化,首先就是纳鲁飞船携带的魔法能量让岛屿生出许多紫色水晶,而且也永远的改变了岛上的生态。 这些能量也改变了岛屿和近海的气候,把这里变成了一片与艾泽拉斯的面貌截然不同的,异星似的地方。 泰达希尔最先发现了这些黑暗虚空中的来客并与他们建立了联系,在知晓对方也是燃烧军团的敌人之后,便放下了警惕。而如今,泰达希尔树根处的港口村庄鲁瑟兰已经有了与那片群岛通行的船只。 与达纳苏斯的领袖们达成一致后,卡塞恩便动身前往埃索达,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与他的卫士们留在达纳苏斯与珊蒂斯·羽月谈判关于灰谷边境的问题,暂时留在了达纳苏斯,与伊利达雷们分开。 当前往埃索达迎接精灵使者的专派船抵达鲁瑟兰的港口时,船上的德莱尼雇佣水手们见到卡塞恩一行人都吓了一跳。 尽管被通知是来迎接奎尔萨拉斯的使团,这里面有不少人还是没预料到,他们来接的竟然是一群魔族。 这里面有不少德莱尼都是从埃索达的坠毁中幸存下来的普通人,没有跟随维伦和他的祭司团们前往奎尔丹纳斯岛参与对抗基尔加丹的战役。因此,他们中有许多人上次见到魔血精灵时还是凯尔萨斯的军队突袭风暴要塞的时候,当船靠岸时见到这么一队人站在栈桥上,自然而然的会感到有些讶异。 卡塞恩踏上这艘由淡紫色奇异木材制造的帆船,魔血精灵们紧随其后。 德莱尼船员们瞧着伊利达雷的士兵手持火色魔印黑旗和辛多雷凤凰旗,表情明显有些复杂。 艾瑞达人作为宇宙中最为卓越的智慧种族之一,这些没有魔化的流亡者本性和善,很少喜怒形于色,如果把内心的不适表达在脸上,那说明已经是十分的在意了。 卡塞恩觉察到了他们的不适,但这是难免的。沙塔尔和凯尔萨斯在外域时互为死敌,占星者甚至背叛日怒军团投奔沙塔尔倒戈相向。 影刃军团在成为魔血精灵之前,在日怒部队当中是精英军团,在远征军刚刚到达外域时是冲在最前面的先锋,他们与沙塔尔和德莱尼的仇恨最为深刻。 与其担心这些德莱尼人的侧目,卡塞恩其实更在乎自己手下人按捺的脾气。 总之,这趟埃索达之行注定不会在愉快中度过了,至少不会像奥格瑞玛那样受到不少人的欢迎。 卡塞恩走到船侧的栏杆前,看向秘蓝岛的方向,心中思考着见到维伦时要说的话。 风暴之眼下落不明,无论是塞勒沃尔还是维尔莱斯,都推测这枚阿塔玛水晶还在维伦的手上。 它拥有定位目标和传送的能力,是对风暴要塞星界定位功能的绝佳补充,伊利达雷如果想要拥有在黑暗虚空中探索的能力,将风暴之眼放进风暴要塞的导航系统当中是最重要的前提条件。 然而伊利达雷此时已经拥有两枚阿塔玛水晶,愤怒之心和灵魂之歌,一个拥有强大的,难以控制的鼓动整个军团士气的力量,一个具备深邃的灵魂魔法能力,可以放大拥有者的精神……两个都极端强大,而且极端危险。 这样的话,维伦是否能够把风暴之眼交到自己手中? “卡塞恩。”玛兰德走到他身旁,问:“在想什么?” “风暴之眼的事。”卡塞恩坦言道:“不知道维伦将阿塔玛水晶看得有多重。” “阿塔玛水晶是纳鲁送给德莱尼的礼物,他们肯定十分重视。”玛兰德说:“但维伦并没有付出多少心思去寻找这些水晶,反倒是沙塔斯城的那些纳鲁十分热衷于寻回它们,实际上我们已经遇到多次雇佣兵的骚扰了。” “雇佣兵?”卡塞恩几乎笑出声来,他问:“纳鲁派来的佣兵想偷回阿塔玛水晶?” “虽然很滑稽,但是是事实。” 玛兰德说完,摇摇头说:“不必多想这件事,等遇到维伦就知道他的态度了。如果他不愿意交出风暴之眼就问问他有什么条件,如果我们无法满足,那就再想其他办法。” “但是,灵魂之歌和愤怒之心绝对不能交还回去。” “我知道。”卡塞恩点点头。 这时,帆船摇响了起航的铃,随着绞车的转动,铁锚被缓缓地从水里拉了出来。 “我是想问问关于那起刺杀的事。”玛兰德看向卡塞恩的眼睛,说:“你上次说你遇到了麦迪文。” “是。”卡塞恩应道:“是守护者本人,不是幻影,或者什么法术幻象分身之类的东西,我能感受到他的身体存在。” 玛兰德说道:“七年前,无论是吉安娜,洛丹伦的泰瑞纳斯国王,还有萨尔,他们都受到了所谓‘先知’的指示,一个可以化为乌鸦飞走的神秘法师。” “肯瑞托和银月议会的法师们都几乎可以断定那位先知就是麦迪文本人,这说明他重新现世以后,已经脱离了黑暗力量的束缚,恢复了神智。” “所以,你没有试着向他求助让他也加入抵抗燃烧军团的行列吗?海加尔山之战的联军就是由他促成的,尽管他没有真正参与,但阿克蒙德之死他功不可没。” 卡塞恩摇摇头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没有参与到海加尔圣战之中?” “我不知道。”玛兰德说:“或许他被暴风城的刺客们刺伤以后失去了力量,或许他不敢面对阿克蒙德,我无从猜想。但要是能争取到他的帮忙,加上艾泽拉斯的联军和巨龙军团,荒野之神,我们可以说势在必得。” “如果他想要加入到对抗燃烧军团的队伍中来,他肯定早就站出来了,玛兰德。”卡塞恩叹了口气,说:“既然他不愿意出来,就肯定有他的理由。” 316 再会先知 作为风暴要塞的僚舰之一,埃索达的内部有着与风暴要塞相似的结构——一由纳鲁建造的,银色与紫色组成的水晶石造宫殿。 德莱尼人数很少,因此这艘舰船改造成的城市显得空荡荡的。 伊利达雷的使团出现在静谧的舰船中显得十分不和谐,吸引了居民们的注意力,有不少人甚至警惕的握紧身边的法杖和兵器。 在埃索达坠毁时,不仅有德莱尼幸存下来,当时这艘船里同样有凯尔萨斯的日怒部队士兵。 先知维伦带领德莱尼部队抢救下了埃索达,并在日怒军团的进攻下逃离外域来到最近的可居住星球艾泽拉斯,在飞船中与德莱尼战斗的血精灵也同样跟着回到这里,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一直与维伦的军队对抗。 直到现在还有一些隐藏的血精灵特工埋伏在山野中伺机而动,即使是银月城与埃索达已经脱离了敌对的关系。 卡塞恩和玛兰德在埃索达内部的一座巨大的水晶山组成的高塔之旁的广场上驻足,据卫兵的说法,先知维伦将在这里与他们的见面。 如果说上次卡塞恩见到维伦时还带着紧张和不知所措,那么此时再次见面则坦然了许多。 他心态的变化并非完全是因为自己实力的增强,更因为两人上次见面时维伦友善的态度。这位领袖对待那些怀着正义之心的英雄确实有着无限的宽容和耐心。无论他们是恶魔还是不死者,只要是为善良的一方和无辜者而战,先知总会对他们报以友好的态度。 在落入德拉诺之前,德莱尼在宇宙中已经漂流了万年,见识过许多文明和世界。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抛弃偏见,客观的看待他们遇到的每一个种族。即使是辛多雷不久前还在与德莱尼交战,只要他们成为燃烧军团的敌人很快便因共同的目标而达成和解。 伊利达雷们在水晶山旁没有驻足很久,维伦便出现在远处的一座通道之内。 他比周围的德莱尼人都要高大许多,宛若一位巨人,身上的白色法袍上写满了艾瑞达文字的符文,头顶上自然产生的纳鲁之印更彰显了他与其他凡人的不同。 先知行走在埃索达的广场之上,每一步路都让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周围还在进行自己工作的埃索达居民都纷纷行礼致意,他们对这位带领族人逃出阿古斯,保留艾瑞达人最后纯洁火种的领袖都怀有无限的崇拜。 “先知。”卡塞恩微微点头致意,然后用艾瑞达语说:“很高兴看到您已经恢复,我还一直惦记着您的伤势。我一直没机会向您在太阳之井之前的指点道谢。” “该道谢的是我,卡塞恩,可以说你的果决给了我和我的族人一个在艾泽拉斯生活下去的机会。”维伦轻轻低头看着面前的恶魔,微笑着说:“奎尔丹纳斯岛爆炸以后,在场的幸存者里只有我和玛兰德祭司认定你不可能死去。” “但你的朋友,包括卡德加在内都陷入了无尽的内疚和自责,而被你救下的战歌氏族酋长加尔鲁什·地狱咆哮也因为你救下他的性命想要再把你救出来,要不是铜须和伯瓦尔公爵将他拉住,恐怕他已经死在太阳之井的灼热余波中了。” “这件事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我。”卡塞恩惊讶看向玛兰德,说:“怪不得小地狱咆哮这么听我的话,原来他还惦记着那件事。” 维伦解释说:“他们对你的尊敬是基于你对抗恶魔的意志,卡塞恩。对于兽人这种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种族,只有力量和高尚的目标受到他们的尊重。” 维伦身旁一位守备官说道:“这种牺牲精神和价值观被基尔加丹扭曲,就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不谈这些事了。”维伦看向卡塞恩身后的魔血精灵,然后问:“你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恶魔名册》的承诺吧?” “确实不止于此,先知。”卡塞恩说:“凯尔萨斯王子交待我来到这里不但要与您见面,更要与还滞留在秘蓝岛上的血精灵的沟通,让他们回到银月城。” 维伦白色的眉毛轻轻舒展,他应道:“一些精灵这两年一直游荡在山中以逐日者的名义进行破坏和骚扰,对我们两族之间的关系造成伤害,尽管我多次派人前去劝说他们,告诉他们凯尔萨斯王子已经与埃索达和解,但他们却把这当成是迷惑和欺骗。” “希望先知能够理解他们。”玛兰德的艾瑞达语比起卡塞恩来说少了许多邪恶的口音,更像是学院里学来的标准腔调,这让维伦周围的卫兵们都露出钦佩的目光。 “在外域,日怒军团不但与沙塔尔作战,同样也与燃烧军团的恶魔对抗,那些狡诈的东西,尤其是纳斯雷兹姆经常对我们的族人进行精神上的扰乱,因此他们对敌人说出来的话都有着极强的戒备心。” “我和卡塞恩带来了凯尔萨斯王子本人的命令,他们一定认得日怒徽记,会听从我们的劝告回到银月城的。” 维伦点点头说:“那真是太好不过了。” “关于《恶魔名册》。”卡塞恩提到:“实际上在奎尔丹纳斯岛的战事过去之后,我的身体被重塑过了,皮肤上的暗影符文都已经消失不见。” “我感觉到了,卡塞恩,从你刚登上秘蓝岛的码头时,我就感觉到了,是你身上萨格拉斯的力量起了作用。”维伦神色慢慢收紧,他语气严肃地说:“不过是被极力克制的,极端规则的力量,一如他本人来到阿古斯,与我和其他两位领袖见面时的那样。” “你要注意自己与萨格拉斯的关系,希望我不是第一个提醒你的。” “我明白。” 维伦点点头,然后有些忧心地问:“这就意味着,《恶魔名册》已经消失了吗?” “这本书已经印在他的脑海里。”玛兰德解释说:“我们有办法可以将它调取出来重新印刻出来,最好是用石板或者晶石来承载这些内容,我怕纸张会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维伦微微低头思考了一会儿,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我们来到这里还有一件事,先知。”卡塞恩最终还是说道:“关于阿克蒙德,关于阿塔玛水晶,风暴之眼。”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