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民国之远东巨商》 1韩怀义 光绪二十九年(1903),谷雨这天偏偏无雨。 地处江北,繁华却堪比江南的扬州已春满枝头。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在城北码头的一家货栈前,本地大商号信义和的三角旗迎风飘扬。 市井里大名鼎鼎的浪荡子,信义和的二东家韩怀义正搂着个叫念夏的相好,和他家的码头管事刘德成坐着喝酒。 坐在运河边的韩二面前是杨柳依依水天一色的景象,还有如玉佳人阵阵胭脂的香味扑鼻,加上那位刘管事善于跪舔东家,于是这三人间的气氛很融洽。 长相清秀的韩怀义喝的面红耳赤后,就在那里嚷嚷:“老刘我告诉你,富春的包子东泉的澡,还有醉花楼的菇凉,就是我扬州的三大宝!” “少爷会玩!”脑袋后面拖着根老鼠尾的刘德成露着口黄牙赶紧恭维他道。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念夏闻言翘起指头戳了下韩怀义的额头,娇嗔道:“死鬼,我那些姐妹难道都是你的宝呀?” 韩怀义哈哈大笑居然不否认,只把那女人气的。 他却没看到将筷子扫落后,低头去把它捡起的刘德成眼中的冷意。 刘德成在想,你家老子韩成德前年挂了。 你家大哥今年又没能抢的过石家,丢了漕运的班,现在也气的躺在床上。 虽然说你这厮没什么出息,但毕竟碍事。 过会老爷我先走,然后就等着看好戏了。 韩家,从今天起算完咯。。。 心中算计着这些,刘德成抬头后竟又露着笑脸若无其事的和韩怀义继续热闹起来。 不知人心险恶的韩怀义在他的怂恿下,没会儿就喝的舌头大了。 刘德成见火候差不多了便借口有事先走。 眼中只有女人的败家子和念夏又坐了会儿后起身去河边解手。 这会儿韩家的货栈管事周阿达的女儿周鱼儿正在回来的路上。 今年才十六岁的小丫头长得白白嫩嫩,身材高挑眉目精致。 她留着今年才从苏州传来的撅头和齐刘海,就像头活泼的小鹿在没什么行人的路上蹦蹦跳跳着。 就在周鱼儿快到码头时,她远远看到刘德成满脸阴笑的走来。 很讨厌这个人的少女忙躲到边上。 刘德成心里盘算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她。 他只在琢磨等会韩怀义出事后自己的脱身之词。 人,从来相由心生。 此刻刘德成的眼中的凶光闪烁。 偷窥到他这种神态的周鱼儿忽然有些不安,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等刘德成过去后她就闷头继续走。 结果她才码头就看到个打扮的妖艳的女人白着脸噔噔蹬蹬的跑掉。 周鱼儿认得这个女人是二少爷常带着身边的那种坏女人。 单纯的少女见念夏奔跑时汹涌的身材,不由在暗暗唾了口,心想真不要脸! 此刻航运淡季里没什么人的码头上,有几块木板翻起。 两个浑身湿漉漉的苦力正在那里摇头叹气的挤着衣服,地上还平躺着个面色惨白的人。 周鱼儿走来时见躺着那里的居然是韩怀义不由大吃一惊。 正好那两个苦力,一个的是她表哥祥生,另外个是祥生的弟兄阿宝。 小丫头赶紧问他们:“祥生哥,少爷怎么了?” 长相凶恶其实内心善良的祥生摇头叹息:“你还是快去叫你爹来通知东家吧。” 周鱼儿听出表哥话里不详的意思,仔细一看二少爷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祥生在边上和她道:“哎,二少爷命里该有这一出啊,他喝酒后踏上空板翻下去时,估计是给板子打了头,人当时就沉了下去。” 阿宝也说:“我们路过时看到那个粉头在鬼叫,才晓得是他落了水,过来却已经晚了。” 说完他纳闷起来:“那个娘们呢?” 周鱼儿晃着韩怀义的身子顿时眼睛都红了。 少爷虽然整天花天酒地的败家,可是他对人好呀。 信义和老掌柜才走没几年,大少爷病了,怎么二少爷接着也出事了呢。 周鱼儿想着这些心里难受,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她似乎听到地上的韩怀义呻吟了声。 周鱼儿不由一愣,随即惊喜的道:“少爷,少爷醒了?” 祥生和阿宝闻言很纳闷,心想都在水里飘起的人还能活吗。 再看韩怀义的眼珠子动着,却不睁眼就在那里硬着。 几个人或惊或喜乱成一团时,闭着双眼的“韩怀义”却在震惊着。 因为身为特警的他刚刚还在抓捕一名重罪分子。 现场随即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忽然有两双大手在那个慌慌张张的女孩子的指挥下,将他抬起。 韩怀义努力想睁开眼看看周围的情况。 可他发现自己不管怎么努力也没用。 紧接着就有股陌生的记忆冲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才再度恢复了神志。 面对现实后韩怀义的唇角泛起丝苦笑,他不敢置信小说里俗过了三千遍的穿越竟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这是货真价实的事实。 他知道之前的自己应该是牺牲了。 正好信义和的二少爷落水挂掉,于是融合记忆的他们就成为了一个人。 韩怀义现在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环境。 曾经的扬州水运头把交椅,信义和老韩家因为他的父亲韩成德被对手石金涛算计,陷入官司还导致生意受损。 身体本就不好的韩成德因此落下心病,于前年撒手人寰。 相差七岁的弟兄俩韩怀忠和韩怀义的母亲又去世的早。 于是只剩他们相依为命。 其中大哥韩怀忠为人忠厚做事踏实。 正是他辛苦撑起了父亲留下的江山。 但不论韩怀忠怎么努力,信义和的生意还是在逐渐没落。 甚至在今年,原本属于韩家的漕运任务,都被对头昌隆兴的石金涛抢走了。 韩怀忠因此觉得愧对父亲,气的卧床不起。 和大哥相比。 信义和的二少爷韩怀义却是个没心没肺之徒。 家族生意都已经这样了,他却不为大哥分担。 这厮从来不管赚钱只管花钱,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还有女人。 大概是因为融合记忆的缘故。 现在的韩怀义回忆家里的这些往事时竟生出股不忿来。 当然,这股情绪原先的败家子是没有的。 他既恨自己过去的不成器,也恨那个叫石金涛的人的无耻。 因为韩成德之所以被族人纠缠陷入官司,就是此人捣的鬼。 韩怀忠被抢走漕运生意,也是因为此人去瓜州漕运衙门,给韩家上的眼药! 结合所知,韩怀义发现这个石金涛做事从来不择手段毫无下限。 韩家的些老实人遇到他肯定不是对手。 唯一一个跳脱些的浪荡子,又没把才干放在正道上。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文武双全的老子来了! 因为爱好读书,对近代历史极有研究的韩怀义首先就想到漕运。 漕运?呵。 再过两年,到1905年时,就连漕运总督都被清廷裁撤了,还漕运呢。 大哥韩怀忠这次哪里是输了,他分明是脱坑才对嘛! 韩怀义还在消化着新生带来的冲击,这时他耳边又响起声哭喊。 一个女孩奶猫似的呜呜着轻轻的摇他:“少爷,少爷你醒醒呀,你说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呀,那个坏女人见你出事都跑了呢。” 韩怀义顿时崩溃,因为他知道这是鱼儿。 韩怀义心想这丫头怎么成怨妇了呢,少爷我想浪的时候不找坏女人难道找你不成。 等会,那个贱人见老子落水忽然跑了? 周鱼儿见他呼吸好像沉重了些,赶紧再一顿猛摇。 韩怀义都要给她晃吐了,只能先睁开眼。 见二少爷说醒就醒,周鱼儿反而愣住。 这丫头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他。 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少女,那张白皙标致的小脸上,乌溜溜的眼珠中居然有各种的情绪。 韩怀义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说话的眼睛。 这时他忽然觉得嘴里有些苦,便动了下舌头,结果吐出根水草来。 梨花带雨的少女见状忍俊不禁,顿时噗嗤一笑。 谁知她之前哭的太狠,这一笑居然炸出个鼻涕泡泡。 出了丑的周鱼儿不由大羞,连忙粉面通红的跺脚就往外跑,正好一头撞进她爹周阿达怀里。 性格耿直的货栈管事周阿达是跟着韩成德的老人。 甚至可以说是看着韩怀义长大,并了解他是怎么变成个败家玩意的。 老周骨子里对韩怀义本就意见大的很。 现在他见浪荡子一身水草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而女儿满面通红后。 老来得女的老头子就急了眼,他浑身发抖的道:“二少爷,你怎么能这样。” 不是看女儿衣衫完好,他都想和他玩命了。 韩怀义顿时懵了:“我哪样了啊?” 他眼睛一转随即反应过来,这老头不会以为我欺负了他女儿吧。 韩怀义便叫屈道:“老周你乱想什么呢,我还能对你家鱼儿起心思?你当少爷我找不到女人饿坏了是不是。” 边上的周鱼儿一听直跺脚,拖长声音娇嗔道:“少爷!” 祥生和阿宝这时也进来为他作证,说二少爷是落水后被救起才躺在这里的。 周阿达得知实情不由讪讪,韩怀义却来神了。 他将腿一蹬:“我不管,你居然诬蔑我的清白,你说吧你要怎么赔我。” “少爷!”周鱼儿不让他欺负自己的父亲。 韩怀义也好说话,就和她道:“那你再吹个泡泡我就不和他烦。” 晓得这厮从来得理不饶人的周阿达就问女儿:“你吹什么泡泡了啊,那你再吹个呗。不然他真的能给你爹没完啊。” 韩怀义闻言顿时笑疯掉,周鱼儿却急的眼泪都出来了。 2谁也不要信 得得得。 前世就见不得女人哭的韩怀义赶紧和她求饶道:“小姑奶奶别哭拉,少爷改天带你去吃糖葫芦好不好?” 周鱼儿一听少爷要带她去吃糖葫芦,哭声立刻就小下去了。 边上的周阿达见这败家子将自己家的赔钱货治的死死的,很是心塞。 这会儿祥生和阿宝感觉没啥事情了就要告辞。 救命之恩可不能忘。 韩怀义忙收起嬉皮笑脸下床冲他们拱手道:“多谢两位搭救。” 又说:“晚上我请两位喝酒,无论如何请两位赏光。” 周阿达以为他还是原来的德性,无奈的道:“我侄儿祥生他们救你就救了谢什么谢,你们去吧。” 祥生和阿宝便先走了。 室内只留三人时,周阿达又支开女儿拿自己的衣服给少爷换上。 可就在韩怀义脱下湿衣时,周阿达忽然凑来还鬼鬼祟祟的去解自己的外衣。 韩怀义见状不由一惊,忙攻守兼备的捂住前鸟后菊很警惕的道:“老周,你想干什么,少爷我可不好这一口,再说你年纪都这么大了。” 周阿达顿时气的不行,又拿他没辙。 然后周阿达就从怀里摸出个本子递给韩怀义小声道:“你回去后带给大少爷让他好好查查,我看最近的账目不对,淡季都这么大开支有些怕人。” 韩怀义纳闷的接过了账本,心想,有故事?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个声音。 叮——接触韩家一千两白银资产,财富系统开始启动。 随即整个账本的内容就按着后世的公司报表的模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抬头:信义和城北码头季表。 东家:韩成德,韩怀忠,韩怀义。 韩成德的名字上还有个黑框,然后隐去。 接着就是资产说明收支明细,以及各种详单。 韩怀义突兀的接受到这股信息之后不由一惊。 换你脑子里忽然多个东西你慌不慌? 这厮吓的脑后那根湿漉漉的辫子都炸开了。 韩怀义立马往后一跳,尖叫起来:“这是个什么鬼?” 周阿达又不晓得他脑子里多出来的画面,见他这副模样好险些没吐血。 “我的小祖宗哦。”周阿达恨铁不成钢的喊道:“你玩的连自己家的账本都不知道了吗!” 韩怀义心想账本我当然认得,但我脑子里的这东西是怎么回事呢。 但他又没法和老周解释。 韩怀义继续懵逼的看着脑海里出现的系统。 而后他随意的翻阅了下手中的账册,他发现这个莫名其妙而来的财富系统简直太神奇了。 因为他只是接触了下账本,系统就能将用古法记载晦涩难懂的账目,瞬间变成了后代的财务报表。 从而使得账目的明细等一应俱全一目了然。 同时他也咋舌这年头扬州富豪的家底。 信义和虽说生意一再缩水,只这本账本上体现的本码头的季度生意,就有一千两之多。 韩怀义以前喜欢看书,尤其近代史。 他大概记得这个年间的白银大概等于后世五百多人民币(300-750,选其中吧)。 500乘以1000,就是五十万人民币。 而如今的白银购买力十足。(因为清廷赔款导致大量白银外流) 粗算其实这一千两白银的最少等于后世六七十万的购买力。 当然这里面还不包含不动产,如码头本体和货栈。 以及淡季停靠在码头做养护的30条百石运量木船等。 并且这只是信义和的部分资产,韩怀义记得信义和还有些米店门面等。 便是船也有三百条。 也就是说韩家的资产应该接近千万级了。 他再考虑这个年代财富积累的缓慢。 用一般百姓家庭月开支两三两银子来比较,说信义和韩家是扬州巨富也不为过。 从来没这么阔气过的韩怀义顿时激动了。 他心想如果没有对头,又不知道未来百年的烽火连天,我就如之前那么混吃等死下去也不错。 但他随即就从报表的收支总结里发现这份账册确实有些问题。 因为他一眼看到码头的季度收入一千,开支居然有八百多,季度结余仅仅一百多。 这么大的码头,就算在淡季还有维护开支等,也绝无每个月只赚几十两的道理。 让韩怀义尴尬的是,上面记满了“二义,取银多少”的记录。 但韩怀义清楚的记得,自己并没有开销那么多次。 纵有,也没支取那么多的数额。 比如前日晚上,他明明只在醉花楼花了三两银子,这个上面却记他支取了5两。 看完账本后韩怀义皱起了眉头心想:“老周的怀疑还真是对的,这个刘德成确实有问题。” 思绪因此延伸,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落水的事也有些蹊跷。 韩怀义记得自己当时是码头上的木板翘头这才导致落水的。 可是他根据前世经验按着逻辑分析。 常年走人的码头木板怎么会那么的松动呢? 就算在维护上有些疏忽,也不至于松动一整段路合计七八片木板吧,那分明像个设计好的坑! 想到这里,韩怀义立刻再次翻阅账目。 他手中哗哗着,其实是在脑海里检查明细。 韩怀义很快就调出了最近的维护费支出,他发现就在五天前,码头上才进行过一次维护的。 就在他发现这个情况时,财富系统上忽然闪出行字:主体发现问题,现启动排除内患杜绝漏洞任务,完成任务可开启员工忠诚度项目,任务如果失败,主体灵魂将被归零。 看到这个内容韩怀义再度大吃一惊。 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也太不讲道理了。 他给自己提供财物报表后,自己发现漏洞他就不容置疑的给予了任务。 完成任务虽然会得到奖励,但这个“员工忠诚度项目”明显是为进一步发展做的准备。 而任务失败他却要受到“归零”的惩罚。 成功还必须要更成功。 失败就是个死,这也太残酷了吧! 一直站在他边上的老周,看他认真翻账本时开始还很高兴。 但等他发现韩怀义虽然煞有其事,其实瞳孔都没对着账本看时,老周又给他气坏了。 他心想你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哄谁呢。 谁知韩怀义忽然将账本往怀里一塞之后,便噔噔蹬蹬的往外跑。 老周懵逼的愣了半响才晓得追出去看看他到底去干嘛。 韩怀义抵达自己落水处后立刻蹲下来仔细看这些木板的情况。 他发现这些木板下支架的钉眼确实有新拔出的痕迹。 他赶紧再看被堆在边上的木板,发现这些木板上的钉眼竟都是如此。 一个钉子崩飞不稀奇,所有钉子都崩飞,那简直就是扯淡了。 韩怀义再一想账本上的问题和所知的家族的些事情。 他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有些问题这么简单了。 这分明是谋杀啊! 因为原本的韩怀义就是这么死的,不然都轮不到他穿越而来。 韩怀义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就算有再多的钱,没命花又有什么用? 发现这一幕之后,重获新生的他因为韩家财富产生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 他可不想如之前的败家子那样,死的不明不白。 追来的周阿达见他僵在那里脸色变幻,就问他:“你在干嘛呢,二少爷。” 韩怀义心想这个周阿达看似很忠诚,可他到底是人是鬼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 现在我谁都不能信,我要查探什么也绝不能按着任何人的思路去走。 韩怀义便和周阿达胡诌道:“哦,之前落水时把菇凉送我的一个香囊丢了,我找找看的。” 听他这么说老周直接都无语了。 就在这时,从隔壁码头上忽然走来位长相富态的男人。 这个穿着身暗黑绸缎的男人见到韩怀义就用调侃的语气问:“韩二公子,今天落水了?” 韩怀义一看,这不是自己记忆里的石金涛吗? 周阿达脸一黑,话里有话的道:“石掌柜耳目倒是灵通,我们家风吹草动点事情都瞒不过你呀。” 石金涛说:“你们家二少爷带着个粉头来这里喝酒,我就在隔壁我能看不到?” 他讲的很自然。 但韩怀义立刻起了疑惑。 因为他清楚记得自己喝酒时,远近都没人。 事情发生到现在最多也就半个时辰。 祥生和阿宝以及鱼儿肯定都不会说。 至于老周就没离开自己的视线。 而那个念夏见自己落水后跑的兔子似的,该也不会遇到石金涛。 那么这厮是怎么知道的呢? 韩怀义便先呵呵起来:“少爷我喝多下去洗个澡而已。对了石掌柜,我听人说你和醉花楼的老鸨处的不错呀,而我和她家的菇凉都不错,要不要我以后叫你声岳父怎么样?” 家里有个宝贝女儿的石金涛顿时气炸了。 你小子是在骂我女儿是粉头是不是? 他就冷冷的道:“韩二,家里漕运生意都黄了你还有心情喝花酒?我看你这开销不小,你干脆把家里的船都卖给我得了。” 韩怀义心想,信义和没了船还叫信义和吗。 见他没吭声,石金涛立刻竖起三个指头:“我老石做事规矩,不坑你。虽然你家的漕运任务都没了,但那三百条船,我出三千两银子怎么样?” 边上的周阿达晓得败家子见不得银子,赶紧和石金涛叫道:“韩家的事是大少爷做主,你别和我家二少爷说。” “你家大少爷不是躺着了吗?”石金涛阴恻恻的笑着。 对他于这样的人来说,对手越倒霉他越开心。 3收买败家子 这时远处又跑来个人,刘德成老远就在喊:“二少爷你没事吧,啊,石掌柜你也在啊。” 韩怀义回头看到是他,心中顿生一股冷气。 这些人都来全了是不是? 你又是怎么晓得我落水的事情的呢! 韩怀义记得刘德成这货今天主动找自己约酒,然后他提前走掉,接着自己就出了事。 发现自己没出事之后,石金涛第一时间出现然后他再出现。 要说这两个货和今天的事没关系那才叫见鬼。 韩怀义结合各种情况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手段。 本就病倒的韩怀忠绝对受不了丧弟的打击。 到时候石金涛在外刘德成在内,信义和还不都是石金涛的了吗? 如此看来,老周问题不大。 不过石金涛和刘德成,一个奸猾一个无耻,他们做亏心事时必定很警惕。 我但凡露出些和从前不对的地方,就会惊动他们。 韩怀义在脑中急转着,忽然生出个主意。 他决定不从这两人手上下手,先稳住他们! 那就只能先委屈你了啊,老周。 于是韩怀义这就按着过去的脾性和老周大吵起来:“周阿达,你怎么说话呢,我大哥病了,我家的生意我还不能做主了怎么的?” 周阿达刚刚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晓得不好。 因为韩怀义这个人从来死要面子。 他在石金涛面前说韩怀义不能当家,这货绝对要炸。 韩怀义果然就和他吵了起来。 周阿达不由苦笑,刘德成问:“怎么了怎么了?” 韩怀义便和“好朋友”告状,气愤的道:“这个老周眼里就没少爷我!今儿喝酒的时候要他一起他也不来,这不,石家这个老不死的过来问我情况,他居然说少爷我不能做主。” 然后韩怀义就问刘德成:“刘德成你说,我能不能做韩家的主!” 刘德成忙道:“能,能,能。少爷不能谁能,难道他老周能啊。” 这厮还借机给周阿达上眼药,和韩怀义挑拨道:“我看啊,老周就没把二东家你当回事。” 韩怀义顺水推舟暴跳如雷:“老周,这信义和到底是姓韩还是姓周?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子上了,周阿达只能拱手和他赔罪道:“少爷,是我老周不会说话,你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呵。”韩怀义表面冷笑。 他才不能原谅呢,纨绔的面子从来比天大嘛。 谁也想不到的是,韩怀义接着居然摸出个账本塞给刘德成,同时骂老周道:“整天做事鬼鬼祟祟,刘德成回头你自己把这玩意给我大哥拿去吧。” 见他竟把这东西直接拿给刘德志,老周顿时傻眼。 刘德成也晕,这玩意怎么会在韩怀义手上呢。 他立刻想到了账本的来路,马上恶狠狠的瞪着老周。 边上的石金涛见状哪还不晓得,这分明是老周怀疑刘德成手脚不干净,便将账本偷出来要给韩家老大看。 谁晓得韩家这个瞌睡老二,脾气上来居然当场给老周整了个现行。 他自然晓得,老周对韩家是忠心的。 所以越是这样石金涛越是想笑,韩家这二傻子真是没脑子到家了啊。 周阿宝深觉自己一片好心给韩怀义当成了驴肝肺。 加上他看见了石金涛那眼神里的嘲弄,这位对韩家忠心耿耿的货栈管事这就委屈的一跳三丈高,泪流满面的吼道:“我不管了,我以后都不管了行了吧!” 说完他甩手就走。 刘德成居然还要追着他骂,韩怀义赶紧一把拉住他很缺根筋的继续嚷嚷着:“我就问你,我能不能做我韩家的主?” 刘德成也是醉了,你能,你什么都能行了吧。 他同时暗暗擦汗,因为他还没把假账做周全呢,老周偷的这个账本可经不起韩怀忠推敲。 好在韩怀义居然就这么还给他了,这样的糊涂东家二世蠢货,哪儿找去! 接着韩怀义却又冲他发作起来:“你是怎么做码头管事的!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木板都松的个什么样了,这是少爷我命大,要不然今儿我淹死了你赔啊。” 旁观的石金涛心想怎么就没淹死你呢,但他口中帮衬着韩怀义对刘德成说道:“刘管事,这事可是你疏忽了啊。” 刘德成连连赔罪,但不由自主先和石金涛说:“石掌柜说的是。” 然后他才对韩怀义道:“二少爷,今儿这事怪我,我等会就安排人来修缮。” 韩怀义心中冷笑。 因为从心理学上来说,刘德成刚刚先和石金涛赔罪的行为,说明了在这个人心中石金涛的地位要比自己重要。 这是刘德成下意识的举动,换做平常人未必能看得出来,韩怀义却敏锐的发现了这个细节。 刘德成明明捧得是韩家的饭碗,他却对外人毕恭毕敬,呵呵。 这又是个内外勾结的佐证。 不过这些对于韩怀义来说都是旁支。 他闹腾的目的只为了逼刘德成赶紧叫人来修。 在这个点上,他下意识叫的肯定是他的心腹。 韩怀义要看看来人是谁,然后要记住他,然后回头就找他先! 这就是他的算计。 韩怀义接着便把脸一翻,冲石金涛道:“我家的事关你屁事啊,你爱干嘛干嘛去。” 然后他揪住刘德成继续大发少爷威风:“什么等会安排人来修缮,你现在就去安排。少爷我今天就在这里盯着,要是弄不好少爷就把你也丢下去。” 刘德成被他逼的只能赶紧去叫人。 码头上转眼只剩下石金涛和韩怀义两人,韩怀义瞪着石金涛:“你还不走干嘛?” “呵呵,二少爷,我刚刚的提议你还记得吗?”石金涛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和他说。 “什么提议啊?哦,银子是吧,多少的?五千两?”韩怀义问。 石金涛打量着韩怀义。 韩怀义在落水后换了老周的衣服。 他穿着的这身衣服既不合式,质地也旧。 哪还有过去翩翩二世祖的风范,完全就是个落魄穷酸。 石金涛就冷笑起来毫不客气的道:“韩二,你要是诚心卖船,价格也不是不能商议,甚至我私下还能给你点好处,但要是你这么乱开价的话,那就没意思了。” 说完他阴恻恻的又丢出句:“再说我就算给你家一万两银子,这银子难道还能落你兜里不成?” 韩怀义见他居然这么卑劣的挑拨自己和韩怀忠的兄弟感情,其实火的很。 可他现在是个浪荡蠢货的人设是不是? 演技在线的韩怀义眼睛就先一亮,然后冷下脸来道:“再怎么也有我的一半呢,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二少爷问的是我的哪句话呢?”石金涛暗笑着想,这个败家子果然上钩了。 韩怀义恼火的道:“你说我什么意思,你刚刚说的私下给我点好处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掌握了主动的石金涛就从容起来,他拍拍肚子:“嘿,我刚刚和二少爷你开价的数目是说给周阿达听的。但只要二少爷你点头的话,我虽然按着这个价格给你家,但我私下再给你这个数。” 说在他竖起的一根指头。 韩怀义立刻见钱眼开的道:“一万?” 刚刚还很从容的石金涛顿时崩了,他黑下脸来吼道:“你疯了吧韩怀义,你家的船总共才三千两银子,这还是溢了价的。你居然还要我私下再给你好处的一万,您啊,可真会算计。” 韩怀义的脸却比他更黑,他显然是急了眼的问石金涛:“那你准备给多少你就说出来,别神神道道的戳个指头,少了老子可不答应。” “一千两。”石金涛一咬牙。 四千两买三百条船绝对是亏本生意,但是账不是这么算的。 在石金涛的心中,他如果花四千两就能把扬州水运的生意包圆了,那还是值得的。 所以他才狠狠心拿出了这个天价的好处来。 但这厮也晓得韩怀义不是个东西,所以石金涛说完就警告韩怀义:“别讨价还价了啊,我就只能给这么多,你再和我要钱的话,这事我就不谈了。” 行吧,韩怀义手一伸:“那你给我吧,先给好处后办事。看不到钱免谈。” 石金涛都被韩怀义的无赖嘴脸气笑了,你也不想想你这名声,我现在就给你的话,回头你花光了不办事我上哪哭去。 于是石金涛板着脸摇头提出条件,他只接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韩怀义立刻一跳三丈高:“我呸,石金涛你玩少爷我呢,船到手后你还会给我钱吗?这就像我去你家的醉花楼提起裤子之后还能认账吗?” 你家才是醉花楼呢,你全家都是醉花楼的。 石金涛怒不可遏:“你以为我是你吗,说话成天放屁似的?” 韩怀义就委屈了:“少爷我怎么说话像放屁呢!你不信我是吧,那你还要我信你?就因为你的脸大?” 这会儿刘德成带着个中年男人过来了。 石金涛心想这应该就是刘德成找的人吧,他虽然没具体参合此事但也是个知情人。 韩怀义一下认出这是码头上的木工老丁。 而老丁见他的眼神有些躲闪,韩怀义就冲他骂道:“你是怎么修缮码头的,你看看这片地,好险没淹死少爷我,刘管事,你盯着他赶紧把这地方修好。还有他今天的出工算不得工钱,少爷我没找他赔就是好事了。” 刘德成点头哈腰:“是是是。” 然后板着脸喝斥老丁:“赶紧去干活。” 老丁一声不吭赶紧去忙了,韩怀义见他走路做事都不敢看自己心里越发有数,但他表面不动声色只顾在那边骂街:“不行,少爷今儿我落水好险没死掉,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德成你把这狗头这个月的工钱都扣了!” 刘德成赶紧答应,然后问石金涛:“石掌柜,刚刚你在和我家少爷聊啥呢?” 韩怀义赶紧遮掩。 因为败家子也晓得和外人卖自己的家当,还私下拿回扣是件极其不要脸的事情嘛。 4原来是要加价 石金涛却不管他,直接和刘德成说:“你家少爷同意把信义和的船卖给我了,但他先要我把银子给他,呵,这哪儿行啊,于是两边僵着呢呗。” “是吗?”刘德成疑惑起来。 这个混账和周阿达刚刚的表现完全是天上地下。 韩怀义就顺着他的话恼羞成怒的道:“怎么了!老子买自己家的东西要你管啊。” 刘德成赶紧道:“没有没有,我哪有资格问少爷的事呀。” 接着他又说:“这有什么问题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啊。” 韩怀义咬着牙:“你不懂。” 刘德成心里都笑翻了,我不懂什么啊我不懂,想不到这败家子还要脸呢。 石金涛继续戳穿他的真面目道:“人家刘德成跟着你鞍前马后的,你就别瞒着拉。” 然后他对刘德成解释说:“事情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们家二少爷仗义嘛。就想和他交个朋友。于是就在三千的总价外私下给他点,只是这个钱我是想等货到手一起给,他却觉得我不信任他。” 听他把此事说的这么的艺术,韩怀义满面放光的附和起来:“对对对,就是这么个事。” 刘德成一拍大腿:“这还不简单啊。” “哦?”石金涛和韩怀义一起看向他,刘德成道:“先找中人做个合同,少爷你签字画押,那石掌柜就把交朋友的钱先给你呗。其他的嘛,等交货时再给大少爷不就行了?” “对啊。”石金涛点头道:“这是个好主意。二东家也是东家,你签字也有用,你看如何?” 你们两个狗头到底私下商议多少回了,这二人转玩的真溜。 韩怀义心中大骂,口中道:“也行,不过。。。” 石金涛秒懂他的心思,立刻拍胸脯道:“我和二少爷的交情是私下的事,老刘你可不能说出去,哪怕是你家大少爷那边都不能说。不然的话会让大少爷多想的。” “对对对。”韩怀义喜笑颜开却想,等拿到合同证据链就全了,到时候看我怎么办你们。 对面两人不知道他在落水后已非从前,石金涛趁热打铁的说他这就去准备合同,又不遮掩关系的叮嘱刘德成:“你陪你们家少爷先玩着,我去去就回,很快的。” 说完他撒腿就往自家那边走。 瞧他风风火火的样子,生怕这事今儿办不成似的。 韩怀义呵呵着心想不好意思,你还就白欢喜了。 石金涛一走刘德成和韩怀义搓搓手指笑道:“少爷,这下您可赚不少吧?”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很振奋的走到老丁边上冲他就是一脚:“妈的巴子的,把码头给少爷我弄好点,等晚上我和刘管事喝酒时,再掉下来就别怪我弄死你。” 老丁浑身一抖连忙道:“二东家,我这次一定保证弄好。” “走了走了。”刘德成怕韩怀义和老丁扯多了老丁露陷,他硬拽着韩怀义要往货栈那边走。 但走几步后他又觉得要是这事被周阿达晓得肯定不得了。 于是他就拉着韩怀义走远了些在那里胡扯。 没多久石金涛那胖子居然嗖嗖的跑回来了。 他手里还拿着个布袋,跑到面前后打开布袋韩怀义一看,呵,这家伙把合同笔墨带来还不算,他连特么画押的印泥居然都带来了! “来,你看看,合适的话我们就签字画押。”石金涛满面笑容的擦拭着额头的虚汗和他说。 韩怀义接过合同后上下看看。 石金涛借机和刘德成交换了个眼神,刘德成立刻热心的凑来表示:“我帮少爷看看,可别给老石玩了。” “这哪能呢?”石金涛马上叫起了冤枉。 韩怀义只将合同匆匆一看就问对方自己应该最关心的问题。 他说:“那个呢。” “在呢,在呢。”石金涛晓得他问的什么,立刻从兜里摸出个银庄的票据袋子冲他诱惑的晃晃:“你只要签字画押这就是你的。” 然后他防贼似的死死拽着袋子只露出个口对韩怀义说:“你别抢啊,你把手背着看是不是这个数。” 韩怀义火了:“你什么意思?” 败家子的嘴巴虽硬身体却很诚实。 韩怀义背着手伸出脑袋凑去,然后他清晰的看到那张银票上的一千两字样。 “怎么样,二少爷。”石金涛问。 韩怀义嘿嘿一笑,这就去拿笔墨。 石金涛和刘德成顿时期待起来。 但败家子转眼却犹豫了。 韩怀义忽然皱起眉头把合同往怀里一收,然后很为难的道:“不行,这事我不能瞒着我大哥,这世上就我们兄弟俩个了,我得和他商议商议。” 石金涛瞬间急了眼:“你还商议什么呀,你是不是还要加价?我告诉你你做梦!” “不是钱的问题,这钱我拿了不舒坦。”韩怀义摇头晃脑满脸的纠结:“我得回去和我哥商议下,你明天再来吧。” “你。。。”石金涛被他气的无语,只能求助的看向刘德成。 刘德成正要说话,韩怀义对他眼睛一瞪:“你滚边上去。” 然后他冲石金涛道:“你容我再想一想。你现在别逼我,少爷我脑子有点乱。” 石金涛见他态度坚决,气的只能跺脚走人。 刘德成看到这种情况也不知怎么办了。 谁知石金涛才走,韩怀义就对他坏坏的一笑:“石金涛这老东西这么急着想买我家的船,这价格肯定低了。别看少爷我不懂生意。这就好像那些粉头和客人欲拒还迎一样,我得晾着他一把才行。” 闻言刘德成也是醉了,忙很忠心的道:“少爷,你可别晾黄了事情,到时候石金涛一急眼找上你哥,那可就没你的份了。” 韩怀义冷笑道:“你真当老子傻?我大哥是绝对不会卖船的,所以石金涛才会私下来找我。” 原来你知道。 刘德成微微一惊,韩怀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彻底放心了。 韩怀义老有理的问他:“我背着我大哥做这破事,回头肯定要被我大哥打骂,他给我一千两就成了吗?我和你说,你等会就去把我的意思告诉他,我要这个数这事才算成。” 韩怀义说着伸出只手,坚定无比的道:“一千五。” 刘德成本就是个内奸,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自己跑腿。 听完韩怀义的安排他先是阵心虚,然后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我难道要少了?那两千,对,就两千。”韩怀义拍板了:“你赶紧去,说完就回来,我等会叫点酒菜咱们好好的庆贺下。” 说着韩怀义又想起个事:“不管老周多烦人,他侄儿祥生今天救了我,所以晚上也叫上他们吧,但你在桌上可不能说漏这事啊。” 刘德成心想我还要你提醒啊,我还怕你说漏呢,不过他也因此觉得韩怀义是在诚心败家了。 韩怀义然后就跑码头外的饭店叫酒菜去了。 看着这败家子一边走路一边哼曲的模样,刘德成暗暗呸了口,走到老丁的面前低声说:“你怕什么,你没看他那废物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他说扣你的钱我给你就是。” 看上去老实本分的老丁闻言猛点头,然后八卦着问:“刘管事,刚刚二东家这是?” “管好你的嘴巴,不该问的不要问,回头自然有你的好处。”刘德成眼中闪起道凶光,他一字一句的对老丁道:“要是你多嘴传话坏了石掌柜的好事,按着他那性子他能饶你?” 老丁想到市面传言石金涛的阴毒,顿时不寒而栗连连和刘德成保证自己不会说出去的。 其实他之前离的有些远,也没听到太多就是了。 接着他求告管事说:“刘管事,我来的匆匆忙忙的东西都没带全。” “明天来吧。”刘德成无所谓的一摆手,老丁一听大喜撒腿就跑。 刘德成也就往石金涛那边去。 不久后韩怀义叫好酒菜,在回码头的路上还遇到了老丁,老丁心虚的孙子似的喊他:“二少爷。” “怎么回去了。我不是要你赶紧把码头修好的吗?”韩怀义很激动的问:“你把少爷我的话当放屁你是怎么做到的?” 老丁诚惶诚恐的把没带全工具的理由一顿说,韩怀义才放过他。 老丁走了段路后回看韩怀义的身影,呸了口。 但他心中也因此轻松了下来,因为韩怀义显然就没怀疑什么。 等韩怀义来到货栈,周阿达看到他理都不理起身就走。 老管事这次是真被败家子伤透了心。 韩怀义装的气呼呼的也没叫他,只在心里想晚上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就这样当饭店将酒菜送来后,祥生和阿宝也来了,接着刘德成便喜笑颜开的回来和韩怀义挤挤眼:“成了,他答应了。” 韩怀义大喜,立刻先饮一杯。 祥生和阿宝不知道什么事也不敢多问,只管拘谨的吃菜。 几个人正吃喝呢,周鱼儿忽然一蹦一跳的回来,之前她被父亲支走给少爷换衣服,她就先回家了。 这年头的少女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春困很重。 不知不觉她都睡到天色都黄昏了,才连忙跑来要给爹爹烧菜做饭。 谁知她来后发现阿爹不在,表哥和少爷还有讨厌的刘德成却在那里喝酒。 周鱼儿见人多,加上有她讨厌的刘德成不由手足无措。 韩怀义很喜欢这个单纯的丫头,哪怕在他“浪荡”时期也对她很不错。 见她来了,韩怀义就习惯性的招呼道:“鱼儿,坐下一起吃吧。” “我不吃。”周鱼儿蚊子哼哼的摇头,赶紧躲进屋。 刘德成酒意上头和她咋呼道:“少爷叫你,喊不动你是吧。” 周鱼儿吓一跳更不敢吭声了。 韩怀义忙拉住他:“来来来,我们喝我们的。” 又折腾了会儿,刘德成想到周阿宝今天偷账本要针对他的事就起了肝火。 他便忽然起身往屋里跑,韩怀义问他干嘛,刘德成也不说话屋里忽然传来周鱼儿的惊叫。 5我以前都是装的 韩怀义忙和祥生阿宝跑进去。 只见刘德成死拽着少女的手往外硬拖,他的爪子勒在周鱼儿白皙的手腕上,都能看到深痕。 周鱼儿疼的花容失色眼中带泪,而刘德成还在骂骂咧咧:“小贱货,少爷要你陪喝酒你不给面是吧。” 世上最垃圾的人,就是拿人家大人没办法,却拿人家孩子出气吧。 祥生和阿宝气的上去拉他,但刘德成明显喝上头了脾气大的很,居然要动手打人。 韩怀义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只能找个理由,也是借题发挥的上去揪住这狗内奸噼里啪啦两耳光,破口大骂道:“撒手,老子的女人你也敢碰?” 室内人等一下呆住,眼中带泪的小丫头都晕了。 少爷说我是他的? 还有人家不是女人! “反了你了。”韩怀义宣布完主权又给刘德成一脚。 刘德成顿时酒醒忙要解释,韩怀义却直接去货栈那边找割绳子的刀了。 刘德成晓得他的狗脾气上来之后真的会砍自己,这厮赶紧落荒而逃。 韩怀义在后面拿着刀子一阵猛追,他实际上是想把这厮赶远点方便等会做事,但刘德成不知道啊。 他给吓得什么似的头都不敢回只管嗖嗖的疯窜。。。。。 片刻之后,韩怀义提着刀回到码头,发现货栈门口一地的狼藉。 因为桌子都给人掀翻了。 货栈内传来老周的怒吼:“居然欺负到我女儿头上来了?” 接着他就是阵蹦跶,老周显然是真急眼了要去找刘德成玩命,但祥生和阿宝拉着他。 周鱼儿也在哭:“阿爹,少爷打他去了呢。” 周阿宝不听这话还好,一听这话更气,叫道:“少爷少爷,你和你家少爷过去吧你。你知不知道那个败家玩意。。。。” 正嚷嚷着的周阿宝忽然觉得不对,他猛回头。 韩怀义靠在货栈的门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把在洋油灯下明晃晃的刀子。 老周毕竟是跟着他父亲的老人,心里哪怕再恨他看不起他,当面却从没说个不字。 这会儿见韩怀义听到自己的话之后,老周的气焰本能就有些消了。 韩怀义却在笑:“继续说呀。” 顺便还很二流子的对周鱼儿吹了个口哨:“嘘——” 吹口哨大家都知道,就和飞吻似的。 周鱼儿虽然小也懂少爷这动作的暧昧,再想到他之前和刘德成说自己是他的“女人”,小丫头立刻羞的不知道什么了,慌慌张张就转身。 而老周一看这还得了,跺脚道:“二少爷你。。。” “我怎么了?” 韩怀义将刀子往室内一丢,回头看看四周确定没人,他才道:“我说我从前年起,所有的事都是装的你们信吗?” 你逛了三年的窑子,现在说自己是装的,谁信啊! 韩怀义也没求他们信,口碑坏了要补回来,难哦。 他接着就和老周还有祥生阿宝道:“都坐外面来吧,这么说话才没人能偷听得到。” 然后这厮又很派头的一嗓子:“咳,鱼儿给少爷我泡茶。” 小丫头咬了咬唇,很想罢工但还是去了。 外面的日头虽然西斜,光线却还好。 韩怀义说完就先出了去将桌子扶起,又拿扫把将些东西都甩边上去。 祥生见状忙上前抢过他手里的扫把一顿弄。 阿宝就殷勤的去擦拭桌子。 只有老周愣愣的看着。 半响后,当韩怀义往下一坐,鱼儿把茶上好。 不肯坐只肯站在他边上的老周就憋不住了问他:“二少爷你这是要唱什么戏?” “我暗中看了三年了啊。”韩怀义死死扣着自己过去所有的浪荡都是不得已,然后继续道:“这韩家码头上,也就你们一家子值得信任,今天我当众那样委屈你了啊,老周。” 后世的人也许不能理解。 如老周这样从韩怀义的父辈时代起,几十年都在韩家的老伙计,对于被主家认可会是如何的感受。 尤其认可他的,居然还是这个败家子! 老周一听韩怀义这话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但他刚要说话,韩怀义就先道:“少爷我将账本给他是因为怕打草惊蛇。其实那账本早在少爷我的脑子里了。” 他接着说:“老周,你且看看这是什么,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个不能撕掉,因为这是证据。” 然后他才将石金涛的那份合同拿出来。 老周拿起合同看时,韩怀义冲祥生和阿宝笑道:“想不到吧。” 这厮继续编着:“少爷我装的像不像?” 祥生一根筋的道:“想不到少爷这么厉害,我当时还以为你。。。” 周鱼儿也在边上佩服的看着少爷,心想少爷装死装的真像呢,还会吐水草。 “真昏过去那么久的话哪还救得活了?”韩怀义大言不惭着。 老周将合同看完后,他强忍着愤怒也忍着惊讶,把合同放回桌上又规矩的后退站好。 韩怀义便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对他道:“我等了三年,哪怕漕运败了大哥病了我都忍着,直到今天石家终于露出马脚来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拿那账本会打草惊蛇吗?” 老周和他家丫头,还有祥生阿宝懵逼的看着完全陌生了的少爷,齐齐摇头。 “石金涛买通刘德成,在我大哥病倒时故意灌我的酒,然后秘密安排人将那边的木板都松动,导致我落水。要是我死了,韩家暂时就没人站着了。你这直性子的人又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那韩家转眼就会姓石!” 老周等人一听大惊失色,韩怀义抬起手来:“别叫唤,听少爷我说完。” “是。”老周深吸了口气,示意丫头给少爷添茶倒水。 “如今收购合同在手,听刘德成的话撬动木板的人我也查出是谁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拿下那个人然后通过他的口供拿下刘德成,再通过刘德成的口供去收拾石金涛。” 韩怀义说完之后站了起来,盯着祥生阿宝:“你们可愿意帮少爷我把这种勾结外人陷害东家,谋财害命的家伙抓住?” 都不需要祥生说,老周就在卷袖子:“少爷,我们都陪你去。” 韩怀义一笑:“有他们就够了,不过我还要麻烦你件事。” 说着他带老周走进室内,抓起两个挂钩冲老周道:“把这两个分开钉两边的墙上,等会我有用。” “少爷,到底是谁帮刘德成害你?”老周拉着他问,韩怀义反问他:“你这几日看到谁在那边修码头没?尤其昨天!” 老周琢磨了下脸色一变:“老丁?我昨儿晚上看到他走过去,那时天都黑了,想叫他的他却已经走远了。” “那不就是了,尤其今天我故意发火,刘德成立刻叫他来。”韩怀义呵呵起来:“本来呢我还想万一不是老丁呢,现在你这么说不就彻底对上了吗?” 这会红日已经西坠。 韩怀义说完就带祥生和阿宝隐入夜幕中。 他走后周鱼儿雀跃的和她爹说:“少爷真厉害!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啊。” “是啊。”周阿宝也很惊讶,因为刚刚的韩怀义安排分析事情时的本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且韩怀义当时身上有股迥异于从前的气质。 少爷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老周心想:“我听说书的说什么一鸣惊人,莫非少爷这样就是一鸣惊人?要是老爷晓得二少爷变得这样多好。” 此时此刻石金涛正在家里咬牙切齿。 韩二那个败家子倒还有些脑子,居然把事情分析的头头是道,因此又多敲了他一千两银子。 如此说来,他要拿下韩家的船合计就得用到五千两银子。 这还不算韩家老大晓得老二背着他画押后,反手会弄出的波折开销。 亏了啊! 可是石金涛已骑虎难下。 如今的生意越来越难做,扬州市场就这么大已经容不下两家并存。 他要是再和韩家耗下去的话,两家就会一起死。 外人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清楚,信义和虽然日落西山了,他的昌隆记其实也只是艰难支撑。 五千两啊,这可是他很大的一部分流动资金。 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韩怀义已经让看上去机灵点的阿宝将老丁骗了出来。 老丁住的地方是扬州城北的丁家庄。 一村几十号都是他的本家人,进去弄他肯定不行。 所以韩怀义让阿宝找老丁干点私活,有钱赚的那种。 财帛从来动人心,何况老丁做梦想不到韩怀义那败家子能和苦力能有什么交集。 他和寡妇有交集老丁都不奇怪! 老丁这就很爽快的拿着工具起身跟着阿宝走,结果等他跟阿宝才走到码头附近,就给韩怀义和祥生从后面堵住了。 谷雨这天的下弦月,清冷的照着运河。 老丁看这场面就晓得不好,他白着脸紧张的道:“少,少爷。。。” “知道少爷我为什么找你吗?”韩怀义说完一拳上脸,老丁顿时惨叫起来。 韩怀义随即让祥生他们将他捆好堵口,用根木棍穿起挑回了货栈。 然后他当着目瞪口呆的周家父女的面将老丁挂在了挂钩上。 韩怀义随即拿起刀来,摁在老丁的腰间道:“把刘德成怎么交代你办事的,一字不漏的说清楚我就饶了你,要不然今儿老子就把你绑上石头沉河!” 被堵住口吊着的老丁涕泪交加呜呜着猛点头。 韩怀义却不放过他,要鱼儿转头后利索一刀捅进他的大腿冷笑着道:“少爷我先收点利息!” 看着他捅人时坚毅的侧脸,周阿宝紧张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韩怀义的这种行为,是老爷和大少爷永远做不出来的。 可周阿宝的心中却对败家子生出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来。 因为在这个世道,不狠,不行的啊! 6二少爷的套路没下限 说起来韩怀义过去虽然吃喝嫖赌打架斗殴,但坏名声也是有些用的。 就好像刘德成虽然在背后算计他,但韩怀义一发火他本能就怕。 哪怕是石金涛这种阴狠的人,当面都不敢和这个败家子起什么冲突。 一是不值得,二是韩怀义一根筋起来不要命。 这是扬州城的人都晓得的事情。 所以给他捅了一刀的老丁这就崩溃了。 等韩怀义扯下他嘴里的破布,老丁便利索的交代起来。 他说昨天下午刘德成叫他去了家里,给了他十两银子,要他趁天黑时悄悄的将码头上的些木板钉子都拔掉。 老丁自然问他要干什么,刘德成便告诉他,准备坑韩怀义一把,让他出个丑。 边上的周阿达听到这里情绪激动的道:“放屁!这是让人出个丑吗,喝了酒从这么高的码头上摔下去,要是磕碰到那些木桩不是要人命吗?” 老丁慌忙辩解:“小人真的只以为刘管事只是要整一下二少爷啊。” “他让你吃屎你也吃?” 周阿达还要说,韩怀义见他抓不到重点不满的皱起眉头道:“周管事,要不这件事由你来问,少爷我现在回家去睡觉怎么样?” 周鱼儿见他不高兴了也赶紧拉了下父亲的衣角。 周阿达一下反应过来,不由尴尬的和韩怀义道:“二少爷,我刚刚是实在听不惯。。。” “你听不惯有用吗?你听不惯能改变他们对我家的算计吗?” 韩怀义见他还在絮絮叨叨一下烦躁了,提高音量冲他道:“我现在要赶紧问清楚情况,然后去抓刘德成!要是再墨迹下去让那厮听到风声跑掉的话,你来负这个责吗?” 周阿达被他怼的嘴唇都在哆嗦,但也晓得自己不该插嘴,只能憋着。 韩怀义其实也是想借机树立自己的权威。 于是他继续道:“少爷我之前已经和你讲了,那三年,整个特么的三年少爷我都在装,这叫卧薪尝胆!少爷我等的就是今天。既然你已经知道我那样都是装的,就收起心里面对我的看不起,好好的听东家的安排!不要学这种货色,对我阳奉阴违!” “我。我没有。”周阿达瞬间慌了。 “我知道你没有,所以我才在这里。”但韩怀义强调:“不过老周你再这么没规矩,那我马上就去找石金涛把家当都给他,换来的二千两银子分一半作为你多年的辛苦赔偿,大家散伙拉倒!” 周阿达顿时脸色惨白,室内的其他人也都被韩怀义震的再不敢吭声。 韩怀义回头对老丁一耳光:“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一想,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 老丁被他吓得狗似的连忙摇头,拖着哭腔说:“小人真的只知道这些,刘德成就算有什么算计也不会和小的说呀,小的猪油蒙了心,不该贪图银子算计少爷。。。” 韩怀义便道:“等会刘德成来,如果他的交代和你的对照不上,你们就只能留一个。” 老丁连忙赌咒发誓自己说的都是真的,还说他要是晓得刘德成要害少爷性命的话,他绝对不敢参合,并会来报信云云。 韩怀义信他个鬼呢,直接将他的嘴巴堵住,然后他回头拍拍周阿达的肩膀,缓和了口气道:“你是韩家的老人了,我信你那你也得信我,这里交给你了,我去去就回。” 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周阿达:“等会你就先把这里的门关好,你带鱼儿躲屋里就行。我去和刘德成说你跑了,骗他过来查账害你,他肯定会来。” 被他一顿教训的周阿达赶紧从命。 在韩怀义走后他就依言先关了门,甚至在帮丁木匠包扎的时候也不和对方说一句话。 但老周忙完之后,他就开始拿个凳子坐在货栈门后的黑暗里抹起眼泪来。 因为这老头今天已经被他家少爷盘的不行了。 周鱼儿见状忙蹲在他身边安慰他道:“爹,少爷的脾气就那样,您别往心里去。” “我哪是和少爷计较,我没有哎。”老周嘴硬着。 周鱼儿就说:“少爷真变了呢,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是啊。”周阿宝眼泪汪汪着:“可是他就算发火,也不能拆了家要我走啊,我在韩家都一辈子了,我能去哪儿啊我。” 原来老头子心里还是有委屈的,周鱼儿赶紧哄他:“少爷刀子嘴豆腐心,他才不会呢。他要是敢赶我们走,我,我就和他哭去!” 老周看看女儿傻兮兮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心气也就顺了些。 这时韩怀义等人已经来到了扬州城外。 刘德成的家就在城内北门边上不远。 他正和祥生还有阿宝叮嘱,让他们躲在路边藏好。 祥生和阿宝这两人才目睹他发作的可怕模样的,赶紧猛点头表示什么都听他的。 “我和他走过去之后,你们再出来,但不要跟太紧,也别发出声音,除非他想跑。” “是。” 韩怀义又想起一事,和祥生道:“等会要是听到刘德成说鱼儿的些不好听的话,你也得给我忍着,知道吗?” 祥生一下就懵逼了。 韩怀义没法和他解释自己的手段,只能把脸板着道:“要是你坏了我的事,别怪我收拾你,总之你等会听到我和他说的话都是假的,目的就为了骗他,晓得吧。” 说完韩怀义就往城内去。 阿宝赶紧拉着懵逼的祥生先躲好,祥生还在纳闷呢,少爷你抓刘德成关我妹妹啥事啊。 作为信义和的码头管事,近年来还收了两份月银的刘德成的家境自然颇好。 他所住的地方虽然说是在北墙根边上,但扬州城其实都不算有城墙。 这段墙还是明代留下的,既低矮也残破。 因此根本不会遮挡住他家的阳光。 韩怀义来到他家门口后,看着这间三进的院落,褐色的大门上油漆亮堂。 那两个铜做的兽头门环在月色下就如金子似的耀眼。 韩怀义想到账本上体现的些问题便冷笑起来,抬手就砰砰砰的砸门,同时扯着嗓子鬼叫:“老刘,老刘啊你人呢?” 今天被他砍跑的刘德成回来后自己整点酒,骂了会儿娘,现在正迷糊着呢。 他忽然听到外边这阵动静,一骨碌爬起来再听居然是韩怀义的声音,刘德成顿时傻眼了。 都已经这个点了你来干嘛,你难道还要打我? 韩怀义在嚷嚷:“老刘你在不在,我翻墙了啊,你家没狗吧。我和你说赶紧起来啊,出事啦。” 左邻右舍都被他吵醒,刘德成隔壁的青皮宋三是个小户人家的光棍,床就对着街。 他披衣起来冲韩怀义道:“二少爷,怎么啦?” 韩怀义说:“嗨。我家货栈管事卷钱跑了,妈的巴子的,老刘!” 刘德成听到这话晓得他不是来打自己的,赶紧起来开门。 下午才抽过他两嘴巴,又拿刀追杀了他半天的韩怀义就和没事人似的,一边推刘德成进屋一边说:“赶紧穿衣服跟我走。” “老周跑了?” “我晚上不是没事做嘛,就跑过去想找鱼儿玩玩的,谁晓得!”韩怀义一拍大腿:“奶奶的,你赶紧和我一起过去吧,我得查查少什么东西没。” 这时他身后响起个声音:“二少爷,还需要我帮忙啊。” 韩怀义看了看跟进来的宋三,当机立断道:“换衣服跟少爷我一起去,回头有你好处。” 刘德成本就没想太多,见他还叫宋三一起去更以为老周真的跑了。 于是三人很快就出城往码头来。 在路上韩怀义见左右没人了,便大骂老周,然后和刘德成说:“货栈那边有事没事都给我整出点东西来,然后去报官!” 刘德成和宋三都很意外:“报官?” “对啊,他不是跑了吗,我晓得他老家哪里的,咱们报官告他个偷窃。到时候,我再往衙门里使点力,嘿嘿,鱼儿那丫头就成我的奴婢了是不是!”韩怀义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无耻算计。 刘德成捂着脸跺脚:“少爷你早说,我下午也不会去碰她呀。” 宋三一听,就和刘德成道:“哟,你在二少爷前面抢了那个鱼儿的头筹?” 刘德成慌忙摆手:“别鬼扯,下午我见少爷叫她陪酒,她不肯我就去拽她。结果少爷打了我。我这才晓得少爷对她有心思。” 宋三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说的嘛,我记得那个鱼儿丫头蛮好的,怎么会看上你。” 刘德成闻言大怒:“我怎么了?她老子都要坐牢了,要不是少爷要下手,我就不能收了她?” 韩怀义很护食的冷声问:“你又欠打了?” 刘德成立刻熄火。 宋三笑的打跌时刘德成赶紧拍韩怀义马屁道:“少爷好眼光,鱼儿那小娘们别看现在不起眼,长开了绝对是有胸有屁股的那种。嘿,你没见过鱼儿她娘吧,她配老周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啊,要是跟了我的话,都不会那么早死。” 夜深人静,他们的扯淡声传半里。 远远跟在他们后面的阿宝偷撇祥生黑乎乎的脸,也是醉了。 他心想二少爷也真够可以的,居然拿这种借口骗刘德成出来。 但他转念一想,二少爷唯有这么说才适合他那脾性啊。 败家子嘛,家里出事不要紧,管事跑了不要紧,管事的女儿跑了? 那还得了! 那可是大事,那绝对得弄回来才行,是不是。 7明显很有计划 想着滑稽阿宝就噗嗤一笑。 祥生这时低声问他:“你说二少爷还真是对我妹子有点那种坏心思啊?” 阿宝实诚的道:“换做以前的二少爷,那你得赶紧让你叔把鱼儿送走,可别给他祸害了。换做现在的二少爷嘛,鱼儿能做少奶奶不好吗?” “这倒是,到时候我也能跟着吃香的喝辣的了。”祥生顿时想通了,妹子算神马,表哥要吃肉。 想到能做少爷的大舅子,祥生走路就昂扬了些。 阿宝见他有些膨胀,赶紧提醒他:“你缩着点头再慢点走,要是坏了那祖宗的事,别吃香的喝辣的了,到时候你屁都吃不到。” 一行人就这样分两拨来到了货栈门口。 早听到外面动静的老周和鱼儿已躲好。 而门只虚掩着。 韩怀义在门口落后了半步,笑着对刘德成道:“赶紧帮我看看啊,到时候。。。你进去吧你。” 说着韩怀义揪住刘德成往前狠狠一撞。 刘德成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如个攻城锤似的拍在货栈厚重的大门上,脸都给拍平了,惨叫了声便跌进去。 宋三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 韩怀义追上去对趴在地上的刘德成两腿之间又上一记外脚背。 刘德成立马嗷的声四脚齐动窜出去三米,然后捂着裤裆满地打滚。 “都过来吧。”韩怀义越过宋三回头喊道。 远处立刻响起脚步声。 站在韩怀义面前的宋三瞬间白了脸:“二少爷,我,我没干什么呀,我我我。。。” “你也走不掉了,没事凑这热闹好玩吗?”韩怀义坏笑着问他。 宋三感觉不妙转身要跑,却给祥生和阿宝揪住,他都快尿了,懵逼着:“二少爷我没得罪过您啊。” “在边上坐着,等会给我办事去,要是办好了有赏!”韩怀义揪着这厮就进了门。 这会儿周阿达已经将灯点燃了,室内亮堂起来。 缓过神的刘德成坐在地上,蛋疼并心慌的看着周围几个如狼似虎的人,这厮紧张的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这是?” “少爷我先歇会儿,鱼儿,泡茶!”韩怀义没搭理他,对鱼儿说。 周鱼儿见到最讨厌的家伙给少爷逮住了,小丫头很开心的脆生生的道:“哎。” 这时老周忽然整出句请示:“少爷,我能打他几下不?” “这就对了嘛,先问东家能不能做再去做,去吧。”韩怀义一副我是老板我最大的表情,嘚瑟的不要不要的。 鱼儿噗嗤一笑,乖巧的将茶给他端来然后问:“少爷,我能不能打他呀。” “那不行!”韩怀义很坚决,鱼儿不由撅起嘴。 浪荡子的下一句是:“我家鱼儿可不能打这种人,不然岂不是脏了你的手。” 周鱼儿立刻转怒为喜,红着俏脸啐了他一口:“谁是你家的。” 其实她心里美滋滋的。 祥生见状和阿宝对视一眼,阿宝点点头表示你想吃肉的想法是有可能的,祥生就激动的去帮老叔摁住鬼哭狼嚎的刘德成。 然后周阿达轮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棍子,对刘德成的胳膊猛敲。 打一下,他骂一句:“让你欺负我家丫头,让你欺负我家丫头。” 老实人打起来人来娘炮的很。 那力度那手法和给对方抓痒痒没区别。 老周还只打三下就住手了,不知情的人看上去只当儿戏。 事情闹的这样,不要说宋三了,就算内心有鬼的刘德成也想歪了。 他以为韩怀义骗他来只因为周鱼儿气不过,所以纨绔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刘德成便和老周骂了起来:“你可以啊,搭个女儿让少爷来打我了!” 又和韩怀义说:“少爷我错了行不行,我就不该逼鱼儿丫头和你喝酒,是小的错了行不行,我以后不敢了行不行。” 然后他就委屈起来:“我也算堂堂的码头管事,你这做东家的为个丫头,居然把我骗来再打一顿,少爷啊,天下的东家都没你这样的啊。” 嗯嗯嗯,内奸也是有尊严的嘛。 韩怀义理解的很,鱼儿却急了:“你胡说,少爷不是为我抓你的。” “是是是。”刘德成垂头丧气的捂着胳膊和她哀嚎:“那么少奶奶,小的再该死也给打了,您现在行行好和少爷说一句,放了我吧。” 老周立刻和满面绯红的女儿一起跺脚:“你胡说什么呢!” 韩怀义也无语了,道:“刘德成,你是真傻,还是当我真是个傻子啊,怎么到这个地步你还想不明白呢?” “什么?”刘德成闻言一愣。 韩怀义摆摆手:“捆了。” 祥生和阿宝立刻扑上去。 刘德成虽然满肚子坏水却单薄瘦弱,被五大三粗的祥生摁着,再被阿宝拿绳子左右一顿转就给扎结实了。 另外阿宝还机灵的在他鬼叫时先将他的嘴巴堵住。 接着,两人就在老周的指挥下将这厮挂了起来。 看到这里,宋三终于发现事情不简单了,但他也只能看着先。 韩怀义将合同轻轻放在桌面上时,被挂着的刘德成眼中终于再一跳。 “这把刀子上还有老丁的血。”韩怀义起身去将刀子拿起,然后挑开刘德成口中的破布,对他道:“至于少爷我为什么收拾老丁,你其实知道。那么你知道少爷我为什么找你吗?” “少爷,你,你在说什么呀。”刘德成晓得大事不好但垂死挣扎。 韩怀义呵呵起来:“老丁也是这么装的,但被少爷我收拾之后什么都交代了,看来你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 然后他说:“鱼儿回头。” 鱼儿晓得他要戳人了,赶紧转过身去。 老周都紧张的闭起了眼,也就祥生和阿宝胆子大,眼睁睁看着。 紧接着,韩怀义就捂住刘德成的口对他的大腿一刀捅去,刘德成顿时呜——这厮恐惧的眼睛都溜圆了,韩怀义持刀的手再狠狠一转。 刘德成立刻呜——呼——呜。 身后传来澎的声,是宋三目睹这一幕吓的人都翻了过去。 但这厮顾不得头上撞出的包,赶紧麻溜坐好,还很谄媚的对闻声回头的韩怀义一笑,表示自己不会了。 韩怀义松开手却不扒刀,他坐回椅子上继续喝茶。 刘德成在那里大喘气,足足半响后韩怀义才说:“还不交代你怎么安排老丁要害死我,又怎么和石金涛勾结的是吧。来,先将老丁带上来。” 祥生立刻去将老丁揪出来。 刘德成看到老丁那模样顿时哭道:“少爷,饶命啊少爷。” 韩怀义笑着盯着他的眼睛道:“你最好一字一句的交代清楚,不然老子就将另外那位也带出来。” 知情人都一愣,哪还有人啊。 但刘德成不知道啊,他此刻也没注意到别人的脸色,慌张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到莫非石金涛也给他抓住了? 韩怀义这时又下一剂猛药。 他居然和阿宝说:“你去用指头弹一下那刀把。要是刘德成喊的这杯子里的水纹抖了,那少爷我就给你十两银子,要是不抖的话,那就再弹。” 然后他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很认真的去盯着茶杯里的水面看。 这是人玩的游戏吗? 不需要阿宝上前,刘德成已经崩了,这厮嚎啕道:“少爷,这些都是石金涛引诱我的呀。。。” 半个时辰后。 韩怀义去把刀子利索的拔出来,要老周去给他包扎好。 然后让祥生和阿宝将这厮关后面去。 他随即来到听完故事吃惊发愣的宋三面前,问他:“这种背着东家勾结外人的混账还该收拾?” 宋三虽然是个青皮,倒也有些忠义气,道:“该死,这种混账东西该死。二少爷要我去衙门作证的话,我愿意作证!” “多谢。不过这件事我不想这么做,宋三,我看你平时也没什么活计,整天吃上顿没下顿的,你以后跟着我做事吧。每个月,一两银子。” 宋三一愣,反而有些犹豫了,他吞吞吐吐的道:“二少爷,我,我什么都不懂,要说打架的话也帮不上你的忙啊,您是不是不放心我,要不我就住这里等您把事情都处理好了我再走行不行?” 然后他又解释说:“二少爷,不是小的不识抬举,是,是我不能白吃饭,我也卖不起命啊。” 韩怀义都乐了:“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谁要你为我去杀人放火玩命了?我还是被算计的人,自然也不会灭你的口,你这点小聪明就别在少爷面前显摆了。” 宋三被他看穿心思,尴尬的一笑,原来他之前是怕韩怀义弄他。 韩怀义明显很有计划的道:“言归正传,我要你回头你就将这件事传出去,就说亲眼看到我呆几个不认得的人一起将刘德成和老丁逮起来了。其他的一概不知你可能做到?” “能,不过。。。算了,二少爷您肯定有您的打算,我不问了。” “你如果真的能一直这么有分寸,一定会有出息的,在这个世道上张牙舞爪的没好下场,小心翼翼的才活的滋润啊。” 韩怀义满意的点点头,还是和他其实也是和其他人解释了下:“我的目的是为了逼石金涛出来主动找我。我如果报官,也未必能咬死他,毕竟你们也听到了,从头到尾石金涛没要这厮杀我。” 8忠诚度附加的心愿 事实也确实如此。 家大业大的石金涛眼中第一就是赚钱,要说他想算计韩怀义是有的。 要说杀韩怀义他自然不敢去做。 他更不会让人去做。 包括刘德成当时也只想的是让韩怀义落水后呛个半死一病不起,这样他就能为所欲为。 这些市井里的商人又不是江湖枭雄,谁敢杀人呢? 可是只要没死人的话,石金涛收买刘德成虽然有罪,却不会致命。 不痛不痒还不如不弄,留着底牌才有威慑。 因此,韩怀义准备引而不发。 他说完又回头和周阿达道:“老周你明天就继续照常做你的事,石金涛要是来找你,你只说一句,二少爷我在家里等他,其他你一概不知。” 老周见他做事有条不紊步步为营似的,现在对他已有种神秘莫测的感觉敬畏的紧,他忙点头。 韩怀义再对宋三道:“刘德成我是肯定要收拾的,这厮贪了我家多少银子我都会让他吐出来,但这件事呢我准备交给你。你明天传完话之后,就给我想想办法,摸摸刘德成的家底。” “是。我一定悄悄给您打听好。” “做好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白做。”韩怀义拍拍宋三的肩膀:“但我现在不能给你好处,因为现在给你就是买你做事,那没意思。你帮我这个忙,我们就是朋友,以后一起吃肉!” 宋三感动的什么似的,忙拍胸脯:“承蒙您看得起,老三我一定把事情做好。” 而听到吃肉两个字,祥生心里一跳,不由自主看向鱼儿妹子。 周鱼儿此刻眼中只有浪子回头,不不不,是不得已才浪荡了多年,然后一鸣惊人英明神武的少爷。 少女的眼中闪烁的神采如此醒目,祥生顿时懂了。 他立刻握紧了拳头,嗯,妹子你要加油哇! 但就在这时,韩怀义忽然不吭声了。 众人经历了之前的那么多事,见他不说话也都不敢出声。 他们都以为少爷在琢磨什么,其实是韩怀义忽然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叮——主体完成排查内奸任务,现开启忠诚度项目。 可选择两名员工,观察并培养其忠诚度。 可发现被选择员工的心愿,帮助员工完成心愿,可提升其忠诚度。 韩怀义的脑海里随即出现了一个忠诚度表格。 一共两张,姓名栏目下面是一个进度条,另外还有心愿说明。 当然目前这两张表格都是空白的。 韩怀义接受完信息后,不由自主就将目光扫过眼前这些人。 因为他本能觉得这个忠诚度实在太有用了,不能随便浪费。 所以他必须慎重考虑人选。 如今在他面前的这些人里,老周的忠诚已经毋庸置疑。 既然这样那就不忙选他。 鱼儿的话,换做以前的浪荡子毫不犹豫就会选用,然后看看少女心愿。 顺心的就去成全她,不顺心的哪怕拆了她。 然后再玩玩忠诚度的培养升级,哇,养成计划啊! 百分百的忠诚少女会怎样,一定可以予取予求随便各种姿势的吧? 打住! 韩怀义赶紧将目光从鱼儿的脸上移走,那现在就只有两个人可以选择了,祥生和阿宝。 “我逼着石金涛来找我,并谈妥计划之前,必须要让他们帮我看着刘德成和老丁,所以我最少也要在他们其中选一个。” 韩怀义算计着,他最终选择了祥生。 因为祥生是老周的侄儿,他的忠诚度高的话还能牵制老周,老周的忠诚一定也会影响祥生。 于是韩怀义便在脑海里对系统道:选择祥生。 几乎一瞬间,忠诚度名单上就出现了文字。 姓名:张祥生,年龄21。 籍贯山东,身高1.75体重78。 忠诚度67 心愿:少爷把表妹鱼儿收了,我就能顿顿吃香的喝辣的。 看到这里韩怀义的眼珠子好险没掉出来。 他前世今生包括看小说电影,见过无数的妹控或者邪恶的牲口,唯独不曾见过这种拿妹妹换美食的吃货。 而韩怀义这么神神道道的审视众人,然后盯着张祥生满脸震惊的模样,搞得大家都吓一跳。 老周实在忍不住了,问:“二少爷,您怎么了?” “哦,我掐指一算,祥生该跟着我做事,嗯,以后我许你顿顿吃肉怎么样祥生?”韩怀义问。 他其实是在试探系统。 祥生一听却没激动,而是很惊惧的道:“少爷你还算出什么来了?你是不是听到我和阿宝说的话了?” “啊?什么话?”韩怀义一脸懵逼。 周阿达就问他:“你和阿宝背着少爷说什么的呀。” “没有,没有。”祥生哪敢和他说心愿啊,阿宝也支支吾吾:“没有没有。” “你就别管他们了。”韩怀义打住这话头,对祥生再次强调:“就这么定了啊,以后你就跟着我做事了,少爷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知道不?” “是。” “阿宝也一样。”韩怀义冲有些失落的阿宝道,阿宝顿时喜笑颜开大声道:“是,少爷。” 能跟着他,不需要做苦力,那自然是好的。 韩怀义不需要使用忠诚度都晓得阿宝的忠诚不会低。 至于祥生这会反应过来了之后,呵呵,因为有肉吃吧,忠诚度现在72了。 韩怀义对这种家伙直接无语,但心想不管怎么说这样的人是值得信任的了。 他便和祥生关照:“等会你和阿宝带上刘德成和老丁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你们两轮番给他们解绑吃饭,他们要是敢喊叫就给我往死里打。” “是。” “你们去的地方除了我之外,老周也不得告知。” “是。” 韩怀义还记得忙里偷闲安抚老周:“我这样做不是不信你。” 被尊重的周阿达眉开眼笑的猛点头:“我晓得,我晓得,二少爷您只管安排您的事。” 韩怀义乐了:“哟,和败家子用上您拉,哎呀我都新鲜啊。” 老周给他闹了个大红脸。 败家子却哈哈大笑,然后继续关照祥生和阿宝:“你们两个每天晚上随便哪个来找我一下,遇不到就算。除非我亲口说了你们才能放人,明白吗?” “知道了。”祥生和阿宝郑重其事的点头道,他们也不傻,晓得刘德成和老丁在这件事情里的重要性。 现在少爷居然将这种重要的事给他们做,明显当他们是心腹一样。 所以两个后生很激动。 交代完这些韩怀义就拍拍手,问道:“我的衣服呢。” 周鱼儿赶紧主动去给他拿来,抱着他的衣服就和抱着少爷似的,小女孩笑的甜甜的:“少爷,给,已经烘干了呢。” “还是我家鱼儿好。”韩怀义口花花着,说的老周眉头都在跳,但不敢吭声。 他随即摸出些钱来,递给祥生:“带他们吃喝拉撒都要用度,这不是赏你们的,这是办事经费,给我拿着。” 然后他也给宋三一两银子:“我之前说了,不会提前给你好处,这也只是正常用度,你请刘德成家里的谁喝茶啊,包括请朋友散消息啊都是需要的,你也拿着。” 宋三接着后道:“二少爷,您放心,我用多少都和你报账。” 韩怀义大气的手一摆:“我不管这些,我只要求你答应我的事,就做到,那就是朋友!” 宋三便重重点头不再废话。 谁知接下来韩怀义又摸出一两银子给周鱼儿,道:“给,去买糖葫芦吃。” 老周忙说使不得。 周鱼儿也不肯要,宋三这个时候来了句话:“嘿嘿,鱼儿妹子是要少爷你买给她,人家不要钱。那没意思。” 韩怀义却自然的很,那就收起来呗,然后说:“好吧,那忙好了我就带你去买好吃的,还不止是糖葫芦怎么样?” 周鱼儿立刻雀跃着:“好呀。” 周阿达不由心塞的一塌糊涂,居然憋出句:“这,这成何体统。” 韩怀义就不乐意了:“周阿达你是不是我韩家的人?” “是啊。” “鱼儿丫头是不是你的女儿?” “是啊。” “你都是我家的,那她是不是韩家的人?” “。。。。” “东家给伙计的女儿买点好吃的,你哪来这么多事呢,还体统!你讲究体统为什么没事就去敲人家高寡妇的门!”韩怀义毫不客气的道,鳏了半生的老周顿时满面通红。 少爷就教他:“我是你,敲什么门啊,破门而入上去就用!多简单的事。” 老周扛不住东家的暴击只能掩面直走,那背影仓皇的就好像戏台上的败军之将似的。 纨绔少爷却在那里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还问听他的荤话满脸绯红的丫头:“你爹要是找再找个伴的话,你乐意不乐意?” “我乐意,我爹太辛苦了。”周鱼儿实诚的道。 韩怀义大赞:“就是鱼儿最好了,懂事乖巧还孝顺!乖,长大了少爷娶你好不好?” 呀!鱼儿也羞的跑了。 韩怀义习惯的调戏了那丫头一回后,就冲那三个目瞪口呆的货道:“办事去啊,看少爷耍宝呢?我得回家去看我大哥了,这些事就拜托你们拉。” 说完他就往外走,再没废话半句。 但他的说走就走的姿态里透露出的信任,让三个年轻人都很感动。 9她还挺懂事的 韩家是大富人家。 他们家从曾祖韩子丰起便是扬州水运的头牌。 石金涛的昌隆记和信义和相比只是后起之秀。 哪怕到了韩成德这辈,生意受到时局和对手的冲击开始没落了,但韩家的不动产还是很多的。 放开那些商铺不说,韩家除了在扬州城之外,在瓜州渡甚至在苏州上海都有房产。 其他地方韩怀义甚至都没去过。 而他们家在扬州城的房子还是五进的大院。 韩家的下人,连门房陈伯带仆役仆妇还有后厨都有十几号人。 因为韩成德去世的原因,导致本该结婚的韩怀忠如今还单着。 这会儿,浓眉大眼但面容憔悴的他正撑在被子上看生意。 昏黄的灯光下,管家兼门房陈伯蹑手蹑脚进来给他上了碗药汤,劝道:“大少爷,时辰不早了,您先早点休息吧。” “咳。”韩怀忠叹了口气,问他:“那个家伙呢?” 从亲大哥的称谓里就可以想象韩怀义的人品,不,败家子直接就没人品。 陈伯摇摇头:“估计今天晚上又不回来了。” “哎。”韩怀忠皱着眉头将药汤一饮而尽,愤愤的道:“等我病好了就把他捆起来。再这样下去,都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我怎么去见爹娘。” 这个年代里,长兄如父真不是开玩笑的。 无论社会舆论还是人们内心的观念里,韩怀忠对韩怀义都有管教照顾的权力以及义务。 他也真的在为不成才的弟弟担心着。 就在这时,大门忽然响了。 陈伯刚要去看便听出是韩怀义的脚步声,他忙和韩怀忠说:“大少爷,今天什么也别和他说,您先早点休息,要不然这一夜又不踏实。” 韩怀忠刚要坚持让他必须把韩怀义叫来,就听脚步声往这边来。 这下陈伯和怀忠都纳闷了。 因为韩怀义过去回家时从来都蹑手蹑脚躲着他的。 有时候怀忠是在忙事情懒得管他,有时候是心情好故意装傻,但不管怎么说,入夜后韩怀义从来没往他这里跑过。 重要原因是,这个点钱柜都落锁了,他来打滚也要不得钱呀。 “大哥睡了吗?陈伯也在啊。”韩怀义伸出脑袋看了下室内,然后问:“大哥你身体好些没。” 没酒气,还学会问候人了。 绝对没好事。 韩怀忠先下手为强的道:“死不了,你今天又去哪里了,还有你上月和我借的银子什么时候还。” 这事整的。 韩怀义苦笑道:“大哥,能不忙提这些吗?我有事和你说。你身体撑得住不。” 居然问我身体撑不撑的住,说明问题严重的很。 韩怀忠顿时大惊:“你又惹什么祸了?” 他一激动吧,额头冒出点虚汗,咿,韩怀忠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 陈伯却慌了,忙扶着他道:“大少爷,大少爷,有话好好说。” 忠心耿耿的老门房老管家又给韩怀义说:“二少爷,大少爷还病着呢,你可不能再气他了,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你平时都躲着进门怎么今天还跑过来了呢,你到底惹了什么大事啦。” “不是。。。我。”韩怀义懊糟的一比。 他都不知道怎么找切入点了, 韩怀忠重新靠在床头后,叹道:“老二啊,有什么事说吧,吓不死你大哥。到底怎么了。” 陈伯就很紧张的只看大少爷的脸色同时侧耳听。 韩怀义服了自己过去这名声和形象了,他试探问:“大哥,其实我以前都是装的你信不?” “你到底要干什么!”韩怀忠立刻提高了声音。 韩怀义憋屈的直哆嗦:“好好好,你别激动,我说我说,你别打岔啊。” “呵。”韩怀忠无语的和陈伯冷笑。 韩怀义看这架势彻底绝望了。 但他还是先认真的强调:“信义和一直被对头盯着算计着,大哥你在明,做些什么人家都看的清清楚楚。另外信义和目前的状况要是和人家打明牌的话,石金涛玩钝刀子割肉,我家和他熬下去总不是个事,所以当时我就想了一出,故意露个破绽给他,结果,还真让弟弟等到了。” “所以我今天才来找大哥的。”韩怀义洗刷完自己后,都不敢先掏合同。 他继续道:“码头管事刘德成的吃喝用度都和他的收入明显不符,所以我一直带着他玩却故意装疯卖傻,目的就是麻痹他,因为我判断石金涛要算计我家,一定会从这个小人身上着手。” 韩怀忠闻言惊讶的看着他:“你居然还晓得他的用度和收入不符?” “是啊,大哥,你弟弟又不傻,除非是装傻,你真以为我愿意做个败家子吗?弟弟都是不得已啊。”韩怀义立刻上戏肉了。 他煽情完见韩怀忠眉毛又挑起,就赶紧再说下去。 “然后我发现石金涛果然收买了他,并在我家漕运生意被抢走后,开始正式算计起我家来,并是从我这个破绽入手的。” 韩怀义随即告诉韩怀忠,他已经将老丁和刘德成都逮住了,并已经让他们交代出问题了。 然后他才将合同拿出。 韩怀义用这么个顺序来表达也是没办法。 因为这货之前名声太烂了,而韩怀忠身体不好。 他要是上来就拿合同,韩怀忠肯定只会以为他同意了,到时候气坏了怎么得了。 果然,韩怀义前面哔哔那么多之后再拿出合同,韩怀忠心理上受到的冲击总算小多了。 这时韩怀义才开始将自己今天落水包括落水之后的所有详情都和韩怀忠交代了一遍。 等他说完,不要说陈伯了,韩怀忠都如见鬼一样的看着他,不敢置信的喃喃的道:“你真的是我弟怀义?” 韩怀义急了:“不是,我是穿越的,我是鬼上身的行吧。” 韩怀忠见他这样再想想他刚刚的话,忽然鼻子一酸去和陈伯道:“要是这畜生今天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没白受这几年的辛苦。” 陈伯也红了眼眶,唏嘘道:“二少爷居然都是在演戏,三年啊,怎么就能这么的滴水不漏呢。” 韩怀忠瞬间醒悟和陈伯道:“你还真信他的鬼话呢。” 然后他瞪着弟弟说:“聪明你是有的,头脑手段看来也是有的,但要说你这三年都是在演戏,你去院子里给老天爷发个誓,你信不信他劈你。” “。。。。行行行,大哥咱们说正事好不好。”韩怀义欲哭无泪。 他这模样却又让韩怀忠失笑,怀忠然后问他:“那你落水后还要紧?可别落下什么病根啊。” 接着他就咬着牙和韩怀义道:“你不要急,等我病好了我一定给你收拾石金涛去。居然敢欺负我弟弟,他当我死了吗?” 韩怀义看着人都躺在床上了,还为自己杀气腾腾的大哥。 融合的记忆里,怀忠爱护着自己的点点滴滴都涌上心头。 前生从来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呵护滋味的韩怀义不由心头滚烫,他忙劝道:“大哥,您消消气,你放心我是不会吃亏的,再说了这个事我还有后招呢。” “哦?” “我拿下他们就让宋三去传话,石金涛得知情况后他肯定会来找我,而我这么做的目的很简单。。。” 长夜的灯光下。 老仆陈伯看着韩家兄弟前所未有的挤在一起商谈正事,老门房老泪纵横的摸出去,到后厨给他们热了点吃喝,还首次主动的为韩怀义准备了一壶米酒。 这会宋三已经回家睡下。 祥生和阿宝也已经抹黑将那两个货带走了。 货栈里只留周阿达和周鱼儿父女两个。 收拾完之前的场面后,周阿达躺在床上听隔壁女儿翻来覆去的声音,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鱼儿呀。” “怎么了爹?” “没事。”周阿达的话到口边又忍住了。 作为父亲,女儿的心思他岂能没感觉呢。 周阿达想和鱼儿说的是,少爷那样的人,好是好,却不是良配啊。 之前吧,他浪荡,谁跟他谁倒霉。 现在看吧,他隐忍狠辣,这样的人是书里说的大丈夫。 然而这种人也从来不把女子当人啊。 鱼儿跟着他吃喝不愁,却也会担惊受怕。 大起大落可不是寻常人能吃得消的,他只想鱼儿将来平平安安的找个老实人就好。 父亲欲言又止,鱼儿却想歪了他的心思。 周鱼儿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货栈的顶,小丫头犹豫了下,她挺懂事的道:“爹,你想去你就去吧。” “啊?”周阿达一愣。 周鱼儿无声的撇了下嘴,这里又没外人,你还和女儿装呢。 她就说:“爹,你去找高寡妇吧,那个妇人我看也蛮好的,泼辣却不欺负善良,对我也都是笑着说话的。” 周阿达立马炸了,恼怒的道:“你扯到哪里去了,爹的事不要你管。” 货栈深处忽然响起只水耗子的吱吱声,仿佛人的笑声。 对这些动静习以为常的鱼儿没有怕,还被引的噗嗤一笑,她道:“爹——你去嘛,少爷都让你去呢。您是该有个伴了。” 又是少爷,又是少爷! 周阿达恶向胆边生:“别废话了,早点睡。明天我就请西门的黄大仙给你找个婆家,早点把事办了我也安心。” 周鱼儿顿时急了,一骨碌爬起来脆生生的喊道:“我不要!” 10石金涛的反应(厚颜求推荐收藏) 周阿达就和她吵:“女子有不嫁人的吗,你都多大了?” “反正我不要。” “不行。” “妈,爹不讲道理。”周鱼儿这就哭了起来,周阿达被女儿提到亡妻也在黑暗里红了眼睛。 想到女儿刚刚说的高寡妇,周阿达轻轻的摇头。 那个妇人是常叫自己去帮忙做些什么,她的意思他也晓得。 可是。。。 周阿达微微一叹,在心里对女儿也是对自己说:“我除了你娘,哪里还容得下别人呢。你娘死之前,我就和她说了让她在那头等我。要是我将来还带个人去,她那脾气还不把阎罗殿给掀了啊。” 那头的哭声渐渐的小了。 周鱼儿含着泪进了梦乡,在梦里面少爷又在对她吹口哨,然后那张总挂着坏笑的俊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丫头怕他乱来又怕他不来。 正在这时她爹忽然跳了出来,但少爷一下就把可恶的周阿达收拾的服帖了。 少女在梦里,窗外的下弦月慢慢走到天边。 远方逐渐升起朦胧的光,然后夜幕就被涂改成白色蓝色和红色,最终霞光漫天人间沸腾。 起了个大早的宋三坐在城西的茶楼里,和几个偶遇的狐朋狗友在说:“我告诉你们个事啊。” “怎么了?” “昨儿晚上我看到韩家那二少爷带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将他们家管事刘德成和个什么木工一起捆了!看那样子是要出人命的,你们可别说出去啊。” 他朋友一听就叫唤道:“韩二?哎呀,那祖宗要是想干什么还上了头的话,真要出人命呢。” 另外个货之前还被韩怀义打过,咬牙切齿道:“可不是吗,白三爷的醉花楼开了多少年了,就他一个人砸过,白三爷都只能认了,你说韩二这种人啥事干不出来啊。” 宋三心想,如果你们晓得二少爷真正的本事的话,只怕要当场吓死。 他和这群货乱扯了会儿后就回家门口找刘家人去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石金涛的耳朵里。 昨日和刘德成约好今早见面喝茶的石金涛,没等到人回家后正在疑惑。 他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一惊。 石金涛就赶紧派人来刘德成家来看看情况。 正巧刘家的下人在和宋三哔哔。 石金涛的家人来询问时,宋三看在眼里就亲自上阵,道:“你们找刘管事啊,唉,别提了。” “怎么了?”石家人问。 “昨儿晚上刘管事的东家韩二跑过来叫唤他,说什么货栈管事跑了,要刘管事帮他去抓人,还叫上我呢。结果一出城韩二又改主意了,要我先回去。” “然后呢?” 宋三这种青皮撒谎张口就来,他呵呵道:“能有什么然后,我这身板哪敢和韩二说不啊,但我也好奇啊,所以我假装走掉其实跟着,等过了会儿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周围人都被这厮吊足了胃口。 宋三一拍大腿:“只见韩二手一挥,路边忽然跳出七八个大汉,说什么刘管事的事露陷了,然后就将他摁走了。” “啊?他抓刘管事去了哪里?”石家人赶紧追问。 宋三却翻脸了,他把眼睛一瞪:“你特娘的是衙门老爷还是刘德成的儿子啊,操心这么多干什么。你这是损我呢?你看到韩二带七八大汉办事你还敢跟着不成?” 然后他破口大骂道:“我看韩二说的没错,刘德成肯定是和你们家勾结,然后被韩二发现了。你瞧瞧你这屁颠颠的样子,是你家石掌柜叫你来的吧。” 石家人忙否认,也没敢回嘴匆匆走掉。 宋三接着就和刘家的下人继续挑拨离间道:“哎,刘德成捞了多少钱啊,居然闹出这事。话说这厮肯定贪的不少,你瞧瞧他家这房子,但他每个月又给你几个毛钱啊?” 不久后石金涛面沉如水的坐在那里,因为汇总后的消息足以说明,韩怀义真的将刘德成给抓了。 另外韩怀义还抓了丁木工。 他再回忆昨天下午韩怀义的前一出后一出,总算明白过来韩怀义为何拿到合同又反悔了。 石金涛不由在心里暗骂,老子终日打雁居然被啄了眼。 然后他赶紧吩咐下人们道:“你们都去给我查一下,韩二现在人在哪儿,他家老大现在什么个情况,尤其韩家人有没有去官府。” 下人们一走,石金涛便捂住了额头,不再绷着架子了。 他现在气急的很,因为他毕竟真的收买刘德成的。 要是韩家报官的话,他这趟少说也得花二三千两银子去打点。 官府的门好进可不好出啊。 官府是什么,那是天老爷,没理都强三分。 商人是什么,商人就是贱民,有理都得挨收拾。 石金涛还记得大前年,自己正是用怂恿韩家些穷族人状告韩成德的手段,将韩成德耗在官司上,然后得以抢下高邮的市场的。 让他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以为今年能将信义和直接打的不能翻身时,韩家最败家最无能的老二,竟忽然出手套住了他。 “我还是大意了啊,唉,要是我昨天把合同要回来也不至于这么被动。”石金涛等消息时郁闷懊糟的想,但他再转念一想,韩怀义既存心算计自己,合同在那个家伙手上他哪还要的回来。 这事,从根子上他就做错了。 他就不该亲自出面,更不该急。 哪怕再熬个两年将信义和自己耗的撑不下去,也比现在这局势强啊。 虽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但是聪明人总能在失败后汲取教训。 石金涛能将昌隆记做到后来居上,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在等消息反馈时,很快冷静了下来,并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认栽的去衙门打点。二是等韩家来拿捏自己。 第一种情况发生的话,没什么好说的,拼命花钱就是。 但第二种情况的话,那就可怕了。 因为韩家竟能忍的下气不报官,选择私了。 这首先说明信义和的志气还没散! 其次他们拿捏自己的话,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肯定不会直接敲诈自己银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要单子! 对,韩家要是今年下半年没什么大活的话,船队的人心就要乱。 韩家要养着人,要准备来年拼回来就需要单子来支撑,他们一定会和自己要漕运的单子。 一分析出这个情况后。 石金涛的眼中闪过道冷意,渐渐拿出个主意。 这个人做事一向果断,他索性不等下人们的回报,冲管家吩咐备轿直接找韩怀忠谈得了。 在石金涛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 韩怀忠在问弟弟:“你去和他谈行吗?” “大哥,你放心吧,这种事也就我去做才合适。”韩怀义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道。 他哥不答应他都要争取这个机会。 因为这关系到家人对自己的信任度,没了信任他还谈何帮助家族呢? 韩怀忠就同意了,但叮嘱他:“和石金涛谈判时你不可要的太多,我昨天想了半宿,我们的底线是一半的漕运生计就好,要是要的多了,只会和他闹崩,那不值当。” “我明白,但我们开口肯定不能这么开,得让他有个还价的余地。”韩怀义顺手给大哥剥了个咸鸭蛋,然后说:“哥,我看你今天气色好多了嘛。” “你能懂事我就没了心思,自然就好了。但你可别是昙花一现啊,你要是再和过去那样的话,大哥可不惯着你了。” “之前本来就是装的嘛,你以为天天喝酒很舒服啊。”韩怀义又拼命洗白自己道。 他感觉自己都成祥林嫂了。 “呵。”韩怀忠听他这话似笑非笑,接着他的神色里就带着点惆怅。 怀忠和弟弟叹道:“老二啊,我们的爹娘走的早,尤其爹还等于是给石金涛算计的病倒的,你却晓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不再冲动了。要是爹能知道你这样那该多好。” 韩怀义没吭声。 怀忠又说:“老二啊,熬过今年信义和应该就好多了,到时候我们弟兄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办桌酒让族内那些人看看。” 韩怀义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 族内的大伯二伯其实都只是父亲的堂兄弟。 他们早在祖辈手上就分了家,那些人拿房产田地,嫡出的韩成德要了信义和。 生意本就和他们没什么相关。 谁知石金涛一怂恿,这些人就在韩成德最关键的时刻,为点纠缠不清的族产直接把韩成德告上了扬州府! 这完全就是在帮外人拖自己家人的后腿啊。 不要说韩怀忠,韩怀义这败家子的记忆里对这些族人也充满了愤怒。 所以韩怀义立刻理解了大哥的意思,但他摇摇头道:“大哥,我们过的好就行,和那些杂碎没什么置气的意思,当年我那是小,但以后他们还敢对我们家伸手,我来收拾他们。” “你可不能乱来。”韩怀忠忙道。 韩怀义一笑:“大哥,你放心吧。我才不会亲自上阵呢,我也学石金涛,买几个老丁那样的货色,别的不干,天天往他们家里丢狗屎行不行?” 韩怀忠闻言哭笑不得:“那也不行。” 但他想想又说:“一天隔一天丢就可以了,不然雇人天天那么干的话,开销太大。” 韩怀义没想到大哥也有配合自己扯淡的时候,他一愣。 兄弟俩随即相视大笑起来。 11胡搅蛮缠是韩二 门房隔着前院,听着看着他们兄弟俩人说说笑笑的模样,陈伯就在那里摇头晃脑的感慨:“唉,二大爷以前那模样居然是装的,啧啧。就当他是装的吧。” 虽然韩怀义耿耿于怀自己狼藉的青春。 但在老人家看来,过去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败家子现在晓得为家里出力,为大少爷分忧了。 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信义和以后应该能转好了吧。 但无论陈伯还是韩怀忠都不知道,韩怀义心中其实对信义和目前的生意完全不看好。 漕运是还有两年都散伙的事了,谁往里钻谁傻! 他根本不愿意在这片烂泥塘里继续和石金涛打滚,他只想尽快甩锅。 只是韩怀义一时间还不晓得怎么才能说服大哥而已。 怀忠吃完早饭之后,就去继续休养,顺带翻翻账目想想计划。 韩怀义则走到前厅的院落里伸了伸懒腰。 现在正是人间的四月天啊。 他微仰头眯起眼睛看着天空中那轮红日,这时一顶轿子落在了韩家大门外,石金涛满面笑容的问:“哎呀,二少爷这是在观天时吗?” “对啊,小爷我掐指一算就晓得岳父你马上要来,但是陈伯啊。” “二少爷。”陈伯不动声色的答应着,其实他听二少爷叫石金涛岳父后,再看看那厮的脸色肚皮都要笑破。 败家子道:“告诉这老不死的,少爷我不在家。” 陈伯就很实诚的转身:“石掌柜,我家少爷不在家。” “你边上去。”石金涛心中本来就有事,被当面玩弄后,他作为大商人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伸手就将陈伯往边上扒拉了下。 陈伯年岁大了吃不消他的力道不由一个踉跄。 韩怀义赶紧扶着陈伯冷下脸来道:“如果你再敢动我家陈伯一下,少爷我今天就当街打断你的腿!” 石金涛立马僵在那里进退两难。 但这厮也是能屈能伸的人,脑子里一转就对陈伯躬身道:“陈伯,是我石金涛无礼了,我对不住您!我给你赔罪可好?” 心中却在骂,你们特么的拿着端着吧,难道你们还能扣着刘德成一辈子? 陈伯直摆手:“你石掌柜脾性大,都打上我们韩家的门上来了,我这个老朽和你说不得,有什么你和我们二少爷说去吧。” “怀忠掌柜呢?”石金涛就问。 韩怀义呵呵着:“我哥没空,你有啥就冲我说吧,反正你之前的算计不都是冲我来的吗?” “二少爷能做主?”石金涛再问。 这话其实很伤人,石金涛之所以这样刺激韩怀义,是因为他摸不清韩怀义的套路,不想和韩怀义谈。 他以为韩怀义要发火,他都准备拼着给这小子打上几下,躺在地上把韩怀忠逼出来了。 至于脸面,扬州城里被韩怀义打的人还少了吗? 再说等信义和倒闭了,什么脸也挣回来了。 所以石金涛说完这话后,就连眼神里都带上了些挑衅的味道。 韩怀义的反应却让他大为意外。 韩怀义很淡定的道:“石掌柜,这是怕压不住我心虚了吧。放心,我不欺负你,我们讲道理,陈伯你安排人上茶。” “好的二少爷。”陈伯答应道,韩怀义随即对石金涛道:“来吧。” 石金涛也只能暂时和他登堂入室,坐在韩家前厅里。 韩怀义大马金刀的往主家的椅子上一坐之后就说:“咱们也别墨迹了。实话和你说吧,刘德成和老丁都招供了,这消息也是我故意放去你耳朵里的。反正现在放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哦?我倒要听听二少爷给的什么路我走。”石金涛身体往后一靠。 谈判嘛,就有个谈判的样子。 他算看出来了,韩家不会走官路解决这个事。 韩怀义果然是这个意思。 不过石金涛做梦想不到韩怀义张口就说:“信义和不行了嘛,依我看关了卖了都行,但是你算计到我头上,我这个气难平。所以你如果让我不满意的话,我什么也不干,马上先和我大哥分家。分完家呢,我就把我的家产都拿出来盯着你办事。” “办什么事啊?”石金涛有些懵逼。 “花钱啊,全扬州都晓得我韩怀义是个败家子,赚钱的本事没有花钱的本事一流。我花钱搞你呗。” 韩怀义拿出一副无赖嘴脸,宣布着自己的臭名烂路数。 他说:“到时候我把人往扬州府一送,你肯定要送礼脱罪是不是。那我就送钱请人家搞你。嘿,我这态度一出来,人家吃了原告还能吃被告,官家会轻易放过你?” 上茶后坐在门外的陈伯肩膀都在抖,心想也就我们家的二大爷治得住石金涛这个阴比。 韩怀义接着又道:“别小看了我的破罐子破摔。石掌柜,你是有钱,但我这么做,我花十两银子抵得上你花一百两。你说你到时候还能不能活。” 石金涛不想和他争辩这些无意义的话,他拱手道:“领教了,那敢问第二条路呢。” “看你表现呗,你做到位了我就放人,但是要先签合同啊。” 韩怀义呵呵着,顺手摸了下兜里忽然发现还有个白玉鼻烟壶呢,他就当场“嗨”了起来。 看这厮摇头晃脑的样子,石金涛心里的火一阵阵的,但他还是忍着,道:“我确实收买刘德成了,说起来是我没理,但是。。。” “不说这些了,没劲,你就说你准备出多少吧。” “你指什么?”石金涛问。 韩怀义不耐烦了:“大家都是明白人就别互相试探了,再不然最迟明天官府传唤你,我要是拿这个吓唬你,我特么以后在你家醉花楼都硬不起来!” 石金涛一咬牙:“高邮的市场我还给你家。” “我不要,那地方太小少爷我看不上。” “那你要什么?” “漕运的生意还回来,大家没事。” “这不可能!你要告你就告去吧,老夫陪你玩。”石金涛坚决的道。 他说完拂袖而起,直接往外走。 韩怀义动也不动,靠在椅子上喊:“一,二,三,哎呀我曹,行那三分之二。” 石金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阴笑起来:“其实你们家的底价是一半的漕运吧,小子,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所以就别和我玩那些黑的白的了。我给你们韩家一半漕运的生意,再多,那你就闹去吧。” “三分之二的漕运加高邮市场。”韩怀义道。 “你再说一个字,我就和你们家耗到底。”石金涛冷冷的道,现在他的气势全起来了。 你膨胀了是吧。 韩怀义见状不谈生意了,指着椅子警告他道:“给少爷我坐下说,再这么昂着脖子少爷我把你剥光了,带刘德成一起送去扬州府你信不信?” 石金涛顿时崩了,恼怒的道:“韩二,你敢。” 韩怀义挥手将边上的茶杯打飞,白瓷撞在粉墙上瞬间粉碎。 然后他缓缓站起,对石金涛道:“生意场上尔虞我诈各凭本事,你赢了不说,现在栽了还这么横,就别怪我直接和你玩横的,少爷我再说最后一遍,给我坐下说话。” 石金涛晓得这货真要发狂了,只能咬着牙坐下,然后嘴硬道:“韩二,你敢动我你也跑不掉。” “笑话了,韩家的败家子进去了还有我大哥呢,可是你倒霉了的话石家还有谁啊?石掌柜,我韩二是个厚道人,才明白告诉你,你这么和我家兑子儿斗的话,你不划算啊。”韩怀义却不气,还一脸诚恳起来。 还别说,他这句话正中石金涛的命门。 在这个年头,生男生女可不一样。 石金涛妻妾有三,却只有个女儿,他从来引以为憾并四处求方。 现在听韩怀义这么讲,石金涛都要爆炸了,他铁青着脸道:“不和你说废话了,我认栽,但是我花费那么多不可能将漕运都松手。我最多把一半单子白送你家,这也是我的底线,你肯就肯,不肯杀了我也随便你。” “好,那就这样,签合同,我放人。”韩怀义忽然痛快起来。 话说这个价码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关键主要在如何保证约定的执行运作上。 石金涛却又问了遍:“你真能做主?” “你就当能吧。”韩怀义道,石金涛深深的看了一眼,点点头:“你是个人才,我以前真的看走眼了。” “不是和你吹。三年了,我都在装傻,就为了麻痹你。等你买通刘德成然后我抓他个现行。我就问你服不服吧。”韩怀义得意洋洋,其实内心在想石金涛答应后,会怎么做,他不信这厮这么老实。 石金涛一听大笑:“三年不鸣鸣必大,好好好,你小子三年来在醉花楼花了不下三千两银子,居然是为算计我,哈哈哈,这话真是吓死人啊。” 知道他不信,但韩怀义脸都没红的道:“不然呢?说来奇怪,你连醉花楼的账本都有,还不承认这窑子是你家的。” 石金涛的笑声立马戛然而止,他骂道:“韩二,你辱我?” “上个月月底那天,是谁在我隔壁和杨妈说,小亲亲我来看你的?妈的巴子的,我去青楼找的是菇凉,你去那边居然找我家菇凉的老鸨,你出去玩都要占我便宜,你还说我辱你,咱们究竟谁欺负谁了,我今天非得和你好好算算。” 石金涛见他又开始胡搅蛮缠了,只能匆匆闪人。 但口中说此事一言为定,他下午就把合约拿来,然后慌慌张张的上了轿子转眼就没了影。 12顺便了结孽缘 在中院书房里听着前面动静的韩怀忠等他走后转了出来,问弟弟:“就这样了?” 韩怀义摇摇头,说:“石金涛肯定要在里面玩花头的,说不定等我们放了刘德成,他就得反水,这个人完全不可以相信。” “你能这么想就好,人心叵测,何况是他那种货色。”韩怀忠欣慰的颔首道,随即说:“你既负责就负责到底,我韩家的漕运单子就靠你了,我只管等结果就是。” 韩怀忠已经想好了。 弟弟既然真的想为家族做事,那他就给他压压担子。 在怀忠看来,弟弟就算做亏了他也不在乎,他只怕他不学好。 但就在韩怀忠话音刚落时,韩怀义识海内的系统立刻提醒道:主体已获得信义和五千两资产控制权,开启五名忠诚度名额,开启1名针对性目标的资产分析(名单待定) 额。。。韩怀义不由一愣。 韩怀忠又不晓得他脑子里发生的事,见他这样就皱起眉头教训弟弟道:“慌什么呢,你之前不是做的蛮好的吗?” “没有没有,我没慌,我知道了。”韩怀义含糊着说。 同时心想,针对目标的资产分析是什么意思,莫非我选石金涛就能知道他的真实状况不成? 怀忠见他还是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怒了,道:“我还没问你呢,石金涛说你在窑子里三年花了三千两银子,这事是不是真的?” “啊?他,他诬蔑!”韩怀义忙辩解道:“我在那边都不要花钱的。” “逛窑子玩到都不要花钱了,那你之前是花了多少的金山银海啊,你个败家玩意。”病体转好的韩怀忠说的火大了,就虎虎的扑来揪住这厮。 韩怀义虽然在外边凶悍泼皮,遇到大哥一点辙没有只能怂怂的求饶。 因为他总不能打自己的大哥吧。 陈伯赶紧劝韩怀忠道:“大少爷,你消消气,二少爷好歹也算浪子回头是不是?” 韩怀义一听彻底绝望,感情我吹的卧底三年的牛逼从来都没人信啊。 这会周鱼儿正俏生生的站在码头边看周阿达忙碌。 这个年纪的少女心思最剔透,基本上留不住什么事。 她迷迷糊糊睡了一宿后,把夜里的梦都忘记,更别提和她父亲的吵嘴了。 丁木匠给少爷逮起来了嘛,周阿达起来后闲的实在没事干,就主动找点工具去修缮码头。 他叮叮当当一顿敲的时候见到水里的鱼儿跳的欢快。 水上户出身的周阿达玩心忽起,就先放下手里的活拿杆子钓鱼,短短片刻就被他弄上来十来条肥美的刀鲫。 周鱼儿见父亲这么厉害,不停叫好。 周阿达也得意洋洋,最终选了其中最好的五条留下,其余的就丢给女儿,让她趁快散市前赶紧送去城北集市上的弟兄老黄那边换钱。 至于换的钱,都归女儿买糖葫芦去。 周鱼儿一听眉开眼笑,答应了声提着水桶就走。 码头离集市不远也不近。 鱼儿提着二十斤的鱼桶走的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那双雪白的小手都给勒出了红印。 但这丫头心里却是快活的。 说起来周阿达并不算穷,也不亏待女儿,但他自己一向过的简朴的很。 极其有孝心的鱼儿就在想,加上这次卖鱼的钱应该够给阿爹扯件棉衣了呢。 等她到了集市的鱼摊前。 丫头就和卖鱼的老黄脆生生的说:“黄叔,我阿爹让我来把这些给你,至于多少钱他随便你给。” 周阿达的弟兄老黄豁着个门牙笑道:“要是你爹来,我可不搭理他,但是鱼儿丫头来了,什么都好说。” 鱼儿闻言也不客气,雀跃着:“那黄叔你多给点,我还要去买东西呢。” 老黄被这娇憨丫头逗的前俯后仰,就问她:“你要买什么呀。” 鱼儿却不说,猫眼扑闪着只是笑。 老黄拖长了声音说:“哦,鱼儿丫头是要存嫁妆呢。这是看上哪家的混小子拉?” “才不是呢。” 周鱼儿正害羞,她脚边水桶里的那些活泼的鲫鱼跳了下,炸出片水花淋了她半身。 也顺带溅在了她身后两个女人身上。 而这丫头吓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就撞上了来人。 对方立刻哎呀了声,骂道:“你眼睛瞎了啊。” 周鱼儿忙不迭回身说抱歉,结果她发现自己身后的女人,居然是少爷带去码头的那个念夏。 这丫头不由一愣,眼神里就带了点厌恶。 念夏却认不得她,但感觉到了她的针对,便皱起眉头说:“你看什么?” 老黄忙插嘴:“这位娘子,我家侄女不是存心的,不好意思啊。” “一身鱼腥味弄在我新买的衣服上,怎么说?”念夏柳眉倒竖的抖着衣服,鱼贩子在她眼中算个什么呀。 其实她那衣服上就沾了点干净的运河水而已。 在她边上的那个年岁大点的女子也帮衬她数落周鱼儿道:“女孩子家家的毛毛躁躁!说吧,怎么办?” 要说她们真要鱼儿赔偿也不至于,主要是念夏感觉出鱼儿对她的敌意,便纠缠上了。 周鱼儿被这两个青楼出身的女人逼着,既委屈也郁闷。 尤其那个念夏还是跟二少爷过的!她落在她手里更难受。 鬼使神差之下周鱼儿就说:“行吧,我赔行了吧。” 对方倒没想到她冒出这个话来,顿时乐了。 年岁大的那个女人啧啧起来:“哟,看不出来还有个金主在背后撑着呀,你知道我家菇凉这衣服多少钱吗?” 念夏则在冷笑说:“杨妈,这丫头好像认得我。” 然后她扬起腔调问周鱼儿:“我是抢了你家男人还是睡了你爹呀?” 边上的老黄见状急了眼了,上来护住鱼儿嚷嚷道:“你们欺负老实丫头是不是,就沾了点水你们就。。。” 杨妈立马拦在他面前,挺着个坍塌的胸呛他:“谁欺负人了,瞎了你的狗眼没看到这是苏州的新款绸衣啊,沾上鱼腥味还怎么穿?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东西,我今天还就欺负她了,你想怎么着?” “你动我杨妈妈试试呢。”念夏也叫唤起来,顺手还要去揪周鱼儿:“小蹄子,你哪根筋搭错了和老娘犯冲呢?” 可怜老黄确实就是个中年鱼贩,没钱没势,遇到泼妇完全没辙。 他只能护住鱼儿步步后退。 念夏和杨妈两人的手都快上他的脸了。 而周遭看热闹的众人见这两个女子的气焰也没敢插嘴。 但就在这时,周鱼儿忽然发现对面那个张牙舞爪的杨妈变了脸,居然挤出丝笑容来。 而念夏的眼神就如见鬼似的。 两个女人齐齐看着她背后,杨妈说:“哎呀,二少爷您这是干嘛呢。” “干你姘头呢。” 正要去码头的韩怀义呵呵着,他拍拍看到他眼睛里都有泪花的丫头,然后对念夏道:“老子没死,你很意外吧。” “二少爷,我,我。。。”念夏不由仓皇失措,声音都有些抖。 杨妈还真不知道这个事,见状纳闷的问:“怎么了这是?” “你问问你的好女儿吧。” 韩怀义冷笑着道:“昨儿中午我带她在码头上和刘德成喝酒,刘德成先走之后你猜怎么着?我特么喝多后落了水,被救上来后眼睛一睁,嘿,你女儿居然先走了!” “啊?”杨妈闻言大吃一惊。 青楼最该讲究的就是人情世故,你要留住客人只靠脸是没用的。 恩客,尤其是败家子这样的金主带你去喝酒玩乐,人家落水你却先跑了,换谁都看不下去吧。 她立刻厉声再问念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念夏白着俏脸,真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 昨儿她是等那两个苦力将韩怀义捞上来后发现这人没气了,她怕耽上事才跑的。 心思七窍的她既怕耽事,就谁也没说,更不敢打听。 谁知韩怀义今儿居然好好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让念夏既意外又震惊,转眼也生出了懊悔之意,因为韩怀义可是她的金主。 说起来她的吃喝用度大半都是靠他呢。 杨妈从念夏的表情里看出韩怀义说的是真的,不由气急败坏的道:“你!” 但这个老娘们哪里是真心为韩怀义不平啊,她随即背着韩怀义就对念夏挤挤眼睛。 意思是,先哄好再说,可别让这个金主跑了! 念夏心领神会就哇的一声哭了,口中说着:“二少爷,当时人家是给吓坏了,吓得躲在。。。” 她居然还要扑过来。 韩怀义把她们的花招看得清清楚楚,他立刻把周鱼儿往面前一拽。 念夏顿时进退两难,因为她总不能连周鱼儿也抱住吧。 韩怀义此刻的眼中冷意森森,因为他对此女毫无感情。 而他知道败家子和这女子可是枕前发尽千般愿,手上洒过无数金的。 但这个女人,简直是薄情寡义到了极点。 自己出事后她连眼泪都没半点,只顾自己脱身。 那货天天败家也就算了,把妹都这么失败啊这都叫个什么事。 韩怀义心中感慨着想,一个正常男人的生活真的不应该是这样的,我既要挽回狼藉的名声,索性就此了结了这些孽缘分吧。 13对手的家底 于是他便毫不客气的对念夏说道:“老子死过一回后,你还来这套有用吗?我看你就是戏里唱的那种大难临头各自飞,老子过去是瞎了眼才找你这个无情货。” 然后他问鱼儿:“刚刚是怎么回事,她们怎么要你赔衣服呢?” 周鱼儿见他和坏女人决裂正激动呢,张口就要告状,杨妈已经开口给她赔罪道:“小姑奶奶,刚刚我们是和你开玩笑的呢,二少爷,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呵,鱼儿是我家货栈管事的女儿,是我韩家的人。我韩家的人什么时候轮到给个表砸欺负了?”韩怀义问,并且说的极其难听。 念夏呜呜的哭他也不管,装腔作势的泪水有什么好心疼的。 杨妈闻言脸色难看但又惹不起他,只能赔笑先夸鱼儿道:“哎呀,原来这是周管事家的菇凉呀,小丫头长得真漂亮呢。” 韩怀义就诧异了:“你也认得老周,难道他也睡过你?” 周遭的人听他这句话哄堂大笑,杨妈讪讪着:“少爷拿我这老婆子开玩笑呢。” “你哪里老,你要是老的话,石金涛那口味岂不是重?” 韩怀义嬉皮笑脸随即将脸一拉,毫不客气的道:“要是你得知情况后当场教训念夏,少爷我还舒服点,但你这老娘们居然继续怂恿女儿和我玩套路。你当少爷我傻是不是?” 杨妈忙否认然后努力挤着笑容说:“二少爷,这里人多眼杂,我请您去吃个饭吧。” “不去!少爷我才欺负过你家姘头的,现在没空。” “啊?” “啊什么,你家石金涛等会还要找少爷双手送上漕运的单子呢,呵呵。”韩怀义故意当众散播完这个消息后,他拽着鱼儿就走。 旁观曾经的人生后,韩怀义对她们的面目看的很清楚。 因此他不屑再和这些人墨迹。 不过这厮拽着鱼儿的小手呢。 走几步后这家伙还捏了捏人家,评价说:“这小爪子就是书里讲的柔弱无骨吧。” 周鱼儿红着脸拼命拽回道:“少爷你欺负人。” “欺负你怎么了,你有本事报官呀。” 败家子正对丫头做邪恶状,老黄拎着水桶追上来说:“鱼儿鱼儿,东西你忘了拿了,给,还有这是你的钱。” 知道怎么回事后韩怀义对他摆摆手:“这钱少爷赏你了。对了,我大哥身体有些不舒服,从明儿起,你每天送几条鱼去我家,我会关照陈伯和你算钱的。” 老黄一听大喜,忙连连道谢。 韩怀义哈哈了声,搂过鱼儿的肩膀继续往码头走。 鱼儿给他当街搭着都晕了,但低着头红着脸随他。 败家子走着走着忽然又伸手摸了下她的脸蛋:“哟,小娘子可曾许配人家呀?” 他如此的不正经。 周鱼儿被这厮调戏的大羞,终于急眼了要打他。 这厮撒腿就跑,鱼儿拎着空水桶在后面追。 但丫头追着追着,忽然想起了昨夜的梦,见韩怀义故意等她了,就很心虚的去抓他。 韩怀义挨了几下还哈哈大笑。 当这两人踏着阳光来到码头上时,看到少爷和自家女儿一起回来的周阿达有些乱。 韩怀义还在那里没事人似的使唤丫头:“鱼儿,上茶。” 然后和他道:“老周,告诉你个好消息啊。” 听韩怀义得得得的一顿说,周阿达不由大喜:“少爷你说的是真的,那石金涛同意了?” “当然是真的。” 但老周很快皱起眉头:“要是他事后反悔呢?” “没合同不放人,还必须去找个公正。”韩怀义是这么表示的。 老周就激动了:“少爷,我才钓了些鱼,你坐着,我弄点鱼汤再陪你喝点?” “哟,难得啊,你居然请我喝酒了,老天爷开眼拉。”韩怀义立马转头对天空作揖,整的很感动似的。 鱼儿见他动作这么的夸张滑稽噗嗤一笑,周阿达则给他气的去继续烧菜,期间他叫来鱼儿小声打听:“你是怎么和少爷碰到的?” 周鱼儿就叽叽喳喳把少爷为了维护她,和前砲友决裂的事一顿说,小脸上那叫个神采飞扬。 周阿达听完心却更塞。 完了,败家子连粉头都不要了,这是真要对我家丫头下手了哇,怎办? 老头子急的就抓起把盐不要钱的往汤里乱洒,我齁死你! 其实韩怀义此刻正在盘算正事。 他理智的认为漕运绝对不能继续,石家的单子到手后却能让韩家缓过气来。 一旦缓过气来,怀忠肯定要继续往下走。 要是那样的话,两年后信义和连个转型的预备期都没有,就得随着没落的清廷一起没落。 因为内河航运没有任何前途。 要玩运输的话,大趋势是走海运才可以赚钱。 想到这一点,韩怀义猛的一拍大腿,对啊,我韩家要发展的话为什么不去走海运呢,沪上的洋行那么多,运输力却不够。 而这年头的江南造船厂应该就要对民间营业了呀! 要是我们韩家能成为近代史上首家购买铁甲船的民间商人的话,这招牌这前景,那还得了! 拿着茶壶凑来的小丫头被他的动作吓一跳,却发现少爷都没看自己又皱起眉头在琢磨事情了。 鱼儿不懂认真的男人最吸引人这种话,但她觉得这样的少爷真是极好的。 因为少爷真变了呢。 不对,少爷就没变,他以前都是装的,一旦不想装了少爷就不要那些坏女人了。 周阿达见女儿只晓得围着败家子转,二话不说立刻气势汹汹的再往锅里洒了把盐。 眼看好好的汤都泛起卤边了。 周阿达气性过后又舍不得,就开始拼命加水。 老头子内心演着独角戏忙的什么似的。 但无论是他警惕的东家,还是牵挂的女儿都没人看他半眼过。 这时韩怀义忽然起身走去码头边,他看着自己家的些船在运河里摇摇晃晃,又将目光投向石金涛家的码头那边。 离此两里外的石家的船只密密麻麻。。。 要打垮对手必须要了解对手。 感受到压力的韩怀义随即先在脑海里对系统下达了命令:选择石金涛为目标。 几乎一瞬间系统内就展现出一张全新的报表来。 目标:昌隆记石金涛的资产评估。 下面是昌隆记的米店,船行,田地等资产,甚至还列出了韩怀义一点都不知道的,石金涛的几个住宅的价格。 他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石金涛名下的资产居然有二万两银子之巨。 二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按着500的单价这算一下的话,资产可谓千万。 不过这是石金涛的十二家米店,四百条船,一个码头两个货栈,平山堂那边五百亩地,以及大大小小的住宅别院,包括大大小小的诸多市场的价值在内。 但韩家几代人的资产也不过如此,目前还在缩水,加上韩家这一代是弟兄两人分账。 也就是说,石金涛的资产其实已经超过韩家了。 且他目前的业务也比韩家要多。 看着石金涛的资产,韩怀义再拿出自己现在拥有的五千两的信义和报表。 他将两家重叠的业务这块进行对比后一叹,心想场面都是假的,数据才是真的。 我家要是还和这厮继续在漕运里打滚的话,绝对没有好下场。 到最后那刻来临时,石家还能苟活,韩家却必定会败的裤子都没有! 不过他也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点。 那就是石金涛的可动用资金只有五千五百两左右。 而漕运可是要先垫资,等开春再和漕运衙门结算的。 也就是说石金涛的流动资金其实只剩最多二千五百两左右。 但这厮之前竟敢和自己许两千两好处,就为了吞下韩家的残余市场,并整合力量垄断整个苏北的航运漕运! 这厮的胆子可谓极大,都不怕扯了蛋。 韩怀义再转念一想,石金涛有那么多的固定资产,随便拿个出来就能弄出点流动资金来。 换做平时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商人是讲究口碑的,这个口碑不是人品方面,而是实力方面。 要是外边传谁家做生意做的都开始当房产了,这口碑也就坏了。 但石金涛要是在吞并韩家时用资产抵押筹钱,却没人说他不是。 扬州乃至其他地方的钱庄老板只会来送银子给他用! 而韩怀义分析目前的局势。 石金涛绝对是不甘心分生意给自家的,也是有心要吞并韩家的。 其实对这些事韩怀义都巴不得,但是家里那位的关,他该怎么过呢。 他正愁着这时,鱼儿跑来喊他去吃饭。 阳光下,笑的甜甜的少女左边的脸颊上竟有个韩怀义之前忽略的酒窝。 浪荡子伸出爪子就去戳,幸亏周阿达没看到这一幕。 三人在桌上坐下后,韩怀义很纳闷:“酒呢老周。” “少爷你下午你还要谈事,要喝还是晚上再喝吧。”周阿达说,鱼儿就在边上给他们盛汤。 因为放盐再放水的乱搞后炖的太久的缘故,乳白色的鲫鱼汤鲜美可口,不过鱼肉却都给煮柴了。 韩怀义将周鱼儿最爱吃的鱼籽抢到碗里,就不理那个噘起嘴的丫头,和周阿达认真的道:“老周,你是我们韩家的老人了,你回忆回忆这十年来,就算没有石家作梗,船运的业务是不是都在缩水呀?” 周阿达惊讶的道:“少爷怎么想的起来和我说这个。” 14必须净身出户(加更,今天又一万字,求推荐) 然后周阿达叹了口气,和韩怀义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啊。” “那你和我说说呢。” “航运是什么,是帮人家南来北往的事。人家觉得不太平不肯走动了,那我们的单子自然也就少了啊。” 周阿达到底在信义和久了,看问题很通透。 他还知道结合局势的和韩怀义分析说:“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当年长毛的一顿搅合,导致我们信义和失去了苏南浙北的诸多业务。再过些年吧,洋人又来了,接着北边的拳匪又开始作乱,唉!” 老周三言两语里说尽清廷末路的景象。 韩怀义赞同他的观点道:“你说的没错,所以我才觉得和石家这么争下去,其实没什么大意思。” 周阿达立刻问他:“少爷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韩怀义却没吭声继续喝汤去了。 他并不是在故弄玄虚或者故作神秘,而是许多事他就算说了也没人信。 有时候,穿越之旅就是孤独之旅。 孤独到你只能自己扛着,还要背负全世界的反对。 可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对的! 饭后,韩怀义再度来到码头上看着石家的场面,最终拿了个主意出来。 他心想我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再说石金涛将漕运单子分给信义和的事,扬州人应该都知道了,越是这样我做点什么别人也就越想不到。 饭后韩怀义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碰到宋三,宋三见到二少爷就殷勤的道:“二少爷,我问出来了。” “哦?这么快?”韩怀义还真看不出来这个青皮的执行力还蛮强的。 宋三嘚瑟的把自己挑拨刘家下人套话的情况一顿说,然后就告诉韩怀义,刘德成前前后后少说也有大几百两银子在手。 “算上宅院的话估计得一千,因为他除了您晓得的那里,他在白塔边上还有处别院呢。” 韩怀义就问他:“那你认得地方没?” “还没有。” 提到这个事宋三很惭愧,他说:“刘家的下人知道有这个地,但是都没去过,不过我听说老在富春门外拉车的老张晓得,我等会就去问。” “打听仔细,然后立刻去我家告诉我。”韩怀义说完拍拍宋三的肩膀:“以后我用你的地方还多呢,就不和你说谢谢了。” 宋三顿时眉开眼笑的跑掉。 韩怀义想:“这个消息倒是来的及时,那我就怎么折腾怎么来吧。” 他回家不久之后石金涛就磨磨蹭蹭的来了,怀忠依旧没出面。 只有信义和的账房先生高玉明在。 石金涛将这个情况闷在心里,先将自己弄的合同拿出来。 高玉明是韩成德时期的老人了,从来只听大东家怀忠的。 他过去防韩二就如防贼似的,因为韩二都撬过自己家的账房锁! 今儿高玉明被大东家安排后其实各种的不适应。 所以他坐下来后基本一言不发。 现在接过对方的合同一顿翻之后,他发现没什么毛病就对韩怀义一点头。 于是陈伯就安排人去请公正。 高玉明则继续坐着。 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石金涛便开始和韩怀义要人。 韩怀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口中却道:“我和刘德成些账目还要算。” 石金涛一听火了:“你什么意思?” “刘德成一个月的月银是十两银子,他的家产却少说也有上千。这钱哪儿来的,难道是你老石给的?” 石金涛忙否认,韩怀义就说:“那不就是了!他除了在我家做事之外还能有什么外快?这些都是我家的银子,我岂能不要回来。” 石金涛气结问他:“你的意思是,今天的合同照样签,人却不放是不是。” “没这个意思。”韩怀义直摇头:“石掌柜你是关心则乱啊,这合同是基于你家为根本的,我搞你的话还费这周转干嘛呢?我只是必须要让刘德成把贪的我家的钱都吐出来。” 石金涛恼火的说:“韩二你怎么这么墨迹呢,不就些银子吗,你花的可比他多多了。” “我韩二花家里的银子天经地义,手下的管事贪东家的银子难道也是天经地义?石掌柜,你这么大方要不你替他把这银子贴出来?” 韩怀义说这句话的时候高玉明眼皮直跳,他真的很想说:“你天经地义个屁呢。” 石金涛听完败家子的话恍然大悟,咬牙道:“原来你小子在这儿等我呢。” “还真没这个意思。”韩怀义满脸的不屑:“我吧,最烦特么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你不出钱你凭什么让我亏?” 其实他话里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石金涛黑下脸来眼神阴晴不定的想,这小子不是个好鸟。 不过局势如此也由不得他。 石金涛不想夜长梦多,权衡之后还是道:“韩二,打个商议吧,人立刻给我,我贴你五百两。” 韩怀义立刻又加上个条件和理由道:“还有刘家的房子!我老韩家可不能惯着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必须要他净身出户。” 现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亏的又不是自己的。 石金涛就点头咬死情况道:“反正我只出五百两,其他的不管你怎么处置,你必须马上把人给我。” 见他痛快,韩怀义便也痛快起来,说:“那行吧,就这么定了。” 石金涛谈妥此事后才彻底轻松了下来。 其实他却在想,老子回头玩不死你! 合同对他来说算个屁啊。 这厮已有打算。 他准备等安排好刘德成之后,就去悄悄请漕运提督衙门的人。 当韩家开始参与漕运后,衙门的人便会在瓜州渡查他家的运牌。 “等你们家将人力财力都搭出来后,到时候老子再一躲。你韩家就哭去吧。” 算计着这些的石金涛慢条斯理的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忽然生出股自得来。 因为他这么操作的话,反而是化危机为机会。 这可不是他不守约而是朝廷不认韩家。 半趟漕运的筹备开销少说也有上千的银子。 结果十拿九稳的事却不成。 韩家因此耽误的钱财时间不说,到时候门下的船队给衙门扣住,船工们的人心都会散。 至于那时候刘德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比起让你老韩家再跌一跤,我现在就算多为刘德成花个五百两银子算什么呢。” 石金涛想明白这一点后,就藏着轻蔑撇了韩怀义一眼,心想就你也配和我玩这些? 但就在这时,韩怀义忽然跳了起来! 他说发疯就发疯的样子,整的大家都有些懵。 猛的站起身的韩怀义不敢置信的看着系统忽然闪出那行字:因为主体在和目标的斗争中取胜,现触发吞并任务。 任务内容说明:完成对昌隆记的收购。 时间三年,任务成功将获得奖励(未知),任务失败主体归零。 韩怀义不由傻眼:“你特么没完了是吧。” 就算漕运快完了,石家毕竟还有那么多的资产。 要说自己借助着了解时局的便利,给个十年时间将昌隆记击溃还有可能,但在三年内不仅仅要击溃对手,还要收购对手。 这怎么可能? 可是做不到的话,那就是“归零”! 看的这种情况韩怀义顿时疯了,他骂骂咧咧着眼中凶光四射,然后逮到院子里的石锁就窜了过去,操起它先猛甩一气先。 因为他实在是憋啊。 这破系统搞事情都没个预兆的! 参与此事的账房先生高玉明本在为他今天的表现惊讶着呢。 因为败家子嘛,哪儿来的这些本事? 哪怕他有些胡搅蛮缠但都打在点子上是不是。 结果韩怀义没端着多久,这就又。。。。 “他这是?”石金涛问道,他也很是诧异,这厮又怎么了。 高玉明无法解释,只能勉强说:“我家东家精力充沛,年轻好动。” 石金涛自然不信,他直摇头然后就在内心呵呵着继续琢磨起今后的局势来。 韩家的老大在这种事上都没有出面,看来是病的不轻。 韩怀义嘛,自以为有手段。 他除了眼皮子浅之外就是个二愣子神经病! 靠这弟兄俩的信义和最多还有一年估计就完咯。 没多久有个年轻人登门,发泄之后认命的韩怀义恢复了正常,他跑去嘀咕几句,再过会在扬州府挂号的公正王树森便来了。 公正公正,只做事不论事。 所以王树森来了之后不问前因后果(虽然他已经通过陈伯这边知道了内情)只负责参与流程。 在他的主持下双方先签字画押,不过合同暂时先放在石金涛怀里。 接着再等了会儿,一辆马车来到了韩家门口。 祥生和阿宝还有早在门口的宋三将刘德成押了下来。 看到刘德成腿上绑着布条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石金涛没吭声,韩家的账房先生高玉明却火大的指着他骂道:“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刘德成站在院子里面如死灰。 韩家的下人们都在边上鄙视的看着,韩怀义走过去对他道:“石掌柜还算有担当,花五百两银子和半份漕运合同以及你两套房子,和少爷我买了个消停。” 家底都给爆掉的刘德成闻言猛抬头,他惊骇的看着韩怀义。 “怎么了,你真以为那家产就是你的了?韩家给你的才是你的!” 刘德成颤声道:“二少爷,留条活路啊。” “你做那些烂事的时候怎么没给我们老韩家活路走呢?” 韩怀义随即凑去他耳边低声道:“你傻呀,你损失的都得和石金涛要啊,这些都是他逼你的是不是。” 15全家就一个傻子(凌晨求推荐,签约了,合同在飞抓紧投资) 放完这把火之后,他笑吟吟的站回原位,冲王树森道:“还劳烦您再动动笔,写个刘德成自愿将房产赔偿给韩家的协议。” “二少爷!给小的留个落脚处可好?我刘德成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做牛做马。。。。”刘德成扑腾一声跪下了。 韩怀义低头看着声泪俱下的他,却坚定的摇摇头:“世上没有你这样的管事,韩家绝对不敢用你,他石金涛敢不敢我不问。” 听这厮处处在点刘德成得找自己要个说法。 石金涛顿时气的脸色紫胀的道:“韩二,你差不多就行了啊,这事我担着了,你还要怎么样?” 不怪他恼怒,他之前是那种老子今天其实是在借机诱敌深入的嘚瑟心态。 可是等韩二夹枪带棒的怂恿几句后刘德成这么一跪,就等于跪在了他脸上。 尤其韩家下人们的眼神里透露出的鄙视,让石金涛便有些难堪了。 因为谁都知道,刘德成是被他买通的,现在刘德成落到这个地步他要是一声不吭,那叫不是个人! 所以他只能顶着不光彩出来负责。 要不然,韩二那厮肯定还没完没了。 果然他一出面,韩怀义就乐呵起来:“好好好,我不说了。” 那边的公正反正只负责办事而已,王树森刷刷刷的将东西写好给双方过目后,石金涛就让刘德成签字画押。 到了这个份上,刘德成只能认命。 王树森立刻再将一式三份的转让,拿一份给韩怀义,给刘德成一份,自己留底,因为房产转让还需要走个程序。 然后他转头看向石金涛,把手伸出,石金涛也就将漕运的合同给了他。 而王树森晓得韩怀义这厮人品不好,立刻警惕的看向韩怀义叮嘱道:“韩二少爷,石掌柜已经把合同给我了,这人可必须得带走,你不能再出幺蛾子了。” “老夫子你这话说的,钱呢。”韩怀义问。 石金涛没好气的道:“银票在合同里夹着呢,你眼神不好是不是?” “呵呵。”韩怀义抖着腿开始卷袖子,石金涛立刻往后缩。 王树森顿时哭笑不得,赶紧将韩怀义拉开,和石金涛使眼神道:“你带刘德成走吧。” 石金涛冷哼一声回头看看韩家的大宅,心中发誓一定要把今日的羞辱找回来,他随即带着刘德成往外走。 不过这时门房陈伯忽然站了出来,冲刘德成脸上呸了一口。 老头子指着家里面对刘德成一字一句的道:“前年老爷病重前叫了些人来,其中也有你,你答应老爷什么的?你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 刘德成既恨也愧,脸都没抹就往外走。 石金涛则对陈伯拱拱手也跟着出去了。 这两人走后,韩家院落里顿时响起阵唏嘘,显然陈伯的话勾起了大家对韩成德托孤时的回忆。 韩怀义仰头看看升起的残月,一叹:“往事已矣!” 是啊,往事已矣,而信义和和昌隆记的斗争其实才刚刚开始。 他随即对高玉明道:“高先生,还劳烦你给公正一份红包,另外帮忙的这三个弟兄你也得安排下,少爷我身上的银子都花光了。” 本想夸他几句的高玉明闻言脸皮微微抽动,瞬间失去了和他聊天的兴趣,只干巴巴的道:“知道了。” 这时躲在后面的韩怀忠出来了。 韩怀义便关照祥生阿宝还有宋三明天再见,他借机一溜烟跑去中院自己的房间里。 在没有人的时候,他瘫在床上满眼的绝望。 因为系统刚刚下达给他的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了。 但他不敢赌自己完不成任务的话会怎样。 韩怀义并不知道石金涛心中的打算,不过他通过石金涛名下的资产明细,尤其是漕运那块的报表发现。 石家的漕运吞吐量并没有减少。 他再对比自己家漕运区域的情况,哪怕合同签订之后信义和的漕运项目还是0。 这足以说明石金涛绝对不会执行所谓的合同。 韩怀义皱起眉头想,石金涛既然签了合同就不可能明目张胆的不执行,那么他究竟怎么做才会让这个合同形同虚设并不粘麻烦呢。 漕运,漕运。。。 对了。 韩怀义眼睛猛的一亮,自言自语起来:“官府,只有官府方面出面拒绝韩家的参与,他才能无视公正后的合同,并且还不惹麻烦。” 韩怀义随即想到自家失去漕运的参与资格,就是因为石金涛巴结上了满人提督导致的。 这件事他还是听老周说起过一嘴。 当时他没放心头,但他现在结合报表的体现一分析,就得出这个唯一的可能。 他随即想到一点,石金涛这么认怂,甚至甘愿为刘德成再掏五百两银子。 这是因为石金涛吃不定扬州府的排头,但他笃定自己在漕运那边的能力,才这么有恃无恐。 要是韩家做足了准备之后,漕运方面到时候却拒绝韩家参与的话,韩家岂不是得亏的吐血? 这时,韩怀忠来到了他的门前:“老二,你怎么了?” “大哥?”韩怀义忙起身去开门,支吾自己稍微有些困。 韩怀忠欣慰的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再撑会儿,哥和你说点事。” 弟兄两坐下后,韩怀忠道:“老二,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好,但是这个合同不可信啊。” “嗯?” “其实我之前没想打击你,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之后,我不得不告诉你,石金涛绝对是不会这么甘心的。他肯签这合同是因为他吃定了我们。你想想他在漕运那边可是有关系的。” 韩怀义闻言一愣:“大哥也看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要我去做。” “也看出来了?这么说你也知道他可能会怎么做?”韩怀忠闻言真的惊讶了。 “我刚刚还在想呢,石金涛会不会是在借机挖坑,他假装同意之后,等我们韩家开始准备漕运了,他却请瓜州那边给我们下绊子。” “好,好。”韩怀忠大喜:“你居然还能看到这一层,很好。” 韩怀义听他话里的意思很震惊,感情自己这个大哥不简单。 但他因此也更懊糟,便叹道:“大哥你这是故意拿我开刷呢。你早看出来了为何还要让我去做呢,这样一来我们没了刘德成这个把柄不说,这合同还成了个被动的东西。我们不执行的话石金涛也有话说,我们执行的话。。。” “你能真的懂事了,也不枉费我这些年的辛苦。” 韩怀忠对他笑着说道:“尤其你还能看出这个合同签署后,我们反而被动。” “大哥,您就别夸我了好吧,咱们说说该怎么办吧。你这不是自己玩自己吗?你就算要培养我,也不能拿家业这么糟蹋呀。”韩怀义着急的都快上火了,因为系统给他的压力太大。 听这败家弟弟居然心疼起家业来,韩怀忠更是眉开眼笑。 他合不拢嘴的说:“那我不夸你了,那你想想这种局面怎么解决才好。” 怎么解决? 韩怀义索性先请教大哥。 怀忠却不肯说,只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琢磨琢磨再告诉我。总之你能这样我很高兴。” 说完他居然走了。 被韩怀忠云这么山雾罩的一弄,韩怀义头都大了。 没有系统都能提前看出对手这些花招的韩怀忠,在商业上都被石金涛压的喘不过气来。 他靠这破系统就能行吗? 而这样的大哥,他又凭什么去说服他放弃目前的商业模式。 想到那个三年归零的倒计时,预感自己迟早会嗝屁的韩怀忠心里就烦躁起来。 他憋屈在屋子里半天后,依旧不晓得韩怀忠摆脱麻烦的手段。 他更想不出来,韩怀忠故意放纵他去和石金涛谈判,除了培养自己之外,另外一层目的到底是什么。 抓狂了会儿之后。 韩怀义眼中凶光一闪,索性不管了。 “这件事我不能按着别人的思路来,我得坚持我自己的。我没必要去想东想西,只要能逼局势走到我设定的那一步就成。” 他拿定主意后立刻往外走。 门房陈伯纳闷二少爷这个点又去哪里,韩怀义忽想起鱼贩一事,就和老头子说:“陈伯,大哥身体近来还需要调养,我关照集市上的个老黄明天起,每天送些鲫鱼来,到时候你收下来给他点钱,然后让后厨做点鱼汤给大哥补补。” 陈伯闻言笑眯眯的连连点头,说:“二少爷会疼你大哥了啊。” 别夸我了吧,全家就我是个带系统的傻子。 韩怀义尴尬的摆摆手拔脚就走。 陈伯都忘了问他去哪里。 韩怀义沿途买了点酒菜这下就窜到了码头上。 这会儿周阿达正和丫头在煮饭。 见他又来了。 鱼儿自然是眉开眼笑,周阿达膈应的都不行,心想二东家你没事跑这里来干嘛呢。 “老周啊,喝点?我心里有点烦。” 周阿达无奈也只能陪他,韩怀义告诉他下午的情况后,老周先眉开眼笑。 韩怀义却又将大哥的话,和自己的分析对他一番说。 老周听完顿时懵了,老实头心想,人怎么能这么的坏呢? 看到周阿达这副震惊的模样,韩怀义总算找到了点存在感,信义和原来还有比我更傻的。 16深夜的火光 老周随即唉声叹气起来:“大少爷既然晓得,当时还不如直接将刘德成交给官府呢。” 如果按着正常操作,确实应该如此。 但韩怀义的算盘是要借机脱离漕运。 而韩怀忠的算盘则不知道是什么。 弟兄两各有心思却没沟通,就造成了这个局面。 不过说到报官,韩怀义又不是真的神经病,他要离开漕运的烂泥塘,不代表他要砸了自己家的口碑。 所以韩怀义和老周解释起来,他说:“你想岔了,这个事其实最好不闹。” “为何?” “刘德成吃里扒外丢的其实是韩家的脸面。要是闹起来后,外人会怎么看我们韩家?人家会想他家管事都这样了,韩家确实不行了呀,所以我们不能闹。” 老周闻言吃惊的看着他,真心赞许道:“二少爷你想的可真全面。” 周鱼儿赶紧附和:“二少爷真厉害。” 韩怀义现在被谁一夸都敏感,他没好气的拿筷子敲敲杯口:“让你这丫头说话了吗,给少爷满上。” 周阿达就不服了:“少爷,你凭什么使唤我家菇凉。” “我乐意。”韩怀义蛮不讲理着,他随即再度严肃起来对他道:“老周啊,回头我会和我哥说,索性就让你做码头管事。这货栈到时候让祥生和阿宝来弄就行。” 周阿达却慌了:“东家,这可使不得。码头管事和货栈管事不能是一家子,这是规矩。祥生可是我的侄儿啊,这不能的,不然万一有什么事我会说不清。” 韩怀义眨眨眼,还有这茬吗,感情这个年头的民企已经有了内部防腐的意识和限制了。 也是,涉及金钱方面,谁的人性都经不起考验。 要是没有合理的机制,谁都会是刘德成! 对了我这不是还有四个忠诚度名额吗? 韩怀义二话不说就给老周先上一个。 系统瞬间出具了张报表。 姓名:周阿达 籍贯山东,年龄51,身高166体重121。 忠诚度:79 心愿单:我得看着二少爷,可不能让他祸害了我家鱼儿,因为我家丫头将来还要嫁人呢。 我特么。。。 韩怀义最烦这心愿单了,祥生那边是要卖妹子,老周这边是把他当贼看! 反正他们翻来覆去都认定他对鱼儿存心不良来着! 韩怀义气的手都在抖,周阿达看的奇怪就问他:“少爷你又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我没事我没事,我现在就想静静。” 见老周还要废话,他就嚷嚷着给他找事道:“你帮我想想我大哥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家才能不被石金涛反拿住,而且我看他那样子好像还能得点好处。” 韩怀义说完举起杯子自斟自饮起来。 鱼儿在边上看他满脸的郁闷,就忙给他夹菜,她爹的酒杯都空半天了,这丫头也没看到! 这时周阿达忽然叫道:“二少爷,大少爷想干什么我知道了。” “哦?一人智短,两人智长。那你说说呢。”韩怀义立刻请教还亲自给他倒酒先。。 经历大哥怀忠先知先觉的一幕后,仗着系统都后知后觉的韩怀义再不敢小觑这个时代里的任何人。 包括周阿达这样,虽然没主过事却旁观了信义和几十年浮沉的老实人。 周阿达享受着他难得的低姿态,就有点飘的护着杯子说:“那老儿我就生受二少爷的伺候拉。” 韩怀义给这老实人噎的都翻白眼。 鱼儿见状掩口一笑,周阿达这就说了起来。 他认为,大少爷说不定会是借机反扣石金涛一把。 因为漕运是大事,耽误不得。 石家既不想给韩家单子做,他们私下就会做好预备,不然倒霉的可是他们。 所以大少爷一定表面上积极应对,其实是借这机会拿钱砸石金涛一个逾期。 反正石韩两家的合同上不了台面。 到时候石金涛逾期被抓,谁还来找韩家的麻烦啊。 听他说完韩怀义看了下脑海里的账本,直接摇头,因为这不现实。 谈到钱的话,石金涛的资金肯定要比韩家充沛。 且韩家此举等于是公然破坏漕运,提督衙门到时候直接将韩家的东西收缴,反而还会便宜了石金涛。 老周难得想到个可能,但被他一盆冷水,老头子不禁灰头土脸起来。 可是韩怀义眼睛却亮了。 老周的话里面有些东西还是很有道理的。 漕运逾期是重罪! 公然破坏漕运也是重罪,但是在自己的后续计划只阻击石家,这却无所谓! 自己就应该去干他一笔狠的。 他坚定了决心就开始劝酒。 周阿达只好陪他喝,同时还在拼命琢磨大少爷明知要吃亏还跳坑的目的。 心中有事,边上有劝,没会儿酒量本就不怎么样的老周很快就喝醉了。 迷糊间他感觉自己被抬进了屋,接着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时韩怀义让鱼儿去收拾桌子。 自己却跑进货栈里翻腾了些东西,整理好之后他提到了码头边的僻静处藏好,再回了室内。 鱼儿见他不走,有些纳闷。 另外她闻到少爷身上似有些洋油味道。 这丫头正奇怪呢韩怀义直接找了块帆布,抱了床被褥往门后一放,和她说:“你去睡觉,少爷我今天也睡这里,你可别半夜爬少爷被窝里来哟。” “少爷你坏!”周鱼儿顿时红了小脸不理他了。 不过少爷今天睡在这里,她还是很开心的。 于是她轻快的去推门去熄灯,然后蹑手蹑脚去了拐弯那边有帘子的单间内。 周阿达长得瘦弱,他的呼噜声不大,但睡的很沉。 合衣躺在床上的少女听着父亲在沉睡,又想到少爷就在室内就有些心跳,少爷会不会。。。 韩怀义忽然来了一嗓子:“早点睡啊,我光着呢你可别过来。” 浪荡子满嘴胡说八道,吓得周鱼儿都不敢吭声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半夜里她迷迷糊糊时忽然听到少爷那边有些动静,然后少爷似乎起来了。 紧接着她感觉有点冷风进了屋,这时她忽然觉得少爷好像出去了。 也许少爷是去解手了吧,少女想。 可是又过了很久很久,少爷也没回来。 周鱼儿实在忍不住就起身去看,鱼儿发现少爷的被褥散着早就凉了,不过少爷的外套什么的都还在地上。 周鱼儿不由一惊,他可别是又喝多掉下去了吧。 她赶紧往外跑。。。 此时此刻韩怀义都忙活半天了。 这个时候的水很凉,但一公里游下来他浑身却在发热。 尤其今夜的风还不小,好在是侧风,他贴着岸游的不算累。 入夜的码头静悄悄的,石家的些木船一艘接一艘的排成纵横,在河中浮沉。 这年头是航运淡季,船工们都将船放在码头维护。 韩家如此石家也如此。 而半夜三更并没人在现场看护。 韩怀义背着“装备”泅渡到了石家的码头后,便翻身上船。 他蹑手蹑脚的走了圈,先选最中间那艘开始。 这厮在船舱内将一块木板点燃后,贴在船帮内侧架好。 接着他又按着船队的摆放,隔几艘点一把火。 韩怀义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此刻东南风正关着门往码头里灌。 他拦腰点燃这段船之后,石家最多也就能救出内圈的几排而已。 连点五艘之后,韩怀义眼看火光已经透出来了,他立刻跳去上风口的船队最外侧。 这次韩怀义将自己带的些洋油直接往桅杆和甲板上撒下。 然后一把点燃。 这下,火苗瞬间就腾了起来,并在风势的鼓舞下往内卷去。 闹到这种地步,石家那边居然还没反应。 韩怀义冷冷一笑这就翻身下河往回游去,等他耐着性子埋头游出几百米后,石家码头上已经火烧连营完全无法收拾。 韩怀义见状便不再墨迹的往家里的码头游来。 没错,这就是他的计划。 要不然他怎么会又往周阿达这边跑,还故意灌醉了他睡在这里呢。 韩怀义这是懒得和石金涛你来我往,因为没什么比直接摧毁对方的根基更犀利的攻击了。 石家的船队受此重创之后,要想在半年内打造出这么多的漕运船只是不现实的,他只能去购买。 可他一时半会上哪儿买去? 就算市场上有,韩怀义也能去买。 就好像老周说的那样,耽误漕运可是大罪,但韩家买船却不是罪。 到时候石金涛肯定要来求韩家。 然而这次他来求韩家的话,可就是真的只能由韩家拿捏了。 至于有人若要怀疑这把火的缘由的话。 呵呵,有了前面的铺垫,哪怕石金涛都不可能想到这把火是我韩怀义放的吧! 石金涛既能怂恿族人告韩成德,又去提督衙门给韩家上眼药。 他更收买着刘德成来动摇韩家的底。 这厮能做初一,韩怀义自然能做十五。 尤其还有那系统的三年归零的威胁悬在头上,韩怀义现在是怎么能收拾石金涛他就怎么来。 想到系统,韩怀义一边游一边翻阅果然发现,昌隆记的报表上,石家的资产在缩水! 系统给出的一艘能跑长途漕运船的估价是十两银子。 石家四百多艘木船的数量现在已经减少了好多。 并且还在逐步的减少中。 17先入为主会致命(再三更一万字,求票求收藏什么都要) 韩怀义因此无声的嘿嘿之际鱼儿正瞠目结舌的看着石家码头那边的冲天火光。 她发现少爷跑出去没回来后,这丫头就很担心的披上件衣服往码头上跑,谁知她才到码头上就看到石家那边泛起了阵火光,然后火势逐渐冲天。 小丫头联系少爷的行为再看那边的动静,哪还不晓得这把火十有八九就是二少爷放的呀。 她都惊呆了。 石家码头离这边好远呢,少爷好厉害! 可是少爷人呢? 鱼儿拼命张望水面,这丫头聪明到断定少爷就是游过去的。 并且她根据火势还估计少爷应该在回头的路上呢,接着她果然发现了少爷的鞋子就在登船的石梯口放着呢。 呀,鞋子下还压着裤子,少爷难道是光着去的? 周鱼儿顿时纠结了,她本来还准备欢迎一下少爷的呢。 渐渐的,石家那边传来了些惊呼尖叫,看来他们总算发现了,但是这么大的顶风火谁能救啊。 哗啦,哗啦。 累死狗了。 韩怀义总算回到了自家的码头下,他喘息着沿着登船的石梯爬了上去,然后他用短裤擦拭了下身体,赶紧就穿着鞋子往货栈走。 躲在门后一直看着这边的鱼儿发现少爷的身影后,心瞬间踏实了下来。 她赶紧回了床上躺好,同时侧耳仔细的听。 没多久少爷就蹑手蹑脚的回来躺下了,她也不敢吭声。 但就在这时,周阿达鼾声忽然停了,老头子迷迷糊糊的起来往外走,他随即鬼叫起来:“不得了,失火拉!” 他激动的冲回货栈嚷嚷道:“鱼儿鱼儿,快起来,石家失火了,啊!你是哪个?” 韩怀义装的才睡醒似的,躺在没灯光的货栈地上吼他:“你鬼叫什么呢,少爷我喝多了睡货栈也不行吗?” “那我家鱼儿呢,我家鱼儿呢。”周阿达很紧张的上来就摸他的被窝,光溜溜的韩怀义慌的一比,你干嘛你。 周鱼儿忙答应道:“爹,怎么了?我在这儿呢。” 然后她起身点上灯发现少爷披头散发的抱着被子一脸光火的瞪着父亲,而父亲很尴尬的蹲在他边上,周鱼儿看这画面古怪,就很想笑。 但她转念想起父亲刚刚缠着少爷问自己时背后的含义,又有些含羞。 周阿达见女儿都是合衣躺下的,晓得自己又乱想了。 他就努力找话题转移尴尬,道:“少爷,不得了拉,石家那边烧起来了,火势都冲天了。” “哦?”韩怀义忙说:“那去看看呢。” 他就让鱼儿转身自己将衣服穿起,周鱼儿听少爷和父亲很自然的八卦石家的情况,知情的她心想我可不能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周阿达奇怪的问:“少爷你头发怎么湿漉漉的。” “之前喝多了又摔河边了,要不然我早走了,睡这里干嘛呢。”韩怀义信口雌黄着,忽然想起周鱼儿是晓得自己睡下时的情况的。 但周鱼儿接道:“是呢,少爷之前喝多了。” 周阿达闻言就没多想,毕竟对他来说,韩怀义深夜摸出去游个几公里来回,放把大火的事简直匪夷所思。 而韩怀义听周鱼儿帮衬自己,不由一愣,心想这丫头有些不对啊。 他抬头看去,鱼儿的眼神就有些躲闪。 韩怀义顿时明白,自己的举动应该被这个丫头看穿了,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和周阿达一起往外走。 鱼儿忙跟上少爷和父亲。 韩家的码头和石家的码头中间有片凸起的滩涂,不过视线是一览无余的。 三人站在码头上,只见那边的天都是红的,那场大火将韩怀义白天看到的石家浩浩荡荡的船队烧的如一把把火炬一样。 周阿达震惊感慨之际,韩怀义检查系统发现,昌隆记的船队数目居然已经爆降到了几十! 但这不奇怪。 俗话说水火无情。 常人生活里最常见的这两样必不可少的东西,一旦发威后,破坏力是极其可怕的。 经历一个干燥冬日的木船,又因为要方便修缮便联在一起。 这就好像当年的赤壁之战。 几十万曹军都挡不住南边来的一把烈火,更何况石家的区区几百条木船呢。 风卷着起了势的火往里卷时,升高的温度加速烘干更外围的木头,到最后火舌一卷就能舔走只船! 等木头变成炭的时候,高温下被蒸发的水汽其实也有二次助燃的作用。 所以这场火只要开始没被熄灭,等火头弥漫开来后那局面就完全没得救了。 在家里的石金涛听到这个噩耗,等他赶到码头时,却绝望的发现那温度高的码头边的石基都开裂,谁敢去救啊? 完了完了我的漕运啊! 石金涛顿时手足冰凉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下半年的漕运任务。 他气急败坏的揪住他家的管事厉声问:“我千万叮嘱你做好防火,做好防火,你是怎么弄的?我前日过来还关照你将这些船隔开些,不要靠的太紧,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 他家管事白着脸不能回答,其实他做足了防护的。 在码头范围内他都不许有半点火星! 在东家关照他之后,他也已经安排下来,就准备明天开始将修缮后的些木船散去。 谁晓得。。。 而今晚石家码头上留守的除了他之外,也就两个伙计。 但三人喝了点酒后睡的都沉的很,所以当他们出来时外围的火和中间的那段火都已经联上了。 在码头上干活的人湿气重,喝点酒是正常的,可这话他现在哪里敢和东家说啊。 如此大的火势把半个扬州城都惊动了。 韩家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被陈伯叫醒的韩怀忠得知这个情况后,他震惊的道:“这是真的?” “东家,是真的,您出来看看就晓得了,那天都红了啊。” “这消息谁告诉你的,老二吗?”韩怀忠忽然问,陈伯摇摇头叹道:“二少爷好像又没回来。” 怀忠一骨碌爬起,走到院落里眺望城北,发现那边果然通红一片。 他立刻吩咐陈伯:“你赶紧派人去码头关照周阿达,要他引以为戒。” “我这就去。”陈伯过去叫人安排事情时,韩怀忠站在院子里心想,石家的船居然烧了,这还真是天助我家。 因为如此一来,他的计划就更不被动了,除非石家想耽误漕运。 韩怀忠随即又想到弟弟。 因为他之前和怀义深聊了几句后,那小子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但韩怀忠再转念一想,自己就笑了。 知弟莫如长兄。 韩怀义以前虽然逞凶斗狠,但那只是街头上的手段。 这几日怀义是懂事了不少,可要是说那小子能洞悉两家争斗的根源,然后去放火杀石家的后路。 韩怀忠觉得韩怀义现在还没这个眼光,更不会有这种心眼和心肠。 其实不要说韩怀义了,做事狠辣的石金涛和韩家斗这么久,出了多少的盘外招也没走到这个地步过啊。 反正,不管怎么说石家出事对韩家算是好事。 怀忠便转身去后堂给父亲的牌位上了三炷香,低声道:“父亲,天道好还,弟弟懂事后拿回了一半的漕运合同,谁晓得石家的船居然烧了。。。” 办完事回来的陈伯默默站在他身后。 韩怀忠转身对他道:“陈伯啊,真是天意啊。倒少让我操心许多。” “大少爷到底是准备怎么做的呢?”陈伯问。 作为家里的心腹老人,陈伯当然晓得石家下午认怂的合同别当真。 韩怀忠叹了口气:“我呢,先是想看看怀义的手段再敲打一下他,让他晓得商场的险恶。他倒是自己醒悟了过来,虽然是在合同签订后。” “二少爷之前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能这样已经不错了。人总要慢慢来嘛。”陈伯确实就没信过败家子的“潜伏故事”。 谁信谁傻,也就韩怀义腆着个大脸以为自己可以洗刷清白。 “是啊,所以我还是很高兴的。”韩怀忠随即就和陈伯说到了戏肉。 他告诉陈伯:“我藏着的想法是索性拿下这合同。之后就将家里的船和合同绑着卖掉,这样一来石家不认也的认,他难道公开说要坑我家不成?” 陈伯却还是第一次听说大少爷内心的这个想法,他闻言大吃一惊:“大少爷,你怎么会要卖掉信义和的船呢?” “这是我和高玉明商议了许久定下的策略。时局不稳啊,黄河改道后洋人加上拳匪,北边就没个消停的时候。他石家要弄都行,反正价高者得嘛。而我韩家回笼资金后暂先存着。” “存着?” “陈伯你有没有算过一笔账?韩家再做航运只会贴钱,而银价在疯狂的上涨。道光初年时一两银子换一贯钱,到了咸丰年间一两银子能换两千文!而现在呢,一两银子已经能换三千五!并且还在涨!” 韩怀忠随即问陈伯:“你说什么生意能赚的过这种涨价?这年头啊,我们还是先稳着点吧。” 自以为是真的要不得。 败家子先入为主的认为疼爱自己的大哥厚道实在,却不晓得韩怀忠既然能扛着这个家立足,又怎会是个无能之辈。 他想到的怀忠已经想到。 只是怀忠的这个决定对这厮的三年魔咒来说,依旧有致命的冲突。 韩怀义现在却还不晓得这些,这货正在琢磨,怎么说服他大哥同意卖家当呢。 他都愁死了。 18只是偶尔偷钱 韩家的后厨王大头是个肥头胖脑的中年人,因为头发稀疏索性剃光了。 这个大灯泡被陈伯派遣着半夜三更跑来,他见二少爷韩怀义居然也在货栈都吓一跳。 韩怀义问他有什么事。 王大头就将陈伯的吩咐对他和老周讲了下。 老周马上拍着胸脯保证韩家的船绝对不会这样。 韩怀义却一脸严肃的和老周说:“只保证有什么用?老周,从明儿起你就带祥生和阿宝睡船上,另外将这些船都隔离好,万万要做好防火措施,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是是是。”老周虚心接受,因为二少爷这话很对。 周鱼儿却想,少爷你又不会烧自己家的船,这里自然是没事的。 但她不敢说。 王大头颇喜欢这个伶俐丫头,见她眼睛里似有故事就逗她:“鱼儿怎么不吭声呢,是不是少爷又欺负了你呀。” 老周立刻回头警惕的看着二少爷。 周鱼儿忙否认:“哪有!” 韩怀义想到老周那破心愿就懊糟,他赶紧扯着王大头嚷嚷道:“你少特娘的胡说八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你媳妇睡了没?要不你在这儿我替你回去看看她?” 不肯被绿的王大头顿时熄火。 老周和周鱼儿听着败家子胡说八道,再看王大头的窘样都忍俊不禁。 回去的路上,王大头就八卦的问韩怀义:“二少爷,你怎么睡货栈去了,你是不是对鱼儿丫头真有意思呀?” “你媳妇。。。” “我不问了!”王大头赶紧让他打住。 韩怀义眼睛一瞪:“北方人怎么说的,你这厮整天事儿事儿的,我和你说啊,我明天中午要吃二十四桥明月夜。” 王大头立马懵逼:“二少爷,这种菜听名字该在醉花楼那些地方才有的吃吧。” “醉花楼说的是下一句,我在家就要吃这一句。” 王大头还有点文化,他琢磨了下,大笑然后求饶:“少爷您总得告诉我内容啊。” 韩怀义张口就把黄蓉骗洪七公的菜单拿来道:“此菜先把一只火腿剖开,挖上二十四个圆孔,将豆腐削成二十四个小球分别放入圆孔内,扎好火腿再上锅蒸,等到蒸熟蒸透,火腿的滋味已经全融入到豆腐之中,火腿给你,少爷我只食豆腐。” 王大头佩服的拱手:“想不到少爷还懂做菜。” “那是,少爷我五毒,不对,我文武双全。”韩怀义说顺口了之后郁闷的一脸黑线。 王大头憋着笑和他商议:“少爷,什么时候有空也带我去醉花楼见识见识呗。” “好说好说,石金涛的相好叫陈妈,长得那叫个熟透了一捏都有水,我到时候介绍给你用用。” “真哒?那少爷您用过没?” “不可说不可说,哈哈哈。” 两人就这么胡说八道着到了家。 家人人已经睡下了,韩怀义也老老实实上床。 今晚游河又放火的他本来是想好好睡一觉的,但很多事如果已经发生,就无法回避。 尤其在夜深人静时。 当韩怀义躺在床上后,系统三年归零的条件又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他琢磨来琢磨去,好不容易才入梦。 次日一起来,韩怀义就来到了吃饭的西厅。 韩怀忠已经坐在了那里,见弟弟来了他问:“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昨晚找老周聊聊事的,就躺在那边了,半夜见石家失火,然后王大头不是过去了吗,我就和他一起回来了。” “这么说石家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先吃早饭先吃早饭,吃完我和你去书房说说情况。” 韩怀义也正想找他,便稀里哗啦吃完,随大哥一起到了中院的书房坐下。 坐下后,怀忠先问他:“二弟,想必你根据石家现在的情况已经想到些东西了吧?” “嗯。” “那你先和我说说,如果是你,你面对石家的这种情况准备怎么做。” “我先给你泡杯茶吧。”韩怀义却爬了起来去折腾,怀忠看着他东转西转的模样,忍不住道:“要是还没想那就如实说,你这匆匆忙忙间能想到些什么呀。” 原来他当韩怀义在玩临阵磨枪呢。 其实韩怀义是在琢磨自己怎么和大哥提自己后续的设想。 听怀忠这么说,韩怀义不乐意了:“什么呀,我想过了。” “行行行,那我等着。”韩怀忠呵呵着往椅子上一靠,然后又道:“唉,这些年了,你以前也就是兜里没钱了才会主动给我泡茶啊。” “我现在也没钱。”韩怀义如实道:“要不大哥你给点儿?” “你的月银都支到三十八年以后了,还给你!” 韩怀义大惊失色:“怎么可能?”他记得自己只多支了两年左右。 “算上你偷的呢?”韩怀忠问,然后忍不住奚落这活宝:“嗯,你当时也是为了麻痹石金涛,才偷账房上的钱的是吧。” 韩怀义把辫子摔脑后,将茶杯重重放在大哥面前,咬牙道:“是的。” 韩怀忠白了他一眼:“说吧。” “大哥,我真说了啊,但你可别发火。” “你这是什么意思?”韩怀忠本能有些紧张,但想到他最近的表现就勉强先答应道:“行,我不发火。” “我还是和你先从账上说吧,我昨天和老周聊了会儿。”韩怀义先将老周对生意的感慨一顿说。 然后他根据自己掌握的家里船行部分的账目,和韩怀忠丢出了几个数字。 前年韩家因为漕运的关系,在船行上合计收入七千两银子,但是打点开销去掉一千五,船工支出去掉三千,维护去掉五百。 合计只得二千,而整个运转周期长达四个月。 结账则跨了年。 和提督衙门结算时还给了账房一百两,以及兵丁五十两的好处。 去年,北边拳匪闹事耽搁了下,漕运的结算周期长达九个月。 进六千,开销五千五,最后只落五百。 今年漕运没了,船工目前闲散着做自己的事,但是为了养着人,韩家每季度都得给他们每人一两银子。 韩怀义将详细数据报出后,韩怀忠都愣了:“你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韩怀义被逼无奈,表示自己去账房只是偶尔偷钱,有时候也会看看账本的。 他哥顿时啼笑皆非,然后又高兴又叹气让他继续往下说。 19立马坦白了 韩怀义就道:“大哥,这里面还体现几个问题。一个问题是,每年我们家可都是先垫资去做漕运的。这垫的钱按着钱庄利息来算的话,我们的利润还得减一些。” “其次。”他接道:“风险。” “什么风险?”韩怀忠问。 “三百条船几百号人北上,要是在太平年月还好,毕竟运河风浪不大,可是北边在闹腾事情,要是万一有个闪失,别的不说吧,哪个船工出了意外,我们得管吧,这可是很大的风险。” 韩怀忠听弟弟说的这么透彻很高兴,但表面上却皱起眉头:“看来你话里有话呀。” 我特么。。。 韩怀义本能将椅子往后拉了拉,一咬牙:“大哥,不是弟弟不把祖业当回事,而是年景不同了。” 他还没说完,韩怀忠打住他的话头道:“你不是说几个问题的吗,你才说两个呀,还有呢?” “通货膨胀呗。” “什么?”韩怀忠自然不懂这个。 韩怀义赶紧用这个年代的表达和大哥说起来:“银子越来越值钱,铜板越来越不值钱。漕运衙门黑心的很,都特么按着一贯一贯的铜钱和我们算账。而他们的兑换价码还是道光年间的!这里面我们亏啊。” 说起来韩怀义还是昨晚迷糊间想到这个问题的。 这种东西系统的账目上不会直接体现出来。 但是数据的变化是有的。 比如前年时,漕运衙门用二贯折算一两,韩家得七千。 去年,他们用同样的价码折算,韩家却只有五千多。 这其中的钱去了哪里呢? 韩怀义好不容易才琢磨出来,这是可怕的通货膨胀啊。 因为今年一两银子都能换三贯五了。 漕运衙门还按着两贯钱的兑换比和韩家结账,他们等于从中坑了韩家一贯五的利润。 韩怀忠听弟弟说到这里眼睛都发亮,他心中激动的想,老二真的懂事了,他居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但他还忍着,不动声色的问他:“还有呢?” “还有?”韩怀义摇头道:“我只想到这么多,但就目前这几样足以说明些问题。” “什么问题。” “人员的风险大,结算的周期长,加上钱银兑换越来越高。大哥,我不管你高兴不高兴,哪怕你打我,我也要说,这生意不能再做了,何况我还得到个绝密的消息。” “什么消息?”韩怀忠问。 韩怀义嗖一下窜去门口,再窜回来按着自己设想的剧本,他压低了嗓子道:“大哥,我不是为了麻痹石金涛常在醉花楼吗?” 韩怀忠实在忍不住了,冷声警告他:“你给我好好的说正事,以后这种把别人当傻子的话就不要提了。” 韩怀义好尴尬,可他是老二,他能怎么办。 韩怀义只能讪讪的往下编:“我在那边有次遇到个北边来的公子哥,那厮和我玩的还比较投缘,后来我无意才晓得,他是位郡王。” 韩怀忠。。。 “他得知我家的生意后,在走之前和我提了一嘴,朝廷要在后年裁撤漕运了。” 韩怀忠本来以为他是扯淡,听到这句话,韩怀忠惊道:“怎么可能?” “大哥啊,北边都乱的什么似的了,宫中的母子还斗个没完。加上他们要清洗中堂留下的人马,导致南边对北边已经不满到了极点。我这是和你才敢说的,再闹下去这天下都不晓得什么样了呢。” 东南互保就发生在三年前。 清廷的颜面扫地,便连百姓都晓得。 何况扬州嘉定这些地方对清廷最最不满,因此韩怀忠对弟弟的话并不意外。 只是,他很意外弟弟居然能说出这些来。 莫非这小子还真在窑子里碰到个微服私访的郡王不成? 这年头的人其实思维相对单纯,脑洞不大。 韩怀忠就有些信了,但疑惑的问他:“你怎么知道那位的身份的?你就不怕这是石金涛的手段呢?” “我也想过这个可能的,但是石金涛敢这么玩吗?而人家是最后走之前才和我透的底。至于我怎么知道他身份的,他这么说了我不好奇嘛,我就悄悄跟着,结果他去了扬州府。” 韩怀义回忆着清宫剧现扯道:“那时候是晚上了,府台是大开中门跪着迎他的!接着满人都督也屁滚尿流的来了。下马时他和戈什哈交代,什么诚厚小王爷来了,都表现好点。我才知道他的身份的啊。都吓死我了。” “诚厚?” “应该是代善那系的,礼亲王世铎的长子。你看我干嘛,我都是躲在边上听几个满人戈什哈嘀咕的。然后我就赶紧跑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不久。但大哥我拿脑袋和你发誓,我没有开玩笑,你弟弟我再混蛋也不会这么乱说话,何况我真的醒了。” 韩怀忠一直绷紧的身子瞬间软了下去,叹道:“还好你没被发现啊。” “是啊,我也后怕,要是我被发现了的话,他在窑子里和我玩的越开心越要灭我的口呢,所以我当时赶紧跑了。” “你说的对,那你现在说吧,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那你别发火啊。”韩怀义警惕的先将他手边的茶杯拿走,韩怀忠都气笑了他才说:“大哥,趁石家遭殃,我们借机抬价脱身转行吧,总之这漕运别做了,而漕运不做的话这船队也就别养了。” “要是我不答应你呢。” “。。。。大哥,我说正经的,你怎么和我赌气似的。我没开玩笑。” 韩怀忠忽然把身体往前一凑压低了嗓子问:“老二,你和哥说老实话,石家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干的?” 换在之前他不会这么以为,但刚刚无论是韩怀义在分析账目,时局,乃至扯的什么王爷,这些事凑一起就让韩怀忠有些怀疑了。 韩怀义死不承认的道:“大哥你开什么玩笑。” “我难道还会为石家坑你不成?你赶紧和大哥说实话。”韩怀忠严肃的道。 韩怀义感觉没好事,继续死不承认。 韩怀忠闻言一叹:“要是你干的,我反而踏实了。” “什么意思?”韩怀义懵逼了,怀忠很认真的道:“你要是有这个眼光和手段的话,我高兴啊,当然了你能做到如今的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 “是我干的。” 韩怀义一听他的口风,立马坦白了。 韩怀忠遇到这活宝弟弟只能。。。。。 20弟弟的心愿 韩怀义和他低声道:“这件事没人知道,我抓刘德成前看到石家的船队那番规模,就想到了这个主意。我和石金涛鬼扯其实只为了。。。继续麻痹他。” 韩怀忠愣愣的看着弟弟,先听着。 他心中却泛起惊涛骇浪。 因为他看出来了,韩怀义今天和他说的都是真话。 只是这样的话,他这个过去不成才的宝贝弟弟简直是变了个人啊! 韩怀忠震惊之际,韩怀义继续和他道:“我昨天其实早看出石金涛的后招了。我看出来了还去做,就是为了晚上的那一出啊。” 但这话就不对了呀。 怀忠皱起眉头说:“你昨晚不还痛心疾首的和我讲,要我不要为了培养你败坏家业吗?” 韩怀义眼睛都不眨的鬼扯道:“你老说我败家子,我逮到了就刺你一下呗。” 这个理由很强大。 韩怀忠无语的摇摇头,只能问他:“然后你是怎么做的?” “火烧赤壁!” 韩怀义手舞足蹈着:“我过去后故意先灌醉了老周,又吓得鱼儿不敢过来后。。。” “你怎么吓鱼儿那丫头的?”韩怀忠知道弟弟沾花惹草的性格,有些不放心。 韩怀义很坦白:“我吓唬她说少爷我脱光了,要她别过来,那丫头当时吓得什么似的。” 他在这里留了个心眼,没告诉大哥,鱼儿看穿他行为的事。 这倒不是他不信任大哥,以为大哥会杀鱼儿灭口,而是他本能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鱼儿那丫头,呵呵,很乖的! 接着韩怀义就将自己游河,以及怎放火的行为一顿讲述。 说完以上他和他大哥认真的道:“哥,你别怪你弟弟心狠,不这么做的话我们家太被动,而老爷子的仇我可不能忘。” 韩怀忠听到他这句话心中五味俱全。 这三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他扛着。 可是信义和就好像韩家这看似光鲜的五进院子。 其实廊柱屋瓦都破旧。 韩家经历了族人的官司,主心骨的去世,以及争夺市场和漕运失败的打击后,已经徒有其表了。 虽说巨大的惯性让韩家还立在扬州城内。 可是,都在动老本的这艘船根本经不起风浪。 不过现在,最不成才的弟弟长大了。。。 韩怀忠忍着心中的千头万绪,问老二:“你确定没有其他人知道?” “确定。”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韩怀忠点点头,他信弟弟说的话,因为要是走漏消息的话石家已经上门了。 他就问他:“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大哥,我们真的不能再做漕运了。” “你拿着合同不做的话,石家正好咬你。” “我们可以给他呀,顺带将船卖给他呀。并且在卖的时候告诉他,必须用原先的船工,这样几百个船工都不会闹腾。” 韩怀忠闻言摆摆手:“石金涛不傻。”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和你说这个想法,但不会去和他提,我们等就是了。另外我们还要防范。” “等?” 大哥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一根筋的要抱着祖业沉河,这让韩怀义很进状态。 他和韩怀忠道:“漕运逾期可是重罪,石金涛必定要疯狂的想办法弥补损失。” “你说的防范又是指什么?” “我家的船正够那厮用的,他不找我家找谁?那厮的盘外招多的很,所以我们必须提高警惕。” “你继续说。” 韩怀义就继续和大哥分析石金涛道:“但他也不会把希望只放在我家这边,所以他肯定会疯狂的买船补充损失。” “来不及的。”韩怀忠不是韩怀义,他熟悉和了解漕运上下游的行情,他道:“整个扬州范围的木工加起来,都不可能在半年内造出几百条漕运船来的。” “那他就只能打我家的主意了。”韩怀义冷笑着说:“大哥,你说这厮会不会通过漕运衙门的关系,来征调我家的船呢?” “这个不可能。”韩怀忠摇头道:“他的关系不会帮他赤膊上阵的,也没这个道理,他只能私下和我们来解决。” “如果这样的话,他只能低头了,他聪明的话就会直接将单子都给我家做。但他不会。” 听弟弟说到这里韩怀忠站了起来,走到书房的窗口看着院子里的海棠。 沉吟了会儿后,他回头问弟弟:“怀义呀,你有没有想过,船队卖掉后我们做什么呢?” “啊?你同意了?” “我只是问你,韩家下一步怎么走!做人做事不能想一出是一出,你总不能坐吃山空吧。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一点?” “想过,正要和你说呢。” “你真想过?那不忙。”韩怀忠摆摆手:“这种事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我们晚上再说。记着,刚刚的话永远不要再提了。” “我明白,大哥,我准备把帮我抓刘德成的几个人调码头上,帮忙看护船队。” “码头的人事你可以做主。”韩怀忠赞同道:“我们确实要小心。” “那我等会就去安排,晚上再回来吧,对了大哥,我和你说个心愿啊。”韩怀义忽然又道。 韩怀忠一愣不晓得他忽然冒出这句什么意思。 韩怀义走到他面前异常认真的道:“漕运将停,石家却筹集资金继续往里砸,这是他们心甘情愿跳坑,也是我们韩家大翻身的机会。弟弟我要将他家收购了,把石金涛这混蛋赶出扬州然后再去给老爷子上柱香!” 他说完就走。 怀忠呆呆的看着弟弟出了门,眼眶忽然湿润了。 他也想啊,可是之前韩家连生存都困难。 就算现在,石家虽然倒霉了,但韩家也不好过,那么弟弟这心气神是怎么来的呢,他不由期待起来。 这会儿石金涛正在家里团团转。 这场火起的太蹊跷却没地方说理去,他也想过会不会是韩家搞鬼,但他都觉得不可能。 事到如今他必须要接受现实。 可是船呢? 没船还谈何漕运啊? 这个时候他不禁庆幸,还好之前分了一半单子给韩家,如今他只需要准备一百五十条船就够撑过今年了。 “东家。”石家的账房吴培明建议道:“要不我们去和韩家谈谈?” “怎么谈?韩家如今对我不落井下石就是好事了,我岂能送上门去给他咬。” “咱们不是找韩怀忠。我们在外边放风给韩家的船工,人家要吃饭吧,我们有单子啊,你说是不是?” 石金涛沉吟后摇头:“船都是韩家的,他们不点头那些船工都开不走。” “东家,我的意思是这样的。”吴培明阴冷的解释道。 21并不可耻的宋三 韩怀义抵达码头后,他在安顿祥生和阿宝的同时,也没忘了宋三。 他让阿宝把宋三叫来,就问宋三是要和以前那样继续鬼混浪荡,还是想找些正经事情干干。 宋三这种市井底层的人有自己的狡诈。 他和韩怀义说只想跟着二少爷干。 韩怀义都被他逗笑了,跟着我干什么,去醉花楼的时候帮我推吗? 他干脆道:“你目前还在外边飘着吧,石家昨天遭殃后必定要算计我家的船只,这个节骨眼上要是有什么不对头的风声,你就赶紧来告诉我。” “也成。”宋三其实有些失望。 韩怀义知道这种家伙和祥生那些老实头不同,用着还不能大用,近不得远不得还得敲打敲打。 于是他就继续叮嘱他说:“虽然你上次帮我抓刘德成的,但外人不晓得。所以你不要对外再透露和我的关系,因为这样你才能听到真消息。” “晓得了。”宋三顿时垂头丧气。 但韩怀义随即丢出句话来:“不过是朋友归朋友生意是生意。所以你就不要推辞了。从这月起算,你的月银是一两,月底我就让祥生给你,有用的消息另算。这个事就这么定了。” 韩怀义说完又不容置疑的警告宋三:“可外边要是传出你是为我做事的,或者让我晓得你扛韩家的牌子做些什么,那么钱也没了情分也没了。” 之前给他压的灰头土脸的宋三听到这个价码,立刻来神了。 他在刘德成的事情里为韩怀义鞍前马后其实不就图这个嘛。 但这不可耻。 他能晓得付出才有收获总是好的,只要他做人有数,这种人韩怀义还是愿意用的。 和他说定后,韩怀义就去找老周了。 周阿达这个人做事踏实勤快。 虽然他防二少爷和防贼似的,也只是为了女儿。 对韩家他却是忠心的。 所以老周做事根本不要人催,他大早就召集了些木工船工将韩家的船只做隔离防护,都已经忙活半天了。 韩怀义跳着船帮过去时,那些大大小小的船工和木工都给这二东家问好。 韩怀义嘻嘻哈哈之后拉着老周坐到一条船上和他道:“老周,我大哥现在让我管码头,所以诸多事以后都拜托你了。” “大少爷真的这么交代了?”周阿达问,韩怀义点点头:“说是交给我其实还不是信任你嘛。” 周阿达被他一捧顿时眉开眼笑。 韩怀义接着和他道:“如今是多事之秋也顾不得许多了,所以货栈和码头包括船只这些我都交给你,祥生和阿宝就做你的帮手。你呢,手把手的带带他们,另外值班的人选只你们是不够的,再从年轻船工里找几个,连带你们三人凑八个吧。” 老周想到昨天石家的那场大火依旧心有余悸,他就点点头。 他虽然老实,但也晓得石家绝对要打韩家的主意了。 要是有人存心使坏的话,只他和祥生阿宝三个人哪看得住几百条船啊。 见老周答应了,韩怀义又说:“鱼儿那丫头聪明伶俐。” 嗯?二少爷才起个头老周立刻警惕了,你要干什么。 韩怀义只当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道:“我最迟明日就会让陈伯安排两个老妈子过来,由鱼儿管着,给你们和工人每天烧菜洗衣。因为咱们家得尽快将这些木船都修缮维护到最好的状态。” “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老周很敏感的问,又说:“对了少爷,石家出事后,那他家的漕运是不是?” “最起码给我家的那一半单子,是没法赖了,他还得求着我家做呢。”韩怀义呵呵着,老周也乐了,道:“报应啊,二少爷不是我心狠,石金涛这些年可把信义和欺负的不轻呢。” “凡事闷在心里,管束那些船工都不要说这个事了,不然传出去显得我们家刻薄。但可以告诉船工们单子的事情,让他们别担心今年的吃喝用度。” “二少爷说得对,二少爷说的对。”周阿达听他说的在理猛点头。 然后他忽然整出句:“二少爷呀,你真的变了呢。” “我都和你说了之前都是装的,你见过说变就变的人吗,这是到时候了晓得吧。烦人。” 被大哥损过之后,韩怀义现在也就只有脸在周阿达这些人面前表示清白了。 他说完便起身踩着船帮蹦蹦跳跳上了岸。 这会儿几个做事不给力嘴却贱的木工正在那里逗刚刚买菜回来的鱼儿。 下里巴人的家伙说起些话来没轻没重,张嘴闭口都讨人厌。 其中一个家伙没完没了缠着丫头开条件,说:“我家大小子龙精虎猛的,鱼儿丫头只要你点个头,我就拿三头肥猪八抬大轿找你爹。。。” 边上人都哄笑说三头不够,得五头。 小姑凉正在憧憬未来的年纪,你特么把人家的后半生和猪挂钩,这算个什么事? 鱼儿烦的不行时就见二少爷踏浪而来挥手先给这厮一脑刮。 那厮开始还想发火来着,但回头看是这祖宗,立马赔笑说:“二东家。” “你现在确实该叫我声东家了,因为韩家现在是我管码头。” 韩怀义随即冷声问他:“老周给你的活干完了吗?是不是二少爷我好欺负,你特娘在这里哔哔一天我也得给你银子,你当老子傻是吧?” 对方顿时讪讪辩解:“正干着呢,然后歇息会的。” 韩怀义破口大骂道:“你干的活呢给我看看!我刚刚才和老周说明儿调老妈子来为你们做饭,让你们顿顿有肉。我这么对你们,你就这么对我?” 拳打五亭桥脚踏吹箫女的二大爷发作起来石金涛都头疼,何况他们。 那厮赶紧磕头作揖:“二少爷消消气,我这就去做事我去做事。” “回来。”韩怀义大叫然后指着鱼儿:“鱼儿丫头我都得当个宝哄着,你拿几头猪就想换走?告诉你啊,在这边做事的时候再烦她,就给我滚蛋,还有你们听到没?” “是是是。”一群货撒腿就跑。 之前气呼呼的鱼儿现在站在少爷背后,已经开心的不要不要的了。 呀,少爷当我是宝呢! 22嘴炮谁都会 韩怀义随即又大吼起来:“张祥生,王阿宝。” “在呢少爷。”两货从不远处的一艘船舱里抬起头来。 “你们两个货躲里面生孩子呢?”韩怀义指着他们:“让你们跟着老周做事不是让你们亲自下场的,你们两个从现在起就负责盯着这些人,对比老周给的任务,做的好的告诉我,有赏。磨洋工的就直接开了!听到没?” 祥生和阿宝赶紧答应。 之前本来想劝二少爷的老周听韩怀义说的最后一句后,心想这倒也行。 韩怀义这时又喊住他道:“老周,具体的人工怎么安排,每个人的进度该有多少,你都给我按着规矩吩咐好。要是你没吩咐好那我也得找你算账。” “明白了二东家。”老周晓得韩怀义当众这么吼他,是让其他人不敢质疑他。 毕竟他之前只是个管货栈的,而这些人都是刘德成管的。 韩怀义果然借机宣布起来:“大东家把信义和的码头归我了,我现在把这件事交给老周和祥生阿宝。我对人绝对不小气。但你们要是拆我的台,那少爷我就去你们家去,吃你家的用你家的,还睡你家的老婆媳妇,尤其家里猪多的那个,听到没?” 木工船工们顿时哄笑大笑。 这时韩怀义又加上一句:“笑个屁呀,以后谁再和鱼儿丫头说三道四,我也去睡你家老婆媳妇,晓得没?” 木工船工们立马起哄,说怪不得二少爷发火呢,原来是鱼儿给欺负了。 鱼儿小脸红红的很得意。 老周却突然发作了,老实人拿个榔头在那里狂舞:“干不干活拉?啊?欺负我女儿是吧,有一个算一个,你们不要逼我。” 韩怀义晓得老周这话怼的其实是自己,又不好承认,只能摸摸鼻子走人。 周鱼儿就屁颠颠在他后面跟着,然后小声说:“少爷我昨天什么都不知道。” “永远不能说,和你爹也不能说,这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韩怀义放缓脚步侧头问。 和他并肩了的周鱼儿猛点头:“好。”非常开心少爷和自己承认了这样的大事。 韩怀义又和她说:“我明儿安排两老妈子来,你指挥她们给这些工人烧菜做饭,要是她们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真的?那我以后不要做饭了?”周鱼儿惊喜的问。 正在青春年少的年龄,谁不想过的轻松些呀,韩怀义哈哈一笑:“少爷我骗过你没?” “没有,没有,少爷最好了还最厉害。” 阳光下的少女,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开心和信任。 见她这么萌,韩怀义顿时憋不住了,道:“少爷对你这么好,那你晚上记得到少爷的被窝里来一下哇。” 鱼儿被他调戏久了也是有免疫力的。 闻言只是低头疾走。 话说她当年第一次听少爷说疯话时,可吓得不轻。 时光啊,让曾经无知的少年通过花钱和刻苦的学习,熟悉了另外一种人体构造。 也让羞涩的少女开始怀春。。。 晚上天黑前,宋三气喘吁吁的跑来找韩怀义。 “怎么了这是?” “二少爷。”宋三欲言又止,正好在场的老周就不乐意了。冷哼道:“鬼鬼祟祟。” 老周这种老实人一向看不起游手好闲的人,包括曾经浪荡的韩怀义,和看似不像个东西的宋三。 宋三给他堵的又不好发火。 韩怀义却皱起眉头:“老周,你这样就过了啊,我安排宋三帮我办事,人家避着人先告诉我有错吗?还是说他必须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大嘴巴乱讲。要是那样,我还不敢用他呢。” 老周不由尴尬起来,宋三则感动的什么似的。 但韩怀义这不是在玩什么狗屁权术,他只是不希望自己手下的几个可用的人互相针对上。 韩家在这个关键时刻,哪能再出什么意外啊。 韩怀义随即拍拍老周的肩膀:“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只是就事论事。你想想,要是我将码头拜托你,其他人看不起你,你是个什么滋味?” 说完他就和宋三往外走。 留下老周站在原处闷了半响,不由反思起自己的毛病来。 到僻静处后,宋三和韩怀义道:“二少爷,我今儿打听到了些事,我在白塔那边玩的时候,听人讲外边传石家遭殃后,韩家摁着船工宁可他们闲着,也不让他们接石家的活。说韩家只顾自己痛快不顾漕运大局也不顾船工的生计。他们还说石家都开到三两银子一个人了你们家也不放。” “哦?” 韩怀义一愣之后瞬间反应过来,他冷笑道:“这是他娘的石金涛的手段,他家里没船了,又怕被我家敲打,就放风出去倒逼我家去找他呢。” “二少爷英明。”宋三似懂非懂,但他晓得钱好呀,就努力参合了句:“石家开的这个价码,估计会有人心动吧。” 韩怀义赞道:“宋三,你说到点子上了,他石家动动嘴就成,反正这样的话那些船工担心活计就会主动来找我们。至于他们到时候不认账就是。” 宋三这次懂了,倒吸一口凉气道:“石金涛真狠啊。” 要是我家还要在漕运里打滚,还真给恶心了呢,但是现在。。。 韩怀义淡淡的一笑,道:“嘴炮谁不会啊,你帮我传话出去,就说你听说,石家开的价分明是五两银子一个人!” “啊?” “我让你做你就去做,只要不让谁找到你这个源头就行。明白吗?” “是,二少爷你放心,就算找上我,我也是听说的啊。” “你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大家都晓得,这会儿你要是忽然有钱了,别人会怀疑的,但只要你信我,我告诉你,就你今儿这个消息,值十两银子,我会给你的。” “我当然信二少爷,但是这也太。。。” “我说值就值,你假如哪天跑来和我说个事然后觉得值多少,我可不认账啊。”韩怀义和这厮相处时,时刻打着预防。 宋三不懂他的手段,但觉尴尬,说:“我哪儿敢啊。” 韩怀义笑了笑,忽然盯着他道:“少爷我当你是个朋友,那就提前和你说声,要是哪天外人以为韩家倒霉了,你记住我今天的话,继续为我办事,事后我就真当你是个兄弟,这辈子都让你饿不死。” 宋三顿时呆住。 23怀忠婚事的内幕 他心想奶奶的,韩二连自己家要倒霉都提前告诉我,这特么绝对是有个大坑要给石金涛跳啊。 韩怀义倒不知道他的这些念头,说完拍拍宋三的肩膀:“今晚就把消息散出去,说的越逼真越好。但过了今晚你就绝口不提,免得暴露。” “是是是。那,我过去了?” “吃饭的钱还有吗?”韩怀义最后关心了一句。 不管怎么说,对方为自己跑腿总不能让他饿着。 宋三却道:“您之前给我的银子我还没用掉呢。”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他随即冒出段话来。 宋三和他道:“二少爷,其实我不傻,二少爷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我才要跟你的。我也晓得我现在没资格让你信我,日久见人心吧,您刚刚那句话里面肯定有故事,但您说我就信了,我就等着做你兄弟的那天了。” 他说完拱拱手走了。 韩怀义直接被他搞懵逼,心想莫非我还无意捡到宝了? 宋三这会儿雄赳赳的跑着,他确实准备赌一把。 反正输了,他也没损失。 接着他忽然想到一点,石家那把火会不会是韩二放的? 宋三越想越可能。 这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还别说,他是目前接触韩怀义的人里,最吃韩怀义排头,也最能感受到韩怀义狠辣一面的人。 所以他才有这样的推测。 韩怀义等他走后准备归家时,老周和他道:“二东家,我以后不会了。” “嗯?” “刚刚对宋三那样确实是我不对,另外您是东家,有些事不该我们知道的我就不该问。” 韩怀义歪着头看看他,老周急了:“我说的真心话。” “好吧,反正啊,做生意就和打仗一样,你是我的大将军,那些只是奇兵,你们互相不干扰对吧。” 韩怀义哈哈了声又冲在里面做菜的鱼儿道:“鱼儿,我走啦。” “啊?”鱼儿慌忙跑来,可怜兮兮着:“你不留下吃饭呀。” “我得和大哥谈事呢,先走了啊。”韩怀义一笑又说:“明天就有老妈子来了,你看着她们做事就好。” “哦。”她想问他明天来不来了又没好意思。 韩怀义走后,鱼儿还站在门口。 老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的魂飞掉啦,锅里的菜都糊了。” “呀。”鱼儿赶紧跑回去,嘴里飞快的叽叽喳喳着:“爹,少爷明天安排老妈子来了呢,就是不知道厨艺怎么样,要是您吃不惯的话,还是我烧给你吃吧。” 见女儿原来记挂自己呢,老周的气又消了,他开心的道:“还是丫头对我好。” “那是,你是我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周鱼儿咯咯的笑着,然后问他:“少爷明天来不来呀?” 老周立马黑了脸:“他是东家,我哪儿敢问啊,你也少问。” “怎么了嘛,提到少爷你就不开心,你和少爷不是蛮好的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鱼儿也不开心了,数落老子道。 老周险些吐血,跺脚:“我白养你了是吧。” “怎么了怎么了,鱼儿不是蛮好的嘛。”忽然有个声音响起。 一个高大壮实的中年妇女,看似就很泼辣,气场强大,但眉清目秀。 她走进来时老周当场懵逼:“你怎么来了?” “鱼儿呀。”传说中的高寡妇提着个篮子,对跳出来的鱼儿笑嘻嘻的道:“今儿弄了点刚上市的零嘴,就给你带来了。” “谢谢高姨,高姨吃饭了吗,一起吃吧。”鱼儿一边说一边偷撇自己那个窘迫的老子。 老周手足无措着:“你高姨忙呢。” 高寡妇火了,一屁股坐下道:“我还就吃鱼儿这一顿怎么了,你要赶老娘走是不是?啊,你最近死哪里去了,我请你给我弄个窗户,你都没个回信的。你怕老娘不给你钱是不是?” 说完她啪的将一叠铜板拍在桌子上。 走时忘了拿账本的韩怀义正回来,才进货栈他就见一出。 败家子逮到这机会立马乐坏了,说:“哟,这位大娘子好像很面熟?” 老周见到这厮晓得不好贴墙根要走,韩怀义一把揽住他:“再跑打断你的腿,然后送高娘子府上养伤去。” 高寡妇虽然泼辣,也惧这位祖宗,闻言难得羞涩的红了脸,说:“二少爷说笑呢,他伤不伤的关人家什么事。” 韩怀义哈哈大笑:“鱼儿,我也在这里吃,都坐下坐下。祥生啊。” 遇到他的祥生阿宝赶紧跑来,韩怀义摸出钱:“去剁点卤菜,我请你们吃饭。” 这货一来天下不宁。 偏偏鱼儿帮衬着,高寡妇没法走,老周也走不掉。 桌上就听他拼命和高寡妇夸老周现在已经是货栈和码头的双管事,手下几百号人。 又说老周做事踏实勤恳,他都得听他的。 总之各种商业吹捧,就在他说的老周都要撞墙时,石金涛和吴培明在家笑道:“他们过去了吧?” “去了,东家。”吴培明计策得逞很是快活。 “人啊!有时候还就得靠这些不是东西的东西。韩家外房那个老二和贼老三,几十年了都在为祖辈分家时,没选信义和不满。这不韩成德倒霉的时候,我点一把火他们就上了。现在再一把火给点好处他们就去了。哈哈。” 石金涛眉开眼笑着。 吴培明附和道:“是啊,不过韩怀忠那个岳父居然也这样,我倒是没想到。” “这个事你确实不知道,我之前都没说过。” 石金涛这就和他说了起来。 韩怀忠的岳父,是扬州南门水乡阁酒楼的东家张叔明。 和韩家结亲时张叔明是很嘚瑟的,等韩成德病倒时张叔明就有些后悔了。 韩家当时想让他女儿过门冲喜,他坚决不肯。 等韩成德病故后,韩怀忠连番失却市场份额,张叔明就直接想悔婚了。 讲完以上后,石金涛解释了下他的消息来源:“为这事,张叔明和当时为他女儿做媒的媒人闹翻,那媒人和我也熟悉,我才知道这层内幕的。” 吴培明不由赞道:“东家真是心有平湖,这种事居然闷在谁也不说,今儿在下提议后,你才点出用他牵头逼韩怀忠,哈哈,东家的手段了得。” 24韩二一刀去 石金涛拍着老伙计的肩膀:“大部分主意是你出的,我只是补充了下而已,此次你居功至伟。” 吴培明赶紧谦虚。 石金涛却摇头:“确实如此,话说当时我心里还真有些乱。那一把大火烧的何止是我的几千两家当,烧的是我家的根基啊。但你这个主意一出,我就无忧了。钱可以再赚,倒霉的时候还能泼对方一盆脏水,才叫本事。你有本事!” 吴培明嘿嘿起来:“现在外边都在说韩家宁可闲置船工,也不让他们赚钱。这些船工必定对韩家不满,到时候东家呀,我们还按着之前的办法,让衙门专门针对韩家。。。” “然后我再出面解决和安抚。”石金涛接道:“这样一来,韩家的人心全散!” 他们商议之际,王大头忽然急吼吼跑到了码头上,冲韩怀义大喊道:“二少爷,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怎了?”知道晚上要谈事滴酒不沾的韩怀义忙问。 王大头跺脚道:“大少爷那个岳父和你家族内的二伯三伯登门,堵着大少爷在为石家说话,陈伯都快气死了。悄悄要我赶紧来叫你。” 韩怀义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拔脚就往家里跑。 高寡妇见状道:“老周,一起去看看。” 鱼儿也道:“爹,去吧,二少爷那脾气发作起来可不得了,你也晓得他三伯当时还联名告老东家的呢。” 王大头猛点头:“都去都去,那个张掌柜仗着辈分老卵的很,可气人了。” 这会儿,韩家的大堂上,灯火通明。 韩怀忠碍于辈分只能坐在侧位,正听他没过门的妻子的父亲,扬州南门水乡阁酒楼的东家张叔明在那里继续哔哔。 他和韩怀忠翻来覆去只说:“漕运可是大事,朝廷要是怪罪下来的话,你扛不住啊。这个节骨眼上,石家和你有再大的恩怨,你也不能明着拆台呀。” “是啊是啊。老大呀。”韩家兄弟的堂二伯也附和说:“外边都传开了,说你宁可让船工闲着也要坑石家一把。。。” 韩怀忠碍于身份不能和张叔明说什么,但对这位他皱起眉头毫不客气的道:“首先,我没有接到石金涛任何求助。另外就算我不让船工去为他做事,就是坑他了?” 因为这位二伯的亲弟弟,也就是坐在边上没吭声的那位,当时参与过另外几个和韩成德的官司。 陈伯都没想到他居然有脸跟着来,等他挤进来后碍在张叔明的面皮上,韩怀忠又不好翻脸要他滚。 这时张叔明一摆手,痛心疾首的道:“你说的不重要,现在是外边都这么说你,这些话都传到我的耳朵里了,你说我这张老脸往那里放?” 才被韩怀忠冲过的二伯又开了口,道:“是啊。老大,叔伯们都是为你好啊。这口碑可不得了。再说了船工闲着有钱赚不到可是要生事的。” 廊下站在的陈伯听他们这些屁话,气的浑身都发抖。 韩家的下人老妈子们也都愤怒。 你张叔明的面皮值多少,再说你平时有个长辈的样子吗? 至于那两位更不是东西。 韩怀忠的声音响起,他没搭理其他人只问张叔明:“那您老的意思是什么呢?” “反正你家老二靠些不上台面的手段已经拿了些漕运份额了,多下来的船闲着也是闲着,让石家给你家钱,这样不就好了吗?” 听他这么说自己弟弟。 韩怀忠忍不住道:“大人,是石金涛勾结刘德成被我弟弟揭穿后,石金涛才不得不低头的。” 张叔明长辈架子十足的又一挥手,很冠冕堂皇的表示:“这不重要,总之呢,这个节骨眼上你万万不要趁机做什么,要是给石家抓住把柄告你个破坏漕运的话,那可不得了啊。” 他这个没水平的理由让韩怀忠都气笑了,道:“石家拿什么告我破坏漕运?靠人云亦云的话官府也不会受理吧。” 张叔明就不舒服了,沉下脸来问韩怀义:“官府只认任务,你韩家有船不给他用,官府会不会找你麻烦?” “这种情况不会发生的。” “哦?” “石家只要给的价格合适,韩家自然不会有钱不赚。”韩怀忠不想和他纠缠了,直截了当的道。 谁知张叔明冒出句:“那你准备和他家要多少?” 他这句话等于赤膊上阵,韩怀忠都无语,只能道:“这个还是看对方和我的开价再说吧。” 其实韩怀忠心里很冷。 张叔明却还要说:“口碑很重要啊,你要是落井下石的话。。。”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一窜的:“二少爷,回来啦?” “嗯,怎么了,家里遭贼惦记上了还是怎么了,一个个苦大仇深的,都特么给二少爷我把精气神提起来,信义和就两个东家,除了大哥还有我呢,我他娘的可没个什么长辈死过来瞎哔哔。” 韩怀义骂骂咧咧的声音一入韩怀忠耳中,韩怀忠忽然想笑也心里一松。 但另外几个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一阵风随后便裹着个人进了屋,韩怀义进屋就先冲坐在边上的老三说:“你还有脸坐在这里?滚出去,立刻,不然老子抽死你。” “你。。。” 石金涛实在太低估败家子的暴躁了。 管他千百计,韩二一刀来。 何况韩怀义刚刚回家后,还先将陈伯悄悄叫出去询问了下。 然后他就有了主意。 在这种情况下,和张叔明绝对不要去认什么辈分,只能来硬的。 所以韩怀义先拿老三发作。 他接着上去揪住贼老三就两耳光然后狠狠往外一甩,破口大骂道:“你特娘的当年落井下石的告我家老爷子,现在还有脸坐我家堂上?来啊。” 下面一连串的:“在。” “男人都别动手,老妈子们给我上,揪住这杂碎在门口骂半个时辰,丢的反正不是我们的人。” 下面的老妈子们当真一拥而上,之前大少爷不发话她们都想上来抓他们的脸,等最能搞事的败家子一回来士气暴涨,因为大家现在有主心骨了呀。 25那你去发誓 只见韩家老辈的那老三惊慌失措的叫着却抵不过几个老妈子的各种“抚摸”。 韩怀义又猛回头指着族内的所谓二伯:“你最好消停点,不然我亲自抽你,别的不敢吹,在扬州城论混世,你全家七大姑八大姨上阵都得给我盘成狗。” 接着他也不看他脸色,就往张叔明对面一坐,冷冷的道:“明白说吧,其实我已经在门口半天了,陈伯出去把你们说的话和我转告了一遍,我实在忍不住才进来的。先说前面,韩家我也是东家,利益面前无兄弟,你要是拿身份压我,我是连我大哥都不认,更何况你?” 张叔明遇到这魔头,手都抖,和韩怀忠等于求助的说:“你也不管管他?” “我管你娘亲!”韩怀义轰隆一声将手边茶杯重重砸在地上:“老子不在家就轮到你来欺负我大哥了?” “怀义!”韩怀忠喝道,他毕竟不能让老二真打了张叔明。 韩怀义却有自己的算盘,他拧着脖子难得的顶撞大哥道:“他像个长辈的样子吗?三年了,他登过门看过你吗?今天他登门来时打什么借口啊,他收了石金涛的好处就明说,扯什么外边的风言风语让他觉得自己的脸没地方放了呢?他的脸皮关我家生意何干?” 这时外边响起几个老妈子的喊声:“大家过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啊,之前去告我们老爷的状,害我家老爷,现在还不要脸的登门来为外人做说客,逼我家少爷把船都低价卖给石金涛。” “石金涛家失火了,就打我们家的主意。他怂恿这些不要脸的来欺负人,还在外边造谣说我家没答应他的求助,各位邻居看到他来过没?” 有人如实说:“没有看到,确实没这回事。” 于是几个大妈更沸腾了:“没**的东西,先在外边坏我家名声,现在又买通这种货色拿辈分来压人,我呸,老韩家轮到你们来撒野吗?” 。。。。。 韩怀义闻言很震惊,先走神的跑去前厅门口问:“这些话是哪个教她们说的呀?” “少爷,我,是我。”王大头举手邀功,韩怀义指着他:“上次你不是想去嘛,少爷我明天就赏你去醉花楼一次。” 王大头立马怂了,和身边个女人说:“我没有,我没有。” 因为那是他老婆。 韩怀义不厚道的影响人家夫妻感情后,又转回屋内冲脸色难看的张叔明道:“张叔明,石家收买韩家的掌柜,被我抓个现行只能认栽让出一半的合同。先别说这赚的银子里有你女婿的一半。我这些手段怎么不上台面了?你给我当面说清楚先。你讲!” 张叔明其实也就是在背后哔哔他的胆量。 这会儿被他当面问上脸之后,张叔明居然怂的说:“我没有,我没有说。” 陈伯气的立刻冲进来问:“你的意思是我捏造的吗?” 张叔明张口结舌不能支吾。 见这架势,韩怀忠只能上来劝阻道:“陈伯,你先去外面看着点。” 陈伯自然要给大东家的面子,黑着脸出去后,韩怀忠又对弟弟道:“他只是口误,你看我面子就别计较了。” 其实他话里的意思,算是证明了张叔明确实放过这屁。 岁月和困境确实能捶打和造就人才。 换早三年的韩怀忠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那时候他做不出来。 这弟兄两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同心协力的模样落在老二眼里。 坐在边上的他听着老三的惨叫,见状心中惧悔的想,两年没见韩家老大这老实头也硬起来了,加上他家老二就是个混不吝。 我早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我何苦来呢? 而张叔明被这弟兄两个架着后,知道自己没法在这里待了,他只能一跺脚强要面子的说:“既然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你们自己去折腾吧。” 说完他就要走。 本想给大哥面子放他一马的韩怀义都给他气笑了,他一把拦住他冷冷的盯着他道:“你意思我韩家兄弟不识抬举是吗?” “老二。。。”韩怀忠喝道。 韩怀义立刻冲他喊了起来:“大哥,你别劝我了吧,这厮说的话恶不恶心人啊,我韩家的生意他有资格做主吗?没资格,就说自己只是好心?我特么求他来的,还是石金涛买他来的啊。” 张叔明慌乱的叫道:“我是自己来的,我真是怕你们糊涂了,要坑石家坏了自己的名声。” “我呸。”韩怀义直接呸了他一脸:“石家坑我家那么多次你不说,坐在那里的那条狗和外面那条狗坑过你亲家,你还带他们一起来。现在我们弟兄什么都没干呢,你就急赤白脸的上门生怕我们坑石家,你特娘的哪里来的脸,做了婊砸还在这里竖牌坊?” 接着他便说破张叔明的打算道:“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你觉得你的脸面值多少钱你说个数,石家来谈的时候我直接扣掉成全你,讲!” “老二。”韩怀忠见他越发激动了,不得不上拉着他。 韩怀义借机和他说道:“大哥,你知道外边都在传什么吗?” “传什么?”韩怀忠问,韩怀义毫不客气的道:“外边早就在传,说这位听说我们家失了高邮和漕运,满脑子要退婚呢。” 韩怀忠其实知道这么回事,尤其每次他逢年过节去对方家里时,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的那种态度。 说起来张叔明真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因为当年韩成德还帮过他。 但到底还不是韩家没落了吗? 所以自尊心极强的韩怀忠只能忍着暗自发疯图强。 今日他被弟弟当张叔明的面说破此事后,不由就看向了岳父。 张叔明一听急了:“我没有。” “好,那你去发誓。” 韩怀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现在就去当着我家老爷子的灵位发誓,等他三年满了,你立刻让女儿过门,绝对不刻意刁难。只要你发誓,我韩二今儿当众给你磕头赔罪!” “但是!”他揪住张叔明吼着:“要是你心不诚,要是你之前确实有退婚的念头,你发完誓就得天打五雷轰,就得断子绝孙,你敢不敢?” 张叔明顿时僵在了那里。 26何止要清白 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亏心事的人在无神论的年代也逃不过午夜梦回时的扪心自问。 何况在这个头上还留着辫子的愚昧年代里呢。 韩怀义揭破此事后便甩手走到门外,将这个空间留给他们这对早貌合神离的翁婿自处。 此刻韩家的门头外已经人山人海。 现在是高寡妇吊打贼老三,帮凶则是老实头周阿达。 高寡妇抓住贼老三扇着,周阿达却在边上往老三身上软绵绵的丢石子,还小声哔哔:“你不要脸,你不要脸!” 韩怀义见他那怂样,都不懂他平时哪里来的勇气和自己嚷嚷。 莫非仗着鱼儿吗? 他再看,鱼儿丫头正叉着腰颇有高寡妇风范的,气鼓鼓的站在人群里。 感觉到少爷的目光后,这丫头立刻放下胳膊装淑女。 韩怀义不由失笑,而后他看着这场面心想人越多才越好。 等我洗刷了我家的清白后,信义和就能立足于不败之地。 然后宋三再传播一番消息,石家就给架住了,到时候那老狗一时半会定不好来找韩家。 而我韩家,呵呵。。。 他又盘算了下心里的计划后,便大喊道:“好了。” 高寡妇见他出来了,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也装淑女缩去了根本藏不住她身形的老周背后。 其他百姓们也都纷纷往站在韩家石阶上的韩怀义看来。 唯有那贼老三连辫子都给扯散了,还被两个大妈摁着呢。 见现场安静了,韩怀义立刻往四周看热闹的人拱手声明道:“诸位,石家失火后至今没有联系过我家任何一个人。结果今天下午就有满城风雨说,石金涛来求过我家了,我们家居然宁可让船工饿着也不帮他,还说我家要破坏漕运!敢问今天有人看到石金涛或者石金涛的人来找过我们吗?” “没有。”下面有些他过去的狐朋狗友喊道,附近邻居也都摇头。 韩怀义当众这样做的目的并非只为了洗刷自己家的清白。 今天他要是不借机把石金涛吐的狗屎都泼回去的话他也不是韩二了。 因为昌隆记可以说是踩着信义和的血泪爬上来的。 那厮要是只凭商场手段,胜者为王,韩怀义对此无话可说。 但他动辄挑拨韩家族内的小人,收买韩家的管事,去提督衙门给韩家上眼药。 用的都是盘外招。 这次要是让石金涛得逞,满城风雨后搞不好官府真要问责信义和破坏漕运! 所以韩怀义随即举起手来当众叫道:“我韩二现在浪子回头了,但过去哪怕不学好的时候,也敞亮硬气!我今天当众发誓,要是石金涛在他家失火之后找过我家弟兄里的任何一个,谁有证据的能说出具体的时间地点的,我家赏他一千两银子!要是我做不到,就让我以后没法玩女人!” 钱财动人心,他敢这么说,传出去的话人家自然也就信了。 这比徒劳的辩解或去和石金涛争吵强上一百遍。 且他讲的滑稽,人群顿时哄堂大笑,只有鱼儿暗地里啐了少爷一口,想到少爷那些烂事她本能就不开心。 韩怀义接着又指着被摁着那里的老三,问众人:“我再问诸位一句啊。比如那边绍兴饭店的陈老板,假如啊,我说假如,有个人和你家打过官司,还坑过您家老爷子。他忽然跑来和你指手画脚,指点你家生意该怎么做的话,你会怎么想?” “去死呢。二少爷我不是骂你呀。” 人群见他怕这祖宗又笑。 有求于人的韩怀义赶紧拱手,态度前所未有的低调,嘴里却藏着刀子说:“谈不上谈不上,您就算骂我两句也无所谓,我去年偷你酒的时候,你不是也在被窝里骂过我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被窝里骂过你?”陈掌柜猛反应过来,就算怕他也恼怒的骂道:“韩二你这个缺德货,亏我还在为你抱不平。” 他不说还好,一说大家便想到了韩二那句话里的猥琐含义---这厮钻人家夫妻被窝里去了? 众人顿时再度大笑起来,韩怀义慌忙赔罪道:“对不起啊陈掌柜,我说漏了,不不不,我说错了。” 还说漏了?你没完了是吧。 老陈跳脚道:“你这畜生!” 居然当场气笑了。 场面如此滑稽,不要说其他人就连本来撅着嘴的鱼儿也笑出了眼泪来。 她心想少爷太坏了,谁都欺负。 其实她不懂,经过这么一闹之后,大家反而能听的下去韩怀义的话。 而此刻韩家大门洞开着。 陈伯等将韩怀义的表现都看的清清楚楚,陈伯回看再那个老二,几个之前没轮到上阵的老妈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呢,那厮都缩着了。 至于张叔明,似乎预感到不妙,脸色都是灰白的。 大少爷却直着腰杆淡定的很,陈伯不由欣慰,他就怕大少爷再做老好人去制止二少爷撒泼。 因为这世道人心变了啊。 你看,二少爷回来前,张叔明那架子摆的似乎这房子都是他的,大少爷只是为他打工的一样,但现在呢? 接下来韩怀义果然提到了张叔明。 因为结合记忆他知道这货绝对不是个东西。 韩家红火的时候,张叔明上赶着来这边,一趟趟的殷勤。 韩家一出事他居然和那些混账打的火热。 这次又听石金涛的怂恿,竟胳膊往外拐的拿辈分来压怀忠。 在如今这年头,他拿出这种架子来韩家老大还真拿他没辙。 虽然这厮平时就没个长辈的样子,也没做到长辈该做的。 可是怀忠只要敢让他抓到把柄,他就能告怀忠一个忤逆。 到时候韩怀忠名声没了,他退婚也就理直气壮了,这就是他越来越蹬鼻子上脸的原因吧? 韩怀义还记得,张叔明不是一次想让儿子张云平到信义和做事。 就在韩家提出要冲喜时,他还提过。 但糊涂了半辈子的韩成德在这点上坚持着没同意。。。。。 于是韩怀义毫不留情的当众说:“除此之外还有个事啊,除了这厮之外今天其实还有个人登门,谁呢,我大哥的岳父!” 27扬州知府裴大中(今天第一更求推荐收藏) 张叔明晓得自己的言行见不得光,他闻言不由求助的和韩怀忠道:“怀忠,你,你。。。” “您管得住我,我却管不住他。”韩怀忠眼眶微红的盯着他,语气虽然缓和,态度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张叔明过去些年的冷漠乃至冷对,他都能忍。 但就在怀义浪子回头之后,他正要和弟弟大干一番的紧要关头。 他这个岳父竟带着仇人登门为另外个仇人说情,并一脸冠冕堂皇的模样。 说实话,怀忠再厚道再能忍也算是彻底给他寒了心了。 加上韩怀义刚刚那番话后张叔明的反应,等于彻底揭开了双方之间残留的那层窗户纸。 这种情况下的韩怀忠,要是还来忍让和维护张叔明的话,他怕自家祠堂里的祖宗牌位都要倒! 张叔明张口结舌之际,韩怀义在外边大声道:“我哥那位岳父今天来干嘛的呢?他老人家登门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命令我哥要注意口碑,不要干对石家落井下石的事!不然他就不好和石家交代了。” 舆论不由哗然,陈伯带头骂:“胳膊往外拐啊他,和他解释都不听!只管要我家大少爷不能欺负了石家,老爷您在天上看看吧,这世道还有天理没有?” 但韩怀义说:“陈伯你放心,世上是有天理的。但长辈的面皮我们还是要给的,他既然为石家开口,行,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只要石家真的来找我们了,而不是玩这些盘外招的话!我们帮!咱们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能破坏了朝廷的漕运是不是?” 周遭的百姓闻言都安静了下来,而人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个中年则微微颔首。 他其实已经看了半天了。 这时,院落内的韩怀忠毫不遮掩的对张叔明一笑,仿佛自言自语道:“他要是好好来请我家帮个忙,大家一起赚钱难道很难吗?非要玩这些花头结果呢。” 他随即走了出去,站在弟弟边上朗声道:“我家老二说的对,我岳父既然开口我不能违背,何况咱们信义和是漕运的老字号了,要不是朝廷照顾我韩家都没今天,所以我们怎么也得放下私怨,先帮忙将今年的漕运弄好。” 人群里立刻响起个声音:“说的好。” 那位被几个便装衙役护卫下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扬州知府裴大中。 韩怀忠见到是他大为意外,忙带弟弟过去见礼。 四十出头的裴大中笑着冲他颔首:“韩东家,你不容易啊。”又对韩怀义道:“浪子回头,嗯,你还真让本府刮目相看了。” 很显然韩家兄弟那句不能破坏漕运说到了他的心里。 裴大中又回头对人群道:“大家都散了吧,这些热闹没什么好看的。” 知府大人驾到,百姓们自然敬畏听从。 那几个老妈子也先放开了贼老三。 裴大中却只扫了那厮一眼就当没看到似的,然后就在韩怀忠的邀请下登堂入室。 老三想借机跑的,却又给大妈们揪进去了,而张叔明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灰溜溜的站在边上。 裴大中其实在人群后已经听过真相了。 话说入夜后的扬州城里,韩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裴大中要是不闻不问都不对。 何况他本就在为石家昨夜失火一事有些担忧着,因为漕运和他的前途也是息息相关的。 等衙役回报这边的情况后,他就立刻过来了。 但坐下后的裴大中还是明知故问道:“两位东家,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知府面前当然没有商人的位置,但清末时候规矩也没那么多了,所以韩家兄弟都站着。 听闻知府询问弟兄两看了彼此一眼,韩怀忠刚要说话,裴大中却指着韩怀义:“韩家这位浪子回头的,你说。” 韩怀义见状心中一动,他这么聪明的人当然能看出,裴大中似有明知故问的意思,而他特地指着自己。。。 边上的张叔明立马尿了,这厮能说什么好话? 韩怀义果然道:“大人,这个事说起来就怕恶心了您的耳朵。” “早知道韩家老二跳脱浪荡胆大包天,在本府面前还喘上了,没事,本府今天洗耳恭听。” 裴大中似笑非笑的盯着韩怀义,陈伯哆嗦着手给他上茶,韩怀义见陈伯这样索性接过来大大方方双手捧给知府先,同时道:“是,那在下就听您的,和您慢慢说说。” 此时此刻韩家的下人们,包括账房高玉明,周阿达和鱼儿甚至高寡妇都在院子里远远的看着。 鱼儿见二少爷在知府这么大的官面前不卑不亢的模样,欢喜的紧,就悄悄和她爹说:“二少爷肯定要借机告状了。” 周阿达却忧心忡忡:“官老爷的心思谁知道啊,他怎么不让大少爷说话呢。” 他显然很担心那败家子捅娄子。 其实何止是他,整个韩家上下都揪着心呢,包括韩怀忠在内。 韩怀义哪管那么多,这么好的机会他能放过才怪。 他这就条理分明的说了起来。 但韩怀义让裴大中都感到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直接告状。 而是用“听说”“突然”“很奇怪”这些字眼来表示不解,仅此而已。 韩怀义都没个情绪的说:“石家失火后的今天,在下就听说外面很多人突然在传,说石金涛找我家求助我家趁机。。。但石家的人确实没有找过在下和在下的大哥,外面居然就传出这种话来,实在奇怪。” 至于对张叔明,韩怀义也说的很平和。 他表示:“在下回到家里时,正听到这个人在问我大哥,准备收石家多少钱,要我大哥不要趁机落井下石。” “哦?”裴大中继续明知故问:“这位是什么人?” 张叔明忙弯腰要自我介绍,老实了半天的韩怀义猛回头:“边上去,大人没让你说话轮到你插嘴吗?” 这特么。。。 张叔明要吐血不说,裴大中都无语,韩怀义接着道:“回大人,这位是我哥名义上的岳父。” 岳父还有名义上的?裴大中其实知道些内情很想笑,他倒要看看这刁钻小儿能讲些什么。 韩怀义道:“但他和石家还有在扬州府起诉过先父的那两位走的更近些。所以他今天其实是为石家做说客来着。” 28装的很识大体 他的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难听,虽然里面一个脏字没有。 张叔明实在不能不辩解的喊道:“大人,在下只是关心小婿,怕他。。。” “怕我大哥什么?”韩怀义瞬间直起腰来。 然后毫不客气的道:“本来想给你点脸皮,既然你不要脸,那我就当着知府大人的面问你几句话,你敢不敢答?” “你问。”裴大中沉声说。 石家一遭殃,韩家的船只就成维护了漕运的重中之重。 冲这点他也要偏袒韩家一些。 何况这些人的做法确实恶心,甚至连基本的廉耻都没了。 裴大中作为读书人出身的汉官,这点节操还是有的,因此他开腔撑了韩怀义一把。 他这句话一说,立场就明显了,韩家上下顿时松了口气。 张叔明却几乎站立不稳。 韩怀义今日最恨的不是石家,而是族内那两个还有这位。 他立刻抓住机会道:“你为何关心石家超过亲家?” 裴大中闻言不由暗赞韩怀义一声聪明。 因为韩怀义这一问先给张叔明定了个立场。 不等对方回答,韩怀义再连续发问:“你为何要关心我家要收石家多少银子?我家的生意和你何干?还是说我家收对方多少和你其实有关?” 张叔明慌张的忙和裴大中辩解说:“我没有,我,大人,小人只是担心小婿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石家要价太狠坏了口碑,小人也是关心啊。” 裴大中却只喝茶只听着。 韩怀义见状心中更有把握,他便又绕了回去指着老二老三问张叔明:“嗯,你口口声声要我们兄弟不要对石家落井下石,那么先父,也就是你亲家病重时这两位对先父落井下石,你为何一言不发,然后今天还和他们联袂登门?” 总之,他的意思是你为什么帮外人不帮自己家人。 世人常态都是帮亲不帮理,张叔明的行为明显不正常。 何况韩家又没错,韩怀义这么问,他顿时无法回答。 韩怀义接着又问他:“我大哥已经和你解释那些是谣言,但你说不重要,因为你只觉得那些谣言让你面皮没光,这句话你说了没有?知府大人让我问你话呢,你说了没有!” 他忽然提高了音量。 张叔明知道无法抵赖,在这节骨眼上他也不能撒谎,只好道:“外面说的确实太难听,我女婿要是那样我的话,我确实抬不起头来啊。” “哦。”韩怀义懂了,你还要继续冠冕堂皇是吧,那我也恶心你一回。 于是他道:“按着你这道理,也就是说外面要是有人传你老婆偷汉了,你老婆和你解释也没用,你得杀妻才能证明自己头上不绿是不是?” 谁能想到这厮当着知府大人竟能说出这种话来。 全场为之一静,而裴大中拼命含着茶好险没喷出来。 韩怀义却一脸无辜:“不是这个道理吗?不然为什么外人说什么你都当真,我大哥和你的解释却不重要,在你看来你的面皮比韩家的生意还重,所以为了你的面皮,我们兄弟必须白送船只给石家,这样你脸上才有光。” 他随即叹息:“其实这道理你自己都不信,因为世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蠢货,唯有别有用心的人才会故作糊涂强词夺理。虽说家丑不可外谈,但如今明府在上。” 韩怀义对怀忠道:“大哥,事已至此我们韩家总要落个清白才行,我们还是请知府大人做主,将这三位当场询问一番吧,想必在明府面前他们不敢撒谎窜供,一定能很快交代出他们到底收了某家多少好处,才能干出这么没有廉耻的事来的。” 他说完既对裴大中躬身道:“知府大人,求您为民做主,还我韩家一个清白。” 啷——裴大中轻轻的将茶杯放在了桌几上,他先问韩怀忠:“你的意思呢?” 张叔明拼命看向韩怀忠,裴大中注意到韩怀忠却看向弟弟,而那个过去名声狼藉今日谈吐做事都有度且狠辣的小子,此刻却没有给他大哥任何压力。 他完全是一副,啊,地上那个砖缝可作诗的模样。 这时,韩怀忠一咬牙:“大人,在下能否提个不情之请?” “你讲。” 他指着族内的那两人:“这两位曾在我韩家和石家生意的关键时刻,莫名其妙状告先父,纠缠取闹导致信义和输了场生意。事后他们不知悔改还再度登门来恶心我们,我们兄弟想请大人做主,判我两兄弟从此和彼韩无任何关系。” “可。还有别的要求没有?” “没了。”韩怀忠说完都有些不敢看弟弟,裴大中有心看看韩怀义到底怎么样,就问:“那位二少爷呢?” 到这个地步,白痴都知道知府对韩家的态度了。 这不,堂堂明府都调侃起败家子来了。 韩怀义却没飘,他老老实实的拱手道:“大人,韩家的事我大哥做主就行,他说没了,就没了。” 韩怀忠不由感动,但韩家的那些下人们都恨的跺脚。 心想二少爷你平时张牙舞爪什么亏都不肯吃,现在怎么这么听话了呢。 其实他们不知,韩怀义所求更多。 信义和在韩成德时代的后期,在官面上已经没人了。 裴大中为人清高,满族提督贪腐无度,也就石金涛能巴结到满人头上。 但今天裴大中既释放善意,韩怀义怎么也得营造个识大体的样子先。 更何况,张叔明算对手吗? 脑子里有个坑货系统的败家子现在唯有搞死石金涛这个目的,其他都是浮云。 裴大中见状果然很满意。 他赞道:“兄长仁厚,弟弟。。。现在也懂事了。” 韩怀义顿时有些憋屈,你停顿个啥,你这样还不如不夸我呢,要是现在是1912我打你你信不信? 裴大中哪里知道这个混蛋脑子里居然在想这些。 他继续道:“嗯。从此韩家兄弟和族内这些人等再无关系。来啊,将那两个人给本府打出去!他们要是以后再敢登韩家兄弟的大门,再参合韩家兄弟的生意说三道四造谣污蔑,本府定不轻饶。” “是!”几个便装的衙役立刻将韩氏的老二老三揪着拳打脚踢的拽出门去。 裴大中随即起身对张叔明道:“你也走吧。” 知府大人语气虽然平淡,但眼中的冷意森森,显然对他相当的不满。 29是人间奇迹吗 张叔明心惊胆战着赶紧讪讪先走,韩家院落里的人先看那两个家伙被知府轰出去,再看他灰溜溜的样子都无比痛快。 等衙役回来后,裴大中站在前厅的台阶上对韩家兄弟道:“既然无事本府也就先走了,不过你们记得你们的话,万万不因私怨耽误了漕运即可。” 知府的话里似乎有话,韩怀忠却没注意到,他忙答应。 但韩二没有吭声。 裴大中就问:“韩二少,你怎么没答呀。” 韩怀义一咬牙,赌一把的道:“在下不敢瞒明府,在下心里正憋气,就在想只要不耽误了漕运,怎么收拾石家呢。” 韩怀忠听他这么说都急眼了,你小子疯了是不是? 韩家上下也都惊呆。 让大家意外的是裴大中只是冷哼一声说:“耽误漕运本府就要你的脑袋。” 然后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韩怀忠送完他之后脑子都晕乎乎的,知府大人这是支持韩家去搞事情是不是? 韩家的账房,管事乃至下人们此刻却都爆炸了。 一群人围着二少爷在那里蹦跶,就连过去最看不上败家子的高玉明都合不拢嘴。 因为败家子最后一出完全试探出知府大人的立场了呀。 此刻夜深人静,并没走多远的裴大中听到韩家院落里响起的欢呼声。 他就和身边某心腹都头道:“话说这韩二还真让本府意外啊。” “大人说的是,那小子还被我抓过的,没几年居然出息了。” “哦,为什么抓他?” “他那年喝多了,为个粉头差点把醉花楼砸了,白三拿他还没辙只能报官。” “然后呢。” “没真想抓他,只是吓唬一下,那小子跳河跑了,但他到对岸还骂白三说什么江湖事江湖了,找上六扇门的都不是英雄好汉。” 裴大中啼笑皆非的道:“他是好汉?嗯,今天看倒是条汉子。最起码行事很正,骨子里也有规矩,对他大哥也体谅友爱。” “是啊,大人,当时小的还以为这混球会死咬着张叔明不放呢,他那样确实让小的对他也刮目相看。” “就怕张叔明那等货色记吃不记打呀。”裴大中爱看易经,总觉得张叔明面相刻薄,他不懂韩成德为何找这种人做亲家,话说他冷眼石家韩家争斗的过程时,反感石金涛同时却也觉得韩成德无能。 当然死者为大,这句话他是不会说的。 不过对韩二刮目相看的知府要是晓得,石家的那把火其实是败家子放的话,估计又是副态度了吧。 和兴高采烈的韩家相比,已经得到消息的石金涛却是面如死灰。 吴培明这会儿也耷拉着脑袋。 两人面前放着的庆功酒早成苦酒。 更致命的是,石金涛听说市面上已经开始传,石家忽悠韩家船工把价格都开到了五两银子一个人。 这是指名道姓的编排。 要是没有在韩家大院的那一出,石金涛只会对此一笑,反正这种价码对他来说都是不需兑现的。 他甚至还会觉得传播的越高越好,因为这样韩家船工才会急切起来,帮他倒逼那对兄弟。 然而现在,价格越离谱就衬托的他手段越低级。 韩二这厮真可谓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居然连张叔明的面皮都不给,而韩家老大竟也做的出的。 在石金涛的算计里,张叔明等去恶心恶心韩家弟兄,加上谣言催动下韩家船工心思浮动,这样他再去谈也就容易些了。 且这样一来,韩家绝对想不到他会在后续还要坑他们一把。 但现在,他的计划全毁了。 韩二就差把他剥光了吊城墙上,偏偏此事里还有个屁股歪了只管漕运安危的裴大中。 石金涛黑脸塌面的瘫在那里,喃喃的道:“命啊,真是命啊。” 边上的吴培明面对这死局暂时也没了主张。 可他们做梦想不到,此时此刻,韩家兄弟却在谈放手。 送走帮衬的各位,又安排好两个老妈子明天去听鱼儿做事后,韩怀义就和大哥一起去了书房。 这次参与商议的还有韩家真正的老心腹,老账房高玉明。 三人说笑了会儿今天的事情后,韩怀忠就提起正题说:“老二,今天虽然晚了,但大家都还精神着,正好高先生也没事,你就和我们说说?” 高玉明还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有些懵。 韩怀忠道:“先生你先听听就是,然后我再和你讲。” “成,东家。”对大东家高玉明规矩的很。 对二东家嘛,他现在感觉好些了,不过高玉明认为自己的钱袋子还是得捂住,不能露出一丝破绽给那位。 韩怀义却道:“大哥,还是容我再。。。” 不是他矫情,高玉明这家伙骨头硬性子倔,他本能就不想在他面前聊卖家当的事。 但韩怀忠逼他:“赶紧说,你不是说你已经想好了吗?” “得。” 韩怀义想想既然要说还得有理有据,索性就将早上和大哥说过的话也和这老头子哔哔一番吧。 这样的话,总不至于张口就被他鄙视。 于是败家子就先去拿起那边的纸笔,歪歪扭扭很本色的将自己之前算的账写下,然后放在茶几上指着道:“这件事上午我和大哥已经聊过一半,这是韩家三年来的漕运账是不是?” “无误。”高玉明惊讶的看着他,败家子如何会记账了呢。 “他说去账房只是偶尔偷钱,其实也看账本呢。”韩怀忠心情很好的和高玉明解释道。 韩怀义立马一脸黑线,而高玉明哑然失笑后难得的赞道:“二东家还真有心了,数目无误。” “大哥,高先生,漕运不能再做,再做只会亏。”韩怀义接着又把自己和大哥说的几点和高玉明一说,高玉明真正震惊了,他狐疑的看向韩怀忠,但又觉得不可能。 因为大东家不至于提前告诉败家子这些,就为了在自己面前显个摆。 既然不可能,那就说明这些真是二东家自己想出来的。 这样的话。。。 高玉明真觉得不可思议,这就好像城门口那个王傻子,忽然有天会吟诗作对了一样,完全是人间奇迹啊。 “老头子你啥眼神?我给你抠了啊。”韩怀义便相当敏感的忍不住了。 30我其实比大哥你过的辛苦 见这货又开始闹腾,韩怀忠立刻喝斥他道:“和高先生尊重点,你皮痒痒了是吧。我早上问你,韩家假如不干这个了,干什么去?只靠韩家的米店吗?你既有主意就赶紧说道说道。” “上海!”韩怀义遇到大哥完全没辙,只能老老实实的吐出两个字。 “哦?”室内另外两人闻言一愣。 “海运。”韩怀义再吐出两个字。 看他肚子里好像还真有点东西,那两人这就异口同声冲韩怀义道:“你赶紧说清楚。” 完全没地位的韩怀义为了自己的小命不被狗系统给灭了,只能忍辱负重的和他们耐心说道起来自己的设想。 “清廷南北隐有对持,南方汉人排满情绪日益高涨之外,北地拳民作乱洋人又虎视眈眈,所以漕运不能再做。” “不仅仅漕运不能做,我们家的内陆生意如果不能攀附到什么真正的实力人物,也不能做,因为时局会越来越乱。” “但有个地方一定安逸的很,那就是上海。租界是法外之地,洋人侨民众多洋兵也兵强马壮,清廷也好各方也罢都不会去惹既成事实的租界。” “且上海是文明窗口,租界内各行林立,又中外互通。” “再说回我们家的本行,船运。我们家的三百船的运量,只堪比一些铁甲洋船三四艘的运量。” “铁甲船的抗风浪能力远超木船,且为洋人运输货物的话,别人也不敢伸手欺负我家。” 这年头的商人,谁见过这么高瞻远瞩的论调啊。 韩二居然从时局入手分析生意前景,然后还将沪上洋派种种说的头头是道,且用词这么高大上,不要说高玉明,就算心里有些准备的韩怀忠都惊呆了。 看他们的表情,韩怀义逮到机会又来了,他表示:“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等会和你们说,反正我这三年都没闲着。” 见他又试图把别人当傻子,但这次韩怀忠没骂他。 韩怀义接着道:“我知道你们会问,生意怎么来,那是因为租界还在发展,并会越来越好。而沪上的运输一直短缺,我们家对此又熟门熟路,所以哪怕是条狗买只船过去都能混到吃的。” 听到这里韩怀忠忍不住了:“怎么和洋人打交道?还有谁会开铁甲船,这船又从哪里卖,我们家一个都不知道啊。” 韩怀义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江南造船厂督办魏允恭大人正在设想转官为民营,对民间出售船只。但此事还在筹备之中。” “你怎么知道的?”高玉明问。 他见这家伙居然能有名有姓有官职的把事情说出来,本能觉得不假,但搞不懂韩怀义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等我慢慢说呢。” 韩怀义进入状态就喘上了,他先回答大哥的问题:“至于谁会开铁甲船?沪上洋人水手众多,聘请他们教导我们船工就是。洋人不比我们多个眼睛鼻子,并不是每个人都拿枪打炮的,他们很多人也只是自己国家的百姓。这些鬼佬漂洋过海过来只为吃饭。” 听到这里,高玉明忍不住再度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容易,洋话我们都不懂,要是找那个什么,翻译对吧,万一给人家联手坑了呢?” “我会。”韩怀义瞬间丢出王炸:“FUbsp;you。” “什么?”室内两个都懵逼了,韩怀义很西式的耸耸肩:“问你好呢,高先生,这是非常亲密的关系才能说的洋人问候语,要是一般人只能是哈喽。” “哈喽?”韩怀忠琢磨了下,他颤声问:“你这是从哪里学的洋话,还是就会这几句?二狗子你可不能骗大哥啊。” 神特么二狗子,这是个什么破小名! 韩怀义黑着脸拿起笔,一边说一边写的憋出段平静祷告来。 接着他再和他们解释成中文:“上帝请赐我平静,让我接受我不能改变的事情,鼓励我去改变能改变的事情,以及给予我分辨这两者的智慧。” 之后韩怀义和他大哥道:“你以前总骂我喜欢鬼混,但是我要是真的只在鬼混的话是不会逮住刘德成就立刻发作的,也不可能突兀说出这些话来,大哥,这几年其实我比你过的辛苦。” 韩怀忠此刻和高玉明还在咀嚼那段韵味十足的祷告。 韩怀义见状赶紧根据记忆和彻底被他震住的大哥还有高玉明说:“我中间是不是有半年跑出去没回来?” “对,还偷了账上几千两银票。”高玉明心塞着道,为这破事老头子气的都要辞职。 活这么大谁见过没事偷自家钱的东家? 韩怀义立刻睁眼说瞎话:“你们以为我去花天酒地了,其实我只是偶尔回来调解下身心而已。” “你赶紧说,你再扯这些废话我抽你啊。”韩怀忠都要爆发了。 韩怀义秒怂,忙和他讲:“其实那段时间我主要是在苏州和上海,当时我是在洋人教堂里和神父学英文。我偷的钱是做学费了,因为我要是不偷你们是不会给的。” 这厮逮到机会就洗刷自己。 这倒不是韩怀义非要给自己贴个什么高大上的光环,而是他过去的形象确实不堪。 但他要是得不到大哥的支持信任的话,他根本就无法主导接下来的事情。 那破系统可悬在他头上呢。 韩怀义接着强调:“另外我也没法在两年前和大哥还有高先生您说,我们韩家的生意不能这么做,说了的话只会被你们骂死。所以我只能等,并做好准备。” 他大哥给他怼的直接说不出话来了。 “不相信?那我除非是鬼上身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呢,这些都是神父告诉我的,他叫斯塔克,现在已经回花旗国了。当然了,我也因此认识了其他几个洋人,比如托尼,和罗杰斯。”韩怀义想想又报出个名字:“还有洛基。” 当然还有他最爱的:“还有个女孩叫旺达.马克西莫夫。她养母是吉普赛人。” “。。。。。” 韩怀义鬼扯完毕喝了口茶,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后,认真的道:“我从石家发生意外后的行为感觉的出来,石金涛看不穿时局,他还要在漕运里钻营。而这正是我们哄抬价格回笼资金摆脱泥潭的大好机会。” 1想抢班夺权(周一求推荐) 说完以上后韩怀义知道,如果自己只是单纯分析情况还不够显示自己的能力。 所以他立刻又拿出自己针对这个情况的解决手段来。 他接着说道:“如果我是大哥你,我明天起就会先主动订购木船,营造出一副要对石家赶尽杀绝的局面,逼石金涛不得不来找我们。” “这个时候,他肯定只敢和我们提租借,我们就做出只买旧船不租的姿态来。此人心狠手辣并一心要吞掉我家,然后独占市场。听到我们的条件他一定会想方设法促成此事,我们随他怎么折腾最终做出上当状态,将船给他拉倒。” 说完以上后,韩怀义问沉思起来的韩怀忠和高玉明:“大哥,还有高先生,我们祖辈父辈的愿望肯定是要我们振兴家族,并不是抱残守缺是不是?另外这么做是不是能让石金涛吃个大亏?” 说到这里时,他忽然想到个关键的问题,我曹,虽然高玉明不可能出卖韩家,但防着点总是好的。 他赶紧对高玉明使用了个忠诚度名额。 系统:总账房高玉明 年龄52,籍贯扬州宝应 身高166体重57,忠诚度88 韩怀义看到这里心想这应该是对韩家整体的吧,他是不可能爱我的。 果然,对方的心意单又给他添堵了:我明儿得找黄大仙悄悄来看看,二少爷是不是鬼上身了再说。 我特么。。。 紧接着韩怀义忽然无意看到周阿达心意单的内容居然变了。 内容是:芸娘啊,高家娘子是不错,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啊。 不得了,老头子人品这么好哇! 韩怀义不禁叹服和羞愧起来,因为他过去就是个渣男。 这时韩怀忠问高玉明:“高先生,你听完老二说的这些有何感想?” “了不得。” 高玉明眼神炯炯的赞道,但他随即强调:“不过此事还需要考虑,毕竟上海那地方龙蛇混杂,当然了我想以二少爷的脾性在沪上肯定是能做的风生水起的,只是事关重大我们还需再商议一二。” “高先生是老成之言,老二你觉得呢?”韩怀忠又问弟弟。 韩怀义笑了起来:“高先生说的是。” “哦?”高玉明问:“我这么拖沓,脾气说打就上屋的二少爷你居然没有生气?” 老头子逗我呢,韩怀义无奈的道:“我刚刚说的也只是个意向,先生和大哥确实还需要再考察判断,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但是我要问先生和大哥一句。” “你说。” “后面的事可以再商议,石家的事却迫在眉睫。大哥和先生又是怎么想的呢?”他提出关键的问题。 “如果我还要坚持漕运呢?”韩怀忠却问他。 韩怀义愣住了,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还没等他说话呢,韩怀忠已经笑了起来,和他坦白道:“老二,你的意见非常对,其实关于这件事我和高先生也早有商议,所以今年的漕运我看似争不过对方,其实还不如说我们没有发力。” “居然是这样?”韩怀义大吃一惊。 韩怀忠却没有得意,他说:“可是我们两个加起来竟都没有你想的这么细致到位。” “那大哥和高先生放弃漕运后,本来是准备做什么的呢?”韩怀义好奇了。 高玉明有些尴尬的道:“不如你。” 韩怀忠忙说:“高先生你不要捧他,需知道那时候石家还没有出事呢,所以并无现在的局面。” 但高玉明叹说:“不如就是不如,大东家别为我遮羞。二少爷无论是针对石家的手段,还是对信义和下一步的想法,都确实远在我的见识之上啊。” “到底你们准备干吗的?”韩怀义都急了。 韩怀忠就骂他道:“你急什么。” 高玉明如实道:“二少爷,我的主意和你是云泥之别啊。老朽当时想的法子是,韩家退出漕运后只攻省内市场并逐步精简船队。另外将资金投入到购买田地上。” 韩怀义懂了,高玉明其实也看出时局不妙,便建议韩怀忠先收。 他不禁暗暗吃惊。 因为如果没有跨越时代的眼光,站在同一起跑线的话,韩怀义认为自己未必如这个老头子。 因为人家可是凭自己本事舍弃漕运的。 所以韩怀义没有膨胀,而是立刻真心实意的道:“高先生毕竟没和洋人接触过,也没出过扬州,能有这等眼光和想法,已经稳压石金涛一头了,老二我佩服你。” 见他说自己比石金涛厉害高玉明顿觉他顺眼了十倍,合不拢嘴的道:“比不上二少爷,比不上二少爷。” 韩怀忠见弟弟和高先生之间的关系开始升温,也很开心。 韩怀义又问高玉明:“高先生所谓的精简船队,是不是担心船工骤然失业这个问题?” “不错。信义和做事当有信义。这点上大东家和我的意见一致。韩家是准备亏些钱让那些船工有个找下家的过渡期。当然了,舍弃漕运后按着二少爷您那几点算计下来的话,我们也亏不上多少。” 韩怀义明白他的意思,赞同道:“就算亏也得做,口碑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要是骤然停了他们的生计的话,官府民间乃至船工都得找我们的麻烦。高先生这叫花钱买个平安和口碑,高先生大才。” 不是这厮转性子了,因为是个人都佩服有本事的人。 再说人家高玉明以前逮他骂他,也都是为了韩家,谁叫他过去那么不要脸呢。 加上韩怀义既要做事,也必须得到这位韩家实权派的认可,所以他才开始半真半假的带了点刻意的奉承。 韩怀忠常年如此对待高玉明,高玉明已经习惯了。 败家子今晚却佩服了他两次,高玉明就快活的什么似的。 他听完韩怀义这段话,对二少爷的感觉顿时好上了百倍。 老头子马上眉开眼笑的和韩怀忠说:“大东家,二少爷这几天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别,我还情愿石金涛当我是个二杆子呢。大哥,高先生,要是信的过我,你们让我来对付石金涛如何?”韩怀义见气氛到了,忽然图穷匕见很抢班夺权的问。 他心里有压力所以表现的有些急迫。 韩怀忠见状不由失笑,他这样整的韩怀义都心虚了。 2大哥终于拍板了 韩怀义就赶紧解释说:“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啊,我是觉得吧你和高先生太实在,石金涛那货那么缺德,我们家也就得我去弄他才合适。” 他把自己形容的这么不堪,韩怀忠又好气又好笑。 高玉明不好顺着他的话说什么,但也在笑。 韩怀义见他们态度没太反对,便顺杆子保证道:“你们放心,我性子有些急躁爱剑走偏锋,正需要大哥和高先生在后面扯一把,我看这样,我们三人以后每三天聊一聊,要是有大事随时碰头,你们看呢?” 韩怀忠听完他的保证沉吟起来。 其实他心里在想,怀义想为家里做事总比出去鬼混好。 只是不能让这家伙太顺心了,要不然他说不定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所以他其实这叫端着。 而关于韩家兄弟之间的这种商议,高玉明一言不发只在边上坐着。 韩怀义见哥哥这样就不开心了:“你不信我是不是,我又碰不到钱。” 难道说碰到钱你就飞了? 韩怀忠闻言无语的摇摇头,先问他:“你和我说实话,你觉得海运真的能做?” “哪怕不走海运,我韩家回笼资金后在租界买地也能发上一笔。但我们要为父亲报仇的话,那就必须做这个行业。” “为何?” 他这么讲不要说韩怀忠,高玉明都坐直了。 “石家除了漕运之外在天津是不是还有几个常年的大单子?我们做海运就一定能把他的单子打掉!” “怎么打?” “铁甲船的运输量大,会导致运费其实低廉,另外运输往返的速度还比人力船要快几倍。换做大哥你,你是用铁甲船还是用木船运输啊?” “不是这么好弄的。” “具体的事当然要当时具体操作,但商人追逐利益是天性,我就不信同样的选择面前人家还坚持多花钱。另外大哥你忘了那位王爷的事了?”韩怀义提醒他。 高玉明傻眼了,怎么又冒出个王爷来了。 他不由看向东家,老头子那眼神迷茫的不要不要的。 韩怀义和他道:“回头大哥会和您说的,高先生。总之我为什么佩服你,就因为这点。” 然后他继续和韩怀忠说:“大哥,那时候他家既无漕运也无远单,而他才和我们家花费大笔资金购买的船只的,但都还没回本呢漕运就没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只怕比我们韩家现在更麻烦吧。” 韩怀忠琢磨了下不得不说:“你说的对,但就怕那人说话不准啊。” “小王爷绝对没有骗我,何况除了他之外,洋人也和我这么分析的。” 这是个洋鬼子被国人口头鄙视但内心敬畏的时代。 但凡扯个洋字的都不同凡响。 韩怀忠也不例外,他便动容了问:“真的?” “真的。”韩怀义压低了嗓子:“我们家得赶紧去租界啊大哥,还扯什么漕运啊,北边都没几年时光了。你可晓得现在北地有拳匪海外有乱党,加上之前的东南互保,谁还把那边的母子当回事啊。” “这些话可说不得。”老派的高玉明赶紧制止他。 韩怀义没和他犟嘴而是道:“高先生,我也就是在我大哥和你面前才敢说的,就好像你一辈子不会卖我们兄弟一样,我其实也信你啊。我在外边说这些不是给自家找麻烦吗,你就放心吧。” 行吧,二少爷。。。不经哄的老头子不吭声了,心里其实还蛮感动的呢。 因为败家子居然这么信他。 这个时候韩怀忠想起一事,赶紧叮嘱弟弟:“你和洋人来往不要紧,但你可别参合那些乱党啊。” 高玉明也附和:“二少爷,我们可都是良民啊。” “放心吧,大哥还有高先生。”韩怀义苦笑道:“我绝对不会扯什么会党啊什么洋派的革命啊,我还怕被404呢。” “什么404,这又是什么洋文吗?” “反正我们韩家只想赚钱然后踏实吃饭是不是?我们去沪上后绑着洋行做我们的生意,我们家身子骨轻,参合不得这些杀头的买卖里。” 见他说的诚恳,韩怀忠放下心来,叹道:“是啊,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求个富足平安子孙绵延就好,万万不要去参合那些事情。” 既提到子孙绵延,韩怀义就顺口问:“大哥,张叔明那边你准备怎么弄?今儿我可是给你面子啊。” “唉。”提到这事韩怀忠也有些茫然。 张家女儿他也只见过两次面,倒是端庄,不过要说感情,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哪有感情可言。 只是忠厚的韩怀忠不想让那个女子名声受损罢了。 “反正不是良配,我不是说她,洋人说过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我是说张叔明那厮呵呵。” “你就别管我的事了。”韩怀忠烦躁了,冲他道:“我再和高先生商议商议,你先去睡吧。”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韩怀义一脸惆怅。 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我动你衣服你就砍手足吗? 韩怀忠顿时火了:“我和你翻什么脸了我?去去去。” “不是,明儿起来怎么弄,你总得给我个章程吧。” 高玉明忽然插话:“大东家,且不忙让二少爷走。你们说石金涛接下来会干嘛呢?” “那你说说呢。”韩怀忠就问弟弟。 韩怀义眼神一顿转之后,琢磨道:“石金涛此人阴险无耻还不要脸,你看他被我揭穿刘德成之后,还能没事人似的跑门上来,我估摸他白天说不定会登门主动找我们谈。” “那你准备怎么和他谈呢?” “之前就说了呀,我不谈,把他直接轰出去,因为现在还不是谈的时候。我还会告诉他我马上要四处订购船只,反正有知府大人给的限制,只要我们不破坏漕运小人我来做就行,大哥你和高先生在后面歇息着便是,要不然你们抽空去一趟沪上考察考察也行。” 见他说的在理韩怀忠和高玉明闻言相视一眼,韩怀忠终于拍板道:“行,那韩家摆脱漕运脱坑,和针对石金涛这件事就由你负责。” 他随即和弟弟语重心长的道:“老二,整个韩家的重中之重就交给你了!” 3羞愧不已的韩二 谁知韩怀忠的话音刚落,韩怀义识海内的财富系统立刻开始了变幻。 整个韩家的产业尽数出现在了韩怀义的心中。 但财务报表的内容触目惊心! 原来韩家竟已到了不变革都不行的地步。 因为韩家现在账面上的流动资金竟然只有3600两银子。 里面还包含着补贴船工淡季的开销预算高达400两。 至于韩家那十三家米店,快五十个小掌柜带伙计,每年合起来最多只给韩家赚700两银子! 可这个后面还有个三百亩田撑着呢。 这性价比也是没谁了。 除此之外,失去漕运的韩家目前的收入竟只是扬州城内的另外三个门面。 等会,张叔明家酒楼在前年扩展时,那半店面居然是韩家的。 韩怀义再看看租金的市场金额本应该是年90两,韩家和他降到了30两一年。 但他居然都一直没给租金? 这特么简直是蹬鼻子上脸,老子明儿弄他去! 韩怀义接触系统后有些走神,他大哥以为他困了就让他去睡觉。 韩怀义便回自己屋继续看韩家的家底。 还别说他当时估算的不错,韩家确实有后世上千万的身价。 但三百艘船压着不算,韩家目前值钱的固定资产也就是苏州,上海闸北,瓜州镇上和本处的房产。 这些房产除非变现不然对生意没有任何的作用。 还有就是包括十三家米店在内,合计十六间门面, 除了被张叔明赖着的之外,另外两个门面一年给韩家能带来260两的收入。 如果算上那厮的,门面一年给韩家能有差不多300两的收入,再加上米店的700两,韩家一年现在的纯收入才1000两。 放在普通百姓家来看,这很不得了,因为这可是等于后世的五十万年薪,且清廷民间的吃喝用度能和后世的北上广比吗。 但放在韩家那就扯淡了。 韩怀义看完终于懂了,大哥如今不摆脱漕运都不行。 因为再撑下去的话,韩家都拿不出钱来垫资。 不,韩家今年其实已经等于拿不出钱来垫资的。 因为那1000的收入得到年底,目前韩家其实就3600-400的流动资金。 韩怀义不禁纳闷韩家这钱去了哪儿,因为他住的地方是这么的阔气。 他回看开支发现,五年前韩成德发现进的米价偏高,于是很有毅力的花了近万两银子买下了200亩地,种大米! 老头子就为了特么的省那么点差价,他花钱买地种大米。 当然了以当代人的眼光评价的话,韩成德的做法也无可厚非。 比如眼光颇为不凡的账房先生高玉明,退出漕运的下一步打算不也是囤地吗。 韩成德当时应该也有防患于未然的想法。 他是趁自己手上有钱的时候囤点地给后代,这样能保证后代饿不死。 但这种操作的性价比实在也太低了。 韩怀义腹诽这便宜老爹的商业思维后再翻。 好吧,如果之前的囤地还可以理解的话。 但韩成德四年前还在上海法租界和苏州买了两处宅院。 合计花费2600两。 正所谓世界那么大,我要去看看! 但是买完宅院他似乎都没去住过。 韩怀义摇摇头接着再往下看。。。 “我曹。”这厮瞬间跳了起来。 简直是令人发指! 因为账目上是触目惊心的合计八千两五百七十二两的开销! 而这开销都是属于他的。 他居然在发育后的这三年半的时间内,合计从家里抢和偷,包含出去挂账后人家年底登门结账等,合计支出白银高达八千五百七十二两! 韩怀义看到这个数字时都懵逼。 哪怕他厚着脸皮把自己从石金涛手上逼出来的五百两算在其中做抵消的话。 账目上满打满算也有整八千两啊。 这八千两银子折合人民币得四百万好不好! 而在这个年头的扬州城,一年花几十万得怎么个花法才能用掉呢,我的腰子还在不? 当时花着家里辛苦赚来的钱,当时的韩怀义是不心疼的,他更没什么数。 但此刻,韩怀义看着这个庞大的数字,想想记忆里的自己曾为那些欢场的女子买起首饰来一掷千金的模样。 想到自己和狐朋狗友们夜夜笙歌会账时挥金如土的德性。 他再比较韩怀忠的开支,大哥每年合计仅开销100两。 唯有数据能够证明真相。 韩怀义现在一点也不怪高玉明等人之前对自己那眼神和隐藏的鄙视的态度。 他都想抽自己一顿。 他扪心自问,要是他有个这样的弟弟,绝对做不到怀忠这么的仁义大度。 睡觉了睡觉了,韩怀义和系统说。 他灰头土脸的退出那惨不忍睹的画面后,但还是控制不住的想。 要是自己不那么败家的话,家里现在多这八千两银子,是不是要从容的多。 “我得把对不起韩家,对不起大哥的损失都做回来。”韩怀义充满内疚的躺在那里暗暗发誓。 融合记忆后他就是韩怀义,韩怀义就是他。 他既顶着这身皮囊在行走,那就得扛下过去犯的罪。 夜渐渐深了。 韩怀义在羞愧中入睡。 担着家族事业的韩怀忠却还在和高玉明讨论着败家子提出的计划的可行性。 “其实啊高先生,要是怀义真的懂事了,我都情愿把这个家交给他。我这几年真的是太累了。” 在讨论完事情的后续安排之后,韩怀忠和高玉明道。 高玉明和他说起来是账房和东家,其实等若忘年交,韩怀忠苦闷时有些事也只能和他说说。 高玉明闻言连忙摆摆手:“可使不得,东家,他这两年可是花掉了八千多两啊。” “不提了不提了,哪怕花掉八万,只要他能醒我都觉得值得。再说了要是账目上现在多个八千两,我还真得继续在漕运上钻呢,那时候。。。” 提到这个,高玉明就说:“二少爷说的那个可信吗?” “你是问哪件事?王爷还是洋文?” “都有。” “应该假不了。”韩怀忠和他分析:“高先生,我和你发誓这些东西我没教他,所以他一定是早就琢磨着了。” “这个我知道。” “再说了那个王爷说的其实不重要,真正打动我们的是这个局势确实不稳。” 4收租(凌晨求一求推荐票) “这倒是,那么东家,二少爷说他懂洋文呢?我看二少爷说的还真像回事呢,不像是在那里瞎叫糊弄我们。” “应该也是真的,只是花钱方面没他说的那么离谱。我估计他他当时是两分在想正经事,八分在忙着玩吧。”韩怀忠很了解弟弟的道。 他接着和账房分析那厮的心理。 韩怀忠说:“我估计啊,这畜生现在良心发现了,只好把开销都赖在正经事上。你都不知道,他这些日子已经和我说了多少次了,他过去是装的,都是为骗石金涛的。我就无语了,石金涛管他去逛窑子呢。” 高玉明哑然失笑:“唉,二少爷是个聪明人,只要把心思用在正途上就成。” “目前看,他最起码是在改了,所以高先生,我这心里比赚了一万两银子都快活。但我哪敢和他说啊,我也就和你悄悄乐一乐。” “可不能夸他,不然又不得了。”高玉明连忙附和。 老头子对败家子的过去真的怕了。 然后他问东家:“石金涛的事就让二少爷去处理?” “不然呢,就好像他说的,在我们这个家里啊,石金涛也就看到他头大。”韩怀忠说到这个情况脸上的表情既得意也无奈。 次日,韩怀忠和高玉明不知道去了哪里。 韩怀义一直睡到快中午了才醒。 他跑去吃饭时先叫来王大头。 因为他看到王大头脸上几个抓痕,所以他先不忙动筷子,而是很精明的问对方:“你脸上的伤是不是因为葡萄架子倒了?” “不是,是猫抓的。” “是你家那老娘们干的吧。” “没有没有,我个大老爷们哪儿能给她打了呢。”王大头还挺硬气的,但眼神游移的很。 韩怀义明白了,他就是给老婆打了,而且肯定是为昨天自己多的那一嘴。 韩怀义就再问他:“那晚上出去玩不?” 王大头怒不可遏的说:“二少爷,我不去了。” 好!韩怀义立刻指着饭菜厉声问他:“你往里面吐口水没有?说!” 王大头好险没给这货气死,气呼呼的叫道:“二少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那好吧,韩怀义这才放心吃饭。 吃饱喝足后他又去找王大头,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和他嚷嚷:“晚上我叫你啊,被老婆打是小事,我找个菇凉给你揉回来。” 伙房里的人哄笑起来,王大头的老婆都不好意思了低着头。 韩怀义才甩手走掉,到大门处韩怀义和陈伯打听:“今天有人来没有?” “哪有人啊,昨天那一出之后。。。。”陈伯一顿得得得,韩怀义便转去账房,账房先生高玉明不在,但是他手下在。 这些人看到败家子又来了,立刻拿出如临大敌的姿态。 高玉明的儿子高落河开口就说:“二少爷我们没有钥匙,取不到钱。” “别废话了,账本给我看看。”韩怀义在他们惊讶的注视中坐下来一顿翻腾后查出张叔明的欠款。 他随即问高落河:“这厮和我家的承租合同呢。” 见他这是要去搞事情,高落河配合的很,他马上将当时韩成德和张叔明的合同拿了出来,韩怀义确定内容后冷笑道:“不识好歹的东西。” “二少爷,说的是,昨儿我们看的都气死了,都什么玩意,亏得您有本事。” “拍马屁还不如给我点钱呢,没钱啊,我要你命干什么,怎么和东家说话呢,那你们忙吧。” 韩怀义拍拍屁股走人后,韩家都传开了,二少爷去找张叔明收账了。 换在过去陈伯他们得追上去拦着,但这次韩家上下都在等消息,没个说要拦着他的。 这年头的扬州城其实不算大,韩怀义也就溜达了会儿就来到了张叔明的酒楼门前。 他直接登堂入室坐下,看到是这祖宗来张家的掌柜和伙计赶紧去找张叔明。 巧的是,石金涛竟在楼上正和张叔明在说昨天的事情呢。 听闻韩二在楼下,石金涛心里本能一紧,这厮来堵我的?张叔明也紧张他来还来干什么? “东家,韩二说是来收租金的,说我们家三年没给租金了,还说。。。” “这,这亲家的租金也要啊,他还说啥?”张叔明脱口而出一句,石金涛都想鄙视他。 伙计继续禀告说,韩怀义嚷嚷说他喝完茶看不到钱的话,就收回铺子。 张叔明有心要发作可是随即胆怯,别说韩二撒泼的话他惹不起,他还想到了裴大中那态度和冷冷的眼神。 石金涛则问伙计:“他晓得我在这里不?” “我们没说。” “别说别说,张叔明你先赶紧去给钱吧,可别给他机会闹起来。” “我这,我这钱。。。”张叔明从拿下门面那天起就没想过要给租金,亲家嘛,家里人给什么租金啊。 所以他的钱都放在了流水,以及自己的置业上了。 话说两年半七十多两银子,说不多其实也不少,他这半天功夫哪里拿的出来啊。 他不由求助的看向石金涛,小人就是小人,他这就道:“石掌柜,我昨天可是为了你才去的,你帮我一把,我年底就给你行不?” 石金涛其实不小气,但他精明的很。 张叔明这种货借了钱会还吗?要是他赖,韩二绝对护着他恶心自己。 石金涛才不肯呢,他猛摇头:“我家才出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为我说话我也没白让你跑。事情没办成那我答应你的也就没法兑现是不是,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这会楼下已经喊起来了:“我来收租啊,张叔明欠我家二百两银子没给呢。” 下面的客人都震惊,大家都已经晓得昨天的事了,心想张叔明这厮拖着女婿家二百两银子没给,竟还好意思去欺负女婿,他就不晓得韩二是个什么脾气吗? 张叔明晓得再让韩二闹下去不得了,他只能连滚带爬赶紧下去,先冲周围拱手道:“各位请忙各位请忙,都是家事,都是家事。” 韩怀义却冷声道:“张叔明,你没事别和我扯关系,你算我什么家人啊?这是生意。立刻把钱拿来。” 5巧遇石金涛 “我知道我知道,怀义啊,我们屋内说屋内说行不行。”张叔明都要哭了。 “有什么好说的,立刻拿钱,我今儿来可不是欺负你,也不是无理取闹啊。但你要敢当众说句你已经给过了,老子今儿就一把火烧了你这铺子。哎,那谁啊?”韩怀义吼着忽然见到石金涛侧着身从楼上下来,正往外走。 众人见他大呼小叫,立刻看去。 然后就都看到了,那人居然是石金涛。 石金涛头都不回很聪明的只管走,但韩怀义一句话让他惊呆了。 韩怀义道:“石掌柜,从今天起我家开始订购船只,准备扩大经营了啊。” 听到这句话石金涛不由怒极,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当众朝韩怀义拱手道:“韩二少爷,昨天那些事其实和我无关,当然了你要是有气只管往我身上撒行不?” “我说和你有关了吗?” 韩怀义呵呵着:“但你今儿跑来不会是和张叔明打听昨天的事的吧。” “只是吃饭,只是吃饭。” “行,那你忙吧。”韩怀义就不搭理他了,转头对张叔明继续道:“租金给我,另外提醒一句,碍于你拖欠租金长达两年已经违背合约,所以我韩家会在一个月后收回铺子,请你早作准备。” “怀义,怀义,我这可是新装的啊,怀义。。。”张叔明瞬间慌了。 “这件事你找我大哥也没用,我韩二现在当家明白吗?我当众告诉你了,你也听到了,要是你到时候不退我就去找知府大人收拾你!现在把之前的租金给我。” 韩怀义来这里除了恶心他,要存心将兄长这个孽缘拆了之外,他就是要逼张叔明去找石金涛。 让他意外的是,石金涛居然在这里,他就索性两个事一起办了。 他该说的该做的弄完后,又坐下喝茶。 但韩怀义在坐下之前加了句:“大家都听好了,这个门店我家打折只和他要三十两一年!市价可是上百。就这样他居然还赖着不给。另外昨天还疯狗似的跑我家去,和我大哥说不能对石金涛落井下石,特么的占着韩家的便宜还生怕外人吃亏,呵呵,我来要这钱收回这铺子不仅仅天经地义还理直气壮!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谈不上多公正,但张叔明在这个事上确实做的离谱,也就纷纷点头。 张叔明看这场面都要哭了,他一咬牙:“诸位诸位,且容我和怀义私下说事行不?” 这里的食客毕竟也都认识他,见他这嘴脸也就克制着好奇和八卦的心准备散了。 韩怀义对此很无所谓,只和张叔明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这杯茶喝完我得看到钱,不然立刻拆了你的门。” 也就在这时,外边走进来群青皮模样的人,带头的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 这人正是扬州城出名的大鸡头,大混混,醉花楼的老板白三。 他们似乎刚刚只是要路过,见到韩二才拐进来的。 众人见状又停下了脚步,因为大家都晓得韩二常年在醉花楼玩,不过和白三从来不对付。 张叔明也不由窃喜心想,莫非白三是来找韩怀义麻烦的?打死这个瘪三才好! 便是石金涛也来神了。 谁晓得白三来了后对韩怀义客客气气的道:“韩二,好几天没见你了,怎么在这里啊?” “怎么了?这是你家分店吗?”韩怀义天生能搞事,他才不在乎白三带多少人呢。 话说他和白三的关系也不是外边以为的那样。 什么场子的老板会得罪金主呢。 说起来韩怀义是有点二杆子,喝多会闹腾,他和白三手下的人干了不晓得多少次,但他干完架之后居然还能睡在醉花楼。 第二天起来啥事都不计较。 一来二去,其实白三和他都有了种说不出道不明的交情在里面。 哪怕白三那些手下对他的气度也颇佩服。 他们这些整天在市井里厮混的人一顿吹,韩二在扬州的“不好惹,人还够意思”的名声才这么大的,其实韩怀义自己并不曾在什么狗屁道上混过。 所以外边整天说他和白三不和的,都特么想当然而已,都叫个有病。 白三见他这样哑然失笑:“你这厮,对了,我和你打个招呼啊,一是之前还有些尾账都勾销,另外那个看到你落水跑了的娘们被我花了脸开掉了。这样你满意没?” 韩怀义闻言一愣,白三对他拱手:“是我的人做的不敞亮,我得给你个交代,不然你这祖宗闹腾起来我更麻烦。” 白三手下那些青皮也哄笑说是。 张叔明才晓得,白三这样的大混混遇到韩二都头疼。 韩怀义却叹道:“白三哥,你干的虽然敞亮我也领情。但我不是矫情啊,我事后其实都懒得计较那娘们了。” “我是晓得你脾气的,但该做的我得做。对了今儿什么事需要帮忙不?” 市井有市井的生存原则,说到底那就是欺软怕硬。 张叔明和韩二两个人站一起,白三脑子进水才去帮张叔明呢,顺水推舟才是王道,所以他顺口问。 韩怀义一笑:“二百两银子的小账,三哥手下这些兄弟无聊的话就帮我催催这位掌柜。钱财到手我请诸位喝酒。” 白三便吩咐三五个人道:“你们几个陪韩二要钱。” 然后他和韩怀义解释:“我还得去码头那边接个沪上来的客人。晚上你要是有空一起去喝酒如何?” “上海来的?”韩怀义闻言心中一动,因为他其实在上海没有关系。 但那是他必须要去的地方。 白三说:“嗯,也算个人物,晚上你有空的话我给你介绍。” “行,那晚上在哪儿吃饭呢?” “我开的地方有吃有喝,你特么熟的家似的,你说我会在哪儿安排人呢?”白三都无语了,韩怀义立马大骂道:“你家才是窑子呢!你以为我姓石啊。” 白三狂笑起来,他随即对站在边上的石金涛,点了点他:“石掌柜,韩二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们的帐我管不来,只是提个醒,您啊,有时候还不如和他直来直去呢。” 6撒泼的就得治 石金涛闻言苦涩的拱拱手。 同样是在外边有应酬。 但他感觉的出来,白三对韩二是朋友的态度,对他却只是生意。 想想他就硬着头皮来到了韩怀义的桌边:“二少爷,谈谈行不?” 这次韩怀义没回绝他,因为拿捏过他之后本来就该要有下文的,他就道:“行吧,不过你且等会,我得先要了钱再说。” 张叔明哭丧着脸:“怀义啊,我是你亲大哥的岳父啊。” “你现在才晓得原来我们之间还有这个关系吗?那你昨天跑我家干嘛去了?”韩怀义时刻点着这厮,然后道:“现在和我说这些已经没用了,钱,赶紧的。” “也,也没二百两啊。” “你特么三十两拖两年半,还有三十两拖一年半,还有十五两拖半年,没利息是不是?”韩怀义火了冲白三手下的几个打手兼茶壶道:“来,我没心情和他墨迹,弟兄们给帮个忙,要出来十分之一归你们。天黑之前我去找白三吃饭时要看到钱成不成?” “行,二少爷。”青皮们轰然响应道。 等那几个人将张叔明揪边上去后,韩怀义这才和石金涛道:“石老板,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你可准备好了再谈行不?当然了,我这气一旦顺了什么都好说。” 石金涛虽然阴险,但只是个商人。 他才目睹他的江湖地位的,又晓得裴大中现在帮衬韩家,而他没了船找漕运提督屁用没有。 所以石金涛目前只能和这货忍气吞声的挤出笑容道:“那是那是。” 两人这就换个位置到了窗口坐下了。 正如韩怀义预料的那样,石金涛提出租船的想法。 石金涛道:“韩二,你们家拿了一半的合同,但还有一半船是空着的是不是。你不是答应知府大人说不能耽误漕运大局吗,这样,我给你个保证,我此次就按着三两一个人头和你算成不?” “你先说,我听着呢。” “就,就这个事啊。” “你家应该还有些船的吧,先将那些生意停了不行吗?”韩怀义便问。 石金涛现在确实还有些船呢,可是韩怀义根据系统也晓得他那些单子和漕运时间有冲突。 要是做不到他是得赔偿重金的。 反正这厮现在面临的是个死局,从韩怀义点起那一把火之后他唯有求韩家才行。 石金涛却不晓得他从哪里得知这些东西的,他心中怀疑家里有人见状不好给韩家露底了,但现在也只能苦笑承认:“总之,我家的船肯定不够的。” 韩怀义不逗他了,直截了当的道:“租?你之前不是上赶着要买我家的船,还要给我一千两银子的好处的吗?再说你知道我家为什么准备在外边开始买船了吗,除了给你添堵之外,我家觉得之前的船有些旧了,所以我家啊,只卖不租。” 石金涛听他这话气的肝疼,说:“你!” “话说石老板石掌柜石大算计,你从刘德成开始到昨天已经恶心我好几回了吧。所以咱们明白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欺负你必须要完成漕运怎么了?要不然你将单子都给我家,你彻底退出漕运市场也行。” 韩怀义故意这么说完之后立即起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但我保证知府大人更倾向于你买我家的船,因为我家要是换上新船,这样的话明年的漕运他就不担心了。你说是不是?” 他言必称知府,偏偏将裴大中的心思分析的通明。 石金涛就如被他掐着命门似的,满心的愤怒却没个底气回击。 他更琢磨,此事要是一时半会不得解决的话。 裴大中说不定真会帮韩家直接将漕运单子全拿过去。 所以现在韩家根本不急。 而一旦发生这种事情后,自己在漕运提督那边打的关系成了水漂不说,石家以后在裴大中治下还有的玩吗? 自以为看穿韩家手段的石金涛顿时手足发凉,他面如死灰的坐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韩怀义离开却拿不出半点方法来。 就在这时,张叔明给几个青皮堵着时,一个妇人急匆匆跑了过来。 看的这种情况,那妇人就尖叫起来:“韩二,你个杀千刀的欺负长辈是不是?” 都不等韩怀义说话,这女人就往地上一躺满地打滚嚷嚷韩二打了人,韩二连他大哥的岳母都敲诈云云。 原来这女人是张叔明的老婆。 听伙计报信后她就赶紧过我给丈夫解围来着。 不过她这种跨越时代的碰瓷式操作让全场都震惊了。 石金涛见这娘们刻薄犀利,索性先放下心思观望。 因为这娘们行为不堪,但她讲的话可不简单。 韩二要是被她赖个“大哥的岳母”都不放过的罪名的话,那名声简直了。 可韩怀义都不带动怒的,他只对身边几个青皮说:“去拿两壶开水站她面前举着,她敢碰洒了可怪不得你们。” 同时心想,有其母必有其女,就看这家子养的女儿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不给我哥拆了这关系都对不起他。 两个青皮随即闯到饭店的后厨,拎了两壶滚烫的开水出来,往那娘们逼过去,同时嚷嚷:“小心花了脸啊,热水烫伤不要怪我们。” 本在撒泼的那个老娘们立马尖叫闪避。 青皮步步紧逼那女人只能步步后退,她又气又怕就开始骂韩怀义败家浪荡,最后竟憋出句断子绝孙来。 韩怀义闻言顿时大怒,喝道:“身为我哥的岳家,不肯为先父冲喜,霸占我家的门面不给租金,联合外人算计我家生意,现在居然还诅咒亲家断子绝孙,来啊,给我把这个娘们揪住抓上扬州府公断!” 换做其他人对个娘们可能还不好意思下手,但这些白三的手下都是没事就帮老鸨打菇凉的货。 几个人闻言立刻揪住了张叔明的老婆,拖着头发就摁在那里。 张叔明吓得慌忙求饶,那女的也呜呜起来不敢骂了只在撕心裂肺的说“打人了,打人了。” 韩怀义劈手揪住张叔明一直拽到那娘们面前,然后揪起她的头发恶狠狠的道:“你居然敢骂我家断子绝孙,天不饶你地不饶你,我也不会饶你。今儿我就让扬州城看看你们这对夫妻的真面目。” 7初识沈宝山(凌晨求推荐) 张叔明救不得老婆更护不住自己,只能在那里哀嚎说:“怀义,怀义,她不懂事,她。。。” “几十岁的人还不懂事?你让这个老娘们去骂坐在那里的石金涛一句断子绝孙,你看他不和你玩命?”韩怀义冷笑着,但不知怎么的又拐到家里只有个女儿的石金涛头上了。 石金涛气的浑身发抖,轰隆一摔杯子:“韩二,你什么意思?” “你不服气敢不敢和我去扬州府?”韩怀义忽然问他。 石金涛闻言刚要说声“敢”,话到口边赶紧咽下,心中更是阵后怕,心想这韩二什么时候有这么狡诈的手段的? 自己要是答应了,那自己今天来找张叔明一事落在裴大中眼中,必定讨不了好!说不定在堂上,裴大中就会将漕运单子剥夺给韩家。 他僵在那里的模样,落在围观人群里顿时引起大片的嘘声。 到这个地步大家哪还不确定这厮的心虚呢。 韩怀义其实就没奢望他去,他之前营造的种种都是为了让石金涛察觉不出韩家有脱离漕运的念头而已。 但凡事不能做的太过。 要是他闹的太离谱,让裴大中真把漕运单子给了自家,韩怀义都能当场哭出来! 所以他见好就收的回头又问张叔明道:你老婆说我家断子绝孙,是因为你家女儿不能生养是不是?” 此话一出,人群一片寂静。 大家都齐齐看着张叔明夫妻。 人家韩二问出这句话来并无毛病。 因为做岳母的竟说男方断子绝孙,这得多大恨啊? 但一般人只觉得韩二问的痛快,唯有石金涛心中越发冰凉。 他心想,韩二这厮真的狠啊!我以前怎么就看走眼了呢? 张叔明夫妻总不能说自己女儿能生养吧,她可还没过门呢。 可是他们不回答,那就是把自己的屁吃回去了! 那叫默认! 但天下岂有默认自己女儿不能下蛋的父母?尤其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里。 女子不能生养可是个罪过! 张叔明被韩怀义架着无法下台,最终只能转头给老婆两个耳光,破口大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谁让你满嘴喷粪的,都是家里人你能说这样的话吗?” 他老婆呜呜的嚎啕,这次她再无了之前的气焰。 到这个地步张叔明彻底是怂了,他随即对韩怀义道:“怀义你且容我一日,我必定把钱送去给你行不行。” “不行,今天我必须要拿到钱。”韩怀义斩钉截铁的说完,对他老婆道:“你以后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亲手废了你儿子,让你家真的断子绝孙啊?” 在他的威胁下张叔明只得去东拼西凑。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半个时辰之后,这厮就送上了二百两银子。 韩怀义毫不食言的分出二十两给帮衬的几个青皮。 那几个人也规矩,齐声说二少爷给的太多了,他们真拿回去的话得给白三打死的。 但韩怀义敲着桌子一言九鼎的道:“我韩二说出来的话就是个钉子,你们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的话,就分一半给被花了脸的念夏吧。她虽然对不起我,这下场未免惨了些。不过往事已矣一切就此为止。” 青皮们闻言肃然起敬,一起赞叹他仗义并保证一定把这事做到位。 一直在看热闹的那些人晓得些前因后果后,也都说韩二这么做实在够意思。 晚上韩怀义到了醉花楼,和白三还有他一位来自上海的年轻人把酒言欢。 那个年轻人叫沈宝山,是宁波人,今年二十有三了。 他长得健壮结实,两道浓眉如剑,神态里也带着点傲气。 说起来他好像还是什么帮会中人,但白三没细说韩怀义也就不追问。 反正韩怀义今儿的目的只是先结识个人看看情况,所以他不急着问对方的底,自己也不透什么底给对方。 三人叫上些粉头举杯畅饮你来我往,很快也就成了朋友。 白三此刻已经晓得韩怀义赠银给念夏一事,便当众一说。 沈宝山闻言露出赞叹神色,和韩怀义道:“韩兄弟做事不亏不欠,硬朗磊落,在下佩服。” 韩怀义摆摆手:“百日夫妻百日恩,这种事不足挂齿,沈哥就不要夸我了。” “百日夫妻。。。”沈宝山品出其中的味道哈哈不已。 双方酒后各自搂着粉头归房,但韩怀义什么都没干,丢下银子便回了家。 回去后怀忠因为张叔明的事把他一顿教训,告诉他次日会和高玉明去沪上看看情况,但要他不要再去吓唬张叔明了。 谁晓得他实在低估了败家子要拆散他姻缘的决心。 韩怀义这厮次日起来确定他和高先生真的走了之后,中午就又窜到了张叔明的饭店。 他还特地带上了中人王树森!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马上滚蛋。二重新签订合同,按着市价按着季度准时给予房租。” 韩怀义说完警告张叔明:“你再去找我家大哥也是白搭,至于你们夫妻再给我玩什么下三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叔明心中大骂韩怀忠明明答应他了,原来是骗他的。 可他又不敢和韩怀义说,只能道:“容我考虑考虑可行?” “考虑个蛋蛋你,那我开始拆店了啊。” “别,别别。” 张叔明赶紧扯住他,心想不管怎么样饭店还是赚钱的,而韩二这个架势显然是急了眼了,他只能答应。 韩怀义这就请王树森起草合同。 而操作着这些的王树森则在想,韩二这厮这次倒是把本事用在了正途上。 弄完之后,韩怀义将合同收起,张叔明站在边上就黑着脸一言不发。 但韩怀义并不放过他,他之前就见张叔明脸上有伤,现在正事办好了他就问他:“你脸上是给老婆抓的?呵,她拿韩家没辙不会打韩家的媳妇出气吧。” “你。”张叔明气炸了,眼睛鼓的青蛙似的。 王树森觉得没必要这样想要劝阻,但韩怀义抢先一步说道:“张叔明,其实你老婆肯定是在怪你,为石金涛一些小恩小惠结果惹出这种事来,话说石金涛给你多少好处的啊,你告诉我的话,我就给你减一半租金怎样!” 张叔明闻言一愣,而后竟道:“你此言当真?” 8房子居然有人住 “讲吧。”韩怀义说,张叔明犹豫了下,这厮居然还记得先和王树森说道:“王先生您可算听到韩二说的了啊。我告诉他之后房租可得给我降一半的啊。” 王树森见他这么无耻都恨不得呸他。 韩怀义怒了:“我不听了,你别和我说啊!” “我说我说。”张叔明急坏了,那可是一年五十两银子啊,他得卖多少桌的菜才赚的回来。 他立刻和韩怀义交代道:“石金涛的管家吴培明当时带你家的老二老三和我说,他说只要我能说动你家愿意将租船的价码压到正常,连人带船的二两银子一个人,就,就给我这个数。” 他举起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五百。” 王树森听的都火了,质问他:“你怎么好意思的?” “不是,我这不也是担心,担心他们和石家要的太狠的话,会坏了。。。”张叔明不敢说了。 “事情没办成,石家给你钱了吗?”韩怀义问他,见张叔明不吭声,韩怀义心想为了这是个什么样的无良且愚蠢的东西。 张叔明显然是脸都不要了,说完居然还眼巴巴的看着他。 他眼睛里的意思很明显,我都告诉你了,那你得给我把房租便宜些吧。 韩怀义直接已经懒得骂他了,便去和王树森道:“王先生,我在他说话之前是不是说过,我不听了,还让他别说的?” 王树森顿时知道了韩怀义的手段,他直接笑出声来连连点头。 韩怀义就冲张叔明将手一摊:“你看,我都没让你说,你自己说的,关我什么事?合同照旧!” 张叔明被这货玩的立马捂着心口气的直不起腰来。 韩怀义对他毫无同情可言。 他只当没看到一样请王树森先走,出门后和王树森道:“王先生,之前我拜托你将刘德成的两处房子卖掉的事,还请抓紧,总之佣金上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们家这是要干什么?”王树森虽然好奇但赶紧住口。 韩怀义笑道:“和你说是不打紧的。我家准备回笼资金再买些船,和石家好好打一打擂台。” “哎呀,这个手段可以啊。”王树森连连点头,韩怀义暗笑着和他继续道:“王先生,我在这里还请你帮个忙,麻烦你把这消息散播出去,帮我家给石金涛点压力可好?” “成,你不介意我说,那我就说,要不然我是不会多嘴的。”王树森道。 “王先生,以后麻烦你的地方还多呢,我们家啊,现在得好好和石家斗一斗,你就看着吧。”韩怀义哈哈着这就告辞。 今天见识过他手段的王树森看着他的背影心想,韩二这厮说自己浪子回头了,莫非还是真的不成。 这个家伙真的用心帮衬他大哥的话,加上石金涛遭遇了场倒霉事,现在韩家和石家之间的胜负还真的难说呢。 告辞王树森后韩怀义去了如今韩家的重中之重,城北码头。 周阿达做事确实踏实到位。 短短两天功夫他就带着祥生和阿宝将整个码头规划的整整齐齐,并制定了巡查制度,防范火灾。 鱼儿正带着两个大妈在货栈门口剥黄豆,见到他来,丫头忙站起来笑吟吟的喊道:“少爷。” “一起忙一起忙。”韩怀义一屁股坐下后捡起鱼儿手边的篮子,帮忙剥起黄豆来。 鱼儿就自己去拖个小板凳蹲在他边上,然后叽叽喳喳着:“少爷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的呀。” “主人来看看宠物有没有偷嘴啊。”韩怀义说,这厮从来想一出是一出,接着居然拿颗黄豆塞人家嘴里,道:“乖,给爷叼着!” 豆子生涩中还带着点腥,鱼儿急忙呸掉,然后和他吵:“你才是宠物呢。” “哟,还会炸毛了。”韩怀义流里流气的吹了个口哨,又去问两老妈子:“你们天天在这里烧菜做饭,看上哪个后生没有,要不要少爷给你们做个媒啊。” 两老妈子顿时无语,这次轮到鱼儿咯咯咯的了起来,说:“少爷你真坏,逮谁欺负谁。” 败家子在码头上闲的连老妈子都调戏时,韩怀忠和高玉明还在前往上海的船上。 春日水路一帆风顺,船走的甚平稳。 从天黑再到天明再到黑,两个昼夜后这艘客船终于过了嘉定开始绕着租界拐往十六铺码头。 此日阳光明媚,照耀着这座远东最大的城市。 多少年没来上海的怀忠和高玉明两个人,看着十六铺码头上熙熙攘攘的人流都惊呆了。 和正在水运淡季的扬州相比,十六铺码头的卸货区货物堆积如山,苦力们汗流浃背。 他们眼前则是无尽的喧哗。 “瓜子花生,洋火洋画和洋烟哟。” “去法租界的往这边,去公共租界的往北边。” “看报看报,本月二十七号张园要开拒俄大会,欢迎爱国人士踊跃参加。。。” 韩怀忠和高玉明挤了半天才坐上两辆黄包车一前一后的老城隍庙方向去。 进租界后沿途的洋行林立,车马如梭不提。 等他们到了韩成德前年买的房子前,两人却愣住了。 因为房子里居然住上了人! 韩家的这栋房子是个两层的洋楼,小铁门内还有片小花园,这种房子迥异于韩家老宅的四平八稳,看上去很是雅致新潮。 但本该无人的房子里,二楼阳台的栏杆上竟狗皮膏药似的搭了块床单。 韩怀忠一头火的推开门时,屋内走出个人来。 看到此人韩怀忠和高玉明都炸毛了,因为他们认得,此人是刘德成的堂弟刘德志。 早年刘德志也在扬州吃过韩家的饭,但是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了。 之后好些年都没他的消息,大家也没留意。 韩怀忠前年曾安排王树森找上海这边的人,定期来打扫房子。 为这事,韩家每年还给该人五两银子的开销。 怎么现在却是刘德志住在这里了呢? 刘德志见到韩怀忠本能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厮脸上微微一红,道:“哎呀,是东家来了啊?” 韩怀忠冷着脸看了看他,埋头先进屋。 一进室内韩怀忠都气炸了,只见家里的墙壁地上尽脏兮兮的,一个矮小干瘦的女人惊骇的看着他。 韩怀忠再噔噔蹬蹬上楼,发现刘德志这厮竟还住在主卧! 9大少爷被抓 他立刻下楼质问刘德志:“谁让你住在这里的?” 刘德志低头不答,高玉明则道:“你好大的胆子,东家,我们报官吧。” 刘德志立马叫唤起来:“是我堂哥聘我在这里为东家看房子的。” “你还有脸说这叫看房子?再说聘书上的人明明叫王才明,如何会是你?”韩怀忠指着家里乱糟糟的样子都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刘德志哭丧着脸:“东家,确实是我堂哥要我来的。” “先别说韩家没请你,就算请你,有你这样住上东家的主卧的吗?”高玉明也火了,刘家这些人是个什么东西!来沪上后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 刘德志知道理亏,但他辩解:“东家,这件事真的是我堂哥叫我来的,但每年只贴我三两银子,您说这三两银子我能干甚。。。” “我韩家给看护人是五两整。现在我不和你废话,立刻出去不然我就报官。”韩怀忠摆摆手,心中琢磨王树森做事一向规矩,他如何会蒙骗自己呢。 此事应该有蹊跷。 但现在不是纠缠这些的时候。 让他想不到的是,刘德志居然跪下了,和他哭道:“东家,我们从老家过来给你看了几年房子,什么积蓄都没有,你让我们现在就走,我们能去哪里啊,你不能逼死我们吧。” 那个女人见状也哭嚎起来。 门口转眼围上了好些人,这特么。。。 韩怀忠咬着牙道:“刘德志,你和我耍无赖是吧。” 他女人更狠,竟忽然爆起揪住高玉明厉声对外尖叫:“有人打人啦,有人打人啦。” 只有天晓得这个干瘦的女人哪里来这么高亢的声音的。 几日后,当连续和沈宝山饮酒作乐的韩怀义刚起来,就见高玉明神色仓皇的跑进了家。 他没看到大哥,又见高玉明那脸色心中顿时咯噔了下。 “二少爷,二少爷,我和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急啊。” “讲。”韩怀义绷紧着神经问:“到底怎么了?” “大少爷在法租界给巡捕给抓了。” “什么?高先生怎么会这样。。。”陈伯在边上叫道,韩怀义怒喝:“让高玉明说完。”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先问高玉明:“有没有性命危险?” “没有,对方只是敲竹杠。” “陈伯倒茶,高先生随我来书房,已经出事了急也急不得,只要不要命,事情总能解决。”韩怀义一字一句的吩咐道。 不知道怎么的,过去看不惯他的高玉明,看到他这么镇定,慌乱的心竟也就踏实了些。 进书房后他随即就和韩怀义说了那日在上海的情况。 刘德志的女人闹腾起来后,几个青皮窜了进来帮衬着揪住他们。 “当时我和大少爷晓得不好,立刻要报官。结果就来了个巡捕,那厮叫张大文。” “这个张大文进来后,刘德志夫妻满地打滚,那些青皮也帮衬说看到大少爷打人了,还在门外编排,说东家一年就给他们三两银子,现在说赶他们就赶他们走云云。附近的百姓既不知道真相,又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就纷纷说我们不是。” “大东家当时没压的住脾气,结果给几个青皮打了几下,然后那巡捕就把我和大东家逮去了城隍庙边上的巡捕房。中间怎么恶心人就不说了,那厮最后给我们透了底,说没一千两银子不能放人。” 听高玉明说完,韩怀义问:“我们的家底是刘德志泄露的吧。” “是。这厮当时大叫,你们扬州有钱人就这么欺负人嘛?” “那他现在还住在那里?” “是,可是二少爷你可不能直接去啊。” “我现在是在问你话,不是让你忙着先教二少爷我怎么做,要是你能知道怎么解决你就不会一个人回来了,明白吗?”韩怀义忽然发作了,他讨厌这种时时刻刻的不信任不放心,哪怕他知道高玉明是好意。 高玉明被他吼的脸都有些白,但现在他是唯一的东家,且就好像韩怀义说的,他没法解决这个事。 老头子只能默默的点头。 发作完了之后,韩怀义心想现在大哥给人关着不说,按着他的感觉,对方这件事只会没完没了。 一千两?这一千两过去之后只怕房子都没了。 人离乡贱,大哥当时又没有第一时间镇下对方,落了威风之后就只会被狗盯着咬。 要处理这种事,岂能按着对方的规矩来? 他就先继续问高玉明:“刘德志如何会在那边的房子里的,刘德成安排他去的?” 提到这个事,高玉明赶紧一顿说。 见居然牵扯到王树森,韩怀义立刻吩咐旁听的陈伯:“让人请王树森过来,来之前什么都不许和他说,只说请他办事。” 陈伯赶紧安排人去叫。 韩怀义则继续问高玉明诸多细节。 然后他和高玉明分析道:“那些青皮应和刘德志其实不熟,不过早就盯上了刘德志,毕竟一个瘪三住洋房那得多诡异啊,甚至张大文早打听出了我们的关系,早就在算计韩家了。” “啊?” “不然青皮怎么会上来就针对你们,然后张大文又第一时间出现!接着就和你开出价码,一副吃定你的样子呢。”韩怀义叹了口气,这些狗日的垃圾。 “那,那二少爷我们该怎么办?” 韩怀义琢磨了下,和六神无主的高玉明道:“不要慌,这件事我能解决。” 这时王树森进了韩家,韩怀义立刻迎了过去张口就问他:“王先生,我韩二对你不错吧,你玩我是不是?” 王树森顿时傻眼,尤其高玉明陈伯两人也都瞪着他,他就说:“韩二,可是有什么误会。” “我家在上海的房子,是请你找的人,但怎么会是刘德成的堂弟在那边住着,还反咬一口害的我家大哥给巡捕房抓了?”韩怀义仿佛口无遮拦。 王树森闻言一愣,而后跺脚:“哎呀,刘德成出事之后我忘了和你说了。” 他连忙和韩怀义解释:“当年你大哥要我安排人,第二天刘德成就找上我说,这件事他有门路了。他是你们家的老人了,既开口我自然不好多说。” “那为什么每年的银子还是给你呢?”韩怀义问。 10不日收获洋房一栋 王树森知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他连忙继续解释道:“那是因为没几天刘德成又找过我,他报给我个名字叫王才明。然后要我走个合同,他代签,还给了我一两银子的佣金。” 接着他道:“至于我这几年和高先生取这个钱,也是刘德成让我来的,他说他去取会被别人说闲话。我其实心里晓得这厮搞不好会在其中赚点,但我也不好多嘴啊。而天地良心,二少爷我除了那一两银子的佣金之外,其他什么都没得。” “刘德成被收拾后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二少爷,我是真忘了,再说这件事一年才走一趟,他不找我我哪儿想的起来啊。”王树森说着心里直在暗暗叫苦。 因为他在这个事上做的也很不负责。 韩怀义果然和他道:“王先生,你拿的那一两佣金其实是韩家给的,结果你明知那厮可能玩鬼却和我讲什么你不好意思说,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家吗?尤其现在害的我大哥还给上海巡捕抓了。” 王树森不由尴尬不已,他说的是人情世故,韩怀义说的却是规矩。 其实按着人情世故他也是错的,按着规矩他更错了。 但韩怀义接着又道:“王先生,这件事大家都放心底吧,我自不会出去乱说害你的口碑,但麻烦你以后做事想着点我韩二对你的尊重就好,行吧?” 要是他破口大骂王树森还好受些,他这么说王树森心里难过的什么似的,便问韩怀忠到底怎么了。 韩怀义没有回答,只问王树森道:“王先生,你可知道刘德成现在在哪里?” “听说被石金涛送走了,肯定不在扬州。”王树森忽然一惊:“难道这件事是刘德成在背后玩鬼?” “他不是已经玩鬼了吗,至于我大哥被抓这件事,之前肯定没他的份,我倒希望之后他能参合进去。另外高先生。”韩怀义对高玉明道:“晚上从账上支一千两给我。” “是。”旁观他处理问题到现在的高玉明一个犹豫都没有,换在以前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为现在韩二是唯一的东家! 且韩二要这个钱肯定是为了救大少爷的正事。 韩怀义随即又对王树森说:“再帮个忙,把我大哥出事的事,透给石金涛。” “啊?” “我等他落井下石呢,以后你就知道了。”韩怀义老神在在的道,高玉明在边上都愣住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完全摸不透韩怀义的打算。 等王树森一走,韩怀义就先出门直奔醉花楼。 说起来也巧,因为沈宝山明儿就要回上海。 今天是给他摆的送别宴。 这几日来吊着石金涛的韩怀义无聊,就和沈宝山来往来往,几顿酒后彼此还算投缘,他也就晓得了沈宝山算是青帮中人,家里在上海还有些势力。 韩怀义当时本是想留个善缘的,谁知这就用上了。 一到醉花楼,沈宝山就取笑他:“昨晚又回家睡的?是不是被个婊砸气伤了之后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那是,我现在对男人感兴趣的很,你看我娶白三怎么样。” 白三摸着大肚子在边上骂他道:“韩二,我当你是兄弟,你特么居然想睡我?” 此话一出三人包括在场的粉头们都笑的前俯后仰。 接下来韩怀义没事人似的只管花天酒地,只在最后和沈宝山说:“我明儿也要去沪上,和你一起走的话,你方便不?” 略醉的沈宝山闻言一愣:“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是江湖人,什么事都想的深,瞬间就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韩怀义不是那种招待他之后,随即就要过去打秋风的下三滥。 可是韩家在上海又没生意,他就问他:“你去上海是不是有什么事?麻烦吗?” “想杀几个人,罩得住不?”韩怀义半真半假的问他。 沈宝山顿时大笑:“我倒要看看你的手段。” “行,那明天起来叫你。” 这个晚上韩怀义依旧回了家。 这次他坐在大哥常坐的书房椅子上,想着韩怀忠现在的处境,脸上尽是森冷的杀机。 期间高玉明过来送银票给他,然后问他:“二少爷,你明天真去沪上吗?” “嗯。”韩怀义道:“高先生,我过去这几日这个家就拜托你了,但你放心,我很快就能会把大哥救出来的。” “你在沪上有门路不?”高玉明到底有些不放心。 “有。”但韩怀义心想,门路得靠碰,也只是桥梁,解决事情还得靠自己。 高玉明心惊胆战的啰嗦着:“二少爷,老朽多个嘴,您找人时可得留个心眼啊。再不行我们家就亏个一千两哪怕加上那栋房子。。。” “你说的对。人是第一位的。放心吧,高先生,我再混蛋也会一切以大哥的安危为第一的。” 此时此刻。 之前吃了不少苦头的韩怀忠正坐在城隍庙边上这间巡捕房的监牢里。 因为当他是个肉票,张大文倒没再虐他,但韩怀忠心里却憋屈到了极致。 他想不通租界如何会这么的黑暗。 他是明明白白的户主,被小人钻空子住进了主卧不说,竟还被张子文以殴打他人的罪名抓了起来!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欺辱,都没有王法了吗? 他更担心的是,高玉明回去后弟弟会因此作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亲身体会了租界黑暗的他,实在担心怀义的脾气。 要是怀义一冲动也给陷进来,韩家可就完了。 而这会儿,张大文早在四马路嗨上了。 这个在巡捕房厮混了五年的猥琐中年,正和他的跟班探目宋元涛各自搂着个白俄女人快活着。 当然了,这是宋元涛孝敬他的。 宋元涛请他的理由是,恭贺张巡捕不日将收获洋房一栋。 韩怀义分析的没错,张子文早盯上了韩家这这块在沪上没有根基的肥肉,而这破事其实是刘德志引来的。 这厮毫无规矩的住进主家的房子,人和屋子的档次落差太大,不引人瞩目都难。 而这件事的根子其实在刘德成的头上! 11哪里有剃头的 鼠辈从来没有底线。 比如刘德志和他那个诬蔑韩怀忠打人的老婆,此刻竟比张大文还兴奋。 她竟尖着张嘴和丈夫卖弄说:“我们现在巴结上了张巡捕,以后在租界就不会是泥腿子了,等张巡捕逼韩家将这个房子送上,他怎么会给我们点好处的吧!” 但就在这个娘们幻想的时候,几个青皮忽然冲进了洋房内,直接上楼揪住他们夫妻。 刘德志没想到平时嬉皮笑脸的他们忽然对自己凶神恶煞的,便很惊慌失措的问:“几位大哥,你们干什么?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谁特么和你一伙的,上面吩咐了,你老婆不是咬你东家打人的嘛,没点伤哪儿行啊。”带头的青皮说完一挥手。 他的手下立刻将刘德志的老婆揪住,轮起棍子砸下。 只听咔擦一声,这个当时上蹿下跳满嘴诬蔑的女人立刻惨叫起来。 当青皮走后,刘德志抱着妻子嚎啕大哭,他看着窗外上海滩十里洋场的流光溢彩,第一次对韩怀忠被抓的事有了悔意。 至于他那个没底线的女人,早已疼的昏了过去。 不久之后,张大文就确定了此事。 他满意的和宋元涛说:“这样一来,人证俱全,韩怀忠就跳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那大哥您估计小弟什么时候给你贺搬呀。”宋元涛问,张大文呵呵着:“还得熬一熬,你知道那天我为什么放他的人回去吗?” “小弟当然不晓得大哥的深意。” “兵法里有句话叫围点打援,我困着这个韩家的当家,将他的手足引来再剁掉,等他孤立无援时自然什么都会答应,要知道咱们可是执法人员,哪能直接和他要啊,得他主动和我说才是。” “大哥英明。”宋元涛五体投地的道,不过他问:“要是韩家找到门路怎么办?” “我早让人套话,并打听的仔仔细细的了,那个韩怀忠在扬州就是个搞船的,连扬州府都够不上何况在这租界?至于他弟弟,你知道那是个什么货色吗?” 张子文这句话没有瞎说,他下手之前就安排青皮和那边的邻里,通过刘德志的嘴摸到了韩家的底。 他这么说,宋元涛自然要问韩怀义是个什么货色。 “偷家里的钱去逛窑子的败家玩意!”张子文说完就志得意满的哈哈大笑起来。 被他不屑一顾的败家子此刻正呼呼大睡。 天亮起来后他洗漱停当还在家里吃了早饭。 陈伯和高玉明都慌的什么似的就时不时来看看,终于把这厮的狗脾气点燃了。 韩怀义将筷子一摔:“你们看猴呢?” “二少爷,我这不是为大少爷急吗?”高玉明委屈的都想打他,韩怀义叹道:“高先生你平时蛮有脑子的,今儿怎么就这样了,你看看现在几点,去上海的船又是几点的!何况我还约了朋友一起去,我总得叫人家吧。” “是是是。唉。” “我走了你就是一家之主,你得稳住!这些东西都是您平时教导我和大哥的,怎么落你身上就这德性了?行吧,我给你吃个定心丸,我还有两洋人朋友就在上海租界的公董局和洋行办事呢,我直接找上他们再去找洋人警督,分分钟就能把大少爷放出来明白了吧。” “真的?” “我骗你图个什么?”但韩怀义说:“不过我和大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因为我会顺便带他去看看事情,另外,再过三天你就开始放风,说我也给逮进去了,知道不?” “啊?” “来来来,老头子你附耳过来。本公子有一妙计安天下。”韩怀义揪过高玉明一顿哔哔后捂住鼻子问他:“你几天不洗头了?你老妻现在和你分床睡了没?” 高玉明自动过滤他的混话,激动的说:“二少爷,您这招可是绝到家了啊。” “对,那几天你就得这个神态!因为败家二爷给抓了你得开心的放炮仗才像我们过去的关系嘛。”韩怀义说,高玉明被他堵的哭笑不得之际,韩怀义拍拍屁股竟是说走就走。 这会儿沈宝山也起了。 那也是个痛快人,等韩怀义抓了张祥生和他碰面后,两货都没和白三打招呼就往城外走。 在此年间,交通不便,大部分百姓都不怎么出门。 下个乡几十里路都得耗大半天功夫呢,所有扬州去上海的船三天才有一班。 今天,正好就有一班。 且船上满打满算才坐了五个人,两个上房还空着。 韩怀义付账时,沈宝山也没客气,等进了屋祥生给他们泡完茶退下后,他就直截了当的问韩怀义:“你去上海到底是什么事?你有事就和我直说,能帮我肯定帮,帮不了我也得告诉你找谁可以帮。” “小事而已,我哥被法租界几个瘪三联合个巡捕算计,给抓了,不过我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啊?”沈宝山听完意外了,主意是因为韩怀义最后一句话他感到意外。 他心想,你哥给抓了,你找我却不是这个事,那你啥事啊。 “你头发在那里剃的?另外你有熟悉的裁缝铺没有,我买几套西服。”韩怀义羡慕的看着沈宝山的短头发,沈宝山彻底懵逼了,道:“兄弟,你大哥给抓了你找我就为这事?” “那你再安排几个兄弟跟着我,撑个场面就行,怎么样。” “我也算走江湖的人,怎么就不懂你要玩什么手段呢。” “我没玩手段,谁特么欺负我哥,我就弄他,还得弄死!” 沈宝山顿时头大:“兄弟,上海租界不是扬州啊,你就算弄人,你抵得住洋枪不?你不能上去就乱干啊,这样,你听我的,我们到上海先看看具体情况,然后我来给你想办法成不。” 韩怀义折腾到现在明白了,沈宝山在沪上的官面没什么人,最起码没有直接的关系,不然他不会这么讲。 于是他道:“真的不需要,官面上我有人。” “你?”沈宝山不信。 “你真当我是兄弟?”韩怀义忽然问,沈宝山不由皱起眉头:“韩二,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12原来是爷叔 “我在认真问你,你点个头我就信,然后其他话我再说不迟。不然咱们就朋友,我去上海忙我的,忙好了你请我喝顿酒。” 沈宝山见他神态认真,便也认真起来,如实道:“我看得起你,认你这个兄弟,但要说我们现在交情有多深,那还没到份上。” “好,实诚。那我先告诉你两个事,再请你一件事。” 韩怀义说着咧嘴一笑:“石家那把火是老子晚上游了四里水路放出来的。” 他这么做并非为了单纯的炫耀。 沈宝山这种江湖人骨子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之前酒桌上的嘻嘻哈哈其实当不得真。 和他交往唯有让他晓得你不好欺负,他才会真的尊重。 而韩怀义此去沪上,总得要点人手。 所以他便定下了和这个人来往的套路。 沈宝山听完果然倒吸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这个事,要知道那可是几百条船,这个狗比得多狠啊! 韩怀义接着又道:“我学过洋文还认识不少洋人朋友,不过他们大部分在公共租界甚至在海外。但关系总是能够到的。” 讲到这里,韩怀义提出要求:“给我五个你信得过的兄弟,必须能打的,都听我的安排成不成?” 沈宝山立刻叫唤起来:“后面那是小事,你学过洋文?还和洋人有关系?” “三年前我偷了家里的银子,跑去苏州半年,在教堂和洋人神父学了口洋文。也就顺带认识了几个人物,英美都有。” “你没事学这玩意干嘛?” “那你说现在有没有用吧?我不学洋文的话去了上海找谁啊。” 沈宝山被他说的无言以对,但还是稀奇:“你好好的学洋文干嘛,你是怎么想的起来的。” “我十五岁时就晓得以后得往外走,得和洋人打交道。也就白三那个胖鸡头以为我天天只晓得玩,理想这玩意能逢人就说吗?” 沈宝山服了他了,叹道:“要是你说的是真的,你小子将来不得了啊。” 又说:“你有洋人的关系,算计你哥的巡捕铁定得吐血。” “但我能扎着个辫子穿这鸟样去工部局吗?这就是之前我问你,在哪儿收拾头发的原因。”韩怀义又绕回去了,沈宝山冲他拱拱手:“我总算懂了,你太行了你。” “五个人,费用该怎么算怎么算,咱们兄弟明算账。不过你要是愿意亲自帮我,我也不客气,但我不和你算钱。” “那算什么?” “算情分呗。”韩怀义说完,沈宝山笑了:“行,办事的人我是有的,我不是和你说我是青帮中人吗?我叔父还在四明公所里任职,多少也有些关系,总之你需要了只管说。” 这次,他说这句话时情真意切的许多了。 韩怀义却在想,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呢。 所以就在沈宝山以为事情谈完之际,没想到韩怀义突然丢了个雷出来:“之前还没问你呢,你既是帮中人,那你烧的几柱香?” 这是青帮切口,问对方的辈分。 沈宝山这下真的愣住了,半响后疑神疑鬼的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实话实说我得明年才入门呢,我叔父烧的三炷香,堂上二十二。” 熟悉这段历史的韩怀义闻言煞有其事的伸出手指掐了几下道:“大通悟觉,这么说你叔父是通字辈,到你最多也就是悟字辈啊。” “你。。。。”沈宝山真的震惊了,这种事你如何会知道的呢。 “你傻了啊,漕运漕运,我家几代是干什么的,要不是那日听白三说你是门内弟兄,我闲的蛋疼呢天天去陪你?” 韩怀义随即就很装逼的按着自己知道的手段,先将茶杯盖子放在杯左,右手如筷子一样搭在茶杯口上敲了敲,道:“家是江淮泗(堂口),敝师先父太尊头顶潘(我父亲在帮但不是潘祖那支的),沾祖师灵光香头二丈一,在瓜州领票去天津东门外,入京龙凤旗出京杏黄旗,过黄河打红孩儿,吃的艄后水,烧的山中柴。。。” 二丈一,就是二十一。 按着大通悟觉算,排在青帮江淮泗一系中的大字辈。 其他则是漕运切口。 但他特么的只是在胡诌。 因为韩成德做了一辈子的商人,老头子身上就连个皮卡丘都没纹过。 他不社会没江湖,船到关卡都得四方磕头作揖才能过去。 但韩怀义家里是祖祖辈辈干漕运的,他讲此话天生就可信。 他就说他是父传子入的门,沈宝山也好其他的江湖人也罢,就算有怀疑,难道去问他爹啊。 沈宝山果然信了,连忙站起道:“想不到是位小爷叔。” “坐,你我兄弟相称即可。再说你还比我年长呢,我也就是仗着老头子的光,可惜他走的早。” 韩怀义很给面的和他说完,才再和沈宝山交代道:“宝山兄,既然是家中兄弟我就不瞒你了,这次我找洋人救完大哥之后,我必须要将这几个坑我大哥的货收拾了。” “我一定鼎力相助。”沈宝山前所未有郑重其事的道。 “行,但我的身份到你为止,我处理完了以后只想和几个洋人师兄一起好好做生意,不想参合乱七八糟的事。再说此事我大哥也不晓得,你知道为什么吗?” “令师应该是四卫之一,只能一代传一代,所以令师干脆就没和您大哥说。” 四卫是个什么?漕帮的四大军卫还是什么其他的职务呢,对此并不了解的韩怀义心中懵逼口中则一带而过说:“反正我大哥晓得了肯定要不快活,所以我和他没讲过。” 沈宝山理解的点点头,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又恭敬了许多。 见对方这样韩怀义这坏种就在偷着乐呵,可怜沈宝山不知道他是个大骗子,还立刻很热心的为他盘算起人选来。 他也叫没办法呀,因为这是门内的小师叔呀,主要还有洋人的关系,哪能不跪舔呢。 过会儿祥生送饭过来时,他见沈宝山抢着给韩怀义放置好碗筷,祥生还不大乐意,这货心想我家少爷轮到你服侍吗? 13如鱼得水的感觉(第一更求票) 两日后,他们抵达了上海。 沈宝山带韩怀义先去将辫子剪了。 好在韩二过去要漂亮,不肯学老一辈将前面半个脑袋都剃光只留个老鼠尾巴,所以头发一剪短自然就成了个寸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韩怀义很满意。 他再仔细观察租界里的车水马龙,毕竟还是光绪年间沪上就连标志性的有轨电车都还没有出现。 才经历了第一次扩建的法租界虽然新房林立,却还没有传说中的十里洋场的气派。 当然晚上可能不一样些。 不管怎么说,这里要比内陆的扬州更接近他熟悉的时代,站在这里的话韩怀义甚至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祥生也被他逼着剪了辫子。 话说等穿戴了西装礼帽的韩怀义背后,要是跟着个长袍马褂的大辫子,那算个什么组合呀? 这厮却没出息的嚷嚷说:“少爷,这头发剃了的话回去我怎么见人啊。” “给他剃光了。”韩怀义很不讲理的命令道,祥生惹不起他只好眼睁睁任由人家师父把自己收拾成个秃瓢。 还别说,这厮秃了之后不仅仅精神多了,不看他那四处张望的胆怯眼神还有点社会人的模样呢。 接着他们就在沈宝山的带领下买了西服衬衫皮鞋等,接着再在租界最好的旅社开了两间房,等韩怀义收拾好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 整个过程里都在等他的沈宝山,见韩怀义换上衣服后迥异于之前的气质,不由赞道:“二少爷洋派。” 韩怀义哈哈一笑:“今日反正办不来什么事,不如叫你那些兄弟过来见个面如何?” 沈宝山自然同意,韩怀义就和他出门,在不远的锦江饭店预定好包厢。 锦江饭店是目前法租界数得上的餐厅。 沈宝山现在当他是门内人,他觉得浪费忙说使不得,但韩怀义坚持就在这里吃饭。 他有他的算盘,他决定来沪上发展后,就从不曾想过吃什么江湖饭,那些江湖人对他来说只能用用,他结交一两个真正的人物足够。 比如现在还身在浦东高桥的杜月笙那样的。 等会,他今年几岁来着? 杜月笙好像是1888年的,今年才五岁?我去! 心里划着这样的分寸,所以韩怀义决定在一开始就要和这些江湖人要分出生活的层次来。 因为距离,才有敬畏。 财富才是王道。 沈宝山最终只好听他的。 但韩怀义又叫住他叮嘱道:“宝山,我只认你说话,我的海底就不必交给你那些弟兄了。” 沈宝山忙道:“你放心,我只说在沪上结交你的。” 韩怀义还是点了他一句:“嗯,既然我会洋文嘛,就说我才从外面回来的,一句带过为好。就算帮我大哥办事也只是为族内长兄出头就够了。” “行。沪上这些人都吃场面,你这么做是对的。”沈宝山很懂的道。 去叫弟兄时,沈宝山心想怀义这厮花招多多,手段也狠辣。 我且先看看,要是他真的会洋文也有靠山的话,我还真得巴结着他。 原来他现在还是半信半疑着。。。 这会儿还没到吃饭的时候,韩怀义就又先回旅社去盘弄祥生。 因为生存都在细节。 他关照祥生道:“从现在开始,你在人前人后说话必须要少,更不得和别人说自己的来历,有人问就说跟着我从美国回来的,而且不许笑,笑起来就像个大傻子似的那样丢少爷的脸,知道不?” “是。” “只要我带你出去,走哪儿你都站在后面不吭声,听到什么眼神都不许有波动明白吗。” “波动是什么?” “你特么。等大少爷出来你还是跟他混去吧。” “我不,我就要跟着二少爷。”祥生道,韩怀义冷笑道:“想跟着我,场面会有苦头也多,打个比方少爷和人家吵起来了,你是拉是劝还是上去打啊?” “少爷说打我就去打!”祥生很聪明的道。 韩怀义对他这个回答比较满意,便说:“你记着你的话就好,要不然以后没的肉吃!” 啊?这可不能够,祥生眼中立刻露出股杀气,这绝对不能够! 对了,就是这样的,韩怀义放心了。 然而晚上,当他带祥生按着约定时间来到饭店时,却发生了事情。 沈宝山带着弟兄来赴约时本很兴奋。 但就在他们刚抵饭店便碰到个洋人。 沈宝山还特地让了下,谁晓得那个洋人忽然揪住他,叽里咕噜的鬼叫起来! 双方言语不通,他也好他的弟兄也罢,遇到这事都懵逼。 而这样的西洋景国人最爱看了。 饭店门口很快围上了一群人。 沈宝山却烦躁不安的很,因为他晓得给洋人缠上肯定没好事,这年头的租界当局遇到华洋矛盾,管你有理没理都是华人没理。 看到这一幕的韩怀义侧耳听那个洋鬼子和沈宝山说的居然是,他身上的钱给偷了。 金额居然还是五百银元! 除此之外附近还有几个洋人闻言都露出厌恶的表情不屑的看着换衣服后人模狗样的沈宝山。 “二少爷,怎么办啊?”祥生见状没主意了。 “我之前关照你什么的?”韩怀义问慌张起来的张祥生,张祥生被他一瞪就赶紧虎下脸站好了。 韩怀义随即排开人群走了上去,劈手就将那个洋人推搡开去,口中用英文喝道:“你眼睛瞎了,我约我的几个兄弟在这里吃饭,你居然诬蔑他们是小偷?” 沈虎山正慌张呢,忽然见韩怀义上来就用口流利的洋话把对方骂的愣住,他不由震惊的想韩二还真不是吹的? 而祥生见少爷忽然揪着洋人破口大骂,他也惊呆了。 不过为了吃肉他牢记少爷的教导,只绷着脸不吭声,还把眼珠子直楞了起来。 韩怀义继续厉声的问那个洋人:“你是干什么的,就你这模样还能有五百银元?” 在上海都没被中国人用英文骂过的那个洋人顿时懵逼了,张口结舌着说:“你。。。” 这时另外几个洋人走了过来,韩怀义很自然的对他们点了点头。 见惯清末卑躬屈膝的国人的他们,看着韩怀义的锐利的气质,心中很是称奇。 其中一个人就先明知故问:“这位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 【首次推荐一本书,大国体育,作者静物JW,我不认识他但很爱看他的书,写的很好车技更好,没事就乱开车,哈哈。虽然人家的成绩比我强,我在追,但不妨碍我悄悄推荐一下】 另外:听说这位作者是重度血友病患者,但每天还在努力保质保量的更新,真的很佩服他,愿早日康复。 14我只对钱感兴趣 你特么之前不是看到的吗,不过韩怀义没有拆穿,而是淡淡的道:“这个蠢货穿着衣领和袖口都是污渍的衣服,诬蔑我的朋友在大庭广众之下偷了他整五百银元。但是我从他的穿着分析,他没资格和能力拥有这样的财富作为零花钱。” “我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洋鬼子居然还激动了。 韩怀义便呵呵起来:“那你现在告诉我,你的五百银元是分几种数额的,合计几块合计多重,你又是放在哪里的!” 对方哪想到他会这么问,顿时僵在了那里。 也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响起个声音:“这位先生,这个洋人刚刚吃饭没有给钱就跑了。还骂了我们的伙计。” “哦?”韩怀义立刻对另外几个洋人道:“如果你们不懂中国话的话,我翻译一下,这位五百银元先生刚刚吃完饭没买单就跑了。” 那厮顿时脸红的什么似的,几个看来明知情况的洋人也瞬间尴尬起来。 “我警告你。”韩怀义立刻点着他的心口,气焰万分嚣张的道:“下次想找我的人麻烦的话,先把眼睛擦亮一些,不然我会用西西里岛人的方式,给你个永远的教训。” 对方本是恼羞成怒的准备发作的,闻言顿时一惊。 其他几个洋人也都愣住,之前说话的那位赶紧劝解。 然后他打听韩怀义的来历。 韩怀义道:“我曾在伦敦留学后来去了美国纽约。上个月刚刚回国,正准备投资些东西。” “凯斯普。华盛顿人。”对方听说他曾去过英美,穿戴谈吐也都不俗,便伸出手来,还笑着问:“你居然知道西西里岛?” 韩怀义也笑了:“我叫查理。你知道的,阳光总有照不到的地方。我在长岛时和意大利人很熟。” 凯斯普微微楞了下,他再看看韩怀义身后的秃头祥生狰狞的模样,不由说:“查理,没必要为一点小事就。。。” “他是你的朋友吗?”韩怀义问。 “他叫马当曼,是个英国赌鬼也曾是个水手。我和他不算熟悉,不过还是认识的。” 水手?韩怀义看着怂下来的马当曼,忽然对他一扬下巴:“想真正拥有五百银元吗?” 马当曼眼都直了,不懂他的意思。 韩怀义耸耸肩:“你这个蠢货。” 这厮表现的邪乎的不得了,马当曼没敢发火凯斯普也为之傻眼。 但乱世就是这样,韩怀义展现出的背景和风格得到了他们的谨慎对待。 凯斯普随即和韩怀义介绍了他的另外两个朋友,一个叫福尔曼,一个叫杰森,都是他的同乡。 他们三个目前在公共租界的一家美国洋行做事,韩怀义记在心里随意发了个邀请说:“我订了饭店,要是你们没事的话,我们一起去喝点怎么样?” 凯斯普和朋友们交换了下眼神,也就答应了。 他们转身去饭店时那个马当曼喊道:“查理,你刚刚说的事是真的?” 韩怀义回头撇了他一眼:“看来你很缺钱啊。” “你刚刚说的那个是真的吗?”马当曼只管这一句,这厮已经穷疯了,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讹诈中国人。 凯斯普深觉丢人调头就走。 马当曼站在街头脸色难堪了半响。。。 而韩怀义对洋人的凶狠让整个人群都轰动了,虽然好多人听不懂洋文,但韩怀义将那个洋人骂的狗血淋头的样子大家是看的出来的。 他们不禁纷纷打听这位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把洋大人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人群里有些市井之徒认得沈宝山这位在四明公所的人物。 经过他们一宣扬,百姓们更好奇能吃得住沈宝山的韩怀义是谁。 他们开始口口相传查理之名的时候,韩怀义等人都已经喝上了。 说实话凯斯普等人虽然被他之前的气势震慑,但对他的话其实是半信半疑的。 不过随着深入的交谈,韩怀义将英国和美国的风景名胜,乃至历史典故都说的头头是道后,他们就彻底信了韩怀义的来历。 当然韩怀义也没有冷落沈宝山他们。 不过韩怀义和洋人交流时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沈宝山也在想,韩怀义看来和我说的是真的。 而后凯斯普问韩怀义回来后具体的打算,韩怀义笑着和凯斯普说:“还在考虑,因为上一个黄金时期已经错过了。” “上一个黄金时期?” “哈同先生是怎么成为法租界的首富的?”韩怀义反问他。 这是这个时代的人耳熟能详的事。 哈同在妻子的帮助下,趁洋人因为担心战乱撤离租界时收购了大量房产,而后一举吃下时代的红利。 这件事就发生在三年前。 凯斯普和福尔曼等闻言顿时赞叹:“查理,你用黄金时期来形容他的崛起,真的太对了。” 凯斯普随即问他:“那么你认为下一个黄金时期什么时候会来到呢?” 但韩怀义反问他:“很快,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我还没有看到你的友谊。” 凯斯普一愣之后赶紧举杯,两人大笑起来便先不提此事。 韩怀义做的很对。 跪舔从来换不来尊重。 且他的话更有道理,因为没有付出之前我为什么要和你分享机遇呢? 不怎么爱说话的福尔曼忽然在边上评价道:“查理,你完全不像个中国人。” “我一直都是个中国人,不过我对政治完全不感兴趣,所以我还远离了檀香山的一些帮会。”韩怀义说。 凯斯普吃惊的道:“你和那些反对清廷的。。。” “不,我只对钱感兴趣。”韩怀义坚定的道:“我相信诸位漂洋过海来到这座城市,也怀抱着和我一样的念头。来,希望我们将来能有合作的一天。” 这句话谁都爱听,被他说进心里的几个洋人立刻叫好的附和起来。 此时此刻,张大文背着手来到了巡捕房的监牢里。 他隔着栏杆盯着低头不语,形容狼狈头发凌乱的韩怀忠。 然后啧啧有声着说:“韩老板看来不怎么吃得来苦啊,才短短几日就憔悴了这么多?” 15我喜欢你的演技 这厮接着又道:“你家人看来没把你放在心上嘛,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呢?”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韩怀忠只能说:“我不晓得。” “没事。”张大文也不急,他呵呵着:“反正我耗得起,就怕你耗不起。话说你们家还真蛮有钱的啊,那么大的房子居然空着不住。” 韩怀忠闻言心中苦涩。 他这几日里思来想去,也理顺了些东西,猜出自己是落在了局里,而对方算计的一定是他家的房子。 可韩怀忠知道,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会有多狠辣。 自己就算送上房子,说不定还得给他们继续剥削,韩家本就在危难之际,弟弟好不容易浪子回头一把火烧出个转机,自己却在上海拖了家里的后腿! 罢了,弟弟已经懂事了,再不行我就死在这里吧,我就不信出了人命,换不回个天理。 但悲愤中的韩怀忠转念又想起弟弟的脾气,要是真出这样的事,他一定会铤而走险。 说起来,无论韩怀义过去怎样败家,怀忠从来没有怀疑过一母同胎的兄弟之间的这份情。 跟在张子文身边的宋元涛见他沉默不语,狠狠一脚踹上栅栏,冷声威吓道:“装死有用吗,到了法租界你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好好想想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不然明天起有你的苦头吃。” 夜渐渐深了。 窗外一轮冷月照在窗口。 也照在蜷缩于稻草铺上的韩怀忠的身上。 昏睡过去的他并不知道,弟弟已经到了上海。 此刻,韩怀义正和几个人在一处沈宝山朋友开的茶楼里说话。 那个马当曼居然也在这里。 和凯斯普等留下联络方式暂别之后,马当曼不知道从哪里转了出来,然后叫韩怀义。 看这厮似乎一直在等自己,韩怀义并没有赶他走,而是说了句:“看来你很想赚钱?” “是的先生。”马当曼显然做了决定,他和韩怀义说:“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每种事有不同的价码。等会谈吧。” 韩怀义随即让祥生在楼下找个位置陪他坐着,自己和沈宝山等人进了二楼的房间。 “这是周畅周虎兄弟两,这个叫李连璧,这个是鲁直横,都是我信的过的弟兄。”进屋后沈宝山对韩怀义正式介绍了下自己人。 那几个年轻人之前目睹过他收拾洋人的场面,加上有沈宝山的宣扬,他们很是佩服的拱手道:“见过韩先生。” 韩怀义客客气气的回礼但举止里保持着距离。 请他们坐下后韩怀义就开门见山的道:“我老家族内的一个兄长被人坑了,我要办他们,所以才拜托宝山兄请各位弟兄见个面的。” “韩先生只管吩咐就是。”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但诸位兄弟千万别忙着打草惊蛇。” 韩怀义随即将高玉明转告他的些信息大概一说,然后吩咐他们主要盯着刘德志夫妻,以及带头办事的青皮。 能摸到家门更好。 几个人认真听着纷纷点头。 沈宝山在边上道:“等办事的时候韩先生说动手就动手,谁可别软了脚跟,让我被人家看不起。” 韩怀义却知道这只是江湖话,当不得真。 因为真肯做事的人不需要说,脚跟软的人说了也白搭。 所以他只一笑:“事成之后亏不了大家。” 然后他对沈宝山道:“有什么消息你就和我联系吧,你知道我住哪里。” 见他有送客的意思,那几个人立刻站了起来告辞。 韩怀义也没假客套只请沈宝山留步,顺带要他们通知那个洋人上来。 他们走后,沈宝山道:“怀义,你这洋文可以啊。对了,你这件事具体准备怎么弄?” 韩怀义不答反问:“这几日必定有些变故,我得等你的弟兄将情况打听清楚才能决定。如果只是为放人的话,那我请你干嘛呢?” 现在很相信他有洋人关系的沈宝山想想是这个道理,就保证道:“我一定让他们明儿下午前就把消息给你打听清楚了。” 这时马当曼进了屋,沈宝山告辞时韩怀义就没再留他,只约好明日见面。 下楼的沈宝山随即就听到韩怀义和那个洋人用英文叽里咕噜起来。 他心想别的不说,韩二当我的面都和几个洋人结交上了,现在明显还要收那个洋混混做事,他要是没点底气怎么可能敢这样。 他再想到韩怀义在来上海的路上和他说过的,韩怀义十五岁起就晓得得往外走得和洋人接触,于是去学了洋话。 “人和人真不能比啊,换个地方就看出区别来了,他在沪上只靠一口洋文就能如鱼得水,何况还有些关系。”沈宝山现在不仅仅信了韩怀义的鬼话,更生出股认识韩怀义是他机遇的念头来。 他那些弟兄都在外面等他,沈宝山过去后立刻道:“我和你们透个底,韩先生本来是不让说的。其实这位祖上也是我们门内的,他如今的辈分比我叔还高,但我看这架势他迟早是要认门的。所以各位兄弟这次无论如何给我个面子,一定要帮这小爷叔把事情办妥了,这样以后我们面上也有光。” 他兄弟里最直的那厮是鲁直横,五大三粗的山东人道:“你放心吧,宝山哥,再说了韩先生看上去就不简单,我们肯定尽心的。” 他们这行人散入黑夜里时,韩怀义对马当曼却是又一套说辞。 “我从美国回来后来到上海的原因和你一样,都是为了财富。” “但我的眼光不止在上海。” 然后他问对方:“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你吗?你这个骗子。” 马当曼尴尬的摸了下酒糟鼻子,道:“查理,那只是个误会。” “得了吧,如果不是遇到我,寻常的中国人一定会给你欺负死。”韩怀义冷冷的看着他:“我留下你的原因,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的优点。” 马当曼都不知道自己这个烂赌鬼有什么优点。 韩怀义说:“骗啊。在我看来你的演技确实很逼真,我喜欢你的演技。” 16索性灭了他们(凌晨求推荐) 马当曼以为他还在讽刺自己,不禁无语,但韩怀义表示他没开玩笑。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除了上海之外,哪怕是在上海,你这张面孔对上中国人,比我要有用的多。” 马当曼闻言眼睛亮起。 韩怀义继续道:“我说的这个有用指的是便利,尤其对清廷的官员方面而言。” 马当曼这就误会了,说:“查理,我们要去玩弄一些清廷的家伙吗?” “不,欺骗只是手段,堂堂正正的获取财富才是最终的目的。如果你抱着骗一笔钱就跑的目的去做事的话,我和你打赌你永远还会是现在这样样子。” 好吧,马当曼其实不太相信韩怀义的话,在歪门邪道的人看来所有人都是卑鄙的。 哪怕韩怀义已经明白告诉了他了。 这厮口中就没什么诚意的问道:“查理,你说的对,那我能做些什么?” 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韩怀义心想这种货色真的不堪大用。 但目前阶段他能遇到这样一个玩意却是正合适的。 不过韩怀义可不想惯着他,于是韩怀义立刻抓住机会冷下脸来提醒对方:“你之所以坐在这里,是准备为我做些什么,然后我给你合理的报酬。如果你搞不清楚这一点的话,全上海有太多需要工作的白人。你并不是我唯一的选择,但通过凯斯普和你的举动我能发现,我却是你唯一的机会!” 韩怀义说完摸了下口袋,摸出包烟来,丢给对方一根问:“我说的对吗?” 马当曼的亢奋立马就就没了。 他只能苦涩的点点头,而后这厮试图解释道:“查理,我曾是个水手,可是得罪了船长。。。。失去工作的我只能借酒消愁。。。” 在洋人圈子里声名狼藉的他把自己的遭遇说的委屈无比。 韩怀义却当他在放屁,这特么都是老子玩剩下的好吧。 我在我大哥面前说我那三年都是为了麻痹石金涛时,不就和这厮一个德行嘛。 想到当时怀忠心里应该也和自己一样的无语,韩怀义就有些郁闷。 他再想到大哥现在还在监牢,不晓得会吃多少苦头,韩怀义便不再和这厮纠缠了。 他敷衍都懒得敷衍的说:“马当曼,你的过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你听这些真假难辨的说辞,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也许有一天我会让你当上船长,前提是,你和我合作愉快。” “你,你说的真的?” “你有什么值得的我欺骗的东西吗,你丢掉的那五百银元?”韩怀义就不懂了,他瞪着对方:“收起你作为白人的优越感,尤其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 “你需要我做什么?而我能有什么样的报酬。”在他的折腾之下马当曼总算彻底聪明了起来。 “一件事一种报酬。” 韩怀义在交代马当曼时,扬州的石金涛正愁的团团转。 这特么韩家兄弟怎么就给抓了呢。 刚刚他听说这个消息时本很幸灾乐祸,然而他转念一想,韩家兄弟进去后他如今这困难得找谁帮忙去? 就算他现在已经做好了打算,准备按着韩二的交代,割肉买旧船,那也得找到人啊。 不行,石金涛这就要去找高玉明打探情况。 吴培明忙拉住他说:“东家,急不得急不得,你怎么不想想,要是韩家兄弟出事,甚至出不来了呢?那裴大中不就得找你说话了吗?” “你说的轻巧,法租界那些巡捕不过是想敲诈勒索韩家的银子,韩家亏大了还不得从我身上找回来啊。” 石金涛看起来还蛮懂事的,晓得目前的自己就是韩二的一盘菜。 吴培明却道:“东家,你忘了,这消息里的信息了,那厮可是刘德成的堂弟!我们又不需要干甚么东西,刘德成不正恨韩怀义吗?” “你是说让刘德成去上海?他去能有什么用。” “我陪他去!”吴培明眼睛里闪着凶光:“东家,这次石家的生意受到重创,要缓过神来最少也得三年。那韩怀义不是之前对你落井下石的吗,我陪刘德成去见机行事,要是有机会直接买通沪上的巡捕,索性弄死他们两个。那韩家就没了!” 这。。。 “您留在家里等消息,一旦确定他们的死期,你立刻找裴大中汇报此事,话说裴大中他娘的鼎力相助的人落在租界死的不明不白了!可他得完成漕运吧,那咱们就得看着他将韩家的船给咱家,您说是不是?” 石金涛琢磨了下,心动的合掌道:“妙,此事你有几成把握?” “十足,只要韩二他们还在牢里,并被巡捕敲诈了银子。我过去后只需说韩家人和扬州府的关系好,说不定回去后得闹腾,那巡捕必定会将他们灭口做成死证。” “那韩二他们真的在牢里吗?”石金涛期待的问,因为消息还是吴培明告诉他的呢。 吴培明笑道:“韩家的高玉明和陈伯都慌的什么似的了,要是韩家兄弟没出事的话,他高玉明会把主家的丑到处说吗?” “他们就没找人吗?” “据说高玉明已经写信给自己原先的个同窗求援了,他那关系我们也不懂,也没必要问。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先下手为强就成。” “裴大中就没点反应?” “我的东家呀,大清的官还能管到沪上啊,他晓得了最多也就是叫唤几声而已。我还要拿他做桥,去逼那巡捕赶紧灭口呢!” 石金涛听完越发觉得吴培明说的有理,他赶紧道:“你赶紧去找刘德成,账上需要多少你只管拿。老吴啊,这件事我可就拜托你了。” “东家,我吃石家的饭已经一辈子了,这也是我的事啊。只是。。。” “只是什么?”石金涛问。 吴培明犹豫了下,道:“东家,我家小儿至今也没婚配,大小姐这里能不能考虑考虑。” 我特么!石金涛看着他心想账房先生的算盘就是好,你尽心尽力为石家其实不也是为自己吗。 这厮也狠,这就和吴培明翻脸道:“你要挟我?” 吴培明慌了,连忙表示自己不敢。 17吃过亏的人都敏感 但他这么一提,石金涛对他却不放心了。 这厮就嚷嚷道:“老吴你不够意思哇,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居然和我提这个事,我早和你说过,我就这么个宝贝女儿,这种事我有心让她自己去选明白,这可是我答应女儿的,结果你特娘的天天算计来算计去的没个完。” “东家,我不说了行吧,我不提了。”吴培明赶紧道。 因为他晓得石金涛在这点上真没说瞎话,他宝贝自己的女儿宝贝的紧,还和女儿请了女先生。 一读书却坏事了。 女儿居然要求自己选夫婿,最起码不能让父亲随便帮她定。 闹了几场后石金涛没辙,心想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他就这么个女儿也就顺着她,大不了自己把关吧。 于是父女两个设定了章程。 女儿得自己顺心了再嫁,父亲要是不同意女儿也得听话,大家各让一步。 这种事放在清末虽谈不上惊世骇俗,也足以证明石金涛对女儿的关爱程度。 但石金涛很快又说了句话。 “老吴,我给你交个底吧,你家小子我也知根知底,所以回头我会去问问女儿,我只能和你保证我不反对,如何?” “哎呀,那可谢谢东家了。” 吴培明也不晓得他说的真假,但只能这么说。 谁晓得石金涛的下一句是:“你去上海的时候,就让你儿子住我家里吧。” 人质? 吴培明吃惊的看着石金涛,石金涛眼睛幽幽的盯着他:“你不提我还没想到,但你也要体谅我,我全部身家都在这个上面,我得让你尽心啊。” “我。。。成吧东家,我怎么会呢,唉,你这样我心里堵啊。” “事成之后,石家总账上有你一成的股,要是你儿子有本事让我女儿点头,两家就是一家。要不然你就别去了,我亲自去上海。”石金涛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吴培明拱手道:“东家这么说我懂了,我去。” “这就对了嘛,拜托了老吴。你跟我这么多年晓得我对外虽然狠,对女儿却金贵宝贝的紧,而对心腹也从不食言是不是。” 吴培明承认这是事实。 既然如此,石家这就定下了计划,吴培明连夜便去瓜州,因为石家将刘德成暂时安置在那边的宅院里呢。 这也是石金涛隐忍阴狠的地方。 他为刘德成花了银子,事情没成之前他得留着他,这样既是让吴培明等人晓得他这个人不过河拆桥,骨子里更是为了废物利用到极致。 当时石金涛就觉得刘德成迟早得派上用场,想不到这还真就派上用场了。 在吴培明走后,石金涛回了后院,一个身材中等,长相清秀的少女迎了上来。 “怎么还没睡呢,玉儿。”石金涛此刻完全是个慈祥的父亲,毫无对外的奸诈模样。 他的女儿叫石宜玉,今年已经十八,还待字闺中。 读过书的女孩儿就是气质不同,她不仅仅会打扮,浑身还有股淡淡的书卷气,石金涛疼这女儿疼的都快上天了。 石宜玉却不娇宠。 她柔柔的和父亲道:“我陪娘说会儿话的。” 然后又说:“爹,女儿看你似乎面有喜色,是不是家里的事有了转机?” “我女儿就是聪明。”石金涛拉女儿回了屋内,顺带和夫人说:“告诉你们个好事,嗨,韩家那兄弟两个,尤其那个杀千刀的韩二居然给上海租界的巡捕房逮起来了。” “真的?”他老婆一跃而起。 老娘们可恨韩二了,那厮最近整天欺负她男人,欺负的石金涛晚上做梦都在哭,她能不恨吗? 石金涛是真哭的,几百艘船半生心血啊,都没了。 他主要是哭这个,然后韩二还落井下石他就抱怨上了呗,于是他老婆才这样的。 石宜玉却没附和母亲的情绪,她只静静的听。 听完后她看着眉飞色舞的父母,并没说扫兴的话,只是觉得韩家那两兄弟之中韩家的老大其实也很不容易。 至于韩二,嗯,那个浪荡满扬州的败家子确实活该。 这边的事说罢,石家人睡去。 到了下半夜。 吴培明回去关照儿子明天去石家之后,就摸到刘德成住的地方讲起此事。 刘德成听后简直比石金涛的老婆还兴奋,这厮都恨不得跳到屋顶上去。 他疯狂大笑道:“老天开眼啊!居然让韩二那厮也给抓了,他在扬州就算再厉害,去了洋人的地界上就是个虫。” 然后这厮竟和吴培明邀功:“你可得和东家说清楚,这是我当时故意安排我堂弟过去的,要不然都没这一出。” 吴培明厌恶的看着这个小人,但藏着情绪笑道:“那是自然,东家已经在夸你了。” 他随即话锋一转:“我来这里,和你商议个事。你陪我去一趟上海,和你堂弟好好说说,死咬着韩家兄弟。” “对,咬死他们!如果能弄死他们才更好。”刘德成握紧了拳头。 吴培明算计韩家兄弟还能说是立场问题,这厮之前吃韩家的用韩家的骗韩家的,现在还要韩家倒霉。 如此人品便是吴培明也忍不住了,讽刺了他一句:“你每年就给你堂弟三两银子,你确定他能听你的?” “没有我他这三两都拿不到!他更住在洋房里!在上海滩有地方落脚每年白得三两银子,然后自己做事都落自己兜里,我哪里对不起他了?” 行,你丫的有理。 吴培明拱拱手:“睡吧睡吧,明儿起来就和我去上海。” “我得亲眼看看韩二倒霉的样子,哈哈哈。”刘德成道,然后他忽然冒出句话来:“对了,吴先生,你有没有怀疑过,石家的那把火是韩二放的呢?那厮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吴培明没好气的道:“韩二那个败家子敢游那么远去放火?” “可别说,那厮狠的呢。”被韩二捅过一刀的刘德成心有余悸着。 作为亲身体会者,他对关于韩怀义的事有超越常人的敏感。 吴培明被他说的也起毛了,啧啧道:“不会吧,他要有这本事,他还能败家?” 刘德成很懂韩怀义的说:“他哪是为家里啊,他就为自己出口气,因为东家收买我,然后我坑的他落水了呗。我和你说,那厮就是一个报仇不隔夜的流氓。” 18买车 但吴培明琢磨了下连连摇头,还是不敢想。 因为这种事超出了他的认知,可他不知道,刘德成猜对了真相。 他这么坚持,刘德成又没证据也只能拉倒。 而这地方是个两进的院子,只是漕运时石家人落脚的地,地方一般之外床都只有一张。 吴培明不得已和他挤在床上,半夜三更刘德成这厮不知道做梦梦到什么了,忽然抱住他一顿乱拱。 吴培明遭遇如此奇耻大辱气的挥拳就将这厮打翻在地先! 次日起来他们动身前往沪上时已经是中午。 而这时,鲁直横李连璧等人已经将消息打听的差不多了,他们正在和韩怀义交代。 “韩先生,这件事是巡捕房的大探目张大文怂恿的。” “刘德志那个瘪三带着婆娘住在洋房里,却常常有上顿没下顿的,邻居起了疑惑后才晓得这是他亲戚的房子。” “房子是扬州人的,在上海没跟脚,张大文就起了歹心,安排在城隍庙厮混的青皮,他本家的侄子张阿头盯着刘德志套话,一来二去张阿头把海底都摸清后,正好那个扬州人来了,刘德志的婆娘一闹,张阿头就见机行事。” “然后张大文就出面了,这厮以您那个族兄殴打他人的罪名将他逮起来。重赏了张阿头,另外又在晚上派人把刘德志的老婆腿打断赖在您族兄头上。” “您族兄现在个关在巡捕房呢,据说没吃太大的苦头,但肯定过的不好。” “还有个消息就是,张大文的心腹宋元涛其实和他不和,因为张大文有好处都只顾自己。宋元涛一直想坏他的事。这些消息就是宋元涛悄悄放出来的。他想惹来更多人注意,坏了张大文的事。” 讲话的人是李连璧,他是江西九江人。 据说还读过几年书,所以说事情时条理分明。 韩怀义听完琢磨了下之后,问:“最近还有人来找刘德志?” “目前没有,不过宝山哥已经安排人在那边盯着了,一有消息八更八点都会立刻通知过来的。”李连璧到底是读书人,还记得捧一下在边上一直没吭声的沈宝山。 韩怀义对沈宝山的态度自如不同,闻言笑道:“宝山,麻烦了。” “应该的。”沈宝山哈哈着:“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呢?” “你已经替我做了大半了,我现在去找洋人做好后期的准备。接下来等找刘德志的人出现我们就过去摁住他们。” “张阿头他们呢?”沈宝山到底只是个混混,眼光也在混混身上。 韩怀义却说:“和这种臭鱼烂虾没什么好算计的,弄完张大文顺带收拾他不迟,现在动他,发而会让张大文警惕。” 张大文毕竟是巡捕房的华人探目,资格也老,社交面也不算差。 韩怀义语气里却将那厮没当回事。 沈宝山如今越发笃信他的关系,于是依言点头。 可他不知道,韩怀义说是单独出门去找自己的关系,其实先在报摊上买了些报纸,然后就去公共租界找了家洋人开的咖啡馆先休闲起来。 1903年的公共租界比之法租界更不如。 原先为英美各属的势力合并后,管理混乱市容邋遢。 但洋人侨民集中的区域倒还算干净。 韩怀义老神在在的坐在阳光下的靠窗椅子上,喝着咖啡翻看报纸,很快将法租界的管理人员名单都找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公共租界警务总监叫凯文,是个英国人。 而法租界的警务总监叫马莫耶,是个退伍的法军上校。 掌握有关信息心中有谱后韩怀义立刻前往外滩,凯斯普所在的美丰洋行。 美丰洋行所在地是后来的汇丰银行以及上海档案馆,建筑风格为西方古典风格,曾被誉为远东最漂亮的银行大楼。 在它隔壁不远处就是未来的上海海关。 那是一尊三十三米高的哥特式红砖钟楼。 看到它,让前世来过这里的韩怀义有种真正的恍如隔世的感觉。 “查理?”凯斯普很惊讶的从美丰洋行副行办事处走了出来。 “我是来谈些事的,思来想去我们是朋友,所以不如找你了。”韩怀义笑呵呵着,凯斯普不晓得这个有些邪乎的家伙找自己的目的,藏着疑惑要请他进去。 韩怀义却摇头:“我想买辆车代步,从你们洋行走的话,有什么优惠条件不。” 凯斯普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美丰洋行正是卖车的。 但这个年头的汽车可不是后世那样普及,话说去年上海才开始引进沪上,也是全国第一辆轿车的。 而如今的汽车价格更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所以凯斯普傻眼了。 朋友,不,大爷,您来真的?还有您那用词,“代步”是不想走路所以才买个车的意思吗? “你觉得我特地跑来就为了耍你玩?”韩怀义有些不乐意了。 凯斯普慌忙道:“查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太意外了。” “在上海滩要做些事业,必要的场面还是要有的。”韩怀义哈哈一笑:“带我去看看吧。” 美丰一楼就是“车展”处。 韩怀义上来时已经在橱窗外扫了一眼,车行内现在也就三辆车,都是那种圆头福特。 至于价位,都在1500银元左右。(后期会在2700左右) 但韩怀义明白这绝逼是虚价。 凯斯普震惊之后还是坚持先请他进去,而后直接通知了上司杰森。 没错,就是昨晚一起喝酒时没什么存在感的杰森。 韩怀义对此很意外,他没想到杰森竟然是凯斯普的上司。 不过老美的上下级不是清廷官场那么等级森严,或者这是杰森的性格问题吧,所以韩怀义惊讶之后也就无所谓了。 杰森却不然,昨天他旁观韩怀义不屑马当曼,话语里还带着邪气,而后有和沈宝山那些江湖人打成一片后,他其实都在回来时提醒过凯斯普,要他和“带着黑暗气质”的查理最好保持距离。 谁晓得,这巴掌就打来了。 杰森有些尴尬的伸出手来问候后,向韩怀义表示:“如果是查理你购买的话,我们可给你打个八折。” “我先亲自看看吧。”韩怀义说。 19洋人太热心了(凌晨求推荐) 三人便下了楼,接着福尔曼也跑了过来,好吧,看到个中国人买车洋人也都很惊讶。 话说美丰从去年开业至今天,也才卖出去两辆。 韩怀义上车后问了几个老司机才能问的出问题,就带着他们很平稳熟练的把车开了出去。 这年头会开车等同于未来的飞行员啊。 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韩怀义的不凡。 结果韩怀义还骂骂咧咧指责这破福特的减震差,内饰差等等,但对于发动机他没说啥,这个年头的发动机他能说个啥呢。 几个洋人都好奇的问他:“查理,你在哪里学的车?” “纽约长岛。福特销量最好的地方,因为太特么容易坏了,不是吗?”韩怀义问,坐在副驾驶上的杰森苦笑,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他明白韩怀义的意思。 这不是福特车质量不行,是特么长岛那边的意大利人没鸟事就用枪打的吧! 利索转了半圈后韩怀义拍拍方向盘:“最低价多少杰森?另外我需要你们给予长期的油费优惠,别瞒着我,我知道你们和壳牌石油公司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另外我可以和你们保证一点。” “保证什么?” “两年内,我会介绍朋友或者自己再和你们买三辆。”韩怀义道。 杰森不由问:“真的?” “我昨天和你们说过有机会合作,于是今天我先付出了诚意。但我也希望看到你们的诚意。” 车上三个洋人沉默了一下,杰森道:“1000,这是我最大的权限,另外以后一升汽油给你四毛。” 他给的油价比如今的市场价便宜个一毛。 “OK,回去签合同,然后先给你们600定金,如果相信我就让我开走,因为我身上还要留点零花钱,而汇款需要时间。”韩怀义说完直接将车开回美丰楼下。 杰森忍不住问:“明天你就能付出全款?” 韩怀义这才想起来,这年头买车可不是买白菜,要是谁说要买车立刻就买走的话,简直是神豪啊。 但韩怀义底气十足的笑道:“难道我会丢600银元逗你们玩?” 合同拟定签字并交付定金后,韩怀义再次问:“能不能让我今天就开走?当然了,诸位也请和我一起。” “什么意思?” “做成这笔业务你们难道不该特么的庆贺一下吗?顺便也监督着我免得将这辆车开跑,话说我开走它能卖给谁呢?” 杰森苦笑道:“OK,查理,你可以开走,我完全相信你。” 确实如此,韩怀义把车开走之后他想卖给谁都卖不掉,因为没什么人买得起。 何况韩怀义不是说了吗,大家一起去庆贺。 于是三个货立马给韩怀义先敲上牌照而后挤上车,这次杰森的态度亲热了许多,他霸占着韩怀义的副驾驶闲聊个没完。 然后不知不觉间,这厮就被韩怀义带出个话题来,他好奇的问:“查理,你这是准备在上海定居了吗?” 有车就得有房嘛,韩怀义一笑:“目前住在锦江饭店隔壁的旅社,因为我的那栋洋房正有些小麻烦。” “什么麻烦?” “法租界一个破巡捕算计我的族兄,将他抓进去要勒索房产,可他不知道那栋房子其实是我的,哈哈。” “啊?那现在呢?需要我们帮忙吗?” 我曹,这怎么好意思呀,韩怀义挺恨铁不成钢的道:“我那个族兄是个败家子,也该让他吃点苦头了。” 这厮其实是在自己骂自己也是没谁了。 然后他才说:“至于那个无耻的巡捕,我已经安排好了计划准备收拾他,你们要是喜欢看热闹的话,有空可以一起去。” 杰森和凯斯普福尔曼大笑,表示一定要一起去。 韩怀义心想,呵,这可是你们主动去的啊,不是我求你们的。 他抓抓头说:“那就今晚吧。我们先去吃饭,庆贺你们的业务成功和我的汽车到手,然后晚上再找那个蠢货娱乐一下。” 几个洋人闻言都亢奋了,就算之前心中还有些顾虑的杰森,现在对韩怀义也没了防范。 因为人家已经给了六百定金之外还有房产,这样的人怎么会为区区四百银元跑了呢? 不久后,一辆崭新的小汽车就停在了旅社门口。 看到这西洋景大家都围过来,韩怀义捏了几下车喇叭的橡皮气囊然后下车准备进去叫人,鲁直横正好买烟回来,看到他从车里出来震惊的烟都掉了,喊道:“韩先生。您?” “哦,刚买了辆车,和这几个混蛋兜风玩的,你叫宝山他们还有马当曼都出来吧,我们一起去锦江吃饭。” “好的好的,韩先生您稍等。”他连滚带爬的上去叫人时心想,韩先生真不得了,出去溜达一圈居然都有车了! 等沈宝山他们下来,见到这种情况也傻眼了。 尤其祥生,他心想我家少爷怎么这么牛呢? 再看韩怀义叼着烟正和几个洋人嘻嘻哈哈个没完,跟着沈宝山他们一起的马当曼上前摸着福特的车身,冲韩怀义喊道:“查理,你太厉害了。” 这狗比以为韩怀义这车是骗来的吧。 骗子眼中所有的东西都是无需付款的? 韩怀义都懒得和他解释。 到了昨日的包厢坐下后,沈宝山实在忍不住了,问韩怀义:“你真买车了?” “对啊,在沪上总要用的。对了,晚上这几个洋人和我们一起去收拾刘德志,你们负责动手他们负责收拾张子文。” 沈宝山在上海滩打了不少的架,唯独没和洋人并肩作战过,他都懵逼。 “洋人也去?” “对啊,吃好就去,他们非要参合这个热闹我也无语。”韩怀义很头疼的和沈宝山说:“我本来准备找那边的警督联系法租界的马莫耶的,他们既然这么热心说要参合,那就先让这几个美国佬蹦跶吧,实在不行我再去找朋友出面。” 沈宝山已经彻底无语了,洋人上赶着参合帮衬你还不乐意。 但他是晓得马莫耶的名字的,沈宝山转念一琢磨就明白了,韩怀义的关系既然能直通马莫耶,自然嫌这些美国人多事咯。 分析之后他不禁想夸韩怀义一句:韩二你来沪上后真是回家了一样。 但沈宝山话到嘴边猛然收起,甚至还惊出身冷汗。 20指鹿为马张大文 因为韩怀义现在将场面摆的这样,而他大哥还在牢里,自己要是嘴贱的拆了他的台面的话,这就是结仇! 换在过去刚认识时,他或许无所谓,但放在现在,他还哪敢让韩怀义不爽? 这时韩怀义对他道:“让你其他的弟兄无论怎样都不要出面,继续盯着张阿头他们。”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着狠辣的光。 身在江湖的沈宝山明白,这是斩草除根的路子,他再想到这小爷叔一把火烧了石家几百条船的狠辣,终于脱口一句:“我服你了。” “都是兄弟,别说这些话,我们来日方长。”韩怀义分寸十足的道。 看他们说个没完,凯斯普就好奇的问:“查理,你在聊什么?” “我难道冷落你了吗,宝贝。”韩怀义反问,几个洋人一愣之后疯狂大笑,而凯斯普则啼笑皆非。 但韩怀义又正色起来:“我听我的朋友告诉我一些事情。” 他随即将张大文对韩家做的烂事一顿说,杰森等人现在当他是朋友,闻言同仇敌忾起来。 穷疯了的马当曼叫道:“让我来收拾这个混蛋。” 因为韩怀义和他定过出场费了。 要是表现好还有奖金,他能不积极么。 双方之间除了韩怀义外,彼此语言不通。 没会儿沈宝山就问韩怀义洋人说什么,韩怀义翻译道:“他们非要弄死张大文,我都拦不住,可是事情不能这么做,得一步步来是不?” 他这是翻译吗,他特么这是吹牛逼好不好,就欺负人家不懂。 沈宝山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不说,其他一群货也都眼冒金星。 吃饭之前大家无聊,韩怀义就叫服务员去取扑克。 沈宝山这些只会推牌九的货都不知道怎么玩,就好奇的围观。 他们不看不知道,一看震惊了。 因为杰森这些家伙虽然会玩,可是韩怀义以前在企鹅上斗地主都输了多少金豆了,他们哪里会是对手啊。 转眼间,杰森他们就输的裤子都没了。 但吃饭之前韩怀义哗啦啦将花花绿绿的钞票都推给他们,表示游戏而已不值一提。 洋人们大为不好意思,也更觉得他是个人物。 这一来二去,不知不觉间,韩怀义已成这桌人的核心。 但“有房有车,有钱能打兄弟多”的黑暗查理取得这个位置是理所当然的。 此时此刻,洋人警督都已经下班。 张子文吃饱喝足后晃荡回巡捕房,又转到了韩怀忠的面前。 现在四面无人,张子文敲着栅栏:“韩老板,想的怎么样了,你家里人是不是不管你的死活呀?” 韩怀忠前段时间刚刚生过病,这几日又遇到这种破事,急的嘴唇上都上了好大的火气。 他红着眼睛和张子文哀告道:“张巡捕,在下被关在里面,真不晓得这些情况啊。” “在上海,你是龙也得卧着,是虎也得盘着。何况侬就是个瘪三邋头!”张子文仗着酒意对韩怀忠脸上指指点点。 而后这厮破口大骂道:“就你也配有那么好的洋房?老子给你个机会,把房子送到老子手上,就放你一马。” 韩怀忠早就明白这房子一定是保不住了,有恨他只能先放心里。 老实人其实也是有火的,惹不起这位,他都想好了回头就让弟弟欺负石金涛去。 你说这世道把人逼的连韩怀忠都这样了,还有救吗? 于是韩怀忠索性认命的拱手道:“成,但大人不能再和我计较。” 谁知他都已经做出这种姿态了,张子文却还不依不饶。 “你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张子文直接隔着栏杆扇上韩怀忠的脸,韩怀忠赶紧往后躲,张子文顿时大怒:“曹尼玛的,过来。” 看他这意思,居然要韩怀忠把脸送上去给他抽。 韩怀忠再能忍耐也给气的脸色发青,只恨不得杀了这厮。 他也急了,就喊了起来:“你要房子,房子给你,你还折辱人,有你这样的吗?” 张子文被他吼的一愣,反而消停了,道:“好,还有一千两银子,一个字不许少,不然我保证你离不开这上海滩,你家里来一个死一个。” “成。”韩怀忠只想脱身,他道:“那就等我家里人来,交了钱再。。。” “等个屁啊,宋元涛,宋元涛!”张大文吼道,宋元涛赶紧跑来,张大文这种人喝多了谁也不放在眼里,何况狗腿呢,他挥手一巴掌:“曹尼玛的,叫什么东西,给我把他提出来,去那边的房子!” “是是是。”宋元涛敢怒不敢言的赶紧开门,顺手给韩怀忠一拳:“妈的巴子的,都是你这个废物。” 韩怀忠猝不及防被他打中脸,顿时鼻血长流,但他在这种环境下毫无办法。 接着张大文就带宋元涛一起,来到了不远处的韩家洋房。 这会儿张阿达他们几个都在呢,这群畜生平时没钱也没什么真正的娱乐,逮到机会就来这边虐虐刘德志,顺带调戏调戏他那断腿的老婆。 那个刻薄女人现在没了巴结张大文的心思了,她恨都恨死了。 她更恨的却是刘德志的无能,护不住她。 所以青皮一逗,她就开始骂男人,泼妇嘴里就好像抹了油似的,哭骂起来没个重复的词。 可怜刘德志的族谱都春来帽子绿如蓝了。 而张大文走了些路之后,身上的酒气散了许多,他这会清醒了些,做事也就有了点章程。 来到洋房他先将群青皮赶下去,而后对刘德志道:“这件事是我管教不力,回头我一定处罚他们。” 说完还摸出些钱交在泼妇手上:“你买点东西养养身子,谁打你的我绝对不轻饶。” 还别说,那泼妇就不敢和他炸刺,哪怕她明晓得自己的腿是他安排人打的,还得谢谢爷叔。 听她叫自己爷叔,张大文哈哈大笑,然后指鹿为马的指着韩怀忠问她:“是不是这个人将你腿打断的呀?” 那女人立刻厉声的叫了起来:“就是这个杀千刀的!这个奸商绝户的东西,前些年将我男人开掉,现在又要把我们赶走,还打断了我的腿,爷叔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张大文见状笑的更欢了。 21兄弟相见时 昏昏沉沉的韩怀忠,被这女人尖锐的嗓子吵的怒不可遏,骂道:“你这个贱人信口雌黄,你才全家不得好死。” “我呸!你韩家迟早绝种,爷叔啊,他们欺负人啊,爷叔你得为我要点赔偿啊,我的腿断之前本来还准备去服侍爷叔的呀。”泼妇又哭嚎起来。 这娘们上一秒凶神恶煞的诅咒韩家,下一秒温顺如兔,其中转换信手沾来,那泪水都和喷泉似的。 而且她当着丈夫的面把献身都说的这么的理直气壮。 韩怀忠深感作呕之余不想再和这种货色吵,他只在想我韩怀忠本分做人踏实做事,为何会落到这样的下场。 郁恨满胸的他痛苦的闭上眼道:“张大人,我现在将这房子赠予你了,行吗?” 宋元涛却舔狗骂道:“行个屁啊,空口白话吗?” 然后他居然摸出个便携的笔袋来! 并对张大文很殷勤的道:“大哥,得让他落个交易字据,这样才稳妥。” 张大文见状大赞他的表现好,宋元涛便刷刷刷的写了起来。 落笔时他将这洋房的定价为三千银元,同时心想等这件事捅出去之后,有你好受的。 张大文却不晓得自己的狗其实想咬自己,他还和韩怀忠说:“钱我可是给你拉,等会赶紧签字画押吧。” 韩怀忠咬着牙道:“好。” “你还不服?”宋元涛问,韩怀忠只能忍气吞声:“哪能不服啊,张大人一手遮天这沪上我以后是不敢来了。” “也要你走到掉呀。”张子文阴冷的一笑:“那一千两银子不到我是不会放你的。” 边上的宋元涛心想就要你不放,等报纸上刊登出这交易后,你要是灭口那可就更好了。 所以他刷刷刷的居然写了三份,并和张大文说:“为防止这厮反水,我给大人做个见证,到时候我看他还能玩什么花头精。” 张大文闻言更加赞许这厮的体贴,被舔的很舒服的他摇头晃脑着:“做的好。回头有你好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宋元涛连忙点头哈腰。 那泼妇忽然叫道;“爷叔,我被他打断了腿,也想要点赔偿,等俺伤好了就去服侍爷叔好不好?” 刘德志蜷缩在边上跟着叫:“爷叔,我也想跟着爷叔。” 宋元涛写好合同的最后一个字时收笔,然后刻薄的笑道:“你老婆服侍爷叔的时候你在边上推吗?” 张子文不由大笑起来,刘德志却一点脸都不要的说:“爷叔要我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爷叔肯收我。” 韩怀忠看着这人间至丑的一幕,已经无法忍受,他打量自己都没住过的洋房,这是他先父为了以后来上海养老所用,可谓遗物。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东西竟落在小人手中! 本分的韩怀忠其实都起了杀人的心,但是他顾虑重重也力不从心。 “给。签字画押吧。”宋元涛转头将笔塞给他,居然还摸出盒印泥来。 韩怀义只能颤抖着手拿起笔,先在合同上签下名字。 然后又按下手印。 这时他发现合同交易日期是今日,心中更为抓狂,这些王八蛋竟连些许顾虑都没有吗?还是说他们蠢的忘了遮掩?要是我将来闹出去的话。。。 宋元涛将他推开,自己在见证处签字画押,然后递给张大文:“大人,您落个笔,小人就恭喜大人了。” “哈哈哈。”张大文狂喜的拿起落笔画押后,宋元涛将一式三份交给韩怀忠和张大文,自己也留一份。 然后他道:“恭喜大人喜得洋房一栋。” “恭喜爷叔啊,恭喜爷叔。”泼妇和刘德志赶紧也附和道。 张子文呵呵着转头见韩怀忠面色阴沉,他就不乐意了,喝道:“怎么,你在我新居内这副模样,是什么意思?” 韩怀忠终于无法忍受这种程度的羞辱,但就在韩怀忠要和他拼命时,门外忽然响起声汽车喇叭,身在二楼的几个人不由自主都往外看,只见一群壮汉将张阿达几个利索摁住,然后从车上下来了几个洋人。 而这些洋人,竟簇拥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中国人。 门廊下的灯光将他的脸照的格外的清楚。 兄弟两视线碰撞的一刻,虽然他没了辫子,但化成灰韩怀忠也认得出,这是自己的弟弟。 在辨认出弟弟的一刻,刚起了杀心的韩怀忠忽然觉得腿软,因为他从败家子脸上的神情和那几个洋人的姿态感觉的出来,他的苦难到此为止了! 而看到这一幕,张大文和宋元涛都懵逼。 因为无论洋人也好,那个年轻人也罢,他们都不认识。 但傻子也晓得这些人的来意不善。 可这是洋人啊。。。 踢踢踢的脚步声中,一行人上了楼。 背后手气势十足的韩怀义朗声先问:“谁是张大文?” “先生您是哪位?”张大文不由胆战心惊着,韩怀义才呵呵了声,边上忽然窜出个洋人抬手对他就两耳光,然后揪住他回看韩怀义。 马当曼那小眼神在说:老板,我打的行不行,打的行不行? 跟上来的沈宝山见他这么舔狗,都震惊了。 但韩怀义只当没看到一样的说:“这位韩怀忠先生,是我族内的一位兄长,我从海外回来后听说他遇到了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他这话主要是说给韩怀忠听的。 看到弟弟本很激动的韩怀忠立刻聪明的不吭声了。 最搞笑还是刘德志,他依稀记得韩二的模样,可现在他不敢认啊,他只以为来人真的只是和韩二长得像,还在脑子里拼命琢磨,韩家哪房在海外有关系来着。 至于挨了打的张大文捂着脸惊骇的喊:“这位先生,我是租界的巡捕,我是法租界的巡捕。” 在洋人面前,他之前滔天的气焰已经全无。 啪啪!马当曼继续给他两耳光,张大文还要说话他继续啪啪,直到凯斯普拉住他了,警告他等查理安排,他才住手。 可怜张大文这会儿已经口鼻流血,心中更是惊惧惶恐到了极点。 这时韩怀义问韩怀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坐下来好好的和我说,你放心这些洋人都是我的好友,他们会直接为你向巡捕房讨要公道。” 韩怀忠泪眼朦胧的看着打扮陌生的弟弟,死死忍着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 看到大哥憔悴如斯,韩怀义心疼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却得忍着。 因为他还要继续做事。 22你只能是我族兄 也就在这会功夫里。 旁观情况的宋元涛在心中拼命权衡后忽然插嘴叫道:“这位先生,我知道什么情况,这件事就是张大文坑害你的族兄,贪图他房产导致的。” 张大文做梦想不到他会这么做,瞬间急了眼骂道:“宋元涛你这个畜生。” 这次马当曼没打他,因为凯斯普提醒的对,要是他自作主张的话,坏了查理的事就不是赚钱而是也要挨打的问题了。 但他聪明的立刻用块破布去堵张大文的嘴。 其他几个洋人也都帮忙,杰森还顺带用张大文在街头耀武扬威用的手铐,将张大文铐上先。 就在张大文被收拾的哭爹喊娘最后彻底老实的功夫里,刘德志也跳起来叫道:“先生,事情都是这个张大文干的啊,他就是个畜生啊。” 泼妇跟着喊:“先生,就是张大文使唤人打断了我的腿,然后还逼迫我去诬蔑韩老板!” 这些市井小人别的本事没有,见风使舵的本事十足。 尤其他们看到洋人的态度那么分明,加上还有宋元涛带头,这对货瞬间判断出局势。 爷叔个毛呢,有仇报仇顺带还能立个功,抵掉之前得罪韩怀忠的罪才行啊! 韩怀义却火了:“全特么闭嘴。等会一个个说。” 他一言既出这些人全部闭上了嘴吧,乖的都和孙子似的。 韩怀忠心情略微平复些后就和韩怀义将自己遭遇的前前后后都讲了个遍。 听他说完,韩怀义再去问宋元涛。 宋元涛吓得什么似的先和他解释:“先生,我其实早就看不下这种情况,我对您族兄的行为都是为了麻痹他啊。我其实连记者都约好了,就等明天将合同交给对方,您看我连数额都写的非常夸张不合理,日期也是今日的。。。” 韩怀义心想你不过是想借我大哥的名义针对张大文罢了。 至于我大哥的性命,你会在乎吗? 但他目前先听他说不做评价,等他哔哔完之后韩怀义又去问刘德志情况。 这番折腾下来不知不觉已经夜深。 韩怀忠都靠在墙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了,韩怀义终于拿定了主意。 他就对宋元涛说:“我相信你的话。” “真的?”宋元涛惊喜的道,韩怀义呵呵起来:“想取代他是吗?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必须要为我办几件事。” “先生您请吩咐,我一定做到。” “你在这里帮忙看着他们,等我回来和你交代。记住,这件事没有我的同意暂时不忙上报。” “行,行,我都听您的。” 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想要荣华富贵,就别自作聪明。” 然后他叫沈宝山:“宝山,这里先交给你,我先送我族兄去休息顺带送洋人回去,等会就回来。” 沈宝山见局面彻底扭转,忙保证道:“你放心吧,一个都跑不掉。” 韩怀义便去叫醒韩怀忠,再请除了“打工仔”马当曼之外的其他洋人一起下楼,杰森问:“查理,你准备怎么做?” “我在路上告诉你们吧,但我和你们发誓,我的行为都会附和租界的法律,并不会滥用私刑,你们可以全程监督,可以吗?” 杰森被韩怀义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表示这些人渣随便怎么处理都行的。 能来到冒险家的乐园的他们,也谈不上是什么合法公民。 但韩怀义要的是“他们全程监督”,韩怀义笑道:“还是等会在路上说吧,我先安顿下我这位族兄。” 韩怀忠在边上见弟弟和洋人对话的模样,心想老二没骗我,老二真的会洋文还认识洋人,绝处逢生的他快活的都要爆炸了。 可是福尔曼太胖韩怀忠又受着伤不能挤,因此车坐不下。 杰森就很理解的道:“查理,你先送你这位族兄吧,然后再回来接我们就是。” 韩怀义也没客气,他正好有话要私下交代给大哥。 于是他立刻扶着韩怀忠上车,随即风驰电掣的开往旅社。 这会儿祥生正在旅社门口魂不守舍的等着。 旅社的老板晓得他是那位大人物的跟班,拼命和他套近乎,祥生却没什么心情搭理他。 因为今天吃饭时,亲自在那边蹲守的李连璧忽然跑回来,说看到张大文带着韩怀忠去了洋房。 韩怀义就没让他来,只让他等着。 这一等,就是许久,祥生心里慌的什么似的,要是二少爷再出意外的话怎得了。 这厮也有脑子,想想自己坐在这里不安全,还特地跑去街对面的阴暗处观察情况,要是发现什么不对他得赶紧回扬州告诉高玉明啊。 此时韩怀义还在往旅社这边开。 韩怀忠坐上车时完全不知所措,等他见弟弟把车顺溜的开起来后,好不容易才憋出句:“也是神父教你的?” 韩怀义嗯了声然后和他道:“大哥,你信弟弟的话,回去就好好的休息一下,明天起来我们再聊好不好,总之我的关系直通租界的警督,放你和抓张大文都是一句话的事。另外我在出发前已经叮嘱高先生,要他将我也被抓进去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你这是什么打算?”韩怀忠现在有些迷糊。 韩怀义和他解释道:“石金涛要是知道我们弟兄都进去了的话,你猜他会不会放出刘德成来,甚至亲自来上海要害死我们啊?” 韩怀忠闻言瞬间明白了弟弟的计划,他震撼的道:“老二,你在出发之前就算计到了下一步吗,你现在这个头脑不得了啊!” 韩怀义谦虚着说:“大哥,我也是凑巧想到的。” “你不得了,你不得了。”韩怀忠只管哆嗦,韩怀义眼看快到旅社的,不得不打断他的话,提醒他说:“大哥,我得关照你个事。从今天起在上海你只能承认我是你族弟,还得是刚从海外回来,至于关系就是我们曾祖韩子丰的弟弟那一脉的,你可千万不要说漏。” 韩怀忠二话不说就点头道:“好,我都听你的。” 正停车的韩怀义听到这句话时忍不住侧头看了哥哥一眼。 韩怀忠这几日受罪后凸起的颧骨和深凹的眼窝落在他眼中,韩怀义忍着心中的愤怒,努力平静的道:“大哥,你放心,弟弟长大了,你吃的苦我一定稳妥的帮你讨回来,从此以后我们也没人敢欺负。” 23布下罗网 “好,好。”韩怀忠拍着他的腿,欣慰的笑着,现在起他觉得自己之前受的罪都是值得的。 韩怀义缓缓停下车后,忽然想起个事:“对了大哥,明天你联系高先生,给我再打一千两过来,得加急。” 正激动欣慰的韩怀忠听到败家子要钱,本能一惊:“你要干什么?” 那眼神狠的防贼似的,不过他随即苦笑起来,有些尴尬的和弟弟说:“大哥不是不信你,主要是,唉,我知道了。” 韩怀义只能干笑,败家子有什么脸面抗议啊。 祥生嗖嗖的从那边跑了过来,这时韩怀义才绕到大哥这边,因为韩怀忠都不会开车门。 结果他看到个黑影莫名其妙的往这里扑,二话不说就准备动手,好在旅社的灯光照在秃瓢上,他才没一拳打过去。 祥生看到形容凄惨的大少爷他茫然问:“这,这怎么了这?” “请旅社老板为我族兄找个医生,然后服侍他睡下,明白了吗?”韩怀义瞪着这货问:“你怎么从那边跑出来的,死哪里去了?” 祥生忙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 韩怀义点点头关上车门就又去带洋人。 杰森上来就问他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韩怀义按着套路道:“我还听到个消息,坑害我族兄的那个佣人,竟勾结了我族兄的老乡,那群家伙正准备来上海收买张大文,害死我族兄。” 几个洋人一听都愤怒了。 他们显然已经在路上有所商议,杰森就主动开口问韩怀义:“查理,需要我们帮忙吗?” 他说:“我们可以通过工部局给这边压力。” “谢谢。”韩怀义心中一喜但借机问他们道:“杰森,还有两位,通过工部局实在太麻烦了。你们能否这样做?” 他随即讲起了自己的想法。 听韩怀义说完安排,杰森直接道:“没有问题。” 凯斯普和福尔曼也表示一定配合。 韩怀义顿时放下心来,说:“多谢,这样的话我欠你们一个人一个妞怎样?” 三个洋人哄堂大笑,纷纷说好。 送过他们的韩怀义在回家的路上,又好好琢磨了下自己的想法。 他相信石金涛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他也相信有杰森他们几个洋人作证,还有宋元涛反咬的张大文绝对完蛋。 如此一来,韩家在沪上的房产就保住了不说,石金涛还将任由宰割。 “要不是为了让你先买我们家的船,回笼资金,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干掉啊。”韩怀义忽然觉得有些遗憾。 但世事从来不容易两全其美。 他绞尽脑汁的将局面推进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要是再贪心的话,万一引起其他变故反而不妥。 想到这里,韩怀义叹了声:“罢了,我还有三年的时间呢,心急吃不到热豆腐。” 回到洋房后,他就让留在楼下看门的周畅先把沈宝山和宋元涛叫下来。 宋元涛一看到他立刻狗似的直摇尾巴,结果韩怀义上去一拳两耳光然后将吓的半死的这厮往沙发上一丢。 宋元涛惊骇的看着他,韩怀义却笑了:“你打我族兄一拳,还想用他的命算计张大文这事,我抽你有错吗?” 宋元涛顿时面如死灰,这厮也是个人才,居然干脆说道:“先生英明,其实我也想和先生坦白的,可是当时我不敢说。” “既然打过你,之前的账就先平了。你是个聪明人,所以我也和你直来直去。帮我把接下来的事办完,再咬死张大文,我就扶你上位如何?” 宋元涛不由大喜,虽然脸疼也赶紧表示:“我都听先生的,请先生放心。” “我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只要你做的好,我自然有数。” “是,韩先生。” “还有个事就是,我收到消息说我族兄在老家的对头这几日会来找刘德志,以及张大文。他们想借机坑死我族兄。等他们来了就将他们先抓住。这件事你得给我办好。” “是,韩先生。” 这厮毕竟只是个工具,韩怀义转头就去问沈宝山:“宝山,要是扬州石家有人来你知道怎么做吧?” “你放心,我回头就让刘德志配合好,然后由这位假装是张大文。。。” “不必,宋元涛就是宋元涛,堂堂正正的巡捕探目,就是他替张大文负责此案算计我族兄的嘛,这样的话他也好直接掌握证据。” “明白了。”沈宝山脑子很灵光的道:“那么我就是宋元涛的手下,是一起算计你族兄的。我们在这里就等对方买我们灭口。只要他敢说这个话我们就将他拿下,然后通知你带洋人一起来,至于接下来怎么办,都听你的。” 宋元涛赶紧附和:“对对对,宝山大哥说的对,我们帮韩先生您拿下这些人之后,都听您的安排再做事。” 韩怀义要的就是这样,他便说:“接下来就辛苦你们晚上只能在这里住了。” 舔狗宋元涛,和吃江湖饭的沈宝山自然毫无意见。 等宋元涛上去后,沈宝山低声道:“怀义。你从哪儿听说这个消息的?” “我来之前就吩咐高先生了,要他今日就开始撒播韩家兄弟都被巡捕房抓来的事情。我就不信石金涛不动心。” 韩怀义一脸运筹帷幄的说完之后,诧异的问他:“我之前没和你说过这些吗?” 沈宝山心想你之前哪会和我说这些啊,他因此也更相信韩怀义。 因为韩二要是没有底气的话,他如何会在出发之前就算计好这些呢。 沈宝山再想到韩怀义这几日展现的本事,他就对韩怀义伸出个大拇指来。 然后对韩怀义赞道:“我算是对你服气了,你这是要把石金涛活活玩死啊。” 韩怀义一笑,说:“你为什么不想想,为什么我们弟兄倒霉了,他就会动心呢?” “那是因为你之前烧了石家的船,把他给架住了呗。” “不是。”韩怀义摇摇头:“你说错了。” “哦?”沈宝山这会儿总算看出韩怀义似乎有些不快来了,他忽然都有些慌。 24一举几得 他不由心中懊悔,韩二既不让我说漏他的来历,我如何又和他主动提这些事呢。 嘴贱是不是? 现在的他对韩怀义已生敬畏。 可韩怀义没有膨胀,因为他很明白沈宝山的态度更多是源于自己的“背景”罢了。 偏偏他是了解自己来历的。 对这样的人,既不好得罪又必须用着,其中的分寸很是难把握。 韩怀义就丢给他一根烟,道:“宝山,事情不能断章取义的讲。” “我。。。” “真实的过程应该是,石金涛先买通我家族内的些败类,抢了我家高邮的市场。又通过漕运提督衙门夺走了我家的漕运单,这还不算,他接着还收买刘德志险些让我酒后淹死在自己的码头上,然后才有了接下来的一切的。” 沈宝山不由尴尬的说:“怀义,我刚才那句话没其他的意思,我以后不会说了。” 韩怀义笑道:“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和你说清楚。” 他拍拍窘迫起来的沈宝山的肩膀,说:“我之所以要和你讲清楚,是因为我不希望你误会我是个丧尽天良毫无下限的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回击和为了我韩家的生存。” “嗯。” “当然我肯定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我最多是个不主动作恶的人罢了,因为我对我的敌人肯定会不择手段。” 说到这里,沈宝山哪还不知道韩怀义其实在敲打自己。 但江湖人的脑回路就是不同。 何况他现在确实服气韩怀义。 因为对他这种人来说杀人放火不算什么,无非是比狠呗。 韩怀义的步步为营,心深如海,才是让他佩服又有些害怕的地方。 而这样的韩怀义在他看来注定是要一飞冲天的,所以他不仅仅没有生气,反而还立刻摆出姿态来对韩怀义道:“怀义,我反正永远和你是做兄弟的。” 你听懂了就好,韩怀义便说:“宝山,我这么讲也是为了让你不至于误会我。” “哪能呢。”沈宝山哈哈着,然后他就带着点试探问韩怀义:“以后我就跟你干吧。如何?” 韩怀义其实已经感觉出了他的心思。 但韩怀义不希望这样,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和沈宝山的感情基础其实很薄弱。 更因为和沈宝山这种人走的太近反而是个麻烦。 于是他就先问他:“你跟我一起干的话,自己叔叔那边怎么办?” 沈宝山道:“平时也没多少事,我照顾的过来。” 他这么说韩怀义就懂了。 哦。 感情你特么在扬州也是和我吹牛逼的,其实你在四明公所,或者说宁波人的圈子里也不咋地啊。 同样是个骗子的韩怀义心中笑的欢,口中却一本正经的和对方其实拒绝,但是分析的道:“我们是弟兄,这关系变味就没意思了。我倒是有个对你我非常有利的主意。” “哦?”沈宝山便问他什么主意。 “要是你有兴趣的话,回头去混巡捕房怎么样?”韩怀义拿出的这个主意倒也没瞎说。 “去巡捕房?” “你别看张大文和他现在这个逼样。那是因为他惹不起我更惹不起我背后的洋人。但在一般时候,他们这身份还是了得的,到时候我在商场你在白道,还有那些兄弟在黑,租界还不是我们的?” 说到这里,本是敷衍他的韩怀义自己都觉得此事可行。 反正宋元涛还在自己手心里捏着,要他干什么他肯定会做。 然后再找机会通过凯斯普他们搭上马莫耶的关系后,就将沈宝山塞进巡捕房。 这样既是回报了给他的酬劳,也是竖了自己的口碑,还方便自己行事。 到时候沪上人都会说,沈宝山跟自己办了趟事就成巡捕了。 这样一来其实对自己也有利。 如此看来这个主意其实一举数得,越想越行的韩怀义这就乐了。 沈宝山开始听出他话里的拒绝之意本有些不舒服,但这会儿也快活起来。 他在想,是啊,要是我能成为巡捕的话,便是我家里的爷叔也得对我客气几分了吧。 他就赶紧问韩怀义:“此事可行吗?” 韩怀义道:“事在人为。” 韩怀义这么说,沈宝山反而觉得他把握十足,他立刻道:“成,我都听你的,反正我是服气你了。” 你服气的是我的那些洋人关系吧,韩怀义不动声色的继续道:“宝山兄,言过了,但你对我尽心尽力我以后自然也会对你尽心尽力的。” 沈宝山猛点头,说:“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先把这个事办妥。” 两人说罢上楼,马当曼看到老板来了连忙站起。 看到洋人这个态度刘德志彻底认定,这个韩先生绝对不是韩二。 他和他老婆就殷勤的期待韩先生能和他们交代什么。 对于这两条狗,韩怀义却懒得搭理。 他只叮嘱马当曼道:“等会你就带着那个家伙去楼下的房间睡觉,不要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死了,更不能让他被其他人看到。” “好的。” “这件事最多两天就能解决,在这个期间你千万不要喝酒耽误了我的事情,然后我们就进行下一步计划。” “没问题。”马当曼乐呵着,做的多赚的多他还巴不得呢。 不过韩怀义想想还是安排了细心些的李连璧陪他一起。 等他把这些事都交代清楚已经是下半夜了,韩怀义不晓得扬州那边何时有人来,他不能留在这里,便再度开车返回旅社。 这会儿怀忠已经睡下了。 旅社的老板见这位大爷回来,忙屁颠颠的亲自端茶递水,却被祥生赶走。 一直等他的祥生和他说:“二少爷,大少爷有些发烧,不过已经吃过药了。” “以后直接叫我少爷就行,叫大哥是韩大哥。” “好的。” “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对了房间怎么弄的?你再开了一间没有。” 祥生听懂事的说:“我让大少爷,我让韩大哥住我的房间了,我去打个地铺就成,因为我得看着他点。” “明天大哥醒了你来叫我。” 祥生点点头,他在掩门出去时,心里就在感叹谁特么以后再说二少爷是个败家子,我打死他。 二少爷多能啊,上海滩就像他的后花园似的。 但这厮随即又愁了起来,因为二少爷在外边比在家里还霸道,这样看的话我家鱼儿恐怕弄不到他了啊。 55高玉明穿帮了 就在韩怀义好不容易睡着时,石金涛忽然惊醒。 他家女人迷糊着问他怎么了。 石金涛一言不发,坐在黑暗里额头尽是冷汗。 因为他刚刚做了个梦,他梦到韩二在上海其实没有被抓进去。 那厮躲在上海逮住刘德成还抓回了扬州府,裴大中随即就派兵将石家都抄了。 “老爷你怎么了?” “你别说话。我在想事情。”石金涛怒吼道。 这个年头的人特别迷信,尤其他是在行恶。 所谓举头三尺有神明。 他过去针对韩成德也好,收买刘德志也罢,都只是卑鄙些的手段。 可这次他却是放吴培明去杀人! 这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石金涛再怎么阴狠也是个寻常人,哪能不担忧呢。 所以他从吴培明去上海后就一直不踏实。 虽说这件事一旦成了石家就能独霸扬州航运了。 但他梦里的事要是成真的话。。。 石金涛一夜都没睡踏实,天亮后他就顶着个黑眼圈来到了韩家。 陈伯作为知情人见到他来不知怎么反应,索性将没搭理他。 石金涛喊他他也不理。 石金涛就说:“老陈,我来是找高先生的。” “不在。” “估计什么时候能回来,我还急着和你家二少爷谈买船的事情呢。” “等他回来再说吧。”陈伯甩手就走,石金涛站在那里琢磨了下,忽然窜回头直往里面闯,口中喊:“韩二,韩二,你出来。” 陈伯根本都拦不住他,竟被他闯到了二进院落的韩怀义的房间门口。 陈伯都气炸了,扯着他高喊“都出来啦,石金涛偷东西拉”,韩家下人呼啦啦全跑了过来,石金涛挣扎着说:“老陈你干甚,我找你们家二少爷谈事,他拿捏我到今天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了我们家二少爷不在,你就往里面闯?扬州城里有这样的规矩吗,要是我们去你石家也直接往里走,你什么滋味?我告诉你石金涛你欺人太甚。” 陈伯说着挥拳就打,石金涛此刻已经将韩怀义房间里的情况看清楚了,便抱头鼠窜。 门口的邻居听说这厮硬闯韩家,都纷纷数落他,人家兄弟两个出事你还这样做你是人不。 石金涛将这些话都听在心里,也不分辨。 上轿子放下帘的一刻他才露出笑容。 韩二的床铺是没睡过的。 陈伯气急败坏那是心里烦躁。 最重要韩家的门口人都晓得这个事,这说明韩家这几日其实慌的什么似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个梦是自己吓自己啊。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无意间看到高玉明竟在街边正和个朋友说笑。 看到高玉明那副发自内心的笑容时,石金涛的心顿时一下冷到了谷底。 不对! 石金涛本能觉得不对,因为他知道高玉明对韩家忠心耿耿。 韩家要是真出事他是不会这样的。 但石金涛并不期待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便跺脚让轿子停下。 然后掀开帘子站了出来。 那年月里的街道狭窄,正和友人说笑的高玉明一下就看到了石金涛。 他本能的脸色微变。 心思狡诈如狐的石金涛心里更凉,但为证实情况,他立刻就道:“高先生,韩二真是好手段啊。” 老头子虽然做账的本事十足,毕竟不是演员,高玉明只能努力冷笑:“我听不懂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石金涛呵呵起来:“别装了,你们演这么大一出戏,可惜的是,我石金涛没上当,我就想好好的度过难关而已。” 高玉明说:“石掌柜,以后出门麻烦多吃点药吧,不要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你还是叫韩二早点回来吧,我等着他和我谈买船的事情呢。”石金涛作揖道。 说完他就上了轿子,拐过街角后他却和轿夫说:“不要声张,赶紧回头看看他们分开没有,低头走路。” 他家的轿夫又晓得东家葫芦里的药,只好按着他的吩咐悄悄去观察。 没会儿轿夫跑回来和高玉明说:“东家,高玉明往那边去了。” “跟上。” 这时的高玉明和友人分开后,正在琢磨石金涛刚刚的话。 人一想事情,面相就沉着。 坐在轿子里的石金涛看着他此刻的侧脸彻底懂了,他立马气急败坏的鬼叫起来:“你们果然坑我!” 高玉明忽然听到这声嚎叫都吓一跳,他猛转头看到石金涛正盯着自己,这个瞬间高玉明彻底乱了。 老头子也真特么有出息,难得参合到败家子操作的坏事里,如今给人揭穿后他竟做出个弱逼反应来——跑! 高玉明个子不高肚子还大,穿着长袍像个圆滚滚的企鹅一溜烟没了。 看到他这举动,石金涛都崩溃。 把你能心虚的这样我特么过几天得多绝望啊。。。 韩二你好狠的心,居然挖这么个大坑等我跳,我特么还跳了! 他拼命跺脚:“给我追。” 但他随即垂头丧气,因为追上高玉明有屁用啊,他得把吴培明追回来才行啊,只是现在哪儿还来得及呢? 可怜高玉明气喘吁吁跑了半天后总算反应过来。 我怕什么呢我?完了完了,被石金涛看穿了。 他灰头土脸来到韩家门口时,正和邻居在扯淡的陈伯见他那副模样吓一跳,连忙问:“高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我对不起二少爷啊。”高玉明痛苦的捂着脸。 陈伯都吓尿了,又怎拉。 邻居也都好奇。 高玉明一声不吭进了账房,心中的懊糟无法形容。 他儿子高落河忽然进来,兴冲冲的和他说:“爹,好消息。” “啊?” “大少爷应该是出来了,这是电报房才送来的验证。”高落河欣喜的说着将电报房之前送来的汇电给他看。 电报很简单:富支壹千银,忠,后面还有个乙丑。 (时年已有有线电报,除了钱庄飞票也很普及,06年无线电报才引入中国) 至于电报上的富,是富通钱庄的意思。 乙丑则是唯高玉明和韩怀忠晓得的暗号,不是日期。 其他都能作伪,乙丑这两字的暗号只有韩怀忠才晓得。 高玉明捧着这个电文,再看到那乙丑两个字,他手都在抖,老头子激动的连连说:“这是真的,真是真的。” 56准备给韩二割肉(谢谢打赏的老朋友们) 他知道这种情况是因为韩怀忠身上没带印鉴以及飞票,只能让账房在扬州的富通开具支出,再将钱庄的密文发去沪上,韩怀忠才能取钱。 然后他老泪纵横:“亏的二少爷有本事,可是我哪有脸见他了啊。” 听高玉明居然说自己没脸见韩怀义,高落河就纳闷了:“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先办事先办事。”高玉明一边开具支出落账,一边和儿子叫苦,他给石金涛欺负了,被石金涛诈出二少爷设计他的情况了。 对此本不知情的高落河听完傻眼道:“爹,这下怎么办?” 然后跺脚道:“二少爷也真是的,逼你做这些事,你哪里做得来。” “不许说二少爷!”高玉明冲他嗷嗷的一嗓子,道:“这事是我做错了,我就不该出去转悠,我惭愧啊。。。玉河,别舍不得花钱,多打字,从我薪水里扣。你得把这事告诉二少爷先。” 然后他就开始折腾电文内容。 于是,下午三点,韩怀忠坐着弟弟开的小车来富通钱庄取款时,就看到了内容诡异的电文。 电报上除了同意取款和密文之外内容如下: 遇石诈惭事泄 韩怀义立刻黑下脸来。 他不知道高玉明是怎么泄密的,按着忠诚度来说不应该是故意的。 但石金涛不上当的话,上海的事只能就此为止。 他回去还得和那厮墨迹,而时间对现在的他来说何止是金钱,更是生命。。。 韩怀忠此刻已经知道他全盘的计划,他上车后就问弟弟:“要是石金涛不上当的话,你准备怎么办?还等不?” “我得想想。”韩怀义努力平静着,其实心里窝火的很。 韩怀忠便劝他:“慢慢来吧,怀义。你已经做得很不简单了,有些事急不得。” “我知道。”韩怀义闷头琢磨着说。 他出发前特地问过下一班的轮船的出发时间。 扬州来上海得两天一夜,他按着高玉明的电报分析,对方如果已经出发的话,应该是今天晚上十点。 对方要是没来那就肯定不会来了。 于是韩怀义和大哥将自己的理由一说,韩怀忠点点头问:“那你觉得那种可能更大呢?” “不确定,如今只能走着看。” “好,老二,你越来越沉稳了。”韩怀忠欢喜的什么似的。 韩怀义也是醉了,这也值得夸,你过去多恨我现在就多爱我是不是。 他一脚油门将大哥送旅社后就去凯斯普那边交剩下的车钱。 刚刚他在韩怀忠面前努力平静,此刻却心态有些爆炸。 高玉明那老头怎么做事这么的不靠谱,他如何就给石金涛诈出来了呢,要是没这一出的话,他根本都无需急,因为石金涛遭遇失火之后已经很急,按着那厮的禀性是绝对会出手的。 可是现在。。。 福特车风驰电掣的往外滩疾驰着,呼啸的风吹进窗口也渐渐带走了韩怀义心头的躁热。 这会儿三个洋人正在等他。 因为韩怀义说今天去结账的。 虽说他们昨天信任了他,可四百银元对于杰森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 等待永远是最煎熬的。 不过就在杰森时不时看看窗外,都已经快坐不住时,韩怀义的车出现在了街头。。。 天渐渐的黑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和洋人吃饭的怀忠,从头到尾都是懵的。 因为韩怀义和人家叽里咕噜的他什么都不懂。 好在还有个祥生在,他才不寂寞。 吃完饭之后韩怀义又带他和几个洋人就在隔壁打牌作乐。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沪上的人在等待有人自投罗网之际,石金涛正找王树森这个中人。 在石家的花厅里,石金涛将两份房产契约取出,王树森不解的问:“石掌柜你这是要干什么?” “唉,那把火烧的我手头的钱不够啦。” 石金涛和王树森并没说什么,只一副认命的样子。 王树森却不知道,他其实是对韩二暂时认命。 等王树森走后,石金涛阴冷的自言自语道:“大不我就当这五年白做了,只要熬过裴大中的任期,我看你韩家吃我多少的都得给我吐出去。” 原来今日他走投无路后,忽然想通了。 吴培明就算落到韩二手中又如何?吴培明和刘德成只要不傻一定会死不承认自己要去买凶的! 既然这样,自己怕什么? 正好他在漕运提督衙门的关系到底没白给,晓得他倒霉后,下午那个师爷来信告诉他,稍安勿躁。 因为裴大中即将调任沪上,为上海知府。(历史上的裴大中是1888年在上海的) 而后续知府的师爷和他是好友。 这个消息一来,石金涛简直如绝处逢生。 他立刻决定,这次就让韩二玩,韩二玩他有多狠,他将来就有多狠的还回去。 晓得韩怀义一定会狮子大张口,所以石金涛索性多准备些银子。 反正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暂时放在韩二兜里的罢了。 不对不对,那可不能够,应该是放在韩怀忠兜里的才行,要是放在韩二兜里的马上就没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因为这趟船顺风顺水,吴培明和刘德成提前抵达了沪上。 下了十六铺码头后,刘德成凑到吴培明面前说:“吴账房。现在先吃点东西啊,嘿嘿,我们今晚可就住洋房咯。” 这厮一直睡到刚刚,又没刷牙。 吴培明正要说话,忽然闻到股味道,顿时恶心的不行。 而这会儿沈宝山和几个弟兄以及宋元涛正在里面打牌。 负责给他们端茶递水的是刘德志。 这厮现在乖的很,衣服干干净净的不说态度还特虔诚。 没会儿他忽然听到外边有人喊他的名字,刘德志一惊立刻说:“有人叫我。” 室内人立刻动了起来。 “刘德志,德志,开门啊。” 刘德成一边晃动着落锁的铁门一边嚷嚷,然后和吴培明说:“你看这房子,嚯,阔气不。” “也要韩家兄弟有命用才行。”吴培明呵呵着瞅见有个人跑了出来。 刘德成看到来人不是堂弟正纳闷,面相安全的李连璧不紧不慢的问他们:“找德志干嘛,你谁啊。” 57返乡 “我是德志的堂哥,你是我弟弟的朋友?”刘德成一边疑惑的问一边打量他。 “是吗?”李连璧很自然的说:“没听说啊,你叫啥。” “我叫刘德成。” “哦哦哦,听德志说起过。”李连璧仿佛恍然大悟,赶紧回头高喊:“德志,你哥来了。” 他顺便摸钥匙开门。 读过点书又混道上的人就是聪明。 过去李连璧就是这群货里专门对外的玲珑角色,他刚刚这套演完不要说刘德成了,就连吴培明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这是我东家的账房大先生,一起来看看德志的。”刘德成还做起半个主人介绍了起来。 “吴先生好。”李连璧呵呵着拉开门冲他们点个头,请他们进来又关上门落了锁。 然后他走在了吴培明和刘德成的侧后方,说:“德志这家伙打牌打疯了吧。” 正说着呢,刘德志站在了客厅门口:“成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住这么大的房子也让我沾沾光呢。”刘德成老卵的背起手拿出了架子来。 刘德志迎上来赔笑道:“那是那是,连壁,要不是我哥,我们都没法在这里窝着。” 刘德成却喘上了把脸一沉:“你还带人住这里?” “没有没有,他们就是偶尔来打个牌。” “现在发达了,居然还有钱打牌了?”刘德成就没个完,换做正常人在弟弟的朋友面前,哪能这么哔哔,这不是不给弟弟面子嘛,他却乐此不彼。 吴培明都忍不住提醒他道:“你少说两句吧。” “你不知道这小子从来没点数,有点钱就乱玩乱花的。。。”刘德成正说着,李连璧从背后猛一推他:“去尼玛的。” 一下就将这厮推进了客厅还摔了个嘴啃泥。 吴培明随即看到从门后两边呼啦下窜出好几个男人,而自己也被刘德志从背后揪住了辫子。 吴培明顿时白了脸:“你们这是干什么?” “滚进去说话。”李连璧过了揪住他往里面一甩,那些人立刻也将他摁住,还直接上了宋元涛白天去取的铐子。 冰凉的铐子上手的一刻,刘德成慌乱的喊:“德志。。。” 沈虎山伸手捏住他的脸:“再叫老子就把你舌头割掉。”李连璧在边上提醒他:“大哥,韩先生说他们来了之后就通知他去。” 韩先生是谁?吴培明和刘德成还懵着呢,就见屋内又走出了洋人来。 两货立马更晕,怎么这里还有个洋大爷? 但他们也不傻。 落到这个地步哪里还不知道,这肯定是出大问题了呢。 但问题出在哪里呢?吴培明试图找点线索,好思考对策,可是沈虎山牢记韩怀义的交代,随即就堵住他们的口。 这一关又是好久。 两个人在黑暗的屋内,边上还蹲着个鲁直横,但凡他们发出点声音就是两耳光。 打的这两个货最后放屁都不敢。 吴培明年岁已经大了,车马劳顿后本来想来这里睡个好觉的,结果给整的这样,他死的心都有。 吴培明就在脑子里急转,但他做梦没想到当门再度打开后,走进来一个人。 韩二!居然是没了辫子,西装革履的韩二。 看到韩怀义的一刻,吴培明面如死灰,他瞬间明白自己上当了,韩家放出那个兄弟尽数被抓的消息,其实就等他们出手呢。 “韩先生,是不是他们?”沈宝山问,韩怀义笑道:“不错。” “我们先出去。”沈宝山非常懂事的要带鲁直横出去,因为他晓得,韩怀义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出身。 韩怀义却也跟着出来了,因为对瓮中之鳖他现在懒得去啰嗦。 “韩先生。接下来该怎么办?”宋元涛凑来问,但韩怀义反问他:“警督睡了吗?” 宋元涛不禁尴尬。 沈宝山看他这么急着上司死,心中冷笑。 韩怀义接着叮嘱他们道:“事情到这个地步,张大文已经彻底完蛋,宋元涛你是不是能抓住这次机遇,就看你的表现了。” “明白。”宋元涛猛点头道。 韩怀义又关照马当曼:“马当曼,明天上午时,你必须强调这是你合伙人的房子,明白吗?” “没问题。”马当曼随即问:“凯斯普他们呢?” “他们明天早上会一起到。你们必须联合给法租界施加压力,具体怎么说明天上午我来教你们。” “好。” 这时韩怀义看到了刘德志,他忽然笑了,因为欺负他大哥的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包括那个泼妇。。。。。 一周后。 处理完沪上事件的韩怀义戴上了条相当二逼的假辫子,跟他大哥一起坐上了回扬州的船。 祥生则在他们之前先回去和高玉明报了信。 说到高玉明,呵呵,那就是个被东家偷钱都要自杀的一根筋,他什么事干不出来啊? 好吧,韩怀义其实是舍不得这老账房太煎熬。 而韩怀忠看着弟弟恢复内陆装扮之后那副不自在的样子就想笑。 身在回家的水路上,窗外是千帆过江东的景色,身边是成才成人的弟弟。 韩怀忠对此满足的叹了口气,然后问弟弟:“回去后你准备怎么和石金涛谈?” “直接登门。” “如果他不答应呢。” “身在局中,他能不答应吗?其实我还真有点怕他不答应,你说我拿这些口供弄死他,难道继续背漕运的锅啊。” 他说的滑稽,心情大好的韩怀忠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经此一事,韩怀忠对弟弟的浪子回头,以及曾经所说的许多东西已深信不疑。 其中最让韩怀忠高兴的是,韩怀义居然还收了个洋人跟班! 但这次马当曼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因为韩怀义后面还有安排。 此时此刻,鱼儿来到韩家门口。 “鱼儿丫头你怎么来了?”陈伯好奇的问。 韩家上下都喜欢这个丫头,也都晓得这丫头最黏败家子。 过去陈伯觉得可惜了,现在却觉得欢喜。 “我来看看您和高先生的。”鱼儿眼神乱飘着,陈伯哈哈一笑直接告诉她二少爷没回来呢。 鱼儿忙呀了声脸一红,很嘴硬的说:“谁找他了。” 28登门取财(祝大家2020年元旦快乐一切顺利) 五月的扬州,鲜花烂漫。 石金涛的心情却懊糟的无以复加。 因为外边都在说韩家兄弟回来了。 而吴培明和刘德成毫无音讯。 这种情况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哪怕明知自己迟早能翻盘,心中却还是忐忑的。 可他又不敢主动去找韩二那个魔头,只把他煎熬的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时结束,对方的刀什么时候砍来。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就在他听说韩家兄弟回来的当晚。 韩二那厮就张牙舞爪的冲进了他家里。 “都让开啊,挨打碰着可别怪我。”韩怀义顶着根假辫子,一脸杀气的看着拦住他的石家门房还有几个下人。 这厮都已经冲到了石家的二进花厅处了。 而石金涛和家人正在吃饭。 见他杀来石金涛本能的觉得头皮发麻,抓起筷子冲到花厅门口喊:“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大家听听啊,我大哥在上海被人坑害抓进牢房,我赶紧去上海求爷爷告奶奶的花了五千两银子救他,等我大哥好不容易出来吧,你们猜怎么着?” 听他这么嚷嚷,石金涛气坏了却有苦说不出。 而石家下人们,包括本来要闪避外人的石宜玉都不由竖起了耳朵。 韩怀义气愤的指着石金涛:“结果你们东家居然派吴培明和刘德成,去巡捕房找人要把我和我大哥都坑在上海,他要弄死我们。” 此话一出,众人大哗,石宜玉也不由震惊的看着父亲。 石金涛跳脚:“你放屁,韩二。” “你再骂一句试试。”韩怀义来横的了,石金涛豁出去了:“我骂你怎么了,韩二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我什么时候干过。。。” 韩怀义直接从怀里摸出卷纸来:“这是上海巡捕房抓住吴培明后录的认罪口供,你要不要看看?” 边上响起个声音:“韩二少爷,我爹真的给抓了?” 呃。。韩怀义回头看到个豆芽菜似的年轻人真紧张又惊惧的看着自己,他问:“你谁啊?” “我,我是吴培明的儿子。” “小赤佬,你老子要杀我,我先杀了你。”韩怀义立刻张牙舞爪的扑去,那小子吓得连忙后退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 石家的其他下人赶紧抱住韩怀义,韩怀义瞪着眼睛:“给我放开啊,再不放我就动手了啊。” “够了!” 石金涛怒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直接说吧。” 韩怀义冷笑起来:“想明白了?那你自己说吧。” 石宜玉看出他对父亲的威胁之意,忍不住冲上来骂道:“无耻。” 韩怀义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 他知道这是石金涛的女儿,韩怀义就冷笑起来问道:“石家小姐,我听说你知书达理,那我就不懂了,你父亲买凶杀我和我大哥不无耻,我拿下了买凶的人反而无耻,请问这是哪本圣贤书上的道理。” 石宜玉不由哑口无言,然后涨红了脸道:“你胡说,我父亲才不会这样呢。” “玉儿你先进去。”石金涛不想让自己女儿看到自己不堪的一面。 然后他带了点哀求的看向韩怀义道:“韩二,去我书房吧。” 韩怀义冷冷的盯着他,忽然将东西一收:“行吧,我无耻,不和你胡搅蛮缠了,但我们的生意该怎么谈怎么谈,你带我去吧。” 石金涛都没想到他会在女儿面前自认无耻来维护自己。 他不由愣住了。 而下人们见东家发话,韩二又不撒泼了,便让开了路。 但吴培明的儿子喊了起来:“石伯父,我父亲现在到底在哪里?” 醒过神来的石金涛皱起眉头道:“我安排他去办事,你不要听韩二胡说八道。你且去好好休息,韩二你跟我来。” 吴培明的儿子却不信,还在问:“韩二少爷,你能不能给句真话?” 韩怀义当即破口大骂道:“你爹在哪里我特么哪里晓得,说不定他正在醉花楼快活呢,你去看看去。” 他这么鬼扯,谁还能接话啊,现场顿时一片沉默。 石金涛闻言深深的看了韩怀义一眼,心想这厮现在这么做好人,等会只怕要。。。 但他也不得不领情。 行吧,就冲韩二你今天在我女儿面前收敛,来日我也不赶尽杀绝总得给你们弟兄一条路走。 其实他这种心态,更多是源于对韩怀义越来越深的顾虑。 换在从前,韩家兄弟哪怕跪着他都不会如此。 韩家的房子虽然是五进的院落,敞亮通透。 但那毕竟是从他们的曾祖韩子丰年代起建,又经历三代人赠补的房子,因此现在已经显得老旧没落,就好像信义和之前的事业前景。 石家却是从石金涛手上崛起的,他们的家宅虽然才三进,却布置的新潮别致。 所以韩怀义走过月墙圆门,路过花台荷池时啧啧有声,因为石家的装饰更贴近他了解的这个年代的顶级民居风范。 他就评价说:“老石,你们家这房子不错啊。” “二少爷不会想让我流落街头吧?”石金涛问。 韩怀义哈哈一笑:“这不至于,不过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我也不能让你太舒服了。要不然我也对不起曾经吃的苦头啊,是不是。” 石金涛闻言转头叹道:“扬州人都说你败家浪荡,依我看,他们都瞎了眼了,我也瞎了眼了。” “别捧我,今天的生意可不打折。”韩怀义呵呵着。 一大一小两个老狐狸打着机锋就这样进了书房,等下人送上茶之后,石金涛将他们都赶走,然后开口就和韩怀义说:“把他们的口供先给我看看行吗?” 到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否认什么了。 不过他还是想见个真章。 韩怀义一笑,话里带刺的问他:“看到他们卖你,尤其吴培明卖了你,你不添堵吗?” 石金涛顿时给气的,又拿他没辙。 韩怀义又说:“给你看看有什么不行的。人在我手上,巡捕房是我结交出来的关系,所以口供都做了好几份呢,这份我送给你都可以。” 接着他就将吴培明和刘德成的口供递给了对方。 29替天行道就是爽 来自法租界巡捕房的口供总共也就三张纸。 抓在手中明明轻如鸿毛,石金涛却觉得重比泰山。 在石金涛看口供上的详实内容时韩怀义并不打岔。 掌握着主动的韩怀义悠闲的在心中翻看系统。 石金涛的财产经历火灾后正在缩水。 目前他账上的余额只有七千出头,不过韩怀义注意到他名下的两处房产正分别以每栋价格一千二百,和二千一百两的价格出售。 另外昨日他还收到两笔来自天津顺通商行和苏州恒源商行的打款各两千两整。 韩怀义一看就知道石金涛筹集资金是为了应对自己的到来。 这老狗还真够果断的啊。 韩怀义再往第二页备注上看,一看他险些没笑出声来。 这个系统也太强大了。 上面居然体现出,石金涛将七千整的数额单独列在一边的情况。 这样一来还用说么,石金涛的心理价位就是给自己七千呗。 七千?韩怀义呵呵着。 而坐在他对面的石金涛盯着吴培明和刘德成的交代,只在暗骂这两个货的愚蠢。 他坐镇扬州时忽闻噩耗梦中来,又不晓得吴培明和刘德成都快给韩怀义虐成狗了。 这不是吴培明他们愚蠢而是韩怀义太狠。 且此刻石金涛心中还有个疑惑。 因为韩怀义只需要如他做的那个噩梦一样,将东西给扬州府的话,石家都没了,既然这样他跑来这么大费周章的图什么呢? 此事不对! 老而弥坚的石金涛在这种情况下,居然敏锐的发现了韩怀义行为逻辑里的一个漏洞。 发现之后他不由遍体生寒,因为他怎么也想不到韩二不合理行为背后的目的。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时,万万马虎不得。 想到这里,石金涛努力平静着先将口供递还回去,韩怀义却不要。 他说:“石掌柜留着吧。算上先父以及刘德成害我落水的两笔账,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所谓事不过三,所以我把这东西留给你,以后你要是再有什么想法时麻烦先看一眼这些,这样我们都少点麻烦,你看可好?” 石金涛没有回嘴,他闭目仰面叹道:“不简单,不简单。化险为夷之外还能设局反杀,你早生些年韩家也不会这样。” 然后他先耐着性子问:“二少爷,那这件事怎么解决呢。” 韩怀义直接道:“上海捞人的费用五千两。” 石金涛苦笑着说:“韩二,我还要和你家买船呢,你这么说还不如把我送进去呢。” “你真要买我家的船,那你心中价位多少?” “十五,你看呢,你家毕竟是旧船,可我还是按着新价给你了。” “落井下石谁都会,二十两一条船,你要多少?” “你们肯全卖给我吗?”石金涛忽然问。 他这句话里开始带了点试探。 韩怀义虽然感觉他这句话有些目的,但滴水不漏着诧异的道:“我家不是还有一半的漕运单子吗,怎么可能全买给你!” 韩怀义这么说石金涛心中略松了口气。 因为这说明韩二真的没有灭他家门的心,可是他到底图什么呢? 石金涛头疼着暗暗算了下,然后道:“我认栽也认罚,我给你六千两如何?” 韩怀义听的都无语。 这厮得多鸡贼啊,在这种局势下明明准备了七千两银子,居然还要还个价! 他也是服了,精明到这种地步,怪不得石金涛的生意能做这么大。 韩怀义心中想着这些,冷笑起来:“我韩家的家业好歹也有两万银子不说,我弟兄两个的人命就值三千两,石掌柜你是不是觉得我年轻好欺负啊。” 石金涛实在没辙了,憋出一句:“韩二,换做你是我,在那个时候你也要出手的吧。” 他说的韩怀义都笑了:“不要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你也知道一旦不能让我满意,你会如何。” “我会如何?” “租界报纸会公开此事倒逼两江舆论,到那种情况下你在提督衙门的关系绝无可能为你说话出头。而扬州府定会判你重罪,到时候我请知府大人以保证漕运的名义,接手无船无人的昌隆记的单子。接下单子的同时我请租界的朋友出面,为我疏通提督衙门关系,我想问你,石掌柜,那样你还能翻身吗?” “那你能做为何不做呢?”石金涛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韩怀义还真没想到这一点,不由一愣。 石金涛顿时炸了,他老激动了:“韩二你想拿了钱再坑我是不是?” 他不吵起来还好,韩怀义吵架就没输过谁。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忽然冒出个主意,立刻声音比石金涛还大的吼道:“我坑你个屁啊,我会和钱过不去吗?” 石金涛。。。 “行吧,到这个地步也不瞒你了,先给我二千,不许说漏啊。”韩怀义说。 石金涛道:“你先给我把话说清楚,你到底要干嘛。” 韩怀义说:“费事。” 石金涛都懵了,害人得利还有嫌费事的吗。 “我准备和我哥分家去上海了,现在我缺钱明白吧!”韩怀义一副露出真面目的表情:“我大哥一天到晚管着我,但这次之后我已经不欠他什么了。他是我哥没错,但你以为他是我爹啊。” 败家子一脸的不耐烦:“所以这笔钱主要是给我的,你就给六千够我花的吗?” 石金涛大吃一惊,你们要分家? “不然呢,他今年要娶亲了吧。张家什么德行你能不知道,换你你能乐意待见那个嫂子?你信不信等那娘们过门,张叔明那厮绝对会在里面挑事,到时候我被踢出门都是轻的。” 石金涛就笑了:“呵呵,张叔明那厮敢欺负你?” “他是不敢,他女儿呢,我韩二再混我能打我哥吗?与其将来受罪,我还不如早点拿了上海的洋房和钞票走人呢。再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是不是能多拿点?” 韩怀义随即板着指头和石金涛算了起来:“你看,你买刘德成坑我,结果被我抢了半个漕运单子,这是不是我的功劳?你看我哥去上海是不是我救他出来的,你再看现在,是不是因为我拿住了吴培明,才让你不得不高价买我家的旧船的?这种情况下我多要点他也不会说什么吧,说起来我还真感谢你啊老石。” “我呸。”石金涛气的一跳三丈高。 有这么说话的吗,你还是人不,我没坑到你,现在被你拿捏了,你嘚瑟个啥。 你还感谢我!你恶心我的吧。 韩怀义眼睛一歪:“你再呸一声试试?” 石金涛晓得这货说不定真的能打自己,只能坐下。 而他转念一想脸就更黑了,因为韩二既然抱着这个念头,那他特么得要多少钱啊。 韩怀义无视他阴晴不定的表情,伸出爪子一比划,将无耻进行到底的表示:“你能成全我,我就成全你,一口价九千。但你先给我两千,不过这事你还得发誓不能说。” 他的价码就压着石金涛的上上限。 石金涛郁闷的几乎吐血。 见他眼神带了鄙视,韩怀义就怒了:“你背着我大哥找我的时候,不也这么玩的吗,再说我这么做也谈不上对不起他,这钱是你给我的,又不是我坑他的对不对?” 石金涛顿时给他恶心的胸口如风箱似的。 韩怀义却在心里乐呵,杀富济贫,不对,替天行道就是爽! 30带鱼儿去上海 足足过了半响,石金涛才平静下来,说:“行吧。” 不过这厮从来不消停,又表示他还有条件。 “你和我还能有条件?”韩怀义满脸的匪夷所思,石金涛立马又是阵气苦。 石金涛看着韩怀义那张格外欠打的脸,觉得自己过去应该是欺负韩家欺负的太狠了,所以韩家才冒出这么个魔头现在来欺负自己。 这一来二去把他都给整回了当年,这特么算报应不? 但石金涛拿韩二能有什么办法,他只能咬着牙道:“给你合计九千可以,但首先得等我把两栋房产卖了。另外你们家得给我二百条船。” “二百条船?” “我可以再拨给你们家五十条分担漕运任务。但我要二百条船。”石金涛也是没办法了,因为他在天津的单子就快开始了,那边比起漕运来说来钱更快,所以他只能忍痛。 其实,石金涛也看出只靠漕运是不够的,什么都可以骗人,数据能骗人吗,不能。 赚多少钱都是假不了的,所以他甚至比韩家还提早走了出去。 能做到他这个地步的没有弱逼。 问题是石金涛的思维见识决定了,他无法将家业的发展方向立刻转到海运洋务那种层次。 而韩怀义其实巴不得都给他呢,但那样的话又说不过去。 琢磨了下他就装的很为难的道:“也行,不过另外五十船得按着这个价格来,要不然我没法说服我大哥。” 这么一算,就是又得加钱。 本来要玩个陷阱小伎俩的石金涛也没失望,算计不成就不成吧,反正他在韩怀义身上吃亏都吃习惯了。 要是韩二真的去上海了,对他反而有利。 想到这一点,石金涛就一阵墨迹。 最后和韩怀义谈妥道:“那一言为定。但那五十条船按着十五的价格,还得房子卖掉给,另外你我要落字为正。。。” 韩怀义不等他说完就摆手:“可以,钱到我手我就放人。前段时间我怎么放刘德成的,现在就怎么放他们两,这个你没必要怀疑。” 石金涛观察到现在心想,韩二看来没后招了。 他不由松了口气,至于价格他知道已经由不得自己,便说:“好吧,我信你,你这方面还是说的过去的。” 韩怀义就笑了:“你不相信也没辙啊,主要得看我愿意不愿意呀。” 他这句话,立马把石金涛又给堵的好险没闭过气去。 当晚在韩怀忠的书房内。 韩怀义将自己和石金涛的交锋一顿说。 韩家在上海买车加交际花了合计一千二百多两银子,但韩怀义转头就从石金涛家里割出了九千两多,合计快上万的真金白银来。 韩怀忠笑完之后叹道:“老二,你真出息了,哥哥开心啊。” 高玉明则说:“二少爷,我之前险些坏了你的事。。。” “别,高先生,您是实诚人遇到个坏胚子给欺负了,不是你丢人,是那厮太坏。再说这不是没坏事嘛,我看还多亏你之前说漏,他才准备的这么充分的,要不然这钱还得墨迹好几日才能到呢,现在明儿就能落定了,多好。这事以后就不提了啊。” 高玉明知道他这是安慰自己,作揖道:“谢谢二少爷不和我计较。” “计较什么呀,您是长辈,是叔伯,你以为我还真把你当外人当账房啊,要不然我为啥以前拿钱都躲着你呢,那还不是骨子里尊重你嘛。” 他将自己偷钱的烂事说的这么清新脱俗,高玉明和韩怀忠又好气又好笑,都只能无语。 但韩怀义随即将脸色严肃起来,道:“大哥,高先生,等石家的事折腾差不多了,我就得去上海了。” “你真的要走海运?”韩怀忠问,高玉明则没吭声,因为在韩怀义去修理石金涛时,他已经得知许多情况了。 韩怀义点点头,借机也和高玉明解释了下自己的想法。 他说:“如今洋人吃香的很,所以我准备用马当曼做门脸,以杰森他们为辅助,成立个洋行。然后以洋行的名义去找江南造船厂见机行事,甚至直接买国外现场的洋船。” “业务呢?开船呢?” “让马当曼招人,然后用靠谱的洋人培训我们的船工,比如祥生阿宝这种贴心的。至于业务你们不必担心,这些洋人都有关系的,我给他们干股提成,你愁他们不卖命吗?高先生我这一点没瞎说,首先他们是来赚钱的,不会和钱过不去。其次你问问大哥,那些洋人对我怎么样?” “都很客气,甚至有些听话佩服。那个马什么当的酒糟鼻子还怕他怕的要命。”韩怀忠骄傲的和老账房说。 高玉明就信了,但问:“那得带多少钱过呢?” “开始不需要太多,注册洋行搞个门头,招人加住宿,三四百两足够了。” “让祥生阿宝和你去?” “嗯。” 高玉明回头就和韩怀忠说:“东家,二少爷要是有天开着大洋船到扬州的话,那场面,呵呵!” 然后他提出要求自己这次也想去看看。 他这么说其实弟兄两个都知道,高玉明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韩怀义,可韩怀义不介意,而韩怀忠则道:“那高先生你就去看看呗。” 语气里竟有一种你看了就知道我弟弟多了不起的骄傲味道。 “对了。”他忽然想起个事:“高先生,去沪上后你可别叫他二少爷,得叫他韩先生,还不要提他是扬州出身啊。” “知道知道,韩先生是海外回来的,您的远亲嘛。”高玉明乐呵着,韩怀义立刻阴测测刺他一句:“要是遇到个石金涛那样的,再说漏了呢?你撒腿就跑是不是。” 高玉明满面通红,指着他和韩怀忠道:“东家,他不是说不说这个事了吗?” 弟兄俩人顿时哈哈大笑。 也就在这时,陈伯忽然来禀告说周阿达带鱼儿一起来了。 看看是这个点了,大家都有点懵,不知道周阿达父女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韩怀义就纳闷的问:“他难道是把鱼儿送给我暖被窝的?” 人家父女两个就在院落里呢。 夜深人静,把他这话听的清清楚楚。 周阿达给他气的直接叫了起来:“二少爷,你积点德吧你!” 鱼儿则小脸通红。 韩怀忠忍俊不禁赶紧骂弟弟:“混账东西,胡说八道。” 然后请他们进来。 原来周阿达是来和韩怀忠交代码头上的船只修缮的完工事宜的。 他们在说正经事,见鱼儿不肯进来,韩怀义就靠在门在边上逗鱼儿:“小娘子,走夜路怕不怕?少爷在你后面哟。” “你欺负人。”鱼儿噘着嘴:“天天胡说八道的。哼。” “啧啧,几天不见鱼儿又好看些了,我听说王大头要休妻。。。” 周鱼儿立马不开心了,你要把我嫁给个秃瓢是不是,韩怀义忙改口:“我准备为他庆贺一下,鱼儿明天来帮忙一起做饭怎么样?” 鱼儿顿时噗嗤一笑,韩怀义就呆呆的看着她。 鱼儿都不好意思了,羞射的问:“少爷你看什么呀。” “哦,我在等泡泡呢。” 鱼儿当场疯掉:“爹!少爷欺负人。” 周阿达立马叫苦:“东家,你也不管管,他天天欺负我闺女啊。” 韩怀忠蛮不讲理的站在弟弟这边,笑眯眯的忽然生出个主意道:“鱼儿不错,对了老周,过几天让鱼儿去上海怎么样?” “啊?” 鱼儿来神了,忙挤进来问:“大少爷,你要带我去上海玩呀?” “不是,是你那宝贝二少爷带高先生一起去上海做事,缺人手也缺照顾。。。” “不行不行。”周阿达赶紧护住女儿坚决不同意,韩怀义就不乐意了:“老周,我能吃了你女儿怎么着了,看你这防贼的样子,你以为我是你啊,没事就钻寡妇屋子里瞎折腾。” 然后他冲鱼儿道:“鱼儿,少爷带你去上海城隍庙吃好吃的好不好?” 周鱼儿欣喜的爹都不要了,连连说好,还和韩怀忠保证:“大少爷,我会洗衣做饭,我一定能照顾好二少爷和高先生的。” 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外边世界的渴望。 少女呆萌可爱的模样逗的室内几个大男人哈哈大笑,唯有周阿达苦着脸,高玉明就说:“老周,我还在呢,再说还有祥生阿宝,你就让丫头去玩玩呗。这丫头啊,我喜欢的紧,天天跟着你吃苦也没个什么休息的时候,你就让她放个风吧。” 陈伯也帮衬道:“就是,老周啊,让鱼儿丫头去见见世面也不是坏事。” 韩怀义在边上呵呵着:“说不定鱼儿回来,发现家里多了个弟弟,嘎嘎嘎。” 遇到这货谁都绝望,何况老周。 老周捂着脸叹道:“你们这是合起来逼我答应啊。” 韩怀义说:“不然呢?鱼儿走了不也方便你嘛。” 鱼儿窃笑着问:“少爷,我们去几天啊。” “你啥时候有个弟弟我们啥时候回来好不好?” “好!” 1马当曼的贪婪(祝大家元旦假日快乐) 春江水暖鸭先知。 鱼儿趴在轮渡的窗口,盯着沿着河岸嬉戏的水禽一只一只认真的数着。 少女明媚的眼中倒映着天空和瓜州渡口的千帆。 随着离上海越来越近,她心中充满了对新鲜世界的渴望。 这时她房间的墙壁忽然被敲响,一个让她欢喜又羞恼的声音响起:“鱼儿过来呢,给少爷暖被窝。” 周鱼儿才不吭声呢。 但没会儿她的门就给敲响了,祥生喊道:“鱼儿,少爷叫你呢,你怎么不过来。” 鱼儿顿时气坏了,你也不听听他说什么话,我怎么能去呀,人家不要脸呀,除非他过来把人家硬抓过去! 等她转到隔壁,见韩怀义正和高玉明说话。 “鱼儿来啦,现在我们鱼儿大小姐架子大了我都叫不动她。”韩怀义坏坏的笑着拍拍腿:“来,鱼儿给少爷敲敲腿。” 高玉明无语至极的道:“你别总欺负鱼儿了。” “你不懂我吃饭睡觉逗鱼儿的乐趣。”韩怀义胡说八道着随即正色起来:“马上要到上海了,把大家叫来是最后一次叮嘱大家,从此以后只能叫我韩先生,任何人试图打探我的来历,都不得透露,明白吗?” 在出发前就得到严厉叮嘱的几人都连忙点头,因为他们晓得拆二少爷的台,就是坏了大家的事。 韩怀义接着又叮嘱他们:“去上海之后,祥生阿宝两人都要在闲暇时候学会怎么开车修车。” “是。”祥生和阿宝其实是巴不得的。 这时韩怀义问鱼儿:“鱼儿识字吗?” “识字呢。但是不多。”鱼儿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高先生。”韩怀义转头道:“我在上海真正信得过的也就你们这几个,有诸多事都只能让你们去操作,我看这样吧,鱼儿这丫头聪慧的紧,高先生要是有空教教这丫头读书识字如何?” 祥生立马开始乱想,少爷这是准备男主外女主内么? 在他们做踏入沪上的最后的准备时,昨日再度喝的伶仃大醉的马当曼忽然来到了美丰。 “凯斯普,能够聊聊吗?”这厮难得严肃的说。 “怎么了。”凯斯普问。 马当曼欲言又止后,道:“这件事我想了很久,凯斯普,我觉得有些不公平。” “什么意思?”凯斯普见他云里雾里的不说正事,不由皱起眉头道:“马当曼,我还有事情要忙,你如果有什么话就请直说。” “好吧好吧。”马当曼便酒气熏天的丢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说:“凯斯普,我觉得查理给我们的待遇低了些。” 我们?凯斯普闻言吃了一惊,他做梦没想到马当曼来找自己竟是为所谓的待遇不满。 再说这特么事情不是还没开始做吗? 他就先问马当曼:“说实话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待遇,而你期待什么待遇呢?” “查理每个月给我基本的工资只有20银元,每次以我的名义出面处理事情的话,一天是5银元的价格。谈成的事情的话,再给予该项目利益千分之一的提成。他给你们的呢?” 凯斯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觉得不够?” “并不是每天都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出面的啊,另外千分之一也太少了吧。还有就是我的食宿问题。。。” 听完他这些屁话,凯斯普直接服了。 20个银元的基本工资在沪上已经算相当相当的不错了。 业务提成千分之一是普遍现象。 至于住宿和吃饭问题,哪个洋行管员工这些? 很早就认识马当曼的凯斯普顿时对这个蠢货失望至极,他摇头道:“你的不满实在太荒唐了。” 马当曼赶紧表示:“凯斯普,我们应该是同盟,他只是个中国人。” 凯斯普这才明白,这厮忽然来找自己竟然是要联合他们对查理施压,怪不得他之前说“我们”! 凯斯普都给这厮气笑了,心想我会为你去得罪查理那样随随便便就能买一辆车的人吗? 马当曼还在和他说:“凯斯普,我觉得他既然要以我出面,那就该用美丰对待杰森那样的待遇对待我才对,我听说杰森一个月是差不多100个银元的月薪,另外还有提成是吗?” 酒鬼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在韩怀义离开后的几日,他花光了韩怀义给他的报酬。 然后就再度陷入了之前的窘境之中。 这个对理财毫无意识的蠢货回想韩怀义和自己的交代,他忽然有些觉得自己当时要的价格太低了些。 所以他今日就来找凯斯普,想试试联合他们是不是能在查理面前提高些待遇。 凯斯普听完却一跳三丈高,脱口骂道:“你疯了啊,100个银元?杰森的工资哪有你说的那么高。” “那是多少?” “你无权知道,我只能告诉你,在美丰工作三年的员工工资折算后不过才30银元一个月,另外你知道我们出售一辆轿车的提成是多少吗,一样是千分之1。但我们从去年到今年才卖了三辆,其中一辆还是查理的。” 杰森闻声出来询问情况后也气笑了,他直接问他:“马当曼,认识查理之前你一个月有多少钱?” 马当曼厚着脸皮不回答这个问题,竟还问杰森:“查理有没有和你们提待遇问题?” “我们能有什么待遇?”杰森简直无语了:“我们在美丰工作,又不是为查理工作,他为什么要给我什么待遇?” “可是,我记得他说你们也会为他跑些业务。” “如果能为他拉来业务,他当然会给予提成,但这是提成不是待遇,这是我们的外快。这有问题吗?” 马当曼比划着:“如果你为一个业务付出了精力乃至金钱,最终却没有跑下来呢?” “我付出之后没有得到回报,关查理什么事?”杰森问他。 马当曼闻言垂头丧气起来说:“可是我,我除了些水手之外并不认识太多的人。。。” 杰森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如果只能拿基本的工资,那是你的问题,依旧不是查理的问题!” 马当曼的私心直接被杰森的逻辑轰成了渣,他最终灰溜溜的去办事了。 话说韩怀义走之前交代他联络几个靠得住的水手,他今天才去办。 看着这厮的背影,杰森对凯斯普道:“查理虽然需要这么个角色,但我感觉。。。” “是的。查理并不是个普通的中国人。”凯斯普冷冷的道:“我认为马当曼这个蠢货并不适合查理和我们描绘的事业。” ps:绝不煽情的说感谢从悍将,杂鱼,和江湖以来支持我的老朋友,以及最近加入的新朋友们,谢谢大家。 感觉以前浪费了太多时光走过许多的弯路,所以这本书我肯定会好好的写。 祝大家一切顺利万事如意。 2韩先生回来了 这个时候,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正在黄浦江边叹息。 他叫魏允恭,在他身后是江南制造总局浩大的船坞,但船坞中空荡荡的,只停有几艘铁甲,有些甚至还处于未完工的荒废状态。 自徐寿先生以后,又经历甲午之败。 如今的江南制造总局在发展的侧重上已不再追逐“战舰重炮”。 作为国内乃至东亚最大的兵工基地,目前正将主要精力放在仿制国外的洋枪洋炮等陆战军火上。 但有识之士都觉得放弃船业殊为可惜。 因此,今年二月间张之洞奏请清廷将诸多业务内迁内陆之际,也找了这个青年人,提出将扶持他上任为总办,并希望他能重振江南造船辉煌的要求来。 魏允恭因此很是振奋。 他欣然领命来到这里时才发现,场面是这么的不堪。 “叔父。”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虽然已是春日了,但江风刺骨还请叔父先回市内吧。” 这个年轻人看上去已经有二十多了,魏允恭今年才三十有三。 两人相差十岁却是两辈,说是叔侄更似兄弟。 魏允恭指着面前的狼藉对他说:“文涛啊,张大人给我的何止是千斤担啊。” 魏文涛笑道:“那也是因为叔父你能力出众,要不然为何先有刘坤一大人后有张之洞大人,都认为此事唯您能解决呢。” 魏文涛的这句话并不是随口的恭维。 湖南人魏允恭确实是个人杰。 他91年中举,官至内阁中书,随即被时任两江总督刘坤一看重直接保荐进经济特科。 另外他还曾在梁启超和汪康年合办的《时务报》当过英文翻译。 现在又被大名鼎鼎的香帅看重,将为江南总局的总办。 要知道他今年才三十三岁啊。 但魏允恭此刻满脸的无奈,他和侄儿如实道:“你高看叔父了,其实我现在一筹莫展。” “千头万绪总有个头,叔父不必急。我相信总有转机的。”魏文涛努力劝慰他道。 叔侄两便聊着事情慢慢的往回走。 忧心忡忡的魏允恭没有注意到,远处的那一艘从苏北来的客轮上,有个年轻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这里。 “二少爷你在看什么?”周鱼儿挤到韩怀义身边问。 这丫头的小脑袋都快凑到少爷的肩膀上了也不自知。 边上的祥生见状扯了下阿宝,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还给他们带上了门。 听到身后的响动,韩怀义和鱼儿不由自主回头。 因为距离太近,鱼儿的头转的快了些,韩怀义的唇不小心就碰上了鱼儿的脸颊。 鱼儿呀了声顿时手足无措然后慌忙跳开,说:“二少爷你坏!” “我特么乐意碰你似的,又不是故意的。”韩怀义也是无语了,他更无语的主要是祥生他们这种举动,猥琐不猥琐啊。 周鱼儿红着俏脸拼命擦脸,很嫌弃的样子道:“我不理你了。” 韩怀义只好说:“行行行,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行了吧,我让你暖被窝你不来,我看个风景你凑过来,你说你屁大点的人怎么这么矫情呢。” “我哪里小!”鱼儿顶嘴问道。 韩怀义眼神扫过她的胸口呵呵两声,便继续去打量遥远船坞里的几个黑影了。 鱼儿顿时气坏了,但她能怎么办? 看着那边的船坞,韩怀义在心中琢磨,洋务运动人才的集中地有几个,如江南制造总局就是其一,这里的高层多少眼界开阔还知晓英文,马当曼那货在这里恐怕起不来什么作用。 高玉明忽然敲门,进来后呵呵着说:“鱼儿在少爷这里呀,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少爷又欺负你拉。” “没有。”周鱼儿忙摇头,她难道和高玉明说少爷嫌我胸小不成,韩怀义却说:“我逗她不是正常的嘛。” 然后问:“高先生有事?” “没有事,就是过来找少爷下下象棋的。” 韩怀义反正无聊,就和他放下棋布然后车平马穿兵前炮后的厮杀起来。 鱼儿就挤在韩怀义边上好奇的看。 高玉明的棋艺娴熟,三下五除二就把韩怀义杀的稀里哗啦的。 连续三把后,输的郁闷的韩怀义忽然憋出句:“高先生,你是不是学无名老人对左相,不过反其道而行之,含义是敲打我去上海做事的时候稳一些?” 民间故事里说左宗棠去收复新疆时遇到个老头,两人对弈时左宗棠大杀四方。 等他得胜后班师回朝,再遇到那老头,却把左宗棠一顿收拾。 所谓先输给他是为壮烈心志,后来虐他是为打消他的自负。 总之就是,吃饱了撑的给人添堵还蛮有理的那种。 韩怀义因此这么说。 高玉明愣了下之后哈哈大笑起来:“二少爷还知道这个故事?不过我就是找少爷打发打发时间的。” “那我啊,不乐意给你欺负。” 韩怀义说着拿出无赖手段将棋子一顿搅合,鱼儿见他又耍宝就在边上笑。 就这样,一行人嘻嘻哈哈着在夜幕降临时终于再度抵达了十六铺码头。 韩怀义在舱内换了西服走出来时,便又是那位从海外归来的韩先生了。 鱼儿看到少爷这副打扮眼睛都在冒星星。 等几辆人力车抵达韩家洋房前,又引起了门口邻居们的好奇。 上次目睹韩怀义带洋人收拾了张大文的他们,至今还记得洋人警督亲自到场后为韩先生大发雷霆的模样。 话说当时韩怀忠被欺负时,热切八卦乃至幸灾乐祸的也是他们。 但他们如今已经确定,韩家洋楼里的人惹不得了。 “韩先生回来啦。” “哎呀,是韩先生呀,韩先生老洋气的呢。” “是呀是呀,韩先生又年轻又体面又有钱。” 他们打招呼时,鱼儿趴在停放于花园里的小洋车边上都挪不动的脚步。 韩怀义转身进来就拍了她一下,问:“想坐坐不?” “想!”鱼儿期待万分的说。 OK,韩怀义立刻缺德冒烟的打开后备箱,周鱼儿傻乎乎就准备往里面钻了。 好在这时一个穿着制服面相丑陋的巡捕冲了过来,大叫一声:“哎呀,韩先生您真回来啦?” 3他怎么要叉你(求推荐) 鱼儿给他吓了一跳,连忙站住回头看来。 韩怀义坑人未遂,非常失望,就恼火的骂道:“你特么耳朵倒是尖。” 宋元涛满脸赔笑,狂舔的说:“韩先生一来沪上,那是云从龙风从虎,小的自然得过来问安啊。这位老先生是?” “哦,我族兄的账房也是门内长辈。这个是我养的宠物。”韩怀义摸着鱼儿的头,接着和他说是介绍其实警告的道:“以后在市面上照顾着些,要是他们在你地盘上吃人欺负我就打断你的腿。” “晓得晓得,韩先生请放一万个心,老先生和小姐绝无可能有意外。”宋元涛赶紧点头哈腰的说。 高玉明和周鱼儿以及阿宝见韩怀义将法租界的巡捕教训的孙子似的,既震撼也佩服。 唯有祥生不以为然,因为他都见过洋人被少爷收拾的场面,眼界自然不同了嘛。 借口旅途疲倦应付走宋元涛后,韩怀义开始分配房间。 韩家洋房如后世的别墅一样。 屋子分上下两层,上面有主卧和两次卧加个书房。 下面有客房佣人房以及厨房客厅餐厅等。 韩怀义当然是主卧,两个次卧就给了高玉明和丫头。 至于下面的客房以及佣人房的安排,韩怀义随祥生和阿宝自己折腾去。 上次离开上海前韩怀义已经提前准备了生活用品和被褥等。 所以大家直接入住就好。 接着韩怀义又安排祥生去门口的饭店点了些饭菜送来,大家吃完便先休息。 结果次日韩怀义还没起来呢,沈宝山就窜了过来。 祥生请他进来坐下,叫起韩怀义。 “宝山,来这么早?” “托你的福,如今在巡捕房做宋元涛的副手,是比探目高一级的便衣,所以没穿制服。那厮昨天和我说了,但我估计你一路辛苦这才忍着今天过来的,怎么样,这次来不走了吧?” “花花世界任我驰骋,我还走什么啊。” “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 “一时半会没事,只要你拿的住巡捕房就行。” “你放心,我保证为你把巡捕房捏在手里。”沈宝山道,韩怀义笑了起来:“宝山,你我兄弟谈什么为谁不为谁,大家合作嘛。” “我沈宝山不傻,我啊,就认你了。哈哈哈。”沈宝山接着道:“你上次走的匆忙,我叔父晓得我靠朋友,也就是你的关系直接进了巡捕房,把我夸的什么似的。他要请你吃饭呢,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通知他。” “过两天我请他老人家行不行?”韩怀义和他解释道:“这两天我要和洋人谈些事情,都约好了的。” “我反正听你的。”沈宝山说。 沈宝山如此的态度不仅仅是因为自己,他更为自己背后的宁波人势力。 在这个利欲横流的世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 不过沈宝山把这些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这个时候韩怀义想起来个事:“倒是有个小事麻烦你,你抽空帮我问下租界这边装台电话多少钱,需要什么手续。” “好,我最迟晚上给你答复。” 沈宝山此来只是表个姿态,他随即先告辞,韩怀义这就带高玉明等去打理打理。 上车时鱼儿闹了个笑话。 因为她很自觉的往后备箱钻,小丫头还晓得抢位置呢。 然后鱼儿就被败家子嘲笑疯了。。。 时年在沪上长袍马褂和西装并存,所以韩怀义就给年岁大些的高玉明买了几件质地好些的褂子。 但他的辫子是必须咔擦掉的。 而对鱼儿来说,发型不要弄,但新潮的衣服是必须整上的。 一行人来去折腾了半天,下午时已都焕然一新了。 尤其鱼儿,穿着土布衣裳时没感觉,穿了今年沪上流行的暗红色小洋装后,越发衬托的她肤色雪白容貌俏丽。 要不是气质上太放不开,活脱脱谁家的大小姐。 说到底,还是她的胚子好,寻常水边女儿家谁不是黑乎乎的? 当车回到韩家洋楼前,鱼儿忽然见到个洋人站在门口,她接着就看到那个洋鬼子屁颠颠的跑来,冲韩怀义喊:“叉你。” 然后叽里咕噜一顿,神态老激动了。 鱼儿紧张的不得了,洋鬼子多可怕啊,这丫头都快哭了问少爷道:“洋人怎么要叉你呀。” 韩怀义对马当曼破口大骂:“你特么等我把车停进去再说行吗?” “OK,OK。”马当曼赶紧滚边上先。 “那个洋人是跟班,比祥生他们差多了,你不要怕。”韩怀义这才和丫头解释了句,鱼儿就问:“那他怎么要叉你呢?” “那是洋文。算了,我回头教你洋文吧,反正你迟早要学。” “哦开又是什么?” 这丫头就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高玉明都看不下去了,道:“鱼儿,韩先生有事要忙,有什么回头再说。” “我刚刚还叫他少爷的。”鱼儿猛醒悟了这点,连忙捂住嘴。 看这丫头紧张的样子韩怀义直接投降了:“你以后就叫我少爷吧,其他不能说漏啊。” 然后他下车问马当曼:“你找到合格的水手了?” “是的,查理,我这几天拼命的寻找,正好遇到过去的几个老朋友,合计五个人,你要是有兴趣的话什么时候能去见见他们?” “明天中午吧。”韩怀义有自己的安排,因为他今晚要去拜访一下马莫耶警督。 虽然那只是个间接的关系,但所有的关系都是可以维护并养成的。 他不拿住马莫耶,就无法真正拿捏住宋元涛沈宝山。 韩怀义对此有清醒的认识。 见他答应了,马当曼立刻说:“好,另外我还有一个很值钱的好消息。” 他这么说韩怀义不由皱起眉头:“我再次提醒你,你提供的消息的价值多少取决于我的判断而不是你,你也可以保持沉默。” 马当曼立刻老实了下来,道:“我能够从英国的一家洋行里拿到低廉的烟土。。。你怎么了?”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韩怀义眼睛又瞪了起来。 韩怀义一字一句的道:“我永远不会碰这些东西,如果你或者你介绍的人有这方面的毛病的话,那我们的合作就此为止。” 4一举两得的主意 如今的沪上是混乱年代的开端。 接下来的数十年充满腥风血雨,黄浦江里将有无数的尸体在浮沉。 对韩怀义来说烟土虽然是暴利,但荼毒百姓。 抛开这方面的情节之外,它注定会牵扯黑暗方面的诸多势力,今生只想好好振兴家族的韩怀义吃饱了撑的才去碰这些东西呢。 而人生就是这样的,有些东西你不去参合,那个圈子也就不会来烦你。 见韩怀义这么的坚决,马当曼无奈的道:“可是。。好吧。” 韩怀义发现他还有些舍不得,立刻强调:“我没有开玩笑,马当曼。如果想和我一起做事就按着我的规矩来。” “好吧查理。”马当曼只好答应,随即又说:“我因为找人花费了不少钱。。。我没有其他意思,我的意思是你能预支我一些薪水吗?” “你在不到一周时间内花光了五十银元?”韩怀义闻言猛然提高了声音,因为这五十元,是他给马当曼的酬劳,所以他清楚这个数字。 可是沪上百姓也好,洋人也罢,正常的家庭月度开销不过是八九个银元就足够了。 见他发火马当曼吓了一跳,后退着道:“查理,我是为了找人才。。。” “收起你的鬼话,你看看你满眼的血丝和一身的酒气。你敢向上帝发誓你是为我找人才去饮酒作乐的吗?你说的五个人我还没有看到,我也不确定会不会用,那我为什么要给你酬劳?” “我,我只是预支。”马当曼灰溜溜着。 韩怀义冷冷的看着他,直到马当曼怂怂的垂下头。 对这种家伙,韩怀义是真的一点看不上。 现在给他钱的话,就开了个坏头。 不给他钱又会引起怨恨,但在目前阶段这厮还有用。 韩怀义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他拿出个一举两得的主意之后对马当曼说:“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可以预支你10元。不过鉴于你的败家习惯,我会请杰森和凯斯普做为担保,以后每个月将你半数的薪水存在银行,直到你回国时给你拿去养老。” 马当曼闻言惊讶的抬起头来。 “马当曼,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吧,你现在有存款吗,在英国或者上海有真正的房产吗?你难道希望一直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吗,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你应该为自己晚年做些打算了。”韩怀义装的苦口婆心,但目的只为了约束住他。 因为曾经是个败家子的韩怀义很明白,这种无度的人不到山穷水尽,或者没有强大的外力逼迫的话,他是不会改变的。 而一个身无分文的酒鬼加赌鬼发疯时会突然的干出什么事情来,谁能预料? 所以他才冒出了这个主意,因为这样,对马当曼来说是种约束对他也是个安全保障。 韩怀义心中虽然这么想,表达的却很诚恳。 马当曼不由一叹:“查理,我就没有想过明天。” “可你有明天。这是你拿薪水之前的生活费,而不是你的生活开销。” 韩怀义将十个银元递给他后,语重心长的道:“一个男人手头没有钱,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连一场病都生不起的话,他目前就没有资格去享乐。” “好的查理,我明白了。”马当曼悻悻着,因为实话都不好听。 但韩怀义说:“你不明白。” 他继续对他道:“一个男人如果不努力,没有财富,那么他在朋友之中就不会有地位,在这个世界上就会处处被人瞧不起。而对于他自己来说,等到了晚年,他干不动活了之后就只能流落街头乞讨为生,最后尸体都将被野狗吞噬,马当曼,你觉得我是在诅咒还是在描述一个真相呢?” 马当曼无言以对,因为他明白查理没有在诅咒他。 因此查理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可能发生的。 “好了,马当曼,这些话你记得就好,最后我还要提醒一句。”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付出才有回报,但没有谁是你欠你的,所以不要期许不切实际的回报。” 韩怀义这句话只是在给这个烂货打预防针,马当曼却心虚了,不由自主的问;“你,你知道了?” “嗯?”韩怀义心中一个咯噔,但表面不动声色的笑着反问:“你觉得我知道了什么才会和你说这些呢。” 马当曼顿时狼狈,说:“查理,你说的对,我应该期待合理的回报才对。” 这厮这几天到底干嘛了,韩怀义满心懵逼但表面继续淡定着,只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马当曼彻底扛不住了,灰溜溜的道:“凯斯普和你说了?我那天遇到他,我想请他在你面前为我提高些薪水待遇的,因为我的开销太大了。” 他随即表示:“查理,那是我当时的想法,但那是错的。” 这货虽然贪婪却不算蠢,那日只是穷的急了眼,可是等他被杰森和凯斯普一顿怼之后,他总算想起了查理黑暗的一面。 再说了,沪上洋人这么多,查理完全可以不用他,那么他就断了这些天以来最稳定的一个生计。 所以马当曼醒悟后很是忐忑。 听他说完韩怀义呵呵起来:“凯斯普没和我说什么。” 韩怀义说的是实话,马当曼却不信,他觉得他只是在维护凯斯普。 韩怀义接着问他:“你为什么会认为凯斯普有资格为你和我说这些,并让我心甘情愿的提升你的待遇呢?” “啊?”马当曼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韩怀义冷笑起来:“马当曼,收起你无度的贪婪,事情一定不是你说的这样但我懒得追究了。我只能告诉你,能够让我提升你薪水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出成绩来。” “OK,OK。” “我等会要去马莫耶先生那边,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中午见或者你另谋高就去。” 韩怀义说着心中忽然一动,马当曼这厮能这么无度,而宋元涛和沈宝山他们呢。 人心总是贪婪的,我不能等晚上再去马莫耶家,我应该现在就去巡捕房,当众把营造的关系让他们看到才是。 5淳朴的收礼人 那日因为马当曼,和杰森凯斯普等人的出面惊动了马莫耶。 张大文和刘德志得以被收监审判。 韩怀义也就此和马莫耶有了交往。 但所谓交往,仅仅是彼此认识而已。 因为在马莫耶心中韩怀义只是个海外回来,在英美方面有些关系的中国人。 与其说那日马莫耶是维护法纪,还不如说他是怕杰森他们闹腾起来丢了颜面,所以他只能秉公执法。 宋元涛的上位韩怀义其实并没有出力,那不过是当场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已。 就连沈宝山进巡捕房其实也仅仅是宋元涛的功劳罢了。 但无论宋元涛还是沈宝山都不这么看,他们只看到韩怀义带着杰森等洋人和马莫耶事后的谈笑风生。 并把自己得到的利益归功于韩怀义。 可是这样的泡沫轻易就能给戳破,除非让他们以为的变成真实的。 所以韩怀义才早就定下了来到沪上后立刻结交马莫耶的决定。 他转身进屋,马当曼只好灰溜溜的走开。 高玉明一直关心的看着,老账房见洋人和他拿钱有些担心,韩怀义拍拍高玉明的肩膀,对他也是对其他人道:“放心,那个蠢货是给我找水手的,我只是给他酬劳,在上海没人能敲诈我们。” 接着他吩咐鱼儿去把他卧室内的黑色的小箱子拿来,因为那里面放着十根小黄鱼。(金条,大小金条各等于30-150两白银) 然后他和高玉明以及阿宝道:“你们两个跟我去巡捕房一下,混个面熟就好。” 他接着叮嘱祥生:“要是沈宝山在我出去期间过来,你就告诉他我去找他们的洋人警督有点事了。” “是。” “鱼儿。” “在呢少爷。” “给爷笑一个。” 全场。。。 韩怀义哈哈大笑着带高玉明和阿宝上车便直奔巡捕房。 他走后的韩家洋房内,表哥和表妹很诚恳的说:“鱼儿,少爷让你笑就笑呀,少爷现在这么不得了,你可不能得罪了他,要是哪天他生气了不要我们怎么办?” 这货把卖妹子说的这么坦诚,偏偏鱼儿不生气还紧张了,赶紧问:“祥生哥,少爷生气了吗?他走的时候不是笑的嘛。” “哎,一次两次少爷肯定不计较,次数多了少爷万一生气了呢,鱼儿啊,我们都是泥腿子,这辈子能被少爷看中是天大的福分,你可要珍惜啊。” 鱼儿总算听出些不对味来了,不满着:“什么呀。” 祥生捶胸顿足:“还什么呀,二少爷又让高先生教你识字,又说要让你学英文,你说他为什么呀。” “啊,为什么呀?”鱼儿非常呆萌的问,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她表哥是个心机表。 “唉呀!他准备让你管家里呢!我的姑奶奶,你懂点事吧。以后顺着点少爷,要是你哪天能做少奶奶了,我和你爹死了都能笑醒。我和你说啊,你可得用点心,要是哪天他嫌你不争气,再和以前那样找些女人回来,到时候你就哭吧,我特么也得继续吃屁去!” 想到自己可能因为鱼儿不懂事而没有肉吃,祥生就急的不得了。 鱼儿听的大羞:“我不听我不听。” 她捂着耳朵嗖嗖跑上楼,路过少爷房间忽然停下脚步,心想要是少爷真带个女人回来怎么办? 少女朦胧的心思彻底被她的卖妹哥点醒了。 是哦,少爷让我读书识字不就是为了让我帮他吗。 鱼儿懵懵着走进韩怀义的房间,帮他把被褥铺开透气时,忽然红着小脸抱起少爷的枕头胡思乱想起来,要是。。。 那我可得好好学习跟上少爷的脚步才行。 此时,韩怀义的车停在了城隍庙巡捕房的大门外。 几个安南猴子和阿三正灰头土脸的往外走。 韩怀义下车时他们都看来。 见是张中国人的面孔,带头的那个印度人脸色一沉,嘴里叽里咕噜着生硬的中文:“你,干什么的?” 韩怀义直接用英文道:“马莫耶在吗?我是他朋友。” 会洋文的?印度巡捕的探目伊士辛格一愣,态度就收敛了起来:“您是?” “我问你马莫耶在不在!”韩怀义皱起眉头从高玉明手中接过箱子后道:“算了算了,我自己去找他。” 正好宋元涛出来见到他连忙喊道:“韩先生。” “这几个蠢货比比歪歪,什么玩意。”韩怀义骂骂咧咧着:“你们警督呢?” “在呢在呢。”宋元涛请他进去,同时又对伊士辛格赔笑着:“ISAY,ISAY。” 时年印度人跟随英国人来沪上后,逐渐遍布各个租界。 他们的口头禅就是ISAY,久而久之国人就叫他们阿三。 就连阿三自己最后也将这个称谓当场了“你好”之类的问候。 韩怀义前世曾看过类似的介绍,今生亲眼目睹没笑出声已经是对这些货很好的尊重。 他随即对宋元涛道:“你留着陪高先生他们吧。” 接着韩怀义就来到了警督室的门口,敲了两下门:“马莫耶先生。” “请进,你。。哦查理。”马莫耶毕竟晓得他和英美人士的关系,便礼节性的站了起来。 换做其他中国人的话,门都别想进就先给宋元涛之流过一遍再说。 韩怀义大大方方的走去,将箱子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打开后转去。 马莫耶一愣,这厮也猥琐本能先看向门。 因为韩怀义进来的时候没有带上门。 韩怀义立刻将箱子合上,减慢语速用英文和他笑着道:“实在抱歉。马莫耶先生,前段时间我因为一些事情耽误,所以一直没有来看望你。说起来我非常感谢您在我兄长遭遇欺辱时的仗义和公正。”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马莫耶客套道,因为不明白韩怀义的来意。 “不不不,那是您的友谊,我清晰感觉到了尊重。所以我回报以尊重。这些礼物希望你喜欢。”韩怀义呵呵着表示:“等过几日我的房子收拾好了之后,我会邀请您和杰森他们一起去做客,希望您赏光。”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这个年头的贪官也很淳朴,前提是他尊重你。 查理不好欺负马莫耶是知道的,而那十根黄鱼的价值也不低。 洋鬼子听完就很耿直的问他:“查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如果有,你不要客气。” 6他是我的朋友(凌晨再求推荐) 因为拿钱不办事还理所当然,那是后世那些不要脸的。 这个年头的强盗们做事虽然丧心病狂,基本规矩都还有。 但是韩怀义此来只为营造关系。 所以他坚定的表示:“马莫耶,你已经帮过我的忙了,我此来仅仅为了感谢你之前的付出,以及我们以后的友谊,希望你不要拒绝。” 韩怀义说的如此的坦白,说明这个钱不烫手。 那么谁特么拒绝谁傻子是不是。 马莫耶这才放下了心,大笑起来道:“查理,你真是太客气了。” 马莫耶既收下意外的惊喜,便亲热的和韩怀义寒暄起来。 两个人目前共同的话题无非是韩家的房子和杰森等。 确定韩怀义已经定居沪上后马莫耶当即表示会亲自关照那个区域的治安问题。 两人随即又聊到杰森等人那边。 双方前后扯了大概十分钟,韩怀义明智的在两人的话题彻底聊尽之前认真的约他周末一起去家里聚餐,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先告辞。 这会儿伊士辛格正和宋元涛大眼瞪小眼着。 高玉明和阿宝慌的一比。 因为他们感觉那个红头的印度阿三好像在欺负宋元涛。 事实也是如此。 时年在租界,洋人第一,洋人大型殖民地的从属第二等。 东洋人除了在自己租界在西洋列强面前为三等,东南亚殖民地的人第四等。 接着才是华人。 华人内又分租界土生土长的和外面的。 清廷那些留着辫子进来的,活在鄙视链的最低端。 所以印度探目对华捕天生就高一等。 伊士辛格被韩怀义那种不屑一顾的态度有些激怒,理智告诉他不要找事,但他憋着这口气就逮到了宋元涛。 他叽里咕噜的先问宋元涛那个年轻人的来历。 最重要是和马莫耶的关系。 可怜宋元涛英文就晓得个“I SAY”“OK”,英属殖民地的阿三这番哔哔他完全迷糊。 伊士辛格见他茫然火就更大了。 鄙视链倒数第二的安南猴子看到宋元涛吃瘪还在边上幸灾乐祸。 宋元涛既尴尬也恼怒却无法发火。 不过就在这时他身后响起个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sir!”伊士辛格慌忙立正。 马莫耶黑着脸再次询问:“你们刚刚在干什么?” 因为白痴都看得出这几个印度人刚刚在盘中国人。 他和韩怀义从办公室出来后,就发现了这个情况,无需韩怀义说他便有些不快。 首先他才收过韩怀义十根黄鱼的,另外他之前吩咐伊士辛格去办事那厮居然没去。 韩怀义则问宋元涛:“怎么了?放心告诉我。” 宋元涛委屈半天了,马上找到主子似的告状说:“韩先生,他们刚刚在打听你的来历和马莫耶先生的关系。” 韩怀义立刻掉头和马莫耶道:“马莫耶,看来我以后来找你玩,必须要通过这几个印度人和安南猴子的审核是不是?” “什么情况查理?”马莫耶忙问,伊士辛格脸都白了,赶紧辩解道:“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盘问我这位弟兄。”韩怀义拍着宋元涛的肩膀:“询问他,我和你上司的关系,以及我的来历,你想干什么?” 其实伊士辛格只是嘴贱了一把,主要是拿宋元涛撒气。 但他的行为这么分析的话就是找抽了。 马莫耶顿时勃然大怒,这个之前做过陆军上校的法国佬眼睛瞪的和“你丫闭嘴”里的大傻一样,他将额头顶上伊士辛格的脑袋咆哮道:“我和我朋友的关系需要你来过问吗?” 宋元涛见到洋大人因为韩怀义一句话就把阿三都快射墙上去了,心里快活的之余也对韩怀义的关系佩服的五体投地。 门口的动静闹得这么大,之前就在关注这里的那些家伙全出来了。 这群家伙震惊的看着这一幕也开始牢记韩怀义和马莫耶的关系。 韩怀义表面不动声色,却在心里发笑。 他花了三百两银子啊,其实就为买马莫耶送自己走出巡捕房,至于周日的约请那是随机应变罢了。 但他没想到,拿钱办事的马莫耶这么卖力。 阿三又这么的主动配合。 导致最后马莫耶在巡捕房的门口,当众还给了自己这么个大礼包。 他完全可以想象,经过这一出后,整个法租界的警务方面都不会为难自己了。 因为时年洋人其实不多,但他们决定了租界内的“敌我”。 但凡他们或者他们的朋友,都是不容侵犯的。 咆哮完的马莫耶随即对伊士辛格下令:“查理家所在的C区的巡逻以后由你亲自负责,记住,他是我的朋友。” “明白了,长官。”伊士辛格赶紧道。 韩怀义却插嘴说:“马莫耶,我不信任他,还是让他来负责吧。”他指着宋元涛。 这种任命对马莫耶只是举手之劳,他也没多想就道:“好,那就让他负责吧。” 但宋元涛却不这么认为,韩怀义一句话就能让马莫耶改变巡逻辖区的划分,这岂不意味着韩怀义其他的话对马莫耶也有很大的影响?韩先生这条腿,我以后一定要托牢靠! 阿三们灰溜溜的走后,见他表现这么好,韩怀义感谢之后接着就问他:“你故乡的鹅肝,俄罗斯的鱼子酱,波尔图的红酒,西班牙的火腿,对了日本的刺身也不错,除此之外说吧,马莫耶你还想吃点什么,那日我们要不醉不归才行。” 口舌之欲永远是人抵御不了的。 尤其在这个年代,除非宫廷之外寻常洋人的吃喝能有多精致? 马莫耶虽然现在贵为城隍庙这里的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警督,听到这些菜的时候也愣住了,他吃惊的道:“查理,这也太奢侈了吧。” “这是我来沪上后的第一次家宴,友谊是无价的。对了,你可以带上您的夫人或者女伴,便是其他朋友也行。这两天会让宋将我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你,我们保持联系。” 等韩怀义上车走后,马莫耶回到办公室打开那个精致的小皮箱,黄金璀璨了他的眼。 他心想查理真的不错,然后就拿起了电话打给一个朋友问:“梅洛,你周末有空吗?哦,我带你认识几个朋友。” 7号码777 一路无话。 完成交际计划的韩怀义回到家中时却吓一跳。 因为鱼儿正在勤恳的读书但读的错误百出。 “人之苏。。。喜相圆,狗不叫。。。” 小丫头穿着洋装摇头晃脑的坐在沙发上,看到韩怀义进来也不停,只用大眼睛向少爷表示“快夸我”。 “她在说什么东西啊,这是特么是吃错药了?”韩怀义一头雾水的问祥生,鱼儿就崩溃了。 她将书砸在茶几上撅起嘴刚要撒娇,祥生把眼睛一瞪。 鱼儿立刻想起表哥的叮嘱,赶紧低眉顺目的拿捏着新学的几句上海腔问韩怀义:“少爷,我去给你泡茶好不好,沈宝山大哥刚送来的吓煞人香老好了。” 韩怀义顿觉毛骨悚然,老子出去一趟这丫头怎么成妖了,他忙喝道:“你好好说话!” 然后继续追问祥生:“她在玩什么花头。” 好在沈宝山带了几个人过来,才给卖妹货解了围。 这年头装电话是个稀罕事,门口很快围了圈人大呼小叫的看那些电话局的工人爬上爬下的将线圈拉直入户。 洋房洋车和花园,电灯电话自来水,屋内还有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 这完全就是对街那些穷人羡慕不已的上等人生活。 感受着那些人羡慕的眼光,自认是司机和保镖的祥生立刻去挺胸凹肚的堵着门骄傲的什么似的。 阿宝就看不惯这厮,心想你特么不就有个妹子吗? 沈宝山显然已经听说了韩怀义收拾伊士辛格的事,他眉飞色舞着:“韩先生,你真厉害,那些印度阿三平时老卵的紧,这次我们巡捕房上下可笑坏了。” 听他当众开始叫自己韩先生了,韩怀义也没再客套。 韩怀义笑道:“区区几个印度瘪三算什么东西,也敢盘问我和马莫耶的关系。对了,宝山,这几日还有几个事辛苦你一下。” 洋行必须要有注册办公地。 比如美丰那样。 另外家里还需要两个老妈子,以及一个后厨。 这些事都必须尽快完成,韩怀义才能进行接下来的行动。 所以他希望他明天上午陪自己先去看看洋行的门面,包括找装修工人等。 沈宝山满口答应。 韩怀义接着就将自己约了马莫耶周日吃饭的事一说,然后表示,周日让他也过来。 既然进了巡捕房,能巴结到洋人警督沈宝山当然乐意了。 两人说话之际,电话局的人跑来点头哈腰着:“韩先生,您看您要个什么号码,我回去给您上好了。” 韩怀义忽然有了点恶趣味,直接问:“777有吗?”(杜月笙的号码,前面没有021,哈哈) “有,有,有,就算没有也得给韩先生弄出来。” 沈宝山在边上介绍:“这是我宁波的一个小老乡,做事牢靠,得知是给韩先生装电话饭碗一丢就跑来了。” “哦?这哪里是我的面子,是宝山你在老乡当中有威信嘛。”韩怀义花花轿子人抬人的说,沈宝山顿时眉开眼笑。 事情办好,韩怀义让祥生和高玉明拿钱交费,顺便给了个红封给那个小宁波。 小宁波拿过好处激动不已,忽然摸出个东西来说:“韩先生,我差点忘了。” 韩怀义接过一看哑然失笑,但也领情。 因为这是小宁波为他抄的沪上的些重要地方的电话号码。 如今的租界内能用的起电话的私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些官方和商业场所。 还别说,这些对于韩怀义来说确实有用。 他们走后沈宝山见天色还亮着索性主动说这就去帮他找中人,说晚上就能叫几个老妈子过来看看。 韩怀义也没拒绝,等他走后就拿起电话道:“转美丰洋行经理室。” 电话过了十秒钟后接起,那头传来杰森的声音:“哪位,我是杰森。” 韩怀义笑呵呵的约他们周日聚会,杰森满口答应后忽然道:“查理,有个事我必须要提醒你。” 听他讲完马当曼想拉着他们逼迫自己涨薪水的事,韩怀义没有说自己已经察觉,表示感谢后放下了电话。 杰森的话让韩怀义对马当曼真正的有了厌恶之心。 短短几日就做出这样的行为的杂碎毫无忠义和底线可言,随着事业进展,看到钱的他一定会欲壑难填。 自己真的要早做准备了。。。 然后他看到鱼儿趴在边上盯着自己,韩怀义就纳闷的问:“怎么了?你不是读书的吗?” “高先生不会教。”鱼儿告状道,因为她努力死记硬背后都不懂那些是什么意思。 韩怀义不由哑然,是了,高先生是个账房,算理科生是不是。 而鱼儿是个文盲。 那么账房先生教文盲,能教出个屁来啊。 他琢磨了下就道:“你和祥生阿宝总要帮我做事的,尤其你。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请个先生。” 韩怀义说话时候没注意到,丫头听他说“尤其你”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都亮出彩虹来了。 鱼儿忙问他:“请先生贵吗?” “贵也得请,知识是无价的。”韩怀义随即喊来高玉明:“明天上午我要去看洋行的租地,来得及就先注册起来,所以你给我准备点钱。还有就是接下来几天,那些老妈子后厨在韩家该怎么做事,你都得盯着点,我是顾不过来也不会管。” 高玉明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把家守好。” “好。另外我准备请个先生给鱼儿,还有祥生阿宝教书,一周来三次。希望他们早点能读书识字以后好帮我,再说了祥生和阿宝将来是要上船的,字都不认识怎么学开船啊。” 韩怀义的解释很在理,高玉明猛点头,因为这是好事,尤其这几日他见少爷和洋人打交道后,他自己都有了学英文的心思呢。 这时沈宝山这地头蛇带人来了。 韩怀义直接让高玉明去处理。 他就在沙发上看着,然后这厮和鱼儿低声嘀咕:“鱼儿,你看高先生面前站着一溜的老妈子,像不像戏文里面的皇帝选妃啊,你看你看,老头子那小眼神色眯眯的,哟,他果然选了那个最好看的了!” 鱼儿闻言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心想少爷果然正经不了多久。 8和贱人破脸 和在上海顺风顺水的弟弟相比,韩怀忠这段日子并不好过。 自从韩家将二百条船交割给石金涛之后,扬州城里就传开了一些关于韩家破败的谣言。 这话首先是从石金涛嘴里说出来的。 被韩二坑了上万的银子后,石金涛既不甘心,也要维护自己在市面上的“场面。” 所谓的先下手为强,或者反咬一口就是他这样的吧。 在石金涛的形容里,韩家兄弟都是鼠目寸光之辈。 他们看到自家一夜失了几百条船立刻卑鄙无耻的趁火打劫。 但这弟兄两个起了分歧,老大倒是想振兴家业的,备不住老二是个败家子,只晓得拿钱。 于是韩怀忠只能放任那个臭名昭著的弟弟,把自己家里的二百条船都卖给石家,韩二随即就和他大哥分了家,自己跑去沪上快活去了。 另外石金涛还放风出去说,本地知府即将调任上海。 下一任是他的关系! 这么一来,石家虽然伤筋动骨了一把,可根基还在。 并且还因祸得福的从此有了在扬州府和瓜州漕运衙门的双重关系、 而韩家呢。 除了得点钱财,失了市场失了新攀附的靠山裴大中,就连他们说拿钱去买新船的事,也因为韩二的不顾大局而告吹。 如此一拨弄之后,在不知内情的外人看来,石金涛看似输了其实赢了。 于是韩怀忠出门就被人指指点点的。 搞得最后他索性不出门了。 可是有时候你躲麻烦都躲不掉。 世人就是这么的刻薄现实,哪怕韩家成败关其他人无关。 偏偏有些不消停的比如张叔明就又憋不住了。 听着满城风雨,又确定韩二已经和韩怀忠分家后,这日张叔明喝了点酒就跑来了。 陈伯看到他就烦,结果这厮居然硬闯。 正在书房静心看书的韩怀忠听闻动静走出见到是张叔明,面色也微冷,但碍于情面和礼节就很淡的说:“老大人有事吗?” “韩怀忠,你还是不是我女婿?”张叔明三杯马尿就上头的指着他喝问。 韩怀忠一愣:“什么意思?” “我等了你几日,你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来和我说?我还是不是你长辈!” 张叔明嚷嚷着大大咧咧的坐进韩家的客厅,手一摆:“你和韩二分家了,是不是?” “没分,外边都是谣言。”韩怀忠聪明的道。 张叔明不由一愣,赶紧先问:“没分?那他人呢?” “老大人到底要干什么,你直接说吧。”韩怀忠忍着厌恶道。 张叔明立刻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口气?” 陈伯看的火了张嘴怼道:“二少爷暂时不在家,就轮到你在这里放肆了?我家大少爷什么口气了?” 张叔明被他说的挂不住脸,便破口大骂陈伯:“老不死的,你一个看门房的有什么资格插嘴我翁婿的事?” 陈伯也犀利,冷冷的道:“你是为房租来的吧,那东西归二少爷管,你要是不服气等交租的时候不给他,我家大少爷也不会和你说什么。” 张叔明闻言傻眼了,没错,他过来闹腾其实就是为了房租。 韩二既然和韩怀忠分家了,人据说又不在本地,他想到之前那合同就心疼,这就跑来找茬纠缠来着。 谁知陈伯一眼看穿。 话说,他和韩家的交际也就在这些事上面,而他的心思都写脸上,其实谁不知道呢。 韩怀忠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不耻着,这时张叔明转头就问他:“老大,你真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你家租房按着市价给钱,是天经地义的事。要是你不想租,我这就去联系二少爷回来收房子。”陈伯知道大少爷不好说什么,在边上道。 张叔明遇到这老门房真要疯掉,不由尖叫起来:“韩怀忠,我和你讲话,你放条狗在这里和我闹个没完是不是?” 他说的这么难听,韩怀忠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立刻扬声道:“大人讲话客气些,这里是韩家!陈伯是我韩家几代的老人了,轮不到你来辱骂。” “。。。。” “您要喝茶请随意,陈伯,他走也随他。”韩怀忠说完干脆起身,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和这种人说什么了。 谁知张叔明忽然一把拽着他:“行行行,我不骂你家老陈,我有话和你说。” “放开我家大少爷。”陈伯上去揪住他的手。 张叔明也是做得出来的,顺势往下一趟就哭喊起来:“女婿打丈人拉,女婿打丈人拉。” 因为他还拽着韩怀忠的袖子,导致韩怀忠也跌倒在地。 这厮随即又去揪住韩怀忠的头发,呸道:“老丈人上门你就这么个嘴脸,你的良心给狗吃了是不是,我养那么大的女儿就白给你吗?我告诉你,韩怀忠,今年没有一栋房子一千两银子,你别想我女儿过门。” 门口邻居听到动静都冲进来看热闹,但听他这么说也都纷纷不齿。 韩怀忠遇到这种货打不得骂不得,急怒攻心眼前都开始发黑。 好在后厨的王大头冲上来噼里啪啦的将张叔明扯开,韩家几个老妈子也冲来撕扯他,才让韩怀忠喘过气来。 看着这场注定要给扬州人耻笑的丑事,韩怀忠气的浑身发抖的喊:“行,你那女儿我不娶了行吧!” 他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住。 毕竟在这个年头,定亲后被退婚是丑事,对男方女方都不好。 别看张叔明在外边骂骂咧咧,对韩怀忠各种的看不上。 但他不傻,烂船独有三斤钉,韩家再不行也比他富足。 别的不说,韩家不是刚得了几千两银子的吗? 所以他从来都是口上说说。 结果今天他来闹腾的太过,一把玩脱了,竟让韩怀忠说出这种话来,张叔明顿时急了眼了,拼命往韩怀忠面前扑,厉声叫道:“你要逼死我女儿是不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韩怀忠性格虽然实在,但骨头其实颇硬。 要不然也不会独抗韩家三年,在法租界受苦也不曾丢了尊严。 他现在都将脸撕破了,心中反而痛快。 韩怀忠心想算了算了,就如老二和我说的那样,张家女儿就算再好有这等岳父,我以后还怎么过呢。 何况弟弟现在正在上海努力,我要是再和这厮纠缠下去,指不定又出什么麻烦,反而耽误了家族的事业。 9被弟弟带坏的怀忠(继续求些推荐) 韩怀义既然拿定了主意这就毫不客气的反怼张叔明道:“到底是我不要脸还是你不要脸?你不就是为了想免掉饭店门头的租金吗,你但凡像个长辈样子,上次不和狗老三他们为石金涛登门来恶心我,我家老二会去找你麻烦?” 看到韩怀忠拿出了狰狞,仗着身份才敢和他张牙舞爪的张叔明的气焰立马消了。 他蠕动着薄薄的嘴唇,试图解释说:“我那是。。。” “石金涛给你五百两银子,你就来欺负人了!你有那五百两银子还开什么饭店啊,张叔明,你再在这里纠缠一次,我拼着吃发落也要揪你去扬州府!”韩怀忠怒发冲冠的厉声道。 然后他坚定的对周遭邻居拱手:“大家也都看到,不是我不仁义,实在是这位太不像个长辈,今日还请大家为我作证,我韩怀忠这就去写退书,和张叔明恩断义绝。” 说完他就往书房去。 张叔明一看不好,尖叫起来:“使不得,使不得。韩家老大,你这是要逼死我女儿啊!” “还不是你造的孽?这几年年你登门除了要钱和恶心人,关心过我家少爷一次没有?”陈伯冷声问,他从心里一百个赞同少爷今天的硬气。 张叔明彻底软了,哀嚎道:“使不得啊,你们韩家不能这样啊。”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个声音,道:“如何闹的这样了呢?” 众人回头看去,见居然是石金涛跑来了。 看到这厮张叔明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他居然忘了石家和韩家的关系,竟扑过去和他诉苦。 石金涛却只拱手:“家事外人参合不得。” 又对陈伯道:“我是来给另外五十条船的银子的。” 说完他就摸出放在袖子里的钱封。 张叔明今天大概真的是疯了,这厮忽然出手嗖一把抢过石金涛手里的钱,拽在手里眼睛通红的冲韩怀忠嚷嚷道:“韩怀忠,这就当你给我家的聘礼了。。。” 你特么!石金涛都被这奇葩惹炸了,劈手揪住他喝道:“你给老子拿来!” “你还欠我五百两银子呢。” “我呸,我什么时候欠你这穷鬼的钱了。”石金涛懊糟的只恨自己为何今天要跑来,来了之后又往里走干什么呢。 张叔明这会儿失心疯似的完全不管了,当众喊道:“你让狗老三找我说,让我带他们来找韩家兄弟,只要能帮你压下价格就给我五百两银子的好处。” “荒唐,我亲口和你说了吗?谁和你说的找谁去。”石金涛一把推开他,聪明的对陈伯拱手:“天地良心,五十条船的银票都在你家老大的丈人手里,我是要不回来了,还麻烦贵东家出来吧。” 说完他也不走,扯过条凳子坐在了韩家院内。 这时韩怀忠走了出来,他冷冷的对石金涛道:“钱没到我手,我不认账。也不会给你回执。石东家你与其喜欢看热闹不如想想自己的钱怎么解决。” “哎,我给你丈人了啊。” “笑话,韩家生意和他相关吗?再说他已经不是了。”韩怀忠说完将一份退书递给王大头:“给他。” 王大头事儿妈似的有些犹豫。 韩怀忠眼睛瞪起:“我叫不动你了?” 王大头的老婆泼辣的紧,骂丈夫道:“杀千刀的,东家要你办事你就办,你特娘的少在这里做烂好人,石家张家欺负东家的时候你忘了?” 又说:“你再墨迹小心二少爷回来收拾你。” 我曹,王大头一个哆嗦立马将退书硬塞到闪躲不迭的张叔明面前,张叔明拼命往后退,王大头揪住他就往他怀里揣。 石金涛逮到机会猛的出手将他手里的钱封夺走,往韩怀忠面前丢去,正落在韩怀忠脚下。 张叔明见钱没了,气急败坏的把推书扯了个粉碎,尖叫道:“韩怀忠,你做梦,我告诉你,我明儿就把女儿送来!” 世上哪有这样的父亲,周遭邻居都无语了。 韩怀忠理都不理他,捡起钱封数了数,放进怀里后冲石金涛道:“石东家,麻烦以后在外边留点口德,我韩家这次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您自己心里清楚。” 石金涛皮笑肉不笑的死不承认的说:“韩家大少爷,你说什么我不真不知道。” 韩怀忠看着这厮心中一动,忽然很赌气的道:“行吧,闹的这样我也心灰意冷了,还有一百条船要不要,连漕运单子一起给你。我啊,以后就先收着租过日子!” 石金涛听到他说这句话顿时愣住了。 张叔明在边上也不哭了。 石金涛问:“你说真的?” “我累。心累,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你看着办吧。”韩怀忠满眼疲倦的道,知情的陈伯却在心中暗暗为大少爷神来之笔叫好。 这两人都被败家子带坏了而不自知。 老头子借机还连忙配合着声泪俱下的道:“大少爷,可使不得啊。” 接着他就揪住张叔明大骂:“都是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把我家大少爷气坏了,你给我滚。” 然后他又回头和韩怀忠说:“大少爷,使不得啊,这可都是韩家的祖业啊。” 可怜石金涛再狡诈,也想不到陈伯居然是个老戏骨。 没有陈伯说话他还有些怀疑呢,陈伯一开口他反而信了。 聪明人会推己及人换位思考,石金涛看着现场浓郁的悲愤心想,我要是韩怀忠遇到张叔明这种奇葩东西,肯定也要疯掉的。 他当机立断的道:“韩东家,我手头钱不够了,只能先签字。” “签吧,我也懒得杀你的价格了,十五一条,但韩家船工你必须用着。” 陈伯继续痛哭流涕:“大少爷。。。” “你闭嘴。”韩怀忠怒吼完狠狠的一摆手:“石东家,来我书房吧,王大头去请中人。至于张叔明,你要是不走,正好等中人来见证我韩家今天退婚!你要是不答应,我等会就送去你们家门上,老子今天就算成扬州府的笑话,也不认你这个不是长辈的东西。” 石金涛看着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同情。 但他很快压下了心思,接口道:“买你的船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10剧烈的咳嗽 “你还能有什么条件?”韩怀忠冷笑着问,然后回头瞪着王大头:“是不是要我跪下去请你去办事啊?”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陈伯装腔作势去扑王大头,又给韩怀忠喝住,韩怀忠说话很重的道:“陈伯,你再在这里管束我,那我就从账上给你支银子送你回乡养老。” 陈伯这才消停,然后就在那里痛心疾首的指着张叔明骂娘。 进书房后,韩怀忠的胸口如个风箱似的,石金涛都有些不忍看他,而后难得没有对韩家落井下石的劝道:“韩东家,消消气吧,一场姻缘来之不易,张叔明也就是利欲熏心了些。” 韩怀义红着眼睛瞪着他:“这些风凉话有意思吗?” “我。。。” “我懒得计较你买通他的事,因为就算没有你,他骨子里也是这种东西。但是。”韩怀忠冷声道:“哪怕是个和此事彻头彻尾无关的外人,在张叔明欺辱我家时没有说话,那么在此刻也就没资格劝我,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石掌柜?” 这会儿玩脱了的张叔明还在前厅呼天抢地呢。 韩家大门外都成戏园子了,围了诸多人在看笑话。 王树森快步跑来晓得这些情况后,先呸张叔明一口,然后来到书房先对韩怀忠道:“韩东家,您先冷静一下吧。” “我会少你的钱吗?”韩怀忠蛮不讲理的问,王树森晓得他在气头上,没计较还试图劝。 石金涛在边上道:“要不改天再谈?” “十五两银子一艘船,一百条合计一千五百两整。漕运合同算五百两,总共两千两你分三个月给我。另外韩家船工还有一季度的养闲金你出。” 石金涛忙讨价还价:“这漕运合同怎么算钱呢?” “刘德成坑我家老二,那小子的狗命不值五百两是吧?” 石金涛就说:“你连船都卖了还扯过去的事干什么呢。” 王树森在边上帮衬韩家道:“石东家,人家要卖就一起卖,这种情况你还还价你还是个人吗?” 装的气呼呼的韩怀忠差点没穿帮,只能咬着牙走去窗前,不给他们看到自己的神态。 他同时在想,这种情况这厮会不答应吗?不会。 怀义啊,哥哥也算出了把力了,你可得好好干呀,我还等着你衣锦还乡呢。 本分的韩怀忠这段时间其实都憋屈死了,但他只能忍,同时还有个念头就是总要在家族转型时做点什么,他才不想给过去的那个败家子弟弟比下去呢。 石金涛最终只能答应,但提出自己的要求,韩家今后不得参与漕运。 这个绝户计一出王树森先炸了:“啊?有你这样的吗?二千两银子就想买人家以后的路,你想发财想疯了是不是?” 石金涛也炸了:“王树森,你亏待过你不成?上次两栋房子的佣金少给你一分没有?我和韩怀忠谈事,他答应不答应是他的事,你特么是韩家的谁啊。要是你不想干,我换中介重新谈!” 得,王树森熄火了,他撇撇嘴不再吭声。 石金涛随即和韩怀忠道:“怎么样,答应我明天哪怕去借,也立刻给你全款。” 韩怀忠心想老二说漕运马上都没了,我们弟兄要去海里浪,但是我得忍着。 他就转过身来沉着脸问石金涛:“你在逼我?” 石金涛生怕到手的鸭子飞掉,慌忙摆手说:“谈不上,谈不上。” 这厮眼看多年的努力要得逞,忍着心里要爆炸的快感连连道:“韩东家,我们生意是生意,你想想,我总不能花了大半家当回头你们又来了,那我不亏死啊?” “我家老二卷了钱都去鬼混去了,我还拿什么和你家争呢?”韩怀忠仰头看了看屋梁,道:“再加二百,我卖祖业!” “这。。。”石金涛听到这价码有点蒙。 你加个一千我都能理解,但我不会给。 你加二百我肯定给,问题是这啥操作啊。 韩怀忠幽幽着给出了答案:“这二百我准备买尽扬州的纸钱供给列祖列宗,告诉他们韩家出了个二畜生,韩家要翻天啦!” 他说的这么渗人,石金涛都怂了,赶紧答应。 王树森看着面容憔悴的韩怀忠几乎落泪,猛吼道:“加五百,妈的巴子的,石金涛你不答应我可以走,但我和你保证,你换全扬州的随便哪个中人都会和你开这个口!” 石金涛也是服了他了,怒道:“行,但你特么这次别要佣金了。” “我要你就是我孙子!”王树森仗义起来他老激动了。 石金涛也很激动:“好!” 然后这厮大怒:“我呸,王树森你占老子便宜是不是。你要佣金你才是我孙子!咱拿祖宗发誓!” 韩怀忠实在绷不住了,赶紧转头跑出书房。 看着他的背影听着他剧烈的咳嗽,王树森叹道:“石金涛,你以后还是少造点吧,别在外边再编排他们家了。” 此情此景之下石金涛居然破天荒的认了,他也叹道:“不了不了,千辛万苦赢了我还折腾个什么劲啊。哎,韩家老大是不容易啊,摊上那么个弟弟,呵。” “可不是嘛。”王树森提到败家子也咬牙切齿,他是真心疼韩怀忠,同时也为韩怀义的再度犯病感到惋惜。 他们却不知道,韩怀忠刚刚是笑岔气咳嗽着出去的,而他们看不上的败家子,这会儿正一本正经的会晤水手呢。 晚上杰森他们竟来叫他吃饭,为他接风。 本想老实在家的韩怀义只能和他们出去,然后就提前遇到了马当曼那货,以及他的“朋友们”。 兜里有了十个银元的马当曼今天倒没有浪。 因为他给别人“介绍”工作,所以是那五个穷鬼请他。 六个人就开了一瓶威士忌坐在不远处的一家酒吧里嘀嘀咕咕着。 接着韩怀义就来了。 这年头辫子看洋人稀奇,洋人看到不留辫子气质锐利的中国人也稀奇。 所以韩怀义的到来很引人注目。 马当曼这货开始想躲的,却给杰森看到。 然后几个人就坐在了一起。 11社会告诉你真相 无处可逃的马当曼只好赶紧将人手介绍给韩怀义。 “查理,这就是我说的五个朋友,他们都是利物浦人,之前在莫科萨顿号服役,不过现在利物浦号已经成为了历史。”马当曼是这么说的。 那五个人叫朱迪,博尔泰,强尼,洛克,以及帕德罗。 其中帕德罗是个扎着满头小辫子有点娘炮的瘦子,长得很帅气,有种雅痞的感觉。 他们都好奇的打量着马当曼和他们吹嘘的金主。 马当曼在喋喋不休着他们的业务熟练度等方面,韩怀义忽然问面相硬朗的博尔泰:“利物浦球队今年的成绩怎么样?” 博尔泰惊讶了下,带着点骄傲的道:“01年刚拿了一个冠军。顶级联赛的。” 然后说:“先生,你也喜欢足球?” “是的,一直都喜欢,我讨厌埃弗顿。”韩怀义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两者在同一城市。 除了偏于内向的帕德罗,博尔泰身边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杰森旁观韩怀义和他们的交流,心想杰森开了个好头。 这时,瘦弱的帕德罗忽然问:“查理先生,您真的要招聘水手吗?并且让马当曼当船长?” 韩怀义闻言立刻看向马当曼:“你和他们是怎么描述情况的?” 马当曼窘迫之际,帕德罗说:“马当曼昨天遇到我们,得知我们刚刚失业不久。。。” 马当曼都急了眼了,吼道:“你闭嘴。” “是你闭嘴,马当曼,信不信我把你丢出去。”韩怀义冷冷的看着他,谁知就在这时边上有个洋人忽然吹了声口哨:“呵,一个中国猪居然威胁一个英国人,马当曼你这个狗屎一样的东西。” 换做这个时候的中国人可能会忍,韩怀义二话不说操起手边的酒杯就砸了过去,然后拎起那瓶威士忌摁住刚要爬起来的那厮,直接再一瓶砸下。 酒瓶敲上对方的头颅时发出沉闷的声音。 酒水混合血液瞬间流淌下来,那厮的几个朋友都站起来,韩怀义看都不看,揪住这个家伙,用残余的酒瓶锋利的尖口顶上他的脖子,一字一句的问:“你只要再敢找麻烦,我就让你用血管呼吸你信吗?” 杰森他们做梦没想到韩怀义说动手就动手,惊呆的他们慌忙上来试图拉住韩怀义,同时冲那边吼道:“管好你们的嘴巴,这是来自纽约长岛的查理!” “呵。”韩怀义松开手,丢开酒瓶,淡淡的看着那几个洋人:“不服气去外边解决,我保证跪着的是你们。” “查理,算了,我也认识他们。”杰森劝道。 这时挨打的那厮嚎叫着转身扑来,一直注意着他的韩怀义二话不说,一个摆拳砸去,然后贴身上去一个急促短勾,正中他的胸隔膜。 打的那厮原地都跳了起来。 等韩怀义再度后退,那厮已经捂着胸口瘫软在地上,脸都白了几度。 “如果你妈妈没有教过你怎么和爸爸说话,社会就会告诉你真相。”韩怀义冷笑着毒嘴,然后道:“如果这里是长岛,我真想用把勃朗宁塞进你特么的**里楼火!” 全场闻言顿时一片死寂。 只有那厮剧烈的喘息声,和间杂的呕吐声。 酒吧的老板跑来问:“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各位先生?嗨,杰森,到底怎么了。” “这位就是刚和我拿了辆车的查理。我和你说过的。”杰森耸耸肩,指着地上的那个家伙:“这个蠢货无缘无故的参合到查理教训马当曼的事情中,还侮辱查理是中国猪。” 韩怀义没理会其他人,只低着头盯着那厮说:“道歉,立刻。” “这。。。”老板有些不知所措,并立刻制止了要过来的安保,因为这件事那个家伙不占理。 尤其这是黑色查理,杰森隐晦的说过的那位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的判断,他感觉的出来韩怀义不太好惹。 流浪多年后来在沪上开了这家水手酒吧的他见过太多的人了,虚张声势还是真正的残酷,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查理,显然很像是后者。 “OK。”韩怀义没得到自己想要的,这就去拽住那厮的头发往外走,对方总算慌了,喊道:“抱歉先生,抱歉先生。” “哦?”韩怀义松开手蹲下去,将手心的血迹擦拭在他的衣服领口上,盯着他的眼睛道:“上帝保佑你逃过了一劫,我刚刚准备打开油箱给你洗一场燃烧的淋浴。如果你觉得我只是在嘴炮,你可以再骂我一声试试。” “查理,消消气,消消气。”杰森见机赶紧和凯斯普一起劝着拉起了韩怀义。 韩怀义这才冲酒吧老板道:“我没得选择,不过给我来两瓶白兰地吧。” 再度坐下时马当曼已不敢吭声了。 而博尔泰好奇的问韩怀义:“查理,你练过是不是?” “我只练过这个。”韩怀义做了个割喉咙礼,装逼到底的道,他是杀过人,当武警时奉命枪毙过两个偷钱变成打劫,打劫变成杀人的二百五。。。 这下博尔泰也无话可说了。 “好了,先生们,看来马当曼这个混蛋不值得信任,因为他和我说,他寻找你们足足一个礼拜。”韩怀义呵呵着:“那你们就亲自来告诉我,你们的从业经历吧。” 韩怀义在和他们交流时,那个挨打的家伙走出了酒吧,看着他的背影老板有些担心。 犹豫了下之后他就过来提醒杰森。 韩怀义知晓后没有吭声,只是借口去洗手间一下。 然后他就蹑手蹑脚的走出了酒吧。 看到韩怀义的举动,老板眼中先闪过疑惑最终闪过不屑,心想原来我看走眼了。 他就跑来和杰森说:“看来你判断错了,那个家伙吓跑了,谁?你的朋友,查理。” 这位老板正语气里带了点不屑的说着呢,外边忽然响起阵尖叫。 酒吧里的人都跑了出去,只见长街上有辆福特正风驰电掣的甩着车技。 嘎吱——呜 剧烈的刹车声之后是油门的轰鸣,车灯照耀下,过来时趾高气昂的那些家伙落荒而逃。 轰! 紧接着福特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直接将惹事的那厮顶在车盖上怼在了电线杆前。 12不值一提(凌晨求那个) 韩怀义随即拉开车门,下去揪住他的头发在03年的外滩上当着无数人的面问:“爸爸刚刚叮嘱你什么的,你这个蠢货!” 他又冲这厮那些惊惧的帮手招呼着:“来呀,小子们,老子一个干你娘的一群。” 所有人看着这个疯狂的家伙都不由瞠目结舌。 “给老子把引擎盖舔干净,对,好好舔,左边特么的左边你看到没?”韩怀义接着还抽出腰带鞭着那厮有点神经质的哟喝着。 本以为叫上弟兄来能翻盘的那厮直接都哭了。 不是他太怂,是韩怀义太特么。。。 简直无法形容。 要知道这个年头的上海滩虽然鱼龙混杂,但心狠手辣的人不会当街杀人。 而富贵者不会轻易置气。 唯有外号黑色查理的韩怀义开着全上海第一辆私人汽车,在酒吧门口满世界的怼着人撞,还逼迫洋人舔他的引擎盖。 这种货色不要说上海,全中国都没出现过。 此事很快传开。 沈宝山听到说777车主的壮举后赶紧带人过来,于是英国酒吧门口很快站满了帮会的精壮。 如临大敌的老板不得不再度找韩怀义说:“查理,外边来了好多中国人,似乎是找你的。” 现在他的态度格外的客气。 “我?”韩怀义都喝的有点懵逼了,他便走出去看。 已经被他气焰折服的几个英国水手和杰森他们不放心的跟来。 韩怀义跨出酒吧的那刻,沈宝山和自己挤来的宋元涛立刻喊道:“韩先生。” 沈宝山的兄弟李连璧鲁直横等跟着道:“韩先生。” “韩先生。”这是其他人的声音。 上百个精干的帮会分子们的问候如雷一样滚过街头,人人眼中有仰慕的光。 有钱,有路子,有头脑还敢打洋人,在如今的中国人眼中不是英雄谁是英雄?而洋人们再度目瞪口呆。 在夜幕下,拥有这样力量的男人,谁不敬畏? 今晚只是万不得已的韩怀义却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说:“你们怎么知道的?” 沈宝山笑道:“上海滩都传遍了。” “就不能有点隐私吗?算了,都进来喝酒吧,我买单。”韩怀义想想又说:“这地方没意思,我们回法租界找个排挡喝到天亮。” 好吧,主要是这里的酒太贵。 一行人轰轰烈烈回头时,韩怀义和副驾驶上的杰森说:“兄弟,晚上你把车开回去吧,能修就修,不然明天我再买一辆吧。” 他这么说,不是驾驶室太狭小,杰森都要给他跪了。 次日韩怀义醒来时,已接近中午。 租界的生活便利,韩怀义洗漱了番才神清气爽的下楼。 然后他发现马当曼已经来了。 目睹韩怀义昨晚那一面的马当曼现在乖的什么似的,见到他连忙起身道:“老板。” 这时门外响起汽车喇叭的声音。 杰森居然开了辆新车过来,他冲韩怀义道:“查理,你今天要办事我就先拿一辆车给你用吧,你之前那辆车只是轻微的撞击损伤,很快就能修好。” “谢了杰森,有空的话陪我一起去怎么样。”韩怀义问,他今天要去注册洋行,拉上杰森这样有正儿八经工作的老美一起会少很多麻烦。 杰森笑道:“可以,但我还没有吃中饭。” 马当曼有些羡慕的看着杰森和韩怀义的随意,不过他现在可没胆子再和韩怀义放肆。 高玉明昨天招的人手艺还可以,很快就将饭菜准备好。 大家在餐厅的圆桌吃饭时,杰森告诉韩怀义,他昨天的壮举已经传遍了整个英美圈子。 “是他选的,我已经收敛很多了。”韩怀义呵呵着,顺口问:“他还准备和我继续下去吗?” “不不不,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已经知道不要来惹你,昨天陪同他的那几个混蛋里,据说都有人尿了裤子。你太凶残了。”杰森道。 韩怀义一笑:“那我就当夸奖了。” 他心中则在提醒自己,这样的事可一不可二。 所有的黑暗其实都是要上岸的,那为何还要下水呢。 前世是警察的经历让他清楚的认识到,所谓的黑暗,只是相对而言。 后人以为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无法无天,那只是种想象。 租界市井里的混乱其实都是在工部局和公董局大佬们的控制下的,世人听闻的血腥背后都是赤裸裸的利益。 再说了,便是杜月笙后来不也穿上长袍马褂,人称杜先生了吗? 所以成为人上人的基石从来不是暴力的名声,那样开始可能会让你暂时得利,但最终只会成为你发展的阻碍。 因此韩怀义随即就放下了此事,和杰森以及马当曼说起洋行的注册事宜来。 寻常年轻人打架斗殴赢了总会吹嘘个没完,可是杰森发现,从昨晚的夜宵时起,韩怀义甚至不屑提及那些。 他不由想,查理果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昨天的处理方式让我们震撼,但这些对他来说却只是寻常吧。 接着杰森就建议韩怀义将商行的注册地放在公共租界。 他这么做自然是有私心的,因为韩怀义如果在公共租界发展的话,对他来说也是股帮助的力量。 韩怀义却坚持自己的决定。 因为他知道法租界在14年会再度西扩,那是个黄金时期。 另外法租界的繁华是超越公共租界的,因为这里法国人单独说了算,而公共租界不然,由于势力众多所以导致扯皮的事情也太多。 不过韩怀义表示,自己会在合适的时候在公共租界成立办事处。 杰森勉强不得只能答应。 饭后,三人驱车前往中央巡捕房找沈宝山,因为注册洋行先要有办事处。 期间他们路过法租界的公董局时,韩怀义却看着街对面那片破败连绵的房屋处。 因为目前只有他知道,那里才是法租界未来的公董局大楼所在地,也就是后世淮海路上的中环广场。 当然了,该楼此年间还没有开建。 所以目前公董局的十个委员会和十三个部门都零散在租界各处。 不过韩怀义注册商行的话,却还是要来这里的。 因为他要走督办总理处的流程。 13似赢实输的石金涛 沈宝山办事确实很利索,尤其他在昨天见过韩二的疯癫嚣张之后,他做舔狗的心越发的热切。 他这会已经为韩怀义叫好了三个中人,这三个中人手上都有大量空置的门面。 晓得有金主要做大生意,他们都眼热的等着呢。 巧的是,韩怀义抵达这里时,马莫耶办完事堪堪回来,几个人见面又是顿谈笑风生。 听说韩怀义要注册商行,收了他十根金条的马莫耶竟主动说:“我的朋友梅洛就在租界的督办总理处,我礼拜天还准备带他一起去你家呢,等你将地址选好先过来一下,我给他打个电话然后陪你一起去。” 韩怀义求之不得,但说:“这下我又欠马莫耶先生一个人情,看来周日的聚餐还得加菜。” 马莫耶听出了他话语里的奉承之意,快活的大笑起来。 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 到晚上韩怀义不仅仅注册好了“新罗马”商行,还顺带提前认识了今年才三十出头的租界总董事秘书,兼督办总理处的处长梅洛。 商行的地址则在离韩家洋楼不远的一栋带门面的二层小楼。 楼房是装修好的,窗明几净,且家具齐全。 而楼下的门面略改动一下就可以成为接待处,这栋楼合计月租才三个银元。 韩怀义估算了下,从家里出发的话,步行五分钟即可抵达。 所以他当场拿下了这里,并安排沈宝山请小宁波明天过来再拉个电话线。 然后他就回家将祥生和阿宝揪过去,让他们以后住在楼上,还分了个房间给马莫耶。 但他提醒他们,做生意的地方不得带任何女人回来鬼混,要是被他晓得一定打断他们的狗腿。 再打发祥生和阿宝滚出去买被褥用品后,韩怀义和马当曼道:“我们该再谈谈了。” 马当曼见他找自己谈话都有点缩。 昨天晚上已经了解了他最近行踪的韩怀义示意他坐下,而后道:“之前的事我可以放在一边,但从现在起,如果你再敢拿着我给你的钱做些混账的事,那么你看到的,是吗?” “查理,很抱歉,我一定会改。” “明天我会带你和杰森一起去江南制造总局,看看中国人手里有没有海轮出售,我希望你表现的像个样子。” “是。” “二十银元一个月,还有住宿和吃饭的地方,这个待遇不错了。但我不会养着闲人,我给你半年时间,如果你不能创造价值的话,那我只能请你走人。如果你可以,那么你将为成为我在中国第一艘海轮的船长。” 马当曼一听这话激动了,问:“真的?” “我骗过你吗?那五个人我要了,你等会去联系他们后日来这里找我,我和他们会谈具体的待遇以及安排他们工作任务。” “好的老板。” “你也可以先询问他们待遇要求,再反馈给我,记着帮我省钱。” “好的老板。” 韩怀义将一把钥匙丢给他:“最后提醒你一句,想衣锦还乡的话就好好做。” 马当曼几乎是双手捧着接过这栋房子的钥匙的,然后他提醒韩怀义:“老板,一艘万吨海轮最少需要三十个人,这五个人恐怕还不够。” 韩怀义皱起眉头道:“我已经有安排,再说我宁可先从小的做起,必须要兼顾陆航运和海运,三千吨已经是顶峰了,你以为黄浦江是正在开凿的巴拉马运河吗?” 马当曼想想也是,便讪讪不语。 也就在这时,韩怀义忽然感觉到系统的异动。 他凝神发现,昌隆记的资金再度缩水,如今石金涛的流动资金已经只有二千,而现金负债额度达到了四千多。 与此同时,信义和的资金流却膨胀到了近一万的金额。 韩怀义吃了一惊赶紧往明细分列查找才发现,韩怀忠居然刚刚将韩家所有的船都卖给了石金涛。 明细上显示资金来源:1船只2合同回购3业务买断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韩怀忠和石金涛签署的合同。 合同里详细注明了韩家以五百两的价格五年内放弃漕运生意,违规将处以十倍罚金。 合同回购的金额则在五百两整。 看完这些,韩怀义都想笑,大哥是怎么做到的啊,我本来都做好了实在不行拖到明年解决此事的准备呢,结果我才离开扬州几日他就帮我提前完成了脱坑任务。 这会儿,韩怀忠正铁青着取了张纸,将自己拇指上的红印摸去。 看他那表情,分明是为昨日的冲动懊悔的模样。 王树森只在心里叹息,张叔明那厮害人不浅,刺激的韩家大少爷做出了超过败家子的败家之举。 五年后,韩家只怕连漕运的汤都喝不到了啊。 昨日在韩怀忠的冲动和石金涛的坚持下,双方将合同签好并约定不得反悔只等今日交割,石金涛连夜就筹集了银两大早就跑了过来。 韩怀忠拖延了会儿最终无奈的签字。 他落笔画押的一刻,表现出这种姿态,石金涛却也快活不到哪里去。 因为吞下韩家的代价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石金涛仔细算过,一把火亏掉石家四千两银子之外,刘德成的五百,再加上被韩二要去的九千,再加一千五的船费,现在又加一千五的船费。另外还有回购合同和买断的一千两。 不知不觉间,石金涛发现自己已经用掉了一万三千五的真金白银,另外还暗亏四千。 他总共也就二万多的身价,顿时去掉大半。 说起来他等于在为韩家补血,唯一值得他高兴的是,从此他在扬州城内再无水运的对手,整个扬州市场年入四千多的份额都归他所有了。 可这最少也得四年才能回本,十年才能再上一个台阶。 而韩家呢。 韩家现在米店和码头俱全。 没了漕运韩怀忠也能活的滋润的很。。。 “贤侄啊。”石金涛最终叹息道:“你我两家从老辈开始到今天,斗了几十年最终是个两败俱伤。其实回想起来何苦呢?” 韩怀忠没吭声,心中却想要不是我弟那把野火,哪里会有这样的局面? 14能不能做我家的上门女婿 石金涛不知他在作何感想,这奸商估计是郁闷坏了。 于是他默默将合同收好后,忽然递出五十两银子的银票给王树森。 王树森说到底也是个商人,就接了。 哪知他才把钱拿到手,还记得昨天的仇的石金涛就来了:“孙子!你说你拿佣金就是我孙子的,来,那你叫我声爷爷听听呢!” 王树森哪想到他这么坏啊,顿时给他气的几乎吐血,看到这一幕韩怀忠就算想端着都忍俊不禁。 石金涛借此事挥去心中的郁闷后,他走去韩家后院的祠堂里,认认真真给韩成德上了三炷香,而后忽然问韩怀忠:“怀忠贤侄,你真和张叔明家分掉了?” “分了。”韩怀忠听他叫自己“贤侄”满脸的不适应。 石金涛哦了声,便道:“那我当着成德兄的面,我说几句话可好?” 韩怀忠不晓得他葫芦里买什么要,也只能对他道:“石东家请说吧。” “我之前对付你父亲,以及对付你家老二,其实都是为了活下去啊,其实我这个人不坏。” 韩怀忠。。。 “韩家几辈里,你父亲太守旧谨慎,太书生意气!你家老二,我没法说。而你其实是个人才。” 韩怀忠都懵了:“你到底要干嘛?” 石金涛先和他绕着:“你看,我看似赢了其实输了,你看似输了其实也没赢是不是。” 韩怀忠不耐烦了,道:“石东家,你有话直说可好?” “好吧。” 石金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说出了自己突然而来的一个想法。 他试探着道:“反正你家有两个儿子,而我喜欢你的忠厚实在,你能不能考虑考虑来我家?” 去你家干嘛? 韩怀忠一愣之后反应了过了,啊,你这厮要我做你家的上门女婿是不是!!! 和后世那种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家庭,生两个孩子各自一个姓不一样。 在这个年头做上门女婿的男人都是无路可走的。 对堂堂正正的人家来说,提出这个要求等同是种侮辱。 韩怀忠都悲愤了,石金涛还老真诚的看着他。 这厮把算盘珠子拨拉的溜溜的道:“我家女儿知书达理貌美如花,且我家条件你也晓得。你只要来,我的就是你的,这样大家都不亏。。。你干嘛,哎呦呦,你放开。” 韩怀忠指着韩成德的灵位一把揪住石金涛,脸都气红了问:“你在辱我是不是?” 石金涛吓一大跳,赶紧赌咒发誓:“我真的这么想的啊,我就那么个女儿,你又是个好人,我就想,我。。。” “你当着我父的面要我入赘,还说不是辱我韩家?” 石金涛都愁死了,口不择言着:“要不,要不我们出去说?” 韩怀忠一听更气了,你特么傻了还是缺德啊。 你拖着我出去,背着我父亲说这屁事,我先父和列祖列宗就不知道了吗,他顿时大怒,喝道:“滚!给我滚!” 石金涛感觉不妙只好屁滚尿流先。 等他走后,韩怀忠的一口气还给堵着呢,他憋在家里转了半天后还是没法消停。 老实人这就恶向胆边生的道:“陈伯,陈伯!” “少爷怎么了?” “把周阿达叫来,我要他去上海叫老二回来,石金涛简直欺人太甚!这次我得弄死他!” 陈伯都吓尿了,他刚刚在前面不晓得石金涛和少爷说了啥,就赶紧问。 等韩怀忠一说,陈伯也气坏了,啊,这还得了。 老头子立马嗖嗖的往码头上跑揪来周阿达,还顺带一路嚷嚷这破事。 这下,外边很快传开了石金涛欺负韩怀忠的事情。 就连最近关注石韩两家交易的裴大中知府都晓得了。 思维传统的读书人听闻后也很愤慨,说:“石金涛这个人真正是无耻无良至极!简直岂有此理。” 而石金涛晚上听满城风雨后,简直欲哭无泪。 平心而论他当时虽然算计钱财,其实也是真的看重韩怀忠这个人品。 问题是他是以女方角度去想问题的,就忽略了对方感受。 石金涛就和吴培明叫苦道:“天地良心,老吴啊,我当时真心是这么想的,我哪里有侮辱他的意思啊,再说了你也晓得我女儿的脾性,事情还不一定呢。” 吴培明懊糟的很,那我儿子呢,你说好你会考虑的呢你个骗子。 他口中道:“东家,你还是先消停消停吧!韩怀忠都派人去叫他家老二了,韩二要是晓得你要把他家长房入赘你家,那他还不得烧了你屋子啊。” 提到那祖宗石金涛不由慌了,团团转愁眉苦脸着:“我真的是,我当时真的没有那些意思啊。” 然后他居然还心存侥幸的说:“韩二会不会不回来?他们弟兄毕竟分家了啊。” “东家,打断骨头连着筋啊!韩二那厮虽然混账,但扬州城谁欺负他哥哥试试呢,你还没吃够那混账的苦头是不是,我可是怕了!”吴培明都替他着急。 石金涛顿时往椅子上一仰,喃喃的说:“你说我图个什么?怎么我这些日子就这么倒霉呢。好不容易收了整个市场,还惹出个事来。” 没等他缓过神呢,张叔明又跑来了。 张叔明气冲冲的砸开石金涛的家门,冲进来就和他嚷嚷:“好你个石金涛,你先拿五百两银子吊着我,其实是为了韩家的家产,你居然做出的出来的。” 石金涛怕韩二可不怕他,立刻把眼睛一瞪:“滚滚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还装,我和你拼了我。”张叔明给石家下人们揪住,他就开始撒泼打滚:“石金涛你个死不要脸的,你把韩家逼的这样其实是为了让韩怀忠做你的上门女婿,怪不得你买我去针对他,你这是要破坏我和韩家的姻缘啊。” 屋后的石宜玉听到后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和她母亲道:“爹爹怎么这样。” 这时石金涛在前面叫唤:“绝无此事,绝无此事,这分明是韩怀忠见他家祖业被我收购,于是报复我才散出的谣言。” 石宜玉闻言冷下了俏脸,好你个韩怀忠,我以为你是个好人,想不到你比韩二还不要脸。 15老板请下车(凌晨求票不求那个) 和鸡飞狗跳的扬州相比,今天的沪上却安宁的很。 但这边也没能消停多久。 入夜后鱼儿躺在床上想起祥生和自己说的话,就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踏实。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迷糊之间鱼儿感觉房门被悄悄的打开,然后有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是少爷吗,肯定是少爷,高先生哪里会半夜三更跑女孩子房间里来呢。 鱼儿心跳加快时,呼吸未免急促了些。 “做恶梦了?”韩怀义疑惑的回头看看她,继续翻腾放在她这边的旧衣服,他记得自己在船上随手写的几个东西在那兜里。 “少爷。”鱼儿忽然喊道。 “嗯?你醒了?”韩怀义随口答了句。 “不要这样少爷。。。”鱼儿呢喃着,在她的梦里少爷居然坐上了她的床边还把只手伸进了她的被窝。 韩怀义听的都傻眼了,这丫头是发春了是不是! 窗外的满月洒进一地的银光,蒙着半个小脑袋的鱼儿在继续说着迷糊的梦话:“少爷,高先生还在隔壁呢少爷!” 嗖,这丫头急醒了猛的坐起,然后她看到屋内有个黑影立刻发出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韩怀义大吃一惊赶紧跑出去,结果一头撞上从来没这么敏捷的高玉明。 “。。。。” 高玉明看着他,他看着高玉明,半响后韩怀义举起手里的纸条:“我说我是去拿东西,但我敲门她不搭理,你信不信?” 他总不能说那丫头自己发春的吧。 高玉明抖着手半点都不信韩怀义的话,他压低嗓子道:“少爷,你什么女人没有,去欺负鱼儿丫头?” “我哪有!来来来,你闻闻,我手上还有那丫头身上的香味。”韩怀义急中生智的把爪子凑去。 高玉明当真闻了闻,忽然醒悟:“我哪里晓得丫头什么味道。” “她洗头洗澡用的洋皂味啊!”韩怀义老有经验了:“男的和女的味道是不同的。我要是去欺负她的,手上就不会。。。” 两个大男人半夜三更站在女孩的门口讨论这个问题,鱼儿都要疯掉。 这会儿她总算醒悟了,赶紧披衣起来靠到门口带着羞怯说:“高先生,刚刚我都睡着了,忽然见到房间里有个黑影才吓一跳的,少爷,少爷没有欺负我。” 高先生作为正人君子尤其私下得过周阿达的拜托,便严肃的提醒韩怀义:“少爷啊,就算有事你等明天不好吗,鱼儿已经是大姑凉了,这瓜田李下的。” “行行行,拿个东西居然扯出这破事来,我滴个妈。”韩怀义欲哭无泪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背后传来高玉明和鱼儿的叮嘱,老头子一点都不给他面子的说:“丫头,你以后睡觉得把房门反锁好。” 韩怀义气的都要抓墙。 楼下的老妈子们听到楼上的动静纷纷窃笑。 次日起来,两老妈子和后厨看丫头的眼神都不对,分明有一种看少奶奶的恭敬。 韩怀义则黑着两眼圈和高玉明很赌气的不说话。 偏偏鱼儿隔了一夜不知道又想通了什么,也不管老妈子的眼光也不管高玉明的眼神,就只顾围着韩怀义转。 高玉明看这情况都觉得自己是个恶人。 半响后,韩怀义看约定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和空气说:“那个,钱呢。” 高玉明也整的很,也对空气道:“多少。” “备用两千,船舶定金。” 高玉明起身上楼拿钱时,鱼儿和少爷卖乖着说:“少爷,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以后该叫的时候叫,不该叫的时候别叫。”韩怀义没好气的道,小女孩就萌萌的问:“那什么是该叫的时候呀?” 两老妈子吃吃的转过头去笑,韩怀义来神了:“哟。两位都是内行啊,你们先生的身体都不错吧。” 高玉明正下楼听到这厮连新来的老妈子都调戏,又给气的好险没闭过气去。 他恨铁不成钢的冲下来就哀告说:“我的少爷啊,您像个主家样子好不好。” “皇帝还吃喝拉撒会吹拉弹唱呢,我整天端着干嘛呢。”韩怀义接过银票贴身放好后,和他正色起来道:“高先生,过几日事情差不多的时候你得回去一趟。” 赶我走?高玉明眼神很警惕。 韩怀义没好气的和他解释说:“我现在把洋行已经弄好了,那几个洋人水手也都会很快到位,你得抓紧时间回去为我选些能吃苦耐劳的船工,要年轻要不是独子,我要安排他们和洋人学开大船啊。” “哦,好的好的,大概多少个待遇如何呢。” “这些由你和大哥定。人数的话在二十个,但人要聪明而不狡猾,都按着戚继光练兵那样的选。” “成,成,成,少爷还晓得戚继光练兵?” “我还晓得高先生进了盘丝洞不肯出来呢。” 高玉明先一愣而后大怒:“你骂我是猪八戒?” 此年间评书戏曲流行,西游记水浒说唐等故事早广为人知。 所以一听他们的对话,下人也好鱼儿也罢都大笑起来。 这时马当曼来到了韩家。 韩怀义就真正的严肃了起来,再度叮嘱他几句后,按着小宁波给的电话本拨打了江南制造总局的电话,马当曼和那头叽里咕噜的说,自己是法租界新罗马洋行的经理,想去那边找魏允恭先生谈些事情。 魏允恭接完这个电话后很是纳闷的和侄儿魏立涛说:“那个洋人经理找我干什么,我和他能有什么业务可以谈的,他是如何认得我的?” 魏立涛也很意外,但道:“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吗?” “他们要在船坞处见面。”魏允恭眼中闪过些不敢置信,随即又将自己的念头压下。 不久之后韩怀义就开车带着马当曼来到了黄浦江边的江南船坞处。 魏允恭和魏立涛两人见到这辆崭新的777牌照的福特时,在沪上交流广泛的魏立涛忽然想起他听到的一个故事。 这辆车的车主是个从纽约回来的年轻人,有很大的背景。 他在酒吧教训洋人手下时,被人拆台,于是直接将那些洋人打的屁滚尿流,他还逼着洋人舔他的车前盖。。。 “老板,请下车。” 这时马当曼很殷勤很狗腿的下车为韩怀义打开了车门。 16您真信我吗 虽然说今天开车的是韩怀义,所以马当曼从副驾驶下来为驾驶员开门其实显得有些诡异。 不过放在这个年头,洋人为中国人开车门的举动确实让人意外。 三十出头的魏允恭看到气宇轩昂的韩怀义时,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年轻人的气质配得上这架势。 魏立涛上前一步拱手用不太流利的英文问:“先生可是新罗马商行的马当曼先生和韩先生?” “是我们。”韩怀义用中文道,然后笑着说:“请问哪位是魏允恭总办大人。” 此时魏允恭还算不上总办,他的正式任命要在明年,且有些阻力。 但这个信息非内圈的人不能知晓。 所以魏允恭闻言一愣,倒是也没否认。 和韩怀义相见时,他既在继续猜测他的来意也在琢磨韩怀义的来头。 可是前者他可以等对方说,后者他却不能贸然的问。 一时间,韩怀义给他了一种云里雾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感觉。 双方去船坞所在的办公室坐下时,魏允恭发现马当曼是以韩怀义为首的,他心中更好奇了,便先打破沉默问:“韩先生,马当曼先生,请问你们两位找我有何事?” “我听闻江南制造总局已有将船业分剥出来的想法。”韩怀义先声夺人一句后,说出自己的来意,他道:“而我回国后有志于参与海洋运输业。国外的船舶购买和维修的周期漫长,所以我先来这里看看,考察一下贵方是不是有这样的意愿。” 魏允恭听他说“分剥船业”的内幕已经震惊了,再听他说的“意愿”,他不由看向自己的侄儿。 眼神里都有种你和他泄密没有的意思。 魏立涛对此也大为意外。 韩先生你是要买船吗?这,这可真凑上了我们叔侄的燃眉之急了啊。 目前魏允恭正为推动船坞的民营而努力。 因为眼界开阔的他明白,这是总局将船业踢出局之后,船业唯一的生存之道。 但是这条路不是这么好开拓的。 因为洋人要是买船的话只会从本国购买,国内的话谁有这些眼光啊,纵有,如租界的些人物他们也只会去买洋船啊。 马当曼很规矩的在边上帮衬着说:“两位先生,我的老板是很有诚意的。” “你的老板?”魏允恭不确定的问。 “是的,他是董事长我只是经理。”马当曼解释道。 韩怀义也给出了解释:“新罗马洋行是我一手建立的,当然时间不长,因为我才回来嘛。但我的业务关系是成熟的,我们董事会的股东除了我之外都是洋人,比如美丰那边的杰森等,但诸位放心我不是傀儡。” 魏允恭不认识杰森,但感觉韩怀义不是在吹牛,他不由问:“韩先生,你是如何结识下这些关系的呢?” “都是朋友。”韩怀义一句带过,更显神秘。 魏允恭就不好再追问了,他只能问业务方面:“那么韩先生需要什么吨位的船舶,最快何时需要。” 想想他又说:“韩先生,我没有其他意思,一艘海轮的价格。。。” “如果有合适的选择,或者达到我的要求,我今天就可以下定金。”韩怀义直接再一句话堵住了他的疑惑。 马当曼立刻再度配合:“我的老板拥有强大的人脉和资产,请两位放心,我们没有必要特地跑来和两位开这样的玩笑。” 韩怀义接着道:“鉴于国内的局势和实际环境,目前我购买的船舶吨位预算在三千吨左右。” 魏允恭还没吭声魏立涛直接站了起来,惊呼道:“三千吨?” 现在的航海业虽在急速蓬勃的发展,可是这是清末不是未来。 打个比方,大家耳熟能详的泰坦尼克号的排水量在四万六千吨,也是在六年后的1909年才正式投入运行的。 且那是艘旅游客轮。 要是换做同吨位的远洋货轮的话,以老派海洋帝国的技术,目前都无法实现这等规模和制造要求。 当然了,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 短短半个世纪后,到了董浩云先生的时代,1959年号称全球十大油轮之一的7万吨的“东亚巨人号”才出现还没八年,22万吨和30万吨的巨轮就开始制造了,紧接着到1979年甚至出现了56万吨的“海上巨人号”。 而韩怀义提出的吨位放在如今的国内,在私人航运业方面来讲的话,已可谓石破天惊! 所以魏立涛听的都跳了起来。 韩怀义却平静的很,他对魏允恭说:“总办阁下,这应该是目前国内的极限了吧,你们能否做到?” 魏允恭看似心如平湖,其实那是给弄麻木了。 他半天都没吭声,马当曼就来了,喊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有钱不赚吗?” “你给我出去。”韩怀义怒道,马当曼给他骂的头一缩,是了,之前说好的没这个台词!他只好灰溜溜的滚去门外站着。 萧条的江南船坞(其实此刻还不叫这个名字)里那些无聊的工人们看西洋景似的指指点点。 马当曼立刻挺胸凹肚起来,因为他在查理面前可以是个孙子,在其他中国人面前他自认还是个爷。 而在室内,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魏允恭苦笑道:“韩先生,您真是一语惊破梦中人啊,我虽也留洋归来,却久不看外界。哪里能想到现在国外的海运竟如此蓬勃。” “不,总办阁下,你高看那些洋人了,是在下不才,敢为世界航运先。”韩怀义说。 魏允恭叔侄顿时再度呆住。 不是他们崇洋媚外,要不是韩怀义这身行头这副架势和那口洋文,以及马当曼孙子似的衬托的话,他们真以为这是个骗子。 因为,国人积弱已太久,越是放眼看世界的国人,越是感觉到和世界的差异。 从而有种说不出的不自信。 他们何曾见过韩怀义这等人物?魏允恭愣了半响后猛一拍桌子:“好,韩先生好一个世界航运先。实话实说,我们能造但周期漫长,就怕韩先生等不起。” “该等还是要等的。”韩怀义说。 魏允恭闻言反而忐忑了,问:“韩先生。。。真的信我吗?” 17看到艘现船 看他这副样子,本来是来求人的韩怀义不由一笑。 这货心里的骄傲,魏允恭又不懂。 要是他晓得这小子就是扬州来的个败家子的话,保险把他打出去先。 江南制造总局未来的总办是什么级别?直达香帅的洋务大人物。 裴大中都不够他看的好不好。 韩怀义这时丢出一句:“我信你,也信香帅的眼光。” 魏允恭不懵逼才怪,香帅你也熟吗?他又不敢问。 韩怀义站了起来:“总办阁下要是有空,带我先看看你们的船坞如何,我前几日从江面走过时,见了些船。” 他一说这话,魏允恭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支吾道:“那些只是不成熟的产品。” “没有摸索哪有成功呢,何况放眼国内也就贵方能有这样的实力做出这样吨位的船舶来了。”韩怀义这句话倒不是简单的吹捧。 因为江南制造总局确实是清廷末年为数不多的亮点之一。 魏允恭碍不过他,只能引他往江边走。 近处观望这些风吹雨打了许多载的铁甲旧船,韩怀义在心中叹息,因为他看得出这些船都废了。 魏允恭在边上观看他的脸色,生怕大单跑掉的他忙道:“韩先生,我魏允恭不是信口开河的人,我们确实是有实力制造三千吨级别的货轮的,我们的船工都是。。。” “那是什么船?”韩怀义忽然看到了一艘相对完好的船。 “那是伯明翰号。是我们前年引进的英国旧船样板,吨位二千五百,之前曾想作为战舰使用后来改为民用,一直在欧洲进行货运。”魏立涛为他做介绍道。 其实这艘船不是魏允恭引进的,该任总办还因为此事被政敌拉下了马。 韩怀义走去仰望这艘藏于船坞拐角的旧轮,他心中忽然生出个主意问魏允恭:“你们买他用了多少钱?” “五千两。”魏允恭实打实的说。 韩怀义笑了:“总办阁下,带我上去看看如何?” “韩先生的意思?” “我估计你们开建新船最少也要经历两年期吧。”韩怀义一边在前面走一边问。 装神弄鬼已经是他的强项。 他含糊着说:“那些一心要将船业踢出总局,或者想看阁下笑话的人有这两年时间,怕会给您添不少的堵,而我呢,要我白等两年肯定不太可能。” 魏允恭心中乱跳着,越发的不晓得他的来头但只能先忍着听。 韩怀义继续道:“要是这艘船能暂时用用的话,能否割爱。这样的话你们继续为我造船,而我先用此船完成些业务。” 既是商业谈判(装神弄鬼),韩怀义便猜测着又加了句:“这样对你们来说也是种解脱,我想贵方为这艘所谓的样品耽误的资金,应该已经头疼很久了吧。” 这是他突如其来的主意,但他的推断很符合官场的逻辑。 长于内斗的清人从来是宁可停滞发展也要将对手拉下马先。 这艘相对完好的所谓样品就这样放在这里,绝对因为他肯定是个麻烦。 只从这点他就可以哔哔一番。 韩怀义猜的果然没错,魏允恭闻言后犹豫了下,心想他肯定知道情况就没瞒着,很实诚的道:“韩先生你此言当真吗?” 堂堂未来的总办毕竟是个书生,在商场方面稚嫩的如个孩童,韩怀义怎么说他居然就怎么答。 但这不奇怪。 眼界初开的年代里,中国人已经不能用淳朴来形容了。 和后世超级傻缺的稀土流失,以及“香雪海”品牌等事件相比,魏允恭这样最多叫个单纯! 好在韩怀义的目的也真的是为做事。 韩怀义就笑着说:“我总要先看看能不能用吧。” 他上船装模作样看的了一圈后,就和马当曼当着魏允恭的面道:“晚上联系博尔泰他们明日上午准时到新罗马洋行,然后我带他们来检查船只。” “好的老板。” “我招了些英国水手,在某些方面他们更有发言权。”韩怀义毫不避讳的和魏允恭解释。 魏允恭反而放下心来,因为韩怀义这样才是真要买船的人。 韩怀义随即再给他吃个定心丸道:“无论怎样,我其实理解总办大人的一些困境,所以不会在五千两的原价上做太大文章,只要此船可用我会买下。至于新船的订购,我们放在第二步谈如何?” 这么说话不是因为韩怀义真是个二傻子,而是他在买人情给对方。 和魏允恭这样的洋务先锋,造船业的开拓者来往,首先要记住他是清廷官员的身份。 只要不影响,甚至帮助了他完成“任务”,配合他做出对上对外对同僚能有交代的交易的话,魏允恭就得欠他个人情。 而这种人物的人情,在清末这些年,用处可不是几千两银子能换来的。 站在后世高度上的韩怀义如此坦诚,让魏允恭不由感动,甚至冒昧的问出了一句他憋着很久的话。 魏允恭拱手作揖问:“韩先生,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呢?” “喝茶时听朋友闲聊得知的,总办不必放在心上,你我俱是真心做事的人,咱们就彼此实诚的来往,这是相得益彰也能天长地久的事。”韩怀义却依旧云里雾里。 魏允恭立刻脑补出刘坤一张之洞等人物的名字,然后居然彻底的不敢问了。 等韩怀义走后,魏允恭和魏立涛惊喜又不敢相信的说:“立涛,你拍拍我,是不是做梦。” 魏立涛大笑道:“叔父,这可真是缺觉送枕头。想不到这个韩先生竟主动找上门来要订船。” 不过这小子心眼多,他说到这里忽然问魏允恭道:“叔父,你说韩先生不会是看上这艘伯明翰号,想占便宜才来演的场戏吧。” 魏允恭闻言一愣,他仔细琢磨后,喃喃的道:“不像。” “叔父,我看咱们先不忙声张此事吧。”魏立涛建议。 魏允恭踱步走了几圈之后皱着眉头道:“这个韩先生当时说的很清楚,他不会在这个船的价格上做什么文章,那就应该不是为占便宜来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忐忑了起来,因为他造船的那个梦想实在太沉重。 18坏名声的效果 所以魏允恭随即就找起自我安慰的理由来。 他琢磨了下自己和韩怀义的交流后,对侄儿摇摇头说:“不会,我未曾见如此自信而不狂妄的人,这种人物绝非池中人物。那句敢为航运先,不是个骗子能说得出来的话。何况没有真金白银我岂能给他此船,没有订单我又岂能出让此船呢?主动权其实在我。” “也对。” 魏立涛这厮就是个专门给人添堵后,正反都能说上话的捧哏吧。 不过他这句“也对”还真顺了魏允恭的心。 魏允恭心情大好便顺口夸他道:“曾文正公所谓慎言,你是做到了。你之前说的很对,此事未成之前你我不得对外宣讲,免得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坏了我们的事之外,甚至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对,叔父,此事真的能成的话,那您可就得势了啊,您看,香帅才让你来你就做出成绩!” “要是韩先生真的能帮我打开这个局面的话,我还真得感谢他啊。”魏允恭笑眯眯的看着777的汽车走过留下的两道车辙说。 怀抱雄心壮志的他确实处于一个上官看重,但对局面暂时无处下口的困境中。 韩怀义的到来等于给他和理想之间建立了一个梯子。 此时此刻的魏允恭无比期待,这场交易能成真。 他再回看荒芜的码头,仿佛见到这里不久后热火朝天的造船场面。 他这不是为自己官位而起的祈祷,这是男人对事业而起的渴望,也是怀抱师夷长技以制夷的理念的真正的洋务人员,胸腔中那份强国强种的壮烈情怀。 回去路上的韩怀义也在回顾今天和他的交往。 “我总算开了个好头。”韩怀义自言自语着,伯明翰号对他来说是意外的惊喜。 说老实话放了几年的外国洋船也比国内新造的船要好,这是技术层面的差距导致的,对于他来说能买下一条近在咫尺的洋船立刻开展业务才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收拾石家对他来说是迫在眉睫的需求。 “老板,你说什么?”马当曼没听懂他那句自言自语的中文。 韩怀义摆摆手:“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今天你的表现还不错。” “都是应该的,BOSS。” “好了马当曼,如果你能一直这么保持下去的话,明年这个时候我会给你涨工资的,要是你能尽快拿到业务,我也许考虑给你增加些提成。” “真的吗?”马当曼都狂喜了。 韩怀义心情大好之下和他哈哈着:“我为什么要骗你呢,比起你的待遇,我的信誉才是更值钱的东西,我知道你这个家伙的嘴巴,一份好不会说成十分,一份坏却会说的十足。说吧,你这个混蛋这几天在背后骂我什么的。” 马当曼都懵逼了,这让我怎么敢说呢,你会打我的。 他现在真的怕韩怀义怕的紧。 因为他感觉自己但凡再不乖些,流落街头是小事,查理能用汽车反复的骑他是大事! 车辆随即拐弯进法租界,韩怀义将车停在梦巴黎西餐厅的门外。 “在这里吃饭吗老板?”马当曼惊喜的问,韩怀义道:“奖励你的。” 马当曼真的意外了,梦巴黎餐厅是如今沪上顶级的法国西餐厅。 这里的消费极其昂贵,人均一个银元起步。 要知道,清廷的寻常百姓一个月人均花销都不到这个数,放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就算按着马当曼的高薪来说,也是二十分之一的工资了。 而这还只是人均最低。 其实在这里一顿餐的价格基本在五个银元。 但这对韩怀义来说是可以接受的,因为败家子在扬州时,三年前就能为个粉头一晚上花掉十两银子! 白三那个不要脸的在外边吹他家菇凉都是镶金的就源于此。 镶他一嘴的金去! 餐厅的经理看到一个中国人和一个英国人进来也没什么套路的鄙视之类的,人家平常接待后倒是对韩怀义的流利英文很诧异。(英文在沪上的洋人之间是第一语言,这源于日不落帝国的辉煌和美国无关,至于骄傲自负的法国人自娱自乐不算,在和其他国家接触时也得说些英文才行) 等这位侍应生介绍菜单后,韩怀义老练的点了鹅肝,菲力牛排,面包,沙拉和白兰地。 但韩怀义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吃饭,他品尝之后觉得满意便请来餐厅的经理,自我介绍后和他明白的道:“我要在周日宴请我的一些法国和英美的朋友,这是一次重要的家庭聚会。所以我想请你们的厨师过去服务可以吗?当然我所有的菜品都按着你的餐厅的价格走,服务费另算如何?” 这个名叫杜威特的经理琢磨了下,试探问:“请问查理先生,您要宴请的是哪些人呢,我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只是一般性的朋友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副厨过去,这样您的费用也会少一些。” 韩怀义立刻强调说:“能够参与我家宴的自然都是我很好的朋友或者说兄弟。我说一个名字吧,马莫耶,哦,还有梅洛。” 杜威特闻言有些意外的问:“您认识他们?” 马当曼在边上习惯性的捧哏:“嗨,这位就是黑色查理,你难道不知道他的车牌777吗?他的新罗马商行的注册都是马莫耶和梅洛亲自为他办理的,就在昨天!” 有时候,暴戾的名声往往比好的口碑更有效。 尤其在弱肉强食的滩头,当然从长期来看,好的口碑才能让人稳定的发展。 但目前来说,败家子的坏名声足够了。 杜威特显然听过外滩夜晚的那个故事,他的态度瞬间恭敬起来:“原来是您。” 接着他就道:“没有问题查理先生,我亲自带领主厨过去,并会根据您的家庭情况提前将设备运去,价格的话就按着这些菜价吧,本来是准备给你打八折的,现在正好算上服务费一起,您看可以吗?” 他忽然这样韩怀义都蒙了,我没想混啊,这特么还能不能好好做人了! 19居然是翻新船 次日大早魏允恭就在船坞这里翘首以盼韩怀义的到来了。 哪怕他明明知道韩怀义最早也得午饭之后才能抵达。 让他惊喜的是,韩怀义在上午十点左右联系他,然后就来到了这里。 让魏允恭吓一跳的是,和他同行的居然有八个洋人。 因为一辆车坐不下,于是杰森和凯斯普也来了。 “查理,你看上这艘船了?”杰森在博尔泰他们按着吩咐检查伯明翰时问韩怀义。 韩怀义耸耸肩:“预定新船的话周期太长,我总不能闲着吧。” 凯斯普道:“这艘船多少钱?” “他们买的时候五千两。”韩怀义说,杰森闻言道:“你让我打听一下,我依稀听过这艘船的名字。” “哦?”韩怀义倒没想到这一点。 这时凯斯普站在朋友的角度替韩怀义问魏允恭:“先生,关于这艘船的收购手续什么的齐全吗?” 魏允恭早就准备好了材料,便点头说齐全。 但就在他拿给韩怀义的一瞬间,韩怀义的系统里忽然闪现出副明细。 杰克逊号:二千四百八十吨排水量 建造于1875年,造价折合白银3700两。 于1890年进行翻新,更名为伯明翰号。 出售价4100两。 剩余使用寿命5年。 后世正常海洋散货轮的使用报废年限都只在33年左右。 这艘船从建造到现在已经28年之久,要不是经过翻新恐怕都该报废了。 海运可不是开玩笑的,你开着艘报废的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一边抗击风浪一边抗击腐蚀,然后你就等着见龙王吧你! 韩怀义发现这个情况立马心一沉,他再装模作样的翻开材料看到内容和自己发现的迥异。 材料上说,伯明翰号是在1890年建造的,出售价4900两整,使用寿命还有20年。 魏允恭见韩怀义的眉头渐渐皱起,正要说些什么时,那五个上船检查的洋人居然破口大骂起来。 马当曼赶紧跑去问他们怎么回事。 不久他带着几个人回来和韩怀义说:“查理,这艘船有问题。帕德罗告诉我,他曾在这艘船上服役过,但这艘船绝对不叫这么名字。” “那叫什么?”韩怀义立刻问。 “杰克逊号,这是艘翻新的船。”马当曼说着恶狠狠的看着魏允恭,他认为这是个骗子,口中继续道:“这艘船应该已经接近报废期了。” 魏允恭听到这话都震惊了,道:“这不可能吧?” “水手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你这个。。。”博尔泰估计想骂娘的,但是忍住了。 他冲韩怀义坚定的道:“这些蠢货连锅炉撬棍上的字母都没有蹭去,除此之外这艘海轮的底仓还曾经漏过水,他最多还有几年寿命。” 一直不怎么讲话的帕德罗也在边上附和道:“是的,查理先生,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真的在这艘船上待过三个月,他当时的船长叫霍斯特,那是个肮脏的老杂碎如今正在印度养老。” “查理,这个清廷官员在欺骗你是不是?”杰森立刻恼怒的问。 旁听这些的魏允恭的脸都白了,不是他胆小,而是这件事性质太恶劣。 而这个雷弄不好就要落在他的头上。 但就在这时韩怀义摇头道:“不,他也是被欺骗的,这位总办先生是真心真意要做事的人。” 有他的解释,杰森只好说:“好吧,但他也太糊涂了,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吗?他们移交船只之前应该聘请其他的国家的人来进行一次检查吧。” “当时的负责人也不是他。你看看他的年岁就知道,他是刚刚到任的。”韩怀义随即道:“各位,如果你们是我的朋友的话,麻烦你们让我自己来处理这件事,暂且不要声张好吗?再说了反正我还没有吃亏是不是。” 杰森看他嘴角带笑的模样,心中一动,忽然想查理是不是想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呢。 这个精明的生意人立刻配合道:“OK,有什么需要你只管说就是。” “那你们先随便转转吧,也许能为我发现点什么,我和我的朋友谈谈。” 韩怀义便和神态迷茫复杂的魏允恭去了室内。 两人坐下后魏立涛给他们上了茶水,而后要退下,韩怀义叫住了他:“你也一起吧。” “韩先生。。。”魏允恭一脸的不知所措,他只能说:“我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我只是按着材料和你讲述我了解的情况的。” “我知道,我刚刚和洋人说的话你没有听到吗?” 魏允恭有些尴尬:“你们说的太快了。” 韩怀义一想哑然失笑,哑巴英文不是后世才有的,魏允恭作为翻译人才口语未必上佳,没有语言环境的话他的听力方面肯定也很弱。 他就把自己和洋人的交流大概描述了下,然后直截了当的道:“总办阁下,昨日会晤之后你我脾性比较投缘,那我就说一句不该说的话了。” “韩先生你请说。”魏允恭忙道,魏立涛也竖起耳朵来。 “这个脓包,你得挤呀!”韩怀义指着外边那艘船和面前的材料:“你不挤我也会去挤。因为要是我不懂行,按着这个材料给你五千两银子,然后开始运货的话,敢问会发生什么事?” 魏允恭张口结舌后叹道:“实不相瞒,此事不敢想象。” “是啊,这等同于杀人你认为呢?既然有人要害我也害你的话,你还能忍吗?”韩怀义接着道:“我打赌经办人最少通过此事赚了上千两的好处,但我查理,以及你的顶戴性命就值这么点吗?” “。。。。”魏允恭沉默之际,魏立涛脱口而出一句:“叔父,韩先生说的对,这种事岂能忍。” 韩怀义闻言向他看去,魏立涛气愤填膺的道:“经办此事的人正是屡屡针对我叔父的人!那厮仗着辈分高资格老,往日压制我叔父前程之外,还屡屡在外嘲讽我叔父此来江南制造总局必定兵败麦城。” “哦?那总办你的意思呢,我可以和你担保一点,你只要有需要的话,这些洋人立刻会为你证明。”韩怀义道,他也不问那个人是谁,因为那和他没有关系。 20宁为仇雌 韩怀义之所以这么说很简单。 在交易之前发现这个内幕对他来说其实是件好事。 不管怎么说伯明翰号还有五年的寿命,如果能低价拿下赚钱的钱反而会超过新船。 另外鉴于自己昨日试探出来的魏允恭的处境,他要是带洋人帮了他这么个忙的话,魏允恭以后的处境一定会好很多,这对他也有利。 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该按着情绪来左右事情。 而应该以事情的发展来合理的决定行为。 换做个蠢货以为魏允恭欺骗自己,然后当场炸毛,除非能显摆下威风,把魏允恭骂的狗血淋头怀恨在心之外,又能得到什么呢? 韩怀义有百转的心思,魏允恭也不是个傻子。 他确实被侄儿的话勾起了怒意。 但他明白韩怀义肯定不会平白无故帮自己这个忙,所以魏允恭犹豫了下就问道:“韩先生那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我订制的第一艘新船按着成本价给我。这艘伯明翰号以废铁价给我。除此之外别无他求。”韩怀义和他痛快的交出了底牌。 魏允恭闻言不由纳闷:“您还要这艘船?” “他应该还有五年的时间,足够我赚回本钱了。我是个生意人,自然要合理合法的获取最大的利润。” 韩怀义接着又加一句:“如果你们在交接时,出于内疚为我将伯明翰号整理翻新加固一下的话,我也不反对。反正这笔账应该算在那个混蛋头上。” 魏允恭听后顿时苦笑,忍不住道:“韩先生果然是个生意好手,跑了两趟就能得这么多好处。” “但我本是要诚心诚意购买船舶的。相信总办是能看出这一点来的。”韩怀义随即问他:“总办大人可是认为我有些真小人?” 魏允恭叔侄都不好接他这句话。 韩怀义洒脱的一笑:“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从来都是难听话说在前面。满口仁义道德是做不来生意的,两位放眼国外,洋人为何能发展的那么的强盛呢,是因为他们对外抛弃了虚伪,只讲究赤裸裸的利益。” 魏立涛还有些书生气,便反驳道:“韩先生,洋人的做派都是禽兽之举。” “立涛!”魏允恭赶紧喝止他这种皮里阳秋。 韩怀义却没生气,道:“于蚩尤,黄帝是仇雌。于匈奴,卫霍是凶徒。你愿为蚩尤或匈奴,还是为他们的仇雌凶徒呢?” 魏立涛哑口无言之际,韩怀义和魏允恭继续道:“这件事于私,能为总办大人扫除阴霾扬眉吐气。于公,总办可以从此一展身手振兴实业。另外除了我大概再无人会购买这艘船舶,总好过他彻底毁败。这分明是一举几得的事情,谁能说个不字呢?” “学生拜服。”魏允恭听完叹道。 韩怀义赶紧扶住他的手臂:“使不得使不得,这只是我对比中外和古今后得到的些感慨罢了。只望总办大人放开手脚闯出天地,莫要过于畏惧鼠辈的讥谗,需知道只有将他们打疼了他们才能老实。” 魏允恭这会儿已经想通了,他笑了起来道:“说的正是,次次忍让只会换来得寸进尺。就是不知道,这些洋人怎么才能帮到我。” “很简单,这份材料给我带走,等你安排好之后通知我,我立刻让他们在媒体上将此事揭露出来。我在这里建议总办大人,不必提及我,只说你接洽到了洋人的造船订单才引起此事的。” 魏允恭琢磨了下,他是出过洋的人,晓得洋人报纸的舆论威力,另外此事因外人而起后国内的诸多陋习都无法遮掩。 拿定主意后他就接道:“如此一来,于我是开拓了船业的局面,于那人则是被洋人揭开的盖子。” 韩怀义显然很懂的说:“正是,洋人掀开盖子后,官官相护和所谓大局也就没用了。对那厮,也就只有严办两个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接完后竟生出股知己的感觉相视大笑起来。 此刻上海道台何佩琪正和师爷闲聊,听完师爷的禀告,他不屑一顾着:“魏允恭那个废物点心能有什么用,一些洋人跑去船坞那边转悠几圈,就被他吹成洋人要给他下单子订船拉?呵。” “都是些船工在说,那些泥腿子也是闲的疯了吧。”他的师爷附和着。 何佩琪随即道:“不提那厮了,我问你,裴大中近日可曾来信啊。” “并无消息。” “嗯。”何佩琪淡淡的嗯了声,脸上却有些不快之意。 如今这年头哪个下官得到新任的情况后,不赶紧和新鲜的上官联络的啊,但即将出任上海知府的裴大中至今对他却连个表示都没有,真是白当这些年的官了。 十分钟后两辆洋车开过了道台衙门的门口,再拐弯过桥进租界来到了新罗马商行前。 韩怀义请大家坐下后,便先和博尔泰等人表示了感谢。 同时告诉他们,商行在等待船只的同时会先聘请他们培训水手。 至于待遇,就按着他们转告马当曼的价格计算。 每个人每个月15银元底薪,出海时翻倍。 韩怀义主动加了两点说明:“在本商行工作期间,商行会提供住宿和每天两顿的伙食免费给你们,当然了,诸位要是不满意的话也可以自己出去吃住,那么商行会每个月贴一个银元给你们。” 除此之外,韩怀义和他们坦诚的道:“你们可以和我的其他朋友一样,利用自己的人脉以新罗马商行的名义接洽业务,我会给予你们千分之一的提成。” 帕德罗闻言问:“真的吗,老板?” “是的,帕德罗。不过业务的决定权在我手上,最早的运输时间也要定在第一次试航后,我预计在七月间。” “业务的范围呢?” “目前的活动半径北到天津,南至广州,下半年因为台风季节所以业务最好往北。至于接受的货物种类,什么都可以除了鸦片和军火。” 博尔泰笑了起来:“那些我们也接不到啊。” 然后他带了点急迫的问:“老板,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式上班呢?” 21成熟的处理 面对博尔泰的这个问题。 韩怀义敏锐的感觉到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无论中外,只要是人,人性的需求和反馈其实都是相通的。 那么落井下石对洋人来说一样可恶,雪中送炭对洋人来说也一样值得感恩。 于是韩怀义立刻很大方的道:“今天下午我会安排朋友给你们租房子,从下周一开始就开始算你们的工资,每个月月头1号准时结账。嗯,估计你们现在都有些困难,所以今天为你们租好房子之后,我会预借半个月的薪水给你们。” 但只有恩惠没有大棒的话,这些人会不会当做别人有求于他们,从而觉得理所当然呢。 韩怀义便又叮嘱一句:“我这么对你们,只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我的信任。” 五大三粗的博尔泰愣了下之后,很实诚的道:“不会的老板,我可不想被你用车追着收拾。” 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哄堂大笑,就连帕德罗也是如此。 不过这货笑起来习惯性的掩口,仿佛个娘们似的,韩怀义见这家伙的娘炮模样忽然感觉他像个人。 像。。。 加勒比海盗? 帕德罗在他的注视下都有些局促了,韩怀义冲他鼓励道:“好好干,希望有一天你们每个人都是我的船长。” 杰森旁观韩怀义的手段,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吧,他感觉出了一股浓浓的“教父”风格。 “查理真的很西西里啊。”杰森便和凯斯普嘀咕道。 现在杰森他们已经真正的将韩怀义当成了一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首先他们得到了好处(买车和吃喝),同时他们见识和韩怀义的力量,而最近几次他们又发现了韩怀义在商业运作上邪气十足却又堂堂正正的些手段。 话说这样的男人的友谊,谁能不视若珍宝呢。 所以杰森他们最近除了工作之外,都把韩怀义这边当成中心在围绕了。 他们这样做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无论来装电话的人,租界的巡捕们,以及来往的路人等看到这家招牌还没坐好的门脸里坐满了洋人,都不禁生出好奇的目光来。 昨天甚至有个自称申报记者的家伙跑来和祥生打听情况。 祥生哪说的出个一二三四啊,憋了半响他居然和人家来句“出去”,算给新罗马洋行开了个桀骜先河。 也就在这会儿,韩怀义忽然看到外边有个扎着辫子的老头东张西望的走着。 那小眼神就好像落在狼群里的羊似的。 那不是周阿达吗?韩怀义都意外了,这货不声不响跑上海来干什么了。 他就要祥生出去叫他舅。 正在这时,几个扎红头巾的印度巡捕挺胸凹肚的拐弯过来。 周阿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看到印度人这副模样他居然惊呆了,脑袋后面那辫子都竖起来似的惊呆了。 印度人看他这贼样二话不说就揪住他先。 韩怀义赶紧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出去喊道:“住手!” 伊士辛格听到这声英文猛回头,一见是他既气也无奈,而周阿达见状忙挣扎起来:“二少爷,二少爷,这是怎么了啊,洋鬼子怎么抓我呢。” “闭嘴!”这个时候另外一个印度巡捕习惯性的抽出警棍对他就来一下。 后世才会有橡胶包铁的警棍,此年间的警棍就是根木头上面漆着红白相间的螺纹。 一棍子下去砸在谁脑袋上都得有个包。 韩怀义拦都不及就看到周阿达捂着脑袋哭嚎起来,他不由大怒冲上去一把撞开伊士辛格,劈手揪住打人的那厮咆哮道:“你特么聋了吗?老子要你住手!” 伊士辛格虽然晓得他和马莫耶的关系,但给他撞的几乎跌倒,也火了吼道:“我在执法!” “执你娘的法,没有犯罪行为没有任何盘问揪住就打,这就是你的法?”韩怀义大骂之际,杰森他们都仗义的冲了过来,身强体壮的博尔泰一把摁住伊士辛格:“和我的老板讲话尊重些,你这个白痴。” 好吧,这个时代里英国人对印度人的倨傲是与生俱来的。 他们闹腾时周遭围了好多人,看到洋人为中国人和印度阿三怼上,大家都新鲜。 韩怀义去看周阿达的伤势,周阿达此刻脑袋上有个包,脸上还带了彩。 但老头子还在担心的和二少爷说:“二少爷,怎么这么多洋人啊,会不会有事啊?” “别怕,都是我的朋友,那几个打你的人的上司也是我的朋友。”韩怀义心疼的拍拍他的肩膀,要祥生将他扶去办事处叫医护后,瞪着总算自知理亏的伊士辛格道:“换做这里是其他租界,我一定当街收拾你,但这是马莫耶管辖的地方,而你们是他的手下,我给他个面子。” 博尔泰闻言就松了手。 韩怀义继续道:“我不想当街让你难堪,让无故打人的人等会来赔偿医药费。另外麻烦你收起你的傲慢,从今往后如果我再看到你们没有任何理由殴打中国人的话,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你们。” 说完他就拉了下杰森他们回去了。 杰森见他这么处理不由暗赞,因为韩怀义现在去收拾对方的话也没什么问题,但传出去的话马莫耶就难看了。 而他这么做,马莫耶知道了只会领情,而伊士辛格绝对更不好过。 “查理是个非常老练的家伙,嗯,这应该也是西西里的风格。”他又去和凯斯普哔哔,凯斯普猛点头:“查理刚刚警告他的模样太酷了,他都没说一个脏字就将对方逼在了墙角。” 韩怀义听的哭笑不得,也懒得管他们先去过问莫名其妙挨打的周阿达。 他出来的及时,所以周阿达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这会儿老头子还没缓过神来呢,他再看到边上一群洋鬼子不由更懵,所以什么都说不周全。 韩怀义也没辙了干脆先不搭理他,打电话让厨房加菜,然后让洋人们一起和他回家吃饭,杰森他们不好意思的想拒绝韩怀义却不同意。 韩怀义另外还告诉他们:“等下午的员工宿舍弄好之后,我还会考虑请个西方厨师解决大家的吃饭问题。以后在沪上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和我客气。” 22准备釜底抽薪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Ww..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23无形的好处 裴大中说到这里忽然问师爷:“听说那韩二就在沪上,他在干什么?” 师爷苦笑:“我哪里晓得,或者在花天酒地吧。那小儿和他大哥分家后得了那么多钱,按着他的脾性难道还能做其他的事不成?” 裴大中却摇头:“我看韩二不会如此,他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他和师爷在扯韩怀义。 石金涛却和吴培明在扯他。 “裴大中后日就要离开扬州赴任沪上了?”吴培明问东家,石金涛笑道:“是啊,可算看到这厮走了,自从韩家那次之后他就不曾待见过我,有他在我诸多事都没法做。” “那东家和到任的那位的关系可曾打好?” “你以为我昨日出去干什么的,呵呵。”石金涛随即冲吴培明道:“韩二就算再厉害,当时要不是裴大中拦在前面他也没这么利索。但现在新知府是我这边的人,我怎么着也得把这口气出了。” “东家你。。。” “他只要回来,他本事再大能和知府对抗?我也不求别的,我这次亏的太多,韩家船都没了留着那码头干什么呢,我得让他们贴出来。” 原来东家打的这个主意,吴培明本心想问他准备怎么去操作的。 但吴培明转念一想自己上次卖过他,现在他不说我就别问吧,要是哪天我给韩二再逮到说漏的话。。。我呸,我怎么能想这个。 人间的各自算计搞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乌烟瘴气。 天地却淡然的按着自己的方式继续运转着。 几个日升日落之后,终于到了周日。 法国餐厅的杜威特昨日下午就送来了设备,今早则和大厨以及几个帮佣一起赶来,在韩家后厨开始忙碌起来。 知道少爷要招待洋人,高玉明他们早怂的跑去了洋行,现场也就留了鱼儿和两老妈子而已。 看着韩家洋楼的别致典雅,站在明媚春光里的杜威特赞不绝口。 他夸,韩怀义就谦虚。 说着说着谦虚却成了卖弄。 韩怀义指着花园表示这里其实少一个四季恒温的泳池,不要太长25米足够,因为生命在于运动,有氧能够减肥。 然后他又说其实这里的外在环境不好,真正的洋房区域应该有大型的公园,如果可能他希望将来在海边有一栋这样的房子,窗户下面就是蔚蓝的海水那才是生活。 杜威特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都没法接话。 好在其他洋人陆续抵达,接着祥生和阿宝又带人送来长长的木板,在韩怀义的指挥下在花园内搭起了架子。 另外沈宝山还送来了唱片机。 宋元涛更搞笑,这厮晓得今儿是马莫耶和韩怀义聚餐的日子,他就很舔狗的带着巡捕拼命在四周转悠,生怕上司看不到他的努力。 其实大中午的城隍庙一带哪来的贼匪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快到中午时马莫耶和梅洛联袂而至。 只见音乐声中,洁白餐台上摆放着上品的餐具,醒好的餐前酒散发芬芳。 穿着西服领结的主人身边还站着只俏生生的小丫头。 带了两瓶好酒过来的马莫耶和梅洛都感到了韩怀义对他们的隆重对待,自然很是高兴。 韩家洋房花园对着街头,里面的热闹很快引来对街人的围观。 中国人在这一点上确实不太好,太爱看热闹了。 欢闹盛宴场所的栅栏外站满了一群大惊小怪的人,甚至还有孩童的哭声,这让宴会怎么进行的下去?好在宋元涛聪明,立刻赶来将这股苗头掐住。 那些人还不乐意,看看西洋景怎么了? 宋元涛都给他们说的气炸了,怒道:“你特娘的吃东西时边上围着群叫花子流口水,你乐意啊?” “宋巡捕,你说这话干嘛,大家乡里乡亲的。” “是不是这个理,是不是这个理?你晓得里面都是哪些大人物啊?人家要是发话下来,你让我抓你不抓?” 其实宋元涛今天憋的很,因为他在巡街,特么的沈宝山在里面服务! 奴才也是有差别的好吧,家养的和散养的能一样嘛。 他觉得自己和沈宝山比起来,就是韩怀义散养的那只,所以他火的很。 可他能咋滴? 但韩怀义将他的表现放在了眼中,对于宋元涛其实韩怀义现在改变了策略。 因为他能制衡对自己知根知底的沈宝山。 所以他找了个机会让祥生叫来宋元涛,向马莫耶表扬了他的殷勤和认真,这下宋元涛心中的怨气彻底没了,不夸张的说这会儿韩怀义要他去跳楼他都肯。 时年沪上的洋人侨民其实也不算多,涉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诸多关注。 尤其韩怀义今日的家宴逼格和布置都是这么的新潮。 所以这边的动静很快传了出去,沪上自然也就传开了查理和这些人的关系。 大大小小的流氓对这种派头和场面羡慕佩服不说,因为他们认为777是自己道上的顶尖人物。 商界的些人也终于对查理这个名字起了兴趣,因为大家说到他的时候都提及一个商行的名字“新罗马”。 经过询问摸排,大家对新罗马商行有了初步的了解。 沪上人开始判定这是家几国洋人合开的海运运输行,目前还在筹备阶段。 不过有这样的人脉关系,大家都对新罗马首先有了些信任。 原因嘛,两个,777的凶悍以及洋人关系。 这年头在沪上做生意,有这两样啥事做不成啊,尤其大家听说查理的那个规矩“鸦片和军火”永远不碰之后,对这家洋行的兴趣就更大了。 因为不碰这两样说明他们要做正行。 但能说这句话,首先就是在说明他们是“能碰但不碰”,而能碰这两样的能有个凡人吗? 至于淞沪江湖中对这两个规矩更是大为赞叹,军火也就算了太高端,鸦片这黑金可金贵,就冲777和洋人的关系,他要是参合进来的话大家还有活路吗?但人家不碰! 这分明是种宣言啊,弟兄们的饭碗我不动,我既然敬你一尺,那么下面一句呢? 于是道上对777的吹捧更为卖力,说来说去几个字“仁义敞亮”。 24有些事不能含糊(求票) 韩怀义做梦想不到自己只是请马莫耶他们吃顿饭,外边就能扯出这么多花头来。 天可怜见,他在桌上只和梅洛以及马莫耶提了个私人要求,他想请两位帮忙从中西女校里找两位私人家庭教师,教授自己的“宠物”以及那些兄弟相应的中外知识。 好吧,他这个要求是很贵族的好不好。 放眼中外,马莫耶和梅洛还没听过有谁为自己家的仆役请家教的。 这让梅洛和马莫耶对韩怀义不禁更高看一眼。 所以这顿饭的价值确实超过了韩怀义的预期,他付出的只是些金钱,得到的却是自己在洋人心中的地位升级逼格升级,以及在沪上的声名远播。 最重要的是,新罗马商行至今还没正式开始,品牌就已经深入人心了。 但得到这些的韩怀义目前对于这些还一无所知。 他又不是神仙,哪里算的到这么多啊。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这货也是干得出的,直接和杰森他们开车,拽上马莫耶和梅洛去了外滩,先找个下午就开始营业的酒吧打桌球喝冰茶散酒气。 到了晚上他又卷着他们返回租界,来到了一家舞厅。 这年头的沪上并没有黄楚九,所以大舞台之类的娱乐场所还没有出现。 不过十里洋场的靡菲已初见端倪,流光溢彩的舞厅内已经有了些后世人熟悉的民国味道。 坐在这家歌舞厅最好的卡座位置上,提议为今日聚会干杯的韩怀义风度翩翩的浪荡模样吸引了诸多客人的注意。 而放在歌舞厅门口的777轿车,主动出现的巡捕们的身影,以及室内场面上洋人居然为辅他为主的派头都足以说明查理的身份地位。 世人就是这样的。 你和瘪三吃饭你也许就是个瘪三。 你和大佬吃饭,那你可能就是个大佬,如果你和大佬们吃饭大佬们围着你转,那你不得了哇。 其实这也是此年间人们见识浅薄,把洋人太过于看重的原因。 换做后世的话,韩怀义这样有什么好稀奇的,他无非是在和西方人做生意呗,也许是个大股东? 闹到这个份上,梅洛和韩怀义也没了生疏。 作为法租界说得上话的人物,他的地位其实有些尴尬。 因为他的权势依赖于总董事而不是自身,所以他一直也在图求改变。 今天他感觉到查理也许是这个契机。 最起码在商业方面。 于是他听了些只字片语后择机就和韩怀义问:“查理,你如果只是等待新船的话,毕竟时间太久,我倒是有些渠道可以帮忙解决目前的需求。” 韩怀义笑着道:“毕竟才刚刚开始,业务还需要。。。” “业务不是问题,查理,我可以帮你,以你的口碑信誉这些都不会是问题,你只需要担心船舶够不够。”梅洛坏坏的一笑。 他没撒谎,洋行的那些业务给谁做不是做呢,有些确实是他一句话就能争取来的。 韩怀义看到他的笑容依稀懂了,便直白的问:“梅洛先生,天下有真挚的友谊但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要是是帮助我的话,需要得到什么呢,前提是请不要打我这具强壮肉体的主意,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要是他一本正经的说,这句话就有些见外了。 但他表示自己不卖身。 话说这个年头的洋人之间的玩笑也没这么乱扯的,梅洛惊骇的睁大眼珠后爆笑起来,索性扯着马莫耶告状说这个混蛋简直太奇葩。 马莫耶刚刚在接受沈宝山的敬酒呢,没注意到他们的交谈。 听完后马莫耶也狂笑起来,然后他说:“查理这个家伙确实值得交往。” 好吧,调戏不仅仅可以把妹还可以把洋人是不是,韩怀义转了酒杯:“两位找两个亲属吧,以他们的名义入股,我给予你们各自百分之五的股份,大家一起合作怎么样,另外如果你们能拉来订单,依旧按着千分之一的提成给予你们。” “价格多少?” “股份的价格每个人一千银元,且必须要真金白银的到账。因为这是生意也是对彼此的尊重。”韩怀义在这点上没有含糊,他恪守着真正的生意规矩。 旁听的杰森不由赞叹,其实他们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入股,不过此刻他也心动了,他就插嘴道:“查理,那我们可以吗?” “虽然说梅洛和马莫耶先生的地位不凡,但是在股份面前和情义面前大家都是平等的,所以你们也一样。只是我说在前面,我最多只会出售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并且我有所有的运营决定权,你们只负责拿钱然后躺着等分红,就这么简单。” “我们三个人可以凑百分之五吗?” “那我只能认你们其中之一说话,至于你们怎办请私下商议。” 说到这里,韩怀义瞥了一眼水手和马当曼他们,加上句:“在这里我还要告诉各位,我的商行永远会保留免费的百分之五的员工干股给手下的杰出办事人员。比如马当曼今年拉来了员工中最多的业务,那么他会得到这些。要是博尔泰或者帕德罗他们各自拥有船只后,营造了最好的利润,那么他们也会得到。这是很科学的激励机制。” “那么有没有淘汰机制呢?”梅洛到底是从政的很敏感的问。 他说话的同时注意观察韩怀义的表情,韩怀义没有让他失望,他几乎是瞬间回答道:“当然有,如果员工连续两年业绩都是倒数的话,会被下放到最底层重新开始,船长回到水手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如果倒数第二名被收买了呢?” “世上不会有这样的蠢货的。”韩怀义笑道:“谁会把自己的业绩提成拱手让人呢,倒数第一收买对方的话必须要给予足够的提成补偿,我相信随着我们业务的发展,这将是个得不偿失的价格。” 这是毫不嚣张的豪言壮语,也是充满自信的事业前景描述。 洋人们都纷纷喝彩。 韩怀义继续道:“我还要强调一点,后期我们一定会外聘更职业的船长的,但他必须要有足够的资历,另外他既然加入也会参与这种制度里。” 梅洛赞道:“每个员工都是你的业务员,包括船长,你将他们的利益和你捆绑了。” 25声望才是真正的护身符 但韩怀义认为他的这种说法不对。 他换了个表达道:“梅洛先生,我觉得应该是每个员工都是老板之一,他们不仅仅在为洋行的事业也在为自己的金钱奋斗。我给予的是让他们堂堂正正赚钱的平台,我相信除非是蠢货不然没有人会错过这样的机遇。” “OK,你说服了我,虽然细节还需要斟酌,但我愿意成为你的合作伙伴之一,马莫耶你看呢?” “别忘了你和他是通过我介绍的。我当然同意。” “这么说我们都应该感谢他们,因为凯斯普和杰森才是我们认识的源头。”韩怀义面面俱到的道,马当曼却不乐意了:“嗨,老板,你是准备揍我之后才和凯斯普他们玩起来的,我才是大家的源头。” 谁能想到这货这么的没下限,哄堂大笑声中博尔泰直接将这厮摁在沙发上骂道:“你这个杂碎赶紧闭嘴,不要丢了新罗马的脸。” 性格其实很活泼的梅洛立刻举杯:“看到没有,博尔泰做出了一个新罗马员工最好的姿态,大家干杯。” 舞台灯光下,这群人的笑声有时候甚至掩盖了舞台上的歌声。 但无论客人还是舞女包括老板都没有因此不满,因为他们明白,那群人是租界生物链的顶端人物,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这顿聚餐后梅洛对于韩怀义的事情很上心。 次日他就亲自电话给中西女校方面提出这个要求。 说到中西女校。 这座由修女主办的教会学堂早在1892年3月就正式开学。 之前她叫中西女塾,学制10年,虽自称“中西并重,不偏依”,实则以西学尤其是英文为主。 女校管理较为严格,采取的是住校制度,每月只有一次回家的机会。 学校比较有名的地方是景莲堂一层的大礼堂,后期常常请些中外名流在这里演讲。 其学员更是遍布江浙沪辐射全国,好吧,这是非常可怕的太太团势力,就连宋家姐妹都出自这里。 但此年间的女校还没有这么大的影响。 听闻梅洛的要求,得知一位叫查理的先生想聘请两位家庭教师去家里,给家中的亲眷进行每周两次的辅导后,女校方面考虑了下便答应了。 因为梅洛的地位,也因为梅洛给出的佣金价格是10银元一个月,每人。 但要记得,他们只是每周去两次。 尤其其中一位学生还是个女孩子,女校就更能理解了,这应该是某大户人家要给小姐开小灶吧。 得到梅洛回信的韩怀义也很高兴。 人脉的营造不是一时半会的,在这个年间和这样的名校有这种交往后,他以后在沪上发展时候的声望就有了个好的洗刷平台。 别的不说,民国期间中西女校首位华人捐款者的名头如何? 中西女校首位华人演讲者的名头如何? 韩怀义不屑打着江湖名义的下里巴人的市井,更没有任何从政的想法。 不过他很明白,在沪上闻人两个字的份量,不做到那种程度的话你就要时不时放下身段和些烂货在泥塘里打滚。 因为他们算计起你来没有任何的顾虑! 比起马莫耶和梅洛这样的保护伞,谁也抢不走的沪上声望才是永远的金身。 这也是他特殊经历带来的长久眼光。 换做任何一个当下时局的人对此都不可能有清醒的认识。 话说谁的人生不是摸着石头过河呢,所有有人会摸空有人会踉跄,除非你曾经来过一次才能顺利的踩上每个关键点上岸。 事情既然敲定他就叫来了鱼儿。 “真的?”听少爷说完鱼儿亢奋极了,韩怀义就是个正经不来多久的货,他说:“真的啊,美女老师又好看又懂事,白天给你教书晚上还能陪少爷暖被窝,多好啊。” 鱼儿一听小脸就黑了:“那我不要。” “哟?为什么啊。” “不要!” “反了你了,不要也要!”韩怀义拉着脸:“不好好学习以后怎么帮我管账!” 鱼儿又气又憋屈又不好说什么,只好低着头玩衣服下摆,韩怀义看少女可怜兮兮的模样差点没把肚皮笑破,就继续逗她:“那老师不给我暖被窝你要不要啊。” 这也太明显了吧,鱼儿。。。 “那鱼儿给少爷暖被窝要不要啊。” “要,要。”两老妈子憋不住插嘴道,韩怀义都晕了:“干嘛呢干嘛呢,要不你们来怎么样?” 两老妈子立刻笑成一团,就在这时高玉明和周阿达转了回来,周阿达见女儿小脸红红的德性,估计又给败家子欺负了却只能忍着,因为他总算想明白了,丫头跟着少爷比跟着他好一百遍。 瞧瞧丫头这打扮,多水灵! 至于将来怎么样,他反正管不来索性不问了。 两老头子说船票已经订好之外,高玉明脸色严肃的和韩怀义道:“少爷,大少爷通过钱庄发了个情况,裴大中调走了,新来的知府叫陈大有,好像和石金涛走的近。” “你是担心石家要翻天?”韩怀义闻言笑问:“翻得来吗,我还巴不得他们这几日闹腾呢。” 正这时电话响起。 魏允恭亲自打来电话给他道:“韩先生,你现在有空吗?” “有空,行,那你来。”放下电话韩怀义和高玉明道:“江南制造总局的总办魏允恭马上来家里拜访我,嗯,他是几品我不知道,我只晓得他是张之洞大人的心腹。你说除了洋人之外我在清廷还有这些关系,区区一个新来的知府就能欺负了韩家?” 然后他教训两个老头子:“以后遇到什么事别慌慌张张的,我们韩家早不是过去的韩家了,明白吗?” 高玉明就很要脸的去数落周阿达:“我要你不要慌,是不是,不是都有少爷嘛。” 周阿达火大的一比:“嗨,刚刚是谁听到那消息手都在抖?高先生我往日没看出来啊,怎么你来上海没几天就成二少爷的那个什么了?” “什么?”被暗喻为狗腿的高玉明连连追问。 韩怀义不管两老头子斗嘴,和鱼儿道:“赶紧躲起来,魏允恭的侄儿也来呢,我家鱼儿可不能给别的人看到抢走了!” 遇到这货鱼儿半点办法没有,只能噔噔蹬蹬上楼,不过谁都看得出小丫头的嘴角是翘着的,因为少爷都不让别人看到她,这证明她是少爷的! 26允恭大兄 魏允恭今天来访的目的很简单。 首先是拉近双方的关系,其次他告诉韩怀义伯明翰号的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换做之前魏允恭好歹也是洋务大员南方政坛的新贵,怎么也不会放下架子主动来拜访一个商人。 但韩怀义和洋人聚餐后引起的舆论风潮,让他彻底明白这个商人的不可小觑。 另外他目前确实也有求于韩怀义的洋派力量。 所以他便来了。 见到高玉明和周阿达时,魏允恭还有些惊讶,他印象里的韩怀义身边应该没有这些“旧式”的人才是啊。 韩怀义其实早就想和他说道些自己的“事情”。 见他惊讶就借机道:“总办大人怕是不晓得我的来历。” “哦?”魏允恭不好主动问却不拒绝听。 高玉明和周阿达就歪着半个屁股坐在边上作陪,两老头诚惶诚恐的样子越发衬托出韩怀义在魏允恭面前的洒脱。 韩怀义却不忙说,而是先拿起电话打给杰森:“杰森,上次我们说的事可以开始了。” “参股?我还要凑集一段时间。” “你就特么知道钱。”韩怀义笑骂一句然后和他把魏允恭在这里的事一说,杰森才明白过来。 放下电话后,韩怀义道:“总办,今天如果没事的话,就在这里玩一会儿吧,晚上六点左右我的朋友会把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几个著名报纸的记者朋友叫来。” “今天就行?” “明天最迟后天就能见报。要是报社不给发,我就请梅洛他们亲自去盯着。” 魏允恭为之叹服的说:“韩先生在洋人方面的关系真是了得。”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韩怀义谦虚一句后又主动的道:“等会他们来了之后你也无需避让,我会让他们当场写稿,然后请你过目。这样的话能最大可能的将你摘出去,你看可好?” 魏允恭和韩怀义之前最多算是合作,因为韩怀义要图便宜的船只。 但他加上这句魏允恭自己不好意思说的话,就成人情了。 魏允恭见他心思这么剔透,为自己考虑的这么面面俱到,不由再度拱手诚心诚意起来说了声:“多谢韩先生。” “总办比我年长,且真心为国,怀义视为兄长看待,佩服还来不及呢,都是应该的。”韩怀义道。 魏允恭顿时心中如三伏天里吃个冰镇西瓜一样的舒坦,连连说:“我哪里能当的韩先生的兄长啊。” “可是看不上小弟?”韩怀义一笑,这才说起自己的来历。 他和魏允恭讲到自己时的,用上了精心设计的浪子回头改良版。 这货也不要脸,因为高玉明和周阿达这两个对他知根知底的人就在他面前,他都没点不好意思的。 韩怀义说:“小弟我其实是扬州人,祖上是做漕运的。” 说完家族说完恩怨,他开始描述自己:“见到对手得寸进尺而国内官吏贪腐荒唐,我就生了向外看看,学习新知识改变命运的办法来。” 嗯,然后他就偷了家里的银子,还去青楼买醉图名麻痹对手。 其实私下请了洋人教师刻苦学习,了解世界,并结识了诸多的朋友,接着又背井离乡的悄悄出国,在海外闯荡了些日子。 等他学成归家,发现对手欺辱大兄,于是他利用洋人智斗巡捕并利索的打开了在沪上的局面。 如今他商行的参股人,有法租界总董秘书,法人警务,还有公共租界的英美精英。 而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滩头,他在江湖上虽然不厮混,但青帮子弟都给他面皮。 他一顿猛吹十句里夹杂五六句假的,偏偏结果都是真的。 不要说魏允恭如听传奇故事一样对他佩服万分,就连看着这厮当年怎么开始不学好的高玉明和周阿达都有些信了。 哔哔完这些,韩怀义又和魏允恭实诚的道:“允恭大兄,不是怀义我要去仗洋人的势,而是在国内诸多事没法认真去做!但在租界,我不绑着洋人,也不能成事。所以诸多事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就好像你应该听说的777撞人事件,有人骂我中国猪,我能饶了他?我低一次头,今天这局面就没了!” 魏允恭大赞:“怀义老弟,你不简单!” “我也是信你才告诉你这些,更重要是,我觉得允恭大兄的行事做派很合拍!不过你请放心,以后但凡牵扯到正事,我只会帮衬不会拆你的台面。” “好,好,好,但我能给予的便利也一定会给予的。” “那当然,不然我和你闹!”韩怀义正经完了又来了:“要是你明明能给我个低价,非要欺负我老实的话,那我就去找几个粉头去缠你,立涛你说对不对?” 魏立涛见叔父那张尴尬的脸,吃吃的笑不接话。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杰森如约带来了三名记者。 他来的太多次了都把这里当半个家。 进门后他居然用中文和老妈子说:“我饿。开饭没有?” 洋人如此的接地气逗的魏允恭等哈哈大笑,等杰森介绍完毕几个人一顿聊,也就定下了稿子的行文范围。 稿子里就以马当曼的新罗马洋行经理身份曝光此事。 箭头直指那份明显伪造的材料。 然后顺带提一下魏允恭先生得知真实情况后,作出了诚挚的道歉,但强调洋人都晓得这件事和他没半点关系。。。 这番操作猛如虎,等魏允恭看到洋人的稿子上,将自己从中撇清不算还刻画了自己是个务实的能人形象后,他都有些不好意思。 韩怀义却认为这些夸奖恰如其分。 他给魏允恭台阶的道:“允恭大兄,不这么说的话,国内必定有人要咬着你为何不捂住此事,甚至会有人将脏水往你头上泼。只有洋人都在夸你好了,理解你了,那些家伙才会消停。” “是啊,叔父。”魏立涛也在边上道:“您看,洋人表示愿意和继续你合作这句话多好。” “洋人撑洋务不好吗?我和允恭大兄敢保证一点,新罗马和你们船坞的业务,我就认你,其他人要是要来摘桃子,不好意思我不仅仅不认,我还会放洋人收拾他。”韩怀义斩钉截铁的一句,让魏允恭直接振奋了。 27拿钱就得办事 因为在这个年头他其实还不是总办。 放在清廷系统内,三十三岁的新星可以任性些,但资历却浅薄。 哪怕他为香帅看重,背后也有竞争的对手。 要是这件事闹起来,说不定还真没他的什么好事了呢,但韩怀义如此硬挺着他,谁想欺负他的话,只会落上一嘴的泥! 这种行为放在一个清廷的洋务官吏身上得是多大的支持啊。 魏允恭闻言感动的道:“怀义,我领情了,那就都按你的来。” “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好官才能振兴洋务,我这个坏人才能配合洋务,走,吃饭去。”韩怀义哈哈大笑道。 他如此自黑,却给人一种性格四海担当如山的感觉。 旁观这些的高玉明对现在的二少爷已经说不个出不字了,除了他“欺负”鱼儿之外。 饭后在送魏允恭回家的路上。 趁左右没外人了。 开车的韩怀义又将自己在扬州的联络方式给魏允恭,他说自己明日回去处理点事就回来,他要是有急事就立刻联系。 其实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还能有什么急事啊。 韩怀义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话。 魏允恭果然问:“怀义你回去干什么?” “为我大兄的事,又来了个新知府据说和石家勾搭上了,呵呵。” “哦?”魏允恭心想,韩怀义帮自己这些忙莫非。。。 但韩怀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接道:“别多心啊,我的事麻烦不到你,你现在在关键时刻呢,也别为我分心,我自己能解决。” 他这么直白,搞得魏允恭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魏立涛就代表叔父道:“韩先生,你如果有需要的话也请不要客气。” “那是当然。”韩怀义一副不把话说死的样子,但笑道:“让未来的总办出马对付个奸商,这不是杀鸡用了牛刀吗?我啊,已经安排好了。” “哦?你准备怎么做?”魏允恭此时也已经晓得石金涛要韩怀忠入赘的缺德事了,便问。 韩怀义却坏笑道:“不可说,不可说,过几天回来讲给你们听就是。” 现在大家这关系,他非要耍宝魏允恭也没辙,只好再度表示:“你真有需要千万也别和我客气,早点认识你的话,我直接和裴大中交代几句就是了,唉。” 听他讲这个韩怀义倒纳闷了:“你认识裴大中?” “是我同年好友。往日都有书信来往呢。他还是因为我在这里,才同意调任沪上的呢。”魏允恭道。 韩怀义听完脸色都没变一丝的大笑起来:“裴知府可不知道我这些,难得遇到一次也是韩二韩二的叫,你可别和他说漏,等他忽然知道韩先生其实是韩二,那模样一定笑死人。说起来上次我为我大哥的事回去时,顶着个假辫子在他面前装老实的样子,我自己回忆了都想笑。” 魏允恭想到裴大中只当韩怀义是个败家子,然后仰慕韩先生的洋派本事,最后发现两人是一人的场面也就大笑起来。 可他哪里知道,韩二这货之所以这么说,是在给他打伏笔呢。 这厮已经坏到了滴水不漏的程度。 简直处处都能圆上谎。 绝逼是个顶级的编剧人才。 这会儿,石金涛正在扬州再度款待新任知府陈大有。 山西人陈大有今年都五十多了,好不容易混到来扬州这地方当官,又遇到石金涛这种“当地富商”的吹捧接待,乐呵的都找不着北。 清末时期,清廷的官吏风气之差和所有朝代在末路是一样。 陈大有在石家喝酒作乐听堂会就没个避讳的。 加上在场还有漕运那边来的种种人物,又有收了好处的师爷在其中串联,陈大有现在已经当石金涛是个可用的人了。 这个用呢,分两种。 一是能为他办事,二是能给他银子。 但既然用,那就得有好处是不是,只索取不付出,当地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陈大有深知这点,就在今天来时授意师爷择机问石金涛可有什么需求。 于是,当堂会上咿咿呀呀的唱起戏剧时。 他的师爷周克文就挤到了石金涛身边含糊的提起知府的关心。 石金涛便请他去后院,在无人处落泪叹说自己在裴大中治下收到的欺压,如今见陈大有这等明府如见父母。 绍兴人周克文实际的什么似的,任由他表演只安静的听。 果然石金涛委婉之后就说出了一个想法。 他说自己给韩家可欺负惨了,韩家仗着裴大中勒索了他最少几千两银子,落井下石的强行将船卖给他之后居然还霸占着码头。 “当时我就忘了写上一笔!结果他们现在不认账。可他家船都没了还要码头干什么?这不是堵在我家门给我添堵吗?”石金涛说。 他的逻辑很强大,反正自己把自己给整成立了。 周克文又不是傻子。 他作为知府的耳目和做事的手套,首要是保护东翁的利益。 所以每到一任从不偏听偏信。 只不过有漕运那边的同僚招呼,石金涛也给他不少好处,他才偏着石金涛的。 所以他且听着,其实心中明白,这件事石金涛其实没道理,不过他任由他继续说。 石金涛继续道:“小人就想,是不是能择机,哪怕再出点钱和韩家将码头也拿下来,但因为被他家敲诈了几千两银子,手头实在有些紧张。此事我也不敢劳烦明府,要是周师爷您能出面说和说和,给我些筹集银子的时间,把他家码头先给我用着。。。” 嗯,不给钱拿下码头,这样你就赚了。 周克文忽然一句:“听闻你想韩怀忠做你家的上门女婿?” “哎呀,老夫当时是一片真心啊,说起来我和韩成德虽然是对手也惺惺相惜,所以一直忍让着他家。哎,如今事情到这个局面了,我想两家并一家不是好事吗?再说他家两个儿子,我哪有要人家绝后的意思啊,师爷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周克文信他个鬼,但点头附和道:“是啊,石东家其实是一片好心,这韩家太不是好歹了。” 石金涛顿时大喜,因为周克文的态度就是陈大有的态度。 想到这一点他立刻从袖子里摸出封银子来递去,脸上带着卑微的笑说道:“一些心意,以后还要诸多事要劳烦周先生。” 周克文熟络的将袖子笼来收下红包点个头起身就走,石金涛看着他的背影只在心中哔哔,你狗日的要是收了老子的钱不办事的话,生个儿子就没那个! 28没这个道理 但周克文还是有节操的。 因为他拿了钱就办事。 次日起来后他上午先给东翁请安,帮忙做了些事务,然后就和陈大有提到石金涛的这个想法。 陈大有这老货花了金山银海来扬州任上就是为了捞钱,至于节操神马的他都不在乎。 加上周克文是他的心腹。 陈大有就直截了当的说:“石金涛这厮不就是想坑了韩家的码头嘛。” 周克文笑道:“东翁英明,这韩家和石家的斗争我也听说了些,据说韩家的韩二长大后才为信义和扳回些局面,这次还借石家大火加倍的收了石家的银子。” 他接着话锋一转:“不过说起来呢,也是石金涛识大体啊。” “哦?此话怎么讲?”陈大有问。 周克文摇头晃脑的给自己和东翁的不要脸找着理由。 他说:“东翁啊,石家为何要任由韩二宰割呢,还不是因为石家要顾全漕运的大局吗?您想想,石家其实是为了漕运才吃的这个闷亏呀。” “此话有理,今年的漕运是裴大中搞的头,却要我来擦屁股。石金涛要是撂摊子的话事还真不好说。” “所以老朽就在琢磨,咱们是不是帮这肯吃亏的人一把。” 在周克文这师爷嘴里,欺负韩家几十年的石金涛都成弱势群体了。 陈大有先听着,周克文道:“石家为准备漕运,自己家的码头现在不够用,韩家将船卖给石家后码头却空置着,我看不如这样,让韩家将码头借给石家用到漕运结束。说起来,也是石家现在钱不够,要不然的话他该和韩家买下码头才行啊。” 见陈大有还没说话,周克文就继续来了句:“不过话又说回来,韩家在石家身上赚了几千两银子,一个空码头又能值多少钱呢。” 陈大有呵呵起来:“钱还是要算的,不过你说的对,这会儿石家既然困难,我们为漕运大局嘛,就让韩家先礼让一步就是了。” “那租金让他们先谈还是?” 陈大有说:“石家不是困难吗,让他们先用吧。你去递个话,韩家要是识趣自然不会先忙着算钱。” “是,东翁英明。有您的面子,想必这韩怀忠也会识趣的。”周克文也笑了起来。 陈大有还算有一丁点的节操,见他要去办事了还特地叮嘱一句:“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克文,韩家识趣就行了,毕竟他和裴大中有些来往,这前任才走的不要闹的太难看,这句话你也给石金涛提点一下。” 周克文连连点头,然后凑趣的道:“要是韩家识趣之后,和石家化解矛盾走的近乎成了一家的话,我们也不能做这个恶人啊。” 陈大有一愣,想起赘婿典故就大笑道:“你这个老杀头的,哪里这些废话。莫非你还要为石金涛做个媒人不成?” 周克文连忙否认说自己刚刚只是开玩笑,这个事他是不会去做的。 因为在他这个圈子里,哪怕吃人不吐骨头也得吃相好看些,所谓的做那个又得立牌坊就是这意思。 要不然他之前和陈大有找那么多理由干甚呢,还不是为了说服自己,使得念头通达吗? 毕竟是读圣贤书的人,干什么都得师出有名。 这样一来,在他心里他去韩家可不是为石金涛给的银子去的,而是东翁为顾全漕运大局请韩家做的一个不痛不痒的让步嘛。 至于石金涛占着码头何时归还,那是石金涛的事,总之他的人情已经给出去了。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韩怀忠居然给他硬邦邦的回掉了。 看着靠在床头说话声音虚弱的韩怀忠,周克文没想到他居然会回绝自己。 韩怀忠有气无力的道:“怀忠病重难起,因此不能立刻拜见明府和师爷很是惭愧。话说师爷您来和我说此事,我本该答应,但我和石家仇深似海,绝无缓和余地。师爷,他可是当着先父的牌位要我这韩家长子去入赘啊!我岂能帮他。” 喘了口气之后,韩怀忠又道:“话说回来,石家如今也就三百条船而已。过去他家有这么多船参与漕运时为何够呢?所以他的要求根本就没道理。师爷,您这是被他蒙蔽了啊,他分明是借您来对付韩家,您可得和明府说清楚这个道理,别上了这个奸商的当啊。” 比起周克文自我安慰的逻辑,韩怀忠的逻辑更正确。 周克文就算狡诈如狐也一时哑然。 他难道和漕运人家讨论人家做了几辈子的生意不成。 加上他看韩怀忠确实面色蜡黄,只能说等怀忠东家身体好些再聊。 但他心中其实很不痛快。 对于这种人来说,顺者昌逆者亡,多大的商贾都是贱民,何况如今没落的韩家? 他都已经屈尊了,想不到韩怀义竟敢不给他面子。 至于这件事到底在不在理,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出门后周克文的脸都是青的。 陈伯看出端倪回头就和韩怀忠担心的道:“大少爷,这可如何是好?” 怀忠却说:“无妨,韩家现在除了宅院只有米店和码头,官府拿捏不住我什么。要是今日答应了他的要求,那么今天给石家码头,明天搞不好就要我韩家帮石家出钱安抚失业船工了,这个头岂能开。” 韩怀忠是个看得清楚的人,他冷冷的看着屋梁心想,周阿达应该快回来了,他只要带回老二的主意,我就更有底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争气的弟弟已成了哥哥的底气所在。 想到老二那些花头,韩怀忠就冲陈伯道:“你放心,现在的韩家再不会吃石家的亏了。我不肯,石家难道硬抢不成?” 让韩怀忠做梦想不到的是,周克文自己感觉受辱后转去了石家。 这厮气呼呼的和石金涛说完韩怀忠的行为后,竟沉了脸拿出个主意来对石金涛道:“你且先将韩家码头占着,就说官府要你们这么做的,等他们主动来问,我会告诉他们,同意你暂且征用应付漕运,但是这件事我不能出具文书明白吗?” 石金涛当然知道他们不可能为自己赤膊上阵,做到这种地步已经不容易。 如此一来自己只要做成既定事实,韩家就得吃这个瘪。 他因此闻言大喜:“哎呀,那可多谢周师爷了。” 心中则在想,看来我这钱没白花。 29老二回来了 这时周克文想到韩怀忠那会儿和自己软中带硬的口气,依旧不舒服。 于是忽然又整出一句:“你可是真想要他入赘?” 石金涛现在得陈大有和他的支持,这种“曲线回款”的念头其实已经没了,毕竟这几日他被老婆和女儿也烦的不轻,口中就含糊说:“。。。是有过这个想法。” “就怕你是一片好心,人家把你当成什么看待!这口气你忍得下吗?”周克文挑拨完了之后也没下文,起身先走。 石金涛懵逼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我曹,这师爷居然要我拿这方法继续去恶心韩怀忠不成?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对周克文的心术有了些恐惧。 因为他从周克文最后丢下的这句话里,感觉到自己也不过是个棋子。。。 但不管怎么样,利益还是不能丢的,如今他也不能缩。 所以当晚,石金涛就派人先去占据了韩家的城北码头。 石家的船分出一半浩浩荡荡的堵在韩家码头上后,砸落关锁下锚停靠的动静闹的声势不小。 这件事很快传到了陈伯耳朵里,他却没敢告诉韩怀忠。 因为他生怕韩怀忠气坏了。 紧接着次日大早,扬州城里忽然又出现了一副西洋景。 据说有几个洋人来到了扬州,扛着什么商行的名头要做大米生意,还要在后日召开招商会。 然后消息越来越多,据说这些洋人哪国的都有,他们目前在上海合开了些商行什么都做。 陈大有知府不仅仅热情接待他们,还请了城内诸多人物作陪。 石金涛参与招待后四处吹嘘,说这些洋人谈吐了得头脑精明,但对他颇为尊重。。。顺带还讽刺了下韩怀忠,说他如今已经不够格参合这种事了。 周克文作为知府的幕僚请了诸多人物,唯独没有请病中的韩怀忠。 但韩怀忠那天的状态其实一半是装的。 今儿他的身体已经好了。 陈伯虽然瞒着码头的事没告诉他,但还是将这个消息和他说了。 韩怀忠知晓后不由气的脸色特青,因为他明白,这一定是周克文故意没通知自己。 师爷嘛,手段从来都是阴柔的。 你不是没答应我,你不是有病吗,那你就歇息着吧! 当晚,洋人在富春楼和陈大有石金涛等吃喝玩乐时,半个扬州城都去看这些洋人的新鲜。 韩家的些下人比如王大头这种二货也没憋得住,窜出去半天回来后摇头晃脑的叹气,说石金涛现在不得了,不仅仅巴结上了知府还巴结上了洋人云云。 然后这货又很担心的哔哔说:“怪不得我们家的码头给石家占去了,石金涛这是要翻身啦,只怕二少爷回来也拿他没辙了。” 韩怀忠正好来后厨无意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冰凉:“什么?” 王大头一句说漏没想到被他听到,这货还算忠心,想到他的身体和陈伯的叮嘱都是僵硬在了原地。 “大少爷,我。。。”他试图支吾,韩怀忠逼问后他也只能说了实话。 “我家的码头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给石家占去了?这还有天理吗!” 得到肯定答案后韩怀忠怒的眼前都发黑:“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老实人眼露凶光的正要叫上人手去将石家赶走,陈伯慌忙上来劝阻要他现在不能冲动。也就在这时,一个人闪身进了大门,然后走来他身边道:“大哥,不要急,他们蹦跶不了几天的。”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韩怀忠猛回头,只见眉清目秀的弟弟正和高先生还有周阿达并肩站在他的面前。 此时此刻富春的酒宴已经散场。 石金涛在周克文的暗示下,又邀请洋人去醉花楼坐坐。 马当曼都给整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本着不玩白不玩的心思便去了。 等他和博尔泰等人浪起来后。 他这次带的那个名叫蒋文武的翻译便被石金涛请到了隔壁。 “蒋老板,请坐请坐。”石金涛客气的不得了,他的老相好陈妈更是亲自上手去搀扶年纪轻轻的蒋文武,那鼓鼓的胸口就贴着人家的胳膊肘。 蒋文武顿觉浑身不自在,这是分享还是怎么的?我也不好这老娘们啊。 他茫然的坐下后,石金涛和他开门见山的问:“蒋老板,几位老板来扬州要收购大米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啊,昨日不就说了吗?”蒋文武诧异的看着他,不懂他说这句话什么意思。 作为临时翻译,蒋文武对所有内幕一无所知。 石金涛接着又问,马当曼他们在上海的具体情况。 蒋文武心想你原来是来摸底的啊,这有什么可怀疑的,他就带着点不高兴的道:“马当曼先生他们不得了。他们的生意做的极大,场面也是极大,朋友更是遍布租界。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去看看。” 石金涛赶紧赔笑,解释自己也是想了解了解情况,别无他意。 并说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 他这么说蒋文武心中舒服了些,便和他讲起自己的听闻来。 牛逼谁都会吹,这货明明就是个临时翻译,其实知道个屁,他都没见过韩怀义,也就晓得那位查理,那个777的牌照。 但在他的话里,自己就是新罗马的员工了。 然后他就把马当曼上面的那位老板的,在沪上的关系按着江湖话一顿猛吹。 可怜作陪的吴培明明明坐过777的车,但他哪晓得查理就是韩怀义啊。 他说的眉飞色舞,石金涛等听的瞠目结舌。 石金涛等人也不傻,能分辨出蒋文武的话应该是真的。 既然这样,这位老板的来头可不得了哇,要是能靠上这棵大树的话。。。 石金涛就和蒋文武立刻很眼热的走关系道:“蒋老板,老朽在扬州也薄有些名望,名下产业也不少,尤其洋人们要做的米行生意我最精通了。不知蒋老板能不能为我真正的推荐一番?当然了,规矩老朽是懂的,一定不会亏了您。” 看到他塞来的红封,蒋文武很为难的道:“石老板,不是我不肯帮忙,洋人的规矩大,他们都是自己说了算啊。要是你们家的米好,不需要送礼他都能选上你家。” “哎,哪怕是交个朋友嘛。”石金涛肉疼的笑着。 心里却在嘀咕,妈的巴子的你没用你早点说啊,那老子理你个鬼。 30无良岳家又登门(凌晨求推荐) 他这么坚持,蒋文武就不好意思了收了,但他既然不好意思也就拼命的去想,然后冒出句话来:“石东家,我倒是听洋人说过些明日招商会的内容。” 石金涛正要问这个,便竖起耳朵期待是不是能有些有用信息。 蒋文武还真告诉了他一些目前没人知道的情况。 他也是听洋人瞎聊几句才得知的。 他就和石金涛说:“洋人们想在扬州聘请谁设置个总代理,然后由那位直接买几个米店收米再运输去沪上的打算。你要是有心,在明日正式交涉时可以做些准备。” “那价格呢?” “正常市价呗,主意看质量,我们老板肯定不差钱。” “那是那是,洋人的钱海了去了。”石金涛欣喜的点头,心中琢磨洋人来做大米生意居然还要顺带收购些米店,然后安排当地人做个总代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还真值钱了。 要是让洋人选中了我,我内有陈大有周克文,外有洋人撑腰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啊。 尤其这个年头又不是长毛和拳匪作乱的时候,洋人做靠山可比周克文这些人要实在许多。 想到眼热,石金涛就对蒋文武更殷勤了几分,再三拜请他无论如何美言几句。 石金涛为这个总代理在下死力的时候。 张叔明却在家里气急败坏的骂娘。 “韩怀忠那个废物,自从裴大中一走你看他缩的那个样子,还病了呢,鬼信啊。你看现在新知府招待洋人也只找石金涛不找他。你说他有什么用。” 他老婆本就是个泼妇,闻言跳脚道:“那你还不肯退婚!退婚怎么了,女儿丢人?我看是他丢人。我告诉你张叔明,当年我就不同意这门婚事,这都是你逼的,现在韩怀忠居然满世界放风说要退婚,你让我怎么见人。” “他。。。”张叔明阴着脸,他又不好说自己老婆当时巴结韩家时明明比谁都积极。 他老婆还在说:“我们家不要脸啊!这个杀千刀的韩怀忠!对了,据说明儿洋人就要招商了,我看韩家是彻底没戏,因为知府都不叫他。你得赶紧和他断啊,不然他以后得罪了知府,我们家给株连了怎么得了。” 是了!韩家现在恶了新知府,回头一定倒霉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叔明立刻道:“我这就去,但这次不是他退我家的婚,是我家退他家的婚才行!” “你怎么弄?”他老婆琢磨了下就拿出个主意来:“我看你得把声势得弄大点,得让全城都晓得,不然以后说不清。” “只是这门店怎么办?”张叔明却又犹豫了,他老婆大骂:“租金到期了吗?我还巴不得他不讲道理呢,这样我们去告他,他都得倒霉,搞不好我们家还能得个门面。” 月光下,这个老娘们的脸上满是凶狠的神色。 “对对对。”张叔明却激动了,他跟着分析道:“韩二再泼皮还能大的过知府?他只要敢回来闹腾,那我们就上告去,要是把那个杀千刀的抓了,韩家就彻底完了!” 感情在这厮心里,韩二比啥都可怕,甚至比生意还金贵,只有弄掉韩二他才能没顾虑。 他拿定主意后这就跑出去急匆匆的呼朋唤友。 整个过程里,张家女儿在房间内一言不发的听着。 她没父母那么的现实甚至缺德。 不过她真的对韩怀忠没什么印象,因为她只见过一面,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 按着父母的分析,她只能想这样也好。 毕竟,韩家不行了啊。 于是没多久,正在说话的韩怀忠韩怀义两人就听见外边有敲锣打鼓的声音。 “什么情况?”韩怀义听着声音是冲自己家来的有些纳闷。 陈伯听了几句话气愤的跑来。 还没等他开口呢,外边就响起了张叔明的嗓子。 “门口人家都听清楚了啊,韩怀忠这小儿过去跟我家定过亲,但他败坏祖业出卖祖产,弄的韩家这样,我屡劝不听。现在我张叔明既然管不住他,我就不要这个废物女婿了,大家听好了,我今天来韩家退婚,是我家不要这个女婿了,大家以后给作证啊。” 周遭立刻响起明显有预谋的声音,几个家伙附和道:“我们作证。” 对方居然登门骂人来了? 韩怀忠顿时怒的脸色血红,陈伯和高玉明周阿达也都抓狂了,韩怀义却拦住了他们:“干什么?出去打?然后让陈大有借机对我家下手?” 听他说出这句话,几个人都一愣。 当事人韩怀忠却还愤怒难抑,但韩怀义死死拽住他问:“大哥,您难道连一天都等不及吗?以前不都是您教我的,人得往前看,做事不能冲动吗?” “他辱人太甚!” 世上确实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哪怕韩怀义也不能体会,土生土长在此间的韩怀忠对于张叔明行为的愤慨程度。 在韩怀忠这个思维传统的人的感受里,张叔明此举分明是将粪往韩家和他的头上泼,那厮就差满扬州说他韩怀忠是个没种的货了,而邻居们可都在看着呢,所以他简直要炸了。 “去。”韩怀忠指着门外:“老二你给我去收拾他们!” “我。。。” “我叫不动你是吧,好,那我自己去,反正我们分家了。”韩怀忠今儿算是轴上了,也因为外边的张叔明居然带人绕着韩家转圈的敲锣打鼓。 韩怀义苦笑道:“大哥,我现在不能露面啊。” “生意比你哥哥重要是不是?”韩怀忠眼睛都开始充血了。 这话太难听,韩怀义也急了干脆卷起袖子吼道:“大哥,你再不听话我把你捆着了啊。” 二货一发作。 听说老二要捆他,本性里是个理智派的韩怀忠感觉打不过弟弟,气焰瞬间就消了些。 韩怀义又对他说:“你要是信我,你让我去安排,总给你出了这口气好不好?” 为了面子,韩怀忠不吭声。 韩怀义也不管他,继续道:“但你得答应我,你今天一步不能出去,你不能参合。” 韩怀忠风箱似的呼哧呼哧着半天,眼瞅着弟弟都要去找绳子了,只能妥协的问:“那你准备怎么给我出气?” 1米行总代理 他看上去是答应不亲自出去折腾了。 但韩怀义对他却依旧不太放心,他就又叮嘱周阿达和高玉明道:“两位,这次你们得听我的,请你们一个在窗口一个在门口,今天要是让我大哥出去了,你们就是害他也是坏了后面的事情。” 两老货旁观者清,尤其他们已经知道韩怀义的安排,所以猛点头。 韩怀忠见弟弟居然不知不觉的把韩家骨干都收买了,便赌气说:“行,你们以后都听他的,我没用行了吧。” 韩怀义也是服了今天忽然小心眼起来的他,无奈的和他磕头作揖道:“我的好大哥啊,没有你哪儿有我,这是他们为你好才这样的,换做其他时候,你就是说打我他们都上啊。” 看他这么哄自己,委屈的要炸的韩怀忠心中总算才好过些了。 其实韩怀义也是很火大的。 要是裴大中在的话,他早拿着家伙打出去了,但是现在是陈大有那货当道,他就不能这么做。 要是自己因为一时冲动,被抓进去的话,马当曼他们怎么看待自己? 另外,他还记得一点。 自己可是将辫子剪了的。 如今却还是满清当权,自己要是被陈大有拿捏着上纲上线,自己在租界再多的关系也得惹上大麻烦! (当年清廷的学生回来就被查过,要是没留辫子,呵呵。。。) 所以韩怀义异常的冷静,在事情成功之前绝对不亲自惹任何的麻烦。 他立刻去叫来王大头和那些早就集体在等着他的命令的老妈子们吩咐起来。 于是,没多久韩家大门洞开。 王大头作为主将带着八个老妈子,人手一个臭水盆,里面装的都是花肥,那味道别提了就。 她们出去正堵住忙着敲锣转第三圈的张叔明。 张叔明见到韩家大门打开本能一紧张,他几个朋友还算硬气,先上来护住他嚷嚷:“你们要干什么?” 王大头冷冷一笑,把肥大的爪子一挥。 韩家老妈子们就什么话也没讲,嗖嗖的冲上去拿起盆对他们劈头盖脸的就是顿泼。 张叔明今天其实都做好要打架的准备了。 所以他叫的些家伙也是有些力气的,但无论是谁遇到这种化学武器都得崩溃啊。 尤其张叔明见朋友撑自己,气势又恢复了正张开嘴要交涉,却给花肥堵了半嘴巴,顿时铜锣也丢了人也倒了,当场狂吐起来。 他这么惨,他的几个弟兄也是一个德行。 一瞬间韩家墙外臭气熏天,人家只看到大片的花肥中趴在几条蛆在那里哇哇的鬼叫。 对方既不能动了,老妈子们这才开始发挥口才,旧话重提张叔明坑蒙拐骗赖房租,接着又扯这会石金涛就在张叔明老婆身上忙活呢,这个废物篓子只好出来想找女婿撒气,但韩家早就回绝了他家等等的事情。 老娘们的粗口秒杀所有地痞流氓,加上周遭邻居都同情韩家,闻言半捧场半幸灾乐祸的哄堂大笑起来。 张叔明等人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站得住脚,他们嫌弃自己都来不及呢,几个货无可奈何只能撒腿就跑。 听着外边的动静,韩怀忠这才心满意足。 而此事居然没有惊动正在快活的石金涛和陈大有等。 这是因为衙役们都是本地人,大家晓得这件事是张叔明做的太混账,且韩家的回击又没伤人,于是暗中沉默的原因。 所以扬州今日在表面上风平浪静。 而丢了锣鼓的张叔明在回去的路上死的心都有。 因为他给恶心坏了。 问题是他的朋友们可都是因为他才这样的,于是几个人将韩家大骂之后就都开始埋怨他,说他转个一圈嚷嚷完得了,非得转三圈结果呢,转出一嘴花肥了吧。 还有这衣服怎么办,脏的这样还能穿呀? 张叔明只好答应明天请他们吃酒另外将自己家里的衣服取几件给他。 几个货回了张叔明家,张叔明的老婆见他们这副模样闻着那臭味顿时炸毛,她就开始数落张叔明是个废物顺带还拐上了张叔明的几个朋友。 这下好了,一窝人便开始互相争吵,惹的周围人都出来看。 跟着过来的王大头便在人群里各种哔哔,大家才晓得原来张叔明去韩家落井下石却给收拾了。 一时间人人纷纷不齿这家人的做派。 和倒霉到家的张叔明相比,此刻的石金涛却快活的什么似的。 从翻译口中得到洋人招总代理的这个内幕消息后,他就赶紧去找悄悄来到了醉花楼的周克文商议。 时间很短的周克文在房间里都闲了半天了,听说石金涛找他,他也乐呵。 因为石金涛这个点找他显然是要有事请他帮忙啊,但帮忙能白帮吗? 石金涛果然是想请他找知府陈大有,为自己在洋人面前美言几句。 听石金涛说洋人真正的目的原来是要在本地找个米行的总代理。 周克文再一琢磨石金涛的实力,心想这对陈大有来说无非是个顺忙,只是推荐而已,他就在心里同意了。 不过这厮表面上却端着架子,敲打石金涛说:“石东家的野心不小嘛,你才得了韩家的码头,这就又惦记上洋人的大腿了,可是我听说洋人的大腿上都是毛,不怎么好抱啊。” 石金涛知道他这嘴脸是图什么,但他又不是个二傻子,总不能和这货见一次面就给一次好处吧。 于是他就先嘿嘿着赔笑道:“瞧您说的,我能抱洋人的大腿吗,我抱的还不是师爷您的腿啊。我去做这个米行代理也是为了将来和师爷还有明府大人尽孝嘛。” 周克文晓得一口贪不成个金主。 听石金涛说的这么乖巧,他一时没憋住也就笑着先答应了。 边上的粉头见气氛很好就开始给两位爷劝酒。 石金涛拉下脸各种卖弄说笑,期间还问粉头师爷威风不威风。 那粉头违心的挤出笑容装的羞涩的说师爷老厉害了,师爷有一枝香那么厉害呢。 石金涛闻言大吃一惊,其实人家说的只是师爷的直径,但谁吹的谁知道,他总不能亲自验证吧。 于是这货对周克文又是顿猛拍。。。 2为何没有信义和 说起来石金涛这堂堂扬州航运目前的头牌,竟在区区一个师爷面前这般的卑躬屈膝。 要是放在盐商时代,他的行为简直不可想象。 说起来那年间的扬州商人才叫商人。 那些巨富关系能直通朝堂甚至天子,他们穿是顶级的绸衣,家是几进的山水,吃喝用度比之王爷都精致。(乾隆下江南时这些盐商出了大力) 他们那起居的气派更是能和府尊平行,有时候堂堂扬州府的知府遇到大盐商们之间有矛盾,还得如个小媳妇似的两头去卖乖。 但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如今真正的大商人早不在江浙,而是在广州在上海! 扬州的繁华,已经是昨日的黄花。 石金涛不知道的是,等他睡下后有个人就去了韩家。 深更半夜的敲门声总是让人感觉不详的。 陈伯迷迷糊糊间问了几嗓子,外边喊:“老陈,我特么白七!年年到年底来和高先生结账的白七啊,秃子,胖子,记得了?” 陈伯这才拉开门问:“白东家,都什么时辰了,有事啊?” “别在外边说。”白七闪身进来,关了门后:“带我去见你们东家。” “怎么了这是?” “我说你这老门子怎么这么事儿事儿的呢,我是怀义的弟兄我能害他大哥?”白七不乐意了,陈伯只得说:“我家老爷身体不好睡下了,你有什么告诉我我转告他行不?” “服了你了,那行吧。”白七就将石金涛和周克文的交易一说。 然后他叮嘱陈伯:“这事我是看着怀义的面皮上,赶紧来告诉你们的,你请怀忠有些准备。还有别说漏了,不然我以后可没法做生意了。” 白七说的是事实。 他这青楼里客人喝多了什么事都能往外扯,从来是扬州地下消息的散播地。 但是他作为老板听到客人的话居然亲自来泄密给客人的对头,这件事到哪儿也说不过去。 尤其这里面还牵扯到了本地的父母官。 陈伯听完不由感动,但老头子过去一直看不起白七这种混混,嘴里说滑了就道:“哎呀,白老板啊,多谢您了,我真没想到您也能做好事。。。” 白七一听差点没气死,陈伯晓得不好赶紧赔罪说:“我这个老嘴不会说话,您别见怪,我替我家二少爷谢谢您了。” 自己好心换来个冷语,换做别人白七能抽死他,但这是韩二家的老门房,他也只能忍了。 不过白七回去后就暗暗发狠,以后韩二家的事老子不管了! 有时候,下人的一句话确实会为主家莫名其妙间就得罪了人。 这个晚上,白七给陈伯怼的内伤后,气呼呼的怎么也睡不着。 石金涛得了师爷的承诺却亢奋的将陈妈盘的杀猪一样的叫。 江湖人称一炷香的周克文就在隔壁完全不信的想,这事有那么夸张吗,假的吧,瞎快活! 次日,扬州下起了些小雨。 整个城市一片朦胧。 马当曼和博尔泰帕德罗等人洗漱停当,又吃过早饭后,便按约从窑子直奔知府衙门。 石金涛自然全程作陪。 不过在路过一家信义和的米店的时候,马当曼就故意停下了脚步,装的漫不经心的询问翻译:“这是什么意思?” “信用,骑士精神以及团结合作的意思。”蒋文武还蛮会来事的说。 “Credit,Chivalry,Cooperation?”马当曼立刻摇头晃脑的评价道:“这很像我们老板的为人啊。” 边上的帕德罗听他口无遮拦忙咳嗽了声,博尔泰也恼火的瞪向他。 马当曼瞬间醒悟,我曹,我要是演砸了的话,得给777弄死的吧。 这厮顿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 他赶紧和蒋文武打掩饰的说:“这个招牌翻译成英文还蛮好听的,哈哈,走吧。” 蒋文武作为一名不知情的翻译还真没多想什么,而石金涛见到马当曼对信义和起了兴趣他的心本来是给吊了起来的,但洋大爷只是在这个招牌前随性的停驻了一下,石金涛就也没多想。 可是当一行人来到陈大有为了政绩精心布置的会场后。 等陈大有给马当曼介绍完了在场所有的扬州商人,马当曼就有些疑惑的问:“我在路上,明明还见到一家名字很有意思的商家,这里为何没有他们。” “他说的是谁家?”陈大有茫然的问,翻译如实的道:“信义和。” 做梦没想到这一出的石金涛的脸则瞬间变黑了。 那还说什么呢,洋大爷既然发问了那就去请吧。 此刻。 韩怀忠和韩怀义正在家里慢条斯理的吃早饭。 “大哥,白七还是很够意思啊。”韩怀义一边喝着稀饭,一边和韩怀忠说。 知道今天应该能翻身的怀忠笑着叹道:“你呀,那些狐朋狗友还真没白交!” “嘿。”韩怀义正得意呢,陈伯在边上欲言又止后,终于还是道:“二少爷,我晚上做错了件事,有句话说的不好听怕是得罪了人。” 因为白七走的时候是气咻咻的,陈伯所以不敢隐瞒。 然后他将夜里的情况一讲。 这下不要说韩怀义,韩怀忠都晕了,道:“陈伯,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我韩家看上去正在落难的时候,就连张叔明都那么落井下石。。。” “大少爷,二少爷,是我不好,都怪我这张嘴!” “不,是你这份心。”韩怀义冷冷的道。 他尊重陈伯这样的忠仆,却极度反感他这种举动。 韩怀义问:“其实您看不起白七,觉得他是个混混,是个大鸡头,所以心里就没想着和人家客气过。但是陈伯你以为是你得罪了他吗?在白七看来,你能有这种心态指不定是我们弟兄背后怎么看不起他呢!” 一直没吭声的高玉明赶紧圆场道:“二少爷,这事能不能补救?” “父子还有隔夜仇呢,人家热脸贴个冷屁股,我再怎么着去哄,这隔阂肯定是埋下了。”韩怀义悻悻的道。 他不是抓着事不放而是说的个事实。 另外作为鄙视链的下游,韩二对白七的遭遇感同身受的很,因为过去的他对这种鄙视的体会老深了。 3洋人的条件 陈伯见他说的这么严重,老实人都要哭了。 但韩怀义说的在理,他闷在那里半响后,索性一咬牙说:“二少爷,那,那我去给白七实诚的磕头赔罪行不,我这就去。。。” “回来。今天是什么日子?”韩怀义无语的站了起来:“算了算了,回头我去处理吧,但是陈伯,我平日是把你当长辈尊重的,只此一次,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做了。” 他接着又道:“还有,咱们可没隔夜仇,你要是记恨我今儿数落你,那我也得和你翻翻我小时候偷钱,被你告状然后挨打的事!” 这货花花肠子多,敲打了陈伯又怕老头子憋屈的想不开,就又胡诌起来。 但他这么一搅合,陈伯心中总算好过了些。 韩怀忠见弟弟处置事情时,把轻重拿捏的如此自如,心想这二货还真是脱胎换骨了呢。 就在这时外边忽然响起喊:“韩东家在吗?韩东家?” 陈伯赶紧去看,然后回报说来人是个衙役。。 韩怀义估计这是马当曼发招了,他便先躲去房间内。 衙役登堂入室后,果然和韩怀忠说洋大人点了他的名,要是他身体好的话就去一趟吧,但是洋大人不太好说话,要他考虑清楚再去。 这尼玛。。。韩怀忠心想这屁话不就是想我不去吗,他试探着问:“是周师爷叮嘱你这么说的吧。” 本地的衙役都认识韩家人,就笑道:“我就是个传话的。” 韩怀忠听他默认,心想周克文这厮真不是个东西。 手中则摸出角银子递去说声辛苦,然后道:“周师爷这么做还不如不派你来呢。” 确实如此啊。 周克文既不想他来,不如不派人回头糊弄下洋人不就行了吗,虽然这招对于韩家没有卵用。 因为马当曼不见到韩怀忠绝对不会罢休。 那衙役收了好处,也念着韩怀忠的好名声和他弟弟的不好惹,便低声和他道:“当时洋人就在堂上看着呢,石金涛的脸都黑了。不过韩东家,民不和官斗。您啊,有空还是软一软吧,师爷背后可是那位啊,您说他万一给你上点眼药多不好?” 人家这是真心劝告,韩怀忠自然感激。 他这就随他去了,在路上有人见到韩怀忠和衙役走在一起很是纳闷。 这衙役还蛮仗义的,主动解释说洋大人点名请韩东家参加招商会呢,所以他才特地来请的。 扬州城就这么大,消息很快传到了张叔明耳朵里,这厮张嘴就呸道:“知府大人这是找他做个场面,说不定其实逮他去问罪呢,他嘚瑟个什么东西?我呸。” 传八卦的人看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都搞不懂他和韩怀忠哪儿来的深仇大恨。 要说事情的开端,不是你丫的联合外人欺负女婿,还赖人家的房租在先吗? 韩怀忠在衙役的带领下,过了半刻钟才抵达府台衙门的偏厅。 马当曼看到他来了并没有招呼,眼神都淡然的很。 但有人反应却很激烈。 周克文收了石金涛的好处,又得知府的授意,他自然要亲自上阵。 于是等韩怀忠和知府见礼时,他就在边上冷飕飕的来了句:“韩东家架子不小啊。既然身体好了那就早点自己来得了,还要我安排人去请你吗?” 其他商人闻言都同情的看着韩怀忠,被知府师爷这么当众落排头,谁还站得住脚啊?石金涛眼中更是泛起丝讥讽的笑意,他都搞不懂韩怀忠还上赶着来这里干嘛,找骂来着?这不是贱嘛。 但就在这时,马当曼忽然问翻译:“他说什么?” 周克文没想到洋人这么的八卦都傻眼。 可怜这货哪里知道,今天大家都是局中人!马当曼要是看到韩怀忠受辱后不闻不问,才叫不对。 蒋文武直接翻译起来。 话说他拿的是这份钱,要是在翻译上弄鬼的话只要被戳穿了他以后还能在租界混吗?于是马当曼就知道了周克文的哔哔。 他也聪明,并没有立刻为韩怀忠站脚跟,而是不满的道:“迟到确实是没有礼貌的行为,我很不喜欢。不过这位先生之前都一直没有出现过,你是有什么原因吗?” 翻译解释后,人人都看向韩怀忠。 因为洋人是在问韩怀忠。 在众人想来韩怀忠除了吃个哑巴亏,自认自己做的不对之外还能说啥呢。 所以周克文都没在意,但他没想到韩怀忠表示的很明白,他坦然道:“回这位先生,我前几日身体不好所以官府就一直没有通知过我。” 马当曼等到这句话立刻冲周克文相当不满的道:“你既然没有提前通知,为何还要诬蔑对方无故迟到和缺席?” 周克文做梦没想到韩怀忠这么回答,而洋人的反应这么激烈。 这货一张老脸顿时涨的通红,不由恨恨的看向了韩怀忠。 但韩怀忠毫不畏惧的站在原地瞪着他,身上竟有股他没见过的豁出去的气势。 看到韩怀忠这样,石金涛心想不作死就不会死,你继续闹腾吧,年轻人啊,一点委屈都吃不下,今儿你可算彻底得罪周师爷咯! 陈大有见状赶紧开口把事情先往正题上扯。 马当曼也就借机消停,正式提出他们的想法。 新罗马商行此行确实是想和本地的商家合作,准备收购些米店形成良好的供给关系。 另外他们还会在本地招聘一位总代理,全面负责洋行在扬州的业务,该人的言行代表商行,商行自然也会为他负责。 言下之意,洋人会保护他。 他话音刚落现场就沸腾了,只有石金涛老神在在着毫不激动。 因为谁抢得过他?韩怀忠吗,呵呵。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了,石金涛已经越发的笃定起来。 这时陈大有问马当曼:“不知贵方有什么具体要求没有。” 时年国人眼界渐开,哪怕是扬州这样的地方,也都听闻过洋人做事的些做派,马当曼果然很有计划的说:“请大家将自己的实力都写出来,交给我们审核。我们只需要实力强大的合作伙伴,所以该商户自身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二百亩以上的成熟田地和运行良好的米店。” 4请韩东家最好识趣些 在韩怀义布的局面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为韩家量身打造的。 满扬州城附和这个条件的也就信义和和昌隆记两家而已。 所以这个条件的限制先天上就先拒绝了绝大部分的人。 今日来此的商家里有很多是二道贩子,他们哪怕做的再大,听到这个条件后也都不由绝望。 有人就抱怨了起来,说:“那还选什么呀,就在韩家和石家中间找一家呗。” 更有人激动的道:“就算让我们来唱个人场,提前说一下我也没这么激动是不是?” 陈大有看到现场有些乱了马上把眼睛一瞪:“都安静些。” 他到底是知府,官威凛冽,一声断喝治下的草民全都收声。 吼完之后,陈大有就对马当曼开口如实表示,如此一来只有两家能附和洋人的条件。 他正准备继续说下去,石金涛也竖起了耳朵等待陈大有为他站台介绍。 可是马当曼打断了陈大有的话,坚持道:“就算只有两家,也请写下来他们具体的实力,我需要明确的验证。如果有弄虚作假的情况,我们会向你们的上司交涉投诉。” 得,洋人非要按着规矩先走一走,陈大有只能安排笔墨伺候先。 石金涛看到这里心里又有些不踏实了,他不由看向周克文,周克文无声的对他点了个头。 刚被洋人怼过的他现在不敢吭声,但他心中已经将韩怀忠恨死了,这师爷在想,我能让你当上这代理才怪。 趁石金涛和韩怀忠开始写自己的具体情况时,他就和陈大有到边上低声道:“东翁,韩家可是才没了码头的。。。” “嗯。”陈大有微微颔首,心想这破事还要说吗,他怎么也不能让韩怀忠靠上洋人啊。 过去他觉得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因为韩怀忠不就是治下的一个草民,他想怎么盘就怎么盘吗。 但陈大有终究骗不来自己的良心,他其实知道自己默许石家占据韩家码头的事情其实做的不地道,所以他也很不愿意韩怀忠和洋人巴结上,不然以后就不好管束了。 陈大有站在那里阴沉着脸琢磨自己需要怎么操作,才好影响洋人的判断时。 周克文咳嗽了声,试图引起蒋文武的注意。 但蒋文武已经感觉今天的画风不对,于是故意没看他。 周克文只能再咳嗽一声,他这一嗓子就弄的有些明显了。 博尔泰厌恶的抬起头来瞪着他,忽然用生硬的中文问他:“你,有病?” 周克文立马又给弄了个大红脸,而那些看热闹的商家都纷纷窃笑起来。 没办法,洋大爷的腔调实在太别致了,说的内容的也别致。 低着头的韩怀忠心中暗笑弟弟这些洋手下还真够帮忙的,手中则刷刷的如实写着。 然后他不由想起弟弟的吩咐。 “大哥,今天你一步都不要退,我已经把其他的都安排好了,要是陈大有他们敢和你玩硬的,丢人的也只会是他们。” “有那么激烈吗?”韩怀忠当时有些忐忑。 韩怀义道:“这些货拿了石金涛的银子,什么缺德事干不出来啊,你要是忍了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回想着弟弟和自己的交代,韩怀忠写好了内容,蒋文武翻译后便拿给马当曼看。 石金涛见韩怀忠动作这么快,心中一惊。 然后他自作聪明的想,洋人还不晓得你们家的局势,而我有知府帮忙我不如这样,于是他在本已写好的内容后面又增加了些东西。 轮到蒋文武为他翻译时,他看到上面的内容一愣,因为石金涛居然在上面哔哔了韩家的漕运事业的失败。 这特么是当面上眼药吗? 蒋文武不由看向石金涛,博尔泰眼尖的很,立刻语带威胁的警告他:“如实翻译,不要和这些人眉来眼去。我们会将材料带回去验证的,你最好不要在里面弄虚作假。” 洋人说的蒋文武都吓一大跳,他赶紧收回目光刷刷写好交给马当曼,其他的他也不管了。 两份内容放在一起后,马当曼看完却没有立刻吭声。 陈大有忍不住就问:“马当曼先生,请问你有什么看法吗?”其他商人也都竖起了耳朵擦亮了眼睛。 “我们还得考虑一下。”马当曼回头和博尔泰他们走去边上开始叽里咕噜。 石金涛顿时憋不住了,他不由心急如焚的凑到陈大有面前:“明府,还请大人帮个忙。” “下去。糊涂。”陈大有心想你特么要点脸好不好,我们不要脸的事不能当众做是不是。 周克文则和蔼了些,道:“石东家稍安勿躁。” 这时他看的韩怀忠老神在在的模样不由心中又有些起火。 他就背着手走去韩怀忠面前,阴阳怪气着说:“韩东家啊。有几句话当说不当说,总要和你说一声。” 韩怀忠看出他的心思,但故作不知的道:“师爷请讲。” “韩家目前虽然有米行和地,但是这运输的船只都没了怎么弄呢?”周师爷找着理由,同时盯着韩怀忠语带威胁起来:“我看,还是请韩东家最好自己识趣些吧。” 识趣?如果这不是我弟弟设置的局的话,就因为你这狗东西的一句话我就得把利益拱手让给石家不成。 周克文你这杂碎当真是官字两张口,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这畜生之前帮衬石金涛抢了自己家的码头不够,进门开始就针对和羞辱自己,现在居然索性赤膊上阵了!而我韩家和你有过什么冤仇? 本还在克制的韩怀忠见他如此无耻,实在忍不住了,就含怒道:“在下不懂师爷到底是什么意思。” 商家们这会儿都不吭声,但都看着这一幕。 见他这么头铁,周克文心中也是怒炸了,可他当众毕竟不能做的太明显,只好咬牙切齿的道:“老朽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请韩东家凡事三思而已。” 说完他转身要走,韩怀忠却喊住他:“周师爷留步。” 周克文以为他想明白了,便端着架子淡淡的回头看着他,但他想不到的是,韩怀忠问:“我现在退出的话你以后就能放过我吗?” 周克文闻言本能的一愣,因为他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在他看来,只管帮着石金涛压着韩家自己退出就成。 至于后来,还不是该怎么怎么嘛。 5不识大体的怀忠 看到他这副样子韩怀忠脸上的怒意终于绽放,他心寒至极的冷笑起来,忽然喊道:“马当曼先生。” 你特么好好的叫洋人干什么,告状? 周克文今儿就怕洋人,他慌忙警告韩怀忠道:“你想干什么,你以后还想不想。。。” 而、大哥一叫,马当曼立刻回头问:“什么事?” 韩怀义扬声道:“马当曼先生,我现在决定了,无论你让谁当总代理,我韩家都以半价将米行转让出售给你们!”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和韩怀忠近在咫尺的周克文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石金涛直接气急败坏的吼了起来:“你出烂招!” 韩家敢半价出售米行他可不能,因为他现在特么的特穷! 而韩怀忠这么做洋人还要选吗?所以这厮急了。 “我乐意赔本怎么了!”韩怀忠冷冷的看着石金涛,接着又蔑视的看着瞠目结舌的周克文:“我这么做算识趣吗?” 周克文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陈大有见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禁觉得辣手。 但马当曼听完翻译的话之后却摇头道:“我们是做生意的,只需要正当合理的价格交易就可以。所以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交易。” 蒋文武毕竟拿过石金涛的好处。 该帮的忙他还是帮的。 比如现在。 听到洋人明显对韩怀忠不利的话,他立刻加速翻译起来。 他话音一落,刚刚还几乎狗急跳墙的石金涛险些笑出声来,感情你豁出去也没用啊。 周克文本有些失措的表情瞬间没了,他呵呵着道:“韩怀忠,如何啊?” 陈大有见状也亲自出马,瞪着韩怀忠道:“韩怀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你给本官出去。” 周克文这畜生之前估计是给韩怀忠撩拨疯了,闻言竟亲自动手把韩怀忠往外推。 马当曼却诧异了起来,喝道:“住手!你们为什么要赶走他,事情还没有结束。” 然后他忽然转头问石金涛:“你为什么在材料上攻击你的竞争对手,这是不道德的行为,是违规。” 说完他将石金涛写的东西递给陈大有,同时表示:“信义和有超过昌隆记五十亩的田地储备,以及超过昌隆记的十三家米行。另外鉴于这位先生在正常竞争中恶意攻击竞争对手的无耻行为,我们最终选择这位。” 他指着韩怀忠:“我们选择你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蒋文武顿时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或者说他完全跟不上洋人的节奏。 帕德罗是个异常敏感的人,知道这个家伙多少已经有了些问题,便骂道:“哑巴了吗?立刻翻译!” 蒋文武才反应过来,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如实说出马当曼的结论。 之前听不懂洋文的众人开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感觉事情好像不太对头。 等翻译说完洋人的意思后,先炸的是石金涛。 这厮一跳三丈高完全不能接受的和蒋文武吼了起来:“你胡说八道,洋人怎么会这么决定,你是不是说错了?” 就连陈大有也不由问:“怎么会选韩家呢?你是不是弄错了?” 蒋文武虽然也不解,但他确信自己没听错,便说:“这些确实是马当曼先生的意思,我绝对没有翻译错误。” “这。。。”陈大有不由和周克文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马当曼冷冷的给出解释:“不要当我们是傻子,我们有眼睛能分辨出什么人是诚信的生意人,什么人只是个投机者。” 博尔泰则说:“这种选择也是因为石金涛在材料上表示他还有漕运生意,而韩家已经退出了漕运。我们认为韩家更有精力专心的为我们服务。所以我们选择他。” 蒋文武再度如实翻译后,陈大有低头看着石金涛的材料上那些话,他有心要为他说什么也彻底没法说了,因为洋人的理由很强大。 而石金涛不由一脸的便秘。 我特么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他连忙声辩道:“洋大人,不是这样的,我们昌隆记的实力明明比韩家强啊。” “你的地没有人家多,你的米店也没有人家多,你还有别的生意的牵扯,请问你强在哪里啊?”马当曼很在理的问他。 石金涛顿时哑口无言。 因为就这项业务来说,他的硬实力确实不如韩家。 但就在这峰回路转的关头,韩怀忠居然冒出一句道:“马当曼先生,很抱歉我不能和你们合作。” 今天的事连续在反转,旁观此事的扬州商人们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够用了。 马当曼诧异的问:“为什么?因为价格吗,我们可以谈,你的待遇也可以谈。” “不是因为这些,因为就在刚刚,这位先生才威胁我必须要退出此事的。”韩怀忠忽然毫不客气的指着周克文道。 其实剧本里本没有这台词和步骤,韩怀忠此刻真的是无法忍受官僚的下作,才这么肆意起来的。 被他当众揭穿后,周克文慌忙叫道:“绝无此事,绝无此事!” 他随即对韩怀忠咆哮起来:“你竟敢诬蔑老夫!” “周克文,你真以为你能一手遮天?”韩怀忠寸步不让着:“你敢说你刚刚没有要我退出的意思吗?你敢做就要敢认!” 陈大有为这变故都弄傻眼,他心想韩怀忠你怕是疯了吧。 在这厮的认知内,完全无法想象自己治下的草民有这样的狗胆。 可是洋人还在呢,陈大有也只能赶紧先抚平他的情绪,为自己师爷解围的说:“韩东家,不要让洋人看笑话了,本官保证绝无此事可行?” 同时暗暗发狠,这厮居然这么的不识大体,妈的巴子的,等洋人走后。。。 陈大有这等人的所谓大体,就是自己的名声和局面。 至于被他坑的人受到的损失,都是小事。 瞅着陈大有眼里的寒光,韩怀忠心中的怒意却更盛。 他和弟弟商议时,本还觉得弟弟的些建议有些过激。 可是直到目睹周克文赤膊上阵之后他才觉得,韩怀义说的对。 和这样的狗官如果只是忍着的话,麻烦会永远没个尽头。 唯有让他知道韩家不好欺负了,他才能真的消停。 6是不是弄错了(凌晨求推荐) 于是韩怀忠对陈大有也寸步不让起来。 他冷冷的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明府在上,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去看看我家的码头到底姓韩还是姓石。” “呃?”陈大有没想到他连自己都敢顶撞。 但蒋文武正在叽里咕噜的翻译。 此事要是不赶紧消停就会是个麻烦,所谓家丑不能外扬。 既然目前韩怀忠不好欺负,他只能先找另外一个。 陈大有就很严肃的转头明知故问石金涛道:“难道真的有这回事吗?” 石金涛不傻,这种情况下他是绝对不能说出是周克文让他去的。 另外他还没法不承认,不然韩怀忠肯定还要闹。 所以石金涛只能灰溜溜的道:“回禀大人,是我家船工将船开错码头了。” 韩怀忠见他承认了,就问:“那麻烦石家今日开回去可行?” 石金涛闻言不由恼怒至极。 可是他此时对韩怀义毫无办法,这时陈大有叫道:“原来是开错了,石东家,这可是你的不对了。” 晓得知府目前只要息事宁人,石金涛只能咬牙切齿着:“行,我今晚就把你家的码头腾出来。” 韩怀忠却不放过他,呵呵起来说:“石东家,下次可别再开错了,不然我可没有义务操心你家的船会不会再度走火,要是到时候耽误了漕运,那可就麻烦了。” 陈大有一听这话总算是炸了,他冲韩怀忠眯起眼睛冷冷的问:“你是在威胁他还是威胁本官?” 你终于也赤膊上阵了啊,韩怀忠怒视向他刚要头铁到底。 马当曼赶紧很懂事的大吼了一声:“够了。” 他大步走上来对陈大有道:“鉴于我们选定的合作伙伴竟然曾遭遇这么多的不公,我很怀疑这里的投资环境。我会将情况向董事会向我们老板做出汇报。另外我们还会前往备选地金陵进行招商。” 本要和韩怀忠发作的陈大有一听洋人这句话,顿时大惊。 当官的听话都听音,这几日他已经晓得马当曼的老板多牛逼,且他昨日都手快的将马当曼来投资的消息上报给总督了。 要是洋人好好的忽然撤走的话,上面肯定要问是怎么回事。 他就算能自打耳光的糊弄过去,但等洋人再去金陵,那么人家肯定也会为他们为什么不在扬州干呢。 他又没本事堵洋人的嘴巴,而金陵是个什么地方,毕竟他帮衬石家的种种,官场的同道中人都能看得出真相。 没出事的话大家会觉得你有本事,可一旦出了事的话他怎么狡辩都没用。 陈大有晓得不好,顾不得和韩怀忠置气了,只能赶紧求告道:“马当曼先生,万事都好商议,万事都好商议。这些事只是些误会,已经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他拼命保证之际心中也在郁闷,洋鬼子怎么这么爱较真呢,我特么拿点好处办点事你们都要给我捅出去,这不是欺负人嘛。。。 韩怀忠看着慌成一团的狗官和师爷,心中的快意无以复加。 来时兴致勃勃的以为这些都是自己囊中物的石金涛则颓废的手都在抖。 别的不说,这几日他在洋大人和师爷身上花费的银子都有五六百两了,结果就落这么个下场,他怎么甘心?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此刻却没有人管他的感受。 那些旁观事情过程的扬州商人们,都还在为韩怀忠今天的表现震惊着呢。 民不与官斗是古训了,韩怀忠这么做他就不怕知府秋后算账吗? 那边的洋人在陈大有三番五次的保证和拼命沟通后,才再度同意不撤出扬州,不过他们强调自己只会选韩怀忠作为合作伙伴。 于是,韩怀忠又成了焦点。 这下场面就有些滑稽了。 陈大有再不要脸也没法和韩怀忠当场软下来,可韩怀忠明显还是急了眼的模样。 陈大有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韩怀忠却只盯着周克文。 周克文被他盯的头皮都在发麻后,不得不问:“韩东家,您看此事该怎么办呢?” 韩怀忠冷冷的道:“周师爷,我哪里知道啊,我得和周师爷请教一下,现在在下如何做才是识趣。” 周克文被他问的真的是肺泡都要气出来了,可是此时此刻他拿韩怀忠却没有任何的办法。 尤其那几个洋人的眼神里正带着刀的刺向他,仿佛他就是坏了洋行大事的罪魁祸首。 可怜周克文只觉得如芒在背一样的别扭。 要是现在地上能有个缝隙,他都恨不得钻进去拉倒。 但韩怀忠到底不是个真正的愣头青。 他明白韩家一时半会还得在扬州呆着。 所以他将心中那口憋屈冲着周克文这走狗撒出去后,就对陈大有开始收敛起了态度。 接下来韩怀忠就很冷静的和陈大有道:“明府在上,您来扬州没多久,恰好在下身体不适因此一直不能拜见明府,从而就让些小人在其中怂恿闹出了诸多的误会。不过在下虽然委屈,但此事不仅仅是韩家的生意也是扬州的局面。所以在下一定会努力做好和洋人的生意,请明府宽心。” 陈大有没想到他怼完自己的师爷后,忽然主动对自己给出个台阶来。 这厮也贱,他之前明明对韩怀忠气的要死,这会儿竟生出点小小的感动来。 他愣在那里时韩怀忠又说:“所以这活,信义和答应了。” 陈大有才反应过来。 官场上的政客估计都是二皮脸,他刚刚还脸色铁青,这会儿却能立刻挤出笑容接话道:“韩东家,人生在世谁能事事如意呢,有些误会我们说开就行,你既有心好好做事,本官自然会全力支持你。” 这厮在两种状态下的无缝转换,是这么的自如圆润。 韩怀忠佩服不已只能忍住强烈的恶心拱手说了声:“多谢明府。” 招商会就此尘埃落定。 随着那些商户的离场,扬州城里瞬间开始轰传,韩家得了洋人撑腰的消息。 扬州人开始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好多人纳闷的问传播消息的人,不是一直都是石金涛陪着洋人的吗,怎么这等事情却落在了韩怀忠头上呢。 +++++++++++ 在这里解释下系统吧,第一这个系统的存在很淡薄。 另外如果没有系统一个现代人回去能看得懂当年的账本?记得书评区有个弟兄送上一张旧账本的图册替我问过其他的读者。 本书弄出所谓系统主要就是两个目的。 1:能更直观清晰的表达账目详细。2员工忠诚度和心愿增加点趣味。 说实话,有个系统写长文时,发展框架还真能凝聚些。 也就这些作用了,解释完毕。 7此事不对 知情人就把在堂上的事一顿哔哔。 原来石金涛好好的材料不好好写,他居然在里面给韩家上眼药,吹嘘自己家生意做得多大。 结果被洋人认为攻击对手,品德不行。 石金涛还因此被洋人认为,他既然家里有其他事业,就不能专心为洋行做事。 所以他就被淘汰出局了。 然后来自上海的新罗马洋行在陈大有知府的主持下,收购了韩家的十三家米行以及三百亩田地。 另外洋人聘请韩怀忠作为新罗马洋行在扬州的业务总代理。 全面负责洋行在扬州的所有官私事务。 还有就是,韩家原先所有的人工被洋人全盘接受。。。 大家听得这个消息后差点没笑掉大牙。 反正受到损失的又不是他们,丢人现眼的也不是他们。 石金涛那货最近巴结上知府后跳的那么欢快,现在一屁股坐在了烂泥里,谁不乐呵几句都觉得对不起他。 但也有消息称,韩家老大因为不知进退,彻底恶了知府和师爷。 目前知府和师爷虽然因为洋人的关系,暂且忍着,这个仇却算是过不去了。 “这是真的吗?”张叔明绿着眼睛问刚来的那桌客人。 他在意的只是后面那个消息。 因为前面的那个消息,他非常的不爱听! “真的啊,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韩家老大当时也是给气坏了。。。” 张叔明闻言一拍大腿:“好在我家和他退婚了啊,这厮真叫个没眼头见识,他以为走些狗屎运靠上洋人就行了吗,等洋人一走,知府找个由头将他拿下办了,洋人难道会为他出头?人家另换个人都不费事。” 来人见不得他这么刻薄,就说:“是啊是啊,不过你和他家退婚了,要不然的话,你都能去接那个总代理。” “。。。”张叔明也不是傻子,晓得对方这话其实难听,他就黑下脸来。 “什么玩意。”那人不屑的骂了句呼朋唤友索性闪人,直接是饭都不想在他这里吃了。 和张叔明的不要脸相比。 韩家老一辈的贼老三他们几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他们看来韩怀忠虽然成了洋人的总代理。 但是他将韩家的船只给了石家,米行给了洋人,韩家如今只剩个码头和些宅院。 这些货就捶胸顿足,见到人就表示韩二哪里是败家子啊,韩怀忠这货才是个真正的卖祖业的败家玩意。 你们看信义和现在还剩个啥了,毛都没了! 要是当年他们能拿到信义和的话,绝对不会如韩怀忠这么做事。 这简直是不孝啊。 这个社会从来是人云亦云。 加上毕竟有眼红韩怀忠如今所得的人,因此扬州城内渐渐流传出一股韩怀忠也是个败家子的说法来。 仇富,和哔哔别人坏话,从来是市井中人最乐意做的事。 韩怀忠坐在家里,名声就这么一落千丈,比之弟弟都不如了。 但他却快活的紧。 因为怀义这手操作实在是太精妙了。 戏耍石家还是其次,他为韩家后续变相的参与“民间漕运”打下伏笔是真,另外还将韩家从清廷的管束里摘了出去。 而所谓的交易,只是左手给右手,连个走账都不要,只是一句话而已。 但外人却以为韩家目前最少又得了数万的银子! 民间那些眼红病的说法其实影响不了真正的商人对韩家的判断。 所有人都在想,自己要是有那么多钱还有洋人当靠山的话,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至于石金涛。 石金涛缩在家里现在谁都不想见,他也没脸见。 因为他已经成了扬州城内的另外一个笑话了。 “老子上蹿下跳,花了几百两银子,然后却给韩家做了嫁衣。”石金涛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和吴培明自嘲着,接着郁闷至极的吼道:“我不甘心啊!” “要是能早点晓得陈大有要来,我们也不至于给韩家那么多钱。”吴培明也叹息。 事情都是阴差阳错造成的。 消息晚来半步,就会有不该给的代价。 这时,石金涛忽然坐直了:“不对。” “什么不对?” “这事不对头。”石金涛叫道:“韩怀忠我是了解的,他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会这么强势。这件事里面肯定有鬼。” “。。。”吴培明又没到现场,只能眨眼。 石金涛和他分析道:“韩怀忠那厮在洋人选定他之前就怼上周克文了,他哪儿来的胆子。我现在想来他开口说要半卖半送的将东西给洋人,洋人没答应他这个细节也有问题。便宜特么的谁不会占啊!洋人难道傻了吗?” “东家的意思,这些洋人和韩家本来就是一伙的?” “韩二!韩二抓你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过个洋人的吗!你说,会不会是那厮狗胆包天的卖通几个洋骗子来扬州演戏,为他哥哥站台呢?” 吴培明听他这么说大吃一惊:“不会吧。” 他心想东家你怕是疯了吗,这脑洞是人能开的出来的吗。 此刻周克文正在东翁面前抹眼泪,师爷觉得今儿真的是把脸都跌到尘埃之中了。 他和陈大有哭诉道:“大人,这韩怀忠欺人太甚啊,他欺人太甚!” 陈大有心想这要我怎么说呢,这不是洋人给他撑腰我们才吃瘪的嘛,口中只好道:“且让他再蹦跶些日子,等洋人走后再收拾他不迟。” 但他又说:“到时候还需要好好斟酌一下,最好能让洋人不参合进来。” 周克文跟了他这么多年了,晓得他是什么玩意。 他又不是傻逼,瞬间就听出了他言语里的推脱糊弄之意。 这厮就哭着话里带勾的和陈大有说:“东翁啊,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啊,只是我丢人事小,那些扬州城的商人说起来却会带到东翁您的头上啊。” 就在这时外边的某个衙役忽然报说:“大人,石金涛求见,说有要事相告,还说他发现洋人都是韩家请的骗子。” “。。。”陈大有一听衙役说的这么详细,瞬间先计算出,这厮刚刚最少收了石金涛十两银子,不然他没这么多话。 8白七的精明 不过衙役转告的这句话让陈大有心中也有了个咯噔,他就说:“请。” 石金涛进来立刻和他把自己的感觉一顿哔哔。 平心而论陈大有事后对洋人明显偏帮韩家的行为也有些怀疑。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陈大有却又迟疑起来。 因为这件事有个说不通的地方。 韩家唱这场戏的目的何在呢,就为了保韩怀忠一个平安吗?但韩怀忠接下来必须要在扬州吧,那么假如此事是假的,一旦被戳穿的话韩怀忠不是在等死吗。 石金涛对此却有自己的见解。 他把自己的琢磨和陈大有交代说:“洋人收购米行应该是真的。韩二这是说动了那些洋人出钱半价买了他家的米店,回笼了资金。这样韩怀忠就能痛快的离开扬州了。明府在上,韩家这是玩的金蝉脱壳之计,韩怀忠也正因为晓得自己要走,才敢和您还要师爷这么的放肆啊。” 周克文听后在边上眼睛一亮,叫道:“此话有理!” “哦?”陈大有忙请教狗头军师。 周克文就和他分析:“韩怀忠到时候一跑,我们难道拆了他家祖宅出气不成?他的米店又是洋人的了,到时候洋人安排个总代理来,我们又能奈何。” 被这两货一说,陈大有恍然道:“如此说来,韩家实在可恶,可他们现在和洋人沆瀣一气,我们就是去找他们,他们也不会说漏啊。” “是啊。”周克文也皱起了眉头:“我们总不能时刻盯着韩家吧。” “我看这样,明府还有师爷。”石金涛拿出个主意来:“我们且先吓唬韩怀忠一下,他之所以敢这么放肆是因为他以为我们没有看穿。但我们说破的话,他一定会慌。慌就会出错。” “要是韩家没有玩鬼呢?”陈大有问,做官的都精通兵法,先虑败不虑胜。 石金涛拱手道:“大人,要是此事有鬼,最后您可就成个笑话了,所以不能不防。要是此事无鬼,大人只是试探了下,又没有动真格的,这对大人也没损失啊。” 陈大有终于被他说动了,就问:“那你说如何试呢。” 这会儿石金涛过去花的钱,以及韩怀忠“欺负人”的后果总算来了。 周克文便当场帮衬了石金涛一句:“我看大人何不亲自去他府上,在无人时直接一问。以大人断案如神的本事,自然能看出真假。且在暗室之内大人也能收放自如。” “对对对。师爷说的是。”石金涛猛赞道。 今天遭受了太多打击的周克文这时总算找回了自信,他笑着和还有些不解的东翁解释道:“这么做嘛,也能顾全大人的颜面。他私下认罪后我们该处置的处置,但不必声张。到时候让他将此事移交给石东家。有韩怀忠做把柄,洋人恐怕也只能答应!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群货在商议翻盘,并逐渐发现部分真相时,韩家大院内正热闹非凡。 因为韩怀忠摆开了席面,正在宴请几位洋人以及街坊领居们。 至于亲朋他一个没请,因为那些所谓的亲戚根本就不值得继续来往。 石金涛家他倒是发了个帖子过去恶心了对方一把,但也没给石家留什么位置。 前厅和门外热闹非凡,暂时不能见人的韩怀义和高玉明却在二进的餐厅里品着小酒。 同席的还有白七和陈伯。 因为昨天陈伯做的确实过分,所以韩怀义将白七秘密请来亲自赔罪。 有些事确实是个刺,得拔了才行,但事情要看谁来做,和怎么做。 韩怀义和白七先讲自己过去的浪荡惹来家人对自己朋友的不满,骂完自己再为陈伯解释这是种恨屋及乌。 他把板子落在自己头上后,韩怀义再诚挚的举杯感激白七的仗义。 这么一弄,白七心里那点埋怨才叫烟消云散。 加上陈伯白着头发在边上陪小心,白七最后都不好意思了,表示您是长辈,别说骂我,打我几下我也得受着啊。 为他解开这个心结后,大家便开开心心的聊起今天的事情来。 但哪怕白七为自己仗义了一回,韩怀义也没说漏情况,只说大哥好人有好报。 他这么滴水不漏,陪席的高玉明对二少爷简直佩服极了。 因为这才是个合格的生意人,永远分得清亲疏远近,和什么能说什么永远不能说。 但他们才热闹没多久,前面就传来动静,说知府大人单独来了。 高玉明就有点慌的问:“二少爷,会不会有事?” 白七闻言眼神一闪但没有说话。 “能有什么事?他不来我本来也准备过几天找他的。”韩怀义呵呵着。 高玉明顿时想起少爷还有张牌面,他就乐了:“那你准备今儿就?” “大哥虽然在场面上赢了,其实输了里子,总不稳妥。所以我得为大哥把这里子也补起来,如此一来我韩家在扬州十年内才能屹立不倒!” 高玉明立刻欢喜的什么似的,道:“何止十年,何止十年。” “就最多十年,十年后我们韩家要是还在扬州打滚,我韩怀义叫没出息!”韩怀义说完拍拍高玉明和陈伯的肩膀:“你们两个叔伯也一样,我们弟兄到哪儿也少不得你们的帮衬。” 说完他就带着白七先窜去了三进的厢房。 让韩怀义意外的是,进来后,四脚朝天的躺去他床上的白七忽然低声对他说了声:“怀义啊,做事可得悠着点。” “啥意思?” “没啥意思,总之呢你得小心些。要是有什么麻烦,就冲你今天这顿酒,只管来找哥哥,哥哥关了醉花楼也保你们家的平安离开。”白七幽幽的道。 韩怀义倒真意外了,愣愣的看着他。 “怎么?你当老子这江湖饭是白吃的?那些洋人是你的关系吧。算了,你不说呀我不问,闹腾大了就叫你哥赶紧往我这里悄悄的跑,行吧。”白七说完摸出个鼻烟壶来,猛的一吸,立马浑身一个哆嗦。 看这大鸡头猥琐的样子,韩怀义不由骂道:“就你特么的聪明,成吧,冲你这句话回头去上海我给你个路子。” “我特么最喜欢你吹牛逼的样子了。”白七没当回事的又嗨了口。 这次他吸的多了点,搞得眼睛都开始直楞了,半响后才打着摆子流口水的说:“我曹,上头。” ps不知道大家玩过鼻烟壶没有,哈哈,很呛人,有次我在里面放了点芥末给人家吸。。。 9怼翻陈大有(加更) 接着这厮也不嫌恶心的把口水就往韩怀义的床上擦。 韩怀义见状气愤的说:“你特么有没有病呀。” “我还没嫌你呢,妈的巴子的上次你玩了一半跑了,我喝多就去接班,我都没嫌弃你。”白七懊糟着,韩怀义顿时黑了脸:“你刷老子的锅,你是个铲铲?” “不瞒你,陈妈我也睡过,嘿嘿嘿。老子睡她们不要钱,还赚你们的钱。”白七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这货就是典型的市井无赖,偏偏对韩怀义很够意思。 浪而不烂的韩怀义遇到他也叫无语了,只好不搭理他。 也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有两个人走到了此进,然后去了东边的厢房。 白七听到这动静立马不吭声了,因为那两个人分别是陈大有和韩怀忠。 谁知,两人进去没多久。 那边就传来一声冷喝:“韩怀忠,你好大的胆子!你别以为本官不晓得,这些洋人是你弟弟请来的,你真是玩的好大的一出戏啊!莫非真以为本官治不了你!” 白七顿时一抖,我特么乌鸦嘴是不是,但他却见韩怀义一点慌张的神情都没有,反而在那里冷笑。 更狠的是韩怀忠,居然道:“大人有话直说吧,莫非你这次来又是要变着花样逼我韩家将事业拱手送人?” “!!!”白七不敢置信的看向那边又看向韩怀义,心想韩大和韩二谁才是个泼皮啊,怎么韩大也这么虎了呢。 陈大有的声音明显一滞,而后咬着牙道:“你是在挑衅本官吗?本官治下轮到你来放肆?” 韩怀忠呵呵起来:“陈大人,我还真不懂,我维护家产怎么就放肆了,莫非非要按着你家师爷的念头,将产业都给石家才算顺民?” 白七听到这里忽然见韩怀义往那边走,他想拉又没拉住,顿时傻眼。 陈大有堪堪要和韩怀忠拍桌子摆威风时,却发现房间里忽然多出个人来冲他道:“陈大有,你好大官威啊。” “你是谁?”陈大有顿时楞住了。 而白七直接懵逼,韩二疯了,得,老子给你们弟兄准备好连夜跑路的渠道去吧,死胖子开始蹑手蹑脚的准备翻后窗。 问题是,窗子小。。。 “我是谁?这样吧,本人先和你聊几句话,然后再说我是谁。” 韩怀义随即问陈大有:“你知道韩家一个码头的价值在多少吗,你知道韩家和洋人这次交易的价格又在多少吗,我告诉你,带上三百亩良田的总价格合计会在二万三千两白银左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大有愣愣的看着这个气度不凡,神态俯视自己的年轻人不知道怎么接话。 自从弟弟进来后,韩怀忠就索性出去了,然后他听到西厢房有些动静便好奇的去看了看。 一瞅发现,弟弟卧室的窗户上镶着个大屁股,是白七给卡在哪儿又不敢声张! 他出去后韩怀义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陈大有的对面,一字一句的道:“你把人逼的倾家荡产,那韩家索性豁出去花这么多银子去金陵告你,同时再请洋人登报披露你的做派的话,你猜你会是个什么下场。” 陈大有听到他这句话辫子一抖,厉声道:“你竟然敢威胁本官,你是韩二?” 韩怀义却云淡风轻的很:“又或者我大哥被你抓去后,我韩二拿出江湖手段来,花一万两银子买你和周克文两个人全家死绝!你猜这年头会有多少人敢铤而走险呢。十步王侯,这会儿你最好给我消停点。” 换做韩怀忠就算急红了眼,他也不会和陈大有说出这种话来。 因为他说不出来。 韩怀忠所处的环境和见识导致他骨子里还是敬畏朝廷的。 但韩怀义在乎个******瞅都没几年的清廷的一个贪官值得他束手束脚吗? 他冷冷的说完,陈大有顿时僵在了远处,倒吸一口凉气的道:“你竟然敢杀官造反?” “你要让我倾家荡产,我就会让你全家死绝,这有毛病吗?凭什么你欺辱韩家韩家就得受着!你以为你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惜你还不够格。现在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的来头。” 韩怀义说着将怀里一份文件抽出。 泛黄的牛皮纸封上盖着江南制造总局的大印,内有聘书:兹聘请韩怀义先生为江南制造总局总办幕僚室副职,出具人为,大清江南制造总局代总办魏允恭,年月日。 韩怀义虽说没要魏允恭帮忙,但走之前为了稳妥起见终究还是请魏允恭弄了个这个其实有些不伦不类的东西给他。 此事只是魏允恭私人请的幕僚,无需上报朝堂,不过魏允恭的地位在这里,谁敢小觑? 洋务人士紧靠刘坤一张之洞,在南方这片地盘上,天生就比内陆官吏高半头。 韩怀义拿出这底牌丢给陈大有细品后,冷笑道:“魏允恭是我义兄,他和香帅的关系有多近,你也知道。陈大有你既要坑我韩家,那你我就是仇雌。要是你不信,那我现在坐在这里等你叫人来抓,然后请你去验证此事如何!” “你,你如何会,如何会。。。”陈大有都哆嗦了。 倒不是说魏允恭对他有什么生杀予夺的大权。 而是他之前以为韩家只是区区草民,才敢很无所谓那么做的。 可是韩家既然有这样的关系,那他之前的吃相给魏允恭知晓的话,魏允恭一定会为韩家出头。 那么他就得丢人现眼!弄不好真能给张之洞当个典型! 所以陈大有瞬间都懵逼了。 韩怀义继续道:“没错,洋行都是我叫朋友来弄的,但交易是真的。” 然后他冷笑着说:“我这么做本来是不想和你破脸,但我没想过你这厮竟如此狂妄,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你竟还来为石家出头要威胁我大兄!我看你这顶戴是不想要了,那本人今日就成全你!我这就让洋人当众揪下你直接去金陵告状去,闹出这样的丑闻之后,我看你有几个脑袋够上面人砍的!” 我尼玛。。。 10下官自愧不如(凌晨求推荐) 韩怀义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放在早些年的清廷或者后世,这样的事难以操作,但在这些年间还真能弄成。 因为马当曼他们要是出手的话,清廷的那些绿营兵难道还敢杀洋人不成? 而陈大有要是给那些洋人真的闹的揪着去金陵的话,别说顶戴,他确实连命都得交代掉! 所以一听韩怀义这么说,陈大有闻言彻底慌了。 他忙扑过来一把抓住韩怀义的手,哀告道:“使不得,使不得啊。” 卡在窗户上的白七脑袋在外边,依稀听韩二在这里叫嚣喝斥,然后陈大有就像个孙子似的求饶起来,白七心想我是不是之前抽鼻烟抽的太狠,有点晕了是不是?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肥臀上多了双手,白七顿时菊花一紧,还惊的头油直冒。 好在韩怀忠的声音响起:“白老板,不要声张,我先帮你弄出来。” 弄吧弄吧,白七给卡的也太受罪,便闭上眼睛开始配合起韩怀忠的动作来。 而那边的陈大有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官威。 因为谈官场的跟脚,他比不得韩怀义能直通香帅。 既然没了这层皮的保护,那他其他方面有什么能和韩怀义斗的呢,尤其室内又没有外人。 所谓十步之内。。。他难道和韩二比打架,然后夺路而逃不成。 就算他跑得掉一时他能跑的了一世吗! 这厮就只管扯着韩怀义的袖子连连喊:“韩大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韩东家都没和我说起过。。。” “放开。” 不能放,陈大有继续扯着他的袖子,脸皱的什么似的哀告道:“此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师爷操作的,我只是被他蒙蔽啊。” “陈大有,大家都不是傻子,没你在背后点头的话那厮能这么放肆?” “我,我这不是不知道您有这关系吗?”陈大有也叫彻底不要脸了,他唉声叹气的说:“要是下官晓得您和魏允恭大人这边的关系,我怎么着也不会这样做啊,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哦,陈大有你是看人下药的是吧,那现在我想要石家的家当怎么办?” “我这就去!大人你只管放心,回头就我以石金涛在洋人面前丢人现眼有辱国体一事,将他下狱!” 可怜石金涛此刻正和周克文在府衙内等着呢。 他们没好意思也不方便跟着陈大有过来。 石金涛还在做着美梦却不晓得陈大有都要抓他了。 陈大有现在老激动了:“石金涛还挑拨下官和大人的关系,那厮现在就在知府衙门,我这就回去。。。” 韩怀义一抖袖子刚要说话,西厢房那边忽然传来轰隆声巨响。 然后响起两声惨叫。 韩怀义听出其中有大哥的声音大吃一惊,赶紧跑过去看,陈大有这厮也机灵,立刻也跟了上来。 见到韩怀忠四脚朝天后,这老货居然一把挤开韩怀义去搀住韩怀忠,心疼的什么似的连连跺脚:“哎呀,韩东家你可要紧啊,赶紧看看赶紧看看。” 接着他瞅见目瞪口呆的白七,这就怒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韩家行窃。” 这特么贪官整事,冠冕堂皇的罪名都是张口就来的吗? 白七陷在坍塌的床板和被褥里,那表情都不是目瞪口呆而是惊悚了,府台大人您是怎么编的啊。 韩怀义喝道:“行了行了,收起你这套,白七是我弟兄,以后在扬州给照顾着点。” “是是是。”陈大有一听大喜,这说明韩怀义不追究了啊,他忙对白七连连拱手:“见过白东家。” 白七被眼前的一幕真的要搞疯了,他揉揉眼睛问:“怀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后台比他硬!”韩怀义毫不给面子的道:“其他的你就别问了。刚刚没听到什么吧?” 陈大有这货到底多没下限他已经明白了,而他丢人现眼的一幕给白七目睹后,谁晓得将来他会怎么恶心人家呢,所以韩怀义这叫做为白七排雷,同时也是警告提醒陈大有。 白七多聪明的一个人忙表示自己刚刚嗨大了啥都不知道,韩怀义就说:“我和知府大人还有点事聊一下,你先随便玩会儿,等会咱们弟兄继续喝。” 而这声动静也惹出了高玉明周阿达。 他们犹豫不决,不晓得该不该进这院落时,韩怀义招呼他们一起来。 一行人再回书房后,陈大有虽然端坐着,脸上的倨傲神态却已经没了影。 韩怀义也没和他含糊,直接道:“陈大有。” “下官在。” “周克文必须死过来给我大哥赔罪,这是一。韩家的码头必须立刻换回来这是其二。其三。”韩怀义撇着他:“千里求官只为财,你既没坑住我家,那我也没必要对你赶尽杀绝。以后在扬州这片地,咱们互相照应,你看如何?” “韩大人说的是,之前都是下官听师爷的怂恿一时糊涂。得罪了啊,韩东家。”陈大有听到这里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他连忙道。 阳光打进东窗,之前趾高气昂的抄家灭门的官僚,现在却卑躬屈膝着。 韩怀忠见他这丑态,无语的摇摇头勉强道:“大人客气了。都过去了。” “那么石家那边,需要不需要下官做点什么?”陈大有又问,韩怀义冷笑起来:“陈大有,你以为我会和石金涛一样烂是不是。上赶着弄垮了石家之后谁来接漕运的班啊?要是影响了朝堂的大事怎么办!” 陈大有一听顿时肃然起敬:“韩大人的境界就是高,下官自愧不如。” 堂堂知府被人拿捏住之后竟如个小丑。 高玉明和周阿达在边上拼命忍着心底的不屑,而韩怀忠见这狗官如今对弟弟这么的跪舔,心中的骄傲那是不要说了。 这会儿白七已经窜去了前面,他扯过凳子就挤在主桌和洋人敬酒。 马当曼他们晓得他是韩怀义的朋友,所以态度相对亲热。 那些邻里和过来捧场的商界人士见白七这大鸡头和洋人能这么熟,都不由想到这是石金涛招待的功劳,于是纷纷窃笑。 紧接着,没过多久扬州知府陈大有便在韩怀忠的陪同下,两人说说笑笑的从内院走出。 就在众人都礼节性的赶紧站起时,陈大有居然跑洋人面前来了句:“叉你说哦开了。” 11你晚上不能睡在这里 “查理,OK?”马当曼看向韩怀忠,韩怀忠忍着笑点点头,马当曼就笑了:“OK。” 陈大有瞅着洋人脸上两道法令纹绽放,点头哈腰的:“欧开,哦开。” 其实这货都不晓得韩怀义逼他和洋人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接着又当众说:“韩东家,我都是被蒙蔽啊,下官惭愧。” 韩怀忠忙拱手,很到位的捧着他说:“老父母言重了,晚辈可担不起。” “哎。”陈大有握住韩怀忠的手表现出一副官民一家亲的嘴脸,道:“韩东家,以后我们来日方长,总之在我陈大有治下你韩家什么事都尽管开口!您留步,您留步。” 知府大人忽然变了口风大家能理解,因为洋人不好惹嘛。 问题是他现在当众说出这番话为韩家站台,这背后的故事就大了去了。 聪明人不禁想,莫非韩家下了血本了吗? 所以等韩怀忠送走陈大有之后,院子里就热闹起来。 但韩怀忠只说知府大人和自己深谈后,晓得许多事是石金涛搞鬼的,于是两人才变得这么和睦的云云。 和韩家走的近的邻居朋友们纷纷为他高兴,一时没注意到洋人进了内院。 “老板,那个家伙见识到你的厉害了?”马当曼一进去就兴奋的问。 韩怀义呵呵着将头上的假辫子拿掉,道:“当然,那个混蛋知道我和魏允恭的关系后,吓得那玩意都没了。” 几个洋人哄堂大笑。 白七在边上懵逼的看着满口洋文的韩二,比他更震惊的是翻译蒋文武。 因为他听得懂他们的对话。 所以他不敢相信,这些洋人居然叫这个短发的中国人老板。 “坐吧。扬州的事算是暂时了结了,你们在这里再休息些天,等高玉明招聘了足够的水手后,便一起回上海。” “OK,查理。” 蒋文武一下窜了起来:“您就是黑色查理?” 白七在边上嚷嚷:“哎哎哎,都在说什么呢?韩二,你。。。” “你等会。”韩怀义示意后冲蒋文武用英文道:“我听闻你收了石金涛的钱,于是在招商会时有偏向他的行为?不必解释也不必恐惧,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那么我就和你一起算账。这次你的工钱没有了,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我没有意见查理先生。”蒋文武傻着眼,哪还敢要钱啊。 韩怀义却笑了:“开个玩笑,工钱还是会给你的,但是不要再有下次。” 他说话时候伸出手指,说一个单词戳蒋文武的胸口一下,然后问:“记住了吗?” “记住了,查理先生。”蒋文武是真的是怕了,他觉得黑色查理好像拿刀子在捅他一样。 至于查理为什么又成了韩二什么的,他都已经不敢去打听。 韩怀义教训完他又吩咐道:“接下来你为我做件事,等那些水手召集好之后,由你负责做洋人和他们之间的翻译,做的好,你就是新罗马的正式员工。” 他打了对方三棍子之后安排个工作还给个前景,蒋文武这个有点小算计的货瞬间给他盘的都要跪了。 韩怀义这才和白七道:“说点洋人的事情的,没事了,我们喝酒吧。” “我和你说,我现在是一肚子的想不通!你得给我说道说道。” “都是为了我族兄解决麻烦才这样的,但这事回头再说,先喝酒行不。”韩怀义在这里还带了一句,特地说给蒋文武听的话。 白七也懂事,他就点了头,但叮嘱韩怀义:“你事后可得告诉我啊,不然我睡不着。” “睡不着刷锅去,晚上去你那边你怎么安排啊。” “啊?怎么是我安排?成,我安排,你是我二大爷行了吧我安排!”白七垂头丧气着,他感觉韩二变得陌生了,原来的韩二就不好欺负,现在韩二好像都不能惹。 这世道是怎么了。。。跟不上时代的大鸡头有点迷茫。 今天韩家注定要风光热闹到底了,因为不久之后周克文也窜了过来。 他一进门见到韩怀忠就满面推笑的拱手:“韩东家,韩东家,在下来晚了,在下来晚了啊,告罪告罪。” 说完他先捧上个大红包,然后请示韩怀忠能不能借步。 比起陈大有,韩怀忠是真的恨这周克文。 因为诸多事都是这个鼠辈亲自上阵的,所以他依旧冷着脸:“我是无所谓的,你还是去见见他吧。” 周克文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进去。 就在韩家在扬州彻底的翻盘之际,梅洛驱车亲自带着一位修女和一位中国女青年来到了韩家洋楼。 这几日少爷,高玉明和爹都不在。 鱼儿带两老妈子就把门关的紧紧的,白天谁来都不开! 当然了祥生和阿宝晚上是会回来陪她的,另外宋元涛和沈宝山的人也会在附近保护这里不被打搅。 于是在租界内可以肆意通行的梅洛只能给这丫头堵在门外,隔着铁栏杆探监似的和她说话。 好在鱼儿认得这个洋人,能给他点笑容,不然权倾租界的梅洛那心情就别提了。 梅洛耸耸肩和她打招呼:“嗨!查理还没有回来吗?鱼。这是他让我为你找的老师。” 中西女校的老师,威斯廉大学毕业生苏无垢立刻含笑对她落落大方的摆手:“你好,你就是周鱼儿小姐是吗?我是韩先生拜托梅洛先生为你聘请的家庭教师。我叫苏无垢。” 少爷给我找的老师? 鱼儿将目光落在这位留着清爽短发,年纪在二十多点,长相清秀气质知性的中国女青年的脸上。 但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第一时间想起的先是少爷的那句话。 她永远记得少爷当时和她说过:“过几天我会给你找个女老师,白天她给你教书,晚上还能给少爷暖被窝。” 所以鱼儿看着苏无垢的那张俏脸,本能有些紧张了,就脱口而出一句:“你晚上不能睡在这里。” 苏无垢。。。 “她说什么?这个小女孩似乎对外边的世界充满了警惕。”中西女校的副校长麦姬修女便很敏感的道。 12和韩家绑在一起的都能飞 苏无垢并不想丢掉这份工作,于是为鱼儿解释道:“她在询问我住宿的问题,麦姬女士,一个小女孩看到陌生后保持着警惕不打开大门的行为是对的。” “也是,上海其实很乱。”麦姬同意了她的判断。 苏无垢接着就对鱼儿解释自己每周只会在周二和周五的上午过来给她教授些知识,晚上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鱼儿一听总算放下心来,为他们打开了门。 穿着洋装的小丫头粉妆玉琢的样子其实很可爱。 麦姬也就没再问什么。 今天是周二,苏无垢来时做好了准备可以直接上课。 所以进入室内后,梅洛和麦姬只坐了会就先离开了。 留下的苏无垢先了解了一下鱼儿的知识水平,鱼儿也要脸,还先支吾了几句才老实说自己认识的字都不多。 苏无垢就纳闷了,那么是什么原因让这个小文盲在这个年岁,忽然产生学习的动力的呢。 对于这个问题鱼儿倒是回答的一点都没犹豫,她脆生生的表示:“我要帮少爷管家,他和洋人有好多生意要做,我要是没有文化的话就帮不了他了。” 少爷。。。 苏无垢看着这丫头亮晶晶的眼神和全心全意的表情,不由问:“你和你家少爷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鱼儿总算逮到个人说道这些了。 这丫头在上海虽然过的开心,其实她的社交圈只有韩家的这几个,她有好多的话又不晓得和谁去说。 加上!女人的天赋,使得她本能很警惕这个好看又有文化的女教师。 但她很快又记起韩怀义的叮嘱。 既然不能够说破韩怀义的真正来历,那么很多的事就无从说起。 这下可把她愁的。 最终,她是能骄傲的憋出一句:“反正,反正少爷最信任我。” 苏无垢见她这么逗差点没笑喷,这时鱼儿叮嘱她道:“我家少爷有时候爱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当真啊,嗯,也别生气。” 苏无垢忍不住问:“他怎么个胡说八道法?” 鱼儿在脑子里转了转,拿出了女孩的小心机来,道:“比如他要为我找老师的时候,就说过老师白天教我功课,晚上还要给他暖被窝。老师你会去吗?” 苏无垢顿时崩溃了,我怎么会给你家少爷暖被窝! 同时心想,那个家伙一定是个臭不要脸的花花公子,才会把一个单纯的小女孩蛊惑的这样。 扬州的事情彻底尘埃落定后,韩怀忠打着商行的名义开始招聘水手。 这件工作并不复杂,因为韩家本来就有很多失业中的水手。 而此事在扬州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因为洋行的招聘条件丰厚不说,居然还提出会让这些水手学习文化。 最终搞得石家旗下的些青壮都动了心。 石金涛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因为陈大有和周克文虽然没有找他的麻烦,但知府和师爷对韩家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好不容易才从漕运那边的朋友口中打探到了些真相。 据说韩家巴结上了洋务的些大人物,才反转了局面的。 那些洋人都是那位洋务人物派遣过来直接帮助韩家的。 得到这个似是而非的内幕后,石金涛差点没吐血。 因为他简直是明明白白的给人玩了啊! 但漕运那边也给了他一个定心丸,说韩家和知府那边已经说明白了,懒得和他在计较,因为漕运大局不容破坏,且让他先干着。 有时候别人的一句话传出去后就是另外种味道。 在石金涛想来,韩家既巴结上了洋务的大人物,又怎么肯甘心家里的业务给人抢去呢,这说明韩家迟早要反扑回来。 可把这厮给怂的最近都不怎么敢出门,更别提见人了。 和他相比张叔明最近过的更不好。 倒不是韩怀义去虐他还是怎么的。 韩家兄弟都没当他存在过,问题是市面上的人没有放过他。 经过几日的沉淀后,韩怀忠的口碑又回来了。 毕竟现在知府支持韩家不说,韩怀忠还成了洋人指定的商行总代理,他这身份在地方上就先显贵了一筹。 至于说韩家将船业和米行田地什么的都卖掉的事。 在中国人看来洋鬼子花了钱买下韩家的东西,还交给韩家管理,这不等于送钱给韩家吗,另外他们据说还每个月给韩家老大五十银元的工资! 嚯,洋人傻不傻咱们悄悄的笑,韩家铁定没有亏这是真的。 于是大家对韩怀忠如今的境遇羡慕都来不及呢。 而在这场风波中,本来就是韩家对头的石金涛,输了最多是个活该。 但张叔明之前可是韩家的岳家,最搞笑的是他在韩怀忠成为洋人代理前的一晚,还特地跑去韩家落井下石。 结果呢? 但经过这么一折腾张叔明家饭店的生意倒是好了不少。 因为大家都乐意花点钱点几个菜坐在那里看看张叔明的样子。 现在放在张叔明面前的选择就很难了。 要赚钱就得给人嘲讽,要硬气那就没得钱赚。 这厮到底没什么下限,纠结也没多久,就如个招财猫似的蹲在柜台天天黑着个脸。 管你怎么嘲讽调侃老子一个子儿都不少收! 钱进口袋才是真的,因为他还得准备明年的房租钱呢。 另外扬州城里还传出个消息,大鸡头白七也要跟着洋人去上海了。 这消息是白七自己放出来的。 他在外边说洋人看重了他的本事,什么本事?做鸡头的本事。 于是洋人准备出资入股,和他在上海租界合开一家大窑子! 知道内情的人却说,这是因为白七在韩家和石家的争斗里站在了韩家这边。 有人问白七怎么会和韩家搅合起的,知情人就说他和臭名昭著的韩二是打打架刷锅锅的好兄弟嘛,所以他才得到这个机遇的。 通过这场事也说明了一点,但凡和韩家交好的都顺畅。 但凡和韩家作对的,最终都倒霉! 至此,韩家终于在韩成德故去后的第三年,再度回到了韩家当年风光的顶点,然而这个时候的韩家兄弟却已经将目光投向了繁华的上海。 13连老妈子都调戏(提前加更) 苏无垢是在周五这天再度来到韩家的。 鱼儿将她之前布置好的作业认认真真的交给她先检查。 今日阳光正好。 天气也开始转暖。 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就在花园内的石凳上头靠头的交流着。 就在这时门外的铁栏杆外忽然响起几声怪叫。 苏无垢和鱼儿纳闷的一看原来是三个脏兮兮的苦力不知道怎么路过这里,见到花园里有女人他们就咋呼起来。 最恶心的是其中一个家伙,居然还准备脱裤子! 这特么得多无聊和恶心啊。 两女孩惊怕的堪堪要尖叫时,那几个货却忽然撒腿就跑,但没等他们跑多远呢,四面八方就冲出了些巡捕,按着他们一顿海扁然后揪走。 带头抓人的那个巡捕事后还来到这边和鱼儿说:“鱼儿小姐,是我们疏忽了,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鱼儿笑眯眯的和巡捕摆摆手:“谢谢你们。” 那巡捕欢喜的什么似的赶紧点头哈腰,然后退开。 苏无垢到韩家毕竟才第二次,一直又只和鱼儿打交道,她虽然晓得能请动梅洛先生的韩家一定很不简单,但她也没想到韩家附近竟有巡捕时刻盯着! 对方走后她就惊讶的询问鱼儿:“鱼儿,这些巡捕你都认识?” “嗯,都是少爷安排的。” “。。。。”苏无垢不禁越发的好奇,你整天少爷少爷的,你家少爷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就在她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给鱼儿教授知识没多久。 门口忽然停下了一辆轿车冲大门按了下喇叭,然后有个年轻人伸出脑袋来嚷嚷道:“给主人开门!” “呀!”鱼儿窜起来拼命往那边跑,少爷回来了! 但草坪上有个坑。。。 韩怀义无语的看着趴在那里的小丫头,隔着栅栏埋怨道:“你兴奋个什么鬼,你还要紧啊,胸本来就小。。。” “我没事我没事。”鱼儿丢了个大人衣服也脏了,顾不得少爷的胡说八道红着小脸爬起来利索的给他打开了门。 韩怀义先抓过她的小爪子看到破了点皮,就无奈的道:“多大的菇凉了就不能好好走路,王妈,王妈,去叫医生来。” “哎,好的韩先生呀,鱼儿不要紧吧。”本来在里屋忙活的王妈忙往外跑,口中又说:“韩先生,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家里都没准备什么菜。” “搞得我三宫六院吃满汉全席似的,我没那么讲究。”韩怀义说完打量了下亭亭玉立站在石桌边的苏无垢。 苏无垢礼貌的冲他微微一笑,心想这位就是鱼儿的少爷韩先生呀。 看来他人其实还不错,看到鱼儿摔倒了还晓得给她叫医生呢。 而韩怀义眉清目秀西装革履的洋派气质也让她看的很悦目。 韩怀义却不知道她是谁,这货在家里需要装吗,不需要。 于是他毫不避讳的问鱼儿:“那小妞是谁啊,要死了要死了,少爷我几天不在家,你就背着少爷找女朋友了是吧。” 苏无垢。。。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 “哪有!”鱼儿抗议道:“这是梅路先生听你的话,为我找的老师。” “老师?”韩怀义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坏笑,压低了嗓子问鱼儿:“晚上暖被窝的那种?” 鱼儿瞬间气炸:“人家不理你了。” 韩怀义哈哈大笑着和苏无垢打招呼:“哈喽,踢球!我先停车。” 鱼儿气鼓鼓过去后,苏无垢好奇的问:“鱼儿怎么生气啦?” “他又胡说八道了。”鱼儿噘着嘴满脸的无奈,苏无垢心想他胡说八道什么了呀把你气的这样,然后忽然想起“暖被窝”三个字,苏无垢的脸色就有些不自在了。 鱼儿看出来了,鱼儿点头:“对,他就说那个。” 苏无垢听的都想跑,心想怎么有这种不着调的臭流氓,看上去却人模狗样的! 韩怀义哪知道鱼儿把他卖了啊,停车后转着钥匙走来,客客气气的对苏无垢道:“你好。” “你。。。你好韩先生。”苏无垢满脸的膈应。 “坐吧。怎么称呼?”韩怀义客客气气的很。 他又不是疯狗,他逗鱼儿不要紧,调戏苏无垢那就真叫有病了,所以他现在一本正经的很,但苏无垢觉得吧,这个人真装! 韩怀义得知苏无垢的姓名后,翻了下桌上的作业,先夸道:“鱼儿写的字不错。” 苏无垢眼睁睁的看到刚刚还气鼓鼓的鱼儿听少爷一夸,居然就笑了,居然就笑了! 这时韩怀义对她道:“鱼儿这丫头聪慧伶俐,但是碍于成长的环境和时代的约束,所以不能接触到文化知识。可是这个社会是不停的向前发展的,我认为女性也应该和男人一样接受到这些文化学习这种知识。但鉴于鱼儿自身的因素,所以还劳烦您先从基础的些知识教起。” 听到韩怀义的这些话,苏无垢眼中闪出惊讶之情。 韩怀义又指着苏无垢让鱼儿抄的些经典短句说:“所以我觉得,这些对她来说还稍微高深了些。” “我都认识。”鱼儿表示,韩怀义就瞪起眼睛:“好,那我问你,三人行必有我师是不是说,三个人出去抢菇凉打起来了,老师就出来调解了。” 鱼儿很要面子的说:“是。” 苏无垢在边上噗嗤一声,韩怀义立刻作势要去揪鱼儿的耳朵,鱼儿也不躲,只柔柔的说:“少爷你轻点。” 苏无垢。。。 笑闹之后韩怀义告罪一声就先去忙自己的事情。 没多久王妈带了个医生过来给鱼儿将手上的蹭伤稍微弄了下,借着机会苏无垢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这时她才看到777的牌照,也听闻过些流言的苏无垢不由一惊,他难道就是那个黑色查理? 她这才算明白。 怪不得巡捕对韩家那么的跪舔,而这个人谈吐相当不俗却又带有邪气。 要是他就是黑色查理的话,那就说的通了。 能把洋人收拾的狗一样的查理有些流氓气息并不奇怪,倒是他能有对女性学习知识上的开明态度才应该奇怪。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客厅里响起韩怀义的声音:“哟,几天不见我家周妈水灵多了哇,你家先生最近怕是睡的不怎么踏实吧,嘎嘎嘎。” 这货原来连家里的老妈子都调戏。。。 14三马路上的斗殴(今天万更求收藏和推荐) 接着她又听到韩怀义拿起电话用英文在喝斥谁:“我不问你就不说是不是?如果缺少这样的人手,就立刻去找,地方不够就再扩大,马当曼你让蒋文武接电话!” “明白了老板。”马当曼灰溜溜着。 韩怀义换上了中文:“我说几点你详细的和他们解释。拿笔记下!首先铁甲船需要的各种职业的人手要尽快配齐。缺谁就让这几个洋人立刻去找。另外工人的食宿方面有什么问题立刻汇总,然后让祥生阿宝带人立刻去办。我要求今晚每个工人都必须要吃得饱睡的踏实。” “对,三天内必须要配齐所有工作人员,然后就展开培训。并且要提前半周告诉我何时需要登船进行实地的讲解操作。” “还有通知所有人,今晚晚上我会过去的。” 接着韩怀义又打了个电话出去:“杰森,我回来了,真的?太好了,晚上在员工区见。” 然后他拨打出再一个电话。。。 大概忙了几分钟之后,客厅忽然响起了唱片机播放的音乐声,然后韩怀义就在那里不跟节奏的乱嚷嚷,韩怀义之所以兴奋,是因为杰森那边居然拿到了一个运输单子。 但他的行为实在也太让人无语了吧。 苏无垢忍俊不禁的掩口直笑,坐在她边上的鱼儿也颇感丢人,只能悄悄和她解释:“我家少爷其实,其实难得这样。” 苏无垢白了她一眼:“我觉得你家少爷应该是没事就这样吧。” 中午时苏无垢被强行留着在韩家吃了午饭。 饭菜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不过味道很是可口。 下午韩怀义还坚持用车带着鱼儿一起送她回学校。 坐在后座上的苏无垢听着前面“主仆”两人叽叽喳喳的斗嘴,看着滩头络绎不绝的行人,隔着透明的车窗玻璃,她感觉外边和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让韩怀义没想到的是,当他将车停在了中西女校的门口时。 他刚刚为苏无垢打开车门,从边上忽然冲出来个年轻人,老激动的上来一把推开他厉声问:“你是谁!” 韩怀义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推的后腰撞在反光镜上,疼的脸都歪了。 他看着那小子纳闷的心想:“你疯了吗?” 而苏无垢见到那个人之后脸都白了。 对方指着她:“好啊,我说你特么怎么跑上海了呢,原来你是有人了是吧!” 韩怀义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苏无垢则尖叫起来:“叶子奇你胡说八道甚么!” 鱼儿看到少爷扶着腰急忙冲了出来,冲那个叫叶子奇的人喊道:“你干什么打人。” “打他怎么了。”又一个嗓子响起。 韩怀义这才注意到对方有两个人。 苏无垢在和对方解释:“叶子奇,这是韩先生,你们不要乱来,人家是请我做家庭教师的。” 她和他似乎有什么关系,韩怀义隐约有些明白之际那厮歪着头冲韩怀义说:“你特么的还不服气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的头都拧下来。。。” 韩怀义都气笑了,他做梦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破事。 这是在争风吃醋吗? 他冷声问:“就因为我找苏无垢做家庭教师,你们就要找我的麻烦?” 韩怀义这样做不是怕事,而是得把话说清楚先。 可是他的态度却换来对方更加的不知进退,叶子奇蛮不讲理的道:“找你麻烦怎么着?” 偏偏苏无垢也没经历过这些事,她没立刻把话说清楚只气愤的维护韩怀义说:“叶子奇,你疯了吗?你凭什么找人家麻烦。” 这下叶子奇的火更大,他大喊大叫:“给老子打!” 他的朋友立刻冲了上来。 韩怀义实在没得选,只能打吧! 他既然做出决定索性咔擦声撅断了手边的反光镜,然后照着后来的那厮劈头先是顿抽。 对方看这小白脸开始缩在边上满脸迷茫,就存了点轻视的心,哪想到他动起手来其实毫不含糊。 这厮都没来得及躲就给韩怀义轮着反光镜抽上了脸。 碎裂的玻璃一下划开了他的脸颊,韩怀义再两拳奔他肋下,直接将他打瘫在地。 叶子奇见状赶紧甩开苏无垢从韩怀义的背后扑来,苏无垢被他一下搡在车尾,脸都疼的发白。 鱼儿惊叫道:“少爷小心。” 韩怀义凭感觉头都不回就是个侧踢,一脚就将这厮踢的仰在车边,他紧接着上去作势要挥拳,叶子奇忙抬手格挡,韩怀义却从下面送上一记沉重的低鞭扫腿。 澎!被一股大力打在下盘,叶子奇顿时不能站住脚,倒下去的一刻这厮不由惊慌的叫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从韩怀义踹的他胸口发闷发甜的那刻他就感觉有些不妙了,这小白脸能打! 世上却没有后悔药。 既然动手了,韩怀义难道还留他有余地反击不成? 韩怀义管他在说什么,冲上去扶着轿车的边框,照他的头脸直接再赏三脚! 砰砰砰——躺在地上的叶子奇根本都挡不住,整个人好险没给韩怀义踢进车底去! 见韩怀义这么狠,叶子奇那朋友捂着脸坐在地上一时半会也没敢再动弹。 这事说来话长动手也就短短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韩怀义就干翻了对手。 “啐!”韩怀义甩了下有些破皮的手,骂骂咧咧着:“还好老子有四个腰子,不然得给你们坑死。” 然后他准备问苏无垢这是怎么回事。 “你特么找死是吧,你知道我谁吗?” 这时叶子奇居然撑着身子又嚷嚷起来,苏无垢看到韩怀义眼神勒起晓得不好,可还没等她拦住呢,韩怀义上去又一脚。 然后他直接揪住叶子奇的头发拽到路中间继续一顿海扁。 中西女校位于公共租界的汉口路,不过老百姓不认可洋人这种,按着南北走向的马路以省命名,东西走向的街道以城市命名的办法。 所以汉口路在上海民间其实叫三马路,隔壁的福州路就是传说里的四马路红灯区。(好多菇凉哟,后来还有白俄的大长腿。。。一库一库,口水) 这里毕竟是繁华地段,冲突很快就惹来了围观,以及几个华人巡捕。 公共租界的巡捕赶来后虽然不认得韩怀义也没注意到车。 但他们也不傻,晓得带个两个妞打架还能占上风的肯定不好惹。 于是他们先很理智的问道:“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15居然是他(凌晨求票今天还会是万字爆发) 鼻青脸肿的叶子奇见到巡捕过来老激动了,立刻大喊起来:“我爸爸是美孚洋行的买办叶忠明,你们给我把他们抓起来!” 这几个巡捕显然听过这个名字,看向韩怀义的眼神就有些掂量起来。 叶子奇在朋友的搀扶下站起来时,见到朋友满脸鲜血。 这厮眼中闪过丝阴冷的表情,往地上吐了口血沫道:“我呸,你是小赤佬谁家的,居然敢在公共租界打我,今儿我非得弄死你不可。” 韩怀义冷笑起来:“就凭你?” “你还敢狂!”叶子奇勃然大怒,但他自己是不敢上了,就冲那几个巡捕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把我们打的这样吗?” “叶子奇,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苏无垢气愤的道。 见她还维护这个小白脸,叶子奇更火,索性叫嚣道:“苏无垢,我告诉你,今儿不仅仅他得倒霉,你特么全家都得完。你这个不识抬举的烂货,你以为你能躲得。。。” 他挨打又受刺激后狂妄过度。 那些巡捕却没他这么冲动,他们并没有立刻上来为他站台。 因为韩怀义看上去衣冠楚楚气质不凡。 这时一个巡捕无意看到了地上的汽车反光镜,他本能就去看之前没怎么注意的那辆黑色的福特。 当他看到车牌,这巡捕顿时一惊。 这货也是帮会中人(时年华捕往往都有帮会或者势力背景)自然知道许多的事,他立刻捅了下身边的人。 因为时代的原因,这时的车辆稀罕。 所以大部分人上来只会先看车,后世的人却往往先看车牌。 几个同僚被他提点着一看那车牌居然是777,都立刻想起了一个人来。 那位难道就是连洋人都打的查理? 叶子奇这买办家的纨绔却没他们这些见识经验,可他这人却膨胀的很。 他躲在巡捕背后嘴巴里依旧在不干不净着:“小子,等会有你受的,你特么开个车就牛逼了是不是。。。” 韩怀义直接走了过去:“让开。” 几个巡捕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小声的问:“您是查理先生?” “是又怎样?”韩怀义问。 几个巡捕忙点头哈腰,带头的一个说:“查理先生,您消消气,那小子都不知道是您。” “你的意思是,要为他出头拦着我?”韩怀义火了。 几个巡捕慌忙摆手表示绝无此意。 正骂的痛快的叶子奇看到这种情况不由一愣,韩怀义已经走了过来一把就揪住他,又是顿拳打脚踢。 叶子奇的朋友倒义气,居然还想上来帮忙,谁知那几个巡捕竟返身摁住他喝道:“你想干什么?” 其中一个巡捕还算好心的对他说:“你疯了,那是查理!” 这两个货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又不在外面厮混。 他们虽然也知道查理的事迹,但那个世界离他们似乎很遥远。 所以之前他们在等苏无垢时,见到情况就没多想。 且韩怀义看上去样子有些文绉绉的,于是叶子奇就憋不住气冲了上来。 谁晓得。。。 那厮顶着个血脸惊问:“哪个,是那个查理?” “你说呢!”巡捕没好气的道,摁住他的同时回头看叶子奇还在给韩怀义砰砰砰的抽着。 他就和同僚说:“让查理先生打会儿再劝吧。” “可不是吗,他这口气出不掉撒我们身上的话谁扛得住,叶忠明家这小子也算能耐啊,居然敢怼着这位骂。我说你们闹腾之前就不看看人家开这车么?” 血脸很懵逼很惊骇,是哦,这年头能开车的都不简单,就算不是查理估计也不好惹吧,我特么今天多什么事呢? 这货当场傻掉不说,挨打的叶子奇开始还叫唤,最后只晓得捂着脸嚷嚷:“打人啦,打人啦。” 围观的人看到他之前趾高气昂现在又这副模样都哄笑起来。 苏无垢见骚扰欺辱自己时肆无忌惮的叶子奇被韩怀义打的那样,那些巡捕甚至都倒着帮忙。 她再次见识到韩怀义的威名,不敢看满地鲜血的同时心中也不由有些痛快和期待起来,因为她和家人实在是被叶家人欺负够了,要不然她都不会匆匆忙忙逃来上海,结果还被这叶子奇又遇到! 鱼儿倒是满脸的淡定,少爷还能让人给欺负了? 这些坏人活该! 几个巡捕见差不多了,才敢来到韩怀义身边努力劝道:“查理先生,他不懂事您就饶了他吧。” “今天换做个其他人,是不是就要给这买办的儿子收拾了?”韩怀义忙里偷闲的问,然后再给那厮两耳光。 几个巡捕哑口无言之际,叶子奇这会儿在他们的提点下似乎也想到了点什么不仅仅不叫了,连眼神也开始有些闪躲。 “看来,你现在知道我是谁了?”韩怀义便问他,叶子奇那脸色僵的什么似的,他朋友在边上顶着张血脸,一改之前的嚣张低声下气的道:“查理先生,对不起,我们,我们不知道是您。” 这货现在死的心都有。 不就是帮叶子奇争风吃醋一把,怼个小开吗,怎么会惹上这个人! 挨打的这厮甚至有种,能轻轻松松就把我打的这逼样,他果然名不虚传的感觉来。 对方求饶了,韩怀义却依旧不爽,问他:“那我的腰子怎么办?” 苏无垢和鱼儿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苏无垢的美目闪闪的就开始想,韩先生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我又是他家鱼儿的家庭教师,那我开口他会不会帮我? 她在心中纠结之际韩怀义看到对街正好有个公用电话就走了过去。 韩怀义所过之处许多看热闹的人都敬畏的让开,拿起电话后韩怀义先拨给杰森,在等待转接的时候他扬声问苏无垢:“他吹嘘他老子哪个洋行的买办的?” 其实韩怀义这句话是明知故问。 因为他轿车的汽油都是和美孚打折来的,他明白杰森和那边的大班是朋友。 不过他这么说的话,别人只会以为他哪个洋行都能搞掂。 正所谓人生在世全靠演技,一半是实力一半吹牛逼。 16无时无刻不在装 围观的人见他这模样果然更为敬畏,苏无垢忙回答说:“韩先生,他父亲在美孚,叫叶忠明,据说是跟着。。。” “我管他跟着谁呢。”韩怀义一脸无所谓的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他就冲那头说:“杰森,美孚洋行有个姓叶的买办你知道吗?嗯,在汉口路这边遇到个杂碎找我的麻烦,说要把我抓起来!他自称是那个买办的儿子。好。” 放下电话他问老板多少钱。 老板慌忙摆手:“一点小钱,一点小钱,不值一提。” 得,韩怀义摸摸兜都是大额,他眼睛转了转又拿起份报纸,然后喊道;“鱼儿。” “嗯。” “给钱。” “好。”鱼儿脆生生的答应着走来。 多少人都因此看向这个穿着洋装清秀洋气的小丫头。 查理有只鱼的故事就此开始流传。 小丫头努力镇静的帮少爷给了钱,别看她表面淡定,这丫头其实骄傲的享受着围观百姓的注目,心里爽着呢。 回到现场的韩怀义告诉几个巡捕:“劳烦各位帮忙看着点,我朋友马上将他老子叫来。” “韩先生。。。”血脸晓得不好想继续求饶。 韩怀义扫了他一眼:“死边上候着。” 鱼儿则扯出手帕来给少爷擦拭手上的血,韩怀义就开始问苏无垢:“他和你到底什么关系啊,搞得这么疯狗似的。” 苏无垢思来想去都已经半天了。 她晓得这是自己的机会,便咬着银牙请求起来:“韩先生,您能不能帮帮我?” “嗯?”韩怀义纳闷了下:“你总得告诉我什么事吧。” 苏无垢就道:“这个人和我是同乡,仗着家里有些权势就非要。。。” 见女孩有些羞于启齿,韩怀义就问:“娶你?” “是,做妾。” 做妾?这好事能轮到他?虽然我喜欢单女主! 韩怀义立刻更不爽了,皱起眉头道:“你继续说。” 看他似有关心之意,苏无垢心中一喜忙和他道:“家父顶着压力把送来沪上之后,他们居然在浙江老家对家父施加压力,我父亲要我躲起来,谁晓得今天还是被他找到了。” 韩怀义闻言问:“你在这里的消息他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家里有人告诉他家的吧。”苏无垢想到家里那些叔伯跪舔叶家的姿态,难堪的道。 真是哪家都有几个坏亲戚,韩怀义叹了口气:“那你家里人可曾受什么伤害?” “这倒没有,但是他们很欺负人,我家开了个药铺,他们利用关系三番五次的。。。” 这事放在这个年代其实不稀奇。 开明些的父母培养女儿后不忍她再走自己的老路,偏偏这些开明的父母却生活在人情世故的旧日圈子里。 遇到些好人吧,说媒不成也就算了。 遇到些心思不对的,那日子就难过了。 从叶子奇这嚣张劲头来推测,这厮家里在浙江应该有些势力,韩怀义就问苏无垢:“他父亲不过是区区一个买办,那他家里人在浙江是干什么的?” 苏无垢心想,对您来说买办当然不算什么,可是跟着洋人的买办在沪上也不是好惹的呀。 不过韩怀义越是这样她心中的期待越高,苏无垢就告诉韩怀义:“他叔叔是杭州织造的什么官。听说还要调来沪上江南制造总局当总办,所以他一直很跋扈。” 韩怀义一听却笑了。 世界这么小的吗,莫非这位叶子奇的叔父就是想和魏允恭争取位置的那个人? 但无论他的所知,和现在的局势都说明制造总局的总办只会是魏允恭。 于是韩怀义道:“哦,他叔叔是当不成这个总办的。” 苏无垢顿时愣住,您怎么会这么肯定? 韩怀义装逼简直是无时无刻,他呵呵着:“我说他当不成就当不成!” 然后他有些觉得奇怪的问苏无垢:“你在中西女校这里教书,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求助洋人呢?” 苏无垢无奈至极的想,洋人哪里会管这些啊。 她和他解释道:“修女虽然同情我,可是她并不能保护我的家人。” 韩怀义想想苏无垢说的没错。 洋人就算帮她也只能在沪上帮,没有利益关系的话洋人怎么会为她去杭州怼一个官吏呢。 尤其中西女校的洋人基本上还都是些修女。 何况这是“家事”。 那些肮脏的家伙有太多的手段让人有苦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会儿中西女校的门内走出了几个洋人修女来,苏无垢忙迎上去。 其中一个是见过鱼儿的麦姬女士。 五十多岁来华传授知识的麦姬女士是个善良的人,她看到满地的血腥后心惊肉跳不已。 苏无垢和麦姬低声解释之前的情况后说:“查理现在正请朋友将他的父亲叫来,另外查理先生也知道了我的事情。” “他同意帮助你了吗?”麦姬问,苏无垢有些不知怎么回答才好时韩怀义走来。 “您好,查理先生,我是中西女校的副校长麦姬。” “就是麦姬女士带我去您家的。”苏无垢在边上解释道,鱼儿也认出来了冲麦姬乖巧的一笑。 麦姬顾不得寒暄,就和韩怀义带着点恳求的说:“查理先生,请您帮助帮助她吧,这个孩子和她的家人受到了太多的欺辱。” 看着这位穿着身黑色修女服侍,头发都已经有些泛白的中年女子诚恳的眼神。 韩怀义再想到她不远万里来华开设学校开启民智的作为。 他斩钉截铁的道:“没有问题,麦姬校长。无论是因为她是鱼儿的老师,以及对公理的维护而言,我都必须要为您治下的老师解决那个麻烦。” 韩怀义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准备参合这件事了。 除了苏无垢是鱼儿老师的原因,和叶子奇惹他的原因之外,要知道这可是中西女校。 这是未来民国官方的太太天团培训基地,更是他刷声望的好地方。 如果能和这里的管理层结交的话,未来的许多事就会便利许多,所以他是绝对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的。 17爷叔教训的是(第三更) “真的吗?真的太感谢您了。”麦姬并不知道败家子的这些算计,她闻言不由欣喜。 韩怀义笑着点头道:“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再说圣经上不是说,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吗,我们不能让善良的人被恶人欺辱。” 麦姬更为欣喜了,忙问他:“查理先生也是基督徒吗?” “我不是基督教徒,不过好的教义和道理都是相通的,我们有足够的力量时就该守护这份美好。” 败家子一本正经的很。 好吧,这个混蛋把办人和拉关系整的一套一套的。 麦姬和几个中西女校的女人都快成他的迷妹了,也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开来两辆汽车。 杰森他们三个人带着位洋人,以及一个灰头土脸的胖子抵达了现场。 那胖子下车逮住叶子奇就是顿臭骂先,洋人们则来和韩怀义打招呼,杰森说:“查理,这位就是美孚洋行的大班胡尔克,我之前还想和你介绍呢,因为新罗马毕竟需要大量的航油。” 杰森的话里有话。 他点出新罗马需要大量的航运这个供求关系,等于是在告诉韩怀义,这个胖子有求于我们,不必给脸。 其实杰森不说,韩怀义也知道这个情况。 如今沪上最大的航油公司就是壳牌和美孚两家。 但这个年头的航油销售可不是后世那么的疯狂,而一家船运公司对于他们的业绩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身材高大的胡尔克的态度果然很热情,他先行开口问候道:“查理先生,很荣幸认识您。” 韩怀义回道:“我也很高兴认识您,胡尔克先生,希望我们今天之后能有更好的合作。” 胡尔克立刻聪明的说:“明白,查理先生。那位叶的去留,由您决定怎么样?” 围观的市民不懂洋文,只晓得那位查理一个电话,洋人就将在公共租界也算个人物的叶忠明买办“押”来现场。 正所谓牛皮不是吹的,马车不是推的,什么叫本事,这才叫本事! 苏无垢却懂洋文。 所以她心中的惊讶更甚那些不知情的人。 那个在杭州趾高气昂气焰嚣张的叶忠明,因为韩怀义的一个电话,他的老板不仅仅来了,还当场表示随时会将那个家伙开除!黑色的查理到底有怎么样的名望啊。。。 单纯的女孩完全不懂,这是因为利益。 这其实更多是因为新罗马的前景如此远大,航运所需的燃油是个天文数字导致的。 鱼儿却比她淡定多了,在这丫头看来洋人对少爷这样不是应该的吗,我家少爷就是这么的厉害好不好! 叶忠明在租界确实有些面皮。 在韩怀义和几个洋人说笑时,那几个巡捕悄悄提点他:“叶老板,那位真的是查理先生,您公子今儿可真的找错人了,您得小心着点啊。” 叶忠明其实在来的路上已经晓得儿子惹了谁,还吃了洋人的排头。 他苦笑着表示感谢后低声了解情况道:“敢问刚刚到底怎么回事。” 结果那几个巡捕一句话差点没把他恶心死。 那货说:“不晓得,我们来的时候您公子已经给查理先生打了,令公子当时叫嚣我们去抓查理先生,还好我们记得车牌号,结果令公子还没完没了于是又给一顿好打。” 得,叶忠明深吸了口气,对现在总算惊慌失措起来的叶子奇说:“儿砸,那是洋人都要服软的韩查理,咱们叶家肯定搞不过人家,你且告诉我到底怎么发生的,不然你爹今儿就得完蛋。” 叶子奇虽然纨绔跋扈,但越是这种货色越是晓得有些人不能碰。 就好像后世喜欢碰瓷的那些缺德杂碎,谁见他们往小号车上撞过吗?这些人聪明着呢。 他立刻和他爹如实说了起来,叶忠明越听越心凉,忽然抬手给儿子啪的一个耳光,大骂起来:“你这个瞎了眼的混账东西!给我跪下!” 耳光清脆响声悦耳。 惊的大家都看来时,叶忠明走到韩怀义面前却往苏无垢身前一跪,口中道:“爷叔,苏侄***子有眼不识泰山。。。” “你等会。”韩怀义单手扯住他:“别和我装可怜,你叫我什么?” 叶忠明赔笑道:“小人是帮内人,小人是悟字辈的,该给爷叔磕头。” 韩怀义一愣,叶忠明说完再度跪下,砰砰砰的和韩怀义三个响头:“爷叔虽然不声张,但小人晓得爷叔的辈分。犬子今日以下犯上,小人一定会给爷叔一个交代,以后也断不敢再骚扰苏小姐!还请爷叔开恩。” “查理。。。他说什么?”杰森吃惊的问。 “帮会手段而已。”韩怀义简单一说。 但杰森就想歪了,我靠,中国人的江湖。。。查理果然是邪恶的教父。。。 而韩怀义见叶忠明做的这样,他反而不好再折腾他什么了。 韩怀义只能先将他拉起来,然后冷脸先问他:“你是听谁讲我的辈分的。” 他不得不问,因为叶忠明既然提了说明他多少和他身边的沈宝山会有些关系。 叶忠明果然道:“小人的堂叔在四明公所,和沈宝山的叔父是结拜弟兄,所以小人才得知和爷叔的这层关系的。” 果然有熟人的关系。。。 这时叶忠明又对苏无垢道:“苏侄女,过去都是我糊涂,以后断不会再如此,另外我尽快回去给苏老弟当面赔罪去。” 苏无垢做梦想不到叶忠明一来,竟就对韩怀义又磕头又保证的。 女孩觉得天大的事,在那个男人眼中竟只是随便几拳一个电话吗,她的眼眶都红了,呜咽起来道:“叶伯父,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们当时怎么能。。。” “是我错了。”叶忠明干净利索的抬手给自己一个耳光。 苏无垢彻底惊呆,而韩怀义皱起眉头喝道:“叶买办,你既自称是帮中人,那就有个江湖的样子,要是你在我面前再这个轻贱自己,那咱们就继续搞下去。” 叶忠明立刻拱手:“是,爷叔教训的是。” 18该怎么报答他呢 看着这个中年男子卑微在尘埃里的样子,韩怀义不由叹了口气,只好说:“以后就不要再找苏无垢的麻烦了,想人家堂堂留美的大学生给你家不成器的儿子做妾,亏你做的出来的,要是你家女儿你舍得?” 他相信苏无垢绝对没有撒谎,叶子奇之前的跋扈就是明证,这叶忠明当时对苏家只怕比石金涛还要贼坏,只是他今天到场后做的太到位了,韩怀义实在没办法再弄什么,因为这种情况下他再做什么的话,传出去就是他的不对了。。。。 叶忠明听出他口风的转变,心中一喜,忙再次和他保证道:“爷叔,事情确实是我家做错了,以后我家断然不会再烦苏小姐。” 韩怀义也只能说:“行吧。” 但他叮嘱叶忠明道:“此事就此为止,不过令公子确实需要好好教导,另外人在街市上也不能跋扈太过。巡捕房是工部局维持治安的力量而不是私人的武装,要是他喝斥巡捕抓人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出,只怕也会给你惹祸。” “还有就是,如今这沪上卧虎藏龙,指不定今日衣衫褴褛的却是心中有刀的壮士。宝马香车的说不定来日就要灰飞烟灭。所以令郎还是不要张扬不要狂妄,低调做事低调做人为好。” 韩怀义说一句,叶忠明点一个头。 开始他低声下气只是为求个平安,后来却生出些佩服之意,因为韩怀义的这些话的份量十足。 而韩怀义说一句,和修女一起出来的另外位教师就低声翻译一句,于是洋人们也都听到了。 无论是杰森他们,还是麦姬修女都纷纷赞同韩怀义的道理。 事已至此,话也说透,再纠缠也没劲了,韩怀义就准备走人。 叶忠明却又叫住他道:“爷叔,您的车损我明日中午送去府上可好?” 韩怀义摇头道:“不必了。” 但叶忠明躬身哀告说:“爷叔,给个机会可好?” 韩怀义不懂他的意思。 叶忠明如实说道:“爷叔如不答应,帮众同门看来此事就是没了结啊。以爷叔您的威望,只怕我不得安身。” 他说的是江湖市井里的首尾两字。 在某些人看来,韩怀义明确同意他登门端茶认错的话,此事才叫真正过去。 要不然,与他不和的那些人乃至些眼红他的人,定要找借口来对他落井下石,多少人物就是这么给群狼咬死的。 在肮脏的市井里,只要你破了金身,弄你只需个借口。 辈分高路线高的韩怀义自然不懂这些,他都诧异了,心想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威风! 但叶忠明哀求连连,韩怀义只好说:“这样吧,我明日确实有事,也不需要你补什么车损,事情既然过去,以后有空来我家吃饭喝茶我欢迎,送钱送礼就莫入门!” 有他这句话能去堵别人的嘴叶忠明才终于踏实下来,他忙道:“是,爷叔四海,小人懂了。”又逼儿子死过来赔罪后才敢告退。 热闹就此散尽。 事主既然不计较了,巡捕就开始驱散围观的人。 警棍挥舞之下,那些百姓轰然散走,也将今日目睹的一切往沪上开始流传。 而等叶忠明父子灰溜溜的走后,韩怀义在告别的时和巡捕借了纸笔,写下号码后对麦姬说道:“麦姬校长,这是我私人以及商行的电话,都能找到我。如果贵校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请联系我,我一定为您效劳。” 麦姬一愣,欣喜的道:“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查理先生。” 时年在中国办学校,哪怕是在租界其实并不容易。 1892年开办的中西女校其实一直到了17年迁入越界筑路占地89亩的经家花园时才算真正有了起色。(12年开始招收已婚妇女,好吧这个时候宋庆龄先生就在这里读书,估计她正挤在小女生的人群里看查理的热闹呢,哈哈,开个玩笑,本书坚决不涉政不写这些人物!) 所以韩怀义的态度让麦姬女士很期待。 她是为公不是为私。 韩怀义其实为私,但表现的为公,当然他也真的是很佩服这些来华授业的人士。 于是他赶紧搀住对方,然后笑着道:“给我时间。等我赚到更多的钱一定捐助贵校成为上海最好的学校。我保证!” 麦姬女士闻言顿时开心的不要不要的,连连点点头:“上帝一定会保佑你,查理先生。” 她相信,查理会这么做的! 所以等韩怀义和他的洋人兄弟们离开后,麦姬女士就在胸口划着十字,然后叮嘱苏无垢:“你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他才对。” 我该怎么报答他呢。。。 苏无垢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鱼儿那张在意所有异性的小脸,要不我把鱼儿培养成折磨他的小魔头怎么样,女孩心事尽去之后玩心便起。 她自己想的好玩噗嗤一笑,惹的麦姬女士一阵莫名其妙。 当天再无其他事情发生。 韩怀义和胡尔克只简单聊了下将来的航油供给价格。 美孚给了他八折的价格。 人家给面他也给面,大家便先口头定下以后新罗马的用油都从胡尔克这里走。 接着韩怀义又去水手那边,将商行的事宜都安排妥当。 次日大早他当他赶到江南制造总局的船坞处。 之前得到他电话的魏允恭叔侄已经在等他。 韩怀义和魏允恭先将扬州的事大概一说,但没有提自己威胁陈大有要买凶办他的事,只说他拿出魏允恭给的聘书后那厮就怂成狗。 这是因为魏允恭也是清廷中人,他怕自己对陈大有的方式会让对方不适。 他这么一说魏允恭果然哈哈大笑,很为自己的名头骄傲了一把。 接着他就告诉韩怀义,前几日洋人报纸上提了一嘴伯明翰号的事情之后,之前负责此事的人吃了挂落已经被请回老家去了。 “哦?没听到什么动静啊。”韩怀义纳闷的问,因为昨天他都没听洋人们说。 “这件事也声张不得,毕竟是家丑嘛。说起来还多亏了那几个洋人记者听安排,只在报纸边角报道了一篇。不过他们在内容上表示此事会继续挖掘。他们这一弄,上面赶紧一处理,事情也就过去了。” 韩怀义不由就想到了苏无垢说的叶子奇的叔叔。 19这么操作才叫赚(今日万更凌晨还有双更) 不过韩怀义将此事先放在心中并没有提。 说完此事,魏允恭接着又告诉韩怀义一个好消息:“前日我去见了香帅,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个,但我还是将你的名字报给了他,并说了你的事迹,他很是赞叹,所以他同意将伯明翰处理给你,不过他有个要求。” 能为张之洞知晓名字,且是正面形象还和他关心的洋务息息相关。 哪怕清廷没几年了,韩怀义还是高兴的。 至于张之洞的要求,韩怀义不想都能知道,无非是怕自己买了旧船不订新船,那么他支持魏允恭将船厂业务独立出来的事,就成笑话了。 不过韩怀义更以为,这其实是魏允恭借口张之洞和自己提的要求。 所以韩怀义就笑问对方:“香帅可是要我拿了好处就得办事?放心,我一定订购新船,我今天都能给你定金。” 魏允恭顿时心满意足的前俯后仰,他拍着韩怀义的肩膀:“怀义啊怀义,你果然是七窍的心肝。” “不,允恭大兄。”韩怀义却正色起来:“不是我心有七窍,而是我真心要做事,所以便是没有香帅的关照和你的交情,我也得和你买船。而有你在这里坐镇的话,我自然得买船的同时还要为大兄的事业弄个开门红。” 然后他建议说:“我看啊,在新船订购时,我们得弄个新鲜仪式,我们最好以新罗马商行的名头和您做个契约,让洋人都来报道登报一下!这样一来您有了面子之外,外边还认为船坞有了路子!您看如何?” 魏允恭闻言一愣,随即对侄儿道:“立涛,你听到没有,怀义这番话才叫本事!这些是我和香帅商议过之后想请他做的,他就听我说了两句话就将这个事都拿出来设计好了!” 魏立涛心悦诚服的拱手作揖:“韩先生果然非同凡俗,晚辈佩服。” 其实韩怀义的这些手段不过是后世商业上面最简单的一种宣传方式而已,拿在这个世道也谈不上稀奇,但他瞬间能把事情讲的这么清楚,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自然很不简单。 韩怀义乐的装这个逼。 不过在商言商,他呵呵着假谦虚几句后就和魏允恭开始墨迹了:“大兄,伯明翰到底准备算多少钱,你给我个底行不,实不相瞒我已经拿到了八月的一笔去天津的业务,我正急着呢。” “这么快?”魏允恭又不晓得这是杰森的关系,他吃惊的看着韩怀义。 这几日杰森的一个朋友八月有批棉麻要送去天津租界,杰森听说就和他拦了下来然后问韩怀义做不做。 韩怀义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这货却和魏允恭吹嘘说:“这算什么呀,有些业务我现在是不敢接,因为怕来不及啊,所以我才急着和你要船来着。” 魏允恭便如实告诉他道:“一千五百两你看可以?” 二千多吨的船才这么点钱,你还问可以不可以?那不可以。 韩怀义脸一黑,很奸猾本色的道:“那船都要报废了好吧,船只报废等于什么,等于钢材不行了啊,所以不值这个钱。” “这就是你这厮说的支持我?”魏允恭都急了:“一千三!最低了,我得和上面有交代。” 韩怀义却有他的套路,压价其实是为买人情。 这厮随即就道:“算啦,还是按着一千五算吧。但你得给我修整好了,让它能安稳的开个三年!但这工钱都在里面。” 魏允恭便说:“好你个韩怀义,原来你故意压价是生怕我和你算修船的工钱是不是。我还告诉你,你小子这次亏了,我本来一千三都会给你修的。” 韩怀义淡定的道:“大兄你又弄错了,报价当然还是一千三啊,多的二百维修费却得是我给你的!这个事你得分两步走。首先你要把买船的事归结在前任头上,最多算是为他补锅。维修的事却得算你头上,这叫开张!” 魏允恭虽然搞洋务却不滑头,本性更像技术人才。 听这贼丕这么说都惭愧了,连连道:“哎呀,还是你为我想的周全。” 可不是吗,魏允恭作价一千五把进价几千的船给了人,还贴维修。 这事说不去他得给人骂死。 那些嘴炮货又不会问伯明翰号之前的故事内幕。 但是按着韩怀义的处理方式来做的话,事情就变了性质。 因为此事是韩怀义在魏允恭上任之初先给二百两的人工钱,请江南船坞为他维修。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这个单子之后还有道大菜。 所以韩怀义接着就问魏允恭:“新船总造价得多少呢。” 魏允恭说的简直不要太体贴。 三千吨的船造价得四千两左右,这是比国外低廉的价格了。 造船的周期也得一年半,不过这钱可以分批给。 韩怀义听完都乐了,就和他商议道:“你看这样如何?我琢磨就按着国外的模式,我先给些定金,半期时给总价的百分之五十,完工时给总价的百分之九十,一年内把最后的百分之十给掉。” “那定金你准备给多少呢?”魏允恭到底是书生都有些不好意思问。 韩怀义却没有让他失望,韩怀义毫不犹豫的道:“你说吧,你怎么觉得好看我怎么给。” 而且他还加一句:“旧船的购买和新船的定金哪怕都在你手头,我也不拖欠,都一起给了,免得你被别人说闲话。” “够意思!”魏允恭感动的一竖手指:“一千,如何。” “我看我还是总共凑三千三给你吧!”韩怀义想了想,他上赶着给钱似的道:“新船总价四千,我定金就给一千八,这样一来我看特么的哪个王八蛋还敢在背后说你的闲话,你看兄弟对你怎么样?” 魏允恭得他硬挺顿时大喜。 韩怀义也很快活,因为他这么一番折腾虽然看似多花了二百两银子,又多给了八百的定金,可是魏允恭却欠了他两个人情! 所以和魏允恭比起来他其实才叫赚。 而且正事一说定,韩怀义就诚意十足的先给了两千银票魏允恭,让他写个收据就行。 做事不仅仅在嘴也在行动,真金白银是假不了的! 魏允恭顿时被这小骗子感动的当场都要不行了。 20感觉巴结不上他(凌晨求那个) 但给了钱之后,韩怀义还是有下文的。 他随即就说自己想邀请魏允恭得去船工那边为他站台说几句话,魏允恭自然没有拒绝。 他却不晓得,韩怀义让他去的目的是等工人探亲回去时传播他们的关系,这样陈大有才能彻底死心。 而在上车时魏允恭见韩怀义的汽车反光镜有问题,便好奇的问了句。 韩怀义这才将昨天的事一讲,魏允恭不由大笑:“叶忠明那厮我也见过,没想到他儿子在外边这么的猖狂,不过遇到你算他活该。” 他还有句话没说,叶忠明的弟弟也想他这个位置,但是给伯明翰的事牵扯到靠山,就给香帅借机拿掉了! 他不说,韩怀义索性彻底不提自己在苏无垢面前装的那个逼得了。 装逼嘛,得在不知情的人面前才有意思是不是。 不过两人因为共同的敌人,关系就又亲密了许多。 此时此刻,叶忠明却正在家里吵架。 他老婆很泼辣,见儿子挨打之后在昨儿晚上已经和他闹了一回。 叶忠明好不容易把她糊弄过去。 结果今天叶子奇爬起来时脸上那几个鞋印肿大的越发清晰,这老娘们心里的火就再度压不住了。 她冲男人骂道:“你不是有洋人撑腰吗,每天就看你人模狗样的吹牛逼自己在上海有多牛,结果儿子给人打了你却屁都不敢放。” “你懂个屁,这个屁能放吗!”叶忠明和这个只晓得打麻将的老婆直接无语。 话说他老婆和男人讲的话也实在太伤人。 自尊心受损的叶忠明索性和她吼道:“我是靠洋人吃饭,但你可晓得洋人靠他吃饭!我特么是牛逼,但人家牛逼到按着洋人的脑袋给他舔车盖!而且他还是帮内爷叔一辈的人物,你却让你男人和这种人物去碰,你特娘的这是和哪个牌友勾搭上了要杀夫啊!” 痛心疾首的叶忠明都没脸和老婆孩子说,当时在去现场的路上,胡尔克甚至警告他要是不能让查理满意就得让他滚蛋那事! 叶子奇的老娘就迷茫了,但她想想还是不服气:“这么说苏无垢那个小蹄子的事,你就这么算了吗?” 叶忠明气急败坏的跺脚:“她现在都攀上高枝儿,我看她说不得都已经睡上了那个查理的床,你还说这些干什么。” 他儿子叶子奇被老娘一提,还抱有幻想的说:“爹,苏无垢不是给他家那个小女孩做家庭教师的吗?” 见儿子又被勾起了心思叶忠明都要疯了:“这世上有给丫鬟找个家庭教师的主吗!那就是个幌子好不好!我告诉你,小畜生,苏无垢这人以后你千千万万就当不认识。” 他老婆却还不消停:“可我们家在苏家身上费了那么些心思,你怎么和你家老二说呢。哎,你说你家老二来沪上做洋务的总办后,会不会能把事情扳回来些?” 叶忠明闻言不由怔怔的看着她。 叶子奇的老娘便欣喜的道:“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叶忠明总算懂了,今儿要是不收拾了她,自己迟早得死在这个老娘们手上。 他不由仰面长叹起来:“人家说家有贤妻才会不遭横祸。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你这么个东西。” 叶子奇的老娘一听立刻来抓他的脸,尖叫道:“你什么意思?” 叶忠明按着她两只手怒道:“你们母子都是靠我才能立足这沪上,我既晓得轻重都已经不敢吭声了,你这老娘们偏偏还在这里继续煽风点火,搞得你的面皮似乎比我还大,又生怕你的儿子吃的苦头还不够多一样。你特么非要害死我们父子是不是!” 他说这话时真的气的声音都在发抖,叶子奇的老娘见他这样总算才老实下来,赶紧扯着他说:“老爷,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行吧。” “行尼玛!”叶忠明的火气却已经给蠢婆娘彻底的点燃了。 说完他冲这个不消停的麻将婆就是一脚:“你再敢这么逼逼叨叨老子就请你滚出这个家门。还我家老二呢,你可晓得我家老二那总办的官也没指望了!他搞不好还要吃挂落啊!你特娘的屁都不晓得还在这里指点江山,你给我滚!” 叶子奇虽然在外边跋扈倒孝敬母亲,见状慌忙扶住老娘和叶忠明道:“爹,都是我惹的事,是我不好,你要打打我,别打我娘。” “我还弄你娘呢,不然怎么会有你这个畜生!”叶忠明拿出帮会气质咆哮如雷。 之前他在韩怀义面前低声下气,内心还是有些屈辱的,所以此刻就集体爆发了出来。 这时叶子奇忽然想起一事,震惊的道:“二叔真的有麻烦了吗,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你在说什么东西?”叶忠明横眉竖目的问。 叶子奇赶紧和他解释道:“我当时听查理和苏无垢说的清清楚楚,他说我二叔这个官当不了。我开始还以为他吹牛呢。。。” 叶忠明顿时一惊:“啊,这个消息我也是今天去捞你之前才得知的,他却说的如此笃定,这,这。。看来这个查理不仅仅在洋人这边关系深厚,他在清廷的关系也很深厚!” 他团团转着,而后心有余悸的庆幸道:“幸亏我晓得他的些本事今天过去后拼命的认罪,要不然得罪了这样的人物我们叶家只怕连个退路都没有啊!” 然后他坚定的道:“不行,择日我无论如何得去他家一趟才行,要是能借机和他攀附上关系,说不定还是我家的一个转机。”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韩怀义都在船厂忙碌。 他去了韩家几次都没遇到人,叶忠明这番巴结韩怀义的心也就渐渐的淡了,只以为韩怀义是看不上自己。 于是这人只能在家里长吁短叹。。。 但他没想到,这天韩怀义却在家里休息了。 不知不觉已经一周过去。 他将船厂的事情忙的差不多后,正好碰上周日,韩怀义就没出去,而是舒舒服服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报纸。 鱼儿黏糊的在他背后给他捏着肩膀,顺便“认字”。 莺飞草长的季节快到尾声,初夏的气息已经袭人。 越长越开的少女的笑容也越来越甜美。。。 21满头是血的白七 鱼儿说是为少爷捏肩膀后来都趴在了少爷的脖子后面。 少女垂下的一缕青丝就在韩怀义的耳边,弄的人痒痒的。 韩怀义拨拉了几次也不能将这个丫头赶走,只好由她闹。 反正背后有对软绵绵的什么顶着的感觉也不错。 话说家养的就是好呀,干干净净清新可口,再喂些日子就可以尝尝鲜了吧,嘎嘎! 既然没什么正事。 翘着二郎腿的少爷闲的无聊就开始考验起“丫鬟”的学问来。 他问鱼儿:“这个字念什么呀,对,我家鱼儿了不起。” “这字呢,哎呀鱼儿认得字不少呀!来,少爷摸摸。” 丫头被少爷夸的眉开眼笑之际,韩怀义又问她:“那么这三个字连起来读呢?” 鱼儿说:“我,是。。猪。。。” 说完她就崩溃了。 两老妈子哈哈大笑时苏无垢却忽然来到了韩家洋楼。 今天不是上课的日子,但苏无垢给出了解释,说麦姬女士让她每周来三次,教导鱼儿知识。 另外麦姬女士还说了,如果鱼儿能达到要求还可以特招鱼儿入学。 这确实是麦姬女士的好意和特例。 但韩怀义第一个不同意。 韩怀义道:“每周多上一节课可以,去上学的话不行啊。” “为什么不行呢,韩先生?”苏无垢不懂了,鱼儿也不解的看着少爷,我去上学不好吗。 韩怀义给的理由直接的很。 他说:“中西女校是十年制的吧,每周还只能回来一次是不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韩怀义就不高兴了:“鱼儿去上学的话我欺负谁去!” 其实他是认为鱼儿跟在身边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但他表现的很蛮不讲理,不过鱼儿竟顿觉很有理,一周才见少爷一次可不好,丫头就猛点头的附和说:“那不行,我不去上学。” 苏无垢虽感激韩怀义帮助之情,见状也无语了。 她忍不住问他:“韩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定位鱼儿的,你难道不希望她成为一个独立自主的女性吗?” 韩怀义正要和她时解释电话响了,魏允恭惊喜的告诉他,签约仪式时香帅也会到场。 “这是香帅要为大兄你,以及洋务的新局面站台啊,恭喜大兄。”韩怀义由衷的道。 他既然忙事情两女孩就去了花园中。 坐下来后鱼儿就和苏无垢好奇的嘀咕问:“独立自主的女性是什么意思呀。” 苏无垢便通俗的和她说了起来。 比如女性可以不依附男人自立于这个社会,赚钱养活自己并且有自己的事业等等。 思维传统的居家鱼儿听完却晕了,说:“苏小姐,我要这样干什么呀,我跟在少爷身边很好呀。” 女孩眼神清澈且认真,一副宠物到死的派头。 苏无垢看的抓狂,问她:“你怎么不想想要是少爷哪天不养你了呢,那你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 鱼儿道:“少爷才不会呢,你别看他嘴巴坏其实心好。再说了我爹也是吃韩家的饭的,我哥也是,我也是。我们只要勤劳做事,不做对不起韩家的事,少爷怎么会不管我们呢。” 行行行你全家都是你的少爷的,苏无垢努力和她分析问题:“那要是,要是你家少爷万一哪天没钱了呢。” “没钱就没钱呗,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只要吃得饱饭就好啊。”鱼儿说。 苏无垢遇到这死心眼的小东西还就不服了,便再问她:“要是哪天他连饭都吃不起了呢。” “怎么会。”鱼儿睁大了眼睛,然后骄傲的道:“就算饭都吃不起,我家少爷出去讨饭都会比别人讨的多一碗!” 窜出来的韩怀义正好听到她这句话,立刻嚷嚷起来:“你说谁去讨饭了!” 鱼儿咯咯咯的笑。 苏无垢见韩怀义也不生气,随即嬉皮笑脸着跑了出去。就在苏无垢纳闷他去干嘛时,这厮居然拿了三根糖葫芦回来,还硬塞给苏无垢一根,然后对鱼儿说:“啊——” 鱼儿就很老练的张开了嘴去叼着,手都不带动的。 遇到这对货,苏无垢直接捂住了额头。 韩怀义接着又拖了张躺椅去阳光下一仰,口中胡说八道着:“晒腰子咯,不晒都要发霉咯。” 说完,他还舔了口棒棒。 那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苏无垢和鱼儿被他逗的花枝乱颤。 但就在这时,大鸡头白七忽然一头鲜血的跑了过来,鬼哭狼嚎的道:“怀义,怀义,闸北那边闹起来了,我们给人打了!” 韩怀义顿时懵逼,脚踏五亭桥拳镇平山堂的白吹箫大侠也有被人打的一天? 这些日子韩怀义忙船坞的事情,暂时顾不上他。 但白七这个人聪明,他见识到韩怀义在沪上的人脉关系,尤其见到沈宝山都能进巡捕房后,居然踏实的就在水手宿舍那边帮帮忙。 结果今天,他刚爬起来就听外边一些本地人叽叽喳喳。 他过去一问才知道,扬州来的水手出去采购食物,附近的居民乱要价起了冲突,双方吵几句散了。 谁晓得没多久,那个村落的人就都跑来了。 四五十个精壮带些老头老太一窝蜂的进来后,拿本地话骂着娘。 说了没几句话,对方就放着老头老太当先,精壮在后,逮人就打。 那些水手都是本分人,加上蒋文武他们今日都休息,一时就乱了。 白七当然要上去阻拦,却给人一顿拍,他发了狠抓出两把菜刀当场一顿乱舞,才稳住局面。 但工地此时已经给人砸的一塌糊涂,工人们也都给打的伤痕累累。 出了这种事白七没辙只好赶紧来找韩怀义。 “妈的巴子的,韩二,我就没吃过这种亏!这是上海,在你的地方,你得给我把场子找回来!”白七嗷嗷叫着。 大鸡头没吹牛,他在扬州混的老好了,唯一能让他吃瘪的也就是韩二而已。 但给家里弟兄欺负啊,跑单啊,赖账啊什么的能叫吃亏吗,那叫互动,不算伤面子! 可这次不行,他脑袋都给拍破了,他这口气没法咽! 韩怀义劝慰他几句,心里也很生气,但他琢磨着却总感觉这事多少有些不对。 22有人兴风作浪(三更求票和收藏) 因为新罗马洋行在那边择址做船工宿舍和培训基地的事,在本地不是秘密。 一般情况下的中国百姓绝无可能这么妄为,此事必定有他目前不晓得的情况。 所以韩怀义就先问白七:“船工水手们就真的只是买菜的时候和他们吵了几句吗?” “那些小兔崽子绝对没惹事,你都不知道,附近的人有多坏,平时都挑些烂菜坏肉过来被我们拒绝了,这些小事我就没和你说。没想到他们最后居然玩这出!” “你的意思,这就是那边的本地人欺负外乡人弄出来的事?” “确实如此,我晓得你是要脸面要做事的人,不会惹了事再来糊弄你!”白七这句话直接到位了。 他说的这样,韩怀义只好道:“行,我信你七哥。那这个事我就得和他们说道说道。但你得听我的安排,好不好?” “啥意思啊。”白七不懂他的算盘。 韩怀义试图和他解释:“闸北是上海县管辖的地方,闹事的又是本地人。而我们是洋人这边的,要是上去就弄给有心人抓住。。。” 韩怀义还没说完,白七就不耐烦了,道:“我说二大爷你怎么脑子就这么的转呢,你也别和我说了,我都听你的行吧,哪怕你说这个事算了我也不闹腾成不!” 弟兄能有这个态度就好,韩怀义便又去琢磨了一下。 然后他越发觉得奇怪的自言自语道:“此事不对啊。” 韩怀义的感觉没错,此事是不对。 这时上海道台何佩琪正就此事和他的师爷杨永庭说笑:“裴大中治下出了这种中洋对立的事可不好弄。因为这是个脓包,挤就会破,不挤的话洋人又不答应,我看他现在该怎么办!” “东翁说的正是。”杨永庭道:“他初来乍到,根本就不晓得这些小刀会遗毒的厉害。那高家庄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恶,洋行到了地方上却不招些当地人给他们讨点便宜,他们怎么肯甘心。” 何佩琪听闻后却摇头晃脑:“此言差矣。其实你没看到其中还有个故事。” “哦?还请东翁指教。” 何佩琪便和杨永庭解释起来:“那洋行是搞船业的,和魏允恭的关系据说还不错。之前叶忠兴吃我的前任余联沅的挂落跑去杭州,但他这心一直不舒服。” 杨永庭大吃一惊:“东翁的意思是说,这事是叶忠兴背后弄的?” “这才说到哪儿和哪儿啊。”何佩琪摇头道:“叶忠兴一心想回来,但道台衙门他是别想了。他就试图巴结着刘坤一座下制造局之前的副总办,后来的江宁将军。他这是想从制造局这边另辟蹊径。谁晓得他忙的差不多时余联沅却没了!这对手都没了他该飞了吧。” “结果忠诚公刘坤一接着又走了!” “对!刘坤一去世后,毕竟人情还在,毕竟上面已经答应让他回来了嘛,他也就答应了背后的金主等自己上任后,嘿嘿,船坞里的那些玩意都归人家。” 杨永庭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叹道:“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个洋行,一下捅破伯明翰当年做的手脚。香帅本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动两江老人,有这个由头索性就将江宁的那位拿下,叶忠兴想回沪上也就彻底没了戏!” “正是这个道理。但叶忠兴个人没戏也就算了!他背后的金主花的却是真金白银啊。人家算的是船坞里那些看似不值钱的玩意,还准备以此为跳板奔沪上来发展呢!结果魏允恭横空出世。” “魏允恭这桃子摘的不错啊。”杨永庭说。 平时不怎么说人话的何佩琪却难得说了句公道话:“这个还真怪不得魏允恭身上,他又没吃好处却被洋人发现了伯明翰号造假的问题,换作你是他,你也得赶紧撇清啊。” “也是。” “接下来就是现在的事了。叶忠兴那厮以为升官发财彻底没了指望,但他背后的金主却不甘心也顺带恨上了这个洋行,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一出。” 何佩琪随即摇头晃脑:“那个叫乐博安的生意人了不得。他晓得走正路已经争不过洋行,就算花再多的银子也没人肯为他怼上洋人。他就索性拿出这一招来,放出高家庄这条狼和洋行去斗,只要闹腾起来那就成了中洋矛盾!这年头事情就怕不大。一大,什么都会给看的清清楚楚。” 杨永庭闻言笑了:“确实如此,魏允恭岂会平白无故的和那个洋行勾搭起来,这其中必定有些不能为人知的来去!到时候一给戳穿,香帅丢了面皮定要将这厮拿下。那位置不就又空出来了吗?而对方既然开始了,那魏允恭就算入了局!” “所以说,等着吧,连带裴大中在内这帮人一个落不来好!说不定叶忠兴还真能借此翻身呢。” “那东翁您?” “我什么?本官才不参合这些事呢,魏允恭倒霉了我开心,那赤佬一向自以为是不是个东西。叶忠兴倒霉了我也不伤心,特么他背后的金主扶的是他又不是我!” 两人正说着话,下人跑来送上张名刺。 刚刚才说不参合此事的何佩琪看到名刺上写着:杭州织造叶 他再听下人说此人边上还有个身形富态自称姓乐的中年男人。 这货立刻肃然起身:“快快有请。” 与此同时,韩怀义正和闻讯赶来的股东梅洛和马莫耶以及杰森等在分析此事。 他们用洋文在那里叽里咕噜,包着脑袋的白七是一句听不懂,但苏无垢能听的明白。 韩怀义在和众人说:“新罗马商行在那边培训水手之事路人皆知,所以这件事不是针对水手而是针对我们洋行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做还要去挖掘,但我觉得此事里首先有个很关键的麻烦。。。” “什么麻烦?” “中洋矛盾!”韩怀义一语道破何佩琪自以为只有自己看穿的危机。 他毫不客气的和几个洋人道:“无论怎么说这里也是中国,你们却是洋人,要是中国人吃了亏,哪怕那些家伙都是些无赖,内陆的民众一旦被蒙蔽的话也会因此愤慨。我很担心有人会借机兴风作浪,因为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这些人有什么办法能压制得住我们的力量!” 23给我把闸北站满弟兄(四更) 听过甚至接触过诸多群情事件的韩怀义说这些话不过是经验之谈,所以随口说出。 但放在当下却让这些洋人瞬间醒悟。 梅洛吃惊于他一瞬间洞悉事情本质的本领,叫了起来:“是了!查理说的很对,要是这件事被有心人渲染成两个国家之间的冲突,我们会很麻烦。” 不要以为清末的洋人真的能在中国大地上彻底的肆无忌惮。 他们同样有很多的顾虑以及约束。 再说难听点,更早时候被拳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洋人和教民。。。 死去的人还能复生吗? 要是失去目前的位置和权力,他们也将无法再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以及美好的未来。 因此一众洋人都纷纷点头,那么此事该怎么办呢? “我们有这个共同的认识,那就要做好将事情控制在船工和地方乡民的争斗范畴内的准备,因此接下来的事请诸位无论如何也不要直接参与。” “你说的很对,但你准备怎么办呢。”梅洛问。 发现问题是种本事,回避危险更是本事,可是解决问题才见真章! 韩怀义这就和他们讲解起自己的想法来。 看着在那里侃侃而谈的韩先生,苏无垢忍不住想:“难怪他能够成就这样的事业。” 其实她包括这些洋人哪里知道,韩怀义的家当都是特么的祖宗赏的,还有石金涛“捐”的! 她在走神时,洋人们纷纷站起。 韩怀义送他们出门后回来则开始拨打电话,他先打给了魏允恭。 谁知魏允恭心急火燎的道:“我正要找你。” “大兄看来知道点什么情况了?”韩怀义问。 魏允恭是刚刚知道的些事的。 他告诉韩怀义自己听到的情况:“这家庄子在本地一向横行霸道,船工们已经不是一次听他们说要敲你们的竹杠,但我感觉此事没这么简单。” 魏允恭能做到这个位置,岂会是个白痴? 他有些话只是现在不好和韩怀义明说,因为他感觉此事背后离不开官场人的影子,然而没有证据他就无法把话讲出口。 所以魏允恭只能很委婉的和韩怀义提醒道:“你万万不要激动,我且先让裴大中抓紧督办此事摸排情况为好。” 韩怀义却一点都没激动,他四平八稳的说:“大兄,你请裴知府搜集证据是不现实的。” 魏允恭晓得韩怀义这话的意思,裴大中毕竟初来乍到,本地官吏未必尽心配合。 且地方上的事情从来法不责众,裴大中总不见得调绿营兵为洋行去高老庄抓人剿匪吧,可抓不住人谈何摸排情况呢。 那么韩怀义就只能无奈的吃这么个闷亏了吗?要是对方接下来再没完没了呢。 韩怀义却告诉他:“大兄,你只要能保证裴大中裴知府肯顶住压力公正审案就好。其他的我来处理好了。” 魏允恭闻言愣住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韩怀义笑道:“你拭目以待吧。” 就在大家都为之摸不着头脑时,韩怀义切断了和魏允恭的联系,随即拨出个电话给沈宝山:“你现在能叫到多少人。” “怎么了,韩先生?”沈宝山问。 “我的工人给闸北的本地人欺负了,这件事背后多少会有些故事,但我不想扯皮只想先掀翻台面。” “那韩先生的意思是?” “我要摇旗,给我把闸北站满弟兄。” “成,我这就联系叔父为您安排,最迟下午二点全部赶到闸北,我来亲自带队,保证您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安排。” 听完韩怀义和沈宝山的通话后不要说鱼儿和苏无垢了,便是白七也为之目瞪口呆。 你居然要让闸北站满了人,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被打了,我不为你出气怎么行,不就是一场架吗。”韩怀义云淡风轻的和白七道,然后又对小管家婆说:“去取五百银票给我。”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请人办事靠名声靠脸都不如靠钱。 拿到钱韩怀义转手就递给白七:“出场费按着人头算半两银子,多的晚上请他们喝酒,不够再和我说。” 见他这态度,白七暗道大气! 但也知道韩怀义绝对是动真格了。 因为谁特么会把钱往水里丢啊! 此时此刻,马莫耶正和顺路来他办公室的梅洛说着查理。 马莫耶作为租界的警务人员和韩怀义绑在一起做事后,并不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真的是“黑色的查理”,因为他除了钱财方面的追求外,还希望往上走。 他更希望,韩怀义是“中国的哈同”,如果可以的话。 从目前的些事情来看,他发现韩怀义虽然有不同于寻常的名声,但他一直坚持在做正当的商业,加上韩怀义刚刚和他很敏锐的说及“不能把此事变为中外矛盾”这个底线后,马莫耶很为自己的选择高兴。 梅洛也表示赞同:“是的,你说的对。但你可曾发现查理的另外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马莫耶有些大老粗的问,梅洛笑道:“查理的意思是告诉我们,一旦发生这样的苗头他宁可吃亏也要退,这说明他很在意和我们的关系,他不希望将火烧到我们的身上。” “他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马莫耶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不错,所以我们也不能让朋友吃亏,对了你赶紧安排吧,他不是要调集帮会分子吗,巡捕不应该阻拦,反正他们又没在租界内闹事。” 于是不久后,沈宝山的叔父,正忙着调集人手的沈参舟就懵逼了。 沈参舟因为四明公所的些事情和法租界当局很是对立。 且他是宁波帮的,而租界华捕里的很多人却来自江苏。 大家之间其实不怎么快活。 现在因为有韩查理的这个关系,沈参舟也想借此机会和洋人缓和缓和矛盾,于是他调兵遣将搞得很给力。 当然了,碍于过去的情况,所以他还得遮掩着做这些事。 但是租界当局安排的一个华捕却直接登门告诉他说:“你放手去干吧,这次我们不会找你们的麻烦。” 我啥时候有这待遇了,沈参舟愣愣的看着对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什么事?” 他居然还试图抵赖。 24得给足了钱(凌晨求票) 那个胖巡捕见他这样没好气的道:“沈老板,您就别装了好伐,利索办事去呗。” 被揭穿的沈参舟顿时火大,他黑着脸道:“黄胖子,什么时候轮到你和我这么说话了?” “成,您是爷叔,我是晚辈。但在下来还真是好心。” 这个叫黄胖子的巡捕这就和他哔哔起来:“我明白告诉您,这是韩查理,是咱们祖籍苏北的小爷叔在摇旗。谁特么会给他添堵啊,洋大爷都在顶他好伐!我们这边也出人了。听说公共租界那边严九龄他们也带队出人了,您就放手去干吧!” 沈参舟一听不乐意了,只抓一句的说:“怀义怎么是你们苏北的了,祖籍,那我祖籍还特么四九城的呢!你知道我侄儿和他什么关系没?” “不是。。。”黄胖子就不懂了:“沈老板您是不是和公董局斗红了眼,看谁都不是好人啊!我这不是告诉你情况吗。” 而这会儿和上海道台何佩琪告别后的叶忠兴出现在了叶忠明的家中。 二弟忽然来到沪上,叶忠明不由诧异的问:“你来怎么没提前说一说?” “哎呀,是叔叔呀。”麻将婆亲热的和叶忠兴挤过被窝似的。 叶忠兴淡淡的冲她点个头。 他很不喜欢这个女人,因为他晓得自己要是没这地位,别叔叔吧,他哪怕做孙子这女人都不会瞅自己半眼。 见叶忠兴神态冷淡,这娘们也不介意继续热情的忙前忙后,也不管丈夫的眼色然后还哔哔叔叔吃了吗? 叶忠兴终于不耐烦了,道:“我和大哥有话说!” 麻将婆才讪讪退下,但躲在隔壁侧耳细听。 “大哥,听说前些日你遇到些麻烦?” “你如何得知的,嗨,这沪上卧虎藏龙的,有时候吃点亏也正常,话说那次也是你侄儿惹了不该惹的人。”叶忠明挺要脸的遮掩道。 “你如何不和我说呢。”叶忠兴问,叶忠明苦涩的一笑:“你最近也有些难,何必给你添麻烦。” 然后他说:“二弟,大哥多谢你的好心,但是这个查理真的来头不小,背景更是直通洋人,真的不好惹,咱们就算啦。对了二弟你来沪上有事要办?办好了吗?” “还在办。”叶忠兴不是商人而是官府中人,肚皮厚所以能藏事。 见大哥这样,他只道:“今天我就在你家歇息吧。” “行,我让你嫂子给你收拾房间去。” “好,晚上我们兄弟喝点,大哥,遇到事心是得放宽些,这人啊指不定哪天就遇到些麻烦。”叶忠兴终于还是说了句,叶忠明顿时忐忑了,不知他这话的意思。。。 他老婆却嗖一下跑了出来:“哎呀,叔叔呀,你可不晓得你这个大哥整天担心受怕的。上次你侄儿给那个人打的到现在脸都还有些淤青呢。” 叶忠明气的吼了起来:“够了!忙你的去。” “我和叔叔说些话怎么了。我儿子不是他侄儿嘛,你这个做老子的拿人家没办法,叔叔却不一定。” 她说的正兴奋,叶忠兴心中烦躁的索性站起和叶忠明道:“大哥,我还是回官驿去住吧,因为那儿清净,你陪我去坐坐如何?” “走走走。” 弟兄两个出门后,麻将婆就开始很委屈的抹泪:“我哪儿不清净了,当了官就不把人当人,我呸。” 这会已是下午二点。 在韩怀义的带领下,洋人记者正在对被打砸破败的船工宿舍的情况拍照,并在采访被殴打的船工。 高家庄的人听闻船工那边有什么洋人来了,都不屑一顾着,法不责众是不是! 洋鬼子怎么了!这些教民都没个好东西。 何况办他们还有好处拿! 但他们正说着呢,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走出了屋。 那些庄人见到他都赶紧问安。 高家庄的庄头高进骂道:“都收着点声,生怕别人不晓得你们得了好处是不是,我之前叮嘱过你们什么的,这件事就是他们这些吃洋饭的外乡人在我们的地面上,挑三拣四不买我们的东西还瞧不起人!这样我们闹在官府上也是有理的。” 这厮长得高大魁梧之外,面相也极其凶狠。 眼睛一瞪,谁都有些怕。 庄人们顿时缩了头,这时高进又道:“既然有洋人来了,你们现在就给我过去看看,逮到机会最好让洋人把你们打伤,然后就纠缠他去官府!” 听他发话众人都赶紧点头。 等他们走后高进回屋和一个人说:“陈老板,你要想十里八乡的百姓都闹腾起来,光靠我说可不行。” “放心,等这件事闹起来,你们抬着人躺在门口只管死咬着是洋人祸害你们,是洋人打的人!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头的。” 说话的这个人,正是之前拜访过何佩琪的乐姓商人,真名乐恒明。 在这里他用了假名,他也不是乐家的掌柜只是个外房的管事。 煽风点火这种事,杭州大商人乐博安怎么会亲自出马呢。 但高进管他呢,只要有钱就好! 特么的那些洋行的船工天天大鱼大肉的吃着,他看的都眼红!那得多有钱啊,给工人都吃上肉了,他不借机捞些便宜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见这厮做事粗糙,性格也大大咧咧。 乐恒明多少有些没底就不想再待了,便和他说:“那行,高庄主我且先回去,有什么消息再和你联系。”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个红封。 高进劈手夺过翻开用手指沾着吐沫点了几下,脸上露出不满:“我们庄出人出力搞不好还得吃点官司,你就给这么点?” “这不是要一步一步来嘛,只要高庄主能将火烧到洋人头上,后面还有这个数。”对方笑道,其实心里在想,我特么的鬼还再来找你啊。 可他小看了市井人物的狡诈,高进一听这话揪住他直接骂道:“放你娘的屁,还后面有这个数呢。我管你前面后面你得给足了钱,不然今儿那边闹起来万一出什么事,你一躲起来我去哪儿找你去。” 25选两把刀 乐恒明没想到他看穿了自己的花招,不由道:“都是陈侉子介绍的朋友,跑了我还能跑得掉他不成?你放开我。” “去你的陈侉子,老子和他算什么朋友,只不过他在公共租界有事情的时候要人,我拿钱帮他去打而已。说起来那厮现在还欠我十两银子呢,别废话了再拿一百两来,我就放你走!” 乐恒明之前才和道台说说笑笑,此刻却被个地方上的流氓村霸揪着,他气的发疯的道:“你就算把老子杀了,现在身上也只得这么多!从来没见过事情还没做完就先把钱都给了的生意。” 高进却不吃他这套:“这是生意吗,这是道上的买卖!是弟兄们拿着脑袋和洋人去死磕的买卖!是办不成都不退钱的事,你赶紧的。” 弄到最后他甚至上手亲自去搜,但乐恒明身上真没其他钱了。 高进也是做得出来的,见状居然叫两人把乐恒明给捆了,直接扣在庄内,说事情办完亲自押着他去取钱,然后大家才可以一拍两散。 乐恒明做梦想不到自己居然落在这种地步,他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结果隔壁很快传来高进和他庄上一个白寡妇的纠缠声,那厮在说:“小骚霍,看看你进爷今儿赚了多少,来,给爷笑一个回头给你打双镯子。” 这混账的做事方式只把乐恒明给怒的,心想老子回头就带你去找何佩琪要钱,看老子到时候怎么玩你! 此时此刻,高家庄的群人已经来到了新罗马的水手住处外面。 今儿来主要是闹腾打架,所以年纪大的都没来,来的都是些精壮。 既然上面传话要他们闹,这些人一过来就开始气势汹汹指着立面骂娘和砸东西。 好在闸北这旷地没什么石头,最多就是些碎砖更多是些土疙瘩。 且韩怀义一来就让手下员工先锁好门。 所以这些东西并没有伤到人,但院落里因此更加的乌烟瘴气。 这会儿洋人记者们虽然取证结束了不过还没走呢。 他们站在高处看到这种情况立刻对外边的凶徒进行拍照。 此时的照相机拍照曝光时都得举着镁光灯。 按着快门的同时镁光灯“澎咔”一声,会冒烟会闪火。 时年内陆的中国人有接受新事物快的,也有二逼到家完全不懂洋事的。 比如民间都有谣传说照片子能摄魂,谁要是给洋人拿着这玩意一弄,回去就得丢掉三魂六魄里的什么! 所以当镁光灯闪烁起来的时候,外边这群货立马炸了,最搞笑是其中两三个家伙不晓得是青光眼还是脑子进水,居然在那里捂着脑袋声嘶力竭的喊:“把我的魂还回来,不得了拉,洋人勾魂拉。” 在这些神经病的嚷嚷下,高老庄的人气氛顿时更为热烈。 他们这就举着棍锹开始疯狗一样的冲击起宿舍院落的大门来。 听这些货色口中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和一些骂娘话,白七气的浑身发抖。 可说真话他还真不敢冲出去和他们打。 那铁锹和棍子劈落下来的话,谁吃得消啊? 白七又气又怕之际。和他一起站在高处的韩怀义却在淡定的叮嘱身边的记者:“拍清楚点,但是我的人来了你们可就别拍了啊。” 洋人记者们自然都答应。 白七就追问韩怀义:“不是到点了么,你估计沈宝山他叔能给你叫来多少人啊。” 韩怀义如实道:“我哪知道啊,反正应该够用吧。” 他说话时看着外边那些张牙舞爪的家伙,眼睛慢慢眯起。 韩怀义本来是想等自己的人都来了之后,镇住场子收拾几个带头的,再通过官府交涉给予说法,然后去挖掘真相的。 哪怕挖掘不到,也能让对方后面的家伙为之警惕和收敛。 然后他就准备先撤走船工,直接回租界里落户再等对方出手,到了租界,可就由不得对手了。 可是这个年头许多的事总是这么的奇葩。 看那些货色的样子,和他们好好说能有用吗? 再说了,要是等会沈宝山的人看到自己缩在这里那成什么样子。 名声这东西啊,就得时刻绷着! 我本来想做个好人。。。 这时,白七忽然撇到远处上海方向那边似涌出了些人,他赶紧问韩怀义:“是不是他们来了。我的妈呀,那是多少人啊?” 韩怀义回头看去,只见东南方向涌出黑压压的大片人来,少说也得上千。 不过他们距离这里还有些距离,而平地上的高家庄的这些凶徒却看不到。 他们犹在那里叫嚣着砸门踹门。 宿舍院落的大门就算被加固了许多,还是绷不住这些人的轮番冲击,已经摇摇欲坠。 船工们见状都拿着竹篙之类的东西躲在后面紧张的看着,其实要不是主心骨二少爷在这里,这些老实人都要尿了! “你去哪儿?”白七看到韩怀义忽然往下面走忙问道。 韩怀义却没说话,他低头去后厨选了两把砍菜用的刀,在手里掂量了下然后走到院门后冲老家船工们道:“我叫了上千个弟兄马上就到,但咱们扬州人也不能给上海的弟兄看扁了,不然二少爷我这张脸没地方放。” 白七在喊:“怀义,你可别胡来,他们人多呢。” 外边的人看不到门后的动静,也没听清楚他喊什么,高家庄的这些货还以为白七在冲他们骂人呢,于是立刻有七八条嗓子在白七的家谱上开了火。 白七被那些市井里的脏话撩拨的毛都竖起来时,韩怀义只管逼那些船工站门后两边,然后道:“我也不要你们怎么样,等会我动手时,你们给我在边上拿篙子对着捅就行,闭起眼捅都行,但是别捅了爷身上。” 船工们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有佩服的有担心的,不过出于为他安危考虑大部分人都在说:“二少爷,不值当啊,您。。。” 韩怀义没再理他们,刀交在左手放在背后,就坚定的挑开了门后的横档。 看到这一幕,站在高处的几个洋人记者都愣住了,再看,韩怀义站在门内冲外边招手毒嘴一句:“来撒,儿砸!” 26一个砍一群(三更求那个) 面对忽然打开的门,高家庄的人大感意外。 在他们看来这些挨过打的家伙还敢开门吗,等他们看到眉清目秀的韩怀义单枪匹马居然还敢挑衅,他们顿时大怒,嗷嗷着就冲进来。 韩怀义急退并厉声喊道:“给老子刺!” 他没奢望那些船工都敢动手,但只要有三五个能动手,在门口这个狭窄区域就足够干扰住对方的势头。 果然,船工里到底有些之前挨打憋气的,或者胆子壮实的,闻言立刻将手中的长杆刺出。 并且他们动手的人数还超出韩怀义的预期,居然有不下十五个,也就是说半数的人都动了手。 冲的好好的那群货进来时看到边上有人本能要减慢脚步,后面的人却不晓得,还在野猪似的往前拱着。 竹竿刺来落点或高或低,有些甚至刺到了对方脸上,高家庄的人瞬间人仰马翻。 看到这个机会,韩怀义虎吼一声将刀子一正一反双手握住,轮起右手冲最前面的那人当头便是一刀,他随即左手反握掠过一人,然后再右手一刀劈在身侧那人的肩头。 双刀过处,对方立马彪血,惨叫起来。 新罗马商行这边的员工见二少爷这么凶猛不由士气大振。 这时对方的那些人也轮起家伙试图反抗,但韩怀义都动手了周遭的船工岂能让二少爷吃亏。 士气大振的他们便将篙子再度戳出。 这次,是三十号人一起动的手,发力还坚决了许多。 可怜高家庄的些货给戳的鬼哭狼嚎,只眨眼功夫那些人就崩了,不得不往外退。 这个时候带人过来帮忙的沈宝山看到打起来了,他忙加快脚步冲过来。 能跑在前面的都是身体好的。 但还没等他们动手呢,众人就见从门内单枪匹马冲出个年轻人,手持双刀一刀一个,追着二十几号人猛剁狂砍。 刀光过处,什么铁锹木棍全部拦腰断裂不算,都还能带出片片的血舞! 沈宝山的人都怕误会,赶紧也跟着闪开先! 说实话看到这种一个砍一群,刀刀见血的场景,女人以及那些寻常百姓肯定会怕。 但这些吃江湖饭的人看到只会觉得威啊! 这特么猛的这样,他还是个人吗? 尤其这些货都冲到家里来了却给一个人生生的倒劈出去,这是何等的霸气! 白七站在高处看的更加清楚。 这死胖子见之前气势汹汹的高家庄的人就如群小鸡一样被韩怀义追的乱扑通。 他们之中不仅仅有被砍翻的还有给吓瘫的,还有跪下求饶,甚至还有忽然装死的! 如此热血沸腾的场面让他激动的肉都在跳。 妈的巴子的,韩二在扬州和我闹腾那次感情没下死手啊,你看他现在这利索劲,真砍起来老子这身五花膘哪吃得消他剁啊。 可他不知道,那时的韩二不是今天的韩二。 而且韩怀义也是先布置好局面,还卡着时间点出去的。 因为倒卷帘之后到了空地,那些家伙也许能站住脚反击,但是当他们看到自己这边来了那么多援军的话,那他们就得彻底崩溃! 短短瞬间决定计划的韩怀义的执行力度又强,他一下就当着租界这么多市井人物的面,砍出了个让人心惊胆战的形象来! 说起来,这年间的沪上江湖虽有厮杀,却远不比上小刀会那年间敢和绿营玩沙场的武勇和场面。 韩怀义今天这顿砍,已经是沪上近二十年都没有的规模。 一挑三十,万胜! 铿! 韩怀义将砍的都卷了刃口右手刀随手砸出,左手刀再换在右手,然后揪住跪在面前的某个家伙的辫子。 到这个地步他这才去招呼沈宝山:“愣着干么四啊,叫弟兄们帮个忙,不要你们动手了,将他们都给我拽好了排成排跪着!” “是,爷叔!”上千个嗓子齐声道。 不得不说韩怀义今日的表现让他们已经彻底服气。 所以他们叫的心悦诚服叫的格外响亮。 一句爷叔就好像个贴地的巨雷,砸在高家庄那些倒霉鬼的头上,他们中终于有人忍不住问:“这位小爷,您到底是谁啊?” 租界来的人直接两嘴巴,让他闭嘴先。 没一会儿,商行宿舍门口这带就跪满了血人。 但他们的伤势都是看上去吓人,并没有生命危险。 因为韩怀义没砍脖子,大腿这些动脉处,他之前只劈对方的头脸肩膀和腰腹,也没有用刀子捅。 所以这三十多个货还有余地哼哼喘息。 他们跪着,每个人身后都有两个汉子摁住他们。 韩怀义吩咐:“抬起头来。” 都不要他指点,那些租界来的弟兄就殷勤的揪着那些货的辫子将他们的头逼的不得不扬起。 迎着那些畏惧的眼光,韩怀义用船工递上的毛巾擦拭着手,他身上竟没什么血迹,笑的更是灿烂。 但他的笑容落在这些人眼中,如同魔鬼。 韩怀义冲他们自我介绍说:“记住了,我叫韩查理,沪上基本上都叫我查理先生,现在我随便指几个人先砍些脑袋玩玩,没指到的可以好好想想拿什么和我换条命,比如谁安排你们来的你们收了多少钱。。。” 有之前那一出,高家庄的人信他真敢杀人,韩怀义话音未落,他们已经吓得纷纷交代起来。 现场顿时七嘴八舌,吵的人头都疼。 韩怀义见状满脸失望的挖了挖耳朵,摆摆手道:“一个个的说,谁敢玩鬼,指认他的人就能活。从你开始吧。” 他说着指着其中的一个,这种情况下谁敢玩鬼啊,他们很快拼接出了事情的情况。 听闻这是他们庄头收了好处安排的,并且他们的庄头就在家里等消息呢,韩怀义和沈宝山道:“宝山兄,麻烦弟兄们跟我去一趟怎样。” 他知道沈宝山会答应,但是人得捧人,他得在人前当人家是个朋友。 沈宝山果然说:“韩先生,您只管吩咐就是。” 这时人群里走出个矮壮的汉子自我介绍道:“韩先生,我是在公共租界搞赌档的严九龄,听闻您有事我也带了些弟兄来,你只管吩咐。” 接着又有两个人站了出来。 一个是法租界的朱成刚,一个则是公共租界的陈云江。 白七旁观韩怀义这种,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会的大场面,心想我特么来上海开窑子还真来对了! 27秒废对手(四更) 韩怀义在闸北砍人砍的血流遍地之际,裴大中却在府邸里急的团团转。 中洋矛盾可是大事。 一旦发生了什么丑闻,他作为本地知府,就得挨板子。 但是这件事已完全脱离他的掌握。 魏允恭却劝他不必心焦,他认为韩怀义绝对会将此事处理妥当的。 他能有这样的认知,是鉴于和韩怀义多次的交往。 而和他一样相信韩二的还有个人,叫叶忠明。 在上海官驿听闻弟弟说的内幕之后,叶忠明直接跳了起来:“老二,这件事使不得啊。” “。。。。” “乐家在背后煽风点火想把事情往中洋矛盾上扯,可是洋人难道是傻子,韩查理难道是傻子?而且乐家和你都不在沪上,你们根本不晓得韩查理的本事。” 叶忠兴见他这样沉下了脸刚要说话,就听官驿外边在喊出大事了。 上海官驿里来往的都是些人物,消息也就灵通的很。 叶忠兴听外边说什么韩查理一声令下,各租界出动上千的青皮等事。 他不由大吃一惊,他哥干脆白了脸和他道:“韩查理在沪上的能量吓死人!高家庄才多少人?” “只要死了人。。。”叶忠兴还要嘴硬,叶忠明没好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道:“就算打死人,只要有个几个活口招出背后的事,挖到乐家就能扯到你!” 叶忠兴闻言再想到乐恒明此刻就在高家庄,他不由。。。 高进从寡妇屋里出来时都傻眼了。 因为不晓得多少的精壮涌入他的庄子,见人就抓,挣扎就打。 那些之前敢在新罗马水手宿舍前撒泼的老头老太都吓得不敢出门。 高进晓得不好,想悄悄先溜掉可是这厮才贴墙根转去屋后,好吧,他家后面一样全是人! 这家庄子向来横行霸道,就因为全庄有近百个男丁,而且从老到少都是些泼皮。 所以他们遇到良民时无往不利。 但今天来这儿的就没个良民。 期间也不是没老头老太或者泼妇出来蹦跶,却被青皮几个嘴巴子就打瘫下去。 让高进觉得诡异的是,那些青皮看到他就当没看到似的,只要他不往外跑就不管他。 于是等片刻之后事情尘埃落定时,整个高家庄就剩他一个没给摁住的。 才给他睡过的白寡妇躲在门后瑟瑟发抖着,然后她就看到一位穿戴洋派的年轻人众心捧月似的来到了高进面前,问:“你就是高进?” 仿佛从来没弯过腰,说话也从来没小声过的高进此刻哈着腰陪着笑脸,低声说:“小人是高进,敢问您是?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韩怀义呵呵着,回头吩咐跟来的白七:“带船工认人,但凡动手的无论老少男女都抓边上单独扣着。” 又关照沈宝山:“你请弟兄们把精壮分开审问,看他们拿了多少钱。前三个交代出来的能免死。” 接着他才对高进道:“这次收了多少钱的,如实交代吧。” 高进僵在那里不吭声,韩怀义就奇怪了:“非要我打断你的腿你才要交代,白吃这个苦头你乐意?” 高进惨笑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我没功夫听你废话,你这种货色也不配和我玩什么江湖,我给你。。。”韩怀义话没说完,高进眼中忽然闪过道阴狠。 这货能镇的住全庄的人也不是个善茬。 此刻他见韩怀义文绉绉的站在他面前,而他以为韩怀义就是个嘴炮心中便想,我且先拿下你保命。 于是这厮竟忽然从袖子里摸出把青子冲韩怀义猛刺过来! 可他这一刀才刺出,就觉得不对。 因为就在这时,韩怀义忽然侧出半步,右手穿花蝴蝶似的插入他的手腕下,左手则急速托上他的手臂。 本以为自己此举十拿九稳的高进一招落空后手腕上传出股巨痛,他不由面色大变。 韩怀义只是简简单单的左手一抬右手一压,再反向一撅,下面则疾出一脚看似平淡其实阴狠的碾上对方的脚趾。 高进的肩肘腕都给他反叠回去时导致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后仰,可这会儿他的右脚还给韩怀义重重踏住,退都没法退! 反关节技,空手夺白刃。 踏步前压破防重心! 这厮“嗷”的声就跪了下去。 周遭的市井之徒都没想到高进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敢动手。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到他拿刀子都快刺到韩先生的胸口了,沈宝山和白七救之不及两人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要是韩怀义挂在这里的话。。。 可瞬间的结果却是这样! “和我玩这套?”韩怀义撅着高进持刀的手,将刀尖对准他的咽喉冷笑着毫不留情的往下再重重一压。 这时高进总算慌了,他拼命闪避着惨叫道:“爷爷,我不敢了爷,啊。。。” 刀子已噗的声直接戳进这厮的肩头。 韩怀义随即单手揪住他的脑袋,右手将刀狠狠一拧一挑。 接着众人就见他松手撤出半步,再重重一脚踹上对方胸口。 那厮被他踹的贴地打横飞出,后背轰的声砸上几米外的青石台阶才算消停。 场中有些经验的青皮晓得,那厮的胳膊已经废了。 没错,韩怀义那刀拧挑直接把高进从右肩起连带胳膊的大筋切断,于是这厮现在才蜷缩着右臂,在那里哀嚎打滚。 目睹高进拿着刀有心算无心还反被对方秒废,高家庄的人都吓尿了。 帮会弟兄们却露出崇拜神色。 韩先生原来是个练家子! 有些货不由自主就看向自己家堂口里的那些角色,那眼神多少都有些诡异。 某当家红棍敏感的骂道:“你们看我干什么,我特么可没韩先生那本事!但老子打你还是有本事的!”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对于他们来说,韩怀义利索的身手是个惊喜,但对于韩怀义来说,给高进这厮捆在屋内的乐家人才叫惊喜。 乐恒明给揪出来时只管磕头求饶,因为有高家人的指证他想赖都赖不掉。 最滑稽的是,他当众说出自己给了高进三百两银子时,高家人都炸了。 因为他们还以为这次总共才只得一百两银子呢。 28以后这条命都是您的 被之前惊险情况惊出头冷汗的白七在边上见状立刻拿出五百两的银票来,冲乐恒明说:“睁眼看看,我们这些弟兄自发为韩先生过来办事,韩先生都悄悄先给我五百两算是给弟兄们的酒水钱,说不够还有!” 然后他大骂道:“你们拳脚比不上韩先生,人马比不上韩先生,势力背景比不上韩先生,钱财比不上韩先生,头脑更比不上韩先生,你们拿什么背后算计韩先生?你们完了!” 帮会的人看着白七手中挥舞的银票,再比较高进这厮对自己家人的刻薄。 众人都在想,那个秃子说的对,韩先生能打敢拼还大气,人家才叫个人物! 但白七这货真叫狗肉不上台面。 他才为韩怀义撑了把场子,没多久竟跑去一个老娘们面前,给那厮两大嘴巴问:“说,你才是个婊砸!” 因为上午就这老娘们抓他抓的最凶,还骂了他妈妈,他一直记着呢这就去找回来了。 韩怀义被这厮弄的哭笑不得,既理解他的行为也有些无语。 而这里的事很快就以更快的速度传播了出去。 因为上千号青皮押着一庄子老少到上海知府衙门的场面可不多见,不,简直就是有史以来闻所未闻。 韩怀义关照白七招待弟兄们后,此刻却已经驱车带着洋人记者们回了租界,深藏功与名,哪怕藏不住。 但就在他堪堪抵达家门口时,发现家门口跪着个人。 叶忠明。 鱼儿丫头隔着栅栏正在和他吵:“你起来好不好,你在这里干什么。” 叶忠明懒得理她,只管跪着。 远近巡捕不是不想来拉他,但叶忠明拿出身份也给了理由。 他说:“各位兄弟给个面皮,我是来给韩先生请罪的,不是来闹事的!” 听他这么说人家巡捕也就不好强硬了,因为你总不能拦着别人给韩先生请罪吧,说不定这是韩先生的要求呢。 好在没多久韩怀义的车开到了门口。 见到叶忠明跪着他有些意外随即又有些恍然,鱼儿抢先和他气愤的说:“少爷,这个人真讨厌,一来就跪着,我要他走他也不走,让人家看的难看不难看啊。” “你应该请叶先生进去,不懂事!”韩怀义教育她道,鱼儿:“啊?” “叶忠明,有什么进去说,和你讲过你既是江湖人就像个爷们!”韩怀义说完单手去拉起他,叶忠明却已经跪的膝盖都麻了,好险没能站起来。 但韩怀义的态度让他心里瞬间舒服了许多,他流泪道:“爷叔,不敢瞒您,我是为我弟弟来求饶的。” “挑拨闹事的也有他?”韩怀义拉着他进屋示意他坐。 叶忠明却不敢,韩怀义发火了他才坐下,再将事情一说。 原来他得知老二和乐家的关系并知情后就急坏了,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闸北那边已经打起来了。 他晓得不好,又见弟弟不听劝,直接就跑来了这里,偏偏遇到个夹杂不清的鱼儿他最终只能扑腾声跪下先。 韩怀义闻言倒意外了:“你在这里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他说完看向鱼儿。 鱼儿点点头,小丫头感觉自己今儿做错事了,有些怂。 韩怀义瞪了她一眼但没舍得当众骂她,而后问叶忠明:“那时候闸北的事才开始吧。” “爷叔啊,他们不晓得你我还不晓得你的本事吗,他们从算计你的那刻起就在找死啊!” 叶忠明无奈的道:“我劝不了也阻止不得,我只能来求您高抬贵手。。。爷叔,我家老二是官迷心窍,他不懂事犯了错也该收拾,您看在晚辈的面皮上饶他一命可好。我也晓得,我在您面前其实没什么面皮。。。” 韩怀义看着忧心忡忡絮絮叨叨的叶忠明,忽然想起自己和大哥之间的感情。 自己年少无知浪荡无度时,大哥是不是也这样呢。 再说这个叶忠明还算懂事,又身为沪上的买办,将来总能给自己的事带些便利。 于是他想想便转身拿起电话拨了出去:“接上海知府衙门,找魏允恭。” 叶忠明顿时眼巴巴的看着,韩怀义随即道:“是允恭大兄吗?呵呵,我也没想到那厮居然在高进的窝里给关着呢,哈哈哈。对了允恭大兄,我和你讨个人情可好。” “是这样的,叶忠明毕竟是我门内的弟兄,他弟弟这次存心不良但是。。。大兄,我知道他是在算计您的位置,这样我给您个话我绝对让他以后屁都不敢放,但请裴大中知府在口供上稍微带一带好不好,行!我欠你个妞,不不不,我欠你条船。” 本来略有些不快的魏允恭啼笑皆非的放下电话,欠本官一个妞?也就你这家伙说的出来。 但你欠我条船,好啊,那我可就当真了! 然后他就跑去和裴大中说了,裴大中一听都傻眼:“这叶忠兴可是在算计你啊!” “我自有计较,再说只是留他一命而已。”魏允恭也不是手软的人,逮到这机会要不是韩怀义的电话,他能让叶忠兴死。 “谁给你打的招呼?算了,我不问了。”裴大中摆摆手,这对他反正是举手之劳,不过他既为魏允恭的好友自然要提点敲打一下叶忠兴! 而此刻叶忠明已经感动的无以复加了,他道:“爷叔,我真是无以回报啊爷叔!” 韩怀义却也记得魏允恭这边的心结,他叹道:“我是看重你对弟弟的情义,但我必须和你说清楚,这个人情不是我给的,而是魏允恭大人亲自为他和裴大中说的!可他之前可是在算计人家的位置的。另外他的位置是别想保住了。” 清廷官员勾结商人买通村民闹腾洋人,试图搅起中外矛盾然后还给抓个现行。 这种事一旦落实了,绝对要给杀头的! 但韩怀义打出这个电话之后,裴大中只要在口供上将叶忠兴摘出来,那么结果就要好上许多! 这等同救命之恩啊,而韩怀义还是被算计的一方。 说实话叶忠明来时都不敢想他能答应自己,只是想尽力试一试罢了。 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叶忠明已经喜出望外连连说:“多谢爷叔,多谢爷叔!” “先去处置事情吧,改日再留你吃饭。”韩怀义摆摆手,叶忠明感恩戴德的出去后,难以压抑自己的心情,居然在韩家洋楼外再度磕头,扬声道:“爷叔,以后叶忠明这条命都是您的。” 然后他才离开。 29名声带来的生意(求票) 叶忠明一走,鱼儿缩在边上不吭声,韩怀义也不吭声。 煎熬半响后,鱼儿才凑过来说:“少爷,我做错了。” 鱼儿感觉自己确实做得不好,但真不知道错哪儿了。 这丫头从小就在运河边,打交道最多的是鱼,其次是爹,然后就是少爷。 她又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所以韩怀义也不是真怪她。 养成游戏嘛,得耐心教导,所以韩怀义就和她细细的道:“我和你说啊,以后遇到这种情况,不能让人家在外边当真跪着那么久,你得先请人家进来。当然了要是你不认识的人,那你可以不理会。” 见她点头韩怀义又继续道:“再说了人家来跪求少爷,这是少爷的本事。但让人家一直跪着,外人就认为少爷太欺负人了,这对少爷的名声不好,明白吗?” 换做高先生包括白七等人会想,你有名声吗。 但鱼儿懂了,忙道:“少爷我知道了,以后他再跪着我立刻请他进来。” “还跪呢,人家听到你这话不气死啊。”韩怀义哭笑不得的招手:“来,让少爷摸摸。咿,怎么有点血腥味?” 他闻闻自己身上准备换身衣服,鱼儿却红着脸撒腿就跑,韩怀义意外之后恍然,哟,小娘子马上要到安全期了呀。 然后这货就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等着吃晚饭。 但马莫耶和梅洛很快联袂登门,接着杰森他们也来了。 见到他在家里喝茶看报的散漫模样,众人都无语。 随着大批的青皮散回租界,他今天的举动已经为人所知。 在他们看来,大胜归来的查理应该很亢奋才对吧。 “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然后思考下一步怎么去走,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做的事。我和一帮村民打一架然后赢了,这种破事有什么值得和你们说的?再说这种时候我不该回避一些和你们的来往吗?” 韩怀义给出的理由逼格实在太高。 马莫耶身为租界的警务人员都服了他了,洋人大呼小叫着道:“查理,你可是一个人干翻了半个连的人!” “如果你们是来蹭饭的,我会热情招待的。你就不必吹捧我的武力了,我的武力不需要吹捧。” 洋人们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梅洛乐呵了会儿评价他果断带人包围村庄,并抓住乐恒明的行为彻底瓦解了对方的阴谋。 然后他告诉韩怀义一个好消息:“查理,我些朋友听闻了今天的事迹后对你很是佩服,他们正好有些运输业务,这是这几家公司的货物清单和运输详细。你看看,如果能做那你就告诉我。” 名声果然是个好东西。 韩怀义接过来看了看,却苦笑起来:“梅洛,我当然愿意做,可是目前我们只有一条船。” “我当然为你考虑好了。”梅洛笑道:“你知道英国的白星轮船公司吗?” “被我们美国人摩根收买了。”杰森在边上骄傲的道。 梅洛大笑:“是的,所以英国人很不舒服,于是他们开始大力扶持卡纳德公司,目前英国政府提供十五万英镑贷款支持该公司开始开建三万两千吨的卢西塔尼亚号邮轮。但苏格兰布朗工厂的能力就这么大,于是他们将部分业务分包给了法国马赛船厂。” 听到杰森的那句话,韩怀义立刻先问他:“想承包了大西洋航线的那位摩根?” 看过纪录片“大西洋上的谋杀”的韩怀义对卢西坦尼亚行在二战时沉没的悲剧很了解,要不是梅洛提到这个名字他还想不到相关信息呢。 所以他才能说出摩根这个名字。 杰森顿时想歪了:“你认识?” 韩怀义却淡淡的一笑,装逼加想象的留白,才是真正的装逼嘛。 他转头就去问梅洛:“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你有途径搞到船。” 梅洛点头道:“是的,我的一位朋友就在马赛港,他们正在出售些半成品,我可以拿到极低的价格。” 韩怀义想这倒是个好消息,但是再低的价格也应该是个很大的数额啊。 不过。。。 他琢磨了下,就和梅洛先说道:“你的消息稍微晚了些,我已经答应魏允恭,以一千伍佰两白银的价格购买维修一新的伯明翰,以及以四千两的价格预定新船了。” “一千五百两的伯明翰?你赚了查理。” “是我们一起赚了好吧。”韩怀义说得众人都发笑,梅洛更开心了,他道:“查理,但这和我们谈的事不冲突啊。” “有冲突。” 韩怀义摇头表示:“首先我们的水手还不够。” “可以招徕。” “那么资金呢?我不希望将自有资金都投放出去。” 韩怀义丢出第二个问题后,就开始钓鱼了。 他道:“不过英国给予卡纳德公司的十五万英镑贷款给了我一个好的思路。我们为什么不贷款买船呢?如果能够贷款的话我可以考虑再购买新船。但是梅洛,租界的银行可以为我们提供贷款吗?我不认识那些人。” 梅洛思考了下道:“完全可以啊查理,既然新罗马很快会拥有伯明翰,以及一艘新船以及目前的这些业务,那你就完全可以贷款再购买更多的新船。” 既然这样,韩怀义就说:“那我倒是有更多的点子了。” “哦?那你说说呢。”梅洛和一众洋人都期待起来,因为众所周知查理在商业上也是很有天赋的。 韩怀义没有让他们失望,他立刻拿出了一个可以执行的主意来。 韩怀义说:“只要我们能贷款了,那么我们买来的半成品的船完全可以拿到魏允恭的船厂加工!同时再请原先船厂给予技术支持,让清廷去付学费!这件事我去和他谈,这样我们还能节省许多开支。” 有洋人的技术支持,江南船坞应该能爆发出比历史上更强的实力吧。 再说了清廷的钱不坑白不坑,韩怀义想。 洋人们却没他想的这么深,但表面上显示出来的好处已经足够让梅洛振奋了。 他按着韩怀义的思路立刻接道:“这样的话我朋友的船厂还能赚取好处,另外这种模式会让我们很快拥有三条甚至五条海轮!最多两年我们就能成为沪上首屈一指的航运公司。” 30集装箱Container新概念(提前更新) 人和人之间思维的碰撞产生的利益火花,让在场的人都为之激动。 大家在想,清廷给钱,魏允恭得到些技术,而新罗马则以半成品的价格收获全新的海轮。 这中间必定有庞大的差价我们赚的还问心无愧! 杰森甚至冒出一句:“如果市场可以的话,我们甚至可以收购半成品的船加工后出售!” 这货就是个汽车贩子的思维吧。 韩怀义闻言立刻鄙视他道:“杰森,你难道想增加我们的竞争对手吗,我们应该是牢牢的卡着进船的渠道,占据沪上的运输市场份额,并永远让对手只能选择我们才对。” 好吧,杰森讪讪的一笑,不吭声了。 韩怀义接着强调道:“各位,请记住,我们一定要去做航运运输价格的制定者,而不是每一船都和货主去讨价还价的泥腿子。” “价格的制定者?”梅洛似懂非懂。 韩怀义挥舞着手:“想想吧,我们的航单运费价格明码标价,索取却不贪婪。而除了我们他们别无选择。那么将来上海的港口里吞吐的船只都将是新罗马旗下的邮轮,到那个时候我们该有多么强大!” 洋人们听他描绘的新罗马运输行的前景都震惊了。 是啊,要是真的那样的话,我们会拥有何等的财富? 哈同求见?退下! 韩怀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后笑着说:“另外我还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必须保证你朋友的船厂和我们新罗马,以及魏允恭的船坞是亚洲唯一的合作伙伴。另外他们不得和我们争夺亚洲市场,那样我才会说。” 亚洲市场,我靠,这个名头说来就很让人激动啊,梅洛忙道:“我可以保证。” “大规模航运的整合运输模式。” 韩怀义脑海里闪过后世的集装箱模式,接着这货却买起关子来:“不过空谈没有意思,现在大家既然没事我们就去魏允恭那边现场讲解一下吧,怎么样。” 他随即拨打了电话给魏允恭。 韩怀义明明是去骗晚饭加利用洋人占便宜,但这个骗子说的是:“允恭大兄,准备好晚饭吧,我为你和梅洛先生谈过了,他会说服马赛船厂的人向你输送技术支持,大兄,你在香帅面前又得立功拉。” 不过韩怀义也不算瞎说,因为马赛船厂的技术支持对于江南船坞的发展一定是相当给力的。 魏允恭听闻后立马疯了,他放下电话就和魏立涛道:“侄砸,快去点酒菜!一定要是上好的酒菜!” 堂堂总办,洋务新贵随即激动的在室内团团转。 哎呀,我的怀义兄弟,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心中本来因为韩怀义为叶忠兴求情而略有点不快的念头,已彻底烟消云散。 经历白天的那出戏之后,几家欢喜几家愁。 叶忠明得韩怀义的承诺教训彻底死心的弟弟时,乐恒明正在监狱里透过窗看天,耳边还回响着高家庄一众人的哀嚎。 和他们相比,当晚的江南船坞却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洋务洋务,没有洋人算什么洋务。 看着那些凹目高鼻的洋人和总办说笑风声的场面。 已经在为新罗马修整伯明翰号的工人们更多是将目光投向他们之中的那个年轻人,因为那就是一挑三十的韩查理。 但韩怀义他们很快回到了室内。 因为有些东西需要更具体的比划。 tainer,集装箱。 他说出这个单词又画出图纸后,先指着外边的伯明翰号为例问他们:“杰森提供的业务里我们必须要先将乱七八糟的棉麻搬入内仓加固,然后到岸后还要请人工将其运出,这需要多少人工和时间?” 韩怀义随即用桌面表示船舶,一叠书表示集装箱。 他问魏允恭:“船坞的吊车可以将十吨的箱子吊起来的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韩怀义将一本一本的书放下:“五百吨货物只需要50个箱子叠加摆放,到地方后再用吊车取下即可。” “要是目的地没有吊车呢?”梅洛为他提出的超越时代的运输模式震撼,但敏感的抓住关键点问。 韩怀义毫不犹豫的说:“没有就建!吊车才多少钱?” 然后他道:“”有稳定业务后,我们还要在目的地租好码头区域,让管理人员提前将货物入箱。等待船只抵达后立刻上船,向下一目的地进发。这其中会省略我们多少时间,而日积月累,哪怕平均一年只多跑一趟,五条船就是五次!按着这个单子差不多二百两的利润算,这些钱是不是立刻回来了?” 杰森兴奋了,道:“不止如此,这么操作三千吨的伯明翰号可装的货物数量和种类都会增多,我们可以一船运走最少两份单子!甚至可以协调时间积累三单一起运输!” “当然。”韩怀义笑道:“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降低价格,争取更多的业务。” 梅洛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他提出更好的思路道:“各地的集装箱码头主官同时也是我们的业务承接人,他们用电报和总部汇报接单的目的地,我们根据目的地整理航行线路,一站接一站的转下去!这样一来,一船走一趟远航说不定沿途能接十单的短途货运。” 但韩怀义的格局比他更大思路也更清晰。 他随即拿起笔来在纸上写下码头,集装箱前场后场,空箱集散地,中转场等环节词组。 然后他指着这个成熟的一条龙的运输链条,说:“我设想从上海北去天津南到广州西到武汉,形成一个遍布长江和外海的三角运输网络。这个主干会在半年内就能完成!其分支能还随时丰满,二年内新罗马就将成为上海最好甚至是唯一的航运公司!那么你们现在还会认为我和描绘的前景是句大话吗?” “我如果是个女人,我现在就嫁给你。”凯斯普忽然道。 大笑声中韩怀义并没有忘记魏允恭,他当着梅洛的面和魏允恭讲述了自己的大概操作,然后道:“允恭大兄,如此一来你的船坞技术也会得到提升,两年之内的业务也将不必担心,同时还打响了江南船坞的招牌。我只请你到时候在香帅面前为我们的货运码头布局帮忙说点话可好?” 韩怀义之前说了那么多,魏允恭心想这哪里是请我帮忙啊,这分明是韩怀义在帮我。 虽说韩怀义也能因此利己,可人家掌握着主动找谁不行啊? 魏允恭立刻拍胸脯道:“怀义你放心,你们新罗马做码头的布局时,你要哪儿我就和香帅去要哪儿,当地谁敢和你们耍花招,我一定收拾他们!” 1角配件专利(今日加更) 接下来的几日,韩怀义便直接住在了船坞这边。 因为他提出集装箱的概念后,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实践的可能性。 最起码他得造出箱子来,另外他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大家的事业最为热心的是梅洛。 梅洛处理完公务后几乎每天都过来看望进度。 随着交往,韩怀义在一众洋人中和他的交情反而越来越深,这不只是因为梅洛的地位,而是因为这个人的聪慧和才干。 比起马莫耶的粗犷,杰森的片面,马当曼的混吃等死。 梅洛是个细致且富有思想的人。 他是最能跟上韩怀义的思维步伐的洋人,要知道韩怀义提出的可是半个世纪后才有的商业运行概念,而韩怀义是开挂的。 可梅洛并没有!那么人家这就是真正的本事。 梅洛过来时看到韩怀义在魏允恭的办公室内写写画画,他好奇的探头看到纸张上用英文写着:专利申请。 梅洛愣住了:“查理,你要申请专利?” 韩怀义冲他笑道:“之前并没有和你们说这件事,但我一直在为此做着准备。这就是我时刻在这里盯着的原因。” “什么意思?”梅洛不懂。 “你一定承认我们准备进行的航运模式是最好的,在落后的中国我们可以一枝独秀,但放眼全球呢。”韩怀义问他:“比如雄心勃勃要占据大西洋航线的摩根,比如正在制造卢西塔尼亚号的英国。从现实的角度讲,我们的想法是轻易就可以复制的。” 梅洛闻言喃喃的道:“然后那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将我们,不,是查理你的概念拿过去用。” “模式可以拿过去用,因为模式无法申请专利,但集装箱的建造却不是这样简单的。我们只需要掌握住集装箱的建造专利,就卡住了这个模式的源头。” “你准备在哪些国家申请专利?据我所知目前也就英美的专利法成熟些。” “英美法三国就可以。我没奢望完全垄断,但我们必须要在历史上留下痕迹,不要小看了世界航运的发展,随着交通的便利国家和国家之间的商业往来会越来越密切,这是我们留给后代的遗产。”韩怀义笑眯眯的道。 梅洛就算再聪明也无法想象未来的模样。 韩怀义却能明白,如果他拥有这份专利,那么无论是摩根还是其他的洋人航运大鳄,都必须向他低头。 而将来,这份专利申请的时间也源头也将是份明证。 但他如今只是清廷时代的中国人。 所以韩怀义描绘前景后就很理智的和梅洛坦诚的道:“这是属于我们共同的财富,我会和你们签订协议分享这份专利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获利。但是你们在得到利益的同时也必须要有所付出。” 梅洛贼精明的立刻保证道:“我和马莫耶负责法国,杰森去跑美国。” “英国由凯斯普去做。马当曼不合适,我从来没有信任过这个浮躁的家伙。另外我要求专利时间为二百年!另外我们申请时不得泄露其他情况,我们只申请这个。。。” “箱子?” “不,集装箱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无可取代的东西。”韩怀义指着第二页上的那个图案。 集装箱角配件。 不起眼的角配件其实是集装箱的精髓所在。 它拥有起吊,堆码,固定,搬运,承重和保护箱体等多项功能。 梅洛看着那个开满孔的小东西,在韩怀义的描述下明白他的功能作用之后,叹服的问韩怀义:“查理,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啊。没有任何人能从这个小玩意里洞悉它背后的产业链条!我们的申请一定很顺利。但等到别人想模仿我们的模式时,哈哈,那就必须要买单了。” 接着他说:“摩根那样的家伙一定会第一时间行动起来的,或者我们还可以抓他个现行。” 韩怀义心想,你特么怎么一说啥都懂。 但他却笑着说:“你知道的,我这个人除了好看的皮囊之外还有丰富的内涵。” “。。。。。” 这时魏立涛跑了进来,对他说:“韩先生,我叔父请你过去。” “可以拼箱没?” 得到肯定答复后,韩怀义立刻和梅洛一起来到了维修中的伯明翰的另外一边的加工工厂中。 只见一群工人正在魏允恭的亲自指挥下,将一面面油漆成暗红色的木板搭配角配件组装起来,现场很快就出现了一个6*2*2的箱体。 “因为木材的材质问题他只能承重10吨之内的货物,不过我觉得换成其他材质,比如钢材的话,他最少能装20吨的货物。”魏允恭说。 这个年代的人杰都有敏锐的思维,他和梅洛一样一点就透。 韩怀义只是开个头,点出关键点之后他们就能举一反三,要是没有魏允恭韩怀义最多做出个大箱子却算不上集装箱。 就连角配件这个关键概念,其实也是魏允恭无意感叹箱子不好起吊,得再加点什么之后,韩怀义才猛然想起的。 毕竟他前世最多看过集装箱又没造过。 但现在,人类航运史上的第一个集装箱已经成型了。 “目前阶段我们所有的箱体都按着这个规格来,另外在其中做好防水开裂等防护,大兄,三天之后我想看到真正的成品。” “我能给你两个!丢海里都能当船!”魏允恭现在卖力的很。 韩怀义大笑:“另外就是伯明翰号的甲板改造也要抓紧,我们要试着起吊。最好赶在香帅抵达之前!” 魏允恭猛点头,他就是为这个才这么拼的,但他并不只是为了前途。 堂堂总办放在地方上也会是一方大员,可魏允恭此刻头发凌乱浑身油漆,双手也是脏兮兮的。 但正是这样的人,在为中国追赶西方默默的添砖加瓦。 而这,可是百年前啊! 看着这位眼中满是血丝的总办,韩怀义忽然对梅洛道:“梅洛,让马赛的人早点来吧,贷款下来之时我们可以立刻和他们先签订意向性协议,只要价格说得过去就行。” “明白。”聪明的梅洛似乎感觉到了些什么,他毫不犹豫的道。 2你就动摇了是不是 少爷在努力的时候,鱼儿也很是勤奋。 她就像一块海绵拼命的吸收着苏无垢教给她的知识。 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完成了中西女校一到三年级的基本课程,并熟练掌握。 反正韩怀义再也别想骗她说自己是猪了。 苏无垢都没想到这个萌货竟是学霸体质。 她便答应了鱼儿的要求,增加课程开始教授她英文。 而随着接触,苏无垢也越发明白,鱼儿和她家少爷的关系了。 “哪里是主仆啊,分明是对青梅竹马的主宠啊。年少多金的少爷虽然口花花的,其实从不在外边沾花惹草。宠物则疯狂的努力试图追赶少爷的脚步。” 苏无垢将自己发现的这个情况和麦姬女士说道时,严肃的修女都为之莞尔。 可她跟本就不知道韩怀义过去有多烂! 这日,总算回家的韩怀义进门时,苏无垢正和鱼儿在讲课。 换在过去鱼儿会立刻跳起来。 但现在鱼儿还坚持先将手头要写的单词先写完,才起身说:“少爷。”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苏无垢对鱼儿的影响很大,现在的鱼儿越发有点高中女生的气质了。 前提是,漂亮! “哈,踢球!”韩怀义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和苏无垢打个招呼后捏捏鱼儿的脸:“少爷先去洗个澡,我特么这几日累坏了。” 说完他就上楼了,鱼儿赶紧跟上去。 苏无垢顿时傻眼,不会吧。。。 从楼上传来鱼儿叽叽喳喳的声音:“少爷你等会洗吧,我让王妈再烧点热水,还有你饿不饿呀,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但她很快就给赶下来了。 但没多久楼上又响起鬼叫声:“鱼儿,我衣服呢!我忘了拿衣服了。” 鱼儿只好又上去给他拿衣服,隔着门缝塞进去时,里面那货紧张兮兮的喊:“你不要进来,你不要进来。你不要推门撒!” 离门都有三尺的鱼儿大羞:“谁要推门了!” 就在他们闹腾的苏无垢都无语时,她忽然看到门外走进一个留着辫子的青年男子。 有个巡捕还殷勤的送他到了门口。 因为韩怀忠自上次吃张大文的欺辱后,已为中央巡捕房的这些巡捕熟知。 见到来人,苏无垢忙站起来问:“先生,请问您找谁?” 她长得清秀且气质娴静。 穿着身浅色洋装的女孩在阳光下的沙发边就好像朵洁白的月季。 韩怀忠被女孩的容貌晃了眼心想这莫非是怀义新骗的弟妹,老实人赶紧不敢多看,很羞涩的转移目光道:“我是怀义的大哥,你是?” “啊,原来是少爷的大哥啊。”苏无垢一惊,忙请他坐。 她跟着鱼儿叫韩怀义少爷都叫习惯了,韩怀忠却不懂这关系,他立马懵逼,心想怀义找这样的菇凉做丫鬟,这不是暴殄天物吗?她家莫非有什么困难。。。 王妈和周妈听闻是韩怀义的大哥来,也赶紧出来见礼。 正这时,鱼儿嚷嚷起来:“少爷!你头发都不擦擦受凉怎么办,哎呀你别乱动嘛。” “怀义。”韩怀忠皱起眉头喊道。 “谁啊?”韩怀义背后挂着只鱼儿从楼梯上伸出脑袋,看到他立刻惊喜的叫道“大哥!” 他赶紧噔噔蹬的跑下来说:“哎呀这几日我还准备让你过来商议些事的呢,正琢磨着你倒来了。你知道我最近干了什么大事吗?哈哈哈。” 韩怀忠没好气的道:“我怎么不知道啊,你一个人砍三十个人,你能耐了是吧,可曾受伤?” 前几日有些船工休假回去时将韩怀义在沪上的事一说,扬州城都轰动了,韩怀忠却吓坏了赶紧处理好事情跑上海来看望弟弟。 现在他见弟弟活蹦乱跳,心里踏实了些,但该说道他还是要说道他的。 韩怀义由他教训几句后和他介绍苏无垢。 韩怀忠这才晓得人家原来是这里的老师,他不由肃然起敬,很古板的道:“见过苏先生。” 苏无垢没憋住掩口一笑,心想这位大哥怎么和那个家伙完全不一样啊。 这时韩怀义阴阳怪气起来:“哟。你开始看到少爷我可没笑这么甜呀,是不是看上我大哥了啊。” 苏无垢都被他欺负的麻木了,韩怀忠却顿时手足无措不由揪住他骂道:“二狗子,你这个混账东西皮又痒痒了是啊。” 苏无垢惊骇的睁大眼而后毫不淑女的爆笑出声。 韩怀义则黑了脸,瞧瞧我这破小名! 两兄弟去楼上书房后,苏无垢憋不住问鱼儿:“你家少爷怎么叫二狗子呀。” 鱼儿窃笑:“大少爷每次给气坏了才这么骂他呢。” “大少爷?他真是韩先生的亲大哥?” “不是,我也不知怎么说。”鱼儿聪慧的依旧滴水不漏着,苏无垢也就不问了,只在想韩怀忠对自己那副古板的模样,和他能将韩怀义这种坏种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霸气,她怎么比较都觉得画面违和于是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这时楼上的兄弟两正在交流彼此的近况。 听完弟弟的讲述后韩怀忠放了心,道:“原来是这样,那些员工就说你砍了好多人。。。不过魏允恭总办去给船工们讲话的事也传开了,陈大有为此还特地跑我家去了一趟呢。” “哦?” 韩怀忠接下来的一句话让韩怀义直接傻眼。 他犹豫了下,道:“我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来和你商议商议。我听周克文的口风,陈大有他有个女儿。。。” “什么?”韩怀义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样的转折啊。 韩怀忠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周克文的意思,我既然已经和张家那边断了,三年守孝期也已快过。而陈大有的女儿正待字闺中,他就有说媒的意思。” 韩怀义摇头道:“大哥,陈大有是个十足的小人,这等岳家和张家本质上没有区别!你要找老婆,你还不如找楼下那个苏先生呢。” “不是,你,你说事就说事别乱扯好不好。”韩怀忠闻言就不自在起来。 “咦——”韩怀义这贱货十足敏感,他就把二皮脸凑去盯着韩怀忠看,韩怀忠都抓狂了:“你什么意思?” 韩怀义立刻叫道:“我韩二见过多少的狗男女,大哥你这样子似乎在说苏先生很对你的胃口啊,其实你来上海本是想说服我的,因为陈大有毕竟是扬州知府。但是当你看到苏先生后你就动摇了,你就动摇了484!” 3拜师礼(凌晨双更) 韩怀忠被弟弟怼的不由张口结舌。 平心而论他那会儿对周克文的提议确实有些动心,但就好像弟弟说的陈大有那厮的人品。。。 他今日看到苏无垢也确实惊艳,但绝不是弟弟说的这种。 但韩怀义这么一说吧,他恼怒之余脑海里不由就浮现出了苏无垢刚刚的一颦一笑。 韩怀义见状就懂了。 他说:“呵!想人家不,那你求我啊,我给你下药今儿就让你们圆房怎么样。” 好吧,韩怀忠直接将他海扁了一顿这贱货才算消停。 挨了打,韩怀义老实后便和大哥认认真真的道:“大哥,我们韩家注定是要往外走的,清廷这状况也长久不了,从现实角度说陈大有对我们家毫无帮助,要是你真看上他家菇凉那我不问,但只是意向的话,我劝你回绝了他。” “就怕得罪人。” “他能怎么滴?”韩怀义霸气十足的问,韩怀忠想想也是:“你一番闹腾,折腾的香帅出手将叶忠兴和江宁将军都拿下了,陈大有确实不够你瞧的了。” “是不够我们弟兄两个人瞧的,你我一体呀大哥。” 韩怀义这话让韩怀忠心中极暖,但他叹道:“我都快跟不上你的步子了,你说你生意都扯到法国去了,我还在老家这一亩三分地上转呢。” “大哥,你是我们韩家的根,我只是上面的枝!再说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应该找个新女性做伴侣,你想想你难道希望你将来的孩子,不懂洋文不知洋务只晓得之乎者也或者算盘珠子吗?” “可是我。。。” “米行的事交给高玉明高先生父子足够,你尽快来沪上!我请苏先生教导你洋文,另外再带你接触海运,到时候依旧是你主内我主外,我们在上海把信义和的招牌再亮出来。” “我真的行?” “那肯定行啊!你谁啊,你是我韩怀义的大哥,你不行谁行?” “你这小子,成!”韩怀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随即叮嘱韩怀义:“你可别再和苏先生胡说八道了,不然我都没法和人家处的。” “嗯,我不会的。不过我以后得和她客气点,不然将来枕头风一吹,你说打我就打我,我都没个地方说理去。” 韩怀忠直接无语,你说好不扯这些的呢。 韩怀义随即下楼电话给祥生要他请理发师傅过来。 然后他就和苏无垢交涉:“美女,帮个忙。再增加个学生。” “啊?” “打虎亲兄弟,我准备让我大哥也来沪上帮我做事,但他不懂洋文,所以你在教导鱼儿的时候也帮帮我大哥。学费加倍。” “。。。。我,我得和麦姬先生说一下。”苏无垢犹豫着。 韩怀义哪会给她退缩的借口啊,立刻强硬的道:“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处理完此事理发师不久也来了,韩怀义就让鱼儿去服侍大少爷,自己趁无人的时候和苏无垢继续“掏心掏肺”的说:“无垢,我和你交个底啊,我大哥在我困难得时候对我很好,他的命都能给我,所以我想报答他,才请他来沪上的。” “这样啊。”苏无垢懂了,她道:“怪不得你大哥看上去很忠厚。” “是啊,他虽然古板却不守旧,很愿意接触新鲜事物。另外他是个真正踏实且有本事的人,可以这么说吧,没他就没我。我这点本事是趁洋务的风头才能打出天地来的,指不定哪天要摔跟头。但有了他,我就就好像刘备得了孔明,所以无论如何麻烦你了。” 韩怀义也是拼了,他怎么着也想让大哥不下药就把苏无垢给合法的睡了。 苏无垢都被他说蒙了,心想能让韩查理这么恭维的男人可不多呀。 但一开好这个头之后韩怀义就此打住,因为他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 其实他对大哥有信心,勤恳踏实忠厚本分的男人谁会反感?他相信大哥本性做事就足以证明自己的优秀,到时候自己再在边上鼓捣鼓捣就是了。 再不行了,妈的巴子的叶家能欺负苏家,他也能! 苏无垢不知道对面这货内心如此的黑暗,要是晓得能和他拼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是很怕他。 不久,韩怀忠顶着头短发走下楼来。 换了发型的韩怀忠有些拘谨和不习惯。 但是他沉稳的气质压的住这点生疏。 韩怀义走过去替他整理衣襟的时候,苏无垢觉得这弟兄两人虽然样貌接近,但韩怀忠明显厚重的很,而韩怀义则是锐利十足。 “苏先生,以后就麻烦您了。”韩怀忠和她道。 苏无垢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要笑,口中客气道:“都是我应该做的。” “以后还请苏先生多多教导,要是学生有哪儿不是,先生尽管责打。”韩怀忠还没完了,拜师嘛得严肃些,他就又去拿茶杯给苏无垢倒上,然后双手捧着。 苏无垢终于忍俊不禁,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现在不时兴这些了。” “对,大哥,现在时兴的是单膝下跪再掏个戒指给老师。”韩怀义放火道。 可怜韩怀忠不懂这是西式的求婚,他便听话的放下茶杯将自己戴的戒指取下,接着冲苏无垢单膝下跪。 苏无垢顿时满面绯红慌忙拉住他:“不是的不是的,不能这样。” “啊?” 有的人都笑瘫了韩怀忠还跪在那里满脸茫然,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与此同时。 前两江总督洋务重臣,如今的湖广总督张之洞正在阅读端方给他的信笺。 朝中早有流言,清廷自东南互保后深觉地方上的关系勾结深重。 比如张之洞刘坤一之后,历任两江总督魏光焘,李兴锐周馥等人都还是他们的旧部。 既然汉人全特么的不是好东西。 清廷便决定派遣满员南下。 正白旗的端方因为才干杰出,就成首选。 经过多方博弈,周馥将在明年如其他前任一样往闽浙任职,而端方将成为裕禄之后的又一位满员出身的两江总督。 端方果然能干,这不他还没上任呢就先写信为杭州商人乐博安说情来了。 4居然是个黑户 也就在这个时候。 上海道台何佩琪擦了把冷汗,告诉他的心腹师爷道:“上面出手了,张之洞也得给这个面子,之前的事应该只到乐恒明为止。” 杨永庭闻言长出了口气。 和东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他心有余悸的道:“东翁啊,裴大中这厮可够狠的啊。” 裴大中逮住高进和乐恒明后,为了好友魏允恭出头他便是顿死弄。 何佩琪闻讯后不是没去和他打招呼,可那时裴大中居然将口供都做好了,嗯,勉强的摘出了叶忠兴却拐到了他! 当时为何佩琪跑腿的正是杨永庭。 裴大中给他区区一师爷什么脸面啊,当场怼道:“此事牵扯到道台大人,杨师爷还是回避为好。” 并说他已经将人证口供尽数送去南京周馥总督处,他还写信告诉了张之洞呢! 裴大中当然够不着张之洞,可魏允恭可以啊。 杨永庭晓得不好屁滚尿流回来一说,何佩琪就疯了。 简直要死了!我都没收到你的礼,你搞我干什么四? 可在事发之前接待乐恒明还有叶忠兴的,难道是条狗吗。 何佩琪骗不过自己只好等上面的板子,因为他勾结那两人的证据确凿。 说实话这几天他睡觉都不踏实。 让何佩琪惊喜的是,杭州大商人乐博安很快出手找上了端方的门路,并说一定能解决此事。 他不傻,张之洞的头骨再硬也比不上李鸿章当年。 张之洞要搞洋务更怕被人牵扯,既然端方开口张之洞就得答应,因为大家互相妥协才是王道。 所以他今儿收到乐博安的飞信后,便踏实了下来。 但这货十足不是好鸟。 才逃过一劫,他就和杨永庭咬牙切齿的道:“裴大中这混账东西,我将来非得找个由头杀了他的脑袋不可。” “东翁说的正是。”杨永庭也很恨裴大中。 因为裴大中这次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 他到了沪上后不拜上官不送礼,只和魏允恭同气连枝,逮到个事也不拿来暗地里要挟上官为自己图点好处,他特么竟直接捅出去!这不是神经病嘛。 何佩琪一完蛋他也没法好过。 所以被吓得不轻的杨永庭才这么恨他,他眼珠子转转之后忽然冒出个主意道:“东翁,周馥不可持,我们得到端方的照顾也恶了张之洞!既然这样我们还不如索性。。。” “可端方过来的日子还早呢。” “正因为这样我们才要提前做准备啊。不过我们得吸取教训,得冠冕堂皇。” “你是说?” “魏允恭他搞洋务不是和那个韩查理走的近吗,咱们就盯着他。” “你和我说说呢,怎么个弄法。” “洋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肯把便宜给我们占了?魏允恭指不定在里面赚了多少好处呢,但我们没证据是不是?” “别卖关子。” “我们盯着他的业务!我料定他的那些业务都是粉饰所以不能当真。那我们得帮他吹,吹的假的都是真的!安排人去捧杀!捧杀到最后再一验证!我告他个欺君罔上都不算过,那时候裴大中一样跑不掉。我们为端方先扫了张之洞的人,人家到任后岂能不记得我们的好?” “这个主意好!咱说的是好话啊是不是。”何佩琪大笑。 月光之下的道台衙门内,两个龌蹉之徒这就窃窃私语起来。 小人的算计如风过岩。 真正做事的人依旧有条不紊的按着自己的计划走着。 几日后梅洛告诉韩怀义他和汇丰洋行已经谈妥,汇丰洋行愿意为新罗马提供贷款。 贷款的金额高达三万白银,利息则相对低廉。 不过这需要几样抵押。 首先是伯明翰号然后包括业务合同甚至还包括韩家洋楼。 “查理,这个要求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梅洛还觉都挺不好意思的,经历过后世房产大潮的韩怀义却道:“贷!我们是不会亏的,单杰森的业务就足够我们支付三年的利息了,何况还有你拉来的单子呢。” “不。”梅洛却轴了起来:“查理,我们是朋友,这也是我们共同的事业,我不能让你独自承担这么大的风险。” 他说完就跑,韩怀义都拉不住这货。 下午他又来了,这次还带着马莫耶。 他告诉韩怀义汇丰在他的坚持下提出两个方案,一是增加金额到三万五千两白银的数额,二是去除房产要求但贷款金额降低到二万。 这是源于他和马莫耶联名做了担保。 韩怀义大为意外和感动,因为这年头的银行系统就是个漏勺,几乎没有什么严格的客户信息保护。 梅洛和马莫耶一旦签字的话,他们就等于公开绑定在了新罗马的战场上了。 但面对这样的朋友,韩怀义想了想道:“矫情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会给予二位超乎这个价值的可怕回报的!比如,半条街的房产怎么样!” 梅洛和马莫耶大笑起来。 其实他们忽然这样亲自上阵,更源于韩怀义之前的做派。 从他“不牵扯中洋矛盾”那个底线起,再到集装箱概念,梅洛他们越来越坚定的认为查理是个值得信赖的商业领袖一样的人物!另外黑色查理在中国人中的地位,可以帮他们解决很多的麻烦。 他甚至都忘记了韩怀义的岁数,认为如果查理能早点出现在上海滩的话,四明公所事件就不会那么的收场。 可是梅洛不知道,1898年让宁波帮伤亡惨重,公董局的总董事白皁侒也黯然下台的第二次四明公所事件时,韩怀义才开始在醉花楼学习人体构造呢。 而对于梅洛说出的选择。 韩怀义毫不犹豫的道:“我选增加金额,因为我对我们的事业充满了信心!” 既然做出决定,韩怀义立刻驱车前往魏允恭处提出提前秘密签订合同,反正香帅过来时再做个样子就是。 朝中有人好办事就是这样的。 魏允恭知道内情后,不仅仅答应了他的要求还立刻将伯明翰号的船证给了他。 次日韩怀义就带着房契合同等材料和马莫耶还有梅洛杰森一起来到了汇丰银行。 杰森等人之所以一起来联名担保,因为这是“我们的事业”。 但发生了一件搞笑的事情。 查理居然没有法租界的身份证明。。。 5我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加更) 见他没有身份证明。 警务高官马莫耶当场大吃一惊,道:“你竟是个黑户!” 这话太难听了。 韩怀义火大的道:“我材料丢了不行啊,那你抓我呀!” 边上的梅洛没心情和他们扯淡,因为这事有点烦人,他就气急败坏的逮住杰森质问:“那你是怎么给他上牌照的呢?” 汽车上照是要身份证明的,所以所有看到777的人都不会认为查理是个没有身份的人。 但杰森很不负责的把手一摊:“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这样。” “我特么!”梅洛无语望天:“算了,我现在去给你办。” 银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啼笑皆非,查理竟然没有租界证明。 可他却能混的这样,这才是真正的牛逼啊! 这时韩怀义喊住要走的梅洛:“你顺便帮我哥也办一个吧。” 遇到这货,堂堂公董局的首席董秘垂头丧气的道:“行,还有谁要办,你都把名字给我。我这是上辈子欠你的行了吧。” 众人哄堂大笑。 于是在从即日起,韩家从韩怀忠韩怀义到鱼儿到祥生等才尽数正式拥有了法租界的合法身份。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马莫耶觉得自己的工作真的很失职。 他只想自己要是能早点知道的话,就该将这个混蛋抓起来,现在却搞不掂他了。 搞户籍批发的梅洛一趟跑完将东西甩给坏笑的韩怀义,又给他乖乖签字担保后还得回去和董事解释情况。 而韩怀义的名下则瞬间出现了-35000银元的资产。 账户到手的一刻,韩怀义和汇丰的人说:“你们说这是你们今年放出的最大一笔贷款,但我认为,应该是你们结识了未来最大的一个客户。” 看着这个嚣张的家伙汇丰的人都无语。 “我说的是真的。”韩怀义告诉他们:“我们之所以贷款是因为我们很快就会拥有一家船业配置加工厂,一个码头,以及五条三千吨,合计一万五千吨排水量的船队。你们拭目以待吧。” 走出银行后,心中有详细计划的韩怀义对众人解释道:“我之所以和他们这么宣扬,诸位想想,如果我们很快做到了呢,那么新罗马的口碑会怎样?” 之前以为他有点膨胀的杰森不由惭愧的道:“我还以为。。。” “这是个高调做事低调做人的年代,杰森,还有诸君,加油吧。” “查理,你刚刚说船业配置工厂是指的集装箱吗?” “对,魏允恭虽然值得信任但我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属于我们的东西还是放在我们手上为好,这样我们还能为法租界增加一些税收。马莫耶,这也将是你们的政治资本,你懂我的意思吗?这个工厂是你和梅洛一起拉来的。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在十六铺收购属于我们的码头和吊车了。” “我真特么期待我们的船只停满十六铺时的样子啊。”马莫耶憧憬的道,然后他问韩怀义道:“伯明翰号应该改个名字才对吧。” “罗马,条条大路通罗马。”韩怀义毫不犹豫的说:“而我们的商行宗旨是,中文信义和,翻译为英文则是信誉骑士精神和合作。所以别名应该叫3C。” “我目前能做的就是,没有哪个杂碎敢对新罗马的旗下产业和人员伸手。其他的交给你了,查理。” “我还是继续跑业务吧,我感觉这比卖汽车来劲。”杰森说。 韩怀义闻言鼓掌:“杰森好样的,我爱杰森,因为他才以美丰亚洲经理的角色为我担保,出了银行的大门就辞职了,银行的人会立刻怀疑我和你的,杰森。” 杰森不由大窘,而马莫耶等人狂笑起来。 当晚一众人再度聚会。 但这次不是吃喝玩乐了。 在新罗马商行的首次正式会议上,韩怀义用黑板写出几点,向诸位董事和自己的大哥和作为翻译的苏无垢描述了自己的一个宏伟计划。 “法租界的扩建是势在必行的,这就是我曾和杰森说过的下一个黄金时代,但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先打下良好的事业基础。” “我们必须要将集装箱工厂抓在自己手中,所以我们要在韩家洋楼西边,以后请叫韩公馆谢谢。” 耍宝之后韩怀义认真的道:“我需要三十亩地,开建集装箱工厂和3C水手培训基地。这么做的好处如下,船员培训之余可以参与集装箱的组建工作。能为我们节省人工费用。另外此地必须靠水连通航道,那么在未来还可以改造为临水洋楼。” 然后他提出:“新罗马商行还必须在十六铺码头东南角,最近入海口的良港区域征地五十亩开建码头仓库等事宜。” 综上所述耗费资金将在一万两白银。 但韩怀义和梅洛道:“我们可以全额付款买下工厂地皮,但码头方面我希望公董局能够免费给予,我的理由如下,我们不使用的话那里不值钱。因为那里目前只是无人荒地。另外我个人建议为了梅洛和马莫耶先生的前途,以及我们和官方的友好关系,新罗马应该承诺,按时交纳管理费和税收之外,还将拿出每年的部分利润给予公董局作为行政费用。” “每年?”梅洛震惊的道。 “目前的上限是一千两白银,每年圣诞节之前三天到账,包括今年!但这样带来的好处是无价的,我相信梅洛你能懂我的意思。” 梅洛激动的道:“是的,你如果舍得,你将成为公董局。。。” “第一位华董?不,我不会动法国人的蛋糕,我只会踏踏实实的做我的生意,并希望管理方看在我这么上道的份上,在政策上对我们的事业有所倾斜就足够了!政治上的荣耀只能归于你和马莫耶,我的朋友。”韩怀义很理智的宣布。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吧,这简直是一个。”梅洛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韩怀义一笑:“我给了公董局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是的!”梅洛振奋的道,公董局机构的资金其实一直捉襟见肘,但查理不会是个嘴炮。 作为生意的合伙人,他明白韩怀义一定能做到承诺。 那么此举也将给他个人在政治前途上带来非常大的好处。 至于慷慨的查理要一点“便利”的话,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6抓到了韩二的跟脚 杰森在边上思索了下此事会给新罗马带来的好处后,他越来越迷弟的表示:“查理做事永远是浓郁的西西里风格,这个主意太特么好了,等我发财了我会向美国国会捐款的!” “等你发财了应该和我们继续一起,联合开发德克萨斯的油田!我们要在大海上干掉摩根,在陆地上干掉洛克菲勒,以及在舞厅里干掉那些敢给我们钟意的舞女献媚的混蛋,老子要用银元砸的他们满头的包!” 韩怀义用一如既往的不着调结束他主导的会议。 这时梅洛才忽然发现,怎么特么的这些破事又得他去跑腿? “是你的政治资本不?”韩怀义就问他。 梅洛想想他不能不点头,韩怀义就奇怪了:“有好处付出点辛苦怎么了,梅洛先生。我们不能像伟大的帝国皇帝拿破仑那样过度的自信,但也不能躺在功劳簿上停滞不前,我们需要你的才干去说服那些傲慢的董事。我们还需要马莫耶先生放纵一些混蛋去骚扰敢动我们蛋糕的人!” “那你呢。”梅洛很不服气的看着这个曾经的黑户。 “我,为我们的事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并指引你们正确的前进路线,以后请叫我灯塔,不,这玩意太搓了,以后请称我为教父先生。” “好的灯塔。”梅洛总算逮到一句了他拔脚就走,韩怀义追着他嚷嚷道:“你这混蛋再敢叫那玩意,我就当着马莫耶的面打你,你信不信。” 但在没人的时候韩怀义塞给梅洛一千银票:“梅洛,这是你的说客经费,如果不成那就让我个人承担。如果成功,那么再走公账!辛苦了兄弟。” “查理,这。。。”梅洛其实之前没好提这个要求,但韩怀义竟然为他想到了。 “我总要付出点什么的,我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承担失败的损失,才是对你付出的真正尊重。”韩怀义的话很绕口,但梅洛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由感动的不知说什么好。 查理这个混蛋在共事的细节上总这么的让人满意,作为他的朋友,他没有让任何人吃过亏,除了他自己。 但就在新罗马董事会议时。 何佩琪和杨永庭却因为自己的发现差点没笑掉大牙。 因为他们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告诉这两位。 最近魏允恭在为韩怀义做什么箱子和翻修伯明翰那条破船。 “老爷。”何佩琪家的下人何红和何佩琪形容道:“伯明翰号现在就竖着根烟筒,甲板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那模样难看的一塌糊涂不说,魏允恭最近还加班加点的要人弄个两个木头箱子。。。。” 何佩琪听完和杨永庭道:“魏允恭和韩查理还真想一出是一出啊。” 杨永庭凑着趣阴损的说:“先让人将东西装进箱子,再搬上船放在甲板上风吹日晒,到了地方再将箱子搬下船,再从里面掏出东西来,韩查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见他还整个歇后语出来,何佩琪大笑:“我听说这个韩查理也就是扬州水运人家出身,后来去国外转了圈学了点洋文,骨子里其实只是个瘪三,但因为巴结上了洋人才得到现在这些吹捧的。” “哦?”杨永庭倒不知道这个,他忙正色起来:“东翁是从哪儿听说的。” “他呗。”何佩琪指着出去打听消息的何红说。 何红就告诉师爷道:“杨师爷,小人前些日认识个在十六铺讨生活的瘪三叫张大文,他原先是巡捕房的捕头,就是吃这韩怀义的收拾才落了工作的,然后就知道这些了。” “你还知道什么,赶紧和我详细说说。” “张大文和一个叫刘德成的人现在搭伙在十六铺孙家码头上管事。那个刘德成原先就是韩家的下人,之前算计韩家结果给打断了腿。。。” “立刻将我把他找来,赶紧去。”杨永庭不等他说完就道,然后他对何佩琪解释自己的用意:“沪上人人都说韩查理,但谁也不晓得他的根底!没根底就抓不住他的痛脚!” 何佩琪也反应过来了,猛然坐起:“要是这个韩查理的跟脚其实不堪的话。。。” “东翁英明。”杨永庭奉承了他一句,何佩琪仿佛得到鼓励了似的,就引申下去说:“要是这个韩查理是个骗子,那么魏允恭必定也得倒霉!” “外边不是传香帅要来沪上参加他们的签字仪式吗?他们骗了香帅,端方大人要是知道此事的话?”杨永庭阴冷的提醒道。 过了没多久,何红便找到了张大文处。 听闻上海道台找他们要盘问韩怀义的跟脚。 瘸了条腿的刘德成跳的都能摸到桅杆顶上! 他厉声叫道:“何大哥,我过去和人说都没人信,那个韩查理就是韩二,他其实是个扬州的无赖骗子。我过去就是他家的码头管事,过去天天都和他一起玩!他身边那个白七就是扬州醉花楼窑子的大鸡头,专门给韩二送表砸的货,他还留洋呢,我呸,都是假的。” “你此言当真?算了,你们跟我去见老爷,但是我把规矩说在前面,你们得如实说话,要是有什么加油添醋误导了我们家老爷,呵呵。我第一个先收拾你们。” 何红这话说的很在理,办人得找茬,但这个理由得明确。 他作为下人得替他老爷想到这一点,不然的话就是害人害己。 刘德成扑腾声跪下了,道:“何大哥,我有几个胆也不敢欺骗您和道台大人啊。” 这货逮到如此良机激动的什么似的。 张大文黑着脸在边上附和道:“我特么好好的一个法租界的巡捕被韩二害的这样,刘德成的腿都折了,和他兄弟都反目,我们费了老大的劲头才能出来,现在道台大人既要出手,我们一定把知道的都交代给他!” 于是不久后。 关于韩怀义的一切就具体在了何佩琪的眼前。 原来那就是个扬州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败家子。 他一年能在窑子里花成千上万的银子,只是阴差阳错下认得洋人勉强学几句鬼话。 不知怎么的来到沪上摇身一变却成了韩查理! 7绝对无亏的买卖(凌晨求票) 然后根据张大文分析,这个败家子韩查理很可能是画出大饼来和魏允恭沆瀣一气,说要搞什么海船生意,其实是借洋人的势挖出伯明翰的内幕后,帮魏允恭干翻了叶忠兴自己则得了大便宜。 掌握大概的情况后,杨永庭因此倒吸一口凉气:“这厮胆子好大。” 刘德成都敢拿命做担保,说的还有名有姓的,不由他们不信。 何佩琪平时外号叫和稀泥,这会儿却比杨永庭有见解。 他说:“这叫本事!只可惜他留了跟脚,对了扬州知府陈大有的师爷和你不是相熟吗?还有叶忠兴不是丢了官吗?我看这样,我们在沪上和扬州双管齐下的再查一查他还有什么事,到时候直接掀开魏允恭的台面!” 香帅来沪的日程就在十天之后。 船坞近来越发的忙碌。 但当诸多工人看到跟着韩查理的那几个洋人指挥吊车,将装了大堆垃圾的箱子从地上移去船上,再叠起来,再拆平放,再放回岸边时都不知道他们乐呵个什么东西。 老百姓就是这样的,闲的无聊就扯淡呗。 他们碍于自己的见识,扯的淡都是些“皇帝一天得吃三顿肉”之类的屁话。 逗的混杂他们其中的何红笑的前俯后仰。 在他们看来,洋鬼子确实是些神经病。 你们先将船甲板空了,再用吊车没事就叠箱子玩,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吧? 韩怀义哪有功夫和他们解释这些啊,更不知道其中有人盯着自己。 他由得他们乱放屁,只管和魏允恭欣喜的道:“角阀确实好用,对码的时候还能保证两个箱子之间的通气空间,另外节约了大量空间。” “还是你的脑子好。”魏允恭看着吊车上上下下也很开心。 这日的演习已直接证明韩怀义对于运输链的设想是真实可行的。 另外他们通过这几次的演练还得出个惊人的结论。 按着这种设计,一艘三千吨的船的卸货时间只需要短短半天!而按着传统模式的卸货时间却需要最少七天。 并且这种装卸货模式还毫不担心遇到阴雨天时货物的受潮等问题。 综合起来计算的话,海轮抵港卸货装货的时间,将从传统模式的一个月时间能浓缩到了三天之内。 因为货物可以在船抵达港口之前就先装好啊。 那么这样一来的话,哪怕按着最细节的人工钱计算,都能因为节约一月的空置期而减少最少三十两银子的费用。(海员出海的工资是要翻的) 但工人也不会亏,空置期少了说明浪费的时间少,那他们任务就会多啊! 一年多跑一趟,就能多赚十两银子的工钱!傻子才不乐意呢。 可工人赚的多,不就说明老板赚的更多了吗? 另外因为省下了太多的钱,运费自然就可以下降些。 而商家是会选贵且满的运输模式,还是会选便宜且快捷的运输模式呢。 这样一来市场也就到手了! 这分明是几路都赢绝对无亏的买卖! 唯一麻烦的就是在铺开这种模式时,需要在码头,吊车,集装箱的制造,这三样上花费大量的资金。 但首先韩怀义拿到的巨额贷款已经可以支撑最初的艰难。 其次,马赛方面因为新罗马的要求而对船坞有了技术支持,那么作为香帅对于新罗马这个中间人和船坞业务的主要给予者,也一定会有相当的优惠。 还有就是梅洛在法租界的地位也不是吹的,他这几日已经说服了很多的董事,尤其还得到了总董事的明确支持,韩怀义想在十六铺免费拿地的可能性已经在百分之八十。 综合所述后,精明的杰森拿着纸和笔躲边上一顿盘算后,他发现按着这种模式按着目前的业务流,韩怀义也能在五年内完成回本! 但别忘了,新罗马注定会有更多的船,和更多的业务。 梅洛等人听杰森的哔哔后,这些洋人们也都乐翻了天! 最高兴的却是韩怀忠。 因为他弟弟真的出息了。 当年那个吃喝嫖赌的混账家伙,如今已经成为了韩家第二春的顶梁柱还成为了沪上这群洋人的主心骨。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见,十年内韩家将成为沪上的航运招牌。 “允恭大兄,现在起就开始加紧制造集装箱吧,另外诸位尽快开始对专利进行申请,有必要的话回国一趟吧,费用从公司出,这是为了我们的未来。”韩怀义作为商行的话事人,安排起任务来。 “没有问题。”“明白查理。” 众人异口同声着,随着和洋人的接触繁多,魏允恭的哑巴英文都快成六级水平了。 “另外我得和大兄说在前面,接下来我会将集装箱业务自己去做的,希望大兄理解。当然了,我拿走业务的前提是,马赛的船只得给你们船坞来维修。”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到时候有些不合适参与船业的工人你也尽管带走。”魏允恭忙不迭的道。 比起吸收法国船厂的造船技术以及获取的维修大单,集装箱这种业务他确实没必要也没资格保留在自己手里。 人家韩怀义总不能毫无意义的送钱帮他养这些工人吧。 见他能开明的理解自己,韩怀义点点头便说出下一个安排:“个人以为我们还该为武汉和天津的码头选地开始考虑了,这件事我想交给我大哥去做,他拿出详细的选址后我们再决定怎么操作。” “查理你说的对,我们最好能在船舶抵达目的地之前,就建好我们自己在异地的码头。”梅洛赞同道。 韩怀忠立刻表示:“我没有问题,但是要是牵扯到各地的租界的话,还需要各位朋友多多帮忙。” 今天又给韩怀义找借口抓来做翻译的苏无垢为他翻译之后,杰森说:“我可以陪你的大哥去天津,那边我有朋友。” “我可以陪你的大哥去武汉,我在那边也有朋友。”凯斯普说。 “那我回国去跑专利吧。”一直不怎么爱讲话的福尔曼请缨道,性格不是很活泼的他做事其实非常踏实,他一直很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因为真正聪明的人明白,在一个团队里你如果一直无所事事,那么你就会被淘汰。 8有人套话 韩怀义同意以上的商议后。 他就对接下来的事情做出总结性安排:“你们自己商议谁去跑专利,但我需要在八月之前看到证书。我们第二任务就是选址两地的码头,这件事由我大哥去做,你们如果有空可以陪同,不然也请介绍朋友接待保证他的安全。” 但这货接着话风一拐又整出一句:“另外,苏无垢小姐我希望你尽快的教会我大哥熟练的英文,不然只能委屈你暂时陪同他做翻译前往异地和洋人交涉。” “我。。。” “我会向麦姬女士请示的。”韩怀义说完就不理她了,你的意见重要吗,重要,但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只要你一天没成为我大哥的银! 韩家的事业在沪上风生水起但不为外人所知时,陈大有在扬州过的却不大开心。 某天,他越想越委屈。 “你说他们家巴结上魏允恭之后,还是瞧不上本官了啊?” 陈大有就不明白,按着规矩他这堂堂扬州知府安排师爷去提点一下韩家老大,这事不就成了嘛。 别管他被韩二搞的不轻这破事,从市面上来说他这当官的主动找个商贾,可谓屈尊! 师爷周克文自给韩怀义收拾之后,人前人后说话也都踏实了许多。 他就安慰东翁道:“应该不会啊,韩大不是去上海找韩二了吗?我看他是等正经事忙完了回来就得和您来提这个事。” “这都去了多少天了。”陈大有闷闷不乐着。 从韩怀忠出远门起他就数着日子过呢!拖一天他就丢一天人好不好。 话说当官当到他这个份上也真无趣。 人家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的头把火就被韩二的一泡野尿浇了个透心凉。 没多久又传来那厮一个砍三十个,以及魏允恭亲自为他站台的消息。 你厉害行了吧!陈大有嫁女的心也就越来越强烈,因为韩家通了香帅! 但韩怀忠就是不回来。 虽说这些日子陈大有在扬州也捞了不少。 用周克文的话来说:“我们搞不过韩二还搞不过这些人吗?” 所以钱财方面他是不亏的,但随着等待的时间越长,他现在这心里就特么的越发的不得劲。 思来想去陈大有干脆毫不矜持的说:“要不,你明儿去听听他家老管家的话风怎么样?” “行,我明儿就去。” 周克文第二天抽空就往韩家跑。 扬州城不大,知府送女的消息也不好声张,他就步行过来。 结果他在路上时,忽然听到有个人似乎在和谁在打听韩二。 周克文转头看去,见是张陌生的面孔在那里问家茶馆的刘老板:“韩家二少爷去上海了啊?嗨,我还特地从舟山过来找他玩的呢。” 引出这话头后,他就开始哔哔韩二现在混的可以啊,怎么就去上海了呢。 人家就开始说道起来。 此年间大部分百姓还是单纯好骗的,且乡土情结重。 不管韩二在扬州过去有多坏,现在他有出息了那就是大家的骄傲,于是掌柜就将韩二的传言说了个底朝天。 周克文心中却有些疑惑。 便索性跟着他们,悄悄抹进角落里侧耳听。 周遭闲人很快也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讲述起来。 周克文分析发现这厮确实就是个套话的。 “这是有人要对付韩家啊。” 周克文皱起眉头思索了下,但是就在他刚准备悄悄的先去调人跟着目标时,没想到有个茶客无意看到他的脸,忙道:“哎呀,周师爷您老怎么有空在这里。。。” 周克文这货也直接,他黑着脸骂道:“你这个蠢货,老夫特地坐在角落显然是不想被人看到,就你眼睛尖。” 他确实恼火,那个整韩二消息的人他不能放过,可是万一人家的来头不小呢。 所以他才想安排人来把对方弄走,盘问清楚对方的来头再做决定。 但现在,他的身份给这多嘴的马屁精挑明了。 室内人因此安静下来,喊破他来历的那厮尴尬的什么似的,周克文一摆手:“去去去。边上去。” 拨拉开他后,直接走到那个人面前似笑非笑着:“哪儿来的啊?” 何红愣了下,聪明的一笑:“借一步说话吗?” 周克文的心立刻沉了下去,因为他晓得自己的身份居然不慌。 这特么说不定就是个麻烦。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道:“随我上楼吧。” 周遭人这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个家伙来路不太对。 大家立刻开始纷纷赞叹周师爷的老练同时好奇那厮到底是谁。 “在下是上海来的,本来是想晚上去找知府大人和你的。” “直说吧,你到底是谁。” “家翁姓何。师爷不会不知道吧。” “何?空口无凭。。。”周克文思索时看到对方拿出了份信上面的落款是他认识的杨永庭。 拆开一看,周克文心里顿时一阵麻麻哔,因为这事果然是个麻烦。 韩二居然和何佩琪搞上了! 韩二背后是魏允恭甚至香帅和洋人,可何佩琪背后不也是。。。他换主子了?周克文不动神色将信叠好放在怀里,然后道:“且先将上海发生了什么事和我如实说来。” 是个成事的样子。 见他这样何红暗赞道。 他区区一个下人却是道台的下人,对上知府的师爷时,心态居然还多少有些端着。 这大概就是宰相门前七品官的缘故吧。 周克文感受到他无声的老卵,心中略不爽之际,何红已经和他讲了那些沪上恩怨。 这厮的话不尽实但多少透露出个信息,何佩琪在魏允恭那边吃了点瘪,于是现在要抓韩二这“骗子”的跟脚再去弄魏允恭。 何红按着杨永庭的授意,还不落口实的和他点明个情况,何佩琪和端方这位未来的两江总督搭上了。 在周克文的追问下,何红接着又把自己认得刘德成才挖掘出韩二不是“洋人”的功劳一顿说,顺带讲出韩二现在在沪上的事情。 “哦,你确定他联合魏允恭坑掉江宁将军和叶忠兴,然后得了利?” 周克文不知不觉间已经喝掉了三壶茶,现在咂咂嘴说:“尊客且先自便吧,我去和我家东翁知会一声,明儿这个时候在这里再遇,告辞。” 何红一愣也只能让他先走,因为他总不能问:“你特么也不来个招待吗?” 9陈大有还是能说句人话的(加更求收藏) 这货心中不爽着思来想去,得,我去醉花楼快活快活,正好打听打听韩二其他的消息吧。 其实到这个地步他觉得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因为韩查理确实就是韩怀义!一个扬州的败家子侥幸耍横弄到点钱,主要却是靠出卖祖业和勒索换来的。 这样的货色比他都不如,怎么可能和洋人做什么大生意呢! 而扬州知府的脑子要是没坑的话,晓得端方大人下一步就会到任,肯定也会帮衬东翁的。 于是何红就轻松的下了楼,结果掌柜的一把拦着他:“客官,您还没买单呢。” “周克文没会账?”何红都惊呆了,那个抠逼,他欺负人是不是。 掌柜的皮笑肉不笑着:“客官,咱们虽然是小本生意,但咱们清白做人,是不会收两份的钱呀。” “给给给。”何红嫌弃的摸出钱丢给他拔脚就走。 掌柜的看着他的背影冷笑,妈的巴子的,之前当老子是个憨货来套话,我还白送你茶水不成!你以为你是谁啊!等等,这厮套韩二的话?掌柜的眼神一阵游移,晚上就悄悄的摸去了陈伯的房间内。 韩家得到这个消息时,陈大有已弄明白了其中原委,然后周克文征求他的意见,此事该怎么办。 陈大有首先问:“这消息瞒得住不?” “估计瞒不住,尤其那刘掌柜和韩家的关系不错,据说韩二小时候还钻过他们夫妻的被窝呢。” “。。。。。” “市面上都这么说,下午还有人拿这个和他打趣呢。” 挤在一起是因为老板娘好看吗,韩二可不是个好东西啊。 陈大有收回邪恶的思路之后琢磨了下脸一沉,忽然和自己的师爷斩钉截铁的道:“何佩琪这是在找死!” “东翁您的意思是?” “他们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晚上你找韩家看门的悄悄说一声,卖个人情先。” 周克文顿时跟不上他的节奏。 陈大有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对他说:“克文你傻啊,何佩琪之前是紧跟刘坤一下面的人,才得这个位置的。他现在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居然去投靠端方,端方肯信他?再说了,满人什时候信过汉官啊,他跟过去吃屎都捞不到热乎的!而我转头去跟着他,我连臭味都闻不到你信不信!” “东翁英明。”周克文服了他了,这比方也太膈应人了吧。 “话糙理不糙,嘿。”陈大有摇头晃脑着按着他的逻辑继续道:“你要知道,人心这玩意你得琢磨,我之前确实和韩家闹腾过,但那事不是过去了嘛是不是!” “结果我回头还帮他一把。这个出乎人的意外吧。何佩琪想不到他们更想不到。我悄悄的帮衬一把表示个态度又不花钱。但魏允恭因此肯定要夸我几句,说不定香帅都能说我声大事不糊涂。而南方,说到底已经是汉人说了算了。” “你要晓得哪怕端方到任之后,他也得靠汉官站稳了,我跟着他其实要和大部分汉官作对。何况我前面还有个何佩琪,那我去搅合个屁呢,我都多大了?我得稳,我在这位置多坐个一年半载,再捞点实惠才是真的!” 周克文听到这里是真服气了,这次他心服口服的赞道:“东翁英明,您说的透彻。此时此刻我们参合进来,改换门庭得不到什么好,还彻底恶了魏允恭和韩家。” “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恶了何佩琪他咬我?现任两江总督却是香帅旧部!” 周克文点头附和说:“再说了,别看韩二咋呼,他是个有的手段,应该不会给和稀泥弄住。” “和稀泥也就是资格老点而已,他都弄不过我!”陈大有不屑一顾着,潜台词自己确实比韩二不如些,然后居然还整出个人话来,他道:“尤其一点,魏允恭。” “魏允恭怎么了?” “咱们是咱们,人家是人家,但咱们不得不说声,人家是真干事情的人啊,这种人会像和稀泥以为的那样,和韩二勾结起来弄钱?呵!” “那东翁的意思,韩二还真在沪上做事情咯?” “不然呢!魏允恭能为他站台,就说明韩二在做的事不会是个戏!” “那我可得和韩家把东翁的话好好说一遍,要让他们晓得东翁的好。”周克文做出了决定,陈大有眼睛一翻:“我就这个意思啊,不然和你说这么多干嘛!何红那厮明儿你去糊弄吧。” 他说完就准备回去找小妾了,但周克文忽然生出个点子,道:“东翁,我们何不这样,我去故意把韩二说的再不堪些,引的他们轻视这边呢。” “这。。。” “裴大中能去沪上,东翁也能啊!反正我去试试也就是费点口水的事。” “但你得先和韩家这边交代好。”陈大有琢磨了下很警惕的提醒他。 他这样做也叫没辙,得罪上官最多丢官,得罪韩二的话,那厮特么的能去买凶! 那他更应该去尊重谁? 今天一个晚上陈伯房间里来过两个男人,老头子多少有些膈应。 但他也晓得,刘掌柜包括周克文都是好心。 他默默记下他们说的这些话后没睡踏实,次日起来便拿着个板凳坐在大门口等高玉明。 这时何红居然踢踢踢的拖着鞋子走过来打量韩家。 两人对上眼的时候,这厮的眼睛是往下撇的。 道台的心腹嘛,看到骗子家看大门的老头,他能有啥客气的,他就说:“哟,韩二家这房子不错啊。就是旧了点。” “你是哪位?”陈伯皱起眉头问。 这货张口就不讨喜还不自知,他冲陈伯说:“我是他朋友。来找他玩的。” 何红这厮确实做人太飘,过去他在上海为何佩琪跑腿办事时,哪儿哪儿都有人奉承,别人甚至会叫他声“何老爷”,所以他的行事做派其实相当的不接地气。 这种货色就好像后世的关系户,在关系范畴内办事无往不利就以为是自己的本事。 但一出关系的圈子的话,走哪儿哪儿都得碰壁。 因为他既没有情商也没有手段,就连脑子都不怎么够使。 10坑货的准则 可何红这厮都不去想想,他昨儿在茶楼那一出有多少人看到了。 韩家作为地头蛇能不知道情况吗,他只以为自己的来头大,在扬州城就算陈大有都得和他客气着。 所以他竟还敢来这里亲自掂量掂量韩家! 而别看陈伯是个看门的,他等于几十年的韩家管家。 老头子和东家一起经历了起伏再雄起的岁月,还和高玉明联手防御过身后敏捷性格无耻的家贼韩二足足有三年,那眼睛毒的很手段也是有的。 他见这厮狂妄轻浮,想到昨儿夜里得知的消息,老头子竟心生一计,立刻冷笑起来:“我家二少爷的朋友里没你这样的货色,少在这里打马虎眼!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何红顿时。。。。。 也就在这时,高玉明踱着步子慢悠悠的来到这里,见到这种情况高玉明就问:“怎么回事啊老陈。” “呵,不知哪里来的个莫名其妙的东西,在韩家门口探头探脑的,还说是二少爷的朋友,高先生你见过他没?” 高玉明打量了下何红,见他黑着个脸的模样,心想老陈平时不是这样的啊,这其中莫非有事,他就先顺着陈伯的话头道:“没见过。” 何红冷笑起来:“这莫非就是韩家的待客之道,果然是扬州一霸。” 高玉明越发觉得不对了,问:“你到底谁啊。” “不是说了嘛,他自称二少爷的朋友。都没见过就跑来老气横秋的先指着我们家大门说三道四,朋友有他这做法?” 何红继续冷笑着:“行,韩二在上海吧,那我找他去。” “咄咄怪事,你既是我家二少爷的朋友,又晓得他在哪里,却跑韩家门上阴阳怪气,你再不走小心我把你抓去见官!”陈伯说着居然立刻发作了,他大吼一声:“王大头,还有里面的人都出来。” 这特么。。。 片刻之后陈大有和周克文见到被韩家下人和领居一起揪来知府衙门的何红都无语。 何红也算聪明,挨打后没宣扬自己的来头,因为他怕耽误主家的大事。 但等韩家的人将事情交代清楚走了之后,这厮就急了眼了。 他怒气冲冲的对陈大有道:“陈知府,看来韩家在这里的势力不小啊!竟连您这堂堂知府都要听他们的是不是?” 周克文见他怼上东翁心想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再看陈大有脸色也一沉:“何红,你冒认韩怀义的朋友跑去人家府上却阴阳怪气,人家抓你见官,就成了本知府听韩家人使唤?本官再不济也是堂堂朝堂命官,你区区一个下人居然敢在明堂之上放肆,你当本官真收拾不了你?” 周克文见状也怒道:“东翁,抓他去见道台,我倒要看看道台大人晓得这厮在扬州这般自作聪明惹是生非会是怎么个看法。” 陈大有闻言不由看向周克文,周克文的眼神坚定无比,冲外边的衙役道:“给我拿下。” 何红瞬间崩了,慌忙道:“陈大人,周师爷。。。” 周克文上去一耳光:“现在晓得自己是个废物了?给我堵口拿了,要再胡言乱语就割了你的舌头。” 何红做梦想不到周克文这么狠,哭爹喊娘的给拽下去后总算有些懊悔,自己之前的话确实太狂妄了些。 他不晓得,这会儿陈大有比他还郁闷呢。 因为韩家将何红活捉,等于逼他现在就和上海道台亮剑是不是? 但周克文有他的主张,周克文和他道:“东翁,我刚刚没在吓唬他,从这何红这般行事就能看出,何佩琪分明就不晓得韩二的本事,他只听刘德成那些鼠辈说韩二如何如何!他这次不吃个大瘪才怪呢。” “我晓得,只是这样一来。。。” “东翁不必担心,咱们抓他也可以说,是为了让道台的打算不泄密出去嘛。” “咿!是可以这么讲啊。”陈大有顿时来神了,反正只要保住他不得罪何佩琪,暗中还能卖好韩家就行。 周克文说:“放着何红在扬州岂不是惹事,再说他回去未必会说我们好话,我看这样吧东翁,我跑一趟上海,去亲自和杨永庭交代。也顺带摸摸他们的底。” “也成,但你和韩家这边要通好气,可别闹出什么误会来。” “我知道我知道。”周克文说完就往韩家来。 一番商议后的次日,和他说定事情的高玉明就和他一起出发了。 上船时高玉明提前坐进上舱没让何红看到,沿途他和周克文下棋喝茶很是悠闲。 倒霉的何红却给两位衙役摁在下面,就连解手都得请示。 这货从来没吃过这种苦头,心中只把陈大有和周克文恨的死去活来,但他更晓得自己这样给抓去上海,道台那边也得收拾自己。 因此何红又气又怕,怂的只能拼命求见周克文。 然而存心要弄他的周克文坚决不见! 坑货有坑货的准则。 就好像当时石金涛说服了这厮,所以他对付韩家时就不遗余力。 可他一旦给韩二收拾住后,这厮又缩的比谁都坚决,认起怂来十分彻底。 这会儿他和东翁既然坚定了忠于香帅投靠韩二的心思,那么他弄起何红对付何佩琪,也不带个眨眼的! 且在路上,通过闲聊周克文已经越发明白了韩怀义现在在沪上的本事。 香帅,魏允恭,裴大中,洋人董事秘书,警务,帮会。。。 周克文带了点夸张的叹道:“二公子这等能力过去在扬州真正是屈才了啊。” “师爷谬赞了。” “我可不是谬赞。”周克文摇摇头对高玉明说:“只望高先生在二公子面前说道说道,我和东翁不敢让他记情,过去的误会让他真的过去就行。” “那都是石金涛挑拨诬蔑的,后来咱们不是处的不错嘛。”高玉明这种撒谎被戳穿都能逃跑的人,现在似乎也历练出来了。 “呵,何佩琪那和稀泥不知道什么脑子,别说他,我看端方南下都未必搞得过你们家二公子,这都什么年头了,他以为还是康乾盛世呢!” 越现实的人越明白清廷的没落已成定局,所以周克文此次申请来沪上,还有看看后路的打算。 11骂韩二真爽(两更求票) 船过长江,渐近沪上,沿途再无风波。 这日。 当这艘来自扬州的轮渡经过江南船坞时。 高玉明不由自主站去甲板上向隔岸边看。 伯明翰号此刻已经被油漆一新,红色的防腐漆高于吃水线三米由于,在那船舷的两侧刷有醒目的黑色船号。 船号用中英文写着“罗马”。 看着那艘铁甲海轮的身影,高玉明的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因为他晓得,这是属于韩家的船。 忽然有个嗓子在他耳边惊呼:“信义和。哎呀,不得了啊高先生,这就是二少爷的手笔吗?” 说话的人正是周克文。 高玉明出来时他也就跟着过来,然后沿着对方的视线看到了这边的铁甲,接着他还从罗马号的船帮中段看到了一行略小的字体。 3C 信义和 Credit,Chivalry,Cooperation 洋文他不认得,但紧接在罗马那两个船号后面的信义和三个字他看的清清楚楚。 要说高玉明之前和他说韩二如何如何,他还有些半信半疑,以为高玉明多少有些吹嘘的话。 当他看到这艘长达数十米,雄伟壮观的铁甲上竟有信义和的名头后,他便什么都信了! 高玉明骄傲的冲他一笑:“是啊,但我听说二少爷和法国人另外还弄了四艘没到货呢。” “有五艘这样铁甲的船队?”周克文都傻眼了。 我滴个妈,一艘船就这么大了,五艘的话。。。 难怪乎韩家将木板船都卖给了石家呢,人家这么做哪是卖祖业啊,人家这分明是换上龙袍要当皇! “那罗马又是什么意思呢?”周克文问。 “我家大少爷写信和我说了,二少爷讲罗马是一个强大的洋人国家的首都,这个名字是起给外人听的。但信义和才是咱们老韩家的真正招牌。我家二少爷说总有一日,信义和的名头要响彻五湖四海!” 周克文看着高玉明脸上骄傲的神色再看看那边的铁甲船,忽然心生一股庆幸。 这次自己和东翁要是听何佩琪的话,和这样的韩家碰上,那特么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他们并不知道,比起直观可见的铁甲船,韩二真正让人震撼的集装箱运输模式也已经得到了验证。 这几日内,魏允恭足足做出了二十个箱子。 另外伯明翰也已经完全修缮完毕。 舱内的所有设备都已经被保养一新之外,魏允恭就连海员休息区都给他们整的像个新房似的。 就连接受博尔泰等人培训的船员,都已经开始正式进行实地的检查和操作演练。 他们还穿上了韩怀义特地为他们统一订制的水手服。 制服是一色的浅牛仔布做的上衣和裤子。 在衣服的袖口领口以及裤子的兜臀位置,都绣着黑色的3C标志。 如果不是这些船员脑袋上的辫子的话,从气质来看他们完全就是群西方水手。 韩怀义之所以没有急着要他们剃头,是因为等几天香帅要来,大场面上总得做点遮羞才行。 这几日里还有一个好消息是,马赛港的代表已经启程前往上海。 而银行的人放贷后多少都会盯着这边,韩怀义明白他们的心理,毫不遮掩的主动请他们来观看情况。 看到这艘船和那些精干水手的银行代表也很振奋。 要知道,时年中国的海运事业其实非常的微弱,海上来去的都是国外的洋船。(甲午甲午!) 但大家都不懂码头边上放着的那些大箱子是干什么的,韩怀义以船坞为新船设备做的遮雨准备这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也就在当天傍晚。 法租界公董局就新罗马商行的事宜召开了会议。 在会议上,梅洛向他私下已经沟通过的诸位董事再度阐述了新罗马的要求以及计划。 一千两白银的游说经费到底不是白花的。 新罗马承诺的一千两行政经费支援更不是丢下水的。 尤其法租界的董事都是些法国人。 大家很快就同意了新罗马的要求。 但这件事要是换做在公共租界,那里有欧洲人美国人日本人各方纠缠,这件事能顺利通过才怪呢。 梅洛在散会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到了韩公馆。 此刻马莫耶,和“船长”们,还有杰森他们都聚集在韩家的电话机边,就连魏允恭都在。 “恭喜你,查理。新罗马关于在西部拿地的要求已获得通过,地产委员会以每亩2两银子的价格将那片地的产权归于商行名下。另外租界当局同意了你在十六铺免费获得三十亩土地的要求,并允许你在那里开建新罗马的码头。” “另外还有个好消息是,我临时争取了当局为码头建设一条连通的公路。” “梅洛,我们的伙伴都在呢,我们更想当面感谢你的付出。”韩怀义压抑着激动道,梅洛无声的一笑:“我马上来。” 当晚的韩公馆花园中灯火通明,他们彻夜狂欢,甚至还拉来了舞厅的乐手吹响水手们故乡的歌曲。 越来越放得开的韩怀忠用结结巴巴的英文和他们交流着,因为韩怀义的关系,他们叫他“big brother”,这个词汇有着浓郁的帮会气息,可每个人都知道更年轻的“韩”,才是真正的big brother。 “嗨起来嗨起来。”韩怀义这货喝上头了,他揪着梅洛就上桌。 在他的带动下,一群洋鬼子这就随着乐点扭动起来。 鱼儿看着二少爷那副浪荡样子趴在苏无垢肩膀上笑的合不拢嘴, 可是关于这一切,何佩琪就如闭关锁国的清廷那样对外界缩着头一无所知,偏偏他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中。 直到风尘仆仆的周克文将何红抓到他的面前后,他才晓得什么叫懵逼。 但这厮更想不到,满脸心切的舔狗周克文其实是坑他来着。 “韩二那厮就不是个玩意啊!道台大人英明!” “那厮在扬州可叫个臭名昭著!小人这就和大人说说,这厮在扬州有多么不是个东西!” 周克文骂起韩二来很是过瘾,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可不多。 话说当时他在扬州跟着东翁一起虽说认了怂,心里岂能不郁闷? 所以这家伙现在在道台面前发泄式的骂起韩二来,看上去逼真的很,因为人家假戏真做了嘛。 12雷厉风行的香帅(三更) 他如此歇斯底里之后,何佩琪和杨永庭道:“看来这韩二确实是个狗胆包天的玩意!他这次弄的事绝对不小,一旦捅破恐怕要人头滚滚!” “不错,凡是这种事见光都得死!” 何佩琪想的振奋,脱口就道:“如果在这边捅破此事,就怕香帅。。。” 杨永庭见周克文还在呢,赶紧咳嗽了声。 何佩琪一下醒悟过来,忙遮掩道:“到时候就怕香帅的颜面过不去。” 他勉强把自己的算计圈回来后立刻表示:“何红这厮如此妄为,好险没走漏消息,不能再留他!” 周克文表面附和,其实心想你当我傻484,你是怕香帅捂盖子于是你就准备捅给端方了呗。 说起来要不是何红的卖弄,他还推测不到这一点呢。 当晚何红就被堵着口直接杖毙于道台衙门内。 官不是民,道台杀个下人谁能说声不是? 何佩琪杀何红的理由是,他背着道台在外边坑蒙拐骗欺辱善良。 道台家的下人们都吓尿了,人人变得低调不提。 周克文则以尽早回扬州为理由很快就离开了这里,但他其实却悄悄的走进了韩公馆。 当确定无人跟踪的周克文按着高玉明给的地址来到这里时,拘谨的站在门口看着那铁栅栏门都有些不知所措。 晚上韩怀义基本上都在家。 周克文得以进来后,坐在沙发上捧着鱼儿送来的茶水,连连赞叹韩家的洋气。 然后他就和韩家兄弟说了何佩琪那边的打算。 这货为了立功也是拼了。 他半真半假的道:“何佩琪听闻你的跟脚后,认定你和魏允恭联手行骗蒙蔽了香帅,在我的怂恿下他已经写信给端方了,老朽以为端方一定会引而不发,等香帅到场主持完仪式后才抖出来。。。” 在事情的大体上,周克文没做任何改动,但他用这种方式突出了自己的作用带来的改变。 韩怀义没让他失望,等他哔哔完就直截了当的道:“周克文,这次我承情了。” “不敢不敢。”周克文虚情假意着,那双小眼睛里透露的却是渴望有赏的光。 韩怀义看的哑然失笑,索性问他:“我总不能让你白忙活这一场,那么你说吧,你想得到些什么呢?” 周克文干笑了两声,他也晓得自己这点花头不是韩二的对手,就如实的说:“在下的女婿叫张伯仲,他人很实诚,老朽就想二少爷赏口饭给他足矣。” 韩怀义闻言倒一愣:“你想让你女婿跟我做事?” “说句杀头的话,北边越来越不行了,老朽这是在为全家找个后路,思来想去也就沪上安稳些,但在沪上离不开您的照拂啊。”周克文道。 听完他的理由,韩怀义忽然问他:“陈大有知道你的心思吗?” 周克文摇摇头如实说:“我和东翁没提这些,东翁不缺钱财和后路,我却不然。” “对了,提到陈大有。这厮居然要把女儿嫁给我大哥?你们这些货是不是觉得我大哥好欺负,怎么都不想着把女儿给我呢。”韩怀义说,那边的鱼儿立刻竖起了耳朵。 周克文苦笑道:“这都是东翁一时的想法,二少爷要是反对的话,我回去让他不要再想就是了。” “陈大有到底也出了力的,直接回绝太伤人,淡化吧。” 韩怀义说完琢磨了下,和周克文道:“回头你再问问陈大有可有兴趣,让什么子侄和你的女婿一起过来,我根据他们的才干留着培养培养。要是他真如你说的为人实诚的话,那也未免不是你们的后路。但我得把话说在前面,要是来人和你们一样的滑头,给我收拾了你们可别后悔。” 周克文闻言老脸一红,忙和他保证道:“老朽就是怕女儿受欺负,才特定选的个老实头做女婿的,他十足老实,绝对和老朽不同。” 嗯,原来这货也晓得自己不是个好东西。 韩怀义啼笑皆非的拍拍他的肩膀。 和这种人他拿捏起来自如的很,所谓近之不逊,远之反而不敢怨! 所以他随即就和周克文道:“明儿香帅要来,我要去参与接待,所以这次就不陪你了,下次你送侄儿来时,我带你好好的在上海玩玩。” 周克文顿时受宠若惊,等他滚蛋后韩怀忠问弟弟:“你准备怎么办?” “需要我们操心吗,我直接告诉香帅不就好了嘛。”韩怀义说,韩怀忠想了想哑然失笑,道:“这下何佩琪可就没法再和稀泥了吧。” “别给香帅盘成个稀泥就算他祖上烧高香了。”韩怀义道。 次日是1903年的6月15日。 海上起了些雾,笼罩半城烟云。 好在此时天气转暖,到中午时已再度晴空万里。 这时有艘武汉来的轮船缓缓靠上了闸北码头。 上海方面以道台何佩琪为首的一众官员立刻迎了上来。 不久,锣鼓声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就是洋务重臣,别号香帅的张之洞。 今年已经66岁的他看似毫无官威,和和气气的接受旧部的请安,甚至还和凑的最近的何佩琪打趣了几句。 但谁敢小觑这位一跺脚东南半壁都要晃动的强横呢。 而他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做事雷厉风行的一面。 香帅在为自己接风的午膳上滴酒不沾,等饭后闲杂人等才退下,他便叫来了魏允恭说:“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可能先去看看船厂的气象?我不许你提前通报,你也不得和任何人提及我的身份,我非要亲眼看个踏实。” 魏允恭苦笑道:“就怕他们不晓得您的身份,冒犯了您。” “我不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吗,再说有你这堂堂总办陪同,总不见得被人打了吧。过去时我就是你一个闲人族叔,不可说漏。”张之洞似笑非笑的瞪着他,魏允恭晓得再推诿的话他都得怀疑自己有鬼,便一咬牙还带了点赌气的道:“成,那在下就陪香帅过去看看。” 结果一到码头,魏允恭就黑了脸。 因为这会儿韩怀义把正经事忙完,正在码头上逗鱼儿呢。 13赞许(加更) 张之洞和魏允恭走到他身后时,他嗨的居然都不知道。 这货今天不晓得是哪根筋不对,他将小丫头堵在集装箱里,还捏着人家的下巴贼笑着说:“小娘子,听说你家相公今晚不回家?”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这等银贼?张之洞勃然大怒刚要发作,鱼儿却急了:“少爷你胡说,人家没有相公!” 香帅顿时。。。 丫头这么萌蠢,游戏直接给她搞的无法进行。 韩怀义便说:“行行行,是我有相公行了吧!哇,箱子里这么多人,你是怎么站的下的呀。” 鱼儿茫然回头看看空荡荡的箱子,再看看少爷一本正经的眼神,丫头吓疯了嗖一下跳出来抓住韩怀义的手直哆嗦:“少爷,哪儿有人啊,你是不是中邪了?啊!允恭大兄。” 韩怀义心想,就你也骗我吗,说:“呵,允恭大兄你个头啊,他现在正忙着拍香帅的马屁呢!” 魏允恭给这厮气的,大吼道:“韩怀义!” 韩怀义猛回头,见是他本尊脸色不由一滞,很无奈的和鱼儿讲:“背后说人还给逮到了,好尴尬。” 香帅终于笑喷。 不知多少年来,不知多少人,都得在他面前诚恐诚惶着,而在他的印象里韩查理应该是何等英姿勃发的一个好少年。 想不到这家伙却是这等的二货性格。 魏允恭在香帅面前丢这么大的个人,气的什么似的,脸红脖子粗着:“你这厮整天胡言乱语,我何曾拍过香帅的马屁,我都是堂堂正正做事。。。” 事关清誉,他岂能不争。 韩怀义磕头作揖:“是是是,允恭大兄踏实勤恳,为人方正,香帅都得追着你拍马屁行了吧。” 魏允恭一听更急,都要和他拼了。 张之洞晓得再闹腾下去魏允恭就得和这二货表明自己身份了,便插嘴道:“贤侄啊,这位就是韩查理吗?” “是的。”魏允恭被他点醒,只能当他侄儿,然后对韩怀义一本正经的介绍道:“怀义,这是我家族叔,碰巧来沪上的。” “族叔?”韩怀义打量了下张之洞,忽然一躬身:“晚辈见过香帅。” “你!” 张之洞头疼无比的叹问:“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香帅今日抵沪,魏总办陪的只能是您。” “你有这聪明劲头,何不装不知呢。” “一知道就装不来了。”韩怀义其实心中欣喜,因为他在这种半私人场合下和香帅初见,才是最好的。 要是此刻人山人海,都轮不到他上前,还得有各种规矩。 “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陪同。”张之洞无语的瞪了魏允恭一眼,魏允恭苦笑道:“我就算答应,您那些随从也不能答应啊。” 张之洞也晓得身在高位身不由己的道理,只是抱怨了下就问韩怀义鱼儿是谁。 “家里的。家里的。”韩怀义支吾道,他确实没法和人家三言两语说清楚鱼儿和韩家以及和他的关系。 张之洞乐了,就很误会的问:“哦,可曾定亲?” 呀!鱼儿红了脸慌忙摆手:“大老爷,我只是少爷的丫鬟。” 小丫头明眸皓齿清秀出尘的模样让老人很是喜欢,但身份居然只是个小丫鬟。 张之洞就故作威严的逗她:“刚刚韩怀义欺负你,你可有什么委屈要和本官说的吗?” 鱼儿懵了,张之洞又道:“要是他欺负你,本官就为你做主把他打入大牢。。。” 鱼儿一脸舍不得,连忙语无伦次的叫道:“大老爷,使不得,我没有被欺负,我都是心甘情愿的。我和少爷从小就这样,他一天不欺负我,我还不开心呢。” 张之洞终于绷不住大笑起来。 心想人家小儿女有自己的乐趣,我却差点做了恶人,年轻真好。 片刻之后,魏允恭叫人拉来座椅,张之洞将些事一一询问韩怀义,韩怀义如实说了。 听完他的话,再结合自己看到的情况,张之洞缓缓点头。 他是做实事的人,晓得韩怀义和魏允恭确实没有说谎,尤其是韩怀义弄的这个集装箱模式! 张之洞起身摸摸这些箱体,道:“韩怀义你了不得。” 然后对魏允恭说:“如此我就放心了,允恭啊,中国落后于列国是不争的事实,要迎头赶上需从点滴认真踏实的做起,这次你做的很好。” 韩怀义就算再世为人,被他夸奖也很是激动。 鱼儿更为他骄傲的什么似的。 这时张之洞又问韩怀义:“后生啊,你对江南船坞独立出来有什么看法呢?” “晚辈对此没有看法,因为晚辈不晓得其中内情,但晚辈对江南船坞肯对外民营并自负盈亏这件事相当赞许。大概是晚辈和洋人接触多了吧,晚辈发现洋人有一点值得我们学习。” “哪一点。” “利字当先,而不是空谈道义。钱财这东西只要取之有道有什么可避讳的呢?强国强军强民哪样不要钱?” “对外民营,自负盈亏如何好,又好在哪里。” “好在不会人浮于事,你做的好就有订单,你做的差就饿肚子,利益是粉饰不来的。抱歉香帅,晚辈不能说的太深了,只能就事论事。” “微言大义,已经足矣。”张之洞赞许的说道。 韩怀义主动讲自己不会说的太深了,其实就是在说洋务里诸多人浮于事的弊端,而他也说出了改变的精髓“做的好有饭吃做不好饿肚子”,张之洞发现这个少年对于经营的认识很深刻,并且还很知分寸。 要是他在自己面前款款而谈朝堂人事和洋务兴衰的大局的话,张之洞反而不喜。 他再想到韩怀义之前和自己说的那句“一旦知道自己身份就装不下去”时,忽然感慨起来,评价韩怀义说:“你是个真性情的好后生!无怪乎允恭对你如此推崇。好好做吧后生,有什么事的话可以让允恭直接找我。” 魏允恭见韩怀义开个烂头最后却得香帅如此赞许,不由眉开眼笑。 让他想不到的是,韩怀义感激香帅后忽然道:“香帅,有件事晚辈本想择机请允恭大兄告知您的,晚辈不如现在就和您说了吧。” 这时何佩琪却和杨永庭正在冷笑,因为他们面前放着两张江南船坞和新罗马举行签约仪式的帖子。 鲜红的帖子在他们看来充满的讽刺的意味。 就好像魏允恭的血那么的令人赏心悦目。 14滚边上去 次日清晨。 船坞处锣鼓震天鞭炮轰鸣。 整个上海华界的官吏和头面人物都因为香帅的到来而汇集于此。 在场的自然还有一众洋人,以及中外记者。 更外围则是看热闹的百姓,其中甚至还有许多的帮会人物,比如沈参舟严九龄等。 大家远远的看到台上的韩怀义西装革履的代表新罗马商行,和魏允恭在香帅的见证下签署罗马号的交接,以及一系列订单时都羡慕钦佩。 租界再好也是洋人管辖的租界,华界才是他们的根。 而香帅之名天下谁人不知呢? 韩查理竟和这样的人物能够在台上谈笑风生,而他才多大,这是何等的英雄了得。 里面很快响起阵喧哗,因为台上宣布此次新罗马商行和江南船坞达成了金额高达一万三千两白银的交易协议。 一万三千两啊,足以买下半个四马路了吧。 众人因此咋舌之际,坐在台下观礼的韩怀忠热泪盈眶,坐在他身侧不远的杨永庭心中却冷笑连连,等死吧魏允恭还有韩家,最迟后日端方大人就得出手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收场。 今日叶忠兴不肯来。 但叶忠明带着儿子来了。 韩查理居然给他请帖,这张贴子可是人家给的脸面,他得捧好了才行。 如今他看着新罗马冠绝沪上的大事业,身临其境的他不由看了看儿子。 他却发现过去纨绔的儿子此刻仰望查理时竟是一脸的痴迷。 “你心服口服之后能用韩查理做个榜样,老子现在就算是死也瞑目了啊。”叶忠明暗叹道。 他随即又想起弟弟还别扭着的模样,又是阵头疼。 这时杨永庭一眼看到他就悄悄凑来问:“叶买办,如何不曾见你家弟兄啊。” 你问我弟弟干什么,叶忠明狐疑着说:“杨师爷,我弟弟身体不适,所以今日没来。” “哦,怪不得呢。道台大人想要找他叙叙旧,您看能否转告一下?”杨永庭问。 他前几日找叶忠兴未果,且叶忠兴起不来什么重要作用。 不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的话,他觉得就当买个人情吧,于是今日才过来顺口一问。 他却不知道,叶忠明是七窍的性子。 闻言这就问他道:“道台大人找我弟弟那个丢了官的人干什么呢?” 杨永庭因为事情已经笃定,心思便随性了些,直接说:“我家东翁一直念着叶大人的好,叶大人上次被算计丢官,这其中多少受了些委屈,东翁总想为他再谋个什么。” “那行。”叶忠明不废话了,拱手道:“待家弟身体好了,一定让他拜见道台大人和师爷去。” 但他心中却更加疑惑,杨永庭这厮这是什么意思啊?莫非他们要算计韩查理不成。 两人表面呵呵时台上的仪式还在进行着。 罗马号响起声鸣笛,韩怀义随即恭请香帅等人登船检验。 何佩琪跟着香帅沿着垫高的码头踏足巨大的海轮上时,要说心中没点震撼那是假的,但他心中想的是,魏允恭这厮好大的胆子,和泼皮韩二还有些洋人做的一场好戏。 伯明翰号的事已为人所知。 在他看来,换个船号缝缝补补就能算新船吗? 他腹诽之际,记者们已经开始拍照。 这货立刻钻去香帅身边挤出副父母官的笑容来。 而今天香帅的兴致很高,在他的授意下,韩怀义还指挥船工用吊车当着他的面吊上了十个集装箱。 看到吊车将这些体积巨大的箱子从容吊起,再灵活准确的安置在甲板上后岸上的中外记者纷纷询问此举的意思,新罗马方面却只糊弄说是些临时仓房。 这理由也说的过去,因为大家看到里面都放着些桌椅。 众人不由想既然这样的话,韩查理为何不在甲板上直接造好舱房呢? 再看上面的人已经请记者离场并宣布罗马号今天要去海上转一圈再回来,时间大概在两个时辰。 至于诸位来宾尽管安心在船坞的招待处听堂戏看热闹,总之今晚新罗马公司要宴请香帅和诸位,大家一个都不要少。 能够上船的也就是沪上的部分官吏以及新罗马诸位。 就连韩怀忠都能没上去,而是负责和魏立涛一起招待各位。 铁甲船随即收锚启航,博尔泰等船员操作着罗马号缓慢离开港口然后就向上海东边的大海方向开去。 看着巨轮破开风浪的雄姿,魏立涛和韩怀忠都很是激动。 这个时候,杨永庭挤了过来恭喜韩怀忠道:“这位就是韩查理的大哥吧,韩东家,恭喜恭喜啊,令弟真是了得。” “您是?”韩怀忠故作不知,魏立涛笑道:“这位就是杨师爷,道台大人的心腹。” “哎呀,久仰久仰。”韩怀忠忙客气道,杨永庭摇头晃脑:“哪里哪里,我对韩家兄弟能在沪上做出这番事情才是真正的佩服啊,啊哈哈哈。” 他笑呵呵着又寒暄几句便先和奉承他的人去快活了。 魏立涛道:“鼠辈。” “无妨,等我弟弟回来有他好受的。”韩怀忠说。 也就在这个时候,随着船的加速,风浪渐大,韩怀义便邀请香帅进那集装箱里休息! 何佩琪这会儿总算逮到机会露出了不满,他冲韩怀义厉声道:“韩老板,香帅是何等尊贵的人物,你竟让他老人家在甲板上受此风寒,还钻这等仓房。。。” 韩怀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懂就特么闭嘴,滚边上去。” 都上了船了,你特么还能跳海不成?韩怀义理他个屁呢。 但他这样,除了知情的香帅和魏允恭之外,就连裴大中都惊呆了。 那到底是上海道台啊,韩二这厮! 挨骂的当事人何佩琪更是直接傻眼,你,你敢骂我? 众人于是都看向香帅。 谁知香帅就当没听到似的只和韩怀义研究集装箱道:“这个固定的牢靠吗?” “香帅请看,下面有接口卡着还用钢缆穿绑,等以后装入货物更无移动摇晃的可能。” “你这后生,哪里来这些奇思妙想,老夫思来想去越发觉得其中的精妙。”香帅赞不绝口着往前走,韩怀义落落大方的跟在他边上。 何佩琪见状,一张胖脸不由涨成了个猪肝。 15拿下(凌晨求票) 但这厮心中有鬼,见到韩怀义骂他之后香帅不闻不问的态度,他竟嗅出了点不详来。 他正在疑神疑鬼呢,韩怀义回头冲他道:“香帅叫不动你是吧?还杵在哪里干什么呢。” 堂堂上海道台被个后生这么当众喝斥,等于是给人指着鼻子骂娘了。 可韩怀义用的是香帅的名义,这厮哪怕给气的三尸神暴跳,目前也只能无奈的先跟着进去。 魏允恭心知肚明的立刻拉了下还楞在那里的裴大中说:“你也过去吧。” “啊?”裴大中蒙圈了,魏允恭道:“去吧,回头好好谢谢怀义就是。” 说完他便丢下满头雾水的裴大中,和杰森他们一起去引导其他中外人等去了另外几处箱中的椅子上安坐。 自有水手赶紧送来茶水点心等。 但周围的气氛很是凝重,因为这些嗅觉灵敏的人多少都从香帅的态度,和韩查理的跋扈中感觉出了点不对。 诸君正在纷纷猜测。 那边就响起了声喝骂:“跪下。” 听起来好像是韩二的声音? 众人面面相觑之际,裴大中堪堪抵达门口。 目睹里面的场面他更是吓了一跳。 因为韩二正揪着何佩琪,当真让何佩琪跪在香帅面前。 何佩琪做梦没想到在这茫茫江面,外人不可窥见时,韩怀义居然和他玩了这么一出。 更让他害怕的是,堂上的张之洞正冷冷的看着他。 他被弄的一个踉跄不得不跪下后脸都惊的煞白。 “香帅。。。”他惊慌欲辩时,韩怀义一脚踹上他的腿弯问:“香帅让你说话了吗?” 香帅则说:“大中你进来吧。” “是,香帅。”裴大中赶紧绕过那边站在香帅下首,张之洞让他坐他才敢坐下。 而此刻何佩琪已经在瑟瑟发抖。 “猢狲。”这时张之洞又说,裴大中一脸懵逼,香帅叫谁呢? 再看韩二嚷嚷着:“在。” 裴大中暗笑却更惊骇,因为说韩二是个泼皮猢狲倒是名副其实,可他和香帅的关系如何能如此亲密?只靠魏允恭的话也不可能啊。 张之洞道:“去把那些材料都拿来让这位仔细过目吧。” “是。” 韩二出去后张之洞和裴大中道:“有人啊,以为今日和新罗马商行的生意只是场戏,所以捅了出去要看我的笑话,还试图靠这个去杀魏允恭的头!” 澎!听闻香帅说破此事,胆都给吓炸了的何佩琪浑圆的肩膀腰臀和那身五花膘都在哆嗦。他直接将脑袋砸在了地上。 裴大中闻言大吃一惊:“他,他?” “他巴结上了端方呢。”张之洞淡淡的道,要不是韩怀义昨天告诉他,他都想不到何佩琪这厮居然已经换了门庭。 而他要是不处置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汉官都要看他的笑话。 端方更会给自己添上不少的堵。 韩怀义回来后直接揪住何佩琪的脑袋,一样一样的将自己做的事讲给他听,然后问他:“这些是假的吗?” 裴大中虽已晓得韩怀义的不简单,侧耳旁听也颇为震撼。 他瞅着韩怀义英气逼人的眉眼,心想这小儿当真已成气候,倒真配得上香帅的看重! 但此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裴大中因此沉默着。 何佩琪被韩怀义收拾的话都说不周全,只能努力摇头涕泪交加的对香帅磕头。 说来堂堂大员在这种境地下卑微的如个孙子,韩怀义却不可怜他。 他冷笑着诛心的问对方:“你纵然可以不晓得我和法国马赛的来往,但我在沪上和汇丰签订贷款一事只要有心人都能打听的到,你居然连问都不问就认定我和允恭大兄联手做戏给香帅看?好,假设我是做戏,那你为何派人去扬州挖我的跟脚之后,却当周克文的面要联络端方呢?” “下官,下官。。。” “你不仅仅是在算计我和魏允恭,你还在算计香帅!你这个不忠不仁毫无廉耻的东西也配做上海道台?我看裴大中知府去做这道台还差不多!” 裴大中顿时大惊:“韩二,你不得胡言乱语。” 但他听到这句总算隐约感觉到了点什么。 为何好好的,魏允恭会让他过来,为何韩二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呢?裴大中不由看向香帅,但香帅只是面无表情盯着跪在那里的何佩琪。 香帅虽然一言不发韩怀义却在说话。 他摁着何佩琪:“路上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个锅给补上,要是你能坑端方一道,那我就替你求情就留你一条命。” 说完韩怀义才将这厮拖了出去,依稀还能听见他在教训对方:“下船的时候体面些!别触了我商行的霉头,也别哭爹喊娘丢了香帅的脸面。” 室内的香帅这时开口道:“裴大中。” “下官在!”裴大中赶紧肃立。 “那猢狲做事是个野路子,你让他回来陪我吧。接下来的事还是让你去办为好。另外允恭比起你,他只想在船坞上有所作为,做事上也没你灵动!” 香帅说的有些没头没脑,但裴大中立刻懂了,看来自己竟真有可能成为上海道台! 因为香帅的潜台词已经告诉他了,不过他得办好何佩琪的事,这是先决条件! 至于怎么办何佩琪,韩二的话其实就是香帅的意思,香帅只是不好说而已。 面对这等良机,裴大中赶紧躬身:“下官遵命。” 片刻之后,他和韩怀义在集装箱外遇到,裴大中忍不住低声问:“韩怀义,这件事你是何时。。。” “这厮派师爷去扬州想说动陈大有和周克文,他们就告诉我家,昨日下午我和香帅私下相见时说定的。” “明白了。”裴大中其实还是不明白他怎么和香帅能私下相见的。 但他不能再问了。 而此刻裴大中忽然想起之前魏允恭和自己说的那句“好好谢谢他”,他就默默的拱了个手,韩怀义一笑回礼离去。 脚下是波涛起伏的大海,眼前是在沪上风生水起的后生。 裴大中看着韩怀义意气风发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有点老了。 那边很快响起香帅爽朗的笑声:“你这猢狲!心倒是贪,武汉码头的事我允你也不是不可。。。” 他再看自己面前这位穷途末路的何佩琪,裴大中不由道:“何苦呢,何道台!说吧。” 16冲天辫(三更求票) 这边的孙子在交代。 韩怀义也在隔壁做着孙子。 和堂堂香帅这位名垂青史的老人低头卖乖,他不丢人。 韩怀义凑在香帅面前拿着那些材料,在背后用笔划拉着。 和人交往时你得层层递进。 韩怀义昨日说完集装箱模式,今日得空就和香帅说起他的商业布局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昨天初见时间又少。 但听完他的哔哔,张之洞也就微微颔首。 以张之洞管辖各方多年的阅历,自然不会因为韩二这泼皮小子拿出个运输网络的架构就惊艳赞叹。 然后把他当是诸葛孔明复生,然后再求贤若渴的请韩二为他的洋务出谋划策。。。最终韩二窃取民国革命果实干翻袁世凯成功君主立宪,韩家从此万万年。。。 那叫扯淡好不好。 张之洞甚至还就韩怀义的思路提出了些他的不足之处来! 指着韩怀义的奋斗蓝图,香帅教训他道:“你这小儿的想法虽好但粗疏不堪。你可曾算计过你还少个储备仓库?商家应该先入你的库,再入集装箱,然后才轮到上船运走。且这仓库还不能太少是不是?” “不是说有中转站了吗?” 到底是穿越来的,这厮居然还敢顶嘴。 香帅眼睛一瞪:“所以我说你说的粗疏,你看看你写的这些,你既有这想法如何没写出来呢。” 香帅接着又说:“我再问你,提前储备货物的这些仓库得多大?最少要多少栋,还需要多少人手?你心中有数吗?” “按着上海模式。”这货声音开始有些中气不足了。 那上海模式的图呢,香帅就呵呵了:“拿笔来。” 老头子把袖子一卷,韩怀义赶紧将笔送上。 张之洞随即转过一页,在上面把他心中的设想画出。 在他的设计中,贴河而建的码头必须要有进出双路。 于是临河处出现一个口背着河道的U字。 进门处的右侧区域为卸货区和储物区。 张之洞一边写一边和韩怀义说:“商家在这里交接即可,内部不得深入!” “哦。” 他还哦? 张之洞懒得理他继续画着,卸货区里面是储备仓库。 往上就是集装箱的上货区,再前面则是吊车区和码头。 而和集装箱上货区平行的,是集装箱空置区,期间以轨道相连。 空置区往下的出口边,则是员工宿舍。 接着张之洞又在周遭点了几个圈:“你这里一旦发达起来,每天人来人往和货物繁多,到时候地方上对码头周围的警务,水龙等布置一样都不能少,不然出点麻烦就不得了!” 最后,张之洞说:“前面要的好再来片围墙,在围墙前段建好门头和屋子,做接待处谈事!” 讲完以上老头子雄赳赳气昂昂的问这厮:“如何?” 韩怀义看完相当佩服,心想能名留青史的哪个会是善茬?这等人物放在后世只怕也是总理级别的吧,所以区区码头设计对他来说才这么手到擒来。 但他眨了眨眼,表示:“香帅你还没说这儿得多少地呢。” “得六十亩吧。” “不要钱的是吧,哎呀,晚辈太谢谢香帅您了,我给您敲敲腿吧。”韩怀义来神了,立刻单膝跪下对着香帅的膝盖一顿噼噼啪啪,然后大呼小叫:“哎呀,香帅这腿真是骨骼清奇啊。” 张之洞顿时哭笑不得,作势踢他道:“滚开!” 韩怀义又转去给他捏肩膀,还嚷嚷:“您别动啊,我这手艺可是出了名的。” 换做任何一个当代人,哪怕香帅自己的子侄都没他这么洒脱放肆。 偏偏韩怀义做来自然的很。 人呢,其实也就这么回事。 年纪大的人,不管他地位如何,接受个后生默认他确实不错后,心里这对待时的尺度就宽裕的多。 尤其这里没有外人不在什么场合,所以香帅也就随他了。 韩怀义给他捏着肩,老头子便微微闭上眼享受着感慨说:“哎,这年头做点事真是难啊!” 知道他显然是在说何佩琪的龌蹉无耻,韩怀义就安慰他道:“事情总有人要去做的,我听闻香帅平生有不是有三不争吗,一不与俗人争利,二不与文人争名,三不与无谓人争气。” “不错,你听谁说的?”张之洞有些惊讶的问。 “记不得了,不过晚辈觉得香帅您说是这么说,可以律己但不能律人啊。” “哦?” “当俗人蛮不讲理时,文人无赖颠倒黑白时,无谓者得寸进尺时,您不争也得去争。要是此刻再不争的话,那天下就成了俗人,无德文人,和无谓者的天下了。那样的话,正经人还能做事情吗?” 张之洞闻言说:“此次就不能不争,是吧。” “这不是争,这是让他晓得厉害。”韩怀义开始打比方了。 这厮说:“晚辈在市井里打架时学来个经验。你被人欺负了你得还手,你不还手对方就会打你打的更凶,但你一还手吧,对方还就收手了呢。” “扬州韩二也有人欺负?” “。。。老实说是晚辈过去欺负人的时候,人家急了眼我也就收敛了,推人及己嘛,世间道理不就这样的嘛。” 张之洞听到他这个前所未有的“推人及己”的四字歪理,直接笑的剧烈的咳嗽起来。 韩怀义赶紧揪起他的辫子给他拍背脊,正好这时魏允恭和裴大中联袂过来。 两人进门后见他居然揪着香帅的辫子轮起个巴掌往下打! 而香帅则哈着腰。 两人都惊呆了,齐声怒喝:“住手!” 尤其魏允恭是香帅心腹,一向视香帅如父看待,都急了眼这就要杀气腾腾的冲来,韩怀义受不了这眼神的大喊:“你们有病啊,我在给他拍背!” 香帅这时缓过气来了,红着张脸摆摆手说:“无妨无妨。不要大惊小怪的,他如何会对我不利呢。” 其实魏允恭和裴大中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话说谁没给家里人拍过背缓解咳嗽啊。 主要是韩二刚刚给香帅拍背的时候,似乎顺便在好奇香帅辫尾上的什么东西,居然就把香帅的辫子举成了冲天辫,话说谁看过张之洞扎个冲天辫的造型啊! 所以他们一看才误会的。 17得讲信用 而韩怀义看似跳脱,做事其实极有分寸。 他虽然拿下了何佩琪,也主动的将香帅想说的话说了。 但真正到这一刻他却找借口出去,回避了此事的其他内幕。 等韩怀义出去之后,张之洞和魏允恭裴大中道:“此子虽说有时候不太着调,真正做事时却是个四平八稳有本事的人,你们要多多帮衬。” “是。” “说吧,何佩琪交代了什么。” 收敛起笑容的张之洞现在又成了那位雄踞湖广镇东南的香帅了。 而韩怀义也成了沪上鼎鼎大名的韩查理。 他慢条斯理的走去关照博尔泰转向回航之后,便来到了杰森他们那边。 一众上海官吏之前目睹他喝斥何佩琪的霸气,哪个还敢惹他啊,都畏缩的看着。 韩怀义便只用洋文和梅洛等人笑说,自己搞掂了张之洞,如今我们新罗马在武汉将免费获得六十亩地和诸多便利,韩怀忠只需要直接去天津租界即可。 梅洛等人自然欣喜,因为这是大家共同的财富。 接着梅洛就问韩怀义刚刚是什么情况,韩怀义不晓得这些上海官吏里有没有人听得懂洋文,便滴水不漏的和梅洛吹嘘说:“那厮虽然是道台,但他根本就不晓得我和香帅的交情,居然还想和香帅说道我的不是,被我一顿收拾。” “他和张之洞先生说你什么了,那个混蛋想干什么?” “无非看中新罗马的利益,想敲打敲打我呗。呵呵,我的蛋糕也是他能碰的?刚刚被我抽了一顿,等会下船我还得找他那狗头军师的麻烦。” “一起去。” “我自己去得了。梅洛,我去打个人,还得和他翻译你说的话然后再打,这多别扭啊。” 梅洛等人哄笑起来,而韩怀义的小心真的没错。 上海道台衙门内真有官吏听得懂英文,水平比起魏允恭只高不低。 那人听完韩怀义和洋人的话,直接就信了。 因为韩怀义没必要忽悠洋人啊,而刚刚香帅的态度也说明一切。 他就震惊的想,道台这次可踢到铁板了,他满嘴都说韩二是个骗子,有查理这样的骗子吗? 不久之后,罗马号顺利返航。 抵达码头的那刻又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和鞭炮,而上海道台也重新出现在了人前。 何佩琪心凉如水笑容满面的模样,让韩怀义看的都有点抽。 这货的演技放在后世绝逼能甩奥斯卡影帝几条街吧。 站在人群里的杨永庭一点都没看出东翁的悲惨,但他得空凑上来时却听何佩琪和他说:“你去韩查理那边一下,他和你说点事。” “啊?是。”杨永庭见此刻何佩琪面无表情就没多想。 心中只以为莫非韩二那厮和东翁悄悄认怂了不成,还是说他有什么孝敬吗? 可惜你的孝敬我吃下了,你的命我还得要! 杨永庭便挺胸凹肚的走到正和自己家大哥说话的韩怀义边上,端着架子道:“你找我?” “这?”韩怀忠询问,韩怀义点点头:“嗯,道台要他来的。” 然后说:“跟我来吧。大哥你也一起来?” 韩怀忠摆摆手:“我就不去了吧。”韩怀忠想的是,二狗子你打人我去干什么啊。 杨永庭还不乐意了:“叫你去你就去。” 韩怀忠无语的看着他。 这会儿大部分宾客都往外走,要去闸北的大酒楼参加招待宴会,杨永庭急着去看热闹就催促不客气的韩怀义:“有什么事快点找个僻静地方说,说完我还有事呢。” “得,请吧。”韩怀义眼瞅那边的空箱子便迈步过去。 杨永庭立刻跟上,韩怀忠就不懂了,世上还有这么上赶着找虐的,得,他也跟了过去。 杨永庭不虞有他,进了箱子中继续端着架子冷笑说:“韩二,找我干嘛?” “何红死的好惨啊。他就在你后面。” 杨永庭一愣,本能回头,反应过来时胸隔膜处忽然挨了一拳。 这厮疼的“饿——”的声跪了下去。 韩怀义借机按住他的脑袋往边上一甩,澎——杨永庭就横在了地上。 他惊恐的看着韩怀义脸都扭曲了但从外表看一点伤都没有。 韩怀义呵呵笑着:“现在知道何佩琪那蠢货要你来干嘛了吧,算计老子?你晓得陈大有周克文和我的关系吗,你知道香帅和我的关系吗?香帅要你的东翁戴罪立功,这第一功就是送你来给老子打一顿,晓得伐?” 其实哪有这回事,这事是他自己择机找上何佩琪“申请”来的。 至于抽杨永庭一顿有没有必要? 当然有必要,出来混要讲信用,尤其开信义和的人。 韩怀义之前既然和大哥,还有魏允恭都说过得打这两个货一顿,那他就必须做到是不是! “起来收拾干净滚去你东翁那边,过几天到韩公馆磕头赔罪。要是不来,老子进道台衙门剁了你们!”韩怀义冷冷的道,然后冲站在外边的韩怀忠说:“大哥,我们走吧。” 他走后的世界一片灰蒙蒙滴。 杨永庭艰难的坐好了,仰望箱口外的蓝天,又疼又怕的他不知不觉的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他摸了下之后干脆咬着牙娘们似的呜咽起来。 越是官场中人越晓得厉害。 韩怀义能这么放肆,说明他和东翁想用端方算计魏允恭的事已经泄露给香帅晓得了。 平心而论他们虽然试图投靠端方,却不敢真的有坑香帅的念头。 但这种事在官场上,就是背叛! 香帅没领过军,他不是曾剃头左蛮子那等杀伐果断的前辈人物,可香帅就是好相与的了吗? 就好像他要是背叛了何佩琪给逮到的话,那也得是个死字! 所以他现在怕的不是韩怀义,他甚至都忽略了之前吃的羞辱,他现在怕的是香帅。 并且,此事还非常的无解! “喂!”韩怀义又回来了:“你特么走不走?赶紧的。” “啊,是是是。”杨永庭慌忙爬起来。 “哟,还哭了?你之前不是蛮老卵的嘛。”韩怀义淡淡的道:“等会好好的学你家东翁的不动声色,回去后好好和他商议怎么为香帅收拾端方,老子就留你们一条狗命,赶紧的啊。” 说完韩怀义又走了。 杨永庭不由呆呆的想,收拾端方。。。 18总算晓得你的模样了(凌晨求推荐) 不久之后的宴会上,杯盏交错间,韩怀义瞅见这货挤去了他的东翁身边。 因为前世职业需要通晓点唇语的韩怀义仔细看,何佩琪在和他说:“老夫也是不得已啊,你受苦了没有?” 背对韩怀义的杨永庭很小受的点点头。 何佩琪眼中闪过点内疚接着他又说:“惹不得了,惹不得。哎,先别说了,回头算计下怎么活命吧。” 但紧接着这厮便冲凑来的另外一人高举起酒杯爽朗的笑道:“哎呀,是啊,这可是我们上海的盛事,我得和年兄喝一杯才是!” “这些狗官。” 韩怀义无语的摇摇头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香帅来的匆匆去的匆匆,次日中午前他就启程返往了金陵。 他是从船坞这里直接走人的。 邮轮远去后,韩怀义回见魏允恭的眼睛有点红,而何佩琪和杨永庭则缩着头站在边上。 反倒是裴大中略意气风发,因为他的位置稳了。 关于他们怎么设计端方,韩怀义懒得去问,因为接下来韩怀忠要往天津。 杰森和梅洛等洋人要去跑专利。 至于韩怀义自己,则要负责新罗马水手培训基地和码头的开建工作。 鉴于和魏允恭的关系,也为了将来的便利,韩怀义就将水手培训基地放在了船坞的南边。 两者之间只隔了道黄浦江。 不过在新罗马的水手培训基地开建之前,韩怀义得先将码头弄起来。 因为现在都已经是六月中旬,两个月后新罗马的第一批订单就将开始运作了,要是连个码头和仓库都没有那岂不是笑话? 于是第二天送走大哥和苏无垢以及陪同他们的祥生之后,韩怀义就先和马莫耶一起前往公董局的地产委员会邀请地产专员一起前往。 此年间的十六铺鱼龙混杂。 它地处法租界的东边临靠大海,往上走就是外滩。 但是一道黄浦江把这里和繁华的外滩隔成了两个世界。 成千上万的苦力劳苦半生也未必能在洋人的咖啡馆里喝上顿咖啡,衣冠楚楚的租界人物也不晓得自己的杯中物大部分都得经过这些人的搬运。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流,和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马莫耶评价这里就两个字“混乱”。 “所以我们要开创运输新局面。要做到整洁高效安全。”韩怀义笑道。 平时眼高于顶的地产专员墨菲特,以及他的翻译兼文秘罗文斌在他们面前不敢有任何的架子,闻言还赶紧赔笑说:“查理先生说的局面真让人期待啊。” “但也离不开墨菲特先生和公董局当局的大力支持。”韩怀义客气着。 罗文斌这时忽然感觉有些不对。 因为本来熙熙攘攘的码头上忽然变得安静了许多,他发现无数的苦力青皮商家都将目光聚集在了这辆车的身上。 “滴!”韩怀义捏了下左手边的喇叭气囊,示意前面那个傻乎乎的秃子让开。 楞在那里的那厮穿着黑色对襟,手臂上还有两道纹身。 但看似凶神恶煞的他这会儿却一惊,赶紧兔子似的闪在边上。 然后罗文斌就听这厮似乎带了点忐忑的问:“敢问可是韩查理小爷叔?” “你是哪个?”韩怀义纳闷的问。 对方立刻拱手道:“小的是张家码头的筹掌柜宋成平,派内排行是悟字辈,上次我也曾去闸北那边,目睹过爷叔的威风。” 韩怀义乐了:“原来是熟人,那你这么客气做甚。” “小爷叔来十六铺找人还是办事,可需要小的帮忙?”宋成平问,韩怀义索性停下车来,更乐的道:“帮我砍人?” 他在逗他,马当曼等人也饶有兴趣的看着。 宋成平的脸一红说:“爷叔说笑了,在十六铺爷叔只要发句话,弟兄们一人一口吐沫也能淹了他。” 韩怀义顿时恍然,是了,越是这种地方越是帮会聚集处。 比如这所谓的筹掌柜就是管束苦力的青帮中人。 沪上人物分了几派。 四明公所做生意的宁波帮是一边。 大名鼎鼎的黄金荣杜月笙这系,则是苏州帮。 因为他们是靠法租界巡捕房的力量崛起的,哪怕杜月笙是上海人,也都按着黄金荣的跟脚被划分在了苏州帮里。 但沪上还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是苏北帮。 比起前两者苏北帮更接地气,因为他们就是从码头这片地起身的。 所以按着漕帮传承来说,其实苏北帮的众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罗教弟子。 这个宋成平显然就是苏北帮中人物。 韩怀义再一想自己说起来是个生意人毕竟有帮会的辈分,来这里做事,按着道理应该知会一下当地人物才是。 这样也能方便以后的种种。 于是韩怀义就正色起来打开车门下车,问宋成平:“这里谁管事?” 不远处立刻响起个嗓子:“韩先生,是我管事。” 韩怀义一回头,认出了正是上次主动帮他去收拾高家庄那些家伙的朱成刚,他就笑了起来:“原来是你,这片地都是你的?” 韩怀义划了个圈问他,朱成刚老脸一红:“爷叔说笑了,在下在这里也就混口饭吃。比不得爷叔您的本事。” 说完他冲周遭喝道:“还愣着干什么,看到爷叔却不认得?” “见过爷叔!”周遭不知不觉间站满了的精壮齐声道。 韩怀义对人,从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见状没有托大赶紧做了个四周揖朗声道:“上次的事因为牵扯众多,事后我虽然安排白七招待诸位,但还没有当面致谢过各位弟兄的帮衬之情,多谢诸位弟兄。” 正上下货物的苦力,以及那些商家们看着这场热闹,有消息灵通的便啧啧有声的说:“黑查理真的是了不得。你瞅人家这年纪和这气派!这是一呼百应啊。” 这时一波刚从客轮上下来旅客也停下了脚步。 听闻那些闲人的说道,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男子先是一惊,索性细看。 年纪轻轻的韩怀义站在成群的帮会精壮中。 和眉清目秀的他看上去略单薄和年轻的模样相比,却是他冠绝沪上的名望。 这个男子不由想:“总算晓得你的模样了,原来我乐博安吃的就是你的亏!” 19一份抬举(三更祝大家新年快乐) 而得知韩怀义是来这边建码头的。 朱成刚很懂事的立刻表示爷叔有事只需要招呼一声。 韩怀义琢磨了下后世的开发商总要和地头蛇打交道,你给予人好处才能换来安稳。 虽说韩怀义毫无在道上厮混的念头,但这里是租界,是注定混乱的十里洋场,有些东西不是他缩着头不看不管就不存在的。 于是韩怀义斟酌之后对他道:“本来我还在想安排谁来做事,既然承蒙你上次的帮衬,那我请你为我做点事吧。” 朱成刚顿时激动了,他刚刚说那句话时虽然有所期待,却没敢奢望。 话说谁不晓得韩查理和香帅都有关系,在江南船坞一份单子就是上万银子的事情呢,能为他做事那就是在金山银海边上捡漏! 面对这抬举,他立刻把胸脯拍的啪啪的响,说:“爷叔,你吩咐,要是我朱成刚做不好我就把脑袋给你。”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要你的脑袋干什么。”韩怀义洒笑一句关照他道:“造码头要水泥沙子钢筋这些东西,以及建筑工人等,你能弄到?” “能!兄弟我,不不不,小的我。。。” “扯什么呢,叫声兄弟怎么了,有话说话,江湖儿郎腰得直着!什么鸟爷叔,就是兄弟,说吧。” 地位高的人说这样的话叫放低架子,叫收买人心。 韩怀义如今在沪上风头无二,他这么对待朱成刚把朱成刚感动的什么似的。 但他还是不敢放肆,只说:“是是是,韩先生,以后我还是叫您韩先生吧。韩先生,我在闸北的几个老弟兄就是弄这些的,说了不怕您笑,他们虽然是些草台班子但手艺是极好的。。。” 韩怀义不等他说完摆摆手:“我冲你说话我就信你了,那行,你既然和我担保说他们能做,那你马上就去和他们商议好,三十亩地的码头粗算需要多少物资和人工,所费多少!然后今天下午三点去我的新罗马商行,我在那里等你,只要说的过去我就让你们做。” “真,真的?” “你特么!假的!老子逗你玩呢行吧。”韩怀义骂道。 朱成刚反而乐了,连连搓手道:“成,成,韩先生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还有,这些弟兄都是跟着你的吧。”韩怀义指着周围问,朱成刚点头,韩怀义就说:“到时候也带上他们一起,但有一点,在我的工地上不得饮酒打架,也不得欺压善良。” “是,您放心,谁敢这么做咱给他三刀六洞!” “行,那你去忙吧。”韩怀义说完走去车边:“马莫耶。” “怎么了查理?”马莫耶索性下了车,朱成刚早就看到有洋人在查理的车内,这会才发现这居然是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警长。 紧接着墨菲特他们也下来了。 “我个人有一些建议。”韩怀义指着乱糟糟的十六铺又加一句解释:“这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意考虑。昨天我和张之洞先生聊天的时候他有句话提醒了我。” 别的中国人不懂英文,翻译罗文斌却听的清清楚楚。 我和张之洞先生聊天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形容韩查理的逼格了。 “张之洞先生说什么的?” “他免费给我六十亩地的同时还会为我在码头外围配置好警署以及水龙等设施,今天我看到这边的情况后不由想,马莫耶,租界警方是不是也应该在这里加设一个特别警署,专门处理码头上的业务呢。在我的认知里,这种外地人初来的场所就是租界的名刺,如果。。。” 韩怀义没有说完,马莫耶已经很明白的道:“查理,你说的太对了,我会向公董局提议的。” “好的兄弟,这对我们的事业有利。” “是的查理,通过这边的专业警署还能变向的掌控整个十六铺的动向。”马莫耶很专业,韩怀义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笑道:“既然你没有误会我对你的工作指手画脚就好。” “怎么可能,哈哈哈。”马莫耶大笑起来,但他很为韩怀义这种细致而满意。 梅洛说的没错,查理是个细节上都很尊重朋友的人。 韩怀义这就提出自己的私心要求:“回头我安排个和沈宝山差不多的人进去吧?” “我明白了,没有问题,就是他吧?”马莫耶指着还没走的朱成刚问,韩怀义却摇头:“这个还要看他的表现。” 马莫耶知道这是查理的“手段”,一笑上车。 韩怀义却没有立刻和朱成刚说什么,一行人开车前往目的地具体勘测之后,墨菲特并不深究的直接在文件上当场签字,然后说:“查理先生,马莫耶先生,反正这里是片无人荒地,改造还需要具体的测量,既然这样我先签字,然后等你们改造好之后我再填上大概的数目就是了。” 人家的潜台词是,你占四十亩地我也帮你弄出三十亩得了。 租界当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韩怀义闻言笑道:“那就多谢了,墨菲特先生,我们欠你个人情。” 墨菲特顿时乐了:“查理先生的人情可值钱了。” “是的。”韩怀义毫不客气的道:“但我的友谊更值钱,希望我们彼此珍惜。”说完他伸出手来,墨菲特愣了下之后,赶紧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好的查理先生,你会看到的。” 下午三点。 韩怀义带鱼儿来到了商行的门面处。 他先打了个电话给沈宝山要他联系这家房东,询问这个门面多少钱。 “你要买下来吗韩先生?” “价格合适就可以,不要欺负人。” 放下电话后鱼儿说:“少爷,这会好多钱呀。” “没多少的,再说了我可以买下他之后再和银行贷款,将钱拿出来。我等于是用银行的钱在这里操作。”韩怀义随即大概的和鱼儿讲解了下这样对资金链的好处。 鱼儿似懂非懂但努力记住。 “好好学,鱼儿,将来有些事我都会交给你做主的。”韩怀义说的是真心话,这样的宠物不信任的话,他还能信任谁呢。 鱼儿却激动了! 这丫头拼命点头,一双大眼睛闪闪的腻声说:“少爷你对我真好。” 20给你个机会(新年快乐) 韩怀义闻言很诧异的看着她。 这货说:“你是不是傻,少爷就给你买买衣服喂你点吃的,然后要你拼命干活,你还说我好!” “少爷每次都把自己说的坏的不得了,其实我知道少爷对我好。”鱼儿自信的很。 韩怀义见不得她这么膨胀,就来一句:“少往脸上贴金,少爷对你这么好也没见你半夜过来暖被窝。” “你,你。。。”鱼儿顿时乱了。 “今晚三更,我给你留门!不来少爷就给你找八个少奶奶!”韩怀义死不要脸的威胁道。 好在这时候朱成刚带着人摸来了门上。 鱼儿赶紧红着脸起身给客人们泡茶。 朱成刚这些光天化日之下逮到个菇凉就能乱来的货,此刻接过鱼儿送上的水杯诚惶诚恐的紧。 因为查理有条鱼,沪上谁不知? 他带来的人叫顾家堂,五大三粗的盐城人,有些斗鸡眼。 为这事朱成刚还特地和韩先生解释一下:“他看着墙角其实在看您。别看他眼睛歪,我这个弟兄心里正派,做事一板一眼。” “韩先生。”斗鸡眼毕恭毕敬的道。 韩二一个砍三十个的时候他也在,韩二空手废高进时他更在。 虽说这厮昨天晚上才拿斧头剁了个出老千的货,此刻却乖的很。 韩怀义示意他坐他都有些扭捏,要是让那个被砍的货晓得他现在这模样,绝逼的要声泪俱下的说一声“你也有今天”? 顾家堂虽然爱赌钱爱砍人,做事还真有一套。 他随身就带着已经写好的码头的基本所需和人工耗费等,韩怀义扫了一眼觉得还算专业就将布局图拿给他:“你现在就给我按着这个再算一下。我和成钢说些话。” 当然这货也不忘卖弄说这是香帅张之洞大人为他设计的。 顾家堂惊的都打摆子了,朱成刚本来还端得住一些,但等韩怀义再开口他也绷不住了。 因为韩怀义和他说:“还记得上午我和洋人最后嘀咕了些话他还指着你的吗?” “记得呢,韩先生。”朱成刚心想什么事呀。 “我让公董局接下来会在十六铺设置一个独立的巡捕房,这个消息目前只有你知道。另外我手头有几个可以安置进去的巡捕名额,朱成刚,你好好做,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沈宝山被韩查理抬举之后成了中央巡捕房的大探目,现在走哪儿哪儿有面。 这已经是道上的一个传奇故事。 出来跑江湖的在上海滩混饭吃,谁特么真的想刀头舔血啊,都求个荣华富贵是不是? 他们这些市井人没那么高的见识,对他们来说沈宝山如今的状态就是他们的至高目标。 朱成刚做梦想不到韩查理竟也给自己这个机会。 他都懵了,而后呼啦一声站起,道:“爷叔,我,我。。。” “沉住气,我上午和他说完,外边还没人知道呢。你也晓得我的商行里参股的都是马莫耶和梅洛这样的权贵,你这次做好了我为你开口就没阻拦,你要是做不好我反而要收拾你,懂不懂?” “是,韩先生,您放心。” “我就算不放心,傻瓜也是你自己!这肉都已经在你筷子上了,你还夹不住吃不下的话,我特么就亲手把你送黄浦江去!免得丢了老子的人!” 和这些人只施恩哪里行,还得敲打。 不然他们迟早要上头! 前世做警察的经验让韩怀义在这种时候拿捏起青皮来,简直是随心所欲。 他这么一弄,恩情有了霸气警告也有了,偏偏朱成刚心中不会有任何反感,只会感激涕零加做事尽心尽力。 这不,他话音刚落,朱成刚直接发誓道:“韩先生,您给了我机会,我还抓不住的话,不要您发话我自己就去。。。” “好了,我看你怎么做,不看你怎么说。等你能当上这个巡捕再告诉那天为我办事的弟兄们,我让白七请你们喝顿酒不是打发,而是结缘,这情分我都记着呢。要不然我为何把名额给你呢?” 韩怀义最后一番话说完丢了根洋烟过去又对斗鸡眼道:“别分心,顾家堂你要是干好了,江南船坞的活我都能给你。不过我这么说可不是要在这把生意上压你的价格占你便宜,你实打实该多少多少,我要的是质量和速度,明白吗?” “是,韩先生!” 一顿哔哔收下两个门徒的韩怀义这就不管他们了,自己拿起报纸去看,过会这厮又窜去楼上,嫉妒的和鱼儿说:“你和你哥收拾什么床铺啊,以后只能和少爷我收拾!” 鱼儿立刻心里美哒哒的将祥生的被子丢在了地上。 而这会儿韩怀忠正老老实实的在船上抄写英文作业。 他的老师苏无垢就冷着脸坐在边上瞪着他这个呆头鹅。 苏无垢之所以觉得他是呆头鹅,是因为韩怀忠那天和她说了句“F”字开头的英文。 根子其实在韩二身上。 二狗子骗他哥“F YOU”也是您好的意思,但这种话只能对老师说。 于是呆头鹅就择空和苏无垢说:“F YOU 苏先生。” 不是看他一本正经的脸,苏无垢能和他拼了,晓得是误会之后吧,这呆头鹅居然还追问先生,这个是什么意思。 苏无垢一个菇凉家哪里说的出来?于是支吾不已,最后给逼急了要他自己去问他弟弟去。 结果。。。 呆头鹅很谜弟的回来告诉女先生:“怀义说这是美国德州的俚语,先生您可能不懂吧。” 见能连续被自己弟弟连骗两次,他不是个呆子谁是? 苏无垢都绝望了,可她又不敢和韩二那个神经病发火,只好委屈着来欺负韩怀忠。 于是,韩怀忠这一路上的作业任务相当的重。 水波摇摇,行舟北上。 越是往天津去沿岸越是荒芜,苏无垢站在窗口看着萧瑟的景色,再回想沪上的繁华真不懂这个国家是怎么了。 祥生已经在床上打起了呼噜。 苏无垢有些烦躁的皱起眉头想叫醒他又不好意思,敏感的韩怀忠对祥生倒是霸气,一巴掌拍去:“先生要我背书,你在这样我哪里背的下!我脑子都给你吵坏了!” “大少爷,那,那您放我出去成不。”祥生可怜兮兮的道。 韩怀忠忙摇头老夫子似的说:“不可不可,要知道苏先生是个女滴。” 21真实地位的体现(凌晨双更求票) 苏无垢顿时被这憨货逗的噗嗤一笑。 少女明媚的容颜照亮了整个舱房,韩怀忠眼神一滞猛低头遮掩,人家还没怎么呢他自己的脸先红了不算,心还乱跳! 他再想到弟弟的那些胡言乱语,韩怀忠就有些。。。 但是这可是先生啊! 天地君师亲,肿么办? 心里似乎开始有了点鬼,于是从这日起韩怀忠在苏无垢面前就越发的拘谨起来,就连眼神都有些躲闪。 话说哪个男儿会无视和自己朝夕相处青春貌美的女子呢。 尤其苏无垢洋派之余又很传统。 她身上混合中西两路的文明知识造就出一种迥异于这个时代寻常女子的特别气质。 越是接触她就会越觉得她的出彩。 而女生都是敏感的,苏无垢很快从韩怀忠的异样中感觉出了些什么。 她就也不太自在起来。 祥生在边上看两个人相处都觉得累,心想要是二少爷的话,苏先生现在已经成大嫂了吧。 有丰富的送妹经验值的这货其实在来之前就已经吃过败家子的排头。 当时韩怀义揪着他说:“路上有点眼头见识,别管我大哥说什么,等时候差不多了你有多远就躲多远去。要是他们回来还不是一对,少爷我就把你阉了。” 遇到这种祖宗,祥生能怎么办? 某天晚上他就开始怂恿大少爷说:“大少爷。” 正幽幽看着舱房顶上倒映进来的窗外月光的韩怀忠问:“干什么啊。” “苏先生其实蛮好的。” “你想干什么?”怀忠立刻警惕了,这是雄性动物的本能吧,祥生无声的翻了个白眼道:“大少爷,您啊,有时候该学学二少爷的手段才是,您看我家鱼儿给他迷的,被他卖了都会帮他数钱。” “别瞎说,怀义怎么会把鱼儿卖掉。” 我特么这还怎么和你聊?祥生气的都快自闭了。 但他不说话大少爷却憋不住了,他幽幽的道:“苏先生可是先生呀。” 哟?发春啦?祥生噗嗤一笑,声音就高亢了起来,振奋的道:“先生怎么了,这个是洋派先生又不是老派的先生,再说了您现在是老板她是翻译好吧,您啊!该下手就得下手,二少爷都和我说了,要是您有这心思而苏先生不答应您,他就学叶家欺负苏先生的爹妈去,总会帮你弄到手的,所以你放心大胆的。。。” 这憨货不晓得夜深人静的道理吗?韩怀忠赶紧让他住口。 可隔壁舱房的苏无垢却已经把祥生的后半截话听的清清楚楚! 也就在这时,底铺里有几个货正在嘀咕。 “楼上那小娘皮是跟着个老板的,那老板就带了个憨货。” “船上不好弄,等。。。” 大哥去天津后的这几日,韩怀义都在码头上忙碌。 斗鸡眼顾家堂可谓用了吃奶的力气来为他办事,朱成刚为了巡捕的前途也在拼命配合。 说来也滑稽。 大概是晓得韩查理在这里坐镇吧。 最近十六铺码头上走江湖坑蒙拐骗的些货似乎都收到了上面的交代,收敛了许多。 而韩怀义开启码头项目的消息已经传遍沪上。 沈参舟期间都来亲自拜访过,严九龄等租界人物也都来过。 其中严九龄是苏北帮的中坚,比起朱成刚还要上一层台面,但主要在公共租界做事。 沈参舟是宁波帮的坐馆,沈宝山的堂叔。 他在宁波商人里颇有些地位,但和公董局的关系僵硬无比,吃过他亏的法国人整天要弄他。 江湖人物表面上讲究场面,可世间哪有无缘无故的亲近呢。 无非一句话“无利不起早”。 韩怀义甚至能想到,要是换做别家在这里做点什么的话,不要说他们这些人了,朱成刚都会安排下面的弟兄没事来敲竹杠! 但现在朱成刚是跪了,其他人的想法却还存着。 碍于他的本事不能来强,就想蹭蹭看,要是他没下文人家也只能拉倒,可是这样的话多少有些。。。 “男人啊,每次说我就蹭蹭,其实都是想进来。”韩怀义感慨道。 苏无垢去陪大哥了,鱼儿天天就跟着韩怀义。 她听到后便问:“少爷,你在说什么呀。” “嘎嘎嘎。”韩怀义看着少女天真的眼神忽然乐不可支起来,鱼儿心想,少爷又开始了,他每次这样肯定都不是什么好话。 香帅评价的没错。 韩怀义是不着调,但他做事却四平八稳。 “宁波帮的生意颇多,未必不会给我订单,我不能只靠洋人,而严九龄虽然是干赌场的,但是在苏北帮的人脉极广,白七的窑子梦得靠人家保护着。。。” 既然这样,韩怀义琢磨再三后,便亲自拨打了电话给这两位说是请他们晚上吃饭。 这刻沈宝山就在他叔叔那边,沈参舟正和他埋怨:“你跟着韩查理混到巡捕房,名头有了可是实惠呢?我看你就是没脑子!如今人家在开码头还要做什么水手培训基地,这些事业都是金山银海,你就不能去靠靠?” 接着沈参舟又说:“我晓得你,觉得自己和他是起步时的弟兄,就有点拉不下脸来。但我问你,人家现在这成就你能比?” “。。。。我。” “我这双招子看了多少人,还不晓得你这点假清高?”沈参舟毫不客气的和他道:“我就问你一句,你自己摸着良心说,你要是和韩查理一起赤手空拳来沪上,你打拼的过他不?” “比不上。” “那不就。。。”沈参舟拿起电话惊喜的道:“您是?是韩先生啊,啊?好,好。” 放下电话老头子眉开眼笑:“韩查理就是韩查理啊,从来面面俱到,我听他的口风该有好事轮到我们了!” 他接着想起件事:“乐博安得罪过他,近来又在沪上,我让你盯着他的,他现在在干什么?” “在公共租界那边,具体做什么还没看出来。” “哦?他非要留在沪上和韩查理打擂台不成?”沈参舟思索了下对侄儿道:“这件事你再细致摸排,等有个确凿消息就告诉韩查理。” 不知不觉间,有些事韩怀义甚至都不知道,却已经有人殷勤的为他去办。 堂堂江湖大佬,甚至因为他的一个善意而喜笑颜开。 这就是黑色查理如今在沪上的地位,最真实的体现。 22干得好就有饭吃(新年快乐) 韩怀义的召集,沈参舟和严九龄都是提前到的。 他们来的时候韩怀义还在码头工地上呢。 这几日内,顾家堂从苏北召集的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已经将码头的框架弄好。 一切布局都按着张之洞的设计。 U路进去,左边卸货区右边集装箱区。 不过在建筑仓库时,韩怀义还是提出了自己的划时代要求。 那就是钢结构仓库。 当然了,碍于现在的材料和施工水平。 韩怀义提出的仓库设计,还是以砖石为主体,但顶部以从江南船坞切割来的船用钢材作为跨梁的设计。 为了这种建筑模式,韩怀义还强硬要求顾家堂先构建了可移动的简陋吊车。 吊车是为了吊梁用的,但这年头房屋上梁谁不是人工来着? 要不是不敢惹他,顾家堂能和他吵翻天。 可是韩查理太强硬了,顾家堂一点办法没有。 他当时就想,我索性就随他玩吧,大不了重来。 但是等他按着韩查理的设计,按要求将两段距离相隔甚远的墙体砌好,又按着规定在预留屋梁下沿竖起好尺度相当的柱子之后。 等一段段的屋梁被半人工的吊车,在工人的配合下,稳稳当当放上去并组合好时。 整个跨度在十五米的屋子内除了支撑柱之外,竟连一段隔墙都不需要有。 而韩怀义还配合着拿出了其实没任何技术含量的新式货架的设计。 货架就根据支撑柱来做,主体依旧是钢架横铺木板,分五层正好到顶。 而由于货架的辅助,似的支撑屋顶的梁柱更为坚固牢靠。 至于屋顶韩怀义也有主意。 用细钢管分段从屋梁往前后库墙上搭建框架,而后直接用钉子砸上预先弄好的板子。 这种板子底部虽然是木板,上面却有层防水和防嗮的油毡。 把他们如瓦片那样叠放后,工人用水倒上去,反面的木板滴水不浸。 在韩怀义的指挥下,短短三天。 第一栋长度达到三十五米,宽度有十五米的仓库居然就这么成功了。 当然,这栋仓库的顶以及货架只做了部分。 但顾家堂不是个傻逼,他瞬间就明白了这种模式的快捷便利之处。 “提前将这些尺寸的配件都做好,现场只需要砌墙上梁,焊接分梁,然后就可以组装货架以及上顶,是不是?”韩怀义做出总结后问他。 斗鸡眼心服口服着:“韩先生,您太厉害了。” “办法我交给你,其他的我就不管了,我现在要求你在本月底完成所有库房的建设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顾家堂回头就发疯似的去江南船坞骗钢材,找人按着固定的尺寸切割。 又发动苏北老乡们家家户户用手工做贴油毡的木板顶。 因为有标准尺寸,所以这些配件虽然来自各家各户,但收集叠码起来时依旧整整齐齐。 而安排了下面的任务后,顾家堂就带人在工地疯狂的开启基建狂魔祖师爷的模式。 在他的指挥和催促下,才短短五天。 码头上的所有仓库和住宿区的框架已经完全竣工。 且因为分工得当,百分之八十的货架都也已经组装完毕。 巧的是,今天正是开始逐步上梁的时间。 所以韩怀义安排好约请后,就带着鱼儿来了工地。 然后严九龄和沈参舟提前来时,便看到了让他们震撼的一幕。 这个年代的人,除了新罗马码头上的工人之外,谁见过建筑这么通透宽敞的仓库,居然能如搭积木似的,吊车上梁后,工人爬上去滋滋滋的用土法和铁丝捆扎焊连分梁。 等第一栋仓库的屋顶框架弄好,第三栋的梁已经上好。 等第三栋的屋顶框架完善,第一栋仓库的屋顶已经铺设了大半。 这前后也就特么半个时辰的功夫吧。 之前不还是林立的空旷墙壁和古里古怪的柱子吗? 怎么这仓库就好像种出来一样,眼睛一眨就成了呢。 沈参舟和严九龄看的瞠目结舌之际,韩怀义当他们的面故意叫来顾家堂:“明天抽空去下3C水手培训基地那边,根据实际地形和要求设计需量,然后开始做准备吧。” “啊?” “啊什么,你小子干的不错,我就把那边的业务也给你做了!要是做的好接下来我让你去武汉做,去天津做,等三个大码头弄好了之后,我还带你回租界弄房子,你想不想啊?” “我想,我就想跟着韩先生了。”顾家堂狂喜至极的道。 业务是什么,是饭碗啊! 他虽然有预感自己只要做的好,江南船坞对面的那片地肯度也是自己来弄。 可韩查理没说话之前,谁敢说这事定了呢。 但今天,韩查理给他承诺了! 旁观的沈参舟和严九龄闻言羡慕的看着顾家堂这个眼睛都斗着的泥腿子。 他们既是江湖人也是生意人,只听韩怀义这句话就晓得,顾家堂注定要发达了。 这时,韩怀义笑道:“真想跟着我?” “想!”顾家堂虔诚的道。 韩怀义便说:“那等梅洛回来,我带你见他,注册一家建筑商行,但我们会真金白银的入股,业务我来安排,事情你去踏实的做。你从现在起将这些熟练工人箍在手里,另外我韩查理和你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的人背着我,用我教你的方式出去接私活甚至教人家怎么做的话,那就是你对不起我了。” 顾家堂忙道:“爷叔,您放心,要是谁敢这么做不要你发话,我亲自去剁了他。” “去交代下,然后和我一起去吃饭吧,晚上我请这两位,你既然要做建筑商行的大班了,自然是有资格参与的。不过晚上我和人家交代的好事,就没你的份了,懂吗?” “是是是。韩先生我这就去洗漱一下。”顾家堂欢喜的说,还不忘听到韩怀义那句话之后,眼睛都亮起的沈参舟严九龄打个招呼,最后还和俏生生站在少爷边上的鱼儿鞠躬说:“鱼儿小姐,我先告退。” 砍人狂徒此刻的老实模样,让鱼儿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23千军万马也不能阻拦(双更好事成双) 韩怀义则回头对沈参舟和严九龄道:“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还个人情。另外想和两位真正的交个朋友,合起来做点生意,两位意下如何?” 两人光棍的很,几乎异口同声:“但凭韩先生吩咐,我们做就是了。” 韩怀义呵呵一笑:“那就等一下顾家堂吧。两位先喝茶。” 说完他起身走出这片临时搭建的工棚子,负手望向东边的大海,鱼儿寸步不离的跟着少爷。 看着有条鱼的查理的背影。 沈参舟和严九龄不禁期待起来,他晚上吃饭时会和他们交底什么。 此时,韩怀忠总算抵达了天津。 苏无垢跟着他身侧,祥生则拎着行李箱在另外一侧。 和上海的情况不同。 天津租界里英租界的实力要比法租界强大,且繁华许多。 所以韩怀义让他先来英租界看看。 来之前凯斯普已经交代了他的朋友,在英国渣打洋行做副班的杜威特负责接待大哥。 但由于此年间的交通延迟相当的高,所以只能是韩怀忠登门去找他。 这会天已经有些暗。 三人就叫了三辆黄包车往英租界赶。 但就在他们登车不久,韩怀忠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因为他的黄包车车夫跑的飞快还忽然准备拉着车拐弯,而他无意回头却发现祥生的车被落在后,那憨子还好奇的东张西望着。 可苏无垢的车却被那个车夫拐去了另外一边! 韩怀忠虽然踏实本分,但他在这个年代里跟着父辈走过南闯过北。 基本的社会经验还是有的。 发现事情有些不对,他就连忙跺脚示意车夫停下。 谁知那车夫丝毫不停,还加快了脚步。 如果之前还可能是误会的话,那么此刻这车夫的举动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韩怀忠不由大惊,他再看苏无垢那车都要再度拐弯了。 一旦让女孩子离了自己的视线的话,会发生什么? 韩怀忠顿时急了,这个老实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猛的从飞奔的车上站起来,从背后一把扑在了那个车夫后背上。 那厮猝不及防之下被他压的整个人都趴跌下去,紧接着韩怀忠就因为惯性从他背后翻到了前面,但这个时候黄包车也砸了下来。 正在骂娘的那厮堪堪抬头就给车前的踏板砸上后腿,只听咔擦声,竟是无巧不巧的翘断了他的腿。 而韩怀忠直接给甩个七荤八素脸上都破皮了。 但他二话不说爬起来就往苏无垢那边的巷子飞奔。 这会祥生总算反应了过来,却给那个车夫拿把刀子缠着。 韩怀忠从边上跑过时,祥生焦急的大喊:“大少爷。” “我去救人。”韩怀忠吼着,一头扎入那边的巷子总算看到了苏无垢的车影。 前面这个飞奔的黄包车车夫身上浓郁的汗臭令人作呕。 苏无垢惊慌失措的死死抓着车厢内的扶手,北地的风将女孩的短发吹的凌乱,她害怕恐惧的尖叫却没人敢管。 反而是那个车夫在嚣张的大喊:“帮内办事,勿要多管闲事嘞。。。” 沿途路人见到他载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又在喊这些,有些知情人就不由摇头心想,不晓得是哪家的菇凉又遇到这种糟心事了。 同情归同情,事不关己他们却高高挂起。 苏无垢看着左右路人回避的目光,不由绝望,但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听到后面急促的脚步声。 女孩忙回头。 只见一向沉稳的韩怀忠提着衣袍的下摆正冲她飞快的追来。 微暗的天色下,陌生的城市和危险的境地里。 韩怀忠坚毅的看着前面的黄包车,之前摔破的脸颊上满是鲜血,但他毫不放松的拼命跑着。 苏无垢看到他时,女孩的视线顿时模糊了。 “帮内办事咧。。。”那车夫还在叫着。 苏无垢忽然看到有两个青皮模样的人从路边冲了出来,照着追车的韩怀忠一拳打去。 她惊骇的捂住嘴时,却见韩怀忠竟敏捷的一低头,同时侧身撞去对方怀里。 “滚开。”韩怀忠冷冷的喝道。 急速奔跑的他瞬间低头然后沉肩撞去,百八十斤的男人带出的力量之大,就好像头含怒的公牛。 那青皮都没来得及反应就给韩怀忠直接撞飞出去。 韩怀忠只一个踉跄,这时边上那厮抓到机会纠缠住了他,再一拳砸来。 韩怀忠硬吃他一拳还要往前追却给那厮纠缠住,韩怀忠一下炸了:“滚!” 他怒吼着猛回头一拳砸上对方的腰,再一巴掌扇上对方的面孔。 两个天津青皮做梦没想到外地人敢回手还打的这么坚决。 这年头的混混大部分都是有上顿没下顿的无赖,韩怀忠却是家境富裕天天鱼肉的良家子。 何况他还有个热衷打架无敌手的败家子弟弟! 他打韩二,韩二虽然不敢还手但格挡还是有的。 这陪练打多了,他就比寻常人都敏捷些。 加上韩怀忠的身体素质碾压对方,对面两人竟不够他看的,转眼间就给他撞飞一个,还扇懵逼一个。 他解决完这个两人时祥生丢了箱子也跑来了。 看到大少爷居然干翻两个,这憨货都吃惊,韩怀忠这会儿顾不上和他废话。 一解决完对手他就继续往前追。 这个时候那黄包车车夫总算晓得不好,回头看了几眼越发急跑起来。 并在口中大喊:“老少爷们出来啊,有人砸场拉。” 谁来,我就办谁! 此时此刻,哪怕千军万马也休想阻拦住我! 韩怀忠咬着牙管他鬼叫什么呢,他也再度发力。 对方拉着人跑的累,他心中有牵挂和怒气却跑的快,也因为没了阻拦因此韩怀忠很快就追上了车。 搭着黄包车的后架时,他冲苏无垢大喊:“坐稳了。” 呆呆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有时候都会脸红的男人,苏无垢慌忙听话的返身坐好,并死死抓住了坐垫和内扶手。 紧接着她就感到从身后传来一股大力。 但不是向前而是拖拽的力量。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去,韩怀忠大吼一身,借机跃起竟从后面压上了黄包车的车靠背。 24暴怒的祥生(三更) 他和苏无垢两个人的重量一下将车压的都翘起来头来。 那个黄包车夫跑的好好的人居然就腾空了。 这厮也搞,居然还划拉了几下腿。 等韩怀忠落地,他也随之落地。 但韩怀忠紧接着就再度跳起下压,于是这厮就又给翘了起来。 折腾两次之后黄包车的速度终于慢了下去。 韩怀忠立刻抓着车靠背绕去前面,正碰上那厮丢了车想跑,他一条腿刚跨过拉杆前端,那眼神都惊慌着呢,韩怀忠上去就是一拳。 澎! 那厮哎呀了声,忙捂住脸。 韩怀忠此刻心中恨极,要是自己反应慢些,让苏无垢落到这种人渣手中的话,会是个什么结果他简直都不敢想。 于是他立刻再一拳砸上对方的肋。 这个黄包车车夫的眼已经被韩怀忠打糊了,这时他忽然觉得肋上又传来股力气,这货就好像挨了铁锤一般顿时原地跳起。 韩怀忠劈手揪住他的头发直接往外一甩,接着冲他的小腹再一脚。 那厮便如个车轮惨叫着滚去了街边。 苏无垢看到韩怀忠这副凶狠的模样,心中却是极暖,她见韩怀忠打完对方还要过去,急忙喊道:“韩先生,我们快走吧。” 怎么说这世道就该有男有女,男女得搭配着呢。 怒火中烧的韩怀忠在听到苏无垢的声音之后,他就冷静了下来。 是哦,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得走。 祥生正好赶到,他满脸惭愧的道:“大少爷,行礼我都没来得及拿。” “要什么行李,人最重要不晓得吗?你这个憨货怎么来的这么慢。”韩怀忠问他道。 祥生委屈的说:“那厮有把刀,我好不容易才打昏他。” 韩怀忠摆摆手,不想纠缠这些了,他按住要下车的苏无垢对祥生说:“你来拉车!我们先去找杜威特。” 他自己则站在车边对苏无垢说:“苏先生,你不要怕,有我在,断不会让你给人欺负了。” 苏无垢呆呆的看着他,流着泪喃喃的道:“你,你流血了。” “是吗?”韩怀忠抹了把脸吩咐祥生:“先走。” 然后对她说:“没事没事,之前跳车的时候摔了下而已。我不要紧的,你别哭啊。” 看到苏无垢为自己流泪,韩怀忠心疼的什么似的,这种感觉他从没有过。 他都恨不得伸手去擦干她脸上的泪珠,却又怕脏了人家的脸。 可等他们才出巷子,外边就围来了十来个青皮! “哟?还算有点本事嘛。” 对方中一个带头的左手拿着根棍子在右手手心敲着,嘴里阴阳怪气很。 祥生缓缓放下了车,正要让韩怀忠先走。 他准备和他们拼了。 但就在这时,韩怀忠忽然迈出一步,冲周围的人厉声道:“我们是英租界渣打洋行副班杜威特先生的好友,哪位热心的朋友悄悄去报个信,事后我给他一百大洋!” 接着他冲苏无垢说:“你用洋文把我的话喊一遍。” 苏无垢愣了下反应了过来,顾不得羞怕立刻扬声用英文把韩怀忠的话重复了一遍。 等她说完,韩怀忠喝道:“祥生,拉车!” 他自己则走在了祥生前面,冷冷的看着惊讶的愣住的对方,一字一句的道:“我们是从上海来和洋人谈事的,不想找麻烦也不想计较过去的事,但你们要是还没完没了,除非将我们杀死!那也等着上海成千上万的弟兄来找你们复仇!” 韩怀忠说一句,向前迈一步。 祥生看着大少爷厚实坚强的身影,抿了抿唇,心中生起一股强烈的羞愧。 他本是二少爷安排来保护大少爷的。 结果事事都是大少爷出头他却屁用没有。 想到此,他脸红的如充血了一般的忽然虎吼了声,没听韩怀忠的命令,猛窜了出去劈手揪住对方,狠狠一个头槌! 而后他用蒲扇大的手掐着对方的脖子,将他手中的铁棍夺下后,照着那厮的胸腔就捅了进去。 一下,两下,三下。 那厮就好像只布娃娃被他揪着生生戳穿! 而后祥生将那厮丢在地上,轮起棍子照着那群人劈头盖脸又是顿抽,同时吼道:“擦尼玛的来啊,看看谁特娘的命硬!知道我们大少爷什么来头吗,知道我们家二少爷是上海漕帮大字辈的吗?你们这群瘪三竟敢算计我们家大少奶奶?” 这货是真急了眼了。 打的对方鸡飞狗跳时逮到其中一个又是顿捅。 钝头的铁棍隔着衣衫还能穿胸,你说他有多大的力气? 天津地面上不是没有好汉,但好汉怎么会做欺压妇孺的事情呢? 今儿来的这群人都是些码头附近的泼皮,得到和韩怀忠同行的道中人的暗示之后,以为能剥个羊羔还顺便拐个娘们的下三滥罢了。 但遇到性格火爆的祥生,顿时就炸窝了,就没一个能抵的住他的。 祥生此刻浑身浴血,但都是别人的血。 他揪着第二个被他弄死的,对那些吓得缩在远处的青皮喝道:“明天这个时候之前,给老子将行李都送英租界的渣打洋行,要是少了一样东西,我特么提刀一个个的找!尽管让你们的人来!谁趴下谁是个孙子!” 说完他才将那厮丢了地上,然后回身冲韩怀忠重重的跪下,道:“大少爷,祥生无能让您受累了,回去该罚该打都由您。” 路人,青皮,闻讯赶来的巡捕。 无数的眼睛,看着亮起的路灯下,这个跪着的凶徒和那个站着的长衫青年。 以及安静的坐在黄包车上眉目如画的女儿家。 祥生的吼声还在他们耳边回响着,那两具尸体就如麻袋一样的倒在他们脚边。 众人,竟不敢吭声。 韩怀忠扶起祥生:“不是你的错,你去拉车,我们去渣打。” “是。大少爷。” 祥生一骨碌爬起来拉起车便往前走,韩怀忠徒步在车边。 他们前进的路上,那些人纷纷闪避。 远处的那几个巡捕眼神游移着,但韩怀忠看都不看只管走他的路,他只扶着车和苏无垢低声交代:“如果有麻烦了,你找杜威特再电报给怀义,明白吗?” 苏无垢紧张的抓着他说:“祥生杀人了呀。” “不要怕,是他们该死。”韩怀忠柔声道,更柔的则是女孩雪白冰冷的手。 这时那几个巡捕终究还是追了上来。。。 25炸了窝的上海滩(加更) 两日后。 白七和严九龄还有马当曼正在按着韩怀义教他们的法子,挑选场地准备做一家大事业。 马当曼因为太过于乐衷于这种生活整天找不到人,韩怀义索性大骂“银贼不得登船”,干脆将他发配给了白七做副手得了。 别做船长吧,你不配。 开窑子去吧你! 马当曼却快活的不得了,有了基友谁去搞机油呀。 而沈参舟正在会晤宁波的一众商人,和他们谈联络北边的关系,拉些业务等等。 这些就是韩怀义分给他们的蛋糕。 韩怀义提前将他所知的黄楚九弄的大舞台的概念交给了白七和严九龄,后期会进行参股,还会通过洋人为他们进一些如今沪上没有的“哈哈镜”等娱乐项目。 历史上的黄楚九最终虽然被青帮算计的没落,但大世界开门时却是轰动沪上日进斗金的。 何况韩怀义有超越时代的娱乐知识。 拿着这个项目他们肯定是能赚钱的。 因为这些东西是很快就能看的到。 但沈参舟的好处是目前看不到,且还需要他自己先努力的。 不过韩怀义已经承诺他,只要他能在年底之前完成定额的运输订单,那么新罗马就会带他一股! 说起来四明公所的事是法国人混账,沈参舟硬气的很爷们。(二次四明公所事件,原人物沈洪赉) 所以了解情况后的韩怀义其实很尊重他,也明白沈在宁波帮的号召力。 而这里毕竟是法租界,妄为的前任董事白皁侒也已经下台。 于是韩怀义便建议沈参舟和法国人和缓关系,新罗马正是一个合适的桥梁。 他的这个提议和沈参舟的心中所求可谓不谋而合,双方就此也一拍即合。 黑色查理针对每个人的长短所需,将他们安排的妥当协调。 这种本事令人敬服。 于是白七和沈参舟都很认真对待。 但就在这天。 两人以及朱成刚等人忽然接到了韩怀义的关照,要他们立刻去十六铺码头说有急事。 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头的事跑去。 到了现场,却见韩怀义黑沉着脸,面前已经站了不少的精壮。 等他们来了之后韩怀义没有任何寒暄的道:“我刚收到电报,我大哥去天津谈事,下车就被些青皮算计!他拼命才救回我大嫂。祥生情急之下杀了人,结果给当地的巡捕房逮住了。现在我要带人过去,你们愿不愿帮忙?” 沈参舟和严九龄等相视一眼,都赶紧点头。 “好,今天下午我们就出发,坐新罗马的海船去!你们回去各选五十个精壮送去江南船坞,但我有个要求,必须敢打敢杀,出了事我来!” “放心,韩先生。” 韩怀义便又去交代其他人事。 这时福尔曼急匆匆的跑来,劝他不要冲动。 “福尔曼,如果杰森在这里就不会劝我。”韩怀义不满的对他道:“你以为我带人北上只是为了我大哥大嫂出气和救护祥生吗?这是场生意的伏笔。” 福尔曼一愣,问:“生意?” “天津和沪上一样鱼龙混杂,这次我只是要趁机将天津那边的复杂局面提前摆平了!便是没有我大哥的事我也会主动找茬的,明白了吗?” 福尔曼闻言大吃一惊,因为他想不到韩怀义竟有这样的远见。 整个沪上听闻韩查理点将后,风言风语的都在说他是为他族兄发了疯,可谁能知道他其实是冷静的去办事! 韩怀义不理他的表情,对他道:“鉴于这主要是为了我们的事业拓展,所以请全力发动你们的关系,和天津租界的朋友们打好招呼!我不希望我在办事的时候,这些朋友却成为我的阻碍。” “OK!我明白了!”福尔曼振奋之后和韩怀义解释说:“杜威特因为此事已经相当内疚,他和我发誓您的兄长和那位女士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 “可是已经受到伤害了。从公务方面看我很高兴出现这样的契机,从私人感情来说我很失望。”韩怀义冷冷的道。 福尔曼看着他的眼神不知怎么有点毛骨悚然,他哆嗦了下撒腿就跑赶紧办事去。 这会上海滩确实已经因为韩查理的要求全面发动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的人脉关系已经遍布并深入租界的各个层面。 比如马莫耶他们正在和天津法租界的朋友认真交代情况。 美孚的大班也在主动出力联系英租界方面。 另外他的公司还正把海量的航油送往船坞,白七则带着马当曼和一众水手们在为即将登船的数百人的吃喝拉撒做准备。 博尔泰他们在检查罗马号的状态和预热机器。 苏北帮,苏州帮,宁波帮则因为韩查理的一句话在疯狂选将。 “敢打敢杀的出来!舍得离家的出来!敢坐海船的出来!” “这次是韩先生办事,韩先生做人怎么样大家都晓得,他亏不了你们,但你们要敢伸手要,别怪老子剁了你们。” “我们上海帮会北上,是开天辟地头一次,天津的洋人都已经站在我们这边,现在只要打服那边就成,谁要是临阵怂了,其他人给我直接剁了他免得丢我们的脸。” 而此时此刻,裴大中也闻讯跑来了江南船坞。 他瞠目结舌的问魏允恭:“你竟然还支持他?” “不然呢,他连香帅都能要挟,我还治得住他啊。” “我没和你开玩笑。”裴大中恼怒的道。 魏允恭更怒:“谁和你开玩笑了,香帅昨儿来信都骂他呢,这泼皮居然发电给香帅,说什么他想到了个名叫钢结构的好点子可值四十亩地,要香帅给他一百亩得了。香帅来信说猢狲无礼,要我摸摸情况,要是他确实有什么好点子此事也不是不行。” 这是骂吗? 裴大中。。。 代理道台憋了半响无奈说:“漕帮北上,一出就是大事啊。” 提到这事魏允恭眼睛一翻:“这个有什么担心的,他那些洋人朋友都已经为他安排好了,那边洋人还在等他北上呢。” “还有这事?这洋人难道就,就这么支持他?” “他们已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是怀义布的局然后得的果,何况他也和我明白说了,此次北上也是为了新罗马商行的码头以后的长远安逸,所以这一架得打狠了得把那边的打服气才行。”魏允恭杀气十足的说。 你还是朝廷的江南总办不? 算了,瞅着就差纹身的好友,裴大中心想干脆我就看戏吧。 26猛龙过江 和上海滩炸窝一样的局面相比。 天津此刻也暗流涌动。 但这种暗流只在洋人层面,随着和上海的朋友们的电报来往,韩查理的诸多情况都已为他们所知。 他们毫不犹豫做出了帮助韩查理的决定。 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那些本地的无赖青皮也确实需要人来收拾。 何况,查理还会在这里建筑一个巨大的码头,这份蛋糕会属于谁呢? 这天。 当时为了保护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主动断后然后利索投案的祥生就忽然被上面的洋人直接下令安排着换到了单人间。 但祥生这憨货还不太乐意。 因为他入狱后干了几架现在滋润的很,结果好不容易打下江山后却给单飞了。 在单人房谁来服侍他祥生大爷捏肩捶背啊。 所以他不肯。 这也是因为他已经做好了给灭的准备,因此破罐子破摔。 这憨货想的是,我死也不能丢了韩家的人,也不能丢了我妹妹的人!要不然二少爷看到我妹妹再想到我就会不得硬。 那样可不行。 所以这货如今表现的硬气的紧。 人一旦毫不畏死,洋人又暗中照顾不给他上刑,那么谁还能怎么着他不成。 这样的祥生其实已经打响了风骨,便是开始试图整他的人也说,这厮不简单。 不过韩怀忠却在天津的市井里成了个笑话。 因为祥生都投案了,他却带个女人躲在英租界里洋人的家里,都不能出门。 可是你之前不是当街说要喊人来的吗? 天津的老少爷们等着呢。 对了,这厮还吹什么自己的弟弟是青帮大字辈的,你都才这么个岁数,你弟弟能多大,你要点脸好吧咱们漕帮没规矩了吗。 消息被扭曲后开始大肆流传,天津地面上渐渐升起了股上海瘪三只会拉稀,丢了手下抵命自己却躲着的流言来。 但和底层的那些市井不同,层面上的人物还是相对清醒的。 这日某茶馆里,几个漕帮高辈的老头子就在那里听着戏。 他们其实是在聊这件事,想互相商议个章程出来。 然后有人便抛砖引玉的先丢出句话,问众人:“上海那边要是真有人来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个事说起来是小五子他们没理,但人死为大是不是,我们看着都是同门的关系上,放了祥生也不是不行,不过他们得意思意思!” 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忽然冷笑起来:“强龙还不压地头蛇,何况他个嘴炮,那天他这是没碰上我的人,呵。” 发话人就不太高兴了,说:“行,那这次对方真来人了,陈老弟你打头阵?” 被称呼为陈老弟的那人明显有点虎,他立刻道:“打就打,只要他们敢呲牙,我就打服了他们再说。” “行啦。” 一贯和他不和的一位淡淡的道:“都是同门,就如王哥说的。这个事还是我们天津地面上没理,让他们来了好好谈谈,斟茶赔罪做个朋友就是了。你难道以后一辈子不去上海?不留点余地到了人家地盘的话,你哭着回来可别后悔。” 这特么是劝吗,老陈立马炸了:“老子打完他就去上海,杜狗子你特么敢不敢去。” 姓杜的却是个阴逼,呵呵一笑毫不动怒的说:“我要是打了上海人,我就不去上海了。再说你不是跳的最凶嘛,那你打呗,你输了我再上。” “够了。”坐在他们中间的那位王哥明显威信很高。 他冷声道:“别闹的外人看笑话,这么着吧,想办法传话给那个叫韩什么忠的,要安全离开天津也行,过来敬杯茶就成。” 杜狗子撇撇嘴坚持着:“王哥,要是人家真来人呢。” “那也不能让陈老弟一个人出力,我们一家出三十个人,凑个一二百就是了。” “那行,王哥您发话我没二话。”杜狗子立马改了口风。 王哥因此很满足,老陈却火的紧,道:“要不到你们,就我一家出人足够。” 姓杜的立刻拍起桌子:“老陈,这是你一家的事吗,这是上海和天津地界的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因为听说那家人蛮有钱的,这便宜让你一个人去,那我们喝西北风去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江南船坞边响起了声悠长的汽笛声。 罗马号的初女航就此开始,目的地天津。 五十个叠为两层的集装箱两边站满了穿着黑色对襟短打的精壮汉子。 沪上帮会晓得韩查理出手的价码不会低,也承蒙他的“照拂”,于是苏北帮,苏州帮,宁波帮,居然联合派出了三百人。 这年头沪上的帮会份子都穿黑色的对襟短打,出来办事时绑腿上都贴着青子,腰间还别了刀。 青是匕首,刀是柴刀。 不是猛龙不过江,吃江湖饭刀头舔血虽然是常态,问题是不是所有的市井人物都是好汉的。 所以这次沪上可谓精英尽出。 韩查理确实不亏待他们,在集装箱内放了人手一套的被褥之外,他就连韩公馆的大厨都带上了。 弟兄们也都见到一车车的丰盛伙食给送上船的场面,回头还有重赏。 这些人震撼,沪上的其他人却为他们而震撼。 上海滩都疯了。 打架斗殴争地盘谁都见过,但开着海轮去干架的事,听都没听过啊。 这又不是朝廷水师去打仗是不是,可韩查理说干就干! 就连亲自参与组织此事,然后为他们送行的沈参舟等人也是如此。 当他们目睹站满了弟兄的巨大海轮昂首北上的场面时,敢和法国人的租界武装厮杀的沈参舟都生出股“韩先生真是海派”的念头来。 鱼儿就站在魏允恭身边闭着眼双手合十。 这种事韩怀义当然是不会带她去的,于是她只能为二少爷祈祷观音菩萨保佑。 魏允恭没听清楚这丫头的碎碎念,便劝她:“鱼儿呀放心吧,怀义这厮做事稳的很,欺负他大哥的要倒霉了。你哥祥生也不会有事的。” “嗯,我知道呢允恭大兄。我是在求菩萨别怪二少爷杀人放火,他是为了大少爷才这么做的,凡事有因果,这个不能怪二少爷。” 魏允恭都震惊了,这事也能求菩萨吗? 女孩还在忧心忡忡着:“二少爷过去的话可得轻些打,也别误伤了好人。” “你不担心他其他?” “啊?”鱼儿愣愣的看着他,其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呀。 27开扁(双更666求票) 其实天津青帮的人这几日也不是没打听上海人的消息。 出来跑江湖的表现的咋咋呼呼,其实脑子都好的很。 无论他们表面上对上海方面表现的多不屑,骨子里其实都谨慎着呢。 可是祥生闭口不谈韩家其他的事,洋人那边也没法问具体的消息。 那日被他们拿去的韩怀忠等人的行李箱里也只是些换洗衣服。 因为韩怀忠把重要的东西从来都是随身的。 他们甚至就连韩怀忠的名字都不晓得。 所以他们渐渐也就淡了这份心,甚至越发认为韩怀忠就是个嘴炮。 但几日后。 忽然有艘油漆一新的装配怪异的铁甲洋船,蛮不讲理的出现在了天津码头上。 说这艘巨大的铁甲蛮不讲理,是因为任何船只进出码头时都得有个报备。 所谓码头,其实是一片码头连绵的区域。 就好像长达数公里的十六铺一线其实分了十来家掌柜承包。 外来的船是不能随意停靠的。 但这艘铁甲进港后,洋人主管的港口处竟没用旗号进行任何的询问和阻止,而它随便逮到家空闲的码头就直接挤了过来。 要知道这可是一艘达到排水量三千吨的大邮轮啊。 这货挤进来时激起的水浪都有一人高,码头上的管事眼睁睁看着自己家的一艘木板船给这浪掀起然后就翻了。。。 中国人最爱看热闹了,只要倒霉的不是自己。 周遭百姓和近日在附近游荡的青皮们,见那码头管事就像只虫子似的冲高大的铁甲船拍着屁股骂娘的滑稽样子,都哄笑着围了过来。 这时侧停靠稳并下好了锚的罗马号上忽然斜出了几道黑铁造的长梯。 这些梯子两两组合并成宽有数米后,就涌出了群黑衣带刀的汉子。 仔细瞅瞅居然有数百人之多,黑压压一大片。 看到这些人,本来喧哗热闹的码头立刻为为之一静。 但更安静的却是这些汉子。 他们一言不发的下船站往两边逐渐排开。 然后才从船上走下一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 看过戏的都晓得这位肯定就是正主了,但现场没人敢上去问他的来头。 一是那些黑衣带刀的汉子看上去都不是什么好人模样,杀气腾腾的很。 二是他这铁甲入港,刀汉成列的气派实在太大! 本处码头上的那个管事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不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些本地青皮的身上。 结果他发现那些人比他还紧张。 穿着身手工西服,稳稳当当踏足岸边的韩怀义眼神扫过人群。 很快将目光放在了人群中那些本地青皮的身上。 接着他就很随机的说:“就这几个吧,先抓来盘一盘情况。” 韩怀义的话音刚落,队列头段的数十条汉子立刻抽刀扑出,码头上顿时大乱。 “爷们,爷们,干嘛捏。” “都是朋友,干嘛呢?” “嘛事,到底嘛事!” 给揪住的天津本地的些青皮鬼哭狼嚎着,终究还是给摁在了韩怀义面前。 “说吧,上海人在这边是被谁算计的,你们又准备怎么做。将他们分开问,没交代的就剁了手,反正老子来这边不是谈事,是办事的。”韩怀义说。 立刻有人将这些青皮揪到了边角,先上顿黑拳然后开始逼问,还不让他说的大声,以免窜供。 要是谁在这会儿敢装硬气的话,沪上人物二话不说就先对腿来个对穿! 之前被惊呆的众人这儿总算懂了,感情天津这边天天笑话的那个大少爷,人家没吹牛。 人家的弟兄竟开铁甲船带几百号人过来了。 俗话说不是猛龙不过江,就冲人家这派头绝对就不好惹。 消息在飞快的流传。 本地漕帮的老头子王存福,也就是那位王哥很快得到了消息。 他吃惊的问:“他是开着大轮船来的?” “还有洋人呢,跟在那个年轻人身边就像跟班似的,爷叔,来者不善啊。” “陈头响呢?”王存福问,因为通字辈的陈头响天天在码头上厮混。 当时也是那厮叫的最凶。 “陈头响开始还在呢,这会儿他几个弟兄给人家拿去,他说去喊人去了。” “。。。先叫人,天津卫的脸面不能丢了。站住脚再说事。”王存福到底经历过大风大浪,很快拿定了主意。 于是不久后,码头外便也冒出了数百号人。 王存福,杜远明,陈头响,宋孝忠。 天津卫漕帮里叫的上号的四大人物尽数登了场。 此刻韩怀义已经将事情都摸排清楚。 原来是几个从沪上返乡的下九流盯上了韩怀忠一行,船靠岸时就先传下话,然后用人力车将韩怀忠一行分割开。 这是种典型的下三滥手段,对付势单力孤的外地人却最最有效。 等女人和东西到手后,吓出对方的底牌再要挟勒索。 外地人在这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报告巡捕都没个鸟用,最终只能倾家荡产。 但这次他们看走了眼,性格忠厚的韩怀忠居然有那等反应能当场破局,而看似个憨货的祥生还是个杀神。 另外这行上海人背后还有洋人。 可是小五子总不能白死啊,吃他孝敬的人就说通上面的爷叔出力,走关系扣住祥生不放。 然后再逼迫躲起来的韩怀忠,让他不能离开。 这样一来上海终究还是会有人来的,到时候就可以谈谈赔偿的问题了。 当然了,天津卫这边也做好了要是上海来人就开打的准备。 不过在今日之前,这边道上都以为祥生当时说的是场面话,那个不知名的大少爷则是个只晓得带着女人躲起来的废物。 用这些混混交叉供词形成真相后,韩怀义都想笑。 这些下三滥都特么什么东西? 按着他们的逻辑,坑你不成反而还是你的错,还得和他们讲究一下礼数,走个赔偿的形式。 这样以后大家还能做朋友。 至于这个“朋友”,也是方便他们以后得好处。 看来,我还真来对了。 韩怀义这就冲那位带着点刻意,端着笑容的王存福,把手一挥,面无表情口气冷冷的说出两个字来——开扁!! 28明天放人不然血洗(三更) 王存福并不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但他很快就懂了。 因为随着韩怀义一声令下,左边顾家堂右手沈宝山,两人当头各带百五十人竟就这么虎吼着冲了过来。 王存福瞬间惊呆,这特么都不先聊几句吗,我又不是来打架的。 江湖越老越寒心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早就过了拿命换名望的年纪。 且王存福年轻时都算不得什么好汉,他不过是借拳民事件后,老辈人物死的死残的残,留下的空白起的身,一路崛起主要靠嘴。(义和团北地故事不说了,免得404) 这边是精挑细选出来,还被耳提面命必须玩命的重赏精壮。 他们来就是为了砍人的。 那边却是群以为外地人过来谈判,心理上还有着莫名其妙地域优势的本地散乱市井。 他们来是撑场面看热闹的。 双方对上时,都没等沪上帮会子弟手中的刀斧劈到头上呢,王存福身后的那些人就炸了窝。 苏北人的蛮横是出了名的。 今儿到北地客场,又晓得玩命才能立足,所以他们动手时还格外的凶狠。 结果对手却软的很。 三百条汉子齐刷刷的往前一冲,在天津卫里整日哟五和六的些人便狼狈跑散。 倒也不是没有硬骨头要挡一挡。 比如大名鼎鼎的陈头响居然有胆气嚎叫着反冲向那个年轻人。 他之所以有这个机会,也是因为顾家堂和沈宝山两人在韩怀义之前的授意下,就没对这些“大佬”直接出手,还特地避让开他们的缘故。 而王存福注意到陈头响冲上去时,那些上海帮会竟没个分心去阻拦的。 这种情况要么就说明那个年轻人不得人心,大家乐的不管他死活。 但可能吗?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王存福赶紧喊道:“那位弟兄,误会。。。” 果然,并卵。 韩怀义任由陈头响张牙舞爪的冲近,忽然跃起凌空转身一脚后踹。 这个瞬间,他把腰腹力量发到极致,这脚后踹就好像根棍子重重的,从举着拳头的陈头响的肋下捅在了他的胸腹处! 众人只听到声闷响。 澎! 陈头响凸起的肚子就凹了进去。 他高举的手臂也软了,脊梁更是哈下。 韩怀义稳稳落地。 他却在扭曲着脸踉跄后退。 接下来都不要韩怀义再动手,前英军陆军中士,现罗马号船长博尔泰冲上前用满是油污的大手揪住这厮狠狠一拳,再一拳,再一拳。 洋人毛茸茸的拳头砸在陈头响的脸上,也打在王存福的心头。 他面色惨白的看着陈头响给人家打的直接瘫在地上,而他身边也已经尽是对方的刀手。 王存福毫不怀疑,只要那个气质锋利的年轻人点个头,那些如狼似虎的汉子定会将他乱刀剁死在当场。 这厮带了人马轰轰烈烈信心十足的过来,做梦也没想到这边居然说打就打。 被这么多拿刀的汉子包围着,不怕那是假的。 王存福僵在那里,跟着他的另外两位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 韩怀义这才淡淡的看他一眼,问:“三老四少,烧的几炷香?” “。。。二十四。” “你就叫王存福吧。”韩怀义负手上前打量着他,问:“听说就是你想带人和我碰一碰?” 王存福这会儿只能挤出道笑容勉强着问:“敢问阁下是?” “这是我们沪上漕帮大字辈的小爷叔,韩查理韩先生!侬个悟字辈的砸头也敢在这里装腔作势?”沈宝山揪住他厉声骂道。 边上的宋孝忠和杜远明试图解释,韩怀义直接道:“这屁话我不爱听。” 他随即一拍手。 周遭的刀手们都让开,使得周遭的百姓视线更为直接。 这个时候博尔泰他们将个箱子抬来,再打开。 人群立刻发出阵惊呼,因为这箱子里竟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宝锭子! 韩怀义先冲四周扬声道:“诸位!之前有些杂碎算计我兄嫂,还害的我一个兄弟入狱!结果这几个货居然还想要我兄长为人渣赔罪!所以我就来了。” “这绝对不是误会。所以我要继续玩。” 接着他对近在咫尺的王存福一字一句的道:“今天你们拉稀的很,我没玩够呢,所以今天我先放你们走,不过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看不到我的弟兄祥生,那我就会血洗你们所有的生意,和所有的场子!” “而这银子。”韩怀义随即又对周遭大声喊道:“我是免得这几个不硬气的货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诸位天津卫的父老乡亲想必也深受他们的苦楚。所以到时候谁要是为我提供了准确的地址和内情,那就有钱领!” 说完这句话,韩怀义回身就走,三百刀汉也纷纷后撤。 但在路过昏头昏脑坐起的陈头响身边时,韩怀义忽然停下脚步将手一伸。 立刻有把刀落在他手心。 “我为兄长复仇,你既然站出来了,那就是我的仇家。” 鼻青脸肿的陈头响感觉不妙,忙喊道:“我。。。” 韩怀义直接一刀斩进他的胳膊,而后放开刀回头指着王存福:“明天此时我在这里等你!你特么千万别怂!” 上海帮会撤回去海轮上后,码头上顿时响起片喧哗。 胳膊上嵌了把刀的陈头响躺在地上抽着,王存福都没了主意,还是过去和陈头响不对付的沈明远安排人将他抬去医治。 而这会儿停在远处的一辆车悄悄开走了。 渣打银行的副班杜威特吃惊的问韩怀忠:“这就是您的弟弟黑色查理?” “是的,杜威特先生。”苏无垢翻译道。 目睹刚刚那一幕的她终于懂了,为什么鱼儿说到二少爷收拾刘德志时,哪怕场面血腥那丫头也亢奋的不得了呢。 不是丫头不正常,是这种事看上去太解恨呀。 作为天津事件受害人的她,在看到那些天津青皮屁滚尿流的模样时,兴奋的都把韩怀忠的手都掐红了,那憨货还舍不得躲! 杜威特不由叹道:“黑色查理,名不虚传。” “这也要感谢诸位的帮助,若不是你们压制住巡捕房的力量的话。。。”韩怀忠客气着,杜威特一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韩先生。” 然后他有点担心的道:“就怕明天,这些家伙会纠集更多的人。” 29一切为了生意(四更事事如意) 但韩怀忠心想只要有官方支持,哪怕默许。 我家老二打架就没输过谁! 何况他那些弟兄也都肯卖命。 这就是大哥对败家子的迷之自信。 而且他已经知道,韩怀义这么处置是为了码头以后的一劳永逸。 所以他完全支持弟弟的做派。 话说,自己在老家受气时,老二一把火能烧了石家的家当。 自己在上海给欺负时,老二能带洋人把那些狗贼打成狗。 现在自己在天津又给欺负时,老二竟开着海轮带几百人过来为他复仇。 这种感觉让韩怀忠这个做兄长,既骄傲又有些无奈。 怎么特么的我就这么容易给人算计呢。 就连苏先生,明明是我救了她,她现在对我也越来越不客气,动不动就使唤我,还掐我! 洋车静静的开着。 码头上的人也四散。 而这出一面倒的场面很快就随着众人的口,传遍了天津卫。 你强势时,便有理,你的话都没人敢再扭曲。 四面八方的流言将韩查理的理由讲的清清楚楚。 人家不是来天津卫耀武扬威的,也不是看不起天津卫的老少爷们。 是特么一些烂货想绑住人家的嫂子勒索人家的哥哥,结果天津卫的王存福这群人居然还想要人家给他们赔罪,这还有天理吗? 所以人家才来复仇的。 这理由站得住脚,这帮沪上帮会的人打的也硬气。 这不,人家觉得王存福这次咋咋呼呼好几百人过去,其实还不算有准备。 于是人家都占上风了,还将他们放走,约好明天不交人,那就继续干。 这叫什么,这叫爷们,这叫硬气! 满城风雨因此偏往外地人。 尤其还有个流言说,那个韩查理和洋人的关系好,就连陈头响都是他手下的洋保镖打趴下的。 所以这么大的动静,天津的洋兵们都没人过问。 无风不起浪,巡捕房一系的却晓得这句话还真不是谣传。 因为今儿他们受到洋人的管束,不得参合进码头上的冲突之中! 几方面的因素一结合起来,天津卫就沸腾了,人人都在琢磨王存福这帮人这次丢这么大的个人,回头会怎么做。 人家可是真金白银的砸出来,说了要是明儿不交人的话,就要买消息然后血洗王存福他们的家当咯。 帮会分子在本地有朋友,仇家更多。 能动动嘴然后还有好处,还能看到他们倒霉,这事还愁没人做吗? 所以,王存福他们躲都没用。 天津卫接下来注定还有热闹呢。 但和这些好事之徒的期待不一样的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其实往往就接近消停了。 除了救出祥生以及为兄长和苏无垢出气之外,韩怀义搞的这么大,更是为了生意和打开局面站住脚跟。 他之前的大张旗鼓包括抬出金银的场面,只是个鱼饵! 结果当晚果然有人上钩。 比较容易招事儿的王存福没冒头。 但沈明远和宋孝忠陪着个头发花白,身材干瘦的老头子来到了码头。 这位是天津卫漕帮真正的老字辈人物。 他是和通海那边的张镜湖甚至更早的扬州一带的徐宝山都熟悉的老古董。 老头子姓陈。 大名叫做陈世宏,他还有个远房的弟弟陈世昌在浙江。(杜月笙的领路人哈哈哈) 陈世宏到访后韩怀义就下了船。 一张桌子上只坐他和对方两人,其他人都站着。 因为只有他们是大字辈的人物。 “韩老弟啊,听闻了下午的事,再见你这一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陈世宏先表示了善意,但他不知道韩怀义下午之后就在等着。 韩怀义放出鱼饵后就在等一个可以用来破局的人。 无论是谁! 恰好是他来了。 此刻的陈世宏还不晓得他今晚的不得已前来,对自己本在垂暮的人生意味着怎么样的剧变。 陈世宏如此放低身段。 韩怀义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韩怀义也不谦虚客套几句直接问他:“这两位是你的门下?” 陈世宏心想这年轻人好刚的性格,口中介绍说:“是啊,这是小徒沈明远,这是他结拜弟兄宋孝忠,他师傅姓梁也是我们同辈中人。” “平时靠什么为生?”韩怀义问,沈明远和宋孝忠面面相觑。 陈世宏也没弄懂韩怀义的意思,不过他也没多想,就按着辈分规矩喝道:“爷叔问你们话,你们就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还别说,这老头声若洪钟架势十足,可惜韩怀义却没当回事。 因为他有他的算盘。 “晚辈们平时靠做些赌档。。”四十多的沈明远糟心着说。 韩怀义懂了,就是没正经事呗,他便道:“那我再问你们两个问题。一,算计我族兄的小五子,上面的人是你们还是谁?” “是王存福和陈头响。主要是王存福。” 解决了这个根本性的问题后韩怀义立刻问出第二问题:“我要做掉王存福,你们站哪边?” 沈明远和宋孝忠一下僵在了那里。 陈世宏咳嗽了声刚要说话,韩怀义和他直接摊牌道:“陈老哥,和你交个底吧,天津的洋人关系都是我的!官面上绝无人帮衬王存福那种货色!而谈到人手,我不晓得你们有多少人也不想问,我只想告诉你们,这样的船我有五条。” 五条?陈世宏顿时。。。 “另外我在上海的法租界还有两个工厂,在武汉和沪上以及扬州还有三处大码头,而在天津马上也要有个码头和工厂。” 韩怀义半真半假的将场面摆出之后,他随即将身躯前倾着问陈世宏:“我既然敬重老哥,那我就直截了当的和你讲一句。做我的朋友凡事都好说,拦着我的,那咱们就各安天命。你们能搞死我,万事大吉。搞不死我,你们家家灭门!自己选吧,不要怪我说话硬,因为成为朋友才值得我来客气。” 韩怀义说完从背后抽出把走之前马莫耶给他的勃朗宁在手上转着。 他口中则冷冷的和众人讲着:“妈的巴子的,竟然算计到我兄嫂头上还抓了我的弟兄,我特么不搞死几个,我还配有这场面吗?” 30领教了手段 灯下,暗银色的勃朗宁在他手中闪着幽光。 他身后是巨大的海轮,密密麻麻的精壮,身边还站着几个面孔可怖的长毛洋人。 陈世宏这快入土的年纪,被他的气势压的竟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愣了半响后终究没有当场发作的勇气,只能苦笑着拱手道:“韩老弟,我这一生没服气过几个人,如今又多一个!” 韩怀义却不答话,只看着他。 见韩怀义如此,陈世宏只得转头对沈明远道:“小爷叔的桥搭好了,你是跳河还是过桥都在你了。师傅只能为你做到一点。” 他又对韩怀义说:“韩老弟,要是他选了那边,请你看着我的面皮上现在放他走,如何?” “不行。”但韩怀义摇头。 陈世宏的脸瞬间就黑了。 江湖上人抬人,他在天津的门徒和势力也不算小,而他刚刚已经算是给足了韩怀义的面皮。 结果韩怀义竟有留下他徒弟的意思,这是当面打他的脸吗? 但韩怀义有自己的理由:“在我心里兄嫂最大。他选了那边就是要和我死斗,那我不能放过他。不过看着同门的份上,我会给你份重重的补偿。” 他说完立刻拉动保险,举起手对天砰砰砰三枪。 滚烫的弹壳砸上他的肩再在落在地上。 枪口的火光和巨响,以及那些闻声齐步向前的沪帮子弟让本要发怒的陈世宏彻底色变。 “你没得选啊!” 这个时候韩怀义猛然站起,将枪按在桌上瞪着戒备的沈明远说:“你去看看我身后那位,他叫沈宝山,他叔叔就是四明公所的沈参舟,那位漕帮的大字辈现在跟我合作着呢。怎么,敢杀法国人的沈参舟的辈分名声没有你师傅响?你和老子低个头就觉得丢人了吗?” 陈世宏这会儿总算缓过来了,形势逼人强他能如何呢。 韩查理下午的举动已经证明,他说到肯定会就会做,一个应对不好也许自己都跑不掉。 而这种场面下硬气有用吗? 何况为了王存福那厮。。。 陈世宏在脑中百转千回的权衡之后发现自己遇到这样的韩怀义,竟然真的一点办法没有,唯有低头。 要说他心中没有火那不现实。 但他目前只能先对自己徒儿道:“明远!” “师傅。” “跟他低个头不丢人!为王存福不值得!”陈世宏咬着牙道。 他也不晓得自己这么做,韩怀义接下来会如何,多少年了,他再度感受到命不由己的威胁。 坐在韩怀义这个亡命徒身边的陈世宏满腔的郁闷! 本身也不傻,也晓得不值得的沈明远闻言犹豫了下,终还是道:“是。” 其实他还是有些为难的。 韩怀义却明白他这种姿态只是想保住自己最后的一层脸而已。 他就笑了起来,冲他说:“好,既然你选了我这边,那我们就是朋友。” 然后又道:“你放心,我从来不让朋友做为难的事,我怎么对付王存福都是我自己来,你两不帮就算朋友了。另外嘛。” 他看向陈世宏。 说:“陈老哥,既然你们和我是朋友了,我就送你份荣华富贵!如何?” 陈世宏这岁数,既然暂时想通了。 那么他在面对这种等级的韩查理时的区区脸面就已经无所谓。 话说,你要我让步给出好处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给不足,那咱们来日方长。 给的满意,那才可以做朋友。 而场面可以糊涂过去,利益却得说道清楚。 所以人老成精的陈世宏立刻就问:“不知是什么荣华富贵。” “生意嘛。这是我商行的合同,你拿去安排门徒按着这规矩去谈,一份合同我会给你纯利百分之五的提成。另外,组织好建筑工人,我的工地分你一半,具体的事几天后顾家堂和你交接。还有就是,我在上海的大世界弄好后要在天津再弄一家日进斗金的场子,不要你出钱只要你出人,你二我八!” 陈世宏对前两项不怎么动心,但对最后一项来神了,因为他知道租界里的这些行当确实日进斗金。 他就试着还价说:“三七。” 韩怀义寸步不让着。 他都乐了,笑眯眯的怼他道:“陈老哥好大的胃口,这是朋友的算法?上万两银子的生意你居然能和我要三七分,我特么直接做了你再找个人不行吗?反正洋人都是我的关系。” 洋人都是他的关系这句话很重要。 至于杀不杀的,那就别当真了。 抱着试探心思的陈世宏便大笑起来:“玩不过你。我们还是二八吧。” 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回道:“那就永远别玩,让我们好好合作下去,让上海天津的漕帮成为一家!” 陈世宏明白韩怀义这句话是在说他的底线。 大家合作的时候,天津这边踏实那就大家无事,话说要是真的二八分账的话,他脑子进水才会玩鬼呢。 躺着赚钱不好嘛,何况陈世宏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 韩怀义无论怎么咋呼威胁,他根子里还是要在这边做事的。 外地人再强,也得找本地关系合作!别看韩查理现在随心所欲,等他投资落实成搬不走的东西后,他就没法这么洒脱了。 所以,他也不担心韩怀义说话不算话。 毕竟他也不是没办法和他添堵的! 于是这位天津帮会背后的老头子就点头道:“好,既然这样我们就一言为定!回头让祖师爷作证,你我赤心合作彼此两安。” 他既发誓气氛顿时就融洽了,韩怀义呵呵着提醒他:“前两样瞧不上是吧,我给你个准信,一单海运的提成虽然不多,你能凑一船那就是几百两!而我的船一年能跑多少次?工地的建材合理的利润也不在少数!这些堂堂正正细水长流的钱,才是真正的钱!” 陈世宏一听赶紧说:“那我得好好和老弟你讨教讨教了。” “既然合作,都好说,教会老哥你,也饿不死我。”韩怀义说。 陈世宏则道:“你要死饿死了,那我也过不好!” 这话就对上味道了,两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而既是合作伙伴了,陈世宏接着就多了句嘴,他问韩怀义道:“那王存福那边要是明天把人送来了呢?” 让他想不到的是韩怀义冷笑说:“其实今天洋人已经将我的弟兄接走了,他拿什么送来呢!” 然后他回头对沈宝山和顾家堂说:“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去吧。” 一群人立刻冲进了黑夜之中。 陈世宏见状大吃一惊,说:“你这是要去弄他了?” 韩怀义没有否认的道:“对啊。人,我既然自己接到了,那我说办他就办他。我为我大哥大嫂出口气,有问题吗?” 沈明远和宋孝忠闻言惊骇的相视一眼,他们再看坐在那里气场碾压自己老头子的韩怀义年轻的面孔,回忆今天来到这里后韩怀义的嬉笑怒骂背后的一套 在真正领教了韩查理的手段后,两人包括陈世宏竟都有些不寒而栗。 1怎么不锁门 次日天津卫的人们起来后,他们惊讶的发现韩查理的弟兄们和沈明远的人竟打的火热。 据说因为都姓沈,韩查理的某个弟兄和沈明远还换了拜帖。 看样子双方是谈和了,看不成热闹的闲人们未免遗憾。 但接着大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为王存福从此居然没了影,再看给韩查理砍的胳膊筋断的陈头响也老老实实躺在家里。 有心人再一查,那日算计韩查理兄长的小五子一脉似乎都销声匿迹。 甚至就连平时吃小五子孝敬的巡捕也给开缺公职。 几个事情一联系,市面上的人才明白过来,这叫谈和吗? 这该是人家彻底的出了口恶气才对吧。 事实确实如此。 在利益面前,王存福和陈头响又算什么呢。 王存福和那几个小混子昨晚就给顾家堂用钢筋扎好浇上水泥,然后丢在码头下面祭了河神。 并且丢他们下河的,还是那位给开缺的巡捕。 那厮当时都吓瘫了。 除此之外陈头响也被沈宝山登门拿着刀和好处说服,只等伤好了就来见韩查理认爷叔。 但做完这些的韩怀义今日却已经衣冠楚楚的出现在了英租界里。 要不是亲眼所见,杜威特真没法相信这个样貌清秀的年轻人有那么大的本事。 面对韩怀义询问工部局将会给予自己的生意什么条件时,杜威特满口包票的道:“放心吧查理,工部局这边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作为杰森的朋友,杜威特直接告诉了韩怀义一个真相。 工部局因为已经了解到韩查理的码头仓库和工厂一体的模式。 聪明人都能明白,天津卫的航运格局将会发生巨大的改变。 那么查理将这个码头落在哪个租界,哪个租界将来就能得到相应的好处。 所以工部局的态度现在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不仅仅给出了沿河空地任由选择的条件,且价格还相当的低廉。 韩怀义却笑了,道:“我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还需要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去争取。” “除了这里,我在一个月后还会前往武汉开建那边的工厂和码头。而武汉方面给予我的免费的是一百亩沿河土地,以及相对应的警署和水龙局等配置。这件事是清廷的湖广总督张之洞先生亲口承若我的。你们可以去查证。” 韩怀义说完以上后,和杜威特解释道:“当然了,我并不是要求贵方按着这个方式来对待我,因为租界和清廷完全是两种行政模式,且双方的土地富裕程度也不同。” 听到他前半截话,本有些觉得他贪得无厌的杜威特放下心来。 但他很好奇,那么查理你到底要什么呢? 韩怀义却先问他:“杜威特,你是杰森的好友,我们就不是外人。你先告诉我,如果码头落在英租界对你个人有什么好处?” 杜威特没有隐瞒的道:“政治上的资历。我一年后会成为渣打的大班,这是既定的事情了,另外我也会有资格进入董事会。” 韩怀义便说:“我明白了。” 他取过纸笔,然后才再问杜威特:“渣打洋行提供贷款服务吧。” 得到肯定回答后韩怀义又问他:“即将开建工厂码头,并拥有五条铁甲船的新罗马是不是优质的航运商行?” “是的。另外我还听说你们已经近乎垄断了上海方面的订单是吗?” “没那么夸张,但等我们的航运布局完成后,这是迟早会发生的事。”韩怀义说完在纸张上写出几个单词。 杜威特好奇的看去,发现是,土地,土地抵押,贷款,建厂,航运订单,利润,还贷。 “你的意思是?”他疑惑着问。 “既然我们的事业对杜威特先生的未来也有帮助,恰好杜威特先生你又在银行工作,而我们彼此信任。那么我们为何不加深合作呢。” 韩怀义说着指着那行字和他解释了自己的意图:“我会真金白银的购买土地,然后用土地和你的银行抵押贷款,接着用贷款的钱财建筑工厂和码头,投入运营后用订单的利润来还贷。这件事对你我来说都是有利的。” 他继续写出了几点:“首先,我的贷款只用于本地的建筑和运营。那么这就保证了基本的资金安全,说个难听话,哪怕新罗马亏掉,这些土地却随时能被你收回再卖出,是不是?” 杜威特是银行人士当然明白这种操作的可行性和安全性,但这种模式却是此年间还没有过的。 他仔细一琢磨之后眼睛越来越亮。 韩怀义接着对杜威特说出下面两点:“另外安全的贷款也能提高你的业绩数据。还有就是,你也知道我也有不少的法国朋友,他们一定很快就会来找我。你答应我的话,那么我就能拿这个去堵住人家的嘴,将码头放在你的租界内。” 杜威特闻言哭笑不得的道:“查理,你是在威胁我是不是?” “不,这件事一定会发生的,我甚至不能保证,如果法租界给予我更优惠的条件的话,我将怎么选择。所以我还为我们的友谊做了另外一个准备。” “什么准备?” “无论我的码头在不在英租界开建,我都会拿出新罗马天津分部百分之十的股份任由你指定的人来认购。另外我个人还会每年赠与英租界工部局五百两白银的行政经费。前提是,必须要通过你的手。还有一点,如果你能为新罗马商行拉到货运订单,那么我会以纯利的百分之五给予你提成。以上条件互不冲突。” 韩怀义说完心中早有准备的话之后,利索起身道:“我去陪我兄长,杜威特先生您考虑一下,明天中午我在英租界的何园饭店设宴感谢你对我兄长的帮助,不见不散。” 他哔哔完撒腿就跑,却没回家而是跑去梅洛的朋友那边又一顿哔哔。 给出相同条件之后,他还约人家明天也在何园吃饭。 干完这种烂事,这厮才气定神闲的跑去找他大哥。 结果他到了韩怀忠的住处将门一推,却见韩怀忠正捧着苏无垢的手,见到他来两人忙触电似的分开,韩怀义见状立刻倒打一耙:“你们干这些事的时候怎么不锁门呢!” 2如果你嫁给我的儿子(三更) 而就在韩家兄弟身在天津解决问题并开拓事业时。 杭州商人乐博安在第二日的中午,忽然来到了公共租界的日租界区域,来找他的儿子乐平波。 二十出头的乐平波是个洋派的人。 但他和查理的洋派是两样的,查理是西洋他是东洋。 在日本留学的他虽然是个中国人,可是言谈举止却有着浓郁的扶桑风格。 这也难怪就是了,因为乐博安在他十四岁的时候,就把他送到了日本。 那是1895年,甲午的次年。 七年的时光让一个少年变成青年。 学成回来后他无意父辈的生意便留在了上海日租界的日侨书店做一个管理员。 他自然也晓得韩查理的大名。 可是不关心家族生意的他并不知道,这个韩查理竟是他父亲的对手。 直到一日乐博安过来找他,他才知道真相。 因为成长环境的原因,父子见面时话很少,乐博安只是简单说了几句,又丢些钱给他便再度去忙自己的事。 接着就到了这日。 “父亲?”打开住处门的乐平波惊讶的看着门外这个憔悴的男人。 他印象里的父亲从来是挺胸凹肚,气概十足的。 但乐平波没想到,上次离开自己时还意气风发的乐博安这会竟瘦了一圈,头发凌乱而眼中尽是血丝。 他慌忙请父亲进去坐下。 这时一个眉目清秀身材中等的日裔女子从内室出来,为乐博安斟茶倒水。 乐平波有些尴尬的看着山口荷子,只好和父亲介绍道:“父亲,这是我在日本的同窗山口荷子。” “上次来,怎么不曾听你说起过?”乐博安惊讶的问。 乐平波解释说荷子刚来上海,正准备择空带她去拜见父亲呢。 乐博安努力挤出笑容和山口荷子表示了下亲切,便和儿子叹道:“输了啊。” “父亲说的是什么事?” “还是上次的事,香帅真是好算计,竟用何佩琪将端方大人卷了进来,如今端方能否顺利接任两江总督的职我也不确定了。” 乐博安垂头丧气着,更他让他丧气的是,如此一来他看好的布局沪上的航运计划也将全部泡汤。 “韩查理在沪上只手遮天啊!”乐博安仰天长叹。 接着他就将韩怀义这些日的举动和儿子一顿说。 “我在魏允恭的事上失去了先手,使得伯明翰号以极低的价格落在他碗里。然后又因为何佩琪的事导致我不得不东躲西藏缓缓打探消息,谁晓得香帅竟让何佩琪做个鱼饵吊出了端方。而在这段时间,不晓得沈参舟吃了韩查理的什么迷魂药,竟拼命帮他把浙江的业务都卷了过去。” 乐博安痛心疾首着:“一步错步步错,儿啊,你可晓得,为父要是能将航运提前开启的话,这些业务本来该是我的。哪怕他韩查理再有来头,浙江乡党的路他还是挡不住的啊!” 那是金山银海一样的前程。。。。 想到这些事乐博安就无比的郁闷。 话说当年,他也有选择投资魏允恭的机会,但那个人太硬! 听着父亲的抱怨和悔恨,乐平波只能努力劝道:“父亲,大不了重头再来吧,韩查理再有本事,就如您说的,你开启航运的话浙江乡党总会给你面子的。” “不,现在已经没用了,韩查理走一步算三步,沈参舟已经为他将浙江商户来年的运单都签好了!如果不签他也不能强迫,但既然签了谁敢和他毁约?便是打官司都得赔偿一大笔钱的,为父哪有这等本事。” 乐平波就说:“那我们撑过一年和他打价格战呢。” “赔钱的买卖你就算肯做,也没人肯信。” 乐博安这句话是真理,乱打价格战不过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烂招,谁先使出来的话还会坏了口碑。 因为商家都不傻,晓得你打价格战是为了赶走对手,回头你一涨价不还是白扯嘛。 说不定还更贵! 但就在这时,躲在屋内的山口荷子忽然说了段日语。 乐平波一愣,立刻回了几句。 乐博安懵逼了,冲儿子道:“你们在讲什么呢?” 山口荷子走了出来,微微欠身道:“叔父大人,我刚刚和乐桑说的是,如果韩查理出现问题了,那些商家不就可以选择您了吗?” 乐博安闻言吃惊的看着她。 你这个不知所谓的东洋娘们是来搞笑的吧。 他随即不满的说:“难道你还有什么办法让韩查理的商行倒闭不成?” “晚辈可以在叔父大人需要的时候,请家中长辈出面在东海扣押韩查理的船只,造成交货的延期。” “什么?”乐博安惊的站了起来,乐平波道:“父亲,山口荷子的几个叔叔都在日海军本部工作,您也知道甲午之后东海是日人的势力范围,荷子的话倒不是不行,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乐平波欲言又止之际,山口荷子抬起头来道:“如果乐叔父同意和山口家共同运营事业的话,这一切就可以做到。” 乐博安顿时愣在了那里。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找的女人,竟有这的背景。 而山口荷子的要求的目的又是这么明显。 乐博安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在脑子里急剧的算计着,韩查理在法租界,和英美方面有通天的势力,我要在那边起步已经不可能了。 但是这个荷子所言如果是真的话,我们乐家未必不能在日租界翻身。 不过口说无凭。 乐博安上下打量了下看似青涩容貌也很端庄,但眼神精明的山口荷子半响后,他便大笑起来说:“你如果嫁给我的儿子,那么我就答应你的合作要求。” 山口荷子的脸上闪过道羞涩的神情,她微微屈身,竟没有犹豫的道:“只要乐桑愿意娶我。” “那么你该怎么帮我去对付韩查理呢,要知道他的商行是有洋人参股的。” 山口荷子自信的说:“叔父大人,就如我之前说的那样,通过我家人的关系在大海上以检查违禁品的借口制造些阻碍,这样并不会引起太激烈的冲突却能达到让他误期的效果。可以吗?” 3在天津的布局(加更) 听完她的主意。 乐博安的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了下,说:“当乐家开始涉足市场时,韩查理必定要拼命接单卡住我们的脖子。可是他接的越多,麻烦就越大。” 山口荷子接道:“但乐家的船却在外海畅通无阻,那么商家以后会选择谁呢?” “那么你们除了生意之外,还要什么呢?”这时乐博安忽然问她。 他并不傻,山口荷子态度证明了,能调动日海军的山口家似乎早摸清楚了他儿子的底。 所以他问。 对此山口荷子没有任何回避的说:“我们需要朋友。就好像韩查理需要英美法等西洋人的帮助才能有这样的声势一样。我的家族要打开中国市场也必须要找中国人合作。恰好,乐桑他是我喜欢的人。” 乐博安点点头,半信半疑的沉默了下去。 他感觉自己现在站在了人生最关键的一个十字路口。 退一步,他只能回去老家做传统的生意,永远无法染指十里洋场的繁华。 进一步,山口家的企图就是荷子说的这么简单的吗?这个女子本身就不简单。 仿佛看出了他的犹豫迟疑,山口荷子又道:“叔父,当我西渡来华,跨越波涛汹涌的大洋时,看着海上的日升月落,真恨不得自己身为男儿。” “为何?” “唯有如乐桑和您这样的男儿,才能有资格抓住机遇弄潮搏浪啊。这样吧,为了表示我们家的诚意,我们会在韩查理的罗马号回程时,对其进行一次短暂的扣押敲打,如何?” 就在山口荷子用一段慷慨激昂的的撩拨,盘弄这对父子时。 如今沪上最有名的女子周鱼儿小姐正在阿宝和福尔曼的陪同下,给远在天津少爷发电报:少爷香帅要您赶紧去武汉。 与此同时。 已经和洋人们谈妥事情的韩怀义正哈哈大笑着举杯。 他狡猾的将天津英租界的杜威特,以及法租界的德尼拉在一起后。 两人如今也只得答应韩怀义这个混蛋其实早就想好的设想。 新罗马天津分部的码头将选址于英法租界临河的交界处。 两家各一半。 如此大家都能接受。 另外韩怀义取消了在本地的集装箱工厂,因为他暂时只需要上海的工厂生产的集装箱就能满足自己的需求。 但他会在本地保留建筑公司。 除此之外新罗马还会截留百分之五十的年利润,明年起在天津开建一栋大型的集宾馆餐饮洗浴和歌厅一体的建筑。 新罗马出资,两家继续联合出地。 不过和航运公司不同。 在这个行业,新罗马占据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另外百分之三十将归于公董局和工部局作为另外的行政福利。 不过新罗马建筑公司将享有以后两家租界在同等竞争条件下的优先开发权。 虽然杜威特和德尼都没有立刻拍板的权力。 但是他们知道,这样的条件公董局工部局都不会拒绝。 而一坐下。 韩怀义就直截了当的又和两位提出一个不能放在台面上的要求。 “那些市井之徒不值得信任,所以两位必须在以后对他们进行严格的制衡,不能让我们的天津大世界成为藏污纳垢的场所。另外以后赚取的利润首先也该对警方进行扶持。租界应该是法制之地,不能再出现我大哥遇到的那样的烂事。” 马莫耶的战友,天津法租界警务高层德尼首先对此表示赞同:“查理说的很对,秩序是文明的基石。” 杜威特也表示:“公董局和工部局不会反对这种意见的,我们也不希望治下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韩怀义饭后去茶馆和陈世宏会晤时却又是一番说辞。 “我既然和陈老哥合作,那么今天我就和你好好的聊聊。” “首先,我已经说服公董局工部局联合出地,等码头建设好的明年开春时,就会开建一栋天津大世界。不过洋人们很强硬的要求以地价入股。要占据三成,所以我们的三七,只能在剩下里面算了。陈老哥要是有意见,那我就直接回绝洋人,索性不做。” 尼玛!都不要我出钱,我不要干什么呢。 陈世宏忙道:“使不得使不得,既然洋人要出地,老弟你该做就做,我们就按着你的说法来。” “我是担心啊。”韩怀义呵呵着:“洋人入股了就会派人监督着,他们做事丁是丁卯是卯。陈老哥那你可得选好了人,要是出岔子的话洋人可得发作的。” 说完他又道:“我私下再给你透个底,洋人占股之后的得利是用来养巡捕的,他们因为我这次的事已准备严厉打击小五子之流的市井无赖。所以这个火线老哥你万万不要碰,踏实的管束着门徒数钱就行。” “洋人要开始打击了?那赌档什么的呢。” “那我不知道,总之小心些吧。” 韩怀义随即扯过另外个话题:“洋人因为地方不够不同意开厂,那建筑商行就只能为码头服务,下一单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这次老哥你就提供些材料吧。不过货单这一块你倒是可以动起来了,但凡天津卫往南发货的商家你都可以去找人谈,我明天就让沈明远把运费单给你。” “成。”陈世宏的眼界局限的很,并不知道房地产的暴利。 等他将来知道,两个租界的巡捕房都是大世界的钱养着的,他还能干吗? 玩不过人家的脑子你就得认,再哔哔那你汤水都没得喝。 见他答应,韩怀义就笑道:“老哥爽快我也不墨迹,我得和老哥说清楚。你去谈的时候价格得按着我的单子和人家谈,多要钱可就是砸我的牌子了。一单,我直接按着毛利和你算,给你百分之五。打个比方某家发些棉花去上海,运费总价假设在200两,我就给你10两。” “才10两这么点啊?”陈世宏有些不乐意。 韩怀义就笑了:“你难道忘了我的船是三千吨的!我的船难道只能接一单吗?” 然后他问这个老抠逼:“而回头等我一共五条船,合计一万五千吨的运输量上来了之后呢。” 4给人家揉揉(一更) 陈世宏这么一算,哟,这可是不得了。 他连忙说:“也是啊。” “什么叫也是。” 韩怀义拿着桌上的牙签做船,左手的茶碗算天津,右边的算上海。 然后他将五个牙签放在中间连着,说:“南来北往日夜不停,你一年吃多少单你敢想吗?你拿下头单只要巩固住这商家,那以后我单单都还给你算提成。你猜你躺着玩一年能赚多少钱。” “是是是,不过韩老弟你赚的更多啊。”陈世宏眉开眼笑的说。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必须在源头上就将他敲打的服帖。 韩怀义立刻道:“我出的可是五条洋船,平时还有几百个中外船工,航油维修费用,码头开建费用等。要不我和您换一换怎么样,你来投资,我保证全上海的单子都给你。我要是住这儿全天津的单子也都只有你能做!怎么样?” 你要是住这儿闹腾起来我还混个屁啊。 陈世宏想到他对天的那三枪头就大,索性老老实实的道:“别,兄弟,你还是把天津这块地给老哥留着吧,等我死了,你来拿走我也不管行不行?” “胡说八道。”韩怀义对付这种人是信手沾来的,他立刻冷冷的说:“别试探我了,你就算哪天驾鹤西去,你指定的人只要按着规矩来,我照样认。这特么你捧我,我也得捧你,谁眼红了算计你,也就是算算计我,有事你招呼。” 陈世宏一听大喜和他竖起大拇指道:“韩兄弟,你规矩!我也得仗义!你放心,我回头就开始安排货单,但我怎么和你交接呢。” “码头很快就要动工,到时候是有办事处的,我不在的话,你直接给他们就行。” 韩怀义正说着呢沈宝山匆匆跑来递来份电报,陈世宏探头探脑的看,当他看到上面写的:少爷,香帅要你赶紧去武汉。 陈世宏纳闷的问:“香帅谁啊?” “武汉,湖广总督府的那位啊,你和我装不知道?” 陈世宏大吃一惊:“啊,韩老弟你居然认得香帅?” 沈宝山在边上说:“陈爷叔,前些日香帅还特地来上海为韩先生的罗马号下水仪式剪彩的呢。” “哎呀哎呀。”陈世宏连连叫唤:“感情老弟您还有这关系啊,那可真是一家人了。” 韩怀义都愣住了:“怎么了,瞅您这岁数,香帅在外边也没这么大的种啊。” “我呸。”陈世宏骂道:“我妻家的外大爷是大清巴图鲁,安徽督军李继宜。和香帅早年有过些情分,他们都是跟过李中堂的嘛,然后呢。。。” 这都拐十八弯了吧,韩怀义便阴损的问他:“那你怎么混成这模样了呢。” “我怎么了我,我坐堂天津我差了吗我?” “真逗,得,青帮的巴图鲁陈老爷子,兄弟我该说的和你说了,回头我就留我大哥大嫂和顾家堂在这里,码头开工的时候您可得要啥给啥,价格材质上别玩鬼,行吧。” “我是那种人吗?”陈世宏气恼的道。 可他还想着借韩怀义的东风赚大钱呢。 只把陈世宏给委屈的。 但韩怀义一时半会并走不成,因为他很快得知,公董局和工部局都将在明日为他的这些要求召开会议商讨。 算算时间他最少也得在这里多呆好几日。 和陈世宏告别后,他回到住处时在门口先叫了嗓子:“我回来了,能推门不?” 韩怀忠拿着只笔恼火的说:“装神弄鬼什么呢,我在和苏先生学洋文呢。” 韩怀义探头探脑,苏无垢扭着身子坐在书桌边不好意思看他,这丫头耳根都是红红的。 自从韩大那日为她拼命后,少女对韩怀忠的感觉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随着接触她越发发现韩怀忠的优点。 韩怀忠这个人,忠厚却血性,聪明却内敛。 尤其他脾气太好了。 有时候她膨胀些吧,这个男人也如宠孩子似的只管笑,随她作。 一点都不像他那个恶霸弟弟,对鱼儿就晓得欺负。 她喜欢这样的韩怀忠,也喜欢韩怀忠这么对待自己。 女人呀,一旦对谁有了感觉之后吧,那个人还好欺负的话,呵呵。。。 煞风景的韩怀义进屋后故意坐了过去,然后他吃惊的盯着兄长的手:“呀?这怎么就红了呢,要死了!这是给谁掐的呀,根据少爷我浪荡青楼二十年的经验看,掐你的这个女子年纪应该和苏无垢差不多大,手指的粗细也接近。” 你别说了吧,苏无垢捂住了脸。 韩怀忠狼狈不堪的咳嗽了嗓子,说:“老二,你有啥事没有?没有的话忙你的去。” “凭什么要我走,你认识她才多久,你认识我多少年了,说,你要我还是要她!” 韩怀忠顿时目瞪口呆,苏无垢也是醉了。 然后这货又一本正经的和苏无垢说:“我大哥人好,踏实忠厚。你要是有什么女同学,觉得合适的话,你帮我大哥介绍个好不好?” 见苏无垢不吭声。 他就把话风一转:“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你要是没得介绍的话,那可别怪我不讲理啊,那你得赔给我大哥做老婆!” “你!”苏无垢羞的满脸通红。 韩怀义眼睛一瞪:“怎么,信不信我学叶家,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嫁给我大哥,我就去欺负你爹。” “怀忠,你也不管管他。”苏无垢终于急了脱口而出一句私下才会有的称呼,韩怀义立马狂笑起来,学苏无垢的口吻趴去他大哥身边撒着娇小声道:“怀忠,人家蛋疼你给人家揉揉嘛。” “滚!”韩怀忠顿时勃然大怒,我家无垢哪儿来的蛋! 陈头响堪堪在沈宝山和杜明远的带领下走到房门口,正听这句话脸都白了。 好在这时韩怀义哈哈着说:“好,我滚我滚。” 然后又听他说:“大哥,我和陈世宏谈好了,这边的业务都让他跑吧,每单按着毛利给他百分之五的提成。” “会不会给的高了些?”韩怀忠问。 “还在可接受范围内。”韩怀义接着道:“仗打完了能坐下来的就是朋友。我们过来做生意双赢才是赢,不能只是我们赚钱,人家却喝西北风是不是?” 门外的杜明远立刻和陈头响说:“你听听人家这格局。” 说完他毕恭毕敬的敲响了门, 5打服气再用(双更祝大家好事连连) 进屋后陈头响灰溜溜的站在那里。 他还没有说话,韩怀义却忽然起身道:“我们先去楼下说吧。” 楼下什么意思? 众人不解也只能随着他下楼到了这处旅社的后院。 站定后韩怀义问:“听说陈头响你是天津卫比较能打的?” 陈头响有些不知所措。 韩怀义招招手:“那来吧,咱们再干一架,拿出你的本事来,打完我再和你说事。” 大家立刻懵了。 陈头响现在哪还敢和他打啊,但韩怀义很认真:“没和你开玩笑,你是个爷们就特么硬气点,别让我看不起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头响也是要脸的。 江湖事江湖了,他便瓮声道:“韩先生既然发话,那在下。。。” “赶紧的。”韩怀义不耐烦的道。 边上的杜明远劝都来不及,他不由看向沈宝山这个新换帖的弟兄。 沈宝山摇摇头,意思你别参合。 这时住宿的旅客们听到院落里的动静都纷纷伸出头来看热闹。 没有下楼的苏无垢拽着韩怀忠的胳膊担心的说:“怀忠,他打的过他吧。” 韩怀忠不动声色的说:“你有什么好怕的,老二应该是有把握的。” 憨货的语气里似乎有些吃味呢。 就因为自己关心了下他的弟弟?苏无垢甜甜的一笑低头看去。 韩怀义这会儿已经主动扑向了陈头响。 之前被他砍过一刀又给群嘲的陈头响也是有脾气的。 这蛮货见韩怀义扑来,也就急了。 不等韩怀义一拳砸出,他下面便先出一脚,力道和气势十足。 谁知韩怀义忽然停住,堪堪停在他的攻击范围外伸手一拨便将他的身子带歪,与此同时韩怀义向前弓步上膝。 众人只听到澎的声闷响。 陈头响疼的脸都变色,但他也狠。 这厮一条腿还劈叉着呢,双手便死命的往韩怀义的腰间抱来。 市井里打架都是这样,赤手空拳的打几下就会纠缠的满地翻滚。 要是真打的那样,韩查理的架子也没了。 但就在这时,韩怀义左膝还没落地右膝立刻提起,一下就撞上他的面门,打的陈头响直接懵逼的仰面侧翻出去。 看到他空门大开架子散乱,韩怀义毫不客气的侧步蹬地,对他的腰腹再狠踹一脚。 这一脚,踹的陈头响五大三粗的个人就如当时高家庄的高进那样,轰的声砸地面上滋溜出去好几米。 兔起鹘落间,砰砰砰三声响。 一人还气定神闲的站着,一人已给收拾的满面鲜血四脚朝天。 杜明远惊骇的看着这场面,沈宝山在他边上低声说:“小爷叔在沪上一个人砍翻过三十个,对方的头子拿刀偷袭也白搭,直接被他空手夺白刃当场废掉。这不是我为他吹,回头你问问那些弟兄,都是他们亲眼目睹的。” 这时,韩怀义走过去伸出手,陈头响抹了把血狼狈的拉过他的手爬了起来。 韩怀义和他说:“服了没?不服咱们继续。” 陈头响苦笑着不得不说:“不是你对手,服了。” 他虽然粗壮蛮狠,肩膀还有伤,但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韩怀义的敏捷力量以及技巧都远超过他。 这世道从来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碰完他就明白了。 “别以为我是在摆威风,我已经留情了。”韩怀义淡淡的道:“今天之所以找你再干一架,是因为小五子那几个的人渣的事,你是知情的。” 原来是为这个啊,陈头响急了:“韩先生,我没使唤他们去。” “江湖没规矩了吗?拎包还拎人回头还要去勒索!三教九流也得做人留一线,吃相这么难看,等消息传出去人家会说小五子是个人渣?人家会说天津这地上的青皮不是东西!而你和杜明远两个货说起来不也是方人物吗,顶着这名声还得意是不是!尤其你知情!” “吃门下的孝敬就得带他们上道,吃了肮脏孝敬就得挨收拾,这次要是杜明远事先也知道,他也得挨老子的抽。” 韩怀义理直气壮的两段话之后,便是看热闹的旅客们闻言也纷纷点头。 甚至有胆大的直接在楼上喝起了彩。 因为韩查理这话说的确实在理啊,大家出门在外自然平安为好。 要是遇到点烂事,失财也就算了,还失人还被勒索,换谁谁不糟心?要是总发生这样的事谁特么还敢来天津卫。 有不知道韩查理身份的就在打听,这个能打有洋气,能教训的本地青皮老实站着的年轻人是谁。 于是周遭很快如煮开的水,尽是些哔哔。 韩怀义教训人却是点到为止。 他随即就问面红耳赤的陈头响:“要不要跟我做事,要就点个头,不要的话大门在那边,你走你的,你我从此各不相干。” “要,要的要的。”和陈头响相爱相杀好些年的杜明远忙插嘴,韩怀义眼睛一瞪:“我让你说话了?” 杜明远就缩了。 陈头响苦笑拱手道:“在下见过小爷叔,我愿意跟爷叔做事。” “不记仇?” “不记,是我该打。” “好,我大哥在天津就请你照顾!我现在信你了。”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回头对楼上的韩怀忠说:“大哥,有啥事和他就不要见外了,该怎么怎么。另外就让他做码头的副班吧。” 杜明远不由想,韩查理这是用陈头响平衡我师傅的影响啊。 再看陈头响惊喜莫名的说:“韩先生,真的吗?” 韩怀义道:“我没事那你开刷干什么。你在那边要记得管束好苦力维护好安全,但不得欺压良善,好好的做事总有你的好处,你以为你过去在天津地界上那叫面子是不是?等你做了码头副班,西装革履带着翻译能和洋董坐在一起喝酒,巡捕还在外边帮你看车,那才叫人上人。” 说来也搞笑,就在这时楼上忽然有个二百五高喊起来:“韩先生,你也打我一顿吧,回头让我跟着你做事怎么样?” “我曹尼玛!”陈头响顿时大怒,却惹的周遭哄堂大笑。 这里的事很快为陈世宏知道。 晚上,老狐狸便很有心眼的和先问徒弟杜明远:“韩查理说双赢的时候,不知道你们在门外?” “韩先生当时绝对不知道。”杜明远很肯定的道。 6巧遇吴培明(三更) 因为今天还是陈头响主动找他的,而他正好和杜明远一起,然后就试探着来旅社看看韩查理在不在。 这些事都是随机发生没有任何预兆的。 所以,杜远明明白韩查理在说那句话的时候,绝对不可能提前晓得他们来到门外了。 陈世宏得到这个答复后才放下心来,很佩服的说:“这个韩查理啊!难怪乎在上海滩威风八面。你得看紧手下的人都规矩着,可别给人家看不起了。” 六十多岁的糟老头子,那双三角眼里难得没点歹意。 换做其他人,他早就要安排手下看看有没有机会,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将来把对方连皮带骨头的吃掉。 但是面对这样的韩怀义,他没这个胆,现在也彻底没了这个心。 古人说打仗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放在商场上也是一样。 因为彻底打通了上层和底层的关系。 新罗马天津分部的工作上的很快。 在利益相关的杜威特和德尔的强力建议下,两方租界很快就拿出了临河的一处三十亩的地给新罗马商行。 租界的地和清廷境内的田地价格当然不同。 三十亩地低价给予都必须要有二千两银子。 韩怀义毫不犹豫的付款后直接扯着杜威特就去银行,走贷款将这钱拿了出来,还多拿了一千。 而在这个过程里,陈世宏已经为新罗马在天津地界赊欠好了建筑材料,陈头响则招好了工人。 次日正好是吉日,新罗马的码头竟是说动就动,直接开工。 这种做事的速度和效率放在后世都算得上极速,放在这个年代里可谓奇迹。 加上顾家堂主持下的新式钢结构模式建筑起场所时,进展那叫个飞快。 杜威特也就两天没来工地,等他再来一看,三座仓库长二十五米宽十五米都快封顶了! 而这天,韩查理却不在工地。 因为他和陈头响等人来到了天津的一家商行。 具体原因当然是为了业务。 最近市面上传开了,大家都在说韩查理的大码头弄好后,走海运会便宜的多。 这里面当然也有本地青帮的一些威胁恐吓。 不过鉴于韩怀义之前的关照。 这些青帮分子登门时虽然语带威胁,但只为业务却不敲竹杠。 而商家也不是傻子。 他们拿着新罗马的详细运费比较后发现,还别说,还真是海轮的运费要比过去内陆航运要快捷和便宜许多。 拿最简单的棉麻皮货比较吧。 北地的棉麻皮货等东西发去南边的话,按着旧日的方式得分成十好几船,还得慢吞吞的走两周。 另外百吨的运费加装卸人工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核算下来,一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因为船队走内河沿途各省要收费,过黄河进山东时搞不好还得请些纤夫! 但是海运却不会这么的麻烦。 另外新罗马的单位是小中大三种柜。 一柜是多少呢,小的是十吨,中的十五吨,大的二十吨。 百吨棉麻皮货之类的东西,就是十小柜。 而一小柜的天津装卸费是一两银子,十柜才十两。 至于航运费也是明码标价的,天津到上海一柜的运费是五两,十个柜子合计五十两。 到了地头,下船的装卸费统计为五两。 其他就是接货人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走新罗马的海轮,百吨棉麻皮货的总运费就是:上下船的装卸费15+运费50=65两银子。 这么一比较,大家首先就少了35两的开销,尤其还有一点,新罗马承诺从发货起到目的地只需要七天。 本地商家开始都不信还有这好事。 但备不住市面上有人专门说道这些事情,大家后来才想明白。 感情人家新罗马走的是量。 人家一趟运走的不是一家的货。 所以这价格才能打下来的。 商家们接着又听说这商行是韩查理和洋人们合作的,就连工部局和公董局都参股了呢。 那大家还怕什么呀。 所以天津卫的商家们就不乐意再去继续之前的单子了。 但陈头响的这个客户周掌柜,做的是南来北往的米粮生意。 过去他从南边进大米,运费每年都得给一两千的银子出去。 如今比较新罗马的方式后他确实有些心动,可是他也有他的难处。 关于这一点,他如实的和过来拜访的陈头响说了。 因为他和南方客户的生意是带着米一起做的。 他要是走新罗马的海船的话,粮食怎么到上海,对他来说将是个难题。 因为这粮食还得组织起来啊。 被韩怀义教训后的陈头响现在很讲道理,一听人家说的是实情,于是他便放弃了。 回去后,陈头响和韩怀义表示了下遗憾,说自己还会再努力的。 韩怀义却乐了:“和南方人做米粮生意的?” “是啊,韩先生。” “我大哥就是扬州最大的米行东家。” 陈头响闻言一惊:“还有这么巧的事?那我明天再去!妈的巴子的,我非得为韩先生你把这单子拿下来不可。” 这货在表决心,韩怀义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吧。米行的事你毕竟不懂。” 这就是他今日来此的原因。 不过在来到周掌柜家门口时,看着他家的招牌韩怀义怎么都觉得有些面熟。 他正疑惑着,谁知说来也巧。 这天石金涛的管家吴培明堪堪抵达这里。 他正要和自家的几个关系户商讨事情,因为这些人家对后续的订单都有些推三阻四。 石金涛感觉北边的合作伙伴态度有些不大对头,他就派遣吴培明北上。 可吴培明才进门,都还没来得及过问情况呢。 陈头响就带着韩怀义一起来了。 周掌柜晓得无论这生意做还是不做,陈头响是怠慢不得,韩查理更是得恭维着。 他便立刻丢下吴培明跑了出来。 周掌柜的生意做的颇大,又在四九城有些亲眷,往日里对南边的来人都有些端着。 吴培明还没见过他孙的这样呢。 这厮就好奇的跟了出来,结果看到来人之后吴培明一下竟跳了起来。 那特么的居然是阴魂不散的韩二!我这是见鬼了吗? 7怎么哪儿都有你(四更) 其实韩怀义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吴培明这厮要是躲在后面还好些,他一蹦跶韩怀义就乐了,心想怪不得我觉得熟悉呢,原来这就是石金涛家在北边的合作伙伴啊。 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二爷在此你过来。 他立刻指着吴培明道:“给我把他先抓过来!” 韩先生一发话都不需要陈头响动手,他手下立刻扑上去将吴培明摁住。 周掌柜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但他不敢问。 韩怀义走到欲哭无泪的吴培明面前:“哦,这就是石家在天津卫的生意伙伴呀。” 周掌柜听他提到自己才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说:“韩先生,请问那石家和您难道有什么过节不成?” “呵呵,你问他呗。” 大家都好奇的看向吴培明。 可吴培明涕泪交加着:“二少爷,怎么哪儿都有您呀,上次的事不是过去了吗,再说,再说我东家也不敢再算计您了呀。” “大家都好奇吧。” 韩怀义明白这种事藏不住,还不如坦白。 他就坐下,喝着周掌柜亲自泡上的茶,又把自己“卧薪尝胆”的故事一顿吹。 一个和兄长相依为命的少年,忍辱负重的偷窃家里的钱财,假装去青楼买醉,其实是躲在粉头的被窝里刻苦学习英文的伟大形象就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后来我认识了我的老师,接着就随他去了趟美国,然后。。。” 韩查理接着才将石家后来对韩家的些算计一说。 众人顿时炸了。 石金涛那厮当着人家父辈的灵位要人家长子入赘,还买通小人算计,险些淹死韩先生。 另外还在韩查理的大兄入狱时要买通巡捕房害死他们弟兄。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吗? 尤其还事事没干成,要不然我能挨两顿打吗?陈头响越想越生气揪住吴培明就来几个嘴巴子先。 吴培明哭天抢地着,这厮今儿也算是轴上了头,他也不求饶只管在那里喊:“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韩怀义懒得再理他,直接和周掌柜道:“米,我大兄家有,货我来给你送,如何?” 周掌柜立刻说:“但凭韩先生吩咐。” “好,这个事头响立功,依旧还算在你的头上。”韩怀义不忘事的交代道。 陈头响顿时不好意思了,说:“韩先生这哪儿能呢。” “哪儿不能啊,周掌柜肯度晓得石金涛家和天津还有几家有生意的,你麻烦周掌柜告诉你,然后那些人家你都给我跑下来。我要在天津堵掉石家北边所有的生意,行吗?” “没问题,韩先生。” 谁知这个时候吴培明窜了起来:“二少爷,我都知道,我都告诉你,您饶了我行不行。” 他不能不怕。 吴培明本来就不在外边混世。 哪怕他混,也是个白纸扇之类的人物而已。 而他在扬州,在上海已经给韩怀义收拾两次了,跑到天津居然还落韩二手里,他不是服了,他是也不是怕了,他是特么的绝望透顶了。 韩怀义听的笑了起来,问他:“东家你也不要啦?” “二少爷,您把天津的路一堵,石家哪儿还有活路了啊,他手头上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就指望天津的生意给他缓一缓呢!我这也是,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说您也问得出来是不是?” “交给你吧,只要听话就别欺负他了。”韩怀义吩咐陈头响道,然后又加一句叮嘱:“今儿所有事情办好后,带他去找我。” “是。” 韩怀义利索的和周掌柜告辞,不再过问接下来的事。 他这副姿态落在陈头响眼中更是舒坦,因为韩先生的意思不就是说,但凡他接下来抢的石家的生意也算他的提成吗? 陈头响虽然粗鲁却也精明。 他晓得周掌柜一年到头和南边的生意繁多,那么周掌柜的生意越好岂不是说他的提成越多? 于是他积极的什么似的。 吴培明很跪舔的办事完毕,见他态度开始和蔼了,才敢问他韩二怎么在天津的。 陈头响便指着肩头的包扎:“他砍的。” “。。。。” “还做掉了五六个人呢。”陈头响将韩怀义来天津的前后事情和他一顿说。 吴培明就抓狂了:“怎么又是这样。” “什么意思啊?”陈头响不懂他的意思。 吴培明声泪俱下的和他分析说:“陈兄弟您是不知道啊,他们家弟兄两个,老大看上去老实,其实就负责在外边给人故意欺负着钓鱼,老二就专门负责收网。” “啊?”陈头响都傻眼,他想不到世上居然还能有这操作。 “真的,他们在扬州的时候这样,上海的时候这样,天津的时候他们又这样,哎,你也命苦啊。” 陈头响愣了半响,想想不对大骂起来:“放屁吧你,有把自己大哥送牢里钓鱼的吗,有把自己大哥大嫂送青皮手里好险没给绑住的吗?要说命苦是你命苦,老子只是无妄之灾!” 得,你不信就拉倒。 吴培明无语的摇摇头,你看着吧,等哪天韩大又倒霉的时候,韩二就会出手。 那时候韩家就会又发达一次,我都看透了我! 这会儿乐博安正在听山口荷子转告他说,她的父亲山口明宏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并且表示会尽快联系海军方面,了解罗马号的具体情况。 听完后乐博安却没在意,说:“这件事且放一边。” 他先问山口荷子:“令尊何时能和我见一面,生意比较还是要和你家的长辈谈的。” “正要和叔父您讲,我父亲会在明晚宴请您,这是他的请帖。” 山口荷子说着就从怀中将一份素笺递上。 乐博安打开看着里面笔划秀丽的中文,缓缓点头:“我一定会准时赴宴的。” 等山口荷子和儿子退下后,乐博安幽幽的叹了口气,心中开始琢磨自己接下来要和山口那边怎么交涉合作。 而乐平波此刻正和女友说:“荷子,我感觉你变了。” “我没有变啊。” “不,你变了,那个在日本时,显得温柔娴静的荷子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精明强干的,能和我父亲对话的人了。” 8没有杀气的奶猫 山口荷子闻言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乐平波。 乐平波的眼睛里有些心思。 她便说:“乐桑,荷子还是过去的荷子,我只是将父亲的意见转达给令尊而已。请您放心,荷子接下来就不会再参与这些事情了。” “好,那就好,我真不希望你沾染上这些铜臭的味道啊。”乐平波闻言神态变得轻松了些。 山口荷子咯咯的一笑:“我就是喜欢乐桑您不为俗物折腰的气概。” 乐平波却没有膨胀,他很坦率的承认道:“其实我的放肆都源于我有一个伟大的父亲,如果不是生在这样的家庭,我又怎么能不为五斗米折腰呢。” “我越来越欣赏你了,乐桑。” 山口荷子这次真心真意的说,这时她看到外边有辆车开过。 车内的后座上安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两人视线无意相碰时,山口荷子看着那双单纯的眼睛,忽然有些羡慕。 这是什么样无忧无虑不经世事的眼神啊。 接着她就看到了777的牌照。 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就是查理身边的周鱼儿吗?她来日租界干什么。 “怎么了,荷子。”乐平波茫然的问,山口荷子没有说这件事,而是扯过话题,道:“我在想故乡的樱花呢,乐桑,明年春天陪我回日本看望我的母亲好不好?” “好,天涯海角我都随你去。” 年轻人的情话传进乐博安的耳中,已做好决定的他无声的一笑。 其实周鱼儿刚刚毫无山口荷子以为的“不经世事”。 她明明冲她瞪眼睛的好吧!也可能奶猫没什么杀气吧。。。 “阿宝哥,乐博安就是去了那里是不是?那个女人就应该是他儿媳吧。”鱼儿在问。 少爷不在家,她得把家撑起了,得了解乱七八糟的情况然后好和少爷汇报。 鱼儿很懂事的认为自己有这个义务。 阿宝他们也都认她,加上阿宝刚学的开车,想过过瘾。 所以才有了他们今天此行。 阿宝道:“是的,沈宝山的弟兄已经和我反复确定过了,哎呀,过马路都不看你特么瞎啊?” “八嘎!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差点被这新手把腰子刮走的日人大喊大叫。 阿宝不屑一顾的将车往前:“八哥,还鹦鹉呢,拜拜了您。” 然后继续和鱼儿说:“看来乐博安晓得少爷在法租界的本事,又晓得少爷和英美那边洋人的关系,所以只能跑日租界来了。” 鱼儿低头刷刷的拿笔记着,因为苏无垢和她说过的,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所以爱学习的鱼儿现在都随身带个笔记本呢。 不过打开她的本子就会发现,没有受过系统教育的鱼儿有多。。。 第一页:韩怀义欺负人,气,气不过。 第二行:又做梦了,哎呀。 第三行往后都是单词,翻过去乱七八糟的各种心情,然后又是各种单词居然还有法文的,然后还有数学题。 接着就是各种江湖情报了。 比如,码头进度很好,日期,少爷怎么还不回来! 比如;马当曼和白七吵架了,还是为个粉头,不要脸,等少爷回来我要告状。 又比如:阿宝说乐胖子躲在日界,地址在外靶子场南边,他有个儿子,他儿子有个日本婆娘。 最后是今天刚写的:阿宝哥带我看过了,日本婆娘不好看。 “你在干嘛啊鱼儿。”阿宝问。 鱼儿立刻收起笔记本一本正经的说:“记些重要的东西。” 这丫头一副典型的高中女生模样,阿宝虽然不懂什么是高中生却感觉这样的鱼儿真正有些味道了,他就和她口无遮拦起来:“鱼儿呀,你想不想少爷啊。” “想呢。” 这还怎么往下聊? 也就在这时罗马号在博尔泰的操纵下来到了新罗马商行在天津的新码头。 铁甲船离开那边时,整个码头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预先安装起来的吊车将五十个集装箱取下,并送入已经建好的中转仓库之中。 韩怀忠和韩怀义正在那里说笑,陈世宏一溜烟跑了过来:“韩老弟,哎呀两位韩老弟。” 然后他将韩怀义扯去边上问:“你走的话,那这边你大哥在?行,这不是那边材料上。。。” 韩怀义都不懂他怎么混到今日的。 他不耐烦的道:“你看看这边的场面,你在天津卫这么大的面子我还能少了你的材料钱?说好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我不在,你可别烦我大哥。” “我就这么一说,别气别气。”陈世宏忙赔笑。 随着码头开建他已经看到了未来,因此他现在对韩怀义是越来越低姿态了。 韩怀义却没蹬鼻子上脸,接着就道:“我也晓得老哥你手脚大,公账没法子私人我支援你些,回头从公账里扣掉成不?” “那感情好,不瞒你,我最近手头还真有点紧。” 混世的人风光都在表面,没正当生意稳定来源的话,他们自然不宽裕。 韩怀义心知肚明的摸给他一百两银子,陈世宏就乐开了花。 也就在此时一艘轮船正逆流而上。 魏允恭坐在舱内看着外边的流水和天色,心想香帅如何要我去商讨汉阳铁厂的事情,我又不懂这些。 另外,怀义出发了吗? 想不到香帅现在有事也会叫上他,这小子倒是真的入了香帅的眼。 身在此局中魏允恭做梦想不到清廷很快就要覆灭,香帅更在几年后就将去世。 而韩怀义丝毫都不想沾染政治,他却还在为他认可的弟兄开心着呢。 韩怀义是在三天后出发的。 同行他只带了沈宝山和苏北帮的一群,其他人都先留在天津卫择日自己回去。 至于顾家堂则留在天津继续忙碌码头事宜。 但韩怀义的西行让天津的些日本人懵逼了。 韩查理居然去武汉? 消息飞快的反馈回去后山口荷子也傻眼,只能如实和已经和父亲谈妥生意的乐博安做出解释。 想不到乐博安听后大惊失色:“韩查理在天津建好了码头,还传言他去香帅那边了?” 看到他在意的不是韩查理的行程而是韩查理的行为,山口荷子有些不解的问:“是的。怎么了,叔父?” “上海,天津,随即就是武汉!韩查理真的好大的手笔啊。”乐博安瞬间明白之后仰面长叹道。 9真肯定是巧合(双更666) 这个消息让他简直如遭雷击。 因为他才费尽心思和日方谈妥,航运公司的股权他占据七成日方占据三成,他来掌握主动。 可就在背靠上东洋的乐博安正欲开始启动计划呢,却发现对手竟然把他要走的棋路都先走了,这种梦想屡屡被人抢先一步,导致难以实现的绝望好像条绳子套在了他的脖子上一样,让乐博安难过的几乎窒息。 和他同样感叹慢人一步是山口明宏。 但是当乐博安和他说完自己的感慨表示心灰意冷后,五十出头精力旺盛的山口明宏却说:“乐桑,我们有一个伟大的对手,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挑战!” “山口君的斗志是好的,可是具体怎么去做呢。”乐博安便问他道。 他当然也不想放弃,但这件事得看东洋人有多大的决心。 这就是他过来后,主动和对方表现的心灰意冷的原因。 和新罗马商行以韩怀义为主,志同道合加利益捆绑模式不同。 乐博安和山口明宏的合作从一开始就充满了试图互相控制和防备的味道。 “竞争,复制他的模式立刻入局。我已经想过了。。。” 灯下,两个中年男人窃窃私语之际,远在湖广总督府的香帅张之洞坐在书房里正满面忧愁。 他似乎能感觉到对手们的振奋。 因为就在前几日他立主引入的汉阳厂的锅炉在测试时再度出了问题。 这个汉阳铁厂现在已成了个负担,沉重的压在他的心头。 要知道,他从光绪十六年至今,耗资560万两,竟还没有炼成钢。 说起来这件事还真是他的责任。 十几年就主导此事的张之洞到底还年轻。 男人的年轻,既在岁数更在见识和阅历。 就好像后世抖音上的那句话“你永远无法赚取超越你认识范围的钱”。 张之洞虽然主导洋务但本身不懂炼钢。 当时他电驻英公使薛福成购炼钢厂机炉时,英国梯赛特工厂厂主明明很诚恳的回答他说:“欲办钢厂,必先将所有之铁、石、煤、焦寄厂化验,然后知煤铁之质地如何,可以炼何种之钢,即以何样之炉,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未可冒昧从事。” 当时的张之洞却不以为然,自负的说:“以中国之大,何所不有,岂必先觅煤铁而后购机炉?但照英国所用者购办一分可耳。” 你非要花这个钱还说的这么嘚瑟,人家英国厂主也就随他去呗。 结果人家的话果然证明了,专业的事还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等机炉来华并设在汉阳后,张之洞才发现炼钢这玩意不是有个炉子就成的。 还得有相配的资源。 好在清廷治下,权力可以放肆。 只要能出成果就好。 于是张之洞发动自己的人脉关系,调集资源。 他先从大冶运来铁,再从马鞍山运来煤,然后在汉阳炼钢。 但更大的问题出来了,马鞍山的煤因为灰矿并重,不能炼焦,不得已之下他只好从德国购焦炭数千吨。 结果还是白搭! 因为这件事张之洞屡受人说道,朝廷上虽然考虑他的颜面沉默着,但没有朝廷的默许那些话又是哪儿来的呢?尤其他执政直隶的梦想也因此几乎泡汤。 张之洞人前强硬,在暗室内却骗不了自己。 “还是冲动了啊,读半生书做半生官,却不晓得那句多听人言才不吃亏的俗理。”张之洞在心中长叹道。 但名臣就是名臣。 成熟的男人要做出改变,首先必须要有正面错误的勇气,然后要有对自己清晰的认知。 不止如此,你还必须深刻的解剖造成你错误的外因和内因。 其中内因比外因还重要。 因为在这万丈红尘里,内因是真因,外因往往已经是果。 “老夫当时看似自负,其实是对洋人强横文明的忌惮,老夫太急于证明自己却不晓得稳扎稳打的道理!”张之洞分析着自己。 一夜过去,再度来到人前的香帅却依旧神态自若。 哪怕昨晚上他悄悄的把自己骂成狗,但香帅的逻辑是,我骂我可以,你骂我不行!场子不能丢是不是! 但细心人会发现,香帅偶尔会和手下说:“允恭如果来,直接让他进来。” 又会忽然关照下面:“要是有个叫韩怀义的后生来,也直接请进来。” 这时罗马号正沿着水路披星戴月的南下。 韩怀义则在室内写写算算。 韩家在天津的开销基本上被押地贷款抵消了,而调动人手和船舶的开销则被那栋门面楼的贷款抵消。 两者之后还有盈余一千三百二十一两白银。 但在年底就要和银行结算两笔贷款的利息,以及说好的给予各方管理机构的捐助,加起来有二千两。 好在目前韩怀义手上已经有了上海的七份合同,扣除提成后的利润在一千八百三十两。 但是这笔钱必须要用掉,一半用在上海大世界的股份上,娱乐行业多吸金韩怀义很清楚。 一座大世界抵得上两条内陆航运线。 另外一半则要花在马赛港过来的半成品维修上,还远远不够,不过魏允恭这边可以拖。 至于天津卫这边估计还能为韩家赚取一千两左右的利润,可是这笔钱是留不住的。 因为这边的关系要巩固,答应这边的娱乐世界的资金也要提前备好。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韩家的本金了。 “还要再扣掉武汉这边的开销,最后手头能落个五千两银子,可以应付明年,后年开始我家才算真正的站住脚。” 韩怀义一顿算之后,将这份自己和大哥才有资格晓得的内幕扯了粉碎,然后长出了口气心想我这是在钢丝绳上跳舞,好在接下来些年风平浪静,足够我在14年法租界西扩前储备充足的资金了。 但是我不能再冒进了,因为人的精力财力都有限,布局之后必须是巩固而不是再盲目的扩张。 告诫完自己后,韩怀义走出舱去了船头。 前方视野开阔天地无限,确定思路的他放下心思摊开双臂惬意的兜着风,如在拥抱这个世界。 也就在这个时候,石金涛刚刚离开瓜州渡乘船往回,他忽然听船工大呼小叫,就从舱内往外无意一看,只见一艘崭新的铁甲正迎风破浪即将入江。 洋人的船就是厉害啊,坐着艘从韩家买来的破木船的石金涛正在感慨。 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忽然凸了起来。 石金涛揉揉眼睛再看,那艘铁甲洋船船号的后面竟清楚写着“信义和”三个汉字,这,这。。。是巧合吧?我呸!这肯定是巧合。 10原来是为铁厂(三更) 韩怀义倒不知道石金涛此刻竟就在他的脚边。 他在船头放了会儿风便去船长室和博尔泰他们闲聊,接着又没架子的和沈宝山的弟兄们一起打了会儿斗地主。 时间便这么过去,红霞漫天然后变成满目星斗。 日升月落后,罗马号就抵达了武汉这座九省通衢的重地。 此处龟蛇两山隔江相望,三镇鼎立过遍千帆。 罗马号的到来多少引起些轰动,更轰动的是年轻帅气的韩怀义拿出电报表示自己是受香帅的邀请前来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总督府。 先一步抵达这里的魏允恭干脆亲自来接韩怀义。 两人见面后韩怀义倒是很惊讶:“你怎么也来了,香帅到底什么事啊。” 魏允恭笑笑只说:“香帅晓得你很是高兴,还说晚上要设宴请你呢,我都没你这么大的面子。” 又说:“你那些洋人朋友也一起去吧。” 周围的人听的眼红的很,等他们走后议论纷纷却猜不透韩怀义的来头。 等没有外人时,魏允恭才和韩怀义悄悄提醒道:“香帅近日为汉阳铁厂的事颇为忧愁,就召集你我过来帮他悄悄的看看情况,但是此事不要声张,因为有人正要拿这件事做香帅的文章。” “汉阳铁厂什么事?”韩怀义问。 “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总是无法炼出好钢,香帅为这件事已经愁破了头,这边却没几个堪用的。他就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嘛,你我不是认得洋人多吗,便让你我以考察的名义转转,然后将情况找些洋人询问询问。” “不直接找买家吗?” “。。。联系不上了。” “嗯?”韩怀义眨眨眼,开玩笑吧你。 他停下了脚步:“允恭大兄,你要是不告诉我真相,那我掉头就走。” 魏允恭无语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爱要挟人呢。 “我感觉这是个坑,要我跳坑也不是不行,最少得让我知道坑里是戳着刀还是竖着矛吧。”韩怀义说。 博尔泰他们干脆自觉的散去了边上,就好像群护卫似的将外面的视线都吸引,但任何人也无法听到当街的魏允恭和韩怀义的低语。 好吧,博尔泰到底是军人出身,长官的私密是需要保护的嘛。 但他不晓得在这个年头,一众洋人护卫中国人的样子在内陆会给人怎样的视觉和心理冲击。 武汉街头的些好事之徒居然因此得出个结论,搞不好这位是个什么贝勒爷吧。 边上有见识的恨不得给他两嘴巴子,皇上都没洋太监,贝勒哪里来的洋护卫? 韩怀义不理外边这些哔哔,只盯着魏允恭要真相。 魏允恭不得不道:“香帅和那边的卖家发生过些不快,早断了联系,所以这才搞的有些不上不下的。” “先和卖家发生不快,还给人家抓着添堵,嗯。”韩怀义乐了:“然后再要我们以考察的名义将情况记录悄悄去找懂行的,看来老头子是干了亏心事才做的这么怂啊。” 魏允恭气的跺脚:“不许这么说香帅他老人家。” “尊重又不在口头,你就直说,这次就是让你我兄弟联手,悄悄的帮香帅稳妥的解决这个麻烦,还不要让外人知道不就是了吗?” “是这个意思。但你在香帅面前别卖弄。。。” “你过去直接和香帅说我晓得了,我尽快安排!”韩怀义说动就动,他掉头问博尔泰:“你们几位对炼钢有无了解?” “NO。” “这样吧,等会你们就自由活动,去汉口租界找些同胞摸排一下汉阳铁厂为什么会出状况,以及解决的渠道。” “怀义你?”魏允恭不解的看着他。 韩怀义笑道:“租界是法外之地,也是消息散播之地。香帅又是中外瞩目的人士,关于他的好坏一定会广为流传,尤其在租界层面。有时候直接去听听洋人们的说法,说不定答案就在里面呢?” 魏允恭若有所思时,韩怀义继续道:“最起码这也是个了解情况的渠道是不是,恰好博尔泰他们是英国人,他们随口询问什么的话,还不会引起针对香帅的那些人的怀疑,这不正是香帅要我过来的目的吗。” 好吧,你已经成精了。 魏允恭心服口服的说。 博尔泰他们身上都有钱,又得韩怀义承诺可以报销之后,几个人便欢天喜地的往汉口租界去。 韩怀义则和魏允恭一起来到了武昌的督署府。 高衙深深,庭院森森。 虽然今日阳光普照,但此处依旧充满了腐朽古旧的气息。 康熙三年朝廷将原先的“湖广省”以洞庭湖划分为湖南湖北之后,清廷却依旧以湖广这个古旧称谓称呼“两湖总督”为湖广总督。 张之洞就在这里办工和居住。 刚从铁甲船上下来的韩怀义坐在偏厅的明堂上时心想,几年后这里就要发生诸多刀光剑影的事,也将掀开一个王朝的根基,但此时此刻除了我谁知道呢? 他回看身边的魏允恭,记不得他的生辰。 但张之洞的命运他是大概知道的。 那个在沪上和自己谈笑风生言辞有趣的老人,明明时日已经无多,现在却还是一副精力旺盛的样子。 想到这些人杰因为时代的局限,而将大好的生命浪费在为清廷“补锅”上,韩怀义就觉得殊为可惜,可他也不能多做些什么。 张之洞很快就亲自过来了。 进门后他指着韩怀义就笑骂一句:“你这小儿,架子比老夫还大,早在许多日前就要你来,如何今日才来。” 韩怀义干笑两声,怂怂的。 这是他的地盘,要是他忽然心血来潮一声令下的话,韩怀义想跑都没地方跑。 所以他好汉不吃眼前亏,低调的很。 魏允恭禀告道:“香帅,卑职私下已经和怀义说过那件事,他已经开始安排了。” “哦?怀义啊。”张之洞似笑非笑的喊了声也不问他怎么安排的。 “在。” “可有把握?有些事牵扯老夫的名声,所以老夫已经听不到什么真话了,只能另想办法。”张之洞竟对韩怀义几乎没有任何避讳的说。 11皇帝的新装(加更) 香帅如此,韩怀义只好保证道:“晚辈怎么着也得给您弄周全了。” “那就行。”张之洞立刻招呼外边的戈什哈:“去将我书房桌上的那副地图取来。” 然后他对韩怀义说道:“老夫已经为你留了些地,位置也算上佳,但你答应我的事要做好了。” “是。” 张之洞这时对他的嘴脸有些不适应了,就问他:“你今日如何这么的老实?” “怕给您叫人收拾了,所以忍着呢。”韩怀义如实道。 魏允恭听的一口茶喷出剧烈的咳嗽起来,香帅则大骂:“你这猢狲整日装神弄鬼拐着弯的作怪。你好好的,老夫拿你作甚!” 门外的戈什哈听总督大人和韩查理如此亲近却不奇怪。 因为他们之前都随大人去过沪上,晓得这两位的奇特关系。 地图很快拿来。 张之洞都已经在上面画了红圈,位置就在武昌的北边长江边上,对岸就是汉口。 巧的是韩怀义的船正停在那处有些破旧的官码头外。 张之洞竟为韩怀义亲自讲解了一番,听完老人的交代,韩怀义不由真心真意的拱手道谢说:“晚辈多谢香帅,让您费心了。” “无妨无妨,另外我还有个事情找你和允恭。” 张之洞接着道:“老夫要将江南船坞独立出来,但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呢武汉这边的船厂也不能闲着,怀义啊,还有允恭,你们能不能先移两条铁甲过来给这边的船厂做,马赛的工人也分几个在这边盯着?” 魏允恭自然没有意见,在这个年代,他既等同张之洞的门生那就只能唯命是从。 韩怀义自然也没意见。 但他藏着心思先道:“香帅,不瞒您因为三地码头和五条船,导致我手头有些捉襟见肘。我将半成品交给允恭大兄,除了和他关系亲密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希望修船的尾款能拖欠到明年年底的。” 张之洞听话听音,指着他冲魏允恭就说:“看到没,这是要我拿甜头给他呢。” 魏允恭慌忙解释:“大人,这厮这些主意之前都没和我说过。” 然后赶紧冲韩怀义说:“我可没答应过你这些条件啊。” 张之洞摆摆手:“好了好了,行吧,我也答应你行不行,另外说不定还会给你份好处。” “大人,什么好处啊?”韩怀义立刻问。 “没规矩。”张之洞眼睛一瞪,就是不说。 韩怀义都无语了,您这是钓鱼呢,他只好道:“允恭大人没意见的话,那我也没意见,回头我安排好这件事。” 结果张之洞还是不肯说要给他什么好处,只意味深长的一笑。 韩怀义是在次日和博尔泰他们会晤后才恍然的。 “我也是服了。” 韩怀义无奈的和博尔泰道。 博尔泰不解的看着他,韩怀义说:“你不是告诉我,你很容易就得知汉阳厂炼钢的问题所在吗?” “是啊,就是酸碱问题。张之洞先生当时买错炉子了。” “并且,还是得了提醒之后,依旧固执的去买错的对吗?然后果然出现问题,于是英国人便嘲笑他无知。” “是这样的。” “所以啊,他老人家应该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才叫我来的。如果我没有安排你们去打听的话,也许他都会亲自告诉我呢,然后再以我的名义纠正这一点,就这么简单。” 韩怀义说的没错,张之洞之前只是没有反省。 这等人物一旦真的从心态上放下了架子,老老实实的悄悄一问就晓得问题出在哪里。 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中,满街的大人众口一词的夸赞,那是因为他们有为尊者讳的毛病。 所以下面就算有人知情,也没人敢主动和张之洞说。 张之洞明白情况后自然大为恼怒,觉得这些家伙都不是好东西,老头子甚至有一种全天下都在藏着心思看他出丑的赶脚。 其实事情倒未必有他以为的这样,因为这个消息也就在洋人里打了几个转而已。 博尔泰等人如果不是特地问,早都没人说这件事了。 但备不住张之洞敏感啊,于是他就炸毛的立刻拍电报给上海,找心腹魏允恭和他颇为喜欢的韩怀义。 他是想用这两位和本地没有任何干系的人出面来扭转这个局面。 这也就是。。。 韩怀义猛然惊觉,叫道:“怪不得他和我说回头要给我个好处!得!” 博尔泰各种不懂只能无奈的感叹:“老板你又在说什么呀,你们中国人真是太复杂了,我还是开我的船去吧。” “你去吧去吧,我和你说的话不必外传,还有没事的话不要总往帕德罗身边凑,他是个男滴!” 博尔泰。。。我哪有! 韩怀义随即一溜烟的跑去求见香帅。 总督府的戈什哈都晓得他,但这会儿香帅正在忙什么公务呢,里面就传出句话:“老夫正忙没空搭理你,你为何不去跑跑工地。” 戈什哈用重复香帅语气的姿态将这句话转告他后,又露出亲热的表情对韩怀义道:“香帅还关照您晚上去他家吃饭。” 韩怀义至此彻底明白,自己此来就是个道具的真相。 他只好先去了趟武昌江边。 其实他更想将码头设在对岸的租界。 但重复的故事虽然能够上演,可是在和梅洛以及杰森他们这些洋人的合作中,太依赖于他们的关系的话,未必是个好事。 你必须要展现足够的份量,比如和张之洞的关系。 所以韩怀义只能如此选择。 他甚至都做好了这片码头未来搞不好给乱七八糟的草头王强行征用的准备。 但韩怀义有自信,在辛亥年间自己投资的成本应该早就回来了。 武昌对面的汉口和汉阳成三足锁着浩荡长江。 站在这片遍地野草的江畔,本性有些中二的韩怀义背对蛇山背上的黄鹤楼忽然诗兴大发,便扯着嗓子吼起来:“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谁知道芦苇丛中冒出个人头:“你干什么啊。” 韩怀义大吃一惊后说:“允恭大兄你这是和哪只菇凉钻草丛了不成?可不可以带我一起呀。” 魏允恭被这货气的直摇头,又拿他没辙。 12来头太大 这时他身后钻出只魏立涛来不理他的胡说八道,一本正经着:“韩先生,我叔父早起就带我来这里,为你的码头实地勘测呢。” “结果如何?” “甚好。因为那边就是官码头,所以民间不敢占用,等下游发展起来后也就没人打这里的主意了,倒是便宜了你。”魏允恭说着从魏立涛手中接过个绳索。 他一顿拖之后韩怀义才晓得,他还细致的用土法为他测量了这里的水深。 “是处良港,怀义,此乃香帅一片好意你万万要帮香帅把他交代的事做成啊。”魏允恭说。 韩怀义见他这样才晓得他也被香帅蒙在鼓里,索性便不说破,只道:“你放心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实地去看一下如何?其实我之前没告诉你,我多少也懂一些的,但没见到实物不敢打包票。” “啊?”魏允恭都懵了。 韩怀义就拖着他去了官码头直接坐船横渡长江。 汉阳铁厂建于龟山之下,因为用水量大,为了方便就建在江边不远处。 此年间的汉阳铁厂还未有规模,生产也因为种种问题陷于停顿,因此有些荒废的气息。 但韩怀义知道这里迟早会成为近代中国最大的钢铁生产基地。 香帅也已经找到了让他起飞的路。 魏允恭却依旧忧心忡忡着,过去后便找人要拿各项资料交给韩怀义看看先。 但本地的督办刘培育却是个桀骜的人,身为汉阳铁厂铁厂的总负责人这厮见韩怀义面嫩,竟对魏允恭假模假样的道:“你带个假洋鬼子来这里伸手就索要资料,没有香帅亲自发话我如何能给你?” 这货看似个地头蛇,有些蛮狠。 这句话也说的相当的不讲理。 因为此事又谈不上什么绝密,何况他也和魏允恭共事过。 以魏允恭的地位说香帅安排来的要干什么,也不至于“伪诏”吧。 魏允恭被他怼的脸色发红正要发作,韩怀义直接摁住了他走上前问:“你敢骂老子是个假洋鬼子?” 对方正要说话,韩怀义单手揪住他:“就算四九城里礼亲王家的诚厚,袁世凯家的克文都是跟着我混的,你特么算个什么东西!” 魏允恭闻言都惊呆了,刘培育更惊。 韩怀义接着骂道:“张之洞请我来帮忙,老子刚来就奔这里来。你这货却在这里推三阻四,你捧着他的饭碗却甩脸子给他的客人?行,魏允恭啊。” “在。”魏允恭只好答应道。 “辛苦你侄儿跑一趟,让那边的罗马号开过来!老子是假洋鬼子?成,我这就安排一船的真洋鬼子来抓你去总督府看个清楚,到底是你的脸大,还是张之洞那糟老头子的脸大!” 他这牛逼太大了吧,还敢叫香帅糟老头子,魏家叔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情的刘培育吃韩怀义劈头盖脸的一套后彻底慌了,连忙道:“误会误会。” “现在说误会啦?”韩怀义呵呵起来:“别呀,和我搞呀。你不是和我甩脸子吧,啧啧,总办,好大的官!” 他收回手大马金刀的坐去他的位置上:“立刻将炉,铁矿等资料拿来。” “去办去办。”刘培育这会儿不敢狂了,他确实吃得住魏允恭,或者是魏允恭奈何不来他,却被韩怀义的手段搞的已经找不着北。 因为按着人的思维来分析,韩怀义这么狂肯定有底气。 他说的连名带姓清清楚楚,显然是不怕查。 加上魏允恭在边上他应该也不是吹牛。 那特么这个年轻人的来头该有多大啊! 刘培育做梦想不到这个之前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年轻人竟这么的跋扈和深不可测,所以他慌了。 他就在边上陪着小心,试探问:“敢问大人您是?” “你有资格问我?这几年在这里事儿没办成,银子没少捞啊。”韩怀义冷冷的撇他一眼问。 刘培育的脸顿时涨的紫红的,连连说:“下官一向廉洁奉公。” “打住,看你那肚子,只怕尽是民脂民膏!” 魏允恭见刘培育在韩怀义面前吃瘪不由暗笑,索性由韩二撒泼得了。 话说他和刘培育的关系确实不近,但从未得罪过对方,今天登门被这厮挂落了下心中也是很不舒服的。 同时他也和刘培育一样暗暗惊讶韩怀义居然能有名有姓的扯出那些关系来。 魏允恭却不晓得,韩怀义之所以这样已并非单纯的撒泼。 说实话一开始韩怀义还没想到这方面呢。 但在刘培育怼上魏允恭时他就火了。 然后他灵机一动,香帅这事就算解决了也得找个替罪羊才行,而这个替罪羊只怕香帅自己还不好安排,谁叫这厮这么的装逼呢,得,就是你吧。 可怜刘培育也就仗着地利,拿捏了远去上海的魏允恭一把。 谁知却惹出这个祖宗,还给当成了盘中餐。 片刻之后韩怀义将小吏捧来的资料只选英文版的放在桌上拨拉起来。 这厮既然装逼就装的十足。 只见他拿支梅洛送他的法国的威迪文牌钢笔,在逐行的检查内容,口中有时还流利的念叨着,但速度非常的快。 他几乎是十几秒一页只是偶尔拿起笔在边上的白纸上记录几个单词。 室内人都静静的看着,半响后韩怀义将纸一收跑去外边。 一大群人就跟着他后面跑。 众人见他先到炉子便扒拉又捡起些矿石捏捏晃晃的,半响后韩怀义冲魏允恭道:“立刻去禀告香帅,要他派兵或者授权给你!这个昏官他不要干了。” “大人,大人,下官我怎么了?”刘培育顿时慌了。 “你怎么了?我今日才来这里也就片刻功夫就找出原因,你在这里多少年了你难道是吃屎的吗?” 魏允恭闻言大惊:“你找出原因了?” “国外格物里有门分支功课叫化学,讲的是天下物质的属性和搭配后产生的奇妙效果。你们也可以用中国的五行相克来比喻此事。” 韩怀义说完将手里的铁矿石一丢,拍拍手淡淡的道:“汉阳铁厂的毛病就在于,这铁矿的酸性过高,而炉子用的还是酸性炉子!两者相叠出的钢材就会偏脆,不堪大用。” 13明月照大江(凌晨双更求票) 见他这么的笃定,魏允恭不由问:“那怎么解决呢?” “换成碱性的不含磷的铁矿石,或者换碱性炉子,出来的就会是好钢!”韩怀义拿出了洋人知晓的答案,斩钉截铁的道。 然后他冲刘培育骂道:“废物东西,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但只是故意装的不知!只为了方便你在其中上下其手?” “大人,下官冤枉啊。。。” 韩怀义冷笑道:“冤枉不冤枉,查一查就知道了,想必你这些同僚也都清楚些内幕,会勇于检举你的。” 他这句话一说,刘培育身边都空了出来。 魏允恭这才明白,韩怀义似要将刘培育办死的节奏。 他也不傻,他回想香帅之前的种种行为和汉阳铁厂的相关过往,魏允恭忽然懂了,韩怀义这是在为香帅找替罪羊吧?可他就这么肯定,就是这个原因吗? 这时魏立涛低声对他说:“叔父,韩先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韩怀义当然没有真正抓捕刘培育的权力。 他这么做也只是提前给香帅一个借口,至于用不用也在香帅。 做完这些,韩怀义就带魏允恭叔侄回头了。 这货完全的管杀不管埋,只可怜刘培育现在死的心都有。 路上魏允恭就问他和礼亲王还有袁世凯的关系,韩怀义直接说自己是吹牛的,他这么坦白人家反而不信,韩怀义也没办法是不是。 到了对岸他就带着洋人和一大群弟兄又去了江边。 然后他指着那片荒地告诉他们,张之洞已经将这里上百亩的地都送给他了。 一群货崇拜的都快眼冒金星。 接着韩怀义又大手一挥带弟兄们去爬黄鹤楼,武汉街头的青皮见到这些中洋组团的痞子也没人来惹他们。 于是生活平静无波。 但是此刻张之洞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等魏允恭和他汇报完情况后,张之洞表面没动声色,但等魏允恭退下后,张之洞却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喃喃自语:“这小儿聪慧如此?”似还有些不敢相信。 因为韩怀义也就是被他点拨了只言片语。 这就好像他只给了韩怀义一块砖头,他却直接帮他把屋子建好。 当然了,香帅不晓得韩二在刘培育面前称呼他糟老头子这些屁话,要是晓得还是要拍拍桌子的。 所以他现在除了震惊只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更是因为他确实对刘培育相当的不满,而韩怀义也已经帮他把那厮捆好还递上了刀子。 张之洞并不是个矫情的人。 为官半生的他晓得,要做人上人就得有低头的时候。 人啊,在这世上看似风光背后多少都会有些丢人现眼的表现。 这次他就当丢脸给那个洞悉人心的猢狲了,但外表的场子却圆起来了嘛。 于是不久总督府的戈什哈便摆渡北去,到了龟山脚下摁住呼天抢地的刘培育再行搜查各种贪腐证据。 到晚上,韩怀义按约窜来蹭饭时,香帅已经将事情办妥了。 但另外一件事就又提上了桌面。 如今真正当韩怀义是个子侄看待的香帅在桌上坦诚的问:“怀义,你可有途径找到改造炉子的门路,以及走些钱款。当然老夫不会让你白忙的。” “晚辈只能试试,香帅您具体想怎么样呢。” 张之洞就将条件说出,他要抵押铁矿换取费用,这个途径他当然也有但他希望韩怀义做中间人出面。 另外炉子改造方面他希望韩怀义真正帮忙,找可靠的关系。 这年头,哪怕是张之洞遇到洋人有时候也会被骗,但张之洞晓得韩怀义的关系实在的很。 没等韩怀义答应,张之洞便给他丢出个炸弹来。 张之洞道:“如果此事可以的话,价格种种都由你来做主。另外你可有兴趣参股铁厂?” “。。。。”韩怀义懵了。 “就如江南船坞那样,铁厂要是只靠官营肯定不行,这次拿下刘培育后倒是个契机。”张之洞说。 韩怀义看着老人满眼的沉重,实在不忍拒绝但不得不拒绝。 因为这不是他擅长的,而内陆的官商生意从来是个泥潭。 当年富贵如胡雪岩又怎样。 今后辛亥时这里又会怎样? 韩怀义只能艰难的婉拒道:“香帅,晚辈资金如今还不够宽裕。” “明白了。” 张之洞并不强求,或者说他也知道这是个烂摊子。 所以他理解韩怀义没有义务陷进来,但他笑道:“资金的事不要担心,老夫不会让你白帮忙的,炉子的改造我就交给你吧,但是你得给我弄好了。预算资金我放300万两。” 韩怀义顿时疯了:“三百,万两?” “泼皮猢狲也有给吓住的时候?你开着海船去天津卫打群架抢地盘时的胆气呢。” 韩怀义没蠢的问香帅怎么知道自己这些破事的,香帅不知道才奇怪好吧。 但三百万两啊!单这笔业务的提成他就能拿多少了。 这时香帅脸色严肃的冲他道:“老夫看重你的本事和你与洋人之间难得平等的关系,所以拜托你如此重任。但你万万不可让老夫失望。” “此事干系民族工业的兴起,怀义能参与其中甚是振奋。无需老大人敲打,怀义绝不会被钱财迷失了眼睛,顾私忘公!” 韩怀义郑重其事的道。 张之洞看了他一眼,默默的敲敲杯子,韩怀义就劝道:“您少喝点。” “难得。也难得遇到你这样的后生。”香帅一笑忽然和他说起往事:“当年啊,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窗外明月照大江。 室内一灯如豆。 今晚喝多就睡在了总督府内客房的韩怀义半夜醒来时,回想香帅今晚和他絮絮叨叨的诸多,忽然懂了为什么历史上的他,在病重时为何还念念不忘忧心清廷。 他出生于斯,成长于斯。 他的恩师,前辈,提携他的贵人等都是这个体制内的。 你又怎能用后世的眼光去评价他的“落后”呢。 但这终究不是一个好的时代。 所以他的努力也只是徒劳无功。 回想香帅那半头白发,韩怀义有些为他心疼。 他甚至都有种,冲着这位晚清名臣的人格魅力参股铁厂好好发展的念头。 但韩怀义终究是个明白未来趋势的理智的人。 心潮起伏后他也只能幽幽的一叹。 14巨额的业务 再过一天,他就在魏允恭等人的帮助下召集民工开始了武汉码头的建筑。 此地因为是天然良港,所以建筑起来并不复杂。 且因为香帅的关系,调集人工和物资都方便的许多。 巧的是就在这日梅洛回到了上海,通过鱼儿拍了份电报给他:“事已成,速回。” 韩怀义和香帅禀告后,就将事情交代给沈宝山,并令顾家堂将天津码头弄好立刻前来。 他自己则香帅拿着资料和魏允恭一起先返回上海。 三百万两白银的生意,香帅振兴工业的梦想,都压在他的肩头。 魏允恭在无人时和他表示了忧愁,生怕他做不好,会毁了这份机缘。 韩怀义却不担心。 这倒不是他心大或者膨胀。 因为他确定汉阳铁厂是可以造出好钢来的。 这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险,何况英国方面还给出了解决办法,他现在又有这些洋人的路子,香帅还肯出钱。 这种情况下,洋人有钱会不愿意赚吗? “大兄无需忧虑。”韩怀义信誓旦旦的和他分析道:“现在你不是要担心汉阳铁厂,而是怎么以最小的代价帮香帅拿到外资。” 说完韩怀义指着其中一份意向书。 这是被收拾掉的刘培育提议的,和东洋人的“煤焦铁矿石互售”计划。 魏允恭不解的问:“这个怎么了?” “最后一条,如果不能按期交付则将大冶铁矿作为抵押。你再看时间期限合计只给两年。” 韩怀义对东洋两个字天生警惕,然后他问魏允恭:“炉子的改造需要多久?最少半年,中间要是有些波折一年恐怕也搞不好吧。” “你说的波折是说也许有人会故意作梗?” “不是也许,是必定!东洋人对中国狼子野心虎视眈眈,你不要看他们之前说的多么的天花乱坠,你得看他们要的是什么,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大冶铁矿。绝对不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怪不得香帅将刘培育拿下呢。” “香帅找我找西洋人,这说明香帅很清楚东洋人的目的。” “那你一定得做成了!” “容我想想。”韩怀义心中琢磨,要贷款当然不能找东洋人。 这些混账只要参合进来,汉阳铁厂麻烦就大了。 炼钢厂就算弄好了铁矿却被东洋人拿去,那还搞个屁啊。 这件事只能找西洋列国。。。 这货想着想着不知怎么的忽然坏笑起来。 魏允恭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厮是副准备坑人的样子,都有些毛骨悚然。 这时回顾沪上的梅洛抽空和马莫耶一起去了趟十六铺码头。 此时提前赶回来的祥生已经在众人的帮衬下,将这片码头建设完毕。 一条平坦的大路尽头是面长长的围墙。 新罗马3c标志新颖醒目。 墙前是窗明几净的接待处,后面是林立的库房,集装箱装卸站等区域。 再往前就是宽敞的停泊码头,两栋高大塔吊形成的龙门外,碧波万顷! 这里现在虽然一艘船都没有,梅洛却能想象不久后这里的繁华热闹。 看着张之洞先生设计图纸上的规模成真。 他和马莫耶感叹道:“查理,是个非常有远见的男人,你知道吗,新罗马的名字已经传到了欧洲,这次马赛的朋友居然问我,新罗马接不接欧洲的客户。” “真的?” “亚欧之间的货运还不算发达,市场需求庞大。他问这些并不奇怪。但你猜,查理布局中国时是不是就已经有了这种愿望呢?” “他说要干掉大西洋的摩尔。。。好像有这种远望才是正常的吧。” 两人正说着呢一辆777的车开来,鱼儿下来找上祥生说:“少爷很快就回来了,码头可以用了吗?” “已经可以停泊。” “好,那你这边的人手明日可以调去集装箱工厂那边没有?鲁直横和我说,他的工期压力有点大。” “我知道了。” “不是你知道了,是行还是不行,我要问清楚记下了,回来要和少爷汇报的。” “行,我的姑奶奶,不,我的少奶奶。”祥生都服了她了。 鱼儿一噘嘴:“别瞎说,我才不是呢。哼。哎呀,梅洛先生,马莫耶,goodmorning。” 鱼儿和梅洛他们比划交流时,祥生呆呆的看着。 我靠,我家鱼儿真会说洋文了呢,她还说自己不是少奶奶,不想睡少爷你怎么会这么拼! 当晚,罗马号先停靠在了江南船坞等待对岸的集装箱弄好,再前往十六铺码头。 韩怀义直接归家休息。 鱼儿晓得他旅途疲倦也没敢打搅他,但次日他才起来,这丫头就开始汇报工作了。 “少爷,这是你在外地时上海方面的工作,嗯,进展。”小娘们一本正经的说。 韩怀义咬着王妈买来的油条,翻看了下纸张上的情况,夸奖说:“鱼儿真用功,这字也写的好看。” “咯咯!” “白七和马当曼打架的,谁赢了?那个粉头叫什么呀,好不好看?” “不知道。”鱼儿的脸又黑了。 韩怀义继续往下看,然后眉头皱起:“和乐博安接触的是东洋人,他儿媳妇也是东洋的?” 他立刻拨了个电话给沈参舟:“老哥,问你个事。” 了解了更多的情况后韩怀义冷笑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只吩咐鱼儿等会去通知马当曼和白七,晚上来找他。 他就先拿着材料准备驱车去找梅洛他们了。 结果他还没出门,就给得知他回来的梅洛和马莫耶先找上门来。 “刚要找你们。” “这是专利证书,马赛港的人最迟也会在下周抵达。查理,你手上是什么?”梅洛好奇的问。 “三百万两白银的生意,我的朋友。” “。。。。”室内所有人都懵逼了。 你出去转了一圈回头就告诉我们,你手头多了三百万两白银的生意?这事放在谁身上谁也要大吃一惊吧。 “查理,你到底什么意思?”梅洛和马莫耶忙问。 “我和香帅的关系你们也知道,这次他叫我去武汉就给了我一个业务。”韩怀义当然不会和洋人说香帅的糗事。 所以他换了个说法。 现在他拥有大冶铁矿的抵押权,要换取三百万两白银的贷款。 另外他居然还拥有了汉阳铁厂的炼钢炉的改造权。 15德国好赖账(双更) 这货骗起人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他接着还说:“香帅知道我的手头用度大,就将这件事给我做了,诸位从这个金额里也能看出我们能获得多少提成吧。不瞒你们这等于是白送钱给我花,因为香帅都把炉子怎么改装的方案都拿出来了!” 韩怀义说着在纸上比划起来:“我想将这件事分两步走,先贷款再招标。” “招标?” “放出风让几家竞争,价格合适者得。” 梅洛听完他的想法后喃喃的说:“查理,这样的话你怎么从中赚钱呢?” “老人家帮我,我也得有数,所以我只明着取不要暗中拿。愿意参加招标的公司必须要向新罗马交纳五千两白银作为抵押,不中标也不退还。另外中标者要向新罗马交纳总金额百分之一的管理费,另外付百分之四的质量保证金,合计百分之五。” “这个要退还吗?”马莫耶问。 “聪明人是不会再和我们要的,如果他要,找茬的办法总是有的,再没点逼数的话那我给他同样价格的子弹怎么样。”韩怀义说完无耻的往后一躺:“你们算吧,我们将得到多少的好处,并且还不影响我们的名声。” 见他一直坚持用“我们”这个词而绝非口误,梅洛实在忍不住了,问他:“你真的愿意以新罗马的名义和我们分享这些?” 韩怀义都无语了,这货心想我要是没你们帮忙的话,上哪儿找人去啊。 再说不拿新罗马的洋招牌和你们的地位怎么取信其他洋人呢,但他却义薄云天的说:“一世人几兄弟,钱是永远赚不完的,学会和舍得分享,我们才能走的长远。” 梅洛和马莫耶顿时被这个骗子感动的都快抽了,因为从他们的角度看查理的能量足够他自己独立完成这个事情。 要知道这是三百万两白银的大单啊,按着查理的说法计算的话,他们少说也能赚取二十万甚至更多的金额。 但世上没有白白的获取。 以梅洛的情商当然不会这就开始坐着等天上往下掉钱了,他又不是马当曼那种货色。 他立刻表示:“需要我们做什么呢?” “我把路都铺好了,其他的事就由你们去联系呗。但我有个前提,不得找东洋人合作。而我更倾向于德国。” “为什么?” 我能说德国佬一战二战都会输,这样方便大冶铁矿以后好赖账吗,但韩怀义一本正经着讲:“日耳曼人的工业精神还是值得我们推崇的。这是也香帅私下和我建议的。” 好吧,你是大爷,你说的都对! 两个洋人兴致勃勃的走后韩怀义翻看梅洛留下的专利证书,转手丢给鱼儿:“找地方藏好,只能你知道。” 鱼儿赶紧郑重其事的抱住证书。 韩怀义想想又拨了个电话给美丰,福尔曼告诉他杰森应该很快也要回来了,凯斯普也是。 “事情都很顺利吗?” “应该没有问题。对了查理,你的工程队真的太厉害了,我的朋友们都在说你们的速度惊人。” “告诉他们,我的工程队叫基建狂魔,是天下第一的工程队。要是谁想建筑房子的话只管来找我们,但不包含设计,因为我的设计费是很贵的。” 福尔曼大笑然后惊讶的问:“查理,你还会设计?” “仓库的钢结构模式就是我设计的呀,这只是不值一提的一点小小的灵感而已。” 韩怀义嘚瑟的样子让鱼儿发笑,也让福尔曼无语,但放下电话后,为人内秀的福尔曼就在想,看来查理还想进军房地产业,我该为他,不,我该为新罗马的工程队做点什么。 韩公馆的电话是相当繁忙的。 因为这是信义和正在腾飞的关键时刻。 所以韩怀义才放下电话,它就又响了,这次是魏允恭打来询问情况的。 韩怀义便告诉他相关情况。 “这么快?” “放心吧大兄,你要相信我,更要相信香帅的眼光,不然他为什找我不找你呢。你说是不是。” 魏允恭听到后面半截差点没气炸了,这混账东西现在越来越欺负人了,他就怒道:“那你今天没事了是不是,那你过来帮我参谋参谋武昌船厂的改制。” “大哥,我肚子疼,哎呦呦。”韩怀义说着伸手就将电话挂掉。 他才不做呆头鹅去折腾这些东西呢,这种事和香帅的炼钢炉改造完全是两个概念,一参合搞不好就深陷其中。 鱼儿被他无赖的模样逗的花枝乱颤,谁知这时电话又响了。 “韩先生起来了吗?”白七的大嗓子似乎有些冒烟。 韩怀义就捏着鼻子装女声:“您是谁呀。” “鱼儿吗?声音不对啊,我白七啊,你是哪个?” “老娘就不告诉你。”韩怀义说,鱼儿脸都憋红了的在那里哆嗦,白七在那头懵了:“不是,您哪位啊,是韩先生家吧?” “我是你特么的和马当曼打架争的那个粉头!”韩怀义忽然骂道,白七脸一黑:“谁告状的,啊!” 他是唯一一个不怕韩怀义的人。 因为他是韩怀义唯一一个市井层面的真兄弟。 他不怕韩怀义,韩怀义也没真当大鸡头是手下,就和他吵:“你做丑事还不能说了是吧,王妈告状的,那你来打她?” 王妈闻声从佣人房出来跺脚道:“韩先生哟,人家没有呀,你可不能瞎说。” “王妈说了,你不服气就过来,她能用菜刀轻轻松松的剁了你。”韩怀义立刻道,鱼儿直接笑疯了,而电话那头的白七顿时垂头丧气:“得得得,丢你人了行吧,那头喝多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对了你今天有空不?” “怎么了?” “我看上片地方就是大了点,所以心里有些没底,想让你给我把把关。” “成,你在哪儿我过去,你顺便叫上严九龄他们吧。” “好嘞好嘞。”白七晓得他忙,只是打电话准备预约下,想不到韩怀义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心里暖暖的忙报了个地址。 但这厮确实坏的冒烟,放下电话就去吓唬马当曼,说韩怀义马上就要来揍他。 所以当韩怀义来的时候马当曼怂的很,紧张的一比的缩在最后。 16西进先锋(三更求那个) 白七选的地方在四马路,是栋三层的洋房。 这里原先是比利时某商行的办公和库存楼的,后来不知怎么就空置在了这里。 这栋洋楼现在已经破旧,不过大体框架和结构都还算完好。 但白七总感觉哪儿有些不对,又说不出来,所以便找韩怀义。 韩怀义来后看完果然不满意,冲白七和严九龄道:“你们的思想太落伍了,游乐场不是你们认为的这样。这地方最多也就开个老式的窑子好吧!” “那该怎么样?”严九龄请教。 韩怀义琢磨了下,干脆让屁颠颠跟着的鱼儿拿纸笔来,鱼儿习惯性就将自己包里的笔记本拿出,等落在少爷手上后她才晓得拿错了却又不敢抢,只把她急的。 众人见鱼儿这样都有些奇怪,而韩怀义打开笔记本习惯性一翻脸色顿时黑了。 因为开篇是:韩怀义欺负人,气人,气不过。 第二行:又做梦了,哎呀。 哟?韩怀义眼神古怪的看了她一眼,鱼儿涨红了小脸忍不住心虚的叫道:“你不用就还给我。” 韩怀义没理她,先翻去最后面在白纸上比划起来。 写完他扯下来却塞自己怀里,然后将笔记本丢给鱼儿道:“都上车,跟我走。” 众人都懵逼,只能跟着他一路到了韩公馆西边的集装箱厂工地那边。 因为有钢结构模式,此时水手培训基地的房间已经完善,目前周阿宝正和赶过来支援他的祥生忙着弄集装箱生产工厂,看着趋势一周内也会完工。 见到少爷过来两人都赶紧跑来伺候。 韩怀义让他们将公董局给他们的图纸拿来。 地图上,这片宽敞的区域往西还是些荒芜之地。 韩怀义之前就在想,租界的西扩是定局,但目前清廷方面还死咬着不让,法租界碍于其他列强的牵制也不好做的太明显。 但韩怀义明白,清廷说着不让,他们其实也没什么办法抵挡。 至于其他列强难道还能和法国打起来不成。 如今他看完地图心中更有数了,就将怀里的图纸取出对白七和严九龄道:“你们要搞窑子的话,那栋楼太大了,但搞我和你们提议的综合性游乐场的话则太小。” 众人围过来仔细看,韩怀义画出的是后世大世界的模式。 回形的楼层中间是露天游乐场,四周的楼层则功能不同。 楼层向内都是小吃中国饭店,哈哈镜等,往上是商场,再往上是电影院,戏剧,杂技等。 楼层向外则是宾馆房间。 顶楼的平面是西餐厅咖啡店,空中花园的歌舞厅(兼窑子功能)。 “我的妈,这得多大地啊?”白七看完直接有啥说啥:“我钱不够啊。” 严九龄到底在沪上厮混眼界更宽,激动的说:“韩先生,要是这样弄的话这可不是沪上第一的游乐场了吗?” “所以我当时才会告诉你们,弄这玩意能够日进斗金啊。” 之前韩怀义和他们只简单一提让他们自己去发挥,但他忽略了这些人终究不是黄楚九这样的大商人。 他们也没有这种思维见识和格局。 韩怀义的话他们无人不信,可是怎么能做到却让这群货伤透了脑筋。 最后他们也是没辙了,才怂恿白七这个和韩怀义最亲近的二货来求教的。 韩怀义却不晓得自己随口的建议能让严九龄他们愁的吃不下睡不好。 他拿出定稿后就和他们明白说道:“你们就按着这个规模弄吧,地方我来给你们安排吧,至于建筑就让祥生阿宝他们来。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大家要按着股份出钱,不够就去想办法,实在没办法了,那就等大世界弄起来后大家拿到红利首先偿还建筑费用,如何?” 韩怀义讲的很仁义,并没有动大家之前说好的蛋糕,甚至还宽容的允许延期付款。 他这么做大家哪还有意见啊,一群货赶紧猛点头。 但韩怀义接着就和他们强调道:“硬件我来了,软件得你们来,什么叫硬件软件呢。建筑和设备都是硬件,人就是软件。那些舞女,那些招待,安保,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都是你们的事。” “这是应该的韩先生,要是所有事都让您安排好了,那我们都没脸跟着您做事了。”严九龄忙保证道。 韩怀义一笑:“我们是合作的弟兄,不是谁跟谁。行了从现在开始你们去想办法筹钱去吧,白七你赶紧把你那醉花楼卖了得了!我现在就去公董局找人找地去。” 他对做成此事是有信心的。 因为这件事的根源其实在华界,他等会直接找裴大中去租地就是了。 但这钱他赖到清廷覆灭都不会给,妈的巴子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是不是。 而在这之前,他还必须去公董局做出一副我为租界西扩打头阵的姿态来换取点好处先。 熟悉历史走向的奸商,坑蒙拐骗都是信手沾来。 其实这种操作并不复杂,后世任何一个人处于他现在的资源和位置都能做到。 可放在这个时代里,给众人的感觉唯有惊艳两字。 众人四散后,韩怀义上车就在琢磨自己去公董局的说辞,都没注意到鱼儿在她边上怂怂的模样。 心虚半天的鱼儿见韩怀义似乎忘了之前的事,总算自在了点。 但等车到公董局门口时,韩怀义在进去找梅洛前忽然捏捏她的脸:“会写日记了是吧,韩怀义现在很生气!说,你做的啥梦,等会得给少爷交代清楚了,不然晚上少爷就挤你被窝里面去!” 然后他就跑了。 鱼儿咬碎了银牙,心想我就不说,看你挤不挤来! 发完狠她又赶紧捂住脸,哎呀,丢人啦。。。 调戏完宠物的韩怀义此刻却已经恢复了正经。 刚和他分别没多久的梅洛看到他很是吃惊:“查理,有事情吗?你打个电话就可以啊。” “这件事我思来想去还是当面和你说吧。而且也适合在这个地方和说。我希望得到公董局的支持。” “怎么了?” “法租界目前来看还是太小了些,所以我想继续西进,占据清廷的那些无主荒地。” 梅洛还没来得及说话,韩怀义身后忽然响起个声音:“韩查理先生,您说的太对了,法租界确实太小了。” 17两个要求和一个给予 梅洛见到讲话的人立即站了起来。 韩怀义回头时听到他用法语喊了声“先生”。 能让梅洛这么恭敬的肯定是法董。 果然来人是法租界公董局的总董事,今年52岁的费沃力先生。 费沃力是巴黎人,军人世家但比较奇葩。 他的曾祖父曾做过拿破仑麾下的海军将领之一,在著名的阿布基尔海战中,法国舰队输给了纳尔逊指挥的英军,间接导致阿科尔城堡未能被法军攻陷。 费沃力就此被罢黜,并受到极大的羞辱。 但命运就是这么的令人唏嘘。 高呼征服了阿尔卑斯山的伟大皇帝,在四十个世纪下的金字塔的注视下最终王途霸业一场空。 所有跟随他东征西伐的人都受到清算,反而是费沃力家族在帝国的灰烬上新生。 费沃力的祖父就此成为新法国海军的指挥者。 但一个意外出现了。 费沃力的父亲长大后却离经叛道的加入了陆军,混的又不如人意。 老费沃力是人到中年后才明白的,原来太过顺利的少年时光其实不是幸福,幡然醒悟后他强硬的让儿子回归了光荣的海军。 结果意外又来了。 费沃力遗传了老家伙的叛逆基因。 在海军里混到上尉就不干了,然后经商又失败。 人到中年时居然和老费沃力差不多一事无成。 父子因此相对唏嘘,互相鄙视说,咱们爷俩都放着好日子不过,怎么这么贱呢。 算了算了,两败家子最后合计了个主意。 咱虽然从军失败,经商不行,但还有条不要什么真本事的路啊,那就是从政。 让所有人想不到的是,费沃力在这方面竟非常有天赋。 他进入政治圈子后眼光犀利站队准确长袖善舞,短短五年就让他混成了巴黎副市长。 触摸到人生天花板的时候,费沃力无意看到本马可波罗游记后,忽然又做出个伟大的决定。 世界那么大他想去远东。 然后他就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毅然前往。 本来要整他的对手见这货这么的洒脱,都不好意思再给他添堵,甚至还暗中帮了他一把。 恰好白皁侒因为四明公所事件闹的名声狼藉,于是费沃力在来华后的第二年就成为了远东明珠法租界的董事。 在巴黎,有各种限制。 在远东,他就是皇帝! 韩怀义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梅洛视其为偶像,便将偶像的生平和好友说起过。 听梅洛说完,韩怀义才明白自己开始时为什么能让梅洛那么的欣赏。 感情这货跟随败家子二百五都跟习惯了啊。 这会儿,法国和中国的两大败家子首次见面后,瞬间从彼此身上嗅到了一股同类气息。 韩怀义立刻伸出手来:“费沃力先生,久仰。” “韩查理,久仰。”费沃力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的。 说完两人竟又同时一笑,梅洛在边上说:“费沃力先生其实一直想见你,但你太忙了。” “梅洛,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费沃力先生是这么风趣亲切的人,我过去只是碍于身份的差距,不敢贸然让你引荐而已。” 一顿扯之后,没什么架子的费沃力请韩查理坐下。 梅洛作为翻译也在场。 当然了,费沃力先生的英文还可以,只是有些时候有些卡壳。 他随即就说起之前的话题,这个人确实是个政客却又有败家子和军人的基因,所以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复杂混合体。 和韩怀义这样的人他选择了开门见山:“查理先生,你刚刚的话我很有共鸣,法租界确实太小了,但是碍于各自原因我们无法再度西扩,这件事很让我头疼。” “我可以做西进的先锋,但需要先生您的支持。” “我一直在支持你,因为我欣赏你,尤其你还是梅洛的朋友。”费沃力说完问韩查理:“你需要我什么样的支持呢?” “免息的无抵押贷款,不要多十万足矣。但必须十年分期偿还。还有就是未来法租界西扩时选地的优先权。” “还有呢?” “没有了先生,我不是个贪得无厌的人,这对我来说完全足够。”韩怀义说的条件是深思熟虑的,这样他才不担心费沃力拒绝。 费沃力沉吟了下,道:“未来法租界的优先选地权范围是多大呢?” “一百亩地。” “我同意这一点,但免息的无抵押贷款不可能,我可以给你低息的,因为银行必须要赚钱。” “可以。” “你还没有听我说完利息呢。” “我信任费沃力先生,所以无论你帮我争取到什么利息,我都答应了。”韩怀义很敞亮的道。 对比两人的地位,他其实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能拿到无抵押贷款就已经很好了。 因为这足以支撑他接下来的事业版图。 他释放出这样的态度,费沃力满意的笑了起来说:“果然是韩查理。那么你和清廷那边准备怎么操作呢?” “我之所以贷款就是为了租地和建设,造成占有的事实并逐步扩张,但不会引起任何的麻烦。” “我明白了,你很明智,这样不会造成任何的舆论和冲突,OK,我全部答应你了。”费沃力彻底放下心来,因为他听梅洛说过韩怀义在清廷的能力。 但韩怀义觉得这还不够啊。 气氛既然这么的好,他就忽然问梅洛:“梅洛,我的朋友,我建议我们的商行增加一个秘密股东怎么样?” 这其实是他早在等待的机会。 梅洛倒没意外,说:“查理,商行的事你说了算,不过你这家伙在我的老板面前居然说出我和你合作的秘密,可真让我尴尬啊。” “我没有在你的老板面前说什么,我是在一位秘密的股东面前说的。”韩怀义说完笑着对费沃力道:“费沃力先生,有兴趣秘密加入我们的新罗马吗,梅洛是你的心腹兄弟,我才这么的放肆。当然了我只能给你百分十的股份。” 他将是韩怀义自有事业的版图里的最后一个股东,他一直预留着份额。 因为韩怀义不是散财童子,但他更知道独木不能成林的道理。 18情怀很重要(二更求票) 费沃力闻言却沉吟起来,他的性格虽然洒脱。 但能做到这个位置的人不是白痴,韩怀义的付出自然有所需。 虽说费沃力前往远东就是为了淘金,但这个钱要是拿的烫手,那就不值得了。 看出他顾虑的韩怀义耸耸肩道:“这件事是秘密的,但是费沃力先生,这不是我对你的收买和政治献金,你必须要购买才行。” 听到这句话费沃力反而眼睛微微一亮:“我也需要花钱吗?” “是的,这是我的底线,二千两,一分钱都不少,这是我们对彼此的尊重。费沃力先生要是没有兴趣的话,我也能保证你将来有什么要求我都会全力支持。” 费沃力听的出韩怀义的意思。 公平的付出换取公平的合作。 这很对。 最起码经得起推敲,而查理不合理的要求他也可以拒绝,这让他已经立足于不败之地。 费沃力也不得不承认,哪怕他自己有生意,梅洛对他转述的新罗马目前的势头也让他很心动。 想明白这一点他也就不端着了,很干净利索的道:“就让梅洛代表我吧,我信任他。另外我会把这笔钱给梅洛的。不过这件事就我们知道。” “当然,所有的好事都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是规矩。”韩怀义说。 但他其实心里想的事,这种事不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私底下悄悄的撑撑场面怎么行啊。 梅洛看着这货和总董将长期的政治拉拢说的这么的清新脱俗,还非常硬气的得看到现金才行,他也是服了。 但他更知道,韩怀义这家伙说得给他多少钱就给他多少钱,还真不能少。 再看那两人现在已绝口不提此事,他们现在开始说起韩怀义对大世界的构建了。 费沃力确实浪荡过,而总董虽然是个管理者的身份却谈不上严格意义上的官吏。 何况这里是远东。 是他的地盘。 所以费沃力也开放的很,他甚至和韩查理说:“空中花园的构思真的很美妙,但直接叫巴比伦是不是更好呢。” “那我应该在里面为你准备一位安美依迪丝公主。”韩怀义直接拿出了本性来,男人嘛,聊完钞票就得聊粉头,反正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费沃力瞬间来神了,和他比划说:“你这个四层的建筑非常的奇妙,而空中花园也是四层,你为何不让大楼的一个整面都是这样的呢?” “可以,费沃力先生可以给我份单面的设计图吗,我会让远东留下一尊你我联合设计的标志性建筑。它说不定能成为这座永恒之城的地标。当几百年后的人们看到它就会提到,在遥远的西元1903年,伟大的远东总督费沃力和巨商查理联手在这里开创了一个盛世,他们还常常在这里喝酒,并因为安美依迪丝的美貌大打出手。” 听到他的前半截,费沃力亢奋的几乎燃烧起来。 因为没有男人能抵挡住这种名垂青史的诱惑。 这是查理今日给他最大的惊喜,远超查理愿意做法租界西扩先锋带给他的冲击。 而听到韩怀义鬼扯的后半截,这个老混蛋和梅洛则爆笑起来。 这是两个败家子的首次见面。 两人臭味相投相谈甚欢,费沃力找到了一个拓展自己政治意志的上好合作者,其实梅洛之所以那么支持韩怀义也有他的缘由。 因为他一直在寻找这么个人。 而韩查理,则在法租界得到了最坚强的后盾,掌握着公董局和整个法租界的费沃力已经成为新罗马的秘密股东。 要知道分享利益的合作才是真合作。 鉴于这种关系,费沃力甚至亲自送韩查理到了门外, 然后他指着车内的鱼儿问韩怀义:“查理,这就是你的鱼?天啊,这还是个孩子。” 我特么,韩怀义生平第一次给人怼的无言以对。 “对了查理。”费沃力又问他:“你还是单身吗?” “不,我有只鱼,等我把她养大了就会把她给煮了。”韩怀义立刻道,洋妞虽好未必同心,我吃饱了撑的接你的盘,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这厮太敏感了,其实人家费沃力只是觉得他应该找个妻子了。 在西方人看来,家是很重要的,仅此而已。 被冤枉的费沃力不知道这货的心思,闻言就道:“OK,查理,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我会送你一份大礼的。” “你还不如再给我十万低息贷款得了,你知道吗费沃力先生。”韩怀义张开手臂拥抱着面前的一切,对他雄心勃勃的说:“我们的事业一旦腾飞,就无人能挡!” “那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呢?”费沃力好奇的问,梅洛也竖起了耳朵。 “新罗马的船队会遍布国内的航线和码头,天津和上海的大世界,西扩的租界里无尽的房产,除此之外我们还没有往南。东南亚的雨林里遍地是北方渴求的黄金在本地却一文不值,而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其实我们不是生意人,因为赚钱之外我们还得有情怀。” “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啊,是大自然的搬运工。”韩怀义脸都不要了的哔哔道。 起伏半生的费沃力站在1903年的法租界街头,听着这句后世人耳熟能详的广告词,叹服的对查理说:“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真的很独特。” “有空的话比如今晚,你带瓶好酒来我家怎么样。” “可以。” “好的,你有酒,我就有故事。” 费沃力愣了下之后大笑起来,和梅洛说:“梅洛,那晚上我们就一起和查理不醉不归吧,这个家伙实在太有趣了,我从来没想过东方的年轻人会这么的出色。” 在回去的路上,直到拐过弯后,韩怀义才亢奋的挥舞了下拳头。 鱼儿并不明白刚刚的会晤对于韩怀义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少爷开心她也开心,她就在边上雀跃着:“少爷,我要吃糖葫芦。” “吃粑粑去吧,咱们现在是有钱人,吃什么糖葫芦啊,走,少爷带你去吃西餐。” “那我要吃菲力牛排,还有甜点。” “好,我家鱼儿说吃啥就吃啥。”韩怀义说着伸手宠溺的摸摸这丫头的脑袋,鱼儿还习惯性的在他手心蹭蹭,忽然说:“咿,少爷,那就是乐博安。” 19莫名其妙的针对(三更) 韩怀义按着她的指点,转头就看到一个身材略胖,穿着身暗花的大褂的中年人正从辆黄包车上下来。 他下车处是家名叫恒顺的船行。 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韩怀义没吭声直接一脚油门。 时年洋车还是个稀罕物件。 走在路上很是引人注目,这个时候乐博安其实也已经看到了777的车牌,他再回头看着这辆车的来时路。 熟悉租界情况的他明白,那边不远就是公董局所在地。 乐博安脸上不由闪过些阴霾。 韩查理在租界的势力实在太根深蒂固了,香帅现在又把那件事给他做,山口明宏因此也要去找他帮忙。 可是要让韩查理再和日本人搭上的话,他在上海都没了立足之地。 我该怎么办呢?乐博安一时有些恍惚。 此时此刻山口明宏正和女儿交代:“荷子,今天傍晚陪我去拜访一个人,你在下午四点到我这里。” “好的,父亲。请问是去拜访谁呀?” 看着聪慧美丽的女儿,山口明宏笑道:“就是那个名传沪上的韩查理呀。” “啊?”山口荷子惊讶的想,父亲为什么要我一起去呢。 山口明宏给出了个不太合理的答案:“同样是年轻人,他走在沪上所有同辈的前列。我希望你认识他,并能从他身上学习到些东西。” “是,父亲。”山口荷子敏感的觉察到了些什么,但她没有吭声。 她走出父亲的住处时,乐平波迎了上来。 山口荷子对他微笑着道:“抱歉了乐桑,今晚我要陪我父亲参加一个宴会,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 在楼上注视到这一幕的山口明宏回身坐下,从抽屉里摸出本书来。 这是他的好友东乡平八郎赠送给他的。 书面上写着知行合一四个字。 白瓷盛放的茶水散发的袅袅香气间,先贤的智慧流淌于心头。 不知不觉日头已西斜。 这时桌边的电话忽然响起打断了山口明宏的读书时光,他拿起来后忙毕恭毕敬的站起,称呼对方道:“三井先生。是的,过会我就会过去。” 山口荷子按着约定的时间走了进来,然后屏住呼吸。 因为她知道,能让父亲这么接电话的只能是三井先生。 果然打完电话的山口明宏和她说:“看来三井先生对韩查理很是重视啊。” “父亲,能告诉我什么事吗?” “等会你就知道了,总之,此行的成功与否关系着三井先生的商业布局。”山口明宏将桌上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走去窗前琢磨着。 张之洞忽然将此事交付韩查理负责,彻底打乱了三井先生获取大冶铁矿的计划。 要是我能为三井先生办妥此事的话。。。付出什么代价都是可以的。 日人千般算计之际法国餐厅的经理杜威特正在韩怀义家忙碌。 得知韩查理今晚招待的是法国总董,同为法国人的杜威特都为韩查理额人脉而吃惊。 因为他还没听说过,费沃力会到谁家里去赴宴。 让他更惊讶的是,鱼儿小姐居然跟在厨师边上认真的学习着,还时不时拿小本子记录。 “鱼儿小姐,您学习西餐的做法干什么呢?”杜威特就好奇的问她,鱼儿似懂非懂正在猜他说什么,韩怀义在外面喊了起来:“小心啊,看着点别让这丫头偷吃东西。” 杜威特不由哑然失笑。 鱼儿立刻问:“少爷,你说什么呀,人家都笑我。” 韩怀义如实一讲鱼儿立刻气冲冲的和他玩命去了。 就鱼儿难得撒泼打滚时魏允恭忽然打来电话告诉韩怀义。 他听人说东洋人似乎要对他不利。 韩怀义闻言一愣,因为这个信息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东洋人现在好好的就要对付我干什么,我吃他们大米拉? 魏允恭和他说:“我一个手下在沪上有个亲戚是舟山人,是搞棉纱运输的,所以平时和日侨有些许接触。据他说他无意听说东洋人也想做沪上的海运生意因此想针对你,但具体怎么做他就不知道了。” 棉纱运输,和日侨有联系? 韩怀义敏感的觉得这件事应该没这么简单。 日本人哪有要搞人之前弄的外国人都知道的道理,这倒像是故意放风。 这时他忽然闪过个念头。。。 韩怀义就先问魏允恭那个报信的人在哪里。 “我问问啊,你那个亲戚呢。”魏允恭对着身边的人问,感情他第一时间得知情况就打电话来了。 然后韩怀义听他说对方刚走没多久。 韩怀义随即就和他说:“你赶快问下,你手下的亲戚是不是在法租界,商行的名字叫恒顺船行。” 魏允恭得到肯定答复后他都惊呆了:“你怎么知道的?” 韩怀义却笑了,看来我还真没想错。 他立刻请魏允恭帮他将那厮抓住,直接问他乐博安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此事到底出于什么目的。 “这。。。行。你等我电话。”魏允恭虽然云里雾里,还是赶紧放下电话帮他去办事了。 韩怀义则一把抓过鱼儿,抱着她的小脑袋就亲一口,哈哈大笑说:“鱼儿又立功了!” 接着那厮却在那里擦嘴:“呀呸!好臭的猪头。” 鱼儿红着小脸气愤的说:“我哪里臭!我香喷喷的!” 奶猫情急之下抓住少爷的爪子便是狠狠一口,但这丫头抬头却见之前上楼的王妈周妈正站在楼梯上瞅着她笑,鱼儿羞急的没主张,索性钻少爷怀里不出来了。 少女已日渐长开的娇躯柔软活泼如小鹿,她心中也跳的如小鹿乱撞着。 败家子举着左手看牙印,右手搂着鱼儿充满弹力的腰肢正要继续胡说八道,却见一辆陌生的汽车停在自己的家门外。 西装革履的山口明宏带着女儿下车后,很规矩的站在门外按响了韩公馆的门铃。 韩怀义透过窗远远的看到一身和服打扮的山口荷子,明确来人身份的他不由乐了。 有意思,才有人故意放风东洋人就登门了,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韩怀义就冲等待他指示的王妈说:“你要那个日本人把女人留下就可以走了。我用完会给他好评的。” 王妈直接懵逼了:“啊?” “开玩笑的,让他们进来吧。” 20说摊牌就摊牌(加更) 山口明宏其实不是第一次见韩怀义了。 他上次见到韩怀义,是在张之洞为罗马号的下水仪式剪彩上。 山口对那天韩怀义和上海市面上的人物谈笑风生挥洒自如的形象很有感触。 今天当他站在韩怀义对面时,感受更加的深刻。 资料显示这个韩怀义今年最多才不过二十吧,但他看上去却毫无稚嫩的感觉,可又没有成年男子的圆润油滑。 总之,这是个很有个人魅力的人。 山口明宏随即自我介绍说:“查理先生,鄙人是三井实业的上海负责人山口明宏,这是小女山口荷子。” “查理先生,您好。”山口荷子很温婉的躬身道。 今年十八岁的她穿着淡雅的和服,肤色如玉容貌上佳,仿佛画中人物。 不得不说这样的柔美的女子很吸引男人的注视。 韩怀义也不例外,他打量了下荷子,脸上露出笑容:“山口先生,山口小姐,坐。” 然后他问:“山口先生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山口也不藏着,开门见山就道:“在下从友人那里听闻。。。” 他话音未落魏允恭的电话打来了,韩怀义只好先接电话,嗯嗯几声放下后,电话又响了起来,韩怀义只得告罪一声,这次是梅洛打来的。 他通知韩怀义,费沃力和他会在六点前准时到韩公馆,他还告诉韩怀义费沃力特地将他珍藏的好酒带来了。 这次放下电话后韩怀义索性将电话架在了边上,对山口明宏解释:“山口先生有什么事,请直说吧,等会公董局的总董费沃力要过来和我谈些生意,这是我们提前约好的,还请山口先生不要介意。” “是在下来的太冒昧了。”山口明宏这就继续和他道:“在下从友人那里听闻,张之洞先生将汉阳铁厂的诸多事宜都托于您了是吗?” “怎么,你们有兴趣?” “是的,我们的总社长三井先生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命令我前来拜会韩先生,并希望能得到一次和您合作的机会。” 山口明宏说完先从怀里摸出个信封放在桌上,表示这是三井先生给韩先生的问候。 韩怀义扫了一眼厚厚的信封,心想,呵呵。 接着山口明宏就开始和他介绍说,三井是家拥有银行,造船,矿产等多项业务能力的复合型商行。 其实韩怀义哪里需要他解释。 他听到三井这个名字就知道情况了。 原来来人代表的是日本四大财阀之首的三井财阀啊,后世的丰田,东芝等著名品牌都是他旗下的产业之一。 他们的触角更是遍布全球。 但现在的三井还没有那么的可怕。 韩怀义听完他的介绍后就笑了,很客气的解释道:“能得到贵方的看重,自然是好的,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决定权其实不在我。” “查理先生,您在香帅面前。。。” “生意。”韩怀义直接打断了山口明宏的话:“生意这两个字首要是公平。我和香帅的关系再亲近也不代表他能影响我的决定。” 香帅不能影响你?我说的其实是你可以影响香帅啊,山口明宏一时没反应过来。 韩怀义明白的对他说:“香帅把这件事既然交给我了,那就按着我的模式。其实山口先生你不来找我,过些日你们也会从报纸上得到相关消息的。” “报纸上?”山口明宏真的迷糊了。 “是的,报纸上,我会选择在中外报纸上刊登关于这件事的统一安排。我会向全球的商行公开选拔出价合适的合作者参与汉阳铁厂的锅炉改造工程。”韩怀义随即将招标模式简单的和他介绍了下。 山口明宏听完都无语,他又不是为炼钢厂的锅炉改造的事来的。 他便直奔主题道:“我听闻香帅想用大冶铁矿作为抵押筹集贷款,这件事也是由您负责的吧。那么这件事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吗?” “啊?原来你主要是为了这件事啊。”装了半天糊涂的韩怀义才恍然似的。 山口明宏猛点头:“是啊,在下主要是为这件事来的。” “那你找我也是白搭。”结果韩怀义一摊手:“因为这件事和炼钢炉的改造一样是需要招标的。” “。。。。”山口明宏就没听过贷款还能玩招标的。 “这是我对参与炼钢炉改造的落选者的补偿。毕竟大家参与其中要交纳五千两银子不是吗?” 韩怀义很有理的告诉他:“所以我给落选者第二个机会,让他们再度进行竞争,谁给予的贷款额度高利息少,那么铁矿的抵押权就给谁,毕竟铁矿是肯定赚钱的嘛。” 这特么是个什么鬼操作,山口明宏心想我这么回去的话怎么和三井先生交代? 他索性拉下脸来,直接问韩怀义:“查理先生,您如果有什么私人要求我都可以满足您,请您无论如何考虑一下我们三井如何?” “任何私人的要求?”韩怀义说。 山口明宏以为有戏,忙凑来表示,铁矿反正是清廷的嘛,查理先生,三井是不会亏待您的。 让他想不到的是,韩怀义却忽然冷下脸来:“你能私下给我三百万两白银吗?” 山口明宏听的好险没吐血,你疯了吗? 当然他也知道韩怀义所说的这个价码绝对是在赌气。 可是韩怀义在生气什么呢?山口明宏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怀义很不爽的道:“你们首先应该考虑我的感受。” 他接着还要求山口明宏:“你应该体谅我才是。” 山口父女都被他说的傻眼,体谅你什么? 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对他说:“如你这样素未谋面的人都来登门,你可想而知为此事会有多少的人来说情,乃至私下想给我多少的好处!我今天拿了你的好处就会得罪其他人,我拿了其他人的好处就会得罪你,是不是?” “不会不会。” “会。并且已经有事情发生了。” 韩怀义忽然摊开牌,他指着边上的电话冷冷的告诉山口明宏:“在你来之前已经有人告诉我,东洋人要对我不利。我的罗马号拐去武汉没有从海路回上海,看来是逃过一劫啊。” 山口明宏和女儿听闻这句话不由失色。 21大生纱厂的信息 这时韩怀义忽然伸手拿起桌上的信封,打开之后看到里面果然是厚厚的一叠银票,他呵呵起来。 就在山口明宏以为他会把钱砸到自己脸上时,韩怀义却招呼鱼儿:“拿着。” 你说破我们的行为,又收钱是个什么道理? 山口明宏觉得自己一点都跟不上韩怀义的思维。 结果韩怀义理直气壮的告诉他:“你们想算计我,这就代价。” 我特么!其实他不说山口明宏走的时候也不好意思拿,只当留个伏笔。 但韩怀义这一说,他郁闷的都快吐血,因为这是“罪有应得”,给都是白给啊。 可他又没法计较,山口明宏只能试图辩解说:“韩先生,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韩怀义挥舞着爪子,到手的钱坚决不退。 鱼儿看到少爷在欺负人也板着俏脸,其实心中乐呵的不得了。 韩怀义见山口明宏还要说话,他干脆的丢出两个名字来:“乐博安,乐平波。还要我继续说吗?” 山口顿时。。。 他都不知道韩怀义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至于招标的事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尽管来,如果价格合适,我一样会给你们。不过山口先生你请给我记住了。我的好脾气只有这一次!” 韩怀义随即又道:“辽东半岛已经在你们手中,日俄之间迟早要因为外海的控制权发生战争,以我的判断俄国未必能战胜你们。” “但是哪怕你们统治了整个中国外海,但请记住,新罗马商行的股东除了我韩查理之外,还有法国人,英国人,并且这是一家法租界的合法商行。我喜欢朋友,也不惧怕敌人,如果你们试图刁难我,我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回馈你们。王妈,送客!” 理亏的山口无法声张。 他知道再待下去只能自取其辱,不得不带着女儿鞠躬告辞。 出了韩公馆的大门后,山口明宏郁闷的问女儿:“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山口荷子也百思不得骑姐。 韩怀义说出他们试图针对罗马号的事然后说出乐家父子的名字后,留下的空白已经被他们自己的想象填满了。 其实韩怀义只是通过魏允恭得知,恒顺的那厮交代乐博安为了拉拢他,和他吹嘘了一句“韩怀义这次命大,日海军都在外海等他了”。 然后魏允恭听出他似乎边上有人就说回头等他电话而已。 除此之外,韩怀义其实现在对整个事还不清楚呢。 但骗子的花头从来十足! 山口明宏最终决定去找乐博安谈谈,父女两垂头丧气离开时看到法租界总董的车正往这里开来。 山口明宏因此对女儿道:“那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他站起来和您发火时是有些可怕。”山口荷子在心中比较后,不得不认为不要说乐平波了,她所见的诸多同年无人能及黑暗查理。 山口明宏苦笑道:“他的态度并不重要,可怕的是他的城府。” 然后他和女儿解释说:“韩查理在我们去之前就知道海军针对他的事情了,他却依旧先问清我们的来意并作出无可指责的解释,似乎生意比对他的挑衅更重要。” “是吗?” “不止如此啊,他说费沃力会来,我们出门时就遇到了费沃力。如果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是掐着时间发作,让我们目睹他的关系的。” 居然会是这样? 山口荷子震惊之际,她的父亲继续道:“最让我吃惊的是,他可能在我们国内也有相当深厚的关系,你的东乡平伯父只是隐晦的和我说,可能要和俄国开仗。他却明确的告诉我,日俄会有一战。” “他说我们会赢的!” “是啊,不知道怎么的,听完他的话,我现在对海军也有了更加坚定的信心,但是那这样的人不可怕吗?荷子,这样的男人啊,你要远离。” 山口荷子惊讶的看了一眼父亲,您带我来的目的不就是。。。 “这样的男人会把他的对手吃的连皮带骨的吞下的。”山口明宏打了个寒颤:“你一定要离他远些。” 让他们觉得可怕的韩查理这会儿却在扯着鱼儿,眼睛贼亮的说:“快数数,有多少啊?” 坑了鬼子一把的他激动的很,因为从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可是他重生至今真正赚取的第一笔钱啊。 要是让山口明宏看到他这鸟样,绝逼会吐三升血。 “两千两银子呢。”鱼儿将银票装好说。 韩怀义很兴奋,这就拿出在扬州的败家子派头,一拍大腿:“小娘子,只要你今晚陪大爷一回,这钱就是你的了。” 谁知鱼儿忽出奇招,将钱往茶几上一砸:“你给姑奶奶先笑一个,这钱就是你的。” 这丫头突然而来的爆发,让韩怀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鱼儿瞬间捂着脸:“哎呀,我都被少爷你带坏了。” 好在费沃力他们及时抵达,化解了鱼儿的尴尬。 顶级牛排和鱼子酱,以及费沃力带来的上好的罗曼尼康帝,和三个人时不时响起的笑声足以说明双方的气氛之融洽。 韩怀义要求的贷款,费沃力已经为他谈妥,但还是需要抵押的。 “以水手培训基地,和大世界的执照为抵押即可。执照我可以明天就给你。”费沃力说的很直白。 法外之地的租界,有规矩也可以没有规矩,朝中有人好办事的道理在这里一样行的通,前提是你有这个资格。 费沃力也搞笑,除此之外他还带来了自己精心设计的巴比伦图纸。 死不要脸的法国人认为,开满鲜花的四层楼台将会成为上海最浪漫的地方。 反正花的是银行的钱,韩怀义很皆大欢喜的说OK。 更让韩怀义高兴的是,次日他在江南船坞还得到了个信息。 给扣押着的恒顺船行的老宋见到韩查理哀告连连。 韩怀义却没怎么为难他,他倒是对老宋现在做的棉麻生意很感兴趣。 老宋为了活命什么都和他交代:“好叫韩先生您知道,其实您完全可以跑跑大生纱厂的业务,大生纱厂目前的势头很好,每年都有大批的材料和成品要运往各地。” “目前是谁在做呢?” “都是些我这样的散户在做,东北需要很多的棉布,江西四川需要量也很大,但来不及运。” 22裴大中的回报 更让韩怀义高兴的是。 魏允恭在边上听完后插嘴道:“怀义这件事你直接找香帅就可以。” 见韩怀义不解,魏允恭告诉他,大生纱厂是张謇做的,命令却是香帅下达的。 “是香帅当年任命他为总理通海一带商务的头衔,他才搞了这个纱厂的,据说生意确实不错,明后年还要在启东再开一家。” 听魏允恭说完,韩怀义心里有了点数。 但他笑着道:“暂时不忙,且让我先帮香帅把那件事办好在说。” 饭要一口一口吃。 韩怀义目前还有两个码头在开工,手头也只有一条船,任务已经饱和。 而马赛的船过来后,最少也要九月底才能交付使用,这个期间韩怀义还要把上海的巴比伦大世界启动。 所以韩怀义现在哪怕看到金山银海也不会伸手。 魏允恭见他这么说反而欣慰,道:“怀义,你这么做是对的。” 没有一个官场的人喜欢和一个疯癫狂徒深交,魏允恭现在很明白,韩怀义的毛躁暴躁都仅仅是手段。 他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稳健的人。 魏允恭甚至觉得韩怀义似乎对整个人生都有精确的规划,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每一步都能走在点子上呢。 告辞魏允恭后韩怀义驱车绕行租界,到了船坞对岸的水手培训基地。 当时在扬州跟随了韩怀义的翻译蒋文武将自己的招生计划交给老板,韩怀义扫了几眼关照他这就开始准备。 老板不需要所有的事都自己来,蒋文武有文化有头脑,他也不介意放点手。 “这个培训基地交给你来管理。”韩怀义说完拍拍屁股就跑,前往道台衙门求见裴大中。 过去的韩二在扬州,想见知府难如登天。 今天的韩查理,登门拜访,裴大中虽不至于小跑步来接驾,客客气气请进还是有的。 “道台大人,这次来是有件事麻烦你。” 裴大中和他说笑:“先喝口茶,大忙人呀你,都没见你来过。” “确实太忙了,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定好好的请道台您和允恭大兄一起,在租界好好的放松放松。” “别,咱们不见外,本官也吃不消你的花差,说吧什么事。” 裴大中既知道他和香帅和魏允恭的关系,也暗地里承他推荐之情,哪怕裴大中晓得韩怀义不推荐香帅也会点将,但他得认这回事是不是。 所以他对韩怀义现在和过去截然不同。 韩怀义也不客套就如实和他说了:“裴大人,我准备在水手培训基地西边和您租些地,要长租,因为租界内的地皮一是贵,第二呢不够敞开。” “你要多少地,要干什么呀?” “不瞒您,弄个娱乐的玩意。”韩怀义和裴大中将大世界的构思一讲。 当然这货就算再二哈,也不至于在道台面前说巴比伦的内幕,听他说完裴大中笑道:“你这头脑啊,站着租界边上,用华界的地皮去赚里面人的钱,也亏你想得出的,我要是不租给你呢?” “啊?”韩怀义懵逼了,剧本不对啊。 裴大中都无语,感情你不是来求我的,是来通知我的是不是。 他毕竟欠韩二人情,也就不端着了,道:“你把材料报上来吧,回头就给你批下去行吧。但你这厮准备租多少年呢,你买不行吗?” “大人啊,我最近手头紧,那些钱还没回来呢,可是事情又耽误不得。” “这倒是,那合同上你预留一笔优先购买权吧。另外你到底要多大的地?”裴大中问。 韩怀义心里盘算,要是裴大中这边再给他个二百亩地,这样等14年租界西扩,他等于在未来法租界的“二环内”拥有近四百亩的地,这是什么概念? 他一犹豫,裴大中竟先说了:“空着也是空着,三百亩够不够?” 大人我将来给你养老送终吧。 韩二瞬间皮了,他眉开眼笑:“那感情好,大人,我给您在租界内弄套公馆怎么样。” 裴大中一愣,哭笑不得的问:“你这厮竟当场行贿?” 他也不傻,索性问韩怀义:“韩二,你拿这些其实是要盖房子是不是?” “不是,房地我已经有了就是水手培训学校,要是你能给我地皮我立刻将学校移来华界,那边是留着盖房子的。” 原来是这个操作,裴大中懂了,指着他骂道:“你倒是狡猾,把洋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韩怀义嘿嘿着,心想过几年等你晓得我也玩了你,会不会打我? 被这厮一顿纠缠之后,裴大中最后竟给了他合计五百亩荒地,另外租金总价每年仅200两。预定售价为每亩10两。租金半年一付。日期还推迟到了明年开春起算。 但韩怀义其实还是小看了裴大中。 等他一走裴大中就和师爷道:“韩二一顿花枪哄鬼呢他,我看他要拿这个地造房子。” “没地契怎么卖啊。” “这年头啊。”裴大中摇摇头,韩二真造房子拉人进去住了,谁还在乎这些。 何况搞不好他是给洋人造公馆呢? 办妥此事的韩怀义杀回公董局便和梅洛以及费沃力说完此事后道:“那么费沃力先生,贷款的事就麻烦抓紧了,资金必须要跟上,我们早一天建成早一天赚钱。杰森应该是明天或者今晚回来,凯斯普应该也是。那么明天晚上我们正式进行大世界的立项会议,费沃力先生你方便参加吗?” “我考虑一下,有哪些人呢?” “名单梅洛都知道,让他和你说吧,我先去召集工人进行准备。” 韩怀义说完又风风火火的走掉,去十六铺码头视察。 这时其实已经是下午。 但如火的天空正如他心中的燃烧的激情。 因为没有人知道,他今天已经提前赚取了巨额的财富。 就好像后世有个家伙,穿越到80年代的京城,靠坑蒙拐骗在大裤衩周围占下了十几座四合院一样。 他现在哪怕躺着什么也不做,等到那年那日也将享受到汹涌的时代红利。 但对于韩怀义这种人来说,混吃等死有什么意义呢?成为哈同那样的人物才是他的追求。 可是哈同未必愿意。 23你挡住了我的路(三更) 十日后的大世界破土动工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也就在这几日内,天津方面传来消息,那边的码头已经彻底竣工。 顾家堂现在已经带着成熟的工人赶往武汉主持那边的建设,目前怀忠留守。 韩怀义估计他是要和苏无垢过两人世间吧。 而在三日前马赛船厂的工人就已经抵达了上海,经过协商后,他们同意分出一半人随韩怀义前往武汉支援那边的船厂建设。 但一个更轰动的消息在这日传遍了沪上。 那就是沪上的传奇人物哈同先生约请韩查理。 地点,在公共租界外滩著名的巴伐利亚餐厅。 时间是周六晚上。 今天是周三。 市井里都议论纷纷,有好事之徒甚至鼓吹韩查理已经和哈同一个级别了。 就算身边的朋友也都为他高兴。 可韩怀义一点都没这么认为。 他有点觉得奇怪的说:“我和哈同先生素无交往,他请我吃饭却闹的满城风雨,这是什么个道理?” 韩怀义这么一说梅洛也有些疑惑:“哈同亲自打电话给费沃力先生,按理说这件事也就我们几个知道,可是下午外面就传开了这个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杰森倒想得开:“饭店的那些家伙吧。” “就算是,那么他找我干嘛呢。”韩怀义转着手里的钢笔:“我的生意和他没有任何交集,除非。” “除非什么?” “梅洛,大世界作为法租界西扩的先锋是瞒不过有心人的,别忘了哈同是靠什么起家的,他在房产上的嗅觉非常的灵敏,他或者找我是为了这个?” 这会儿山口明宏也正和人在说这件事。 坐在他对面的是德维门。 英国副领事。 一个桀骜的眼中没有旁人的傲慢家伙,偏偏和山口明宏相处不错。 这是因为三井对他的支持很大。 山口明宏也做出了和韩查理一样的判断,他认为哈同宴请韩查理应该是为了大世界周围的土地。 如此看来韩怀义竟是攀附上哈同了? 德维门却道:“现在的哈同从来不会和人合作,韩查理搞的船业和他无关,但涉及地皮的话就动了他的蛋糕了。” 山口明宏闻言惊喜的道:“这么说,哈同先生要对韩查理出手了?” “应该是这样,但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呢。”德维门随即扯过另外个和韩怀义有关的话题:“三井先生对于大冶铁矿的事怎么看的?” “毫无办法,除非韩查理点头,不然我们无法直接获得。就算参与竞争我感觉韩查理也不会将大冶铁矿交给我们。” 是么,德维门忽然一笑:“他和哈同先生见面后,我们会多些机会吧。” 时间过的飞快。 没有人知道哈同要和韩查理说些什么。 但众人很快看到了真相。 周六的晚上,韩怀义抵达被哈同包场的巴伐利亚餐厅时,哈同还没有抵达。 碍于他的地位和财富韩怀义并没有计较什么。 可是让韩怀义都想不到的是。 十分钟后,应该是哈同的三辆车来到了门口。 但先进来的却是几个英国保镖,身材高大的英国保镖站在两侧后,其中一人走向韩怀义说:“先生,麻烦你站起来一下。” 然后他就直接伸出手试图。。。搜身? 韩怀义做梦都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事,这是哈同给自己的下马威吗? 平心而论,知晓哈同发家史的韩怀义其实对哈同很是佩服,他甚至为今天的见面多少有点期待。 但现实却是这样的,心理的落差让韩怀义不由愤怒。 “站起来先生。”对方强调。 巴伐利亚餐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韩怀义却忽然笑了,这操蛋的人生啊。 他不想这样,但他已经碰上。 韩怀义这就一字一句的道:“我现在从这里出去,如果谁敢阻拦,我就杀了他。另外转告犹太人哈同,无论他要干什么,他失去了一个朋友得到了一个敌人。” 韩怀义说完轰的声掀开桌子,面无表情的向外走去。 英国保镖试图阻拦,他才伸出手韩怀义就将他的手拨开,继续往前走。 对方也没继续动手,只是站在那里嘲弄的道:“韩查理,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哦,你还没资格评价我的决定。” 韩怀义大步走到门口时,门口的三个保镖试图阻拦他,却被后面那位阻止了。 路过哈同的汽车时他看都没看里面一眼,直接上了自己的车,这时哈同的车拦在了他的前面。 一个身材高大的犹太人走了下来。 今年52岁的哈同饶有兴趣的眯着眼看着韩怀义,韩怀义按了下喇叭:“你挡住我的路了老头。” “查理,你太冲动了。”哈同说。 “就好像你孤注一掷的在中法战争时依靠你的妻子的资产,买下大量房产进行的那场赌博一样?不,我可比你有担当的多。假设一下,如果你当时输了会是怎么样?你拿什么赔偿你的妻子,出去卖屁股吗?” 既然不是朋友,韩怀义从不客气。 面对他犀利的言辞,哈同却笑了起来:“中国人说以成败论英雄。” “不,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他们需要遮羞才这么说的。我现在发动汽车离开这里,你如果不让开我就撞过去。另外请提醒你的保镖,开枪打死我之前你肯定会先死。” 韩怀义说完不再管哈同试图说什么,他一脚油门打了个方向扬长而去。 可就在韩怀义堪堪要出公共租界时,前面忽然出现了路障以及一些士兵。 韩怀义不由冷笑,这又是谁的手脚? 他毫不减速的往前,荷枪实弹的英军最终还是没有开枪,只能由他轰碎路障冲进了法租界内。 进入法租界后韩怀义也没有减速,他一直疯狂的开着车,让灌入窗口的冷风来清醒自己澎湃的杀心。 哈同约请自己后的表现说明了他的敌意。 但他绝无真正的杀死自己的心思。 他只是认为风头再大的韩查理也只是个任由他拿捏的商界晚辈,所以他只是召见这个中国人而已。 但这种骨子里的俯视和傲慢,对韩怀义来说就是最大的羞辱。 24很快会给答案 半个时辰之后,一艘铁甲忽然离开江南船坞消失在了夜幕下。 晚一步赶来的梅洛和杰森等人追逐不及。 这下,所有人都被韩怀义的举动搞迷糊了,因为从韩怀义当时面对哈同时的强硬来说,他绝对不是胆怯。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上海滩要有场腥风血雨。 结果韩怀义直接远去。 他去干什么了?便是在韩怀义临走前得到关照做些事的沈参舟也不知道。 三日后抵达天津的韩怀义直接前往白俄租界找上一家白俄人开的脚行。 然后他拿出随身携带的介绍自己的上海报纸和执照副本丢给对方道:“我就是韩查理,我需要一百个退伍的士兵,我会带给他们荣华富贵,但必须忠诚于我个人。” “待遇,查理先生,我知道你的威名。” “1银元的基本月薪和不少于5银元的提成,包吃住。” “慷慨的查理,提成是什么呢?” “我给予他们我事业的干股,要人卖命就得给钱,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是不要拿那些杂碎来糊弄我,我会亲自检验的。” “好的查理先生,请给我三天时间。” “记住,没有牵挂的,不酗酒不吸毒不爱赌博的。我可不想像个爸爸一样的照顾他们,是他们照顾我。如果你能找到,我会给予你额外的好处。” “明白了,查理先生,我找到人之后去哪里找你呢?” “直接带去新罗马天津码头,我希望看到的是一支真正的军队。这些材料留给你,用来告诉他们,他们跟随的会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到时候一起带给我。” 韩怀义说完掉头就走。 他回到码头后韩怀忠才有机会问久违的弟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大哥,我只是过来招些人手而已。” “到底发生什么?” “哈同,那个老不死的激怒了我,所以我准备和他开战。” “法租界的公董先生电报找你,就是因为这个吗,你会不会有麻烦?” “那是我们公司的股东,你不要多想了大哥,我会处理好的,我现在要联系几个关系。” 韩怀义随即摇动电话联系了银行的杜威特请他过来,将张之洞交代的事和他一说,明确告诉他:“杜威特,如果你能为大冶铁矿找到一个合适的贷款伙伴,或者你能接下这个单子的话,我就交给你来做,但是有个前提。” 韩怀义和东洋人说的都是屁话,他一根毛都不会给他们更不会登报进行什么招标。 而叁佰万的抵押让杜威特眼睛都花了,他忙问:“什么前提。” “帮我出查出来哈同在英国的背景。” “明白了,查理,不得不说你真的很强硬,一般的英国人都不敢和哈同这样。”杜威特显然已经知情。 “他选的。” 韩怀义喝了口咖啡:“不得不承认,我必须要先离开上海,因为我再留在那里哪怕多一刻钟,我都会立刻去杀了他的。” 杜威特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却感觉自己看到的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这不是巨人和兔子的搏斗,这是狼和熊的厮杀,杜威特忽然觉得很滑稽,他说出了一个真理:“他赢了你,理所应当。他输给你,就是成全,他为什么要这样?” “世间毁败皆因长傲与多言。所以我永远会珍惜我的朋友,尊重任何人包括我的对手。” “好的查理,这个单子我可以接了吗?” “多找几家德国银行合作吧。相信我的建议。这样能分担你们的风险。” “为什么要找德国人呢?” “将来你就知道了。”韩怀义神秘的一笑。 此时的上海滩,气氛很凝重。 法租界方面第一时间就对于哈同的傲慢表示了相当的愤慨。 这个世间没有秘密,费沃力是韩怀义的合作者的事哈同是知道的。 其实之前哈同在法租界也担任董事。 但他在处理四明公所事件时站在了白皁侒那边。 白皁侒下台后,法租界的些势力借机对这位巨富表示了不满。 上海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构成不同,公共租界其实是个松散的自治机构,而法租界的上级却是法属印度支那总督。 哈同在法租界感觉不快后索性辞职去了公共租界。 在这里他如鱼得水,但因此也对法租界失去了控制。 当他得知韩查理崛起时并不以为然,拥有数百万两白银身价的他岂会在乎几万两身家的韩查理呢。 何况那是一个中国人,而他却是英籍犹太人,哪怕他的这个身份来的有些“诡异”。 但等韩查理开始布局各路航运网络,又开始占据码头和水手培训基地后他就有了警惕。 作为房产大亨,他一眼能看出韩查理试图干什么。 偏偏哈同正试图改善和法租界当局的关系,然后准备进行占地计划,结果又一个噩耗传来,韩查理居然获得了法租界西边五百亩土地! 这就是哈同开始针对韩怀义的原因,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 但在他的剧本里,后面的剧情本不该是这样的。。。 “查理很强硬,但哈同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费沃力虽然站在韩怀义这边,但他有些担心。 梅洛却不这么认为。 他说:“费沃力先生,哈同又能将查理怎么样呢?大不了查理不去公共租界就是了,难道大英帝国的海军敢对罗马号开炮不成。” 那不至于,但哈同并不干净。 他是靠鸦片起家的。 话说拥有他那样资产的人,又岂会是个单纯的人呢。 比如最近公共租界内的风向就很让人不齿。 市面上传言韩怀义那日其实很狼狈。 韩查理其实是逃跑的。 另外日本人似乎也因此幸灾乐祸。 最直接的情况是,严九龄的赌场受到了巡捕的冲击,他的很多兄弟被抓了起来。 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不是哈同授意的,但他也乐于看到舔狗们为他的付出。 “严九龄怎么说的?” “他现在每天都在船坞,并不敢回公共租界。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吗?” “等查理回来吧。”费沃力最终还是道:“我首先需要知道他准备怎么做。值得高兴的是,大世界的建筑并没有停止。” 而韩怀义很快会给所有人答案。 25哥萨克人 这日,新罗马天津分部的码头上来了一群身材魁梧的白俄。 他们的年龄都在三十岁左右。 膀大腰圆的白俄人齐步来到码头的接待室前面时,韩怀忠和苏无垢都吓一跳。 还好带队的一个白俄瘦子的态度很是客套。 接着韩怀义就从码头内走了出来。 “查理,你要的人我找到了。这位是谢苗,他原先在哥萨克顿河营当过连长,那些有一半是他原先的弟兄,还有一半是西伯利亚那边的。”脚行的老板是这么和韩怀义介绍的。 怀忠不知道弟弟到底要干什么,一言不发的看着。 白俄人浓郁的体味熏人,苏无垢只敢躲在怀忠的背后。 但韩怀义站的笔直的,他眼神对上那位留着八字胡的谢苗,歪了下头:“先跟我进来。”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码头内临河区域。 码头上空荡荡的,唯有高大的吊架矗立着。 白俄人好奇的打量着这些玩意,这群人里的负责人谢苗却盯着韩怀义,他感觉韩怀义身上有军人的气息。 所以进来后他用英文问道:“查理先生,你之前当过兵?” 是啊,三年武警,六年特警,那是我前世的青春啊。 韩怀义笑着点点头,道:“随便坐就是了。” 今天穿了条牛仔裤的韩怀义随即就坐在了地上,谢苗等人也就七零八落的坐下了。 这个年代的军人当然不会有后世那样的集体素质,但以韩怀义的见识来看,谢苗这批人确实是些见过血的凶悍家伙。 至于纪律,哥萨克人没什么纪律。 韩怀义更知道,真正的白俄南下的大潮是俄国革命后才会开始的。 此年间的哥萨克人还是沙皇手中的尖刀,和西伯利亚的开拓者。 所以他得知道他们的根底。 谢苗显然对此有所准备,面对韩怀义的询问,他回答了自己这帮人为何背井离乡的原因。 1900年,二十七岁的谢苗已经是顿河骑兵师的某营内的连长。 但在顿河营的鞑靼人和土耳其人更多些。 受到他们排挤的白俄人屡屡和这些家伙之间剑拔弩张彼此针对。 一日他的弟兄布琼尼外出未归,后来他们无意发现一个鞑靼人穿着布琼尼的马靴。 “后来才知道布琼尼的靴子陷在沼泽里,那个来自格鲁吉亚的混蛋又因为个菇凉流连未返。但我们当时都以为这个家伙被害死了,于是我们一百多人就和对方的二百多人干了起来。双方打出真火死了一百多人,我们也待不下去了干脆就立刻了那里。” 然后他们在西伯利亚遇到了另外一群高加索人,双方因为财富差点没把狗脑子打出来,但和在顿河的情况不同,他们打着打着居然成了一家人。 谢苗指着自己身边一个矮壮的家伙和韩怀义介绍道:“他叫伊万诺夫斯基,是他们的头。” 说是矮壮,伊万诺夫的身高也在一米七五,一双小眼睛闪着猩红的光就像头蛮牛。 “我们只会打仗,没有别的技能,本来我们在西伯利亚可以安静的待着,但伊万诺夫的妻子在外出时被军团长的心腹撞死了,并毫无说法,于是我们就和那些家伙又干了一架。” “这次死了多少人?”韩怀义问。 “十几个弟兄留在了那里,但换了对方的脑袋。那里也待不住了我们就去了东北。” “在东北又干死了些人?”韩怀义问。 谢苗笑了起来:“不,先生,我们在东北接受了一个姓董的土匪的招揽,但那个混蛋只知道钻树林和勒索绑架,最终我们选择了离开,阴差阳错来到天津的俄租界后利用带来的积蓄做了些生意。” “然后生意失败。”脚行的老板阴恻恻的道。 谢苗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直白的说:“是的,我们只知道打仗,所以很快将手头的东西都败光了,我们正准备回西伯利亚,然后通过他得知了你的要求,便过来看看。” 说完以上之后,谢苗直接就问:“那你需要我们为你做什么呢?” 大概是颠沛流离太久吃了太多的亏他看上去很谨慎。 韩怀义招招手,让躲在边上对这里偷窥的陈头响吩咐道:“找我大哥去买些酒菜过来。” 然后他对谢苗道:“你讲完了你的故事,轮到我了。但在这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的英文是从哪里学的呢。” “顿河营还有少数的英国人和法国人。他们都是英法战争时代逃到北边的。我的英文就是和他们学的。我的弟兄里也有很多人会些简单的英法对话。” 好吧,韩怀义想起来了。 这个年代的欧洲人口流动性确实很大。 哥萨克又从来不是单一的民族而是一个准军事团体,包容着各族的人,他们就算有人会苏格兰的盖尔语或是土耳其语都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接着韩怀义就和他们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吹完已经吹了无数次的“浪子回头”的牛逼,以及自己现在的事业版图后,韩怀义告诉了谢苗和众人,那天他和哈同之间发生的事情。 “和哈同比起来,我目前的财富是他的九牛一毛,但未来属于我。而他激怒了我,那么他的时代将就此结束。” “需要我们做什么呢?”谢苗追问道,韩怀义的讲述让他有些沸腾。 他喜欢韩怀义的这种性格。 “我需要一支和上海各方势力都没有交集的力量,至于做什么,我先告诉你,我还能给你们什么。” 他将说服费沃力给予这些哥萨克人,能挂靠公董局的新罗马安保公司的名头。 上海滩的万国商团属于公共租界,法租界的力量也需要加强。 韩怀义对此很有把握。 说完以上后他继续对他们道:“这些都是我能给予你们的,财富之外的身份。但得到这些的前提是只忠诚于你们的雇主我!这次随我回上海后,我将指挥你们干掉哈同的英国保镖,把那个空有财富的老东西的傲慢砍掉。” “干了,谢苗,如果他做不到我会拧下他的脑袋。”一直沉默的伊万忽然道。 26跟你干(三更) 伊万从来都不会说话,所以之前在西伯利亚才惹出许多的事,树敌无数。 军团长那位心腹的死其实只是个引子。 谢苗听到他用英文这么说,不由皱起眉头刚要让他闭嘴。 因为谢苗也已经心动了,这时韩怀义却笑了起来:“作为雇主应该得到尊重,不过我也知道尊重是打出来的。伊万,既然你冒犯了我,那么就爬起来和我试试,我会把你的大话打回你的***里去。” 韩怀义说完起身,谢苗和一群白俄顿时都懵了。 没有人否认伊万的勇敢和战斗技巧,这里虽然不是西伯利亚的旷野,他们的战马也早就死伤殆尽,可就算在平地上这个中国人要和伊万单挑? 伊万也不敢相信,他犹豫之际,韩怀义冷冷的道:“站起来,像个男人一样!” 好吧,查理是想用这种方式获得些什么吧,谢苗不做劝阻了,但他心中想,这个中国人真的挑错对象了,或者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 谁会被打的鼻青脸肿后还雇佣殴打他的人呢。 伊万这个狗娘养的东西又一次因为他的臭嘴影响了弟兄们的生计,回去后一定得联合起来抽他一顿! 他在琢磨之际,伊万已经疯牛似的窜了起来,呼啦一下拽开了身上的衣服露出全是毛的胸膛。 这货看上去就像头棕熊。 “来。”韩怀义故作轻蔑的勾勾手指。 伊万顿时被激怒,他立刻挥舞茶缸大小的拳头冲韩怀义那张白净的脸狠狠砸去。 但他这一拳是假的。 厮杀多年的伊万在打斗上有相当丰富的经验,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看到韩怀义在自己出拳后试图侧身躲避时,左拳立刻勾出。 在伊万看来那小子碰上自己的拳头能哭的喊妈妈。 谁知,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韩怀义傻了才和狗熊比力量,他作势往左闪避其实只是沉了下肩,整个人就敏捷的缩身往右,跟着对方收回的拳头急速绕去对方背后,双臂一夹便从后面抱住了伊万的腹部腿根往上的位置。 因为抱着这个位置对方不好发力。 伊万没想到他这么敏捷并看穿自己的动作,但被韩怀义抱住时他都想笑。 你要和一个哥萨克人玩摔跤吗? 他立刻双手往下去抓韩怀义的双臂,伊万自负的认为韩怀义的双臂很快就会被他如火柴棍一样撅开。 他想的没错,韩怀义是要摔他。 在看到这厮长相和格斗架势好似后世的格斗沙皇时,韩怀义就有了腹稿。 但他用的不是所有人以为的,将伊万甩向一侧。 而是著名的抱腰后仰摔。 身高一米七五的伊万被身高接近自己的韩怀义抱住腰间后,就算他沉身发力也瞬间被抱离了地面。 人一离地就失去了根,而这里是码头。。。 众人接着只见韩怀义忽然折身往后,伊万便呼啦下从他脑袋上越过,当伊万的腰翻过韩怀义的头顶时,他的脑袋已经不由自主往下。 看到这一幕的一群白俄都震惊的站了起来。 点完酒菜跑回来的陈头响看到群弟兄咬着指头,再看那边。 韩查理竟将一只狗熊倒着拔起往下狠狠砸去,那厮一下就给他“种”进了码头的木板中。 伊万的双腿徒劳的在空中蹬了两下,等这厮将脑袋拔出来时,懵逼的转了个身才发现韩怀义早气定神闲的站在他的后面都已经半天了。 “宿嘎不罗太!(特么的)”伊万怒吼一声立刻再度冲了上来。 韩怀义并没有任何的大意,他直接反冲过去蹬地而起一膝笔直的砸进中线。 毛子的体格太好了,吨位也重。 但他再皮糙肉厚,也无法防御点线攻击。 双方对冲的力量叠加时,他的拳头只砸在韩怀义后面,也就是内臂扫上了韩怀义的咵部。 但韩怀义的膝盖却重重砸上他的胸口,而韩怀义在落下时再重重一肘砸上伊万的天灵盖。 澎! 韩怀义踉跄着跌落回去狼狈后退,伊万则捂着胸口和头顶后撤几步,然后扑通声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韩怀义才松了口气。 他拼命搓揉自己的膝肘,龇牙咧嘴的和瞠目结舌的谢苗说:“这个家伙太特么耐打了,我收回我的话,地方小一些的话,他是能把我的脑袋拧下来!” 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就玩脱了,韩怀义可不想给一百个毛子群殴。 所以他赢了却果断认怂。 本对他有些意见的白俄们见他这么坦白,而伊万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但说来也巧,他手一撑正撑在自己原先开的那个洞上。 于是众人就见伊万一声俄语的“我曹”,人呼啦一下给卡那儿脸还吓白了。 众人不由哄堂大笑。 韩怀义龇牙咧嘴的走去伸出手拉起他说:“伊万,跟着我做事不?” “我输了,你说了算。”伊万倒是光棍,韩怀义摆摆手:“再打我就要输了的,你太厚实了。” 伊万虽然鲁莽却不是笨蛋,他感觉到韩怀义的善意摸摸脑袋笑了起来,说:“谢苗,我喜欢这个老板。” 谢苗正要说话,韩怀义忽然问他:“谢苗,宿嘎不罗太是什么意思?” 谢苗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随口道:“他说你很厉害的意思。” “哦。”韩怀义傻了信他,立刻说:“谢苗,宿嘎不罗太!”顺便给他个中指。 一群白俄再度大笑起来。 “跟你干了,老板!”谢苗拍了下韩怀义的肩膀,忽然觉得不妥,后退了半步抬手一个哥萨克人的军礼,将右手按在心脏位置微微欠身道:“查理先生,一百名哥萨克人愿意接受您的雇佣。” “工作之余我们是弟兄,以后有我在的地方就是你们的家。这是我的承诺。” 脚行的老板看完韩怀义和这些桀骜的哥萨克人结交过程,他在边上想,这些家伙组合起来会变得有多无法无天? 当晚这些经济上已经捉襟见肘的白俄就睡在了码头的货仓内。 和他们喝的昏天黑地的韩怀义也是如此。 而次日,杜威特就带了一个好消息,他的老板对大冶铁矿非常有兴趣,巧的是他的老板就在上海。 既然如此,一行人便决定南下。 27你后悔了吗 说起来哈同在上海的势力虽大,也曾做过法租界的公董。 但是目前他的手伸不进法租界。 因为费沃力梅洛马莫耶等人已经是韩怀义的盟友。 另外此年间的哈同还不是他的巅峰,离开沙逊洋行的他利用鸦片和房产翻身,从一个穷小子变成了一个富翁。 但真正让他彻底发达却是几年后。 因为虽说此时的哈同,依靠在1899年公共租界完成扩展时,以犀利的眼光提前购买了未来的中心地段,从而让他被人广为称赞。 但是那些这些地方现在还没有发展成熟,地皮价值还没有翻出上千倍来,他名下的房产更没有达到1200栋之多。 所以他的实力还没有能一手遮天。 而杰森和凯斯普作为美国人,和新罗马的股东,他们在公共租界也不是没有声音的。 美国的报纸很快就发出了一份“和犹太人吃饭必须要先搜身”的嘲讽,引起轩然大波。 舆论对旁观者是有影响的。 说起来,这事确实是哈同不占理。 何况哈同虽然有无数的朋友却也有无数的敌人,乃至眼红者。 尤其他的犹太人身份,在英国人的圈子里也未必讨喜。 所以这件事弄到最后,结果虽然还未定,但哈同已先输了口碑。 旁观者讨论后认为,此事无非是哈同试图羞辱韩查理,韩查理不吃他那套直接翻脸走人。 双方最终会谁也奈何不得谁。 但明白人的都知道,哈同的损失更大。 他的傲慢激怒了和韩查理结盟的法国人,导致他看来是没办法去染指法租界未来的红利了。 可韩怀义本身在公共租界却没有任何的投资。 两相比较,远走的韩怀义要是回来的话,他针对哈同在法租界内的产业时,那么哈同该怎么应对呢? 德维门语气坚定的给出答案,法租界当局是不可能纵容歹徒侵犯哈同先生的物业的。 言下之意,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就是法租界当局的责任,他们就会咬费沃力。 费沃力却理他个鸟呢,他才说完这句话,公董局下属的“地税委员会”就先对哈同在法租界的几个地方进行了敲打性的检查。 哈同因此觉得德维门真尼玛没事找事,关你屁事! 只把费沃力给气的。。。 然而随便外人怎么折腾和朋友们怎么力挺。 韩怀义给出的答案却截然不同。 七月四日这天夜里,罗马号停靠在江南船坞对面的水手培训基地。 安置了大部分白俄后,韩怀义便不顾车马劳顿,带着十个精锐的哥萨克人消失在了黑夜中。 他先找沈参舟得到了个人,接着就潜入了公共租界。 此时哈同已在他的爱俪园休息。 爱俪园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哈同花园,不过哈同花园真正成规模是在09年时,此刻的爱俪园还只才占地二十亩。 但用以私宅,如此规模已经能看的出哈同现在的财富地位。 有如此财富和实力的哈同的安保力量也是相当完善的。 英军退役的陆军上尉唐肯作为哈同的安保主官,也就是那天负责要搜身韩怀义的人,他也住在这里。 可那又如何呢,这里是中国。 哈同的佣人不可能都是洋人,他府内的仆役仆妇等很多都是中国人。 有韩怀义离开前的关照,沈参舟提前做了些功课,便轻易掌握了里面的情况。 这次被沈参舟派来的人是电话局的小宁波。 他的大名叫孙慧堂,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小宁波,因为这小子瘦瘦小小一头黄毛。 说起来哈同家他都来过,因为他跟着他师傅检修过这里的电话线路。 小宁波随即熟门熟路的带韩怀义一行人从偏僻处绕到了哈同花园内,然后指着水边的那栋房子告诉韩怀义,哈同夫妻就住在那里。 而负责安保的唐肯等人则在那栋房子后面的宿舍里。 另外小宁波还告诉韩怀义,哈同家一般常年有八个警卫,负责他和妻子的安保并兼任司机。 这些警卫每周有一次休息时间。 所以哈同家其实常年就七个警卫。 还有就是,哈同的这些警卫会值夜班和巡逻的任务,但每晚就两个人巡逻,其他的都靠散于各处的杂役负责。 且哈同家就连电话都有三个,前面的会客厅餐厅一个,安保和佣人房一个,他们自己的住处一个。 随便有什么情况都能打电话立刻叫来附近的巡捕。 这样的安保力量放在现在可谓不差,但对韩怀义来说简直是个筛子。 小宁波正低声说着,这片河边树林前忽然闪出片灯光。 接着又响起阵脚步声。 他立刻住嘴,接着他就看到两个身材高大的洋人,其中一个提着马灯和同伴叽里咕噜着的走过林前。 说弄就弄的韩怀义手一挥,眼睛闪着幽光的哥萨克毛子便匍匐下身子绕了过去。 唐肯按例带着弟兄随意的走了一圈,正要从这里绕去宿舍后面。 心大的他用的马灯照明距离虽远,却也晃着自己的眼睛。 他走过这边时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 可是还没等他转身后走出几步呢,唐肯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风声。 作为身手敏捷的陆军上尉他本能去摸腰间的家伙并准备转身,他的同伴也拿出了和他一样的反应,但两只哥萨克人套马的绳圈已经套住了他们,并瞬间收紧将他们拽倒。 没等这两个货鬼叫,七八条刀枪便对准了他们的脸。 灯光下的唐肯能清晰的看到围着他的是群高鼻凹目的“同胞”,唐肯惊慌的心才略微安顿了些。 他正试图询问,那些人七手八脚下了他的武器熄灭马灯并堵住他和同伴的嘴,然后就将他们拖进树林。 接着,他便看到了韩怀义的脸。 当他看到韩查理时唐肯都惊呆了,他不敢相信韩查理竟然能摸到这里还抓住了自己,而那些人又是谁? “嗨,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外边吹嘘我遇到你逃跑了?”韩怀义问。 唐肯嘴里的东西很快被抽出,不过他不敢喊叫,因为韩怀义手里的刀随时能让他闭嘴。 “你后悔了吗?”韩怀义再问。 唐肯感受着深夜的树林草皮上的冰冷湿润,他艰难的低声道:“查理,我,我只是找了份工作。” 他感觉不妙。 28我以礼相待 当天色渐亮。 还在沉睡的哈同夫妻忽然被一阵惊叫吵醒。 哈同气恼的爬起来冲上阳台,然后他就被花园里的场景惊呆了。 因为在他住处门外的草坪上,竟有七具尸体就好像一尊尊倾倒的雕像,围绕着他爱马的头颅安静的躺着。 死去的黑色骏马,被斩下的头颅上的两只眼睛还睁着。 正空洞洞的看着他。 周边是几个惊慌失措的仆役。 台阶上另外还有行血腥的英文:我以礼相待,你知道原因。 对方没有署名也不可能署名。 哈同瞬间手足冰凉。 他的妻子试图看看情况,哈同赶紧回身捂住她的眼睛,颤抖着声音道:“你不要出去,亲爱的,外面很危险。” 他的妻子中法混血的罗嘉林从丈夫身上感受到了恐惧,和无助。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丈夫这样了,随着他的资产的膨胀他也开始变得骄傲,而今天他怎么了? “相信我,哈尼,你就乖乖的待在这里好吗?千万不要去阳台,看在上帝的份上。” “那你得告诉我,发了什么。” 哈同的妻子是个坚强且杰出的女性,哈同的起家离不开她的帮助。 哈同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和妻子说了实话:“应该是韩查理的报复,我们所有的保安都已经被杀了,我的爱马菲儿的脑袋也被切割了下来,就放在门口。” 罗嘉林闻言震惊的道:“七个人?” “是的,场面很血腥,我招惹的是个魔鬼。”哈同抱紧了妻子。 领地被侵犯后,作为雄性他感到愤怒。 但对手的直接了当又让他恐惧。 因为能将他的七个安保无声无息杀死的人,要他的命也不是难事。 罗嘉林忍不住问:“哈同,真的是韩查理做的吗?” “相信我,他还用血写了一句话,我以礼相待,你应该明白。能干出这种事还留下这句话的还能是谁?”哈同说完坐回沙发上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他的身材挤在沙发里的样子显得别扭臃肿。 楼下那血腥的场面让哈同遭受了极大的冲击,善于理财和利用自身优势的他,其实连架都没打过几次。 当年买卖鸦片时,哈同也还年轻,真正掌控一切的老板并不是他。 而现在他遇到了一个不按理出牌,一言不合就入夜杀人的韩怀义。 他这才知道原来褪去财富的光环后,他终究是个凡人。 也就在这时楼下又响起片喊声:“哈同先生,哈同先生。” “什么事!”哈同怒吼道,他现在心里很乱,下人们道:“他们人都醒了,他们看来是被人下了药。” 没有死人?哈同赶紧跑了下去。 包括唐肯在内的七个安保正或坐或躺在那片狼藉中。 但他们确实没有死。 看到哈同,唐肯忍着着剧烈的头疼,道:“老板,是查理干的,那个混蛋差点杀了我。” “他怎么干的?拿杯水给他。” 佣人赶紧倒来一杯水,搀扶着唐肯让他喝下去后,唐肯感觉舒服了点。 然后他和哈同说起昨天夜里的一切。 “黑查理带了些欧洲人潜入那边的树林,那些家伙都是些身手矫捷的家伙,大概有七八个人的样子,他们用一种印第安人套马的绳圈偷袭了我。。。” “你确定是查理吗?你看到了他的脸?”换好衣服走下楼的罗嘉林问。 “是的夫人,我发誓,当时他拿着刀顶在我的心口,那个混蛋还问我后悔了吗,我清楚的确定就是他本人。” “他为什么要问你这句话。”罗嘉林问。 唐肯脸上闪过些尴尬,说:“当时哈同先生要我激怒他,他甩手走人时我曾经告诉他,他会后悔的。” 接着他道:“我随即被另外一个人从背后捂住鼻子,然后就昏迷过去了。” 其他人则说,他们在睡梦里醒来时就躺在这里了。 大概是觉得丢了人,唐肯随即咬牙切齿的和哈同道:“先生,我一定会去找他的。。。” 可他话音未落,罗嘉林就怒喝起来:“够了!” “怎么了夫人?”哈同忙问。 “查理不能够无声无息的杀死他吗?”罗嘉林指着唐肯:“他没有杀他还故意让他看到了自己的脸,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没有想把事情做绝!这是正大光明的警告,可是我敢保证如果再纠缠下去,那结果就不会这样。” “夫人,我可以对付他的,我只是没有防备。”唐肯试图解释。 罗嘉林闻言转头看向他:“唐肯先生,您似乎忘记了您的职责!” “夫人,我。。。” “这件事说起来非常简单,我的先生以约请的名义安排你羞辱一个危险人物。对方就此展开报复和警告!我的先生看来忘记了他其实是个生意人的身份,而唐肯先生你的态度则说明你不是保镖而是一个打手,那么你告诉我,你决议继续纠缠下去的行为,如果导致哈同和我受到伤害乃至死亡的话,你怎么负责?” 罗嘉林说着很激动的又追问他一句:“查理既然敢让你看到他的脸,他还害怕我们的报复吗?我和你打赌他现在已经做好了绝对的准备,就等着开战呢!” 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唐肯愣在那里半响后,不由颓废的低下头去。 有句话他没有说,因为说出来会丢人。 但他内心不得不承认,昨晚当他被韩怀义用刀顶在心口时他真的怕了。 唐肯更记得查理身边那些充满危险气息的欧洲人的眼神,当过兵的他明白那些人是漠视生死的真正的亡命徒。 而他来远东是特么求财的,又不是来送命的。 空气里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道,哈同呆呆的看着大发雷霆的夫人,下人们都不敢吱声。 这个时候罗嘉林压制下情绪,她吩咐佣人将唐肯他们扶回去休息并请个医生来。 接着她又指派一个仆役将马头带走,马肉随便处理掉。 “是,夫人。” 安排完这些的罗嘉林一拍脑袋:“对了罗可,记得顺便去电话局一下,告诉他们我们的线路被风挂断了。” “好的,夫人。” 哈同家那些慌乱的下人因为她的指挥终于安静了下来。 29必须就此为止(三更求票) 而扶着丈夫回到屋内后,罗嘉林就再次和丈夫强调道:“哈同,这一切必须就此为止!” “为什么?”哈同犹然有些不甘。 “这是对方的回击,他没有选择赶尽杀绝,那我们就不要再挑起事端也不要试图去报复了。你别忘记了他的岁数。”罗嘉林劝道。 “他才二十岁。”哈同喃喃的说。 “是的,而你已经五十二岁了哈同先生。” 接着她道:“今天中午我去拜访韩查理先生。” “你要干什么?” “彻底为这件事画个句号。哈同!你要记住你只是个生意人!” 罗嘉林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和一个二十岁的亡命徒逞凶斗狠,所以她才这么说。 哈同是洋人,她却在中国长大,她明白中国文化里曾上演过多少次十步王侯的故事。 所以罗嘉林随即强硬的警告丈夫:“如果你再一意孤行,那么我就和你离婚!” 哈同彻底懵了,他爱他的妻子,他不由慌忙抓住罗嘉林的手试图说些什么。 罗嘉林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她坚定的道:“哈同,这件事没有商议的余地,我不想我的丈夫惹上一个不能惹的人。财富不能决定一切明白吗哈同!德维门那样的蠢货上蹿下跳,但你也曾说过他的目的绝不单纯!哈同,要知道,在这个时候让你安静的才是爱你的人,怂恿你的就是你的敌人,我希望你有足够的智慧分辨这两者的区别。”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壁。 查理昨晚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百个哥萨克人。 哈同告诉唐肯此事后,唐肯脸都白了。 因为亲身经历危险的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原来那些家伙是哥萨克人,昨天他们才七八个就将他们收拾了,而查理手上竟有一百个那样的亡命徒! 山口明宏对于此事同样震惊,因为他有渠道了解到哈同家昨天发生的一切。 “是些哥萨克人?”这货瞠目结舌。 “是的父亲,上百个哥萨克人,看上去都对韩查理唯命是从。”山口荷子甚至为这事亲自坐车跑了一趟。 当然她只敢远远的看,但这已经足够。 山口明宏喃喃的道:“这么说韩查理北上就是为了接这些人回来。” 接触过韩怀义并被那个家伙当面玩弄后,山口明宏现在不介意把韩查理想的更“老谋深算”一些。 按着他的思路。 韩查理早在北边就安置了一群凶徒,留着对付他的敌人。 这次哈同傲慢的激怒他之后,韩查理便索性将这股力量公开。 哈同,和他显摆傲慢。 查理感觉到羞辱,于是他报仇不隔夜的说走就走,还一回来就立刻动手! 这何止是狠人啊,这简直是。。。 山口明宏已经无法形容这样的韩查理了,山口荷子和她的父亲一样的震惊,她忍不住问道:“父亲,那你说哈同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呢?” 山口明宏苦笑道:“这两位都不是能以常理猜测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山口荷子想了想问:“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呢?” “就此住手。”山口明宏毫不犹豫的道。 有几百万的身家,谁特么和这样的亡命徒玩命呢。 他是局外人所以说出了如此理智的答复,罗嘉林身在局中却能及时作出这样的判断,由此可见哈同的夫人才是个真正的聪慧杰出的人士。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认为的。 傲慢的英国副领事德维门德维门得知此事后,不屑一顾的很。 在他看来白俄算是个什么玩意。 查理出去一趟难道就是为了叫他们来干架吗?真是可笑啊。 而就在这时,777出现在了法租界的街头。 接着韩怀义还孤身一人直接驱车进入公共租界,前往美丰办事处谈了些事,又回法租界的公董局,不知道找费沃力说了些什么,然后他才回到家里。 等消息传到德维门耳中后,这个家伙顿时愣住了。 他还敢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韩查理竟然还敢来公共租界。 紧接着,一个惊人的消息传了出来。 据说哈同家的保镖昨晚都被人给闷倒,就连哈同的爱马的头都被砍下来放在了哈同的卧室门口! 这个消息是去爱俪园检修电话线路的人带出来的。 消息流传后多少会以讹传讹,但真相总是八九不离十。 好事之徒不由期待,哈同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德维门勃然大怒,这货就亲自拜访哈同,结果哈同今天概不见客,就连电话都打不进去。 吃了闭门羹的他还不死心,这货就立刻派遣巡捕前往法租界施压马莫耶问责。 马莫耶光棍的很,直接安排伊士辛格将德维门的狗带去了大世界。 在那里,公共租界的巡捕看到了一百个强壮凶蛮的哥萨克人。 面对他们的询问,祥生毫不客气的道:“查理先生昨晚抵达上海后,就睡在这里并没有离开过我们的视线。” 公共租界的巡捕在一百个毛子如狼似虎的注视下只能狼狈走人。 紧接着又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因为有人看到哈同的妻子竟前往法租界,直接去了韩公馆。 “哈同认输了。” 所有人瞬间明白了罗嘉林的这个举动意味着什么。 哈同不会疯狂到派出妻子代表自己向韩查理求和,然后再行反杀。 上海滩不是尔虞我诈的战国时代。 且玩这种把戏绝对瞒不过据说统领了整个江湖的黑暗查理。 哈同既然没有直接将韩查理置于死地的手段,那么他也就承担不起韩怀义再度报复的后果。 所以罗嘉林的行为只有一个可能:哈同在和后辈的较量中,他先神经兮兮的装了个逼,结果人家上来直接就要他的命,他就怂了! 得出这个结论后的上海滩,形形色色的人都为之震撼。 要知道那可是哈同啊! 尤其黑暗查理还在事后将自己摘了个干干净净。 最让人恐惧的,大概莫过于:他能干掉你但还和他无关。。。 罗嘉林面对韩怀义时,就是这样的感受。 30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今年不足四十的罗嘉林穿着身浅米色的洋装,在鱼儿的带领下进了韩公馆这栋越来越著名的房子。 韩怀义站在台阶前做出了欢迎的姿势。 首次见到他的罗嘉林实在不敢相信这个年轻英武,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后辈竟有那样的果决和残酷的手段。 但她只能藏着这份心思。 进屋坐下后,罗嘉林笑着道:“查理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啊,我的丈夫在您这么大的时候,还只是个洋行的雇员呢。” 韩怀义客客气气的说:“哈同先生的故事我了如指掌,但更值得尊敬的应该是夫人您。” 这时鱼儿将茶奉上。 被打断了客套的罗嘉林索性开门见山了起来,她说:“查理,我们还是开门见山吧好吗?” “夫人尽管说就是。我都听着也都接着。” 韩怀义不知道她的来意但神情自若。 罗嘉林深吸了口气,组织了下语言,道:“我为我丈夫莫名其妙的傲慢向您致歉,公共租界的巡捕房不会再找严九龄的麻烦,另外哈同以及我永远都会是您的朋友,您看这样可以吗?” “是么?”韩怀义疑惑着问:“我无意挑衅夫人和哈同先生,但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是你们的吗?” “查理先生什么意思?” “哈同先生想羞辱我就羞辱我,他想结束就结束,这是什么道理。” 罗嘉林闻言变色,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韩查理这是还要继续针对下去的意思吗? “我真的不明白,夫人能否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哈同先生这么认为。他莫名其妙的羞辱和莫名其妙的道歉,要知道我虽然愤怒但什么还没有干呢。”韩怀义说。 罗嘉林直接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她总不能和对方说,你昨天夜里的行为吓坏我们了吧。 但韩怀义的表情又没有任何轻佻傲慢,他表现的诚恳。 这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神态配上他的实际作为,更显得查理的深不可测。 罗嘉林无言以对时,韩怀义也沉默了。 不是他爱装腔作势,他必须要让这个女人记住自己的态度从而影响她的丈夫,为自己减少后续的麻烦。 半响后,韩怀义划了根火柴点燃根卷烟,轻烟袅袅中他终于叹了口气,道:“看在罗女士的份上,我和你承认吧。我调来了一百个来自西伯利亚的哥萨克蛮人本来是准备做些什么的,但是哈同先生理智的收回了傲慢,而我也很尊重夫人您,那么这件事就此为止吧。” 罗嘉林觉得自己的节奏已经给韩怀义完全掌握了,可她不知道韩怀义对她的认可不是虚言。 因为韩怀义知道她的一生。 历史上的罗嘉林作为哈同的妻子,甚至比哈同本身还要传奇。 她以女佣出身一路至今,依靠聪明才智帮助哈同做了许多重要的决定。 她甚至坚决的反对和制止了哈同贩卖鸦片的行为。 哈同夫妇晚年的慈善也是以她为主的。 信奉佛教的罗嘉林慈悲为怀,收养了诸多的孤儿。 另外她还是清廷隆裕太后母亲的义女。 所以韩怀义认为比起哈同,她更是传奇。 所以他确实很尊重她。 罗嘉林却不知道这些。 但她还是借势笑了起来,道:“那好呀,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是的,你们确定我就确定。”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罗嘉林终于松了口气。 事情既然说定,她也没有急着告辞。 这时试图进一步缓和关系的罗嘉林看到站在楼梯下亭亭玉立的鱼儿,便问韩怀义:“查理先生,这位就是周鱼儿小姐吧。” “是的夫人。鱼儿,来见过罗女士。” 鱼儿也就听话的走了过来,罗嘉林拉着她的手赞不绝口鱼儿的容貌,顺便将自己手上的一个手镯滑在了鱼儿的手腕上。 “送给你的礼物,孩子,请不要拒绝。”罗嘉林真诚的道。 鱼儿只能求助的看向少爷,韩怀义笑道:“夫人给你的,你就留下吧,不过无功不受禄,鱼儿你也好好想想有什么回馈夫人的呢?” “我。。。”鱼儿愁了,肿么办。 少女呆萌可爱的样子让罗嘉林很想笑,韩怀义的态度让她终于完全放松了下来。 看来自己这趟还真来对了。 能够这样真是太好了。 但今日是初次见面,双方便点到为止。 当罗嘉林走后,韩怀义拿起电话拨给梅洛,和他说了下这个情况,梅洛听完笑着道:“查理,你干的漂亮。但你这家伙实在太狠了。杰森说的没错,你果然是个西西里的暴徒。” “不,梅洛,如果我退一步,上海滩就将没有我的立足之地。” 韩怀义没有任何的骄傲自得,他不情愿这样,可他别无选择。 梅洛不得不承认韩怀义说的话是真理。 因为查理现在在沪上已经有了很多令人眼红的布局,当他被人欺辱而不敢回击时,那么有第一个就会出现第二个。 可他展现出了自己的强硬后,那些人想动什么歪门邪道的心思时就会先想到后果。 接着韩怀义就来到了大世界的工地处。 这会儿谢苗等哥萨克人都还在这里闲着呢,韩怀义笑呵呵的和他们招呼后,便去逗白七:“你不是喜欢白俄的吗,这一百多个你要哪个,我让他晚上陪你。” 又被欺负的大鸡头黑着脸不理他。 严九龄在边上说:“爷叔,这些人将来您准备放在这里用?” “看情况。”韩怀义并不多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哈同找过我了,你以后没事了,随时都可以回去,这次连累你了兄弟。” 严九龄赶紧说不敢,然后一顿狂表忠心。 十分钟后一辆车载着魏允恭以及杜威特一起来到此处。 和他们同行的还有个矮胖的洋人。 这个胖子在一百个哥萨克骑兵的注视下,毕恭毕敬的对韩怀义说:“查理先生,在下是汇丰银行上海总行的大班拉斐尔。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我听杜威特介绍,想和您谈谈那笔生意。” “只要你有足够的诚意。就在这里谈吧拉斐尔先生。”韩怀义说着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人拖来桌椅,并送上了茶水。 看着韩先生的派头,严九龄心想,跟着这样的人物,我还回什么公共租界啊! 1我有个朋友 拉斐尔的来意就是为了大冶铁矿的抵押贷款事宜。 本着先说正事的原则。 拉斐尔坐下就便很诚恳的告诉韩怀义他的安排。 目前他已经联络了德国的两家银行,准备共同接受这项业务,对方过几日就能抵达上海。 他想问韩怀义的是,他希望的贷款的具体金额,以及大冶铁矿的抵押年数。 说起来魏允恭才是清廷的官员,可是洋人只认韩查理。 好在魏允恭是个做实事的人而不是内地那些只要面皮不要实惠的官僚,所以他并不介意自己成为配角。 韩怀义对于此事早有考虑,正好拉斐尔说有两家德国银行,他立刻根据香帅给出的价格升高了些,道:“按着德国的价码算吧,600万马克,三十年抵押。” “查理先生。”拉斐尔就事论事的道:“价格可以接受但期限太短了,另外为什么不以法郎来计算呢?” “拉斐尔,以什么计算并不重要,我要强调的是你们互相之间可以签订协议,但我方只会认一家银行。” 韩怀义说的很在理,其实是个坑。 他暗笑着想,不久后的一战德国将成为战败国,中国却是战胜国。 正义的一方需要履行邪恶的协约吗?不需要! 好吧,二战之前德国崛起,那就扯皮呗,扯到最后法国沦陷了,德国又输了。 我靠,你们怎么这么倒霉。 那我不赖账我都对不起你。 既然如此,你觉得年份短是吧。 韩怀义就很敞亮的接着道:“至于年限问题,我们可以再商议。” 要不是怕给后世骂成汉奸走狗卖国贼,他要二百年韩怀义都能答应他。 拉斐尔不知是坑,顿时眉开眼笑,试探的问:“最多能给我们多少年呢?” “这个我还需和香帅商议。”韩怀义作为演员表现的很优秀。 他虽然这么说,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他其实是在讲:求我啊,我有办法。 要知道矿产抵押,就是矿产的产能抵押,多一天都是钱。 拉斐尔立刻懂了,他决定择日悄悄见一见查理,那个留着辫子的清廷官吏真碍事! 说完此事,还有下文。 拉斐尔又问韩怀义:“查理先生,听闻汉阳铁厂的改造事宜也由您负责是吗?” “我贷款主要就是为了此事。” “是这样的,查理先生,我有个朋友。” “得了一种病?”韩怀义忽然抽了。 拉斐尔顿时懵逼,他自然不懂这个后世的“我有个朋友”的梗。 韩怀义犯二之后也好尴尬,主要是这几个字太有魔力,他只好挥挥手:“你继续说。” “我有个朋友。” 拉斐尔又重复了遍,继续道:“他在靠近比利时的敦刻尔克钢铁制造厂,精通这种维修和改造。得到消息后他们厂很想来参与此事。不知道查理先生能否抽空见他一面?” 韩怀义却拒绝了,他义正言辞的道:“我欢迎他的到来,但是此事和贷款不同,此事我为公开招标的。所以他在结果落定之前私下见我非常不妥,我必须要给其他人看到我的公正,希望你能理解。” 他这么说拉斐尔也没辙只能一顿尬吹他的伟大品格,然后拍拍屁股先告辞。 留下来的魏允恭忧心忡忡的告诉韩怀义:“这个拉斐尔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之前和我说,试图将两件事彻底捆绑在一起,这样钱从账上直接划给维修者。” “这就是我将这两件事分割的原因啊大兄,铁矿换钱,拿着钱再去找维修,一码是一码才对。” “你能清楚这一点就好。” 魏允恭放下心来,又开始问他和哈同的事。 做兄长的一顿逼逼叨叨,搞的韩怀义头都大了还不好嫌他烦,因为人家是真关心自己。 好不容易等这祖宗坐船过江回自己的江南船坞了。 梅洛又跑了过来,和他同行的还有马莫耶。 这次他们带来的倒是个好消息,在费沃力的支持下一心要西扩的法租界当局同意增加租界内的执法力量。 “你下午和他说的安保公司的项目可以成立了。”梅洛一边说一边看着那些浑身充满彪悍气息的白俄。 马莫耶则说:“以安保公司的名义行预备之职,公共租界有万国商团法租界也应该有这样的力量了。” 他当然高兴了,安保公司是警务联合部门管辖的,也就是说他将会是他们的指挥官。 虽然这需要查理点头,可他和查理是一体的。 这对于他在警界的话语权也是很大的提高。 韩怀义同样高兴,因为他的人就此披上合法的外衣,成为了租界的一部分。 这对于白俄们来说同样是个好消息。 不过让他们领情的却只有韩怀义。 接下来几日,韩怀义便注册了3C安保商行,并将谢苗任命为副班,主持正常工作。 安保商行的地址是在水手培训基地内,韩怀义划分了一片区域作为他们的兵营。 当谢苗他们穿上加班加点弄出的黑色安保制服,又配上韩怀义给他们特制的警棍后,前来巡视的费沃力等人对此也非常满意,因为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这支安保队伍有多精锐。 法租界的报纸对其进行了大肆的吹捧,表示这将给法租界的治安带来之质的飞越。 通过报纸,消息不甚灵通的人士总算懂了,哈同为何和韩怀义认怂。 因为黑色查理竟在法租界内,合法的养着一百只大狗熊! 逮谁呼谁,一熊掌能把人拍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那种大狗熊! 而这天,法国巴黎银行给予新罗马的十五万低息贷款终于到账。 韩怀义立刻打款马赛方面给予定金,让梅洛之前沟通并预定好的船只开来沪上。 好事一个接着一个,因为也就在这天,两家德国银行的代表以及拉斐尔和杜威特一行结束了他们悄悄进行的,对大冶铁矿抵押贷款的实地考察活动。 他们向韩怀义提出,贷款金额600万马克期限40年的要求,另外大冶铁矿的运输归于新罗马船队,韩怀义只要同意那就签署协议。 为此拉斐尔还让杜威特私下塞给了韩怀义5万马克的巨大红包。 拿到钱的韩怀义随即做了一件让所有兄弟彻底信服的事情。 2大富翁游戏(三更求捏个) 他将这笔钱向费沃力梅洛马莫耶杰森凯斯普福尔曼,这些新罗马总部的股东进行了公开。 这货找了个借口招来所有的人。 在新罗马那间两层的门脸的会客厅内,按着股份的比例将这笔钱公示之后直接分发。 他理所当然的拿大头,其余人见着有份。 “我们才是自己人不是吗?” 韩怀义一边发钱一边告诉他们,这钱是三家银行给的。 问题是,香帅给他的年限就是四十年,他只是之前报给对方三十年而已。 “不过这就是香帅故意给我一些操作的空间而已,懂了吗诸位。另外银行家并不是蠢货,他们只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在接下来的改造项目里偏袒他们一些。” 韩怀义给出了这笔钱的来龙去脉和他拿这笔钱的理由,免得他们觉得烫手。 但他想多了。 哪怕是费沃力这样的人都不管这些,大家来远东之前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中都很清楚。 骨子里的东西并不因为身份的改变而改变。 费沃力举着钱,毫无总董气质的道:“为慷慨的查理,我们得干一杯!” “是这样的,查理,太感谢了,我终于可以也为自己买一辆车了。”杰森很不好意思的说。 提到这件事,韩怀义对他道:“杰森,新罗马还需要一辆公车。” 在后世习惯了轮子代步的韩怀义受不了现在的交通,他也更希望自己的手下做事便利些。 杰森立刻表示他不需要提成,按着最低价给他就好。 韩怀义却不同意他的处理方式,他说:“杰森,你的工作是你的工作,不要让我们的友情和其混为一谈,哪怕你以后将提成拿出来请弟兄们喝酒,但不能破坏你的工作规矩。” “查理说的对,杰森,公董局最近也会增加一辆车,也从你这边走吧。”费沃力附和道。 这时梅洛很坏的对马莫耶说:“提醒你一下,警督先生,查理可是个有租界居住证的人。” 众人都大笑起来,只有费沃力不知之前韩怀义没有身份的事情,知道后他也笑的前俯后仰。 而韩怀义召集他们除了分钱之外,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拍拍手说:“诸位。” 包括费沃力在内就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对查理的这种尊重态度,既有钱的原因更有其他说不出来的因素。 “大家对上海怎么看,或者是对十里洋场怎么定位呢?”韩怀义没头没脑的问。 费沃力等人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韩怀义道:“大家想象一下,上海租界的生活方式是什么,目前来看是听戏,窑子,喝酒,八卦,其他还有吗?哦,该死的鸦片!是不是这些。” “是这样的,生活就是这样的。最起码马当曼那个混蛋的生活就是这样的吧。”凯斯普说。 提到马当曼,他只是偶尔在大世界工地转转,和他相比白七却每天钉在那里。 每个人都有眼睛,哪怕是洋人也因此认可白七,而不屑马当曼这种货色。 韩怀义叹道:“生活不是这样的。尤其是费沃力先生,你千万不能这么认为。” “哦?各位,黑查理在警告总董不要碰鸦片不要去窑子。”费沃力逗趣道,众人哄堂大笑纷纷鼓掌说查理应该更威严些。 但韩怀义接下来的话就让费沃力尤其是政治上更有追求的梅洛变得认真起来。 韩怀义用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单词。 他说:“大世界,跑马场,弹子房,有轨电车,别墅,洋楼,家家户户都有抽水马桶电话和小汽车,还有大的商场饭店和旅馆,还有方便邻里的菜场,以及整洁的街道,规范的下水道,加上卫生的公厕。” 韩怀义说一个词汇,他们的眼睛就亮起一分。 而这还不够,韩怀义告诉他们:“等到了晚上,因为有良好的治安,还会有许多人涌入租界来纸醉金迷,他们会通宵达旦的娱乐,商家们点起的霓虹将照耀整个远东!只有这样,这样的上海才是上海,而这样的上海将由我们来辅助费沃力先生进行建设,并从中能获取丰厚的回报。” “哈同的财富算什么?”韩怀义问他们:“我们在未来的法租界中心地点已经拥有五百亩土地甚至更多,而建设土地上的洋房别墅,和这些市政娱乐等设施又会给我们带来多少的利益呢?” 讲完以上,韩怀义坚定的道:“诸位,好好想想吧。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些,一百年一千年以后,还会有人记得我们,他们会说当年,新罗马人建设了新罗马!” 室内此刻一片沉寂。 每个人都沉浸在韩怀义描绘的宏大前景中难以自拔。 良久之后,凯斯普震撼的回忆着说:“查理刚认识我时就说过,西扩将是我们的黄金时代。地产的获利是巨大的难以想象的。” 接着他举了个现成的例子,哈同在年初花费60万白银用上好的木头铺垫了一段道路作为宣传,结果那边的地价立刻开始飙升。 公共租界的字林西报经济专栏估算哈同此举最少让他的资产翻了三倍。 杰森立刻说:“他花了六十万两白银做这些其实没有意义的事,便得到了足够的回报,而我们如果听从查理的安排的话。。。” “不要是六十万两白银,六百万六千万都能赚到。” 这时费沃力激动的站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个年头也已经有城市规划的概念。 但是如韩怀义这样具体的说出并完全可行的,很少。 因为韩怀义说的很系统。 韩怀义也站了起来:“对,明白告诉各位吧,之前的巴比伦花园只是整个计划的一个基点而已,这个游戏真正的名字叫做大富翁!想参与吗,各位?” 说完他伸出手放在面前,费沃力毫不犹豫的第一个将手放上去,接着是梅洛,接着是马莫耶。。。 他们每个人都为韩怀义的计划而振奋。 因为只要不是蠢货就能明白,这其中蕴藏的巨大财富和机遇。 尤其此事还有个低配版的现实例子,哈同先生。 而韩查理可是让哈同退避三舍的人。 可韩怀义并没有满足。 3Illuminati远东兄弟会(加更) 之前韩怀义对他们或者动之以情,或者晓之以理,乃至直接给予利益。 他联合,利用,互惠,甚至威慑。 好不容易才在他们面前树立起了这样的形象。 但是韩怀义很清楚,只这些人的力量还不够支撑起如此的伟业。 所以关系网还必须壮大。 这时韩怀义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他见此刻的气氛如此的好,而所有人都已经和他的理想有了共鸣。 既然如此,韩怀义便笑眯眯的看着众人,忽然道:“先生们,接下来我还有个想法。” 查理的想法必须要洗耳恭听不是吗? 大家再度坐下后。 韩怀义先分了圈烟,然后这个大忽悠拿出郑重其事的表情,很严肃的告诉他们:“我先说一个世界的秘密,仅仅有少数人知道,而我愿意和你们分享。” 大家顿时。。。。 “Illuminati。”韩怀义一脸神秘其实便秘的和资讯不发达时代的人们说起了地摊文学。 “光明派,拉丁文含义受到启示的人。据说伽利略,哥白尼,布鲁若都是他们的圣者。这个组织起源已不可靠,成员神秘而复杂,他们遍布各界影响着世界。打个比方,滑铁卢战役的结果和五月花号的远行都是他们操纵的。他们的成员最多时有两千人,并接纳了共济会。” “共济会是什么?”美国人杰森搞得好像听过光明派似的。 “古老的共济会成员活跃于巴伐利亚,脱胎于圣殿骑士团。先贤有黑森亲王魏玛伯爵以及著名的歌德。但巴伐利亚侯爵认为他们影响了自己的执政,于是下令解散该组织,并将共济会的领袖斯戴尔贝格的伯爵头衔取缔!”骗子的嘴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他将神秘的故事有名有姓的娓娓道来。 “哇哦---!” 一群洋鬼子一脸的惊悚。 “另外教廷和普鲁士也对其进行镇压。于是共济会成员躲往西西里岛,在维克多家族的帮助下前往美国。历史在这一刻交汇,因为此时光明派指示下的五月花号起航了。” “他们在美国相遇,并成功的联合起来组成新的团队,光明兄弟会。” “接着他们就对欧洲进行了反击,并占据了美洲。” “光明兄弟会的领袖华盛顿先生以及一众元勋和妥协的南方大庄园主势力在战后再次进行了联合,于是美利坚合众国成立。” “他们随即开始向欧洲进行二度反击,残留在欧洲的光明派成员也因此复活。” “光明派的顶端组织阿瑞斯圣山再度成为指引时代前进的灯塔。” “但这些人吸取了先贤的教训,学会了隐藏于幕后。” “如果不是我和纽约长岛的维克多家族有异常亲密的关系的话,我也没想到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组织。”韩怀义鬼扯之后指着杰森:“杰森知道我的来历。” “额,是的,查理的教父是杜鲁门牧师,来自纽约,另外查理和纽约的西西里人关系密切。”杰森中了邪似的附和道。 费沃力和梅洛他们彻底震惊。 “先生们,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除了维克多之外,杜鲁门牧师也是他们的成员。言归正传。” 这货居然还有脸说“言归正传”四个字。 他继续道:“光明兄弟会舍不得放弃远东的利益,于是派遣人来华撒下种子,但你们知道太平天国和拳匪的作乱是吧,对,很多人都死了,我就像个孤儿,失去杜鲁门先生的证明之后我和他们屁关系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啊。”费沃力压力少了一些,要是韩查理是光明会的远东大佬的话。。。 “不止如此。”韩怀义道:“有利益就有纷争,古老的光明派和新生的光明兄弟会因为欧美利益起了分歧,双方开始撕逼。光明兄弟会因此改回了他的共济会招牌。” “那么查理,你情感上到底属于哪边呢?” “我属于你们。”韩怀义耸耸肩砸出神秘的预言:“欧洲上空的阴霾就是因为这些幕后的原因,据说一场浩大的战役就要打响,起点应该在塞拉热窝。但我们去参合这些干什么?我们也没有资格去参合。” 然后他道:“我之所以告诉你们这些,是因为感觉我们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学习现成的模板呢。” “查理你的意思是?”费沃力本能的坐直了。 “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光明兄弟会,让我们这些人能够和五月花号的那些人一样,他们暗中领袖了一个国度,而我们拥有上海。” 这货太特么会撩人了。 费沃力立刻问他:“应该怎么做?” “信誉,骑士精神和合作就是我们的宗旨,中文信义和!英文简写3C就是我们的标志。诸位,我很早就在想着这一天,然后我很荣幸的发现,我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同志。” 此时此刻远在扬州老宅里的韩家祖宗牌子在跳。(韩子丰和韩成德说,孙砸,嗨起来) “怪不得你一直那么说,还在罗马号上加上了3C。”梅洛喃喃的道,他觉得韩怀义真的太厉害了。 好吧,主要是地摊文学太玄乎。 “是的,但你们发现没有,我们的力量还很薄弱,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们应该吸纳更多的成员。” “入会需要什么条件吗?” “我为兄弟,兄弟为我。” 韩怀义开始拿出纲领:“下面我先和各位分析一下我们的构成。” “费沃力先生,梅洛先生在政界。” “马莫耶先生是武装力量。好吧,我本身好像也属于一种武装力量。” 众人笑。。。 “但我们主要的身份还只在商界。” “那么为了壮大我们的实力实现我们的梦想,我们要选择更多行业的重要人士进行吸纳。但我们要有相应的规矩。” “什么规矩?”梅洛问。 “只有超过三个在座元老的联名推荐,才能成为我们的会员。要知道这不是个开玩笑的组织。我们在其中互惠互利互相帮助。比如我们都有义务帮助梅洛更上层楼,当然,这不是说,我们要为梅洛先生干掉我们的领袖之一,费沃力先生。” 在座元老这几个字,和他的玩笑让众人都乐不可支。 且渣查理很会讲话,费沃力也毫无芥蒂而梅洛则很激动。 4仪式感很重要 韩怀义接着又对费沃力道:“与其相反的是,我们反而更有义务帮助费沃力先生巩固他的位置,我们必须为他营造出他无可取代的形象来。甚至,梅洛先生,如果有必要的话你必须要为费沃力先生牺牲自己的前途,当然我们的事业会给你相对的补偿,你能理解和接受吗?” “完全能够。”入戏的梅洛现在觉得神马都是浮云,只要我有组织。 韩怀义便继续说了下去。 他道:“同样的,为了保证费沃力先生的位置,还有梅洛先生和马莫耶先生的前途,我们的财富同样是可以牺牲的。如果有需要,我没有任何的理由,拒绝你们的求援。” “那我们呢?”杰森问。 “我明白杰森先生的意思,他急于要为我们的事业做些什么,但我先告诉你,我们的事业会给你带来什么。我希望你在法租界申请开一家车行,这件政绩归于梅洛,因为费沃力先生看不上这些。接下来,我会保证我们所有的关系只会向你的车行购车,这是一。” “除此之外杰森你们完全可以用积蓄,或者借款投资自己的产业,股份则按着新罗马的方式和我们分享。打个比方,你难道不可以开一家饭店吗,有这么多弟兄帮你!比如不久后的大世界,我会只允许你投资餐饮。” 说完以上之后,韩怀义做出总结:“当组织给予你们好处后,你们再说回报不迟,比如杰森你们几个现在的力量还不够,那就应该是我们帮助你,等你有了实力,我相信你会回报我们的,这才是合作,而非单方面的索取,或者打着组织的旗号为我个人服务,那是不对的。” 听完韩怀义的话,费沃力不由表白:“查理,我们都知道,是你一直在为我们付出。” 但韩怀义很谦虚:“不,如果没有费沃力先生你的地位,以及梅洛和马莫耶的帮助甚至保护,我也不会有今天。过去我很感激你们,现在我觉得这是你们应该做的,而我也会做到我必须要做到的。那就是将我之前和你们描绘的蓝图成真!” 费沃力欣喜着点头,他明白如果韩查理做到这一点的话,他将真正的无可取代。 梅洛随即问道:“那么查理,你觉得我们对于会员应该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无论什么行业,必须要是精英,且要遍布各国。但精英的定义很难,所以才需要三个元老会员同意啊。比如优秀的医生和银行家,建筑设计师,教育学者。我们包容一切只要他够优秀,并愿意为大家付出。” “明白了,费沃力先生,还有马莫耶先生,我感觉有一个人比较合适。”梅洛道。 “谁?” “地产委员会的博斯曼,他对我们接下来的西扩计划也很重要。” “我同意,但先让查理抽空接触一下他,你觉得呢?”马莫耶问,费沃力也点头:“那是个非常正直且有能力的男人,但有些古板。或者查理能点燃那个混蛋的热情吧。” 那么,远东光明兄弟会成立了? 韩怀义问。 “是的,查理,那个词怎么说的,阿瑞斯圣山是吗,这里就是阿瑞斯圣山,你应该成为领袖,对不起费沃力先生,我没有轻视你的意思。”杰森说完有些尴尬的道。 其实他有自己的心思,这里是法租界,如果兄弟会也是法国人说了算的话,他作为美国人会很别扭。 说起来他只信任查理。 费沃力却没他想的那么腹黑,他笑道:“你说的很对,我作为公董是外部的身份,但在阿瑞斯圣山,我相信大家都信服查理的远见。” “所有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而是我们共同讨论才得出的结果。我们是一个整体。”韩怀义说。 但费沃力铁了心的中了邪的表示:“但还是需要一个做决定的人的,我支持你成为这样的人,诸位呢?” 他都同意了其他人自然毫无意见。 好吧,韩怀义笑着又拿出一个主张:“那么我得提醒各位我们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这是一件伟大的事情,我们就应该有足够的仪式来表达对组织的尊重,这也将带给后来者一份庄严。” 还有入会仪式?费沃力等人纷纷问他怎么弄。 韩怀义道:“除了费沃力先生,其他人应该记得当时我曾说过,我们应该有个常年的据点,所以我想接下来在大世界的前面开辟一家私人的俱乐部。会员制的。” 众人洗耳恭听。 韩怀义再度拿起笔来,写下了:健身游泳,餐厅酒吧,圣坛。 “组建我们的私人俱乐部,成员分为我们这样的元老,和外围考察成员。” “圣坛的建立很重要,上面放着永不熄灭的火把,如今可以用灯光代替。” “他兼顾会议室功能,和入会仪式功能。” “顶级的元老仅仅十三人。” “下面的餐厅酒吧是交际和选拔成员的场所,至于健身。” “先生们,我们是男人,男人不应该有强壮的体魄吗,光明教义中灵魂是主体,身躯是载体。就好像聪慧如我们却开着辆破车,那成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应该保持健康的身体,才能更好的奋斗和享受财富。” “而自律的生活也将给予我们真正的自由。” “我再说回入会仪式,大家想想吧,在光明的圣坛前,在中世纪古堡的内饰环境中,穿着黑袍和面具的我们分列两旁,入会者在三位引路者的带领下手按圣经向上帝发誓,忠诚于我们整体我们也将忠诚于他,从此他将成为我们的兄弟和我们并肩作战。” 费沃力给这货整的热血沸腾,但懵逼的问:“为什么要戴上面具。” “在他成为真正的核心之前,他无权知道其他人的身份,大家想一想,当你们推荐的人经过考验后,当他正式成为我们的一员时,我们摘下面罩。那个混蛋看到法租界的总董,法租界的警长,黑暗的查理居然也是他的兄弟,他会是怎样的惊喜?” 众人哄堂大笑,那个画面一定会很有趣。 5令人敬佩的格局 再延伸想一下吧。 一个优秀但暂时陷入困境的人,在遇到困难时发现无数的大佬忽然站在了他那边,他可怜的对手瞬间就给轰杀成渣。 那么这个家伙将会对兄弟会有怎样的崇拜和忠诚呢? 这时马莫耶提出个问题:“查理,我们长期在俱乐部出现的话,其他人不就猜到我们的身份了吗?” “能进入其中的都是被邀请的候选,而这些候选并不知道这些。除非他得到通过,不然永远是外围,只能享受边角的红利。” 这句话简直太棒了,因为金字塔形的组织结构保证了核心利益属于元老,但这样的话整体人员不还是很少吗? 面对这个问题,韩怀义觉得很简单,他道:“等元老会成员全部凑齐后,就开始发展一级会员并对他们进行公开,一级会员的成员是130人,一级会员之后是1300人。我们的子孙没有世袭的权力,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打拼,当然他们的起点肯定要比外人高一些。” 马莫耶随即提出另外一个疑惑:“为什么我们要隐藏这种事情呢。” 这是一个人性方面的问题。 韩怀义和他们解释道:“这个世界仇富和算计的人很多,我们的组织如果公开,就会成为靶子。而我们隐藏着,暗中互相帮助和操纵一切,才会得到果实。所以我要求此事只能自己人知道,光明会的名字也不能为外人所知。” “隐藏的猎手才是森林的王者,我同意查理的建议。”经历半生风雨的费沃力听后举双手赞成他这一点。 “那么对于内部的管理呢?”杰森又问。 “松散的管理就好,我们的目的是互惠互利,大家共同发展。从私心方面说我们肯定能保持足够的优势的。但对于泄密,和勾结外人的背叛者的惩罚必须严厉,必须要发动所有力量剥夺他的一切。” “另外就是,我们拥有力量,但我们永远走在光明的路上!鸦片军火和我们无关,吸取那些先贤的教训,不要做什么燃烧自己的前驱火炬也不要触碰肮脏的东西,只我的蓝图就足够我们正大光明的成为巅峰。”韩怀义接着强调道。 低级的骗子往往会前言不搭后语,高级的忽悠却能够让自己的人生行为前后呼应。 在座的人听到他这句话不由想,怪不得查理早就说过不碰鸦片和军火呢。 韩怀义其实是本能的反感碰那些玩意。 且他确定歪门邪道永远不是社会主流,参与其中就无法追逐时代红利。 前世的韩怀义接触过一个案例,给他的感触很深。 一个拆迁户的后代拿到了五套房产开始膨胀,在歪门邪道的朋友的怂恿下卖了二套房参合各种乱七八糟的生意,包括那些玩意。 开始时他日进斗金,后来他在里面度日如岁。 家中为了让他早点脱身,只能留给他一套住房,将其他房产出售换取钱财去为他打点。 好吧,十年过去了,混子出来后却惊讶的发现房子的价值已经翻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 一套的钱就抵得上他之前所有的赚钱+开销+败家。 他不由悔恨万分的和韩怀义说:“政府,早知道这样我混什么混啊。” 这就是没有正念,被贪婪迷糊了心窍后走偏门,从而错过时代正局的最好例子。 所以韩怀义最烦把手段当整个人生玩的所谓“江湖”。 这时一直沉默的福尔曼问出又一个问题:“查理,入会需要管理费吗?” “没有管理费只有赠与。比如我给予诸位的股份和红利就是这样的。如果有新入会的成员,我们还要尽力满足他的第一个愿望,这样的话,假如他背叛之后我们惩罚起来也不会为难。” 费沃力听完彻底明白了,他叹道:“查理的格局令人敬佩,他看重的永远是未来。” 接着他对韩怀义说:“之前都是你在付出,但不能总是你吃亏。俱乐部的建设我们在座的一起出力吧。” “这个俱乐部是我们的事业,那就将他分十三分股份,给予大家和留待有缘吧。” 韩怀义一锤定音后费沃力再问:“那我们的入会仪式怎么弄呢?” “等俱乐部建设好就进行。我建议诸位有空就构思一下圣坛会场的设计,和入会台词。我来负责其他方面的设计如何?” “没有问题查理。” 杰森这时说:“你们发现没有,大世界是面对百姓的,而俱乐部是面对高层的,查理的理念已经将法租界一网打尽。” “不是我把他们一网打尽,是我们好吗,杰森兄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印度巡捕伊士辛格他们时不时走过这里。 透过窗户他们能看到费沃力和韩查理等租界权贵在里面兴高采烈的说着什么,而外边的车边站着几个魁梧的穿着制服,眼神充满警惕的大狗熊。 阿三觉得,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结果那些权贵很快出门,登上车向外滩开去。 “总董和查理难道是一起去公共租界打架了?”伊士辛格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瓦特了。 其实那群人只是去喝酒而已,费沃力在车内手舞足蹈着,他太快活了,能在光明兄弟会的同志面前够卸下伪装流露真我对他来说是种真正的解放。 不久后,三辆汽车跨越租界关卡,直接开到了巴伐利亚餐厅对面的上海舞厅。 闪烁的霓虹并不能让客人们看清楚特地戴上帽子的费沃力和梅洛以及马莫耶的脸庞。 更没有人注意到几只狗熊提前混入了舞厅,但所有人都看到了777的车牌。 舞厅里的气氛很一般,客人也不算多。 至于舞台上的舞女的歌声倒是很动听。 尤其她知道前面台面上坐下的那位是谁之后,没会儿舞厅里就响起了她的声音:“下面这首歌是我们老板献给尊敬的查理先生的。” 一个心怀恶意的英国中年男人借机走了过来。 他拿着瓶白兰地,当他走到近处时他看到有个人在给查理倒酒,他便笑着欠身,这时那个倒酒的男人坐了回去他才惊讶的发现,那是法租界的费沃力先生。 6摘下了白手套(三更求包养) 舞厅的老板克里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费沃力竟在给查理倒酒! 他同时心想完了。 因为十分钟前德维门从关卡处得知777入境便亲自致电给他,让他留住查理。 因为德维门要让查理明白,公共租界是他的地盘,而不是你的后花园! 德维门不久后带着几个英军气势汹汹的一头闯进这里。 然后他看到克里夫的位置,这厮便狞笑着立刻向这里走来。 克里夫发誓自己对他使了眼色,但德维门恐怕是误会了,他居然直接按住了查理的肩膀说:“跟我走一趟吧,你这个杂碎!” 与此同时,歌厅的灯光全部亮起。 场内的客人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韩怀义却想笑,他来这里时不确定德维门是不是会来找茬。 本着坦荡的心理,韩怀义在路上时就和费沃力他们如实说了此事,但所有人都觉得,无所谓! 想不到,德维门还真的来了。 而他这种做派不正是老子前世对娱乐场所的突击检查模式吗?所以韩怀义笑了。 他都都没回的问:“你有多少人?” 德维门刚刚要说话,几个膀大腰圆的白俄已经站了起来,谢苗撞开他冷冷的道:“对我的老板尊重点,你这个杂碎。” 至于那五名英军,虽然气势汹汹此刻却呆若木鸡。 因为另外几个白俄手中的枪提前对准了他们。 客人们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德维门,你是在挑衅吗?告诉我,你出口伤人和意图抓捕查理先生的理由,你这个杂碎。” 说完马莫耶站了起来,法租界的警长,份量好像还不够? 但下一秒又几个人站了起来,梅洛,杰森,凯斯普,福尔曼。 好吧查理这边的十个人包含了英美法俄,怼上了英国副领事。 但这还不够,澎!费沃力直接摔了杯子,站起身来。 当法租界的总董先生铁青脸质问自己时,英国副领事德维门彻底傻眼。 我是谁,我在哪里? “坐吧先生们,还有费沃力先生,不必和这种货色置气。” 韩怀义笑眯眯的起身将费沃力按下,然后在众目睽睽中回转身体。 在盯着德维门的瞬间,黑色查理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的道:“给出正当的理由,不然道歉。德维门先生。” 德维门深吸了口气,事已至此他只能强撑着说:“有人举报你昨晚带领一群白俄,或者就是他们几个潜入哈同先生的家里,杀了他价值2000磅的爱马。所以我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请立刻和我走一趟。” “笑话。”韩怀义不屑一顾的道:“谁指认谁举证,谁举报的请他直接拿出证据,你便可以直接拘捕我,但在这之前我无需理会你的所谓协助调查!” “本人身为法租界的总董,见识到了英国副领事的执法水平。”费沃力阴恻恻的起身走去吧台,直接拨打了英国总领事家的电话。 德维门愤怒的面色铁青,可他被抓住了漏洞。 要是没有费沃力或者。。。 知道今天无法讨好的他索性转身这就准备走人,但谢苗他们拦在了他的面前。 “让开!”德维门用力推,额,推不动。。。 “你特么动我的人试试!杂碎!”韩怀义却借机发作起来,听到他当众辱骂自己,德维门也找到了发作的机会,立刻指着他:“给我拿了。” 结果,他的人不动,英军又不傻,这事不好弄。 与其相反的是,韩怀义这边的洋人齐齐上前一步,你动查理试试呢。 德维门和韩查理隔着人群冷冷对望,旁观此事的客人们除了震惊就是震撼,因为韩怀义和德维门在公共租界对上,依旧占据着上风。 这时韩怀义忽然笑了:“算了德维门。” 就在大家以为他见好就收时,韩怀义却分开众人往外走去,他和比他高半头的德维门擦肩而过时,说:“我最喜欢看到你想搞死我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但我给你个机会吧。德维门,为了我的名誉,我请你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跟我到外边进行一场决斗。我已经摘下了白手套,你,敢吗!” 神特么决斗,德维门顿时目瞪口呆。 说起来西方早年间确实决斗成风。 人们因为司法的不公,荣誉受辱,乃至为了政治,选择了这种最男人其实也不是很公平的方式解决争端。 打个比方,甲诬告乙,乙为了名誉和他决斗,结果死了。 甲就是正义吗? 但这在早年的西方是一种风气。 比如在华盛顿去世后的第五年,1804年,美国副总统艾伦伯尔和财政部长汉密尔顿就举行过决斗。 副总统在决斗中杀了对方,然后身败名裂,三年后还以叛国罪被通缉,也是醉了。 随着文明的进步,西方最终还是取缔了决斗的合法性。 其中法国是在1566年由国王查理九世下令禁止的,法规严格表示,决斗双方都得死! 英国则在1819年开始禁止这种行为。 然并卵,巨大的惯性让决斗依旧存在,单是法国国王下令后的三十年内,巴黎就有上万人死于此。 直到1900年后,西方依旧还有零星的决斗存在。 而在“文明”的上海滩,这种方式竟又一次出现在了公众面前。 发起者,被挑衅的黑暗查理,被邀请对象为吃饱了撑的又惹事的英国副领事德维门。 所有人听到查理的决斗声明后,都不由看向僵在那里的德维门。 其中一些西方的女士甚至眼冒金星。 但这种神态却是冲韩查理去的。 没办法,她们基因里自带的这种对骑士精神的迷恋简直无可抑制。 查理的决定实在太酷了,如果他真的进行决斗并获得胜利的话,她们能把他吃了。 而德维门如果不接受邀请的话。。。渣货! 可德维门真的懵逼了。 我,英国副领事,和你决斗? 他身边的谢苗故意用英文和伊万说:“老板真的太欺负人了。” “是啊,他拥有赤手空拳能把我干翻的武力,对付这种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伊万毒舌的打量着德维门,故意很恶心人的说:“你害怕了吗怂货,那你就去道歉吧,老板会原谅你的。” 7三代混血请走开(加更) 决斗当然是不现实的。 因为英国总领事贝恩在接到费沃力的电话后,就赶了过来。 陪他一起的居然还有哈同夫妻。 他抵达这里后立刻问陪着韩怀义站在外边的费沃力道:“费沃力先生,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同时惊讶的打量着年轻的过分的韩怀义,这就是韩查理吗。 搞笑的是这会德维门居然还没出来。 哈同夫妻随即也下了车,在视线相对时,哈同冲韩怀义点了个头,很主动的道:“查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贝恩立刻借机说:“原来这就是查理先生。” “您好,贝恩先生。”韩怀义不卑不亢的道,费沃力用见证人的角度把刚刚的事情一顿说。 贝恩和哈同都不由无语。 他们当然知道德维门的傲慢德性,他看不起任何英国之外的人,包括悄悄鄙视哈同的犹太人身份。 而他屡屡上蹿下跳背后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影子。 但他这次的手段实在太低级了。 这时德维门终于出来了,他铁青着脸对贝恩道:“领事先生。我向您辞职。” “然后决斗?够了德维门。”贝恩直截了当的喝斥道,随即对韩怀义说:“查理先生真的很抱歉。” “不,先生,这事关我的名誉。”韩怀义冷冷的问德维门:“用枪还是赤手空拳,我随便你!” “这里是公共租界,查理先生,决斗是非法的行为,请停止这种行为。” 贝恩立刻道。 但他的用意不是警告和针对韩怀义,只是为了德维门下台。 不算查理的那些事迹,就从情况来分析。 德维门要是真有底气的话,应该不等自己抵达就已经出来决斗了,可是他没这么干。 作为名义上的同僚,贝恩看穿局势后只能这么说。 德维门强辩道:“据说你杀了哈同先生的爱马,我难道不可以调查你吗?” 他说的明明是事实,边上的哈同却听的一头火,可他又不好当众拆德维门的台。 罗嘉林却没有什么顾虑,她极度反感德维门拿哈同做道具其实暗藏私心的行为。 她闻言立刻不满的道:“德维门先生,您误会了,我家的那匹马生了病于是我把它埋了仅此而已,这件事和查理先生有什么关系呢?” 好吧,这和哈同本人否定此事没有任何区别。 事主都不承认发生的事,你还能拿来作为罪名吗?德维门不禁尴尬。 他难道反咬哈同夫妻不成? 出来围观的众人见状都发出嘘声,韩怀义则冷笑的冲德维门道:“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对了你刚刚称呼我什么的,我现在将这句话还给你,你这个爱尔兰和苏格兰混血的三代玩意。” “你。。。”德维门气的简直不能自己,他哪里有爱尔兰蛮子和苏格兰农夫的血统! 还三代!父辈祖辈? 周遭传来的窃笑声让德维门的脸色都成了猪肝。 贝恩不得不说:“查理先生,这件事就让他到此为止好吗?” 费沃力也借机道:“算了查理,看在贝恩先生的面上。” “贝恩先生。” 韩怀义当然不会扩大矛盾,他很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 于是他立刻冲贝恩很客气的解释起来:“很抱歉贝恩先生,不是我抓着这件事不放,而是请您想一想,如果今天不是费沃力先生他们和我一起的话,在下无意挑衅日不落帝国的陆军将士的水平,但我能保证,我拒绝这样的羞辱,我会铤而走险。” “这件事不彻底解决的话,是不是还会发生?所以我才坚持要一个答案。是什么理由让你特么的这么做的,告诉我德维门!” 德维门自然哑口无言。 他现在憋火的一比。 每个人都知道查理在睁眼说瞎话,因为哈同就是给他欺负了的! 可是哈同竟将事情推的一干二净从而让他彻底失去了行为的立足点。 私下和自己不合的贝恩还这么的息事宁人。 而韩怀义这么解释之后,贝恩因为他的没完没了而产生的不满却烟消云散。 当然这也有费沃力在力挺韩查理的原因。 贝恩叹了口气,便装的很有担当的背包道:“这件事是我听闻外边的传言后,和德维门闲聊时当玩笑说起的,没想到他当了真。很抱歉查理先生,但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公共租界永远都欢迎您。” 得到这个承诺的韩查理立刻对贝恩领事微微欠身,四平八稳的收宫道:“既然这样,我收回决斗的邀请。另外我就今天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影响了公共租界的治安向您道歉。领事先生。” 皆大欢喜的背景是灰头土脸的德维门黯然离去。 当一行人再度进入这家酒吧后,韩怀义身边多了哈同夫妻和贝恩。 罗嘉林聪明的缓和着气氛。 她利用自己中国人的身份和韩怀义用母语说说笑笑的讨论鱼儿的乖巧可爱,居然还提出想认鱼儿做干女儿的意思。 韩怀义就懵了:“那我算什么呢,夫人,你想占我便宜是不是。” 黑暗查理此刻终于有了些他的岁数才有的神态,如此落差让罗嘉林放声大笑,她随即用英文和众人解释情况,贝恩都笑了,道:“查理有只鱼是我也知道的事情啊。” 其实他听到的版本是:查理那个烂货找了个未成年的丫鬟养在家里没事就戳戳,那厮真是个大变.态。 说实话贝恩还有些羡慕呢。 哈同则笑着和罗嘉林说道:“这是个好主意。” 这个家伙明显想利用这种方式扳回一局,这太恶心了,韩怀义怒视向他。 但这次,哈同夫妇却继续哈哈大笑。 甚至就连坐在隔壁,被他虐过的保镖唐肯都觉得查理原来还蛮可爱的。 既然提及这个话题,费沃力就挺好奇的问韩怀义:“查理,难道你真的要娶你的丫鬟?” 韩怀义忙正色解释道:“她不是我的丫鬟,她父亲是我家族事业的帮手,她同时还是中西女校的学生,另外也是我事业上很好的助手。” 梅洛立刻挤兑他道:“查理,费沃力先生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8伤心的鱼儿 “好吧,只要她乖乖的,我会娶她的。”韩怀义见没法回避,只能如实道。 话说他不睡养成系的青梅竹马,还能去找谁? 我已经浪够了好伐,这货的回答让众人立刻起哄。 罗嘉林很喜欢他的坦率以及骨子里对鱼儿的尊重,于是笑追问他:“什么才是乖乖的呢。” “就是别动辄拿着一叠银票砸在我面前,然后对我说:查理,给姑奶奶笑一个,这些就都是你的。”韩怀义无奈的自黑加诬蔑鱼儿道。 众人顿时再度笑的前俯后仰起来。 那些客人们看着韩查理和英国领事,法国总董还有哈同夫妇等人谈笑风生的模样,都在想查理真特么厉害。 而此时,人家鱼儿正坐在客厅里眼巴巴的看着门外等某人呢。 少爷估计快回来了吧,他会不会饿呀,鱼儿操心的很,于是将老妈子们指挥的团团转。 但她等到十二点时,777的车才歪歪扭扭开到门口。 然后传来一阵乌拉乌拉的鬼叫。 晚上都赶回来睡在这里当门房的阿宝看着少爷和几只狗熊互相一顿亲的模样直接傻眼。 “回去吧喀秋莎!你们去钻白桦林吧,伊万的屁股圆又圆。苏拉死噶!” 韩怀义胡说八道着和他的部下告别。 路过阿宝时,脚步微微踉跄的败家子还风骚的摸了下阿宝的脸。 被鱼儿迎进客厅后,韩怀义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发上,鱼儿正要和他唠叨,他忽然窜起将鞋子一踢就往楼上跑。 鱼儿有点慌忙上去看,难得喝多的这货已经穿着衣服钻上了床。 鱼儿只好帮他脱衣服,喝醉的男人沉重无比,尤其他还不老实,鱼儿又要保护自己不被欺负又要帮他剥外皮,只把小丫头累的鼻尖的冒汗。 谁知等她好不容易将那个混蛋安排妥当正要蹑手蹑脚出屋时,忽然听到少爷说:“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算盘,你特么的不就是想做我的丈人吗?” 听到这句话小丫头顿时心凉如水,整个人就如四九天突然掉到井底。 又有坏女人来馋少爷的身子了,SHIT,然后这丫头就躲被窝里哭了一整夜。 次日起来韩怀义下楼溜达了半圈,咿!鱼儿居然没起来,他就又窜回楼上。 这时韩怀义发现小丫头还把房门反锁了,败家子给气的锤门:“你防贼呢,好好的锁什么门呀。” “不会是生病了吧。”半天后韩怀义赶紧从原先韩怀忠睡的房间窗户里翻出。。。 鱼儿坐在床上就不开门,就不理他。 然后她听到少爷的脚步声走开了,便幽幽的叹了口气,走去窗前轻轻的将窗户推开条缝,想透透气。 谁知,外边传来声鬼叫:“救命!” 澎——鱼儿花容失色的探出头只见少爷正趴在下面的草坪上,两老妈子都赶紧跑了过去,被扶起来的韩怀义龇牙咧嘴的鬼叫:“你好好的突然开什么窗户啊,你明明醒着那我敲门你却不开,你这丫头吃错药拉?” 大家一抬头,鱼儿丫头正懵逼的看着下面呢。 哦,王妈就懂了,感情他这是想趴拉人家大姑娘的窗户才落这个下场的啊。 再看韩怀义黑着脸嚷嚷:“哎,别动别动,脚崴了。” 没多久鱼儿到底担心他的伤情还是下来了,韩怀义拉着她就叫唤:“说,少爷我哪儿得罪你了。” 鱼儿不吭声。 韩怀义只能去问王妈可知道情况,王妈说:“哎呀少爷哦,鱼儿昨天等你一直等到半夜呢,可不是你喝多欺负鱼儿的吧,可是也不至于啊。” “对啊,就算我欺负你,你也不至于啊,我欺负你还少吗,你不是习惯了吗?”韩怀义理直气壮的问,鱼儿哪好意思说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啊,噘着嘴继续不吭声,两眼睛还红红的。 韩怀义顿时不高兴了,就数落她道:“你说你哪儿来的脾气!亏得昨天哈同的老婆要收你做干女儿,我在人前给你撑面子说你不是我的宠物,是我的助理,还是中西女校的高材生呢!” 奶猫表情忽然一滞:“哈同夫人要收我做干女儿?” “是啊,你攀上高枝了是吧,我告诉你,做梦!”韩怀义破口大骂哈同:“那个老不死的搞不过我就想着方面占我便宜。他老婆收你做女儿,你不就也是他女儿吗,那特么的少爷我不成他女婿了吗,他做梦,我告诉你,他老婆来找你,你可不能答应她,晓得伐!” 原来是这样啊。。。 鱼儿小脸红红的赶紧说:“什么女婿呀,少爷你又瞎说!” 但少女的神情一瞬间光彩照人,她随即就去给韩怀义揉脚踝,动作不要太温柔体贴的说。 王妈和周妈见没事了赶紧去给他们准备早饭去。 在厨房里周妈悄悄说:“鱼儿这丫头也好哄。是我才不答应他呢,最少,得冷他三天!” “怎么了?” “我估计韩先生昨天出去鬼混,身上有狐媚子的香味给她闻到了,这就和韩先生斗气呢。” 王妈道:“不会吧,韩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啊,你看我们过来这么久家里都没来过其他女的。” “嘿,你不知道吧,男人的花头精都在外头。” 王妈一听就说:“要那样的话,那鱼儿发火是该的。” “是啊是啊,怪不得他心虚的爬窗户去哄人家,最后还弄个苦肉计呢。你看韩先生那么大的本事,谁知道在家里这个丑样子啊。” “就是就是。哎呀好事情呀,你看,居然是个双黄蛋!” 两老妈子逼逼叨叨时,鱼儿还在给韩怀义揉着后腿。 但败家子的正经从来不过三秒。 他舒服的躺在那里拿着报纸嘴里在说:“昨天趁少爷喝多,你把少爷剥光光有没有干什么呀。” “你胡说,我只帮你脱了外套和长裤。” “要死了,脱少爷的裤头。” “是外裤!” “那少爷起来怎么光溜溜的滴,你说,你是不是趁人之危了。” 韩家客厅内鸡飞狗跳之际,法租界的公董费沃力正在公董局的督办办公室大发雷霆。 德维门真特么有病,这货简直是没完没了。 因为他今天居然利用自己的权力,强行的突然增加了法租界对火政处的补贴。 9公董局的纷争 这里要说明一点。 法租界的救火队是属于工部局的火政处的。 因为没有扩张前的上海租界就这么大,洋人之间便进行了合作。 他们将整个法租界划为第三火政区。 消防问题由工部局火政处统一处理。 对此公董局需要做的是,每年补贴工部局1000两银子。 但今天德维门来函表示,火政处预算做少了,今年的消防总开支应该在两万才对。 而历年统计数据表明法租界的火灾占据总数的四分之一。 所以法租界今年应该给工部局五千两的费用补贴。 这货竟丧心病狂的一下给法租界的翻了五倍的支出费用! 可是这笔钱是公款,哪怕明知德维门在耍无赖恶心人,工部局也没人会为法租界说话。 而此事一日不决,法租界要是有火灾的话怎么办呢? 说难听点,到时候德维门只要压着他手下的救火队晚点出发救援,法租界的损失都将海了去了。 费沃力和几个公董为此事团团转时,梅洛悄悄打了个电话给韩怀义。 “查理,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办?”梅洛问。 “自立才能自强,有五千两银子自己不能多买些水龙召集些工人吗?” “可是,常年养着人的话这个开支。。。” “一栋商房,比如旅店连带财产是多少咱们不忙算,我们先算他会给你带来多少的收入。而十栋百栋的营业店铺带来的受益呢。” 韩怀义接着问他:“租界的救火队现在有多少人呢。” “39人。” 韩怀义之前没有关心过这问题,听到答案后他大吃一惊,整个法租界就39名义勇救火队员,另外这些人还是自愿而非官方的? 他也是服了公董局的这些管理层了,如果事实是这样的话那有什么好讨论的。 水火无情是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 韩怀义立刻道:“梅洛,只靠义勇是不行的,必须有正式的专业培训的救火队员随时待命才行。想想我告诉你们的蓝图,想想我们的大世界和俱乐部,难道我们的交税养不起一支救火队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查理,只是现在我们的钱不够。”梅洛接着和他把公董局的真实情况一说。 换在过去,他和韩怀义再亲近也不会和他说这些的。 1903年法租界内的近八百名法国侨民在某些方面还是排外的。 但现在他和查理的关系不一样了,他的肉体和精神都属于伟大的兄弟会。 原来公董局去岁的开支太大,今年手头已经没钱。 没错,堂堂公董局现在公账上哪怕一千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1902年公董局通过地税征捐等各项财政收入,共获得37万两白银。 但因为建设横跨洋泾浜两岸的铁桥和新的警务大楼,导致支出超过了收入。 韩怀义听后恍然,他立刻道:“那你现在就去告诉费沃力,我个人愿意捐助公董局一台电动抽水机,另外还会向我的朋友们发起捐助,并在三天之内召集三倍的人手,连人带钱一起到账,以支持法租界当局建立自己的救火队。” “真的吗查理?” “现在正是费沃力和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作为兄弟我义不容辞,何况这对我们未来的大世界等营业场所也是个安全上的保障。” 大世界将有1.5万平方米的营业面积。 开张后里面商家众多,游客也会络绎不绝。 如果没有巡捕和消费卫生方面的配合管理,那就等于是个大炸弹。 随时随地都能出事。 比起治安卫生等方面的隐患,消防安全是最重要的。 因为一旦走火,势必造成巨大的人员伤亡。 所以韩怀义举双手赞成法租界拥有自己的救火队。 梅洛听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心中极暖。 这时,法租界的一个公董宝昌正在埋怨费沃力。 他说:“费沃力先生,我不得不说一句,据我了解昨晚你和德维门发生了冲突,然后今天他就针对了我们。” 其他几个公董比如教育委员会的布维尔都纳闷的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宝昌道:“费沃力先生和韩查理一起去公共租界时,和德维门发生了。。。” 任何地方都有纷争,费沃力在公董局最大的对手就是宝昌。 这个来自里昂的混蛋和印属支那总督有些沾亲带故,所以一直在想费沃力的位置。 也正因为这个背景,他才对费沃力毫无顾忌。 他在那里哔哔着和诸位公董继续说:“费沃力先生对于韩查理的支持力度之大超出我的想象,可是为了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中国人这样付出值得吗?最明显的后果是我们现在每年要多支出四千两白银,不然的话我们法租界万一发生火灾的话,难道靠那个中国人来救吗?” 费沃力脸色铁青的看着他,正要发作。 梅洛一把推开了门,对费沃力先生以惊喜夸张的口气道:“先生,我刚刚接到您的朋友韩查理先生的电话。他决定个人向我们捐助一台电动抽水机,并在三天之内召集三倍人数的救火队员支持我们的工作。” 室内立刻一片安静。 宝昌的脸黑成了锅底,费沃力脸上却笑出了花来。 其他公董听闻梅洛的汇报后都坐直了身体,地产委员会的博斯曼和梅洛有很好的私交,他心想一定是梅洛主动打电话给韩查理的,但韩查理能这么痛快的答应,倒也说明他确实如梅洛形容的那样,是不错的人。 费沃力抓住机会讽刺了宝昌道:“看来你真是个伟大的预言家,好吧梅洛,还有什么其他的好消息吗?” “韩查理先生顺带说了个建议。” 梅洛这就准备将韩怀义的意见说出,结果宝昌先来一句:“一个中国人的意见不配拿到这种会议上。” 他这话放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实在太没水平了。 费沃力立刻气势汹汹的问他:“你的意思是说,你要拒绝韩查理的捐助和帮助是吗?是不是!” 宝昌顿时无法接话,他只要敢说费沃力就敢上告。 10独立救火队(三更求票) 公董布维尔作为教育方面的负责人,一向四平八稳喜欢就事论事。 他既看不上费沃力的不着调却更看不起宝昌的狗仗人势。 此时此刻他便发出了声音:“我听说韩查理是接受西方教育长大的。” “依旧是只黄皮猪而已。”但宝昌继续道。 轰!费沃力直接砸了杯子喝骂起来:“你敢当他的面说吗!收起你这种可笑的言论,没教养的东西。” 宝昌刚要嚷嚷,布维尔也冲他道:“我们开会是要解决事情而不是在这里吵架,宝昌先生,如果你觉得这么纠缠下去能解决问题的话,那请你继续。” 然后他说:“梅洛,你说吧,韩查理有什么建议。” 梅洛说完之后,宝昌直接摇头:“开什么玩笑,这样的话我们每年的开支要增加多少?” “宝昌先生您能确定之前的1000两费用都用在了法租界吗。” 布维尔则沉思起来。 这时费沃力道:“查理说的对。与其受制于人不如自己来做。话说39名义勇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救火队,也是扑灭法租界火灾的主力。结果我们每年还要给工部局那么多钱,本身就没有道理。” 其他董事比如地产委员会的博斯曼深觉有理,开始附和费沃力的意见。 唯有宝昌依旧表示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是浪费精力。 费沃力就诧异了:“你非要将钱给公共租界是什么道理?对了,昨天那次小小的冲突在贝恩先生的调解后已经结束。你又是怎么确定这两件事有紧密关系的呢,莫非你在为德维门做事?” 宝昌勃然大怒刚要哔哔,之前沉默的布维尔忽然道:“我也支持费沃力先生的决定。” 这下所有人都看向宝昌,落单的宝昌顿时涨红了脸抓住公董局目前经费不足的情况,认为这完全是纸上谈兵。 但布维尔显然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说:“我们下季度的地税很快就到上缴日期了,这笔钱足以支撑救火队的建立。话说回来,工部局明文告知我们,如果不答应他们的条件那么以后洋泾浜两岸的火警自理,也就是说这笔钱总要给。” 费沃力没想到不好说话的费沃力今天这么挺自己,他立刻附和道:“是这样的。而我们自己组建救火队还花不到这么多钱呢。” “一套水龙就多少钱了,没有八千两的开销是没法组建出救火队的,我们就算收取了地税,但我们还有其他的开支。我认为现在做这件事太仓促,或者可以等到明年这么做也不迟。”落在下风的宝昌换了个策略。 费沃力却冷笑起来,和他分析道:“我们本就有两台机器,韩查理捐助一台,就是三台,公董局再买一台,其余的只是站点的建立和人员工资!记住,从此救火队是专业的并不需要巡捕帮忙,这对于我们维护治安也是件好事。” 租界的火灾往往有歹徒故意放火的因素在里面。 因为之前的救火队是义勇队,且人数也少,遇到火灾时往往要调巡捕帮忙。 巡捕一缺失,那么歹徒就会趁机作乱。 这种事屡见不鲜,所以费沃力才这么说。 博斯曼闻言赞同道:“是的,这是件一举两得的好事。” “但我们独立救火队的话,就设置消防总站甚至分站点,这笔账你们还没算呢。”宝昌说。 “警务大楼即将完工,旧的中央巡捕房作为消防总站不需要经费。”费沃力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改造不需要经费吗,另外消防分站点呢,一个站点又要花多少钱,这些你都没算过吧。”宝昌继续垂死挣扎。 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独立出来的法租界火政要想控制管辖区的火警,就必须要增设诸多设施。 这笔费用确实不算小。 公共设施委员会任职的金河董事这时发言:“一个合格站点的建立,去掉地皮的费用大概在三百两。” 宝昌觉得得到了支持,立刻振奋了,叫道:“看吧,三百两!” 然后他说:“我们最少需要五个站点吧,那就是多少钱了?另外这件事真正做成需要多久呢,这期间发生火灾怎么办。” 费沃力不由卡壳。 但梅洛忽然开口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说。其实只要我们选好地皮,查理的工程队会在五天内将所有站点都建好的。另外之前的39名义勇也能免费的借他的水手培训基地,对新招收的救火队员进行简单培训。到时候我们让老的义勇带领新手,足以形成有效的火政力量。” 居然还有这事?博斯曼已经有些看不懂情况了,他感觉梅洛的这个承诺并非源自韩查理。 而是他在自作主张。 可他凭什么这么笃定的认为,自己所说韩查理就会同意呢,要知道韩查理之前已经承诺捐助水龙和帮助招揽人手了啊。 宝昌显然也不是笨蛋。 他闻言立刻揪住梅洛的字眼强调着问:“韩查理说五天之内就能帮忙建好站点?好,但他要是做不到的话又怎么惩罚!” 这货觉得自己占据了制高点,费沃力却没上当。 和梅洛配合默契的他冷笑起来:“诸位,首先我相信热心的韩查理先生不会说这种大话让小人耻笑。另外我想问一句,热心的捐赠者如果有些许延误的话,在宝昌先生的眼中,就毫无功劳反而有罪,这是个什么逻辑!” 众人纷纷点头,就事论事来说,宝昌的话确实没道理,他今天的表现实在太挫。 宝昌被架在那里正要再说道些什么,但费沃力已经不想和这厮纠缠了。 他立刻喝斥宝昌:“够了!除了你反对之外,这件事其实已经得到了通过。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选出消防站点的位置!” 但现在就选定位置的话,查理的工期就很紧张。 更好的办法是找个借口拖延一下,让查理多些准备的时间。 在电光火石间想到这个问题的费沃力,便开始准备找茬。 话说他今天也被宝昌恶心的不轻呢。 11上海滩的沙盘模型(加更) 费沃力正在算计,正好这时宝昌怒气冲冲的站了起来,冲他吼道:“就算此事得到通过,但鉴于你和韩查理的关系,我要求公董局必须对消防站点的建筑经费进行详细的核算!” 哟,又恶心老子? 正愁没机会的费沃力当即指着宝昌的脸破口大骂起来:“这本来就是应该有的程序,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说完他一拳打去。 这绝对不是鬼扯和夸张。 见过西方议会的打架视频吗,在这个年头,在冒险家的乐园发生类似的事更不稀奇。 没错,两人随即就干了起来。 好吧,是一个殴打另外一个而已。 费沃力总董用他来自海军的格斗技巧,轻轻松松就将嘴炮打的鼻青脸肿。 一边打他还一边喊:“让.宝昌.德维门先生,你,挑衅夏尔.安德烈.费沃力先生,的结果,怎么样!” 看着名字都给改成德维门的宝昌被费沃力打的抱着头嗷嗷的叫,梅洛在边上差点没把肚皮笑破。 布维尔等人赶紧上来拉开这个老痞子先。 会议就此结束,消防分站地的选址得再议。 得逞的费沃力等其他人走后立刻和梅洛说:“你赶紧通知查理一下这件事,让他今天就做准备。” 梅洛赶紧和他解释:“费沃力先生,其实让查理帮忙建筑分站点的事是我自作主张的。” “我猜到了,但是不要紧的,他一定会答应的。” 兄弟会在远东可以解决你的烦恼,以你期待的方式。 我为兄弟,兄弟为我。 就是这样的。 韩怀义果然没让他们失望,在兄弟会晚上碰头时韩怀义告诉他们。 他已经让工地开始提前准备,另外建设消防站点的建筑成本最多也就一百五十两足矣。 如果他们需要,免费都没问题。 “你们都在困难时期,能省一些是一些,对了宝昌那个混蛋侮辱我的种族?”韩怀义问。 “我已经教训过他了。”费沃力说,梅洛立刻将费沃力的举动一顿吹嘘。 旁听的马莫耶则道:“查理,你放心,接下来轮到我来找他的麻烦了。” 这时宝昌正和德维门碰头,鼻青脸肿的家伙愤怒的将法租界公董局会议上的内幕卖了个干净后,眼神阴狠的道:“我们应该制造些事端,来体现费沃力的失措,我需要你的帮助德维门先生。” 到了次日。 这货白天都没有出门,因为他要养伤。 但是他的马车却因为乱停乱放被警务处下辖的交通管理部门的巡查扣住。 经过检查,交通部门发现该马车的执照和车夫不是一个人。 另外车左边的电石路灯没有及时更换电石。 根据法租界的管理条例。 车行的行驶执照需要本人使用,如果冒名顶替借给他人,管理部门有权收回执照并进行处罚。 其次车灯不亮要进行扣押和处罚。 于是宝昌的车夫和马车就一起给弄走了。 车。。。没了。 宝昌得知情况后气的想打电话找人,结果电话打不出去,因为路线出现了故障。 只把这厮憋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下午,他家的佣人在购买东西时和人发生冲突,又被中央巡捕房羁押到了晚上九点半。 车没了,电话断了,在这个没有冰箱的年代,去购买新鲜食品的佣人还给逮了。 毫无准备的法国人宝昌这次心塞之外还给饿的不轻。 这些事都是马莫耶折腾的。 用他的话来说,查理他们在忙建设,我闲着也是闲着。 正如他分工的那样。 韩怀义今天一整天都在工地上。 他只是提个概念,专业人士自然会将他的意图实现。 祥生他们带领的顾家堂的留守工人们加班加点的将大世界的第一层已经全部弄好,现在正在开建第二层。 期间韩怀义蹲在地上用根铁丝写写画画。 半响后他就抽调几个工人躲去公棚里忙碌起来。 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然后众人看到那几个白俄将些木板和好几袋的东西送上了他汽车的后备箱,有人好奇的询问之前帮他忙碌的工人们,工人却不敢说,因为韩怀义下了禁令。 车直奔韩公馆,韩怀义随即让谢苗他们帮他再那些材料来。 自己则带着鱼儿继续忙碌。 在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块拼接成的木板。 边上是许多颜色不一的小木块,仔细看居然是一栋栋房屋。 大木板上刷着浅绿色的油漆表示草地,用灰色来代表道路,而横平竖直的道路两侧已经有了些标志性的建筑,比如复原缩小的大世界。 不要小看这个时代的木工,韩怀义说出样式他们就能做出东西来。 没错他这是在弄手工,这是沙盘!是未来上海滩的模型! “少爷,这些黑色的木棍是什么呀。” “路灯呀。”韩怀义将俱乐部牢牢的粘连在木板上面后,开始帮鱼儿安装路灯。 然后他站起来观望后自言自语:“电厂,自来水厂。对了,还得装有轨电车。。。” 谢苗他们拿着胶水等材料回来后,韩怀义见他们一时半会没事,就抽空拨了个电话给杰森:“之前忙的差点忘了,明天我让谢苗去拿辆车来,牌照号码多少?666吧,对,给谢苗他们开。” 放下电话后韩怀义说:“谢苗,我给你们买了辆车,你尽快教会所有人驾驶。因为安保公司将来要为沪上更多的富翁服务。” “好的老板。”谢苗好奇的问韩怀义:“这是城市吗?” “这就是未来的上海,给你个机会,你和伊万喜欢哪栋房子,我弄好了送你们一栋,但不包括赠送女主人。”韩怀义说完又去忙了。 谢苗和伊万顿时乐坏了,赶紧也来帮忙却因为粗手粗脚搞坏了零件被韩怀义直接赶走。 今晚费沃力他们都有事情,韩怀义乐的轻松干脆在家里手工。 鱼儿不晓得这意味着什么,但女孩子最爱过家家了。 这丫头就全力配合着少爷,她玩的老起劲的弄。 王妈周妈好奇的看了半天后也来帮忙,还别说,女人做事更细心些。 在她们的帮助下本来显得粗糙的模型最后变得相当的精致。 对于这些其他人却一无所知。 12贫民区的火灾(万字爆发) 次日韩怀义先带谢苗去拿车,然后抽空去了下公董局,捐助电动水龙的钱之后约费沃力他们晚上去家里聚餐。 他说:“今晚我会给你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费沃力和梅洛面面相觑,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 接着他又当费沃力的面打电话给沈参舟等人,催促那边尽快将消防人手凑齐。 这对于沈参舟来说并不是难题。 能借韩查理的路子成为法租界公董局名下的消防队员,做一个拿洋人工钱做事的上等人。 这分明是给他一个四处卖人情的机会啊。 沈参舟忙不迭表示,他已经在弄,不是人不够而是报名的人太多。 “精挑细选良家子,不要那些市井青皮。”韩怀义强调道。 沈参舟心领神会:“韩先生你放心,一定让你满意并且只听你的话。” 我特么。。。 韩怀义还真没这个心思,我要消防队听我的话干嘛,难道我守身如玉太久了,看上去四个腰子常冒火? 算了,不解释。 他放下电话也不忘和费沃力道:“四明公所那边正在为这件事尽心呢,明天就会送去水手培训基地。” 韩怀义接着又说:“费沃力先生,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说到底这件事其实是你们法国人有些没道理。就好像中国人要拆掉法国人在上海的墓地修建道路,你们会怎么想。” 四明公所事件使得中法之间的情绪对立相当严重。 但自从韩怀义崛起后,双方的气氛已经开始缓和。 不过一些印度人和安南人还是喜欢找宁波公馆的麻烦,沈参舟曾和韩怀义提过一次,他记在心里今天就借机说了出来。 韩怀义做事有自己的规矩。 不要膨胀,不要越界。 他虽然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人情让法国人早点收回对四明公所的针对,但这远不如让法国人自己看到四明公所的价值。 合则两利,法国人又不是傻逼! 费沃力闻言如实的和韩怀义道:“好的。话说白皁侒那个混蛋太粗暴了,他当时的处置确实不妥。” 韩怀义没法和他计较白皁侒在二次四明公所事件里的行为何止是“不妥”来形容。 整个公董局官方都是混蛋。 他只能骂道:“我看德维门迟早也会和他一样的。” 费沃力大笑,他这就当着韩怀义的面打了个电话给警务方面通知他彻底解除对四明公所的一些针对。 “其实你可以直接和马莫耶说,让他去交代一下的。”费沃力办完事情后道。 韩怀义诧异了:“费沃力,这是政治上的事情,我就算和马莫耶相处的再好,也必须是我请求你下达命令,这是规矩。” “好吧!”费沃力其实很高兴,查理总是在细节上都让人感觉到很舒服的。 忙完这些韩怀义立刻赶回家对模型做最后的完善。 当华灯初上。 当费沃力他们联袂抵达韩公馆,当他们看着餐桌上的这张长三米宽三米的巨大沙盘时。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这个成品的模型上,整个城市漂亮精致且有序。 洋泾浜的沼泽已经被绿地和公园取代。 周围高楼林立,别墅成群。 整齐的道路两侧大树和电灯杆连绵不绝。 有轨的电车安静的卧着,延伸出的铁轨却四通八达遍布全境。 他们还能看到每两个街头有一个分为男女的WC,以及巡捕房消防站卫生诊所等。 城市里居然还有公共泳池和跑马场,另外还有出租车。 等等,每个洋房区域对街都还有菜场和商行,另外还有剧院和电影院包括垃圾处理站! 沙盘下端还有一行字:远东明珠十里洋场 “我描绘的蓝图毕竟是抽象的,所以我干脆做了一个模型,让你们能直接看到实体。”韩怀义云淡风轻的解释道。 文明或凯撒大帝之类的游戏他玩的多了去。 尤其他见过无数的老上海的照片看过许多“当年”的故事。 所以他对这些东西手到擒来。 但费沃力他们却被眼前的“上海滩”深深的震撼了。 他们就如见鬼一样的看着他。 “我脸上难道有花?”韩怀义不解的问,他确实忽略了这种玩意是划时代的。 微缩城市在1903年带给人的冲击是何等的巨大,何况这些还是可以实现的。 那天他提出概念,今天蓝图就变成了模型。 那么明天呢,模型就会变成真实的城市吧。 理想一下具体起来,信任他的众人看到实物后一旦代入自然震撼。 “查理。。。” 费沃力不知道怎么形容了,他和梅洛说:“和他相比,市政的那些家伙真该被吊死。” “查理,你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这真的太漂亮了,如果能实现的话那简直就是神迹。”杰森也兴奋的叫道。 “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这一切。请诸君一起努力吧,让我们就从这个建筑开始起步梦想。”韩怀义意气风发的指着模型里的大世界坚定的道,因为除了些许的改变之外,他只是复制了记忆中的旧上海而已。 复制,因为存在!但在这庄严激情的时刻,鱼儿的肚子忽然咕叽一声。 小丫头满脸通红:“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韩怀义到底还是舍不得饿了宠物,立刻道:“好吧,其实我也饿了,那我们先开饭吧。” 一群人哈哈大笑着帮忙将沙盘分四块拿去边上,然后围着餐桌坐下。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时几个公共租界的青皮来到了韩公馆北边,法租界和上海华界间那道破败城墙下的贫民区里。 不久火光冲天而起并往南市开始蔓延! 宋元涛跌跌撞撞来报信时,北边的天空都已经变的通红, 正在韩公馆内谈天说地的费沃力等人面色剧变,宋元涛哭嚎道:“韩先生,不得了拉,那边几十栋房子都烧起来了!” 费沃力赶紧用韩公馆的电话向公共租界火政处求援,那边竟无人接听。 而这两天挨打又挨饿的宝昌却在家中对着那漫天的火光冷笑连连,哪怕此事人命关天! 13紧急情况处理经验 被惊呆的众人,包括费沃力在内这个时候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韩怀义。 这种举动并不是说他们没有能力。 而是在刚目睹完沙盘奇迹的他们心中,韩怀义已经真正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尤其此事来的太过突然和诡异。 换谁都有些懵逼,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间点,触角延伸至上海滩阴暗边角的黑色查理,能调动人手比他们要便捷和有力的多。 韩怀义此刻正愤怒的手都在抖。 后世参与过紧急事情处理的他,有相对在场众人要丰富的多的经验。 他站在台阶上观望那边的火势,一看就觉得有些不对! “按着常理来说,居民家中走火后最多也就一个火头,但这场火分明是好几处火头一起燃起的。” “世间没有这么巧的事。” “在法租界要独立救火队时就闹出这么一出。” “退一万步讲,就算今天那些百姓家家出了意外,火政处的电话打不通又是什么原因呢。” “一个意外是意外,两个意外就可能不是意外,三个意外叠加在一起就绝对有鬼!” 而那边,可是无数的人命啊。 “查理,你有什么办法?”费沃力忍不住问。 韩怀义深吸了口气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忽然问他:“你真的信任我吗,费沃力先生,还有马莫耶先生?” “这是什么话,我们当然都信任你,查理,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吧。”费沃力都急坏了。 “鱼儿,拿笔和纸来。”韩怀义说完返回沙发上坐下。 他不是在装逼,他是在运行紧急事态处理章程。 另外他还想找出真凶! 因为找不出真凶的话,费沃力就得顶包。 如果费沃力失去了现在的位置,那他精心设计的蓝图就将成为泡影。 所以此事上他一步也不能退还必须要逆境中杀出血路来。 鱼儿很快拿来了笔和纸,韩怀义当着他们的面写道:租界大火突发处理意见 然后是民生安置第一款:1调集医生进行伤患救助2发动商家征用医药食品等物资3安置灾民地点为水手培训基地。 他写完之后立刻拿给梅洛:“你的,立刻去办。水手培训基地那边我马上会通知到的。” 梅洛毫不犹豫就往外跑,费沃力说:“开我的车,我跟着查理。” 韩怀义这时已经开始写(秘密查探)第二款:以洋人捕头带队,华捕为基础,在外围迎接所有灾民不得放走任何一人,引导他们前往指定地点,并通知灾民协助排查纵火者。 看到韩怀义写下“纵火者”,费沃力不由惊喜莫名。 他刚刚慌乱失措半数就是在担心此事引发的后果,结果查理已经为他找好了理由。 如此一来他的责任就小了许多,因为这件事已经从管理问题变成了治安问题。 干的漂亮,会长! 这时他忽然想,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啊。。。 韩怀义随即将这张纸拿给马莫耶:“马莫耶先生你去赶紧安排吧,如果能调来驻军配合更好。” 韩怀义接着就写下(实地救灾)第三款:1联系大世界华人建筑工地工人2十人一组3自带设备就近取水参与灭火等待我的到来。4监察发现可疑人士立刻扣押。 他将这张纸递给鱼儿:“立刻电话祥生他们,立刻出发不得拒绝。” 鱼儿赶紧到边上摇起电话时,韩怀义接着写下(义勇组织)第四款:让四明公所通知类似以同乡为单位聚集的华人公馆,命令他们组织租界内的精壮自带设备,以本乡人为团出发救助。发现可疑目标立刻扣押。 “鱼儿,打电话给沈参舟,告诉他是我的要求。”韩怀义又喊了声,宋元涛赶紧送去。 韩怀义最后写下(排查方案)第五款:1即刻实地带记者查探火政处情况2在外围拍照取证 谢苗和伊万带几个人赶了过来,看到他们韩怀义简直巴不得。 他立刻下令道:“谢苗,你陪同杰森立刻开车带记者和相机前往火政处,只要拍到他们那边有人就够。” 然后他叮嘱谢苗道:“如果发生意外,保护相机,就算杀人也在所不惜。” “明白了老板!” 见伊万也要跟去,韩怀义道:“你留下保护这里,我等会和费沃力先生要去火场实地救灾,我把家交给你了伊万。” 被喊住的伊万懂了,忙道:“是,老板。” “另外杰森,召唤美国记者时让其他人往这边来,安排两个贴心的朋友专门拍一下费沃力先生在现场指挥的照片,明日必须见报,花多少钱也在所不惜,至于怎么说你懂的吧。” 杰森当然懂,费沃力也懂,杰森是美国人,而美国报纸不是英法能够控制的。 费沃力不由震惊的想,查理在刚刚那么短暂的时间内竟看出这么多问题? 杰森心领神会的带谢苗出发后,鱼儿过来汇报说:“少爷,都安排好了,他们已经出动了。” 韩怀义就叮嘱她道:“乖乖在家哪儿也不要去。” “哦。” “兄弟,保护好我们的家人,当然我希望对方没这么卑鄙。”韩怀义又拍拍伊万的肩膀。 狗熊重重的点了个头,韩怀义便和费沃力一起登车远去。 鱼儿紧张的想追上来,但又停下脚步,我不能给少爷添乱,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这会儿大世界工地上喊声一片,水手培训基地处的水手们也都蜂拥而出。 马莫耶急招的巡捕等人都在集结,法国驻军也开始出营。 而在去火场的路上费沃力,终于有空发泄情绪了。 他显然已经想明白了今晚事情的诡异,他气愤的道:“查理,这件事一定是该死的德维门干的,最起码和他有关,对了,还有宝昌那个娼.妓的后代一定也脱不了关系。” “可我们需要证据,回头你得记得安排人去电话局保留我们打出的电话,同时秘密查证火政处的电话在这个时期的情况。如果正常,而那边明显有人的话。。。” “那就等死吧他们。”费沃力握紧了拳头。 接着,他道:“感谢你,查理,你遇到事情时的有条不紊真让我惭愧。” 费沃力的神态诚恳无比,韩怀义一笑而已。 14现场指挥 不久后两人抵达火场。 巧的是新罗马的建筑工人也堪堪抵达这里。 众人看着滔天火势和哭喊奔逃的百姓都惊呆了,韩怀义瞅到祥生大喝一声,然后向着火场方向手一挥,祥生立刻回头振臂高呼道:“都随我去救人灭火,老板会有重赏!” 到底是做了工头的人,居然晓得拿钱砸人而不是只靠卖妹子上位了。 被花钱的少爷却很欣慰。 钱是王八蛋,人命更重要!韩怀义立刻配合他大喊:“救出一人一两银子,互相验证明日兑现!但是谁特么也不许骗我啊!” 工人们哄堂大笑,却也因此很是振奋。 韩怀义敢开这个口,是因为他现在兜里有做贷款的拉斐尔给的几万零花钱呢。 大不了就当没这个钱,只要能救了人! 1900年统计的法租界的整个华人的人头数是345267人。 这片区域的人口最多不超过五万。 而核心危险区的人不会超过1万,所以他给得起。 再看穿着牛仔坎肩的工人们已经冲进了火场,他们在汹涌而出的人流中逆流而上的身影让人震撼。 祥生这时跑来告诉韩怀义,罗马号的船员们正在按着他的命令引导“监视”灾民往水手培训基地那边去。 “毛子他们呢?” “他们跑的快,已经进去了。少爷,那我也过去了啊。” “你自己小心点,祥生。”韩怀义道,祥生顿时感动的一比,这是妹夫关心大舅子哇,我到底是皇亲国戚嘛。 他走后费沃力问韩怀义刚刚说了些什么,得知情况后费沃力道:“查理,这个钱公董局会拿出来的。” “费沃力,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救人和找出真凶,以及化解你身上的负面指责。”韩怀义真心真意的道。 老痞子的眼眶立刻开始泛红,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被谁感动过了。 在结交韩怀义后,他为他的热血和思想所吸引,直至被影响。 但他到底是个法国人,韩查理只是个华裔。 所以过去他多少还是有些。。。 可是今日今时,他终于彻底为韩怀义的本领和胸怀折服了。 灾民们的哭喊声和流离失所的悲惨模样实在让人心酸,但遭遇危险后他们的情绪有些混乱,并堵在外围影响通道。 韩怀义知道不能放纵这种混乱,正好巡捕陆续抵达了。 他这就高声命令还没来得及进入火场的巡捕们:“大家跟我一起喊,请灾民都听从救助人员的安排,跟着他们走!那边已经为他们准备了粮食和水。” 这些巡捕都是些吃拿卡要的货色,乐的不进去救火。 他们立刻跟着韩怀义重复这些话,并很聪明的在外围维护起治安来。 费沃力看到这种情况鼻子都气歪了,韩怀义却劝他:“不必计较,能起作用总是好的。” 他是这么说的,却随即拽着费沃力开始深入其中。 在沿途,他们看到竟然还有一些居民不肯逃命,还拼命的将家里的破烂往外拿。 韩怀义能理解他们对于这些家当的不舍,可是他们的行为阻拦了里面撤出的人。 “告诉他们,总董费沃力和新罗马会负责他们的生活,让他们立刻往外走,不听话就打!”韩怀义立刻召集几个精壮下令道。 青壮们随即开始拳打脚踢的逼迫那些居民立刻离开,哭爹喊娘的骂声里韩怀义却面如铁石。 因为此时此刻生命通道的畅通比什么都重要。 后一步赶来的沈参舟敬佩的看着冲在前面的韩怀义,他紧追上来道:“韩先生,我们的人也到了,你要我们怎么办?” “你留一半人进去跟着新罗马的工人救火,但麻烦你亲自带队在外围辨别情况。” “成。” “记着谁要敢反抗,或者趁火打劫的就给我捆了,谁说情也没用,等我来处理。”韩怀义加紧吩咐一句。 就在这时前面半里的核心区域忽然窜起一个巨大的火头,显然是居民们堆积的什么易燃物品被蔓延出来的火舌舔到了。 火场的范围瞬间扩大了近十米。 他们所立足的地方也变得越发的闷热,韩怀义的后背一下湿透,正面则热的呼吸都觉得烫热。 这下里面的居民总算不要人催了,他们东西也不要的拼命往外跑,无序的人群立刻发生了践踏事件。 韩怀义赶紧指挥一队都是帮会份子的宁波精壮,吼道:“你们给我排成单线沿着各条路打进去!但凡遇到纠缠争夺的不分男女都给我打,然后让他们从你们的两边跑出去。” “是,爷叔!” 一群过去在街头横行霸道的青皮赶紧冲上去,遇到纠结成团的人群立刻拳打脚踢起来。 还别说,这种暴力的疏通比起好说歹说,要有效一百倍不止。 火灾可怕,凶神恶煞的市井之徒更可怕。 疯狂乱窜的人流变得逐渐有序起来,那些之前被践踏的伤者也得以有机会爬起来往外跑。 看到这种情况,韩怀义才放心了些。 没会儿祥生满头大汗的从最里面跑出来对韩怀义说:“少爷,我们的东西不足,实在救不了。” “救不了就救人!救出你看到的任何一个人!” 韩怀义说完四处张望,刚好马莫耶布置完任务冲了过来,他后面还带着群洋兵,这是法国驻军到了。 “费沃力先生!需要我们怎么做?”法国上尉李德立问道。 “李德立上尉,你听查理的安排吧。”费沃力指着韩怀义说,他已经认可了查理的临危处理的本事。 鹰钩鼻的李德立一愣。 这时韩怀义已经拿定了主意,他这就接过指挥权,对李德立道:“先生,请你的兄弟们再往前十步,因为那里的房屋间隔相对稀疏,从这里往那边横着将这些破房子全部给我推倒!造出隔离空间来。” 接着韩怀义又对他说:“李德立上尉,为了感谢你和你的兄弟们对华人的救助。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 “什么?”李德立有些懵。 韩怀义道:“哪个班推倒的房子最多,我就请他们去士兵俱乐部玩三天三夜!其余人的话,很抱歉,我只能请你们玩一个晚上。” 李德立和他手下的五十个士兵顿时笑了,李德立说:“好吧查理先生,你果然和马莫耶先生描述的一样,你个大方的朋友。” 15洋泾浜野地里的追逐(三更求那个) 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的最起码不会是费沃力的敌人,所以韩怀义立刻释放了善意。 而他的举动不仅仅让费沃力马莫耶感到有面子,也赢得了那些法国士兵的好感。 也就在这时火场内忽然冲出群毛子,把法国人都吓一跳。 那些狗熊一人扛着两个人甚至三个灾民,见到老板才纷纷将人放下。 自然有青帮的弟兄上来搀扶那些灾民外撤。 看到毛子的韩怀义则大喜,因为这些狗熊都是推土机啊。 他立刻赞道:“好样的你们这些王八蛋,记住你们之前救助的人数,回头告诉我去领赏。但是谁特么敢虚报人头,老子就把你的几.把割下来塞到伊万的嘴里。” 毛子们大笑:“老板,伊万的嘴太小了。” “我曹,那谢苗怎么能帮他剔牙呢。”韩怀义挺不理解的问,这下听得懂英文的法国士兵们也笑瘫了。 韩怀义一挥手:“好了,玩笑开过了,兄弟们继续干活吧!现在不要你们去救人了,法军负责那边,你们负责这边给我将这些房屋推倒。” 有个毛子自我感觉聪明的说:“老板,其实我们可以放火烧出一段隔离带。” 韩怀义被他的智商气的破口大骂:“放你个屁!这里有足够的空间吗?你想把新罗马的建筑工人烧死在两面火墙中间吗?” 毛子灰头土脸之际韩怀义不依不饶:“你特么给我拆掉十栋房子才许休息,如果你能超过这个数目,每多一栋我就给你一瓶伏特加!你们比这个笨蛋聪明,你们只要拆五栋就可以算酒钱了。” 毛子们立马嗷嗷的去撞墙。 费沃力见韩怀义嬉笑怒骂间就让那些毛子玩了命,他和马莫耶说:“查理这个混蛋太会调动人的情绪了。” “是啊,你看,我们的士兵都被感染了。”李德立插嘴道,然后对韩怀义伸出手来:“查理先生,很高兴认识你。” “李德立上尉,我的好友,之前和我在一个部队。”马莫耶介绍道。 韩怀义握着李德立的手意味深长的说:“我们的朋友看来是越来越多了。” 费沃力和马莫耶心中一动,李德立却不知深意,他说:“很高兴得到你的友谊。” 然后他说:“哇喔!” 众人转头看到几组法国士兵正在撞墙。 他们高呼着“一,二,三”一起发力。 可毛子那边却是轰轰轰的响个不停。 因为他们已经摧枯拉朽的推翻了好几栋屋子,费沃力眼睁睁看到之前挨骂的那只狗熊轰隆一声撞进间破屋,屋子瞬间坍塌下去。 就在他大吃一惊时,那只狗熊浑然无事的顶着破茅草做的屋顶,转眼又撞开下栋房子。 虽说贫民窟的这种屋子墙壁单薄结构简单,但这也太暴力了吧。 四明公所和其他地方的支援人员则跟着他们将废墟里易燃的物品都往外围清理。 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隔离带作为大型火灾的生命防护线在飞快的蔓延,。 韩怀义和费沃力等人也在其中帮忙,赶来的记者拍摄到了这副画面。 在镜头里,法国总董费沃力先生和查理还有马莫耶警官一起,他们不仅仅指挥还参与救助,并深入危险之中。 就在记者们感慨之际,荒野里忽然发生了一场追逐。 事情是严九龄搞出来的。 之前喝多的他在祥生召集人手时,都没能爬的起来。 但韩先生的话谁也不敢不听,他手下急了眼索性拿冷水浇醒他,然后将事情和他一说。 严九龄赶紧带他这两个弟兄过来。 这货也有心眼,他估计自己这个点过去又一身酒气,被韩先生逮到的话那得给骂死。 严九龄干脆就和两个兄弟绕去火场靠城墙根的那边。 那里僻静,外边就是南市的荒地,但往内就是火场。 结果他无心插柳,才抵达这里就看到四个公共租界的青皮鬼鬼祟祟的往外走。 双方对上时,严九龄开始都没多想,只是随口问;“你们今儿怎跑这边来玩了。” “过来看热闹的,听说这边起火了。”对方支吾着。 严九龄看看洋泾浜对面的闸北,心想你们怎么过来的啊,除非穿过火场吧。 但这几人浑身上下的干干净净的,严九龄就起了疑惑。 但他在底层打滚多年很有些城府。 于是严九龄表面不动声色的说:“里面怎么样了啊?我之前喝多了才爬起来就看到这破事,这是怎么烧起来的啊。” 他松松垮垮着一段话却留了几个坑。 对方几个人没有想到他已经起疑惑,其中一个嘴快的随口就道:“估计是什么油灯倒了吧,看上去烧的不轻呢,眼瞅着好几栋房子一下就着火了。” 这段话明显不对头,你怎么晓得是几栋房子着火的呢。 严九龄结合韩先生要求排查纵火者的要求,心想韩先生真了得,他坐在家里都能晓得此事不对。 不过要不是我阴差阳错,还真抓不到这些鳖孙呢。 他拿定主意这就继续不动声色的摸出烟来。 可对方也不全是笨蛋,晓得此地不宜久留。 尤其他们知道严九龄是韩查理的人就不想多呆。 他们要告辞。 但严九龄怎能让他们跑掉,他立刻将卷烟递去:“来,抽抽。” 那几个货接过洋烟一看老刀的牌子,快嘴的那货又来了,他羡慕的说:“哎呀,这烟可不便宜。严哥什么时候带我们也跟着韩先生混呢。” 他三个同伙恨不得把他掐死,带头的一个实在忍不住骂道:“你特么哪儿这么多话呢,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九哥啊,就你也配跟着韩先生混?” 对方给骂的脸一黑,不吭声了。 看到他们这副神态严九龄彻底确定了情况,他便笑呵呵的说:“哎呀,我也没啥,只是运气好,我看各位兄弟也未必没机会,说起来我也缺些人手,要不几位跟我试试?” “。。。。” “大世界弄好后要找许多安保,你们也晓得前段时间我折了些弟兄,加上韩先生那边调了一百个毛子过来。我这压力也大呀。” 这次快嘴不说话了,带头那厮却犹豫着:“九哥你说的真的假的?” 16又一场追逐(加更) 严九龄看他们心动不由大喜。 这货嘴里就连忙很热情的邀请道:“真的啊,走呢,到我那边聊聊,正好整点还魂酒。” 他还开始哔哔说大世界的赌场将来就是他管,到时候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什么都有。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怕对面才是奸盗。 对方本来心里有鬼,被他这么一热情邀请反而缩了。 带头那厮就先试探着装的拒绝的道:“九哥,今儿太晚,要不我明儿来找你怎么样。” “就今天呗。”严九龄坚持的很。 对方也坚持说:“不了九哥,太晚了还是明天吧。” 严九龄到底脾气急躁,加上心里想抓人,这才来两个回合这就火了,冲对方说:“你们特么的不给老子面子是不是?” 其实他的演技要是能再成熟点,对方都上当了呢。 被他这么一骂对方总算晓得他的不怀好意了。 他们仗着人多,带头那厮就和严九龄翻脸道:“怎么,你还要强留我们兄弟四个不成?” 严九龄顿时不装了,他摊牌了。 他冷笑道:“是啊,你们放火烧了韩先生的地盘,那我收你们不也正常吗?” 说完上去一脚。 但严九龄毕竟喝了酒之后有些虚,加上人数又比对面少一个,于是厮打很快变成了追逐。 严九龄黑着个眼眶气急败坏的跟着对方死追不放,那几个货狗急跳墙的在前面逃。 洋泾浜南边是南市,北边是闸北。 两边虽然有桥梁连接,但这段区域中间没有,而这里的河滩脏乱水草众多,夜里下水危险性很大。 那几个家伙给严九龄他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野地里追的急了眼,有人就想回头玩命顺带灭他们的口,但另外的人却要赶紧逃掉拉倒。 最终几个人豁出去准备下河时,水面上忽然开过来好几条船,船头的马灯将这边照的清清楚楚。 亲自带队的魏立涛高呼:“你们是什么人?” 那几个货不敢答话继续跑,但严九龄眯着只眼还看的远些,他依稀觉得是魏立涛就道:“可是魏总办的人?” 得到肯定答复后严九龄狂喜,他立刻声嘶力竭破了音的喊道:“我们是韩先生的人,前面是放火的凶徒啊!” 夜深人静他的声音传的老远。 四个货不由慌了:“你放屁,我们是来看热闹的。” “没鬼你们跑什么东西,给我上。” 做洋务的逻辑思维很强的,魏立涛立刻让船贴着岸追,严九龄就在后面撵。 这特么河里没法下去,再往前都要到水手培训基地的码头了,四个家伙顿觉上天入地都无门。 这会儿严九龄也不急了,散了酒气的他现在神清气爽的很。 而魏立涛还颇懂兵法,他在水边跟着歹徒走,同时悄悄让艘船熄灭灯光趁黑往前然后登岸包抄。 于是没多久,三面合围一下就将这几个人摁在了手心。 “分开捆绑堵口。”魏立涛下令道。 严九龄好奇的问:“魏公子,您怎么想得到在水面上包围的呀。” “我叔父让我来的。” “哎呀,总办大人不愧是总办大人啊,还有魏公子您也不简单,刚刚您派人前去那个包抄,堪比说书里的,里的。。。”严九龄词穷了。 魏立涛都被他逗笑了,道:“严老板,我们啊就别互相吹了,赶紧送韩先生那边去吧。” “那是那是。我这就陪您一起去。”严九龄心花怒放的想,嘿,这下我可立大功了。 而这会儿,又一场追逐正在进行。杰森将车开的飞快,坐在他边上的谢苗嘴里秃噜着俄语将子弹压进弹仓。 他们后面是风驰电掣的追兵。 之前他们赶到公共租界火政处时,发现院子里人影幢幢但大门紧闭。 借了台相机的杰森胆子颇大,这就凑过去。 透过门缝他看到德维门竟然带着几个英军在那里背着手对集结起来的火政处人员训话。 法租界的火光公共租界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德维门居然关着门训人?谢苗和杰森都急了眼。 杰森二话不说就举起沉重的相机,谢苗帮他举起镁光灯。 这年头的“闪光灯”是可以独立操作的。 为了让光线更清晰,谢苗便将镁光灯举过了门,而杰森则将大门扒拉开个更大的缝隙然后将相机镜头对准了里面,尤其是对准了德维门。 “法租界反对增加我们的火政经费,不愿意。。。” 正颠倒黑白的德维门忽然看到大门上多了个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轰的声响。 接着又是声响,谢苗疯狂的举着灯杰森疯狂的按快门。 院子里就如给雷劈似的电闪雷鸣,可怜的德维门差点没给镁粉燃烧出来的强光晃瞎了狗眼。 院子里的火政队员们也都傻眼。 但德维门很快反应过来,他立刻下令追拿。 不过他带来的英军却被谢苗砰砰砰三枪吓的缩在了那里。 借机脱身的杰森和谢苗立刻上车狂奔,等英军追出来时只看到尾灯,却不晓得是谁。 做了缺德事的德维门本能先用火政处的电话打给关卡处针对拦截。 关卡处告诉他777之前进了英租界。 听到这句话德维门直接炸了,他结合刚刚的情况哪还不知道,查理那个杂碎应该是看穿了其中的故事,居然派人在这个时候拍照取证! 这个证据如果被对方拿去的话,他将非常被动。 急了眼的德维门立刻下令那边见到来车立刻开枪,同时带上英军上车追逐而来。 777的车在路上飞驰着,极其有逃亡经验的谢苗提醒杰森:“不要去关卡。先将相机找地方藏好。” “去美国领事馆怎么样?”杰森有些慌乱,毕竟动了枪。 谢苗依旧不同意:“这是老板的东西,应该由他处置。” 他在杰森的指点下卸下胶卷,然后开始压子弹。 “好吧,那我们。。。”杰森说话时看到前面有拦截,他急忙转弯,这下他的行踪彻底明朗了,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前面也将出现阻拦,因为德维门已经疯了。 西伯利亚的悍匪却觉得这些都是浮云,杰森则是个累赘。 他忽然问他:“会游泳吗?” 17会有证据的 杰森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不会。” “好吧。这玩意可以浸水吗?” “密封好就没有问题。这可是柯达牌的。” “前面拐角停车,然后你立刻开车前往外滩人多的地方,将车丢了走进一家酒吧,接着从后门去另外一家酒吧,路上不要慌张不要奔跑,要是能遇到朋友就和他聊聊天或者跟他一起走明白吗?我会吸引他们的。” “那你怎么办,你真准备游过去?” “是的,你们的士兵拦不住我。” “嗨,我是美国人!” “都一个鸟样。”谢苗对他晃了晃拳头警告他:“我不懂相机这玩意,你最好没骗我,要是坏了老板的事情。。。” “我特么是你老板的兄弟,你这个婊.子养的白俄杂碎。”杰森疯了,但他这样谢苗反而笑了:“小心点,菇凉。” 谢苗说完拍拍杰森的脸,杰森顿时有些迷茫,熊掌,好温暖。。。 接着他就找个靠外滩方向的路口下车躲在了黑暗里。 不多久几辆车呼啸而过。 谢苗没有膨胀的去吸引士兵的注意,他等追兵过去后一溜烟跑去南河边,但他在下水之前将枪内的子弹一扫而空。 剧烈的枪声很快引起了骚动。 接着谢苗还缺德冒烟的大喊:“我不是德维门的父亲难道你是?!” “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 然后他才跳进七月下旬的河水中,对于毛子来说这水一点都不冷。 在远处听到他这些屁话的人都面面相觑,看来似乎是一个叫德维门的先生家庭的悲剧引发的枪声?得,赶紧报警吧。 而此时777的车已经疯狂的开到了外滩。 因为车的性能优越,追兵还在后面,所以留给杰森的时间还很充裕。 但这里并不是什么酒吧门口。 这是条巷子。 就在美丰的对面。 熟悉这里地形的杰森急转弯丢下车便从巷子那头窜了出去,然后他窜入另外条巷子直接爬墙进入一栋装修还不错的平房内。 这是他前天才租下的。 因为查理又要了一辆车,他手头宽裕了些,就想过的舒服些。 至于为什么爬墙,他爬上来才想起自己可以走门,真怪那种熊掌啊摸的老子都乱了。 杰森钻进被窝时碎碎念:“查理应该不会怪我丢了车和相机的吧。” 这会儿几个英军和德维门正围着777的车,摸着汽车温热的发动机德维门的脸比夜色还黑,尤其当他看到777的车后座上的相机时。 他粗鲁的砸开车玻璃,将相机取出,胶卷果然已经没了。 “SHIT!”德维门重重的将相机砸在地上,又狠狠的踹了汽车一脚。 就在他徒劳的要进行其实已经没什么意义的搜查时,有人过来告诉他刚刚河边发生了枪战。 德维门又踹了汽车一脚才赶去河边,等他抵达时巡捕已经将弹壳都找到了,另外还完成了对周围的目击者的调查。 当然了,大家只是听见枪声并没人目睹“交战双方”。 如果说有目睹的话,也仅仅是看到枪口的火光而已。 而等德维门看到那份调查之后。。我爸。。身世坎坷的他被触动了心事。 隔离带是最有效的防御手段。 前提是你舍得放弃其中的一切。 此时此刻,火灾现场已经只余残烟,也许是老天帮助,忽然还下起雨来。 韩怀义随着全部撤出的灾民抵达水手培训基地后不久,法租界的其他几个公董也都来到了这里,包括顶着张花脸的宝昌。 公董们正就这次事情进行讨论。 宝昌针对惨状,他怒斥贫民区的管理混乱是导致这次火灾的主要原因。 总董费沃力却一反常态的没和他吵,而是去忙着亲自指挥赈灾安抚工作。 看着费沃力那副憔悴焦躁还必须强自镇定的模样,宝昌继续大放厥词:“先生们,我早就说过贫民区的管理应该跟进,这些该死的中国人是迟早会惹出大乱子的!” 他说的法语,不远处的韩怀义没听懂也懒得问,因为他这会儿正在听黑着眼眶的严九龄的密报呢。 结果宝昌居然找上了他。 宝昌忽然用英文喊道:“韩查理。” “什么事杂碎。”韩怀义心神大定的拍拍严九龄的肩膀以示嘉许,然后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他。 宝昌。。。 布维尔和金河以及博斯曼都愣住了。 这次火灾的财物损失目前无法估算,但几千个中国贫民已流离失所。 另外还有上百人葬身火海,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韩怀义的心很冷,他能想象在火灾发生时,那些人丁兴旺的家庭不顾一切的夺路而逃,人单势孤的老弱病残就成为了牺牲品,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伤亡比例。 这些家伙值得鄙视,但比起这些只管自己活命的人来说,造成这场惨剧的人则更加该死! 所以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宝昌的嘴脸,但是那个混蛋居然主动找上了他,而证据已经找到! 宝昌不敢置信的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韩怀义轻蔑的对他一笑,留一手的说道:“我的人已经在搜集纵火的证据,很快就会结果了,希望和你无关。” “纵火?”布维尔惊讶的道。 “是的,人为的纵火。”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宝昌一跳三丈高:“你放屁,怎么可能是纵火。还有你说和我有关是什么意思!” 韩怀义厉声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老子第一时间在这里指挥和参与救火,自然有我的判断和依据!我告诉你,宝昌.德维门。这里死了上百个无辜的人,害死他们的人是会下地狱的,如果上帝不做安排,那么我就来做安排!” 韩查理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法军,公董局成员,巡捕等但凡听得懂英文的都震惊的看着他和宝昌的对持。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韩查理的话。 韩怀义现在的形象其实很狼狈,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将他的衣衫上的灰烬冲成条状的痕迹。 但灯光下的他此刻却又威武如同天神,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他斩钉截铁的意志。 宝昌顾不得声辩自己不姓“德维门”,他大叫:“拿出证据来。” “会有的!根据现场分析,这里的起火点有四处!并且有居民目睹有陌生人带着火油进入其中,我们正在找这几个人,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韩怀义很强势的说。 宝昌听完他的这句话,不由熄火。 18韩公馆的枪声 但这厮很快就再度蹦跶起来。 他冲韩怀义嚷嚷:“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 “我当然会负责,每个人都要为自己说的话做的事负责!包括你在内!”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宝昌被韩怀义当众顶撞的胸口像个风箱一样的剧烈起伏,他那双蓝色的眼珠恶狠狠的瞪着韩怀义。 韩怀义却不屑一顾。 他转头对布维尔等人道:“布维尔董事,还有其他几位董事。我请大家想几个问题。首先公董局刚要独立火政队,这里就发生了大火,再其次工部局火政处的电话偏偏无人接听,且他们直到现在也没出现。” “就算他们的电话线路坏了,无视这场大火也是种犯罪。”博斯曼道。 “是的博斯曼先生。”韩怀义说:“何况三个巧合就一定不是巧合!” “这只是你的臆断,说到底我们需要证据!”宝昌又喊了起来。 “你永远唤不醒一头装睡的猪。”韩怀义鄙视着他,宝昌被他蔑视的眼神彻底激怒了,他忽然指着韩怀义对坐在边上休息的法军下令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但李德立上尉完全无视他的命令。 在场的全体法军也都无视他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李德立心想先别说我和马莫耶的关系,我们以什么理由抓韩查理? 韩怀义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处,问道:“什么时候英国人的走狗也能指挥法国军队的?对了,你不会把我刚刚说的话向你的父亲德维门先生报信吧。” 这话太恶心人了,但韩怀义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四个纵火的人渣交代的上家是个公共租界的华人巡捕。 现在去抓那个家伙完全不现实,那厮肯定已经躲起来了,就算抓到他也未必能直接指证德维门。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德维门忙中出错呢。 然后他对宝昌勾勾手指,来撒! 可就在宝昌气急败坏的亲自上前时,负责租界治安的马莫耶及时走来,并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道:“宝昌先生,你是在挑衅我的尊严吗?” 与此同时96只毛子呼啦一下涌到了韩怀义身后。 接着那些帮会分子,还有建筑工人也都围了上来。 势单力孤的宝昌僵在原处,跳脚道:“韩查理你想干什么!” “无意挑衅当局的威严,何况大家都知道我一直尊重我的好友费沃力先生。但是我必须要告诉有些人,最好赶紧擦干屁股不要让我逮到什么把柄。”韩怀义说完对身边的人下令:“继续去安置灾民吧,我一只手就能把这条狗打死。” 这个时候其他几个公董也拉住了宝昌让他不要再丢人现眼。 当这里安静下来后,布维尔等人才惊奇的发现,现场竟已经被规划的井井有条。 受伤者被独立在一边接受医疗。 其他老弱的难民们则被安置在各个仓库中。 之前参与救火的工人和白俄们,以及义勇等在屋外休息。 而沈参舟配合梅洛征调来的物资,正被那些精干的中国人逐一发放到每个仓库门口。 里面有人接管物资再发放到灾民手中。 巡捕们在其中穿梭着发布着命令,内容为:“不得喧哗,不得争抢,不得欺辱弱小,出恭在西面,清水去左边领取。” 如果不是医疗仓库那边偶尔发出哭嚎或者痛苦的叫声,这里就好像片肃穆的军营。 虽然里面的人大部分人眼神惶恐或者麻木。 但相比较之前滔天的火灾,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然后布维尔看到宝昌无声无息的走出了门。 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白俄和他擦肩而过,谢苗来到韩怀义的面前,两个人开始密谈接着马莫耶被叫了过去。 “宝昌刚才走了,他们在干什么?”布维尔问,费沃力说:“我看到了,谁知道呢。” 其实他知道,谢苗应该是将火政处故意不出警的证据带回来了。 “接下来该怎么安排呢?” “为他们重建家园吧,不然怎么说。” “我说的是在他们的家园重建之前呢。” “查理同意先将他们安置在这里,并选择其中的精壮作为建筑工人培养。他明天会暂停大世界的开工,接下来几日他会在这里开建更多的库房,和公厕以及食堂。但我们必须要给予他补偿,因为他没有这个义务。” 这时韩怀义走了过来,对费沃力道:“费沃力先生,马莫耶找你有点事。” 然后他做了OK的手势。 费沃力走后,布维尔得以第一次正式的和韩怀义私聊。 他说道:“查理先生,你是个仁慈的人。但显然你和费沃力先生有些默契?比如。” 他学做了个OK的手势。 韩怀义没有否认,他道:“面对邪恶,我和费沃力先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我正在努力挖掘这幕惨剧背后的真相,相信很快能有明确的证据。” “有把握吗?”布维尔没有冒昧的问到底什么证据。 “十足的把握,卑鄙之徒会下地狱的。”韩怀义说。 “如果需要帮助,请尽管开口。” 韩怀义闻言一愣,他看向布维尔,布维尔那双褐色的眼珠里流露着对他的拉拢,意味是那么的明显。 韩怀义说:“好的,非常感谢你,布维尔先生。” 十分钟后,布维尔等人和费沃力约定明日召开公董会议便离开了这里。 帮忙的众人也陆续告辞。 明天还要战斗的韩怀义将后续事情交代给祥生索性也准备回家。 谢苗他们太累了,便由马莫耶送他。 在回去的路上,马莫耶和韩怀义讨论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时,韩怀义却表现的悲观。 “我们最多只能让德维门声名扫地,上百个华人的性命却不能挽回。” “宝昌应该会和他通风报信的。”马莫耶承认这件事的追查难度很大。 “所以啊,我和费沃力说明天和贝恩谈的时候让他的利益最大化吧,攘外必先安内!至于报复的话,只能以我的方式了。” 马莫耶闻言吓了一跳,赶紧道:“查理,你可千万不要冲动,那毕竟是英国副领事。” “我知道,中国人有句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无论他还是宝昌都会有那么一天的,当我们强大起来后。”韩怀义道。 马莫耶正要再说点什么时,隔街的韩公馆那里忽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19鱼儿立功(三更求票) 马莫耶顿时神色一变,立刻一脚油门冲过去。 韩怀义先大吃一惊但很快镇定了下来,说:“熄灯,我安排伊万留守看来是对的。” 哪怕是这个节骨眼上马莫耶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韩怀义手一伸:“枪给我。” “腰上自己拿。”马莫耶说着熄灭了前灯。 1897年7月,法租界自建电厂后将原先的169盏煤气路灯换成了电灯。 但路灯主要集中在富人区。 比如韩公馆门口的这条街上就有六盏灯。 漆黑的韩公馆门外因此被照的视线清晰。 周围的居民家鸦雀无声,显然是在害怕。 急打方向盘转过来的马莫耶和韩怀义一眼就看到,有四五个人影正要往洋泾浜这边跑。 不幸的是,忽然有个黑影从外墙翻出落在了门外的拐角。 然后他冲出去直接就是三枪,砰砰砰。 试图逃跑的匪徒被他堵个正着,猝不及防纷纷栽倒。 接着那只狗熊就虎扑过去拳打脚踢的摁住了另外一个,这个时候韩公馆的大门被拉开,从里面冲出另外两只毛子。 韩怀义伸出头来提醒他们:“是我,伊万。” 然后他才下车走去,这个时候可不是开玩笑的,要是引起误会那就搞笑了。 马莫耶伸出头来喊了声:“查理,我去调些人过来。” OK! 韩怀义冷着脸走到门前,发现被摁住的四个人都是中国人。 伊万显然有留活口的打算,所以他只打伤了这些家伙的腿。 经过搜查他们没有枪,但都带着刀子。 他们砸进韩公馆的是些混合了洋油的玻璃瓶,不过这些家伙的臂力显然不够,所以油瓶只在草地上燃烧。 这会儿四个瘦弱的家伙鼻青脸肿的惨叫着,韩怀义蹲在他们的面前扒拉起没有中枪的那个人。 灯光下对方面色枯黄牙齿发黑,这厮大概是挨了伊万的重拳眼睛都有些发直。 韩怀义问他是谁派来的,他竟然呵呵着笑:“三两,三两就够。” “看来我操了德维门的底,他也不寂寞啊。”韩怀义厌恶的站起身来,这些吸鸦片的家伙绝无可能两条腿过来,送他们的人此刻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但韩怀义转念再想想感觉不对。 因为此时此刻的德维门应该已经心无旁骛。 且这些玩意此来更多是为了恶心人一把。 韩怀义立刻道:“伊万,你们现在沿着韩公馆四周搜查,看到可疑的人立刻扣下,我怀疑有人想浑水摸鱼激化事端。” 老板的脑子。。。 伊万他们去后不久,大批的巡捕抵达了这里,还有闻讯赶来的沈参舟的手下人。 看到有人居然敢骚扰韩先生的家,所有人都愤怒了。 韩怀义立刻如安排伊万那样的安排下去。 只留宋元涛他们带人就地审讯和辨认这几个鸦片鬼的来历。 然后他带着马莫耶进了门。 鱼儿和两个老妈子看到他回来才敢开灯。 她们显然吓得不轻呢,韩怀义看鱼儿可怜巴巴的样子揉揉她的头,搂过她再拍拍她的背柔声说:“不怕不怕,我回来了。” 只这么安抚的话,等于在放大女人的情绪。 经验丰富的浪荡烂货立刻转移大家注意力的调戏老妈子说:“你们都有先生,咱们岁数又差的太大,我也不方便。你们就互相抱着安慰安慰吧。” 果然鱼儿顿时哭笑不得,红着小脸赶紧挣脱他。 两老妈子也“娇羞”的跺脚:“哎呀,韩先生你这个银。” “赶紧弄点夜宵,多大的屁事啊,最迟明儿就把吓唬你们的人都收拾了,以后韩公馆也会有固定安保。” 韩怀义说完扯着马莫耶坐下,道:“德维门应该不会这么蠢,他这么做毫无意义。” “除了激怒我们。”马莫耶赞道:“查理,你看问题的角度真的很犀利。” “先让他们查吧,总能查出来的。” “需要通知费沃力他们一下吗?” “这个点了,让他们休息吧,你吃点东西也去客房躺会儿得了。” 马莫耶也没和韩怀义客气,他在这里更多是态度问题,等马莫耶去韩怀忠的房间休息后,出去看热闹的鱼儿忽然跑来和他说:“少爷,我今天是不是立功了。” “。。。。。” “是不是允恭大兄安排人帮忙抓到放火的歹徒的呀,是我打的电话给允恭大兄。” “真的?”韩怀义大吃一惊:“我还纳闷允恭大兄怎么派立涛在那个点出来呢,只是太忙了没顾得上联系他问。你是怎么想到的?” “沙盘呀,少爷你走之后我没事情做,就去修房子,然后看到洋泾浜那块地过来就是失火的城墙跟脚,我记得少爷你没联系大兄,我就打了个电话。” “女人抓贼的本事都是天生的,我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大好过。”韩怀义不由感慨道。 他当时还真忽略了另外一边,毕竟那边是水手培训基地,他的思维就有点灯下黑。 谁知鱼儿给他补上了。 这丫头果然没有白养成啊,韩怀义随即乐的两只爪子摁住她的脸颊,把她的脑袋拉过来在她额头吧唧了一口。 宋元涛正好过来要和他汇报情况,他立马转身。 韩怀义挺不爽的说:“我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躲什么!” 然后他丢下尴尬羞涩的鱼儿跑出去问:“问出来了吗?” 宋元涛和他说道:“韩先生,您别生气,这几个人居然就是城墙跟的居民,您在那边救了他们家人,他们却给您家里添乱。” 另外还有个情况就是,他们总在法租界的老周烟馆打秋风,老周烟馆就在那边的街边角。 但这几日这几个货都没去那家烟馆,老周家还当他们死了呢,谁知他们竟闹出这么一出来。 宋元涛办事很用心。 他一五一十的和韩怀义继续道:“前几日有人养着他们,对方说和你家有仇,给了他们火油瓶过来恶心人。据他们交代,那厮二十出头年纪轻轻,没辫子。还有就是他们住的是栋和你们家差不多的大房子,不过离这里应该有些距离。因为他们今天过来是坐马车来的,走了好半天呢。” 20查理的头脑 这几个烟鬼抵达这里的时间应该在半个时辰前。 而那些火油瓶都是烂大街的酱油瓶改的,完全没法查出处。 韩怀义听完心想,这种货色除了拿来恶心人之外还能干吗。 宋元涛的询问还略粗糙,他再琢磨了下便走出去亲自盘问那几个货:“马车开的快不快,走了大概多久。” “开的不算快,走了大概小半个钟头,感觉路上转来转去的。”几个鸦片鬼现在老实的很。 因为他们已经晓得他们惹的谁了。 “你们坐马车过来的时候过河了没有?” 跟着韩怀义的宋元涛作为巡捕自然明白韩怀义这些问题的用意,这货不禁惭愧自己的水平。 对方瑟瑟发抖的答道:“不晓得,窗户都封着呢,我在路上也没听到什么水声,不过倒是在半路上闻到些垃圾的臭味。” “最近的垃圾场在哪里?”韩怀义立刻问宋元涛。 宋元涛说:“就在洋泾浜往南半里路的地方。那里是华界的荒地。” 半里路,垃圾味,马车绕来绕去。。。 韩怀义立刻问那几个玩意如何确定那栋房子和韩公馆差不多大的。 对方说:“我们之前被那个年轻人看着关在楼上,门窗都锁着。不过我们今天出来时,我看到客厅外边有个花园,和韩先生家差不多。” 韩怀义又问:“你们要是再见面还认得出那个年轻人是谁吗?口音是哪里的。” “认得,认得,他说一口的北方话。” 北方的?韩怀义再问:“你们既然敢来,又怎么晓得跑的呢?” “那不是,不是有枪觉得怕人嘛。” “还挺有头脑的。”韩怀义这句话说的其实不是这些鸦片鬼。 他随即关照宋元涛把这几个先关着再盘盘其他细节,但无论如何要保住他们的性命。 宋元涛满口答应后,韩怀义带他回客厅和鱼儿拿了一百两银票塞给对方。 宋元涛不好意思拿,韩怀义却很坚持:“这不止是给你的。你看着分给下面弟兄们些,我不管你怎么分,总之别让人家骂我姓韩的用人小气就好。” 宋元涛听的老脸都红了,忙说:“我哪儿敢独吞啊韩先生。” 韩怀义哈哈大笑道:“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宋元涛,我其实是在教你。我问你,我为何能走这么远你知道原因吗?” “韩先生能打,有钱有关系。” “屁,我只是舍得吃亏换人脉。接下来事情越来越多,你要是没几个可用的手下,那我特么的怎么用你?不用你,你就没好处。这其中的关系自己去想吧。” 韩怀义说完送他出门。 宋元涛也不是笨蛋,他根据韩怀义刚刚盘问鸦片鬼的那些细节低声问:“韩先生,莫非那些人就在附近?” “不确定也没法查,等会你将人都撤走再说吧。”韩怀义含糊其辞着。 宋元涛却立刻道:“那韩先生,我去巡捕房等您电话,你有需要我马上回来。” 韩怀义闻言倒高看了他一眼,便不瞒他说:“好,希望能有用。” 正好伊万他们搜查无果回来了,韩怀义用英文和他们交底起来。 然后等外边的弟兄们一撤走,韩怀义就关了灯蹲上了自己家屋顶。 这个时候宝昌终于联系上了垂头丧气返回家中的德维门。 听完宝昌讲的消息,德维门叹道:“这下麻烦大了,我这边也出了问题。” 宝昌这才晓得那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白俄到底去干什么了。 宝昌气愤的道:“韩查理将那些白俄叫过来,迟早是个麻烦。” “先把这些事放在一边吧。”德维门头大如斗着,如今纵火的人给抓住了,一定会咬出上家。 自己压制火政处没有出警的情况又被白俄拍到。 虽然他有把握让安排纵火的人咬不到自己。 但很多事并不需要直接的证据。 在西洋圈子里,费沃力只要丢出这些东西就足够让所有人对他有另类的看法。 虽然说中国猪的命不值钱。。。 这时,宝昌对他道:“如果能做掉那个上家的话。” 这不是废话吗,德维门刚要打断这些没用营养的屁话,宝昌接下来一句是:“就把事情推到中国人的狗咬狗上面。” 德维门闻言眼睛一亮,思索再三后他立刻拨打了山口明宏家的电话。 也就在此时。 一个人蹑手蹑脚的走出韩公馆所在街道尽头那栋洋房。 凌晨的街头寂静无声。 他轻手轻脚的锁住大门后,转身刚刚要走。 可就在这时,街头转出了一只狞笑的狗熊。 这个年轻人一下惊呆了。 路灯将他的脸照的清清楚楚,乐平波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处心凉如水。 原来韩查理将所有人撤走居然是个花招,他又是怎么判断出我躲在这里的呢? 伊万晃动着脖子慢步往这个年轻人面前逼去,同时心想,老板这脑子。。。 接着他吹了个口哨,立刻有好几道身影从屋后窜了出来。 之前韩怀义用英文低声和他说:“我怀疑对方就在附近躲着。你们假装离开后隐匿身形绕回来,监视周围,等会要是看到谁冒出来想跑,那就堵住他。” “指使这些家伙的人还敢在附近?”伊万当时不敢相信。 “也许吧。”韩怀义倒没有将话说死,他只是告诉他,自己感觉这种情况有极大的可能,所以试试总是好的。 伊万当时半信半疑,但他还是照做了。 因为没喝酒的毛子都是好毛子。 挨过打还有钱拿的毛子更是听话的好毛子。 然后他就当真逮到了一个混蛋。 大家都是干坏事长大的,只要一对眼他就感觉这厮很不对头。 韩怀义过来时毛子们已经将乐平波扣着,并将楼上下折腾一遍。 这栋洋房通了水电但内部还没有装修,二楼一如鸦片鬼描叙的那样都从内部封闭着窗户。 里面尽是烟泡烟具和乱七八糟的生活垃圾,不通风的房间散发着恶臭。 “你是谁?”韩怀义问。 他并不认识乐平波,而面如死灰的乐平波一言不发着,韩怀义都气乐了,做了缺德事无法否认但还要装好汉,这是个什么操作。 21纵火是中国人的内讧 一夜很快过去。 次日的上海滩头,安静祥和。 大部分参与救灾的人都还在沉睡,早起的百姓们因为不知真相则议论纷纷。 雨后的天空俯瞰下的人间,除了至亲无人为那些无辜的死难者伤心。 对他们来说,别家的悲剧只是个谈资。 费沃力大早便冲进英国领事馆,将一份梅洛详细整理出来的材料丢到贝恩面前。 “我要个说法,贝恩先生。” 材料上有电话交换机的详细记录: 1903年7月27日晚10点11分,和10点22分,777的电话号码拨打公共租界119火政处电话,但无人接听。 可是119却在晚上10点05分,和10点31分,10点45分,11点07分打出了好几个电话。 通话记录如果只是让德维门有故意不接电话的嫌疑的话,那么照片就是另外一个明证。 “这是我的朋友带着查理的朋友,在火政处门口拍摄到的场面,从背光还能看到那边的火光。” 费沃力说完又拿出一份口供:“另外这是抓捕到的四个纵火犯的交代。” “我这就安排人去抓捕。”贝恩无奈的道,他的脸都已经给费沃力踩在了地上。 可就在这时,费沃力说:“贝恩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并提供这些呢。” “。。。。。” “有一个这样的蠢货是整个上海的麻烦,另外他还勾结着宝昌。这些东西先交给您,至于您要怎么做,我等您的电话。”费沃力说完起身告辞。 他表露了只针对德维门个人的意思,并将刀把递给了他。 但贝恩知道,这个事的主动权其实还在对方手里。 尤其对方说的那句“德维门勾结宝昌”。 费沃力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必须帮我干掉宝昌。 这个法国混蛋真是够可以的,问题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但贝恩完全没有办法抵御来自法租界的威胁和要求。 因为此事一旦曝光,丢人的何止是德维门,整个英国的远东管理机构都将成为笑柄。 他的名誉也将完蛋。 而他认为费沃力肯定还有别的花招。 果然就在费沃力走后不多久,他看的今日美国的报纸刊登出了法租界领事亲自救火和抓捕纵火犯的丰功伟业。 看着报纸上照片中韩查理的身影,贝恩揉了揉眉心拿起电话来:“给我接哈同先生。” 可就这会儿公共租界又发生了件事。 杰森起来后试着去拿车时,发现777的外边站着两个瘦弱的青皮。 见是洋大爷,两青皮点头哈腰,其中一个居然用洋泾浜英文和他说:“先生,查理先生的,车?” “是的。” “我。。。”青皮词穷了于是摆出保镖的模样,意思是说,他发现了这辆车于是和他的弟兄立刻守护在这里。 杰森啼笑皆非的表示懂了,青皮继续比划玻璃不是他们砸的。 然后他们还坚决不要杰森给的小费,雄赳赳气昂昂的表示这都是应该的。 杰森看着他们头上的露水既无奈也骄傲,他知道这是车牌主人的魔力。 然后他就拉开车门准备上车,但就在这时他无意从反光镜中看到那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并把手伸进怀里。 换在过去的杰森,必死。 因为他毫无江湖经验。 换在跟着韩查理厮混许久的杰森,现在不要太老卵的说。 他想都不想整个人立刻往前窜去,然后头都不回的狂奔并大喊道:“救命,救命哇。” 因为那两个青皮手里有刀。 话说那两货也愣住了,我靠,这洋鬼子的反应这么快? 再看杰森都跑过弯但他居然又回来了,这次他后面还跟着两个洋人,一个是福尔曼一个是凯斯普。 凌晨回来后睡在美丰的他们起来就准备叫杰森一起去查理家。 他们走的是美丰正对面的一条路,等他们抵达杰森家时,杰森已经出来了。 就在他们纳闷杰森去哪里时就听到了喊声,凯斯普和福尔曼立刻冲来。 于是现场很快变成了三个洋人追着两个青皮,无论这两个青皮怎么威胁,这三个洋人反正是你进我退,你退我进。 话说这个年头的洋人身体素质要比一般的中国人要好太多。 那两个青皮给他们缠的眼睁睁的崩溃掉,最后都喘成狗似的,给闻讯赶来的巡捕轻轻松松就摁住了。 这下杰森也顾不得找查理了,他死盯着这件案件,因为他确定对方是针对他来的,他一定要挖掘出背后的怂恿者。 此事很快惊动了美国领事乔治。 美国公民被上海滩的青皮险些杀害,这简直无法容忍。 有美国领事馆的强力加入,这两个青皮很快交代他们是受老闸巡捕房的华捕李谟平指示这么干的。 但美国人把电话打过去要求扣押李谟平时,李谟平却已经死在了野地里! 这下公共租界的英美双方又搅拌在了一起。 而这个李谟平还正是安排青皮前往法租界纵火的人。 于是紧接着,已经接管四个纵火犯的上海公审会堂的法官关絅之也向英国方面照会,要求移交李谟平一事。 死了?死了就移尸! 根据租界条例规定,华人犯罪一律由公审会堂联合过问。 所以他的要求理直气壮。 几方逼迫之下英国方面顿时焦头烂额。 德维门却不以为然,并强硬的反咬一口:“纵火的事无非是中国人内讧。至于为何没去救火,原因很简单。公董局要独立自己的救火队,另外还没有缴纳足够本年度的经费,这件事可是你同意的贝恩先生。既然这样火政处无义务对其进行救助,更何况我并没有接到电话。” 贝恩确实同意了德维门当时要求增加火政经费的申请。 因为这对工部局是好事。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德维门这种话等于绑架着他,贝恩几乎气绝,怒吼道:“你以为所有人都是傻瓜吗?那四个纵火者是受李谟平指使,但李谟平又是受谁指使的?” “谁?”德维门冷笑着问:“那个混蛋自己死在了野外。中国人完全可以去鞭他的尸!我不懂你为何质问我此事。” 22孤独的公敌(三更求票) 他这么说等于躺下来不要脸了,贝恩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道:“OK,既然你认为我是在质问你,而平时是你管辖巡捕方面事宜的,那么这件事就由你负责吧。” 接着他道:“我提醒你一句,德维门先生,你的傲慢已经激怒了太多的人。” 德维门试图说些什么时,贝恩直接拿起电话拨给了费沃力:“对不起费沃力先生,此事现在已由德维门先生统一负责,所以请贵方和他进行沟通,当然我会全力协助查找真相。” 然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美国领事乔治表达了同样的意思。 他才将电话放下,德维门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贝恩冷冷的看着他:“你如果故意不接,那么我会立刻告诉他们,你就在我的办公室,不要像个懦夫一样惹了事却无力解决。另外今天下午的工部局董事会议上,我会提议取消你对巡捕和军队的指挥权力。” 德维门白着脸走出门,其实他对此已经有心理准备,因为这就是代价。 就好像贝恩说的,工部局的公董们又不是傻子,尤其哈同之前本就对他不满。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解除他的权力也是应有之义。 哪怕他能将法租界的火灾泼粪到中国帮会份子的内斗上。 这个年头的公共租界的工部局,和公董局的管理是两个概念。 公董局还受法属印度支那总督的管辖,总董兼领事的任命还需总督的认可批准。 但公共租界却是更自由的自治机构。 这里仿佛是真正的“民主”王国,当然仅对洋人而言。 这就是哈同放弃了法租界董事身份,来公共租界的原因。 虽然这里扯皮的事也不少但他更自由一些。 现在他们联合起来发话了,那么德维门就会彻底的失去警军的指挥权力,找谁都不好使! 不过德维门倒不担心其他。 因为山口明宏那边毕竟已经连夜帮助他解决了李谟平。 但他不懂的是,那两个青皮为何会惹上美国人,因为他并没有安排李谟平那么做。 然而李谟平的死斩断了伸向他的追查和指证,却也斩断了他对李谟平的追查。 德维门对此一头雾水。 工部局内部发生的一切很快为费沃力所知。 他立刻在刚召开的法租界的公董局会议上明确的通知各位董事:“这件事就是德维门干的,我还掌握了帮助他的人的一些重要证据,我在必要的时候我会向各位公开,并向英方展示并问责,这个官司就算打到欧洲,我也不会放弃。” 没有人,包括宝昌在内询问他又有什么重要的证据。 布维尔他们是不会问,宝昌是不敢问。 可是费沃力并不放过他,费沃力忽然把枪口对准了他:“宝昌先生,你难道不知道电话机的交换机是有记录的吗?在我们安抚灾民之后的凌晨3点,你用家里的电话打给德维门,你这是想干什么?” 说完他将交换机那边的证据砸在桌上。 布维尔他们都惊呆了,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因为宝昌的行为,这是个什么样的蠢货啊,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给德维门。 你如果真的很急,你可以用其他一些没有真凭实据的交流方式,比如屈尊连夜赶过去可以吗? 宝昌的反应比他们大多了,他先一愣而后支吾,然后一跳三丈高,最后像个娘们似的尖叫起来:“你居然监视我!” 我偷人了,但你居然监视我,你太不道德你居然不信任老娘,老娘和你拼了,是这个意思吗? 费沃力给这货恶心的不轻,道:“谁特么爱监视你,今天大早我亲自去电话局检查火政处的通话时,顺带查了下德维门的电话,然后才无意发现你的行为的!” “你为什么要查我!”宝昌执着的很。 布维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怒道:“请你正面回答问题,宝昌先生,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联系德维门,你通知了他哪些内容!” 他从来觉得那两位都没资格在他的头上。 那就先干掉宝昌吧,布维尔随即起身对费沃力道:“总董先生,我认为应该将此事以及引起的严重后果向总督汇报,另外我建议暂停宝昌的任何董事权力。” “我同意。”博斯曼第一时间举手。 宝昌的行为太恶心了,韩查理的话犹在耳边,他昨晚对这个蠢货说“你不会通知你的父亲德维门吧”,这家伙还真这么去干。 所有人都觉得和这种家伙共事简直是耻辱。 此时此刻的公董局的政治正确应该是:德维门就是个王八蛋!我们要一致对外,向英国人要求损失。 结果你却把我们的底兜给对方,你这不是出卖我们集体利益的内奸吗? 这个时候梅洛走了进来:“先生们,指示纵火犯的人已经确定,他是公共租界老闸巡捕房的李谟平,但他已经死在了家中,线索就此为止。而他死亡时间凌晨四点半左右。” 宝昌听到这句话立刻说:“我看这分明就是中国人互相算计导致的。韩查理这个中国猪一定是惹了其他中国人的蛋糕才导致这场悲剧的。” 如果公董局的洋人现在铁板一块的话,他这个破理由会成为洋人摆平负面影响的最好借口。 大家过去不都这么玩的吗?比如两次四明公所事件时。 他昨天和德维门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在他看来,工部局和公董局就算再有内斗,都不会把脸丢给外人,费沃力虽然会力挺韩查理,其他董事却不会,如此一来他既能打击费沃力的威信,更能接着针对韩查理那个杂碎。 可他想错了,今天的公董局会议上他是孤独的。 反而有两个半人和韩查理才是一体的。 费沃力,梅洛,以及博斯曼。 而布维尔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顾全大局”。 布维尔闻言拍案而起,冲他喝道:“宝昌先生,你的这个理由简直令人作呕!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韩查理昨晚的作用,公董局的人如果有起码的良知,甚至都该感谢韩查理。因为如果不是他断然出手,昨天的火势造成的损失以及带来的后果将超越现在十倍百倍之多。” 博斯曼立刻也道:“宝昌先生,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是中国人的内讧导致的,你拿出这种理由是想为德维门脱罪吗?” 23高兴的早了点 他们的立场让宝昌很意外。 这货懵逼的看着他们两个。 他都觉得委屈了,你们搞我干嘛,不应该啊。 费沃力这个时候问梅洛:“还有什么事吗?” 梅洛道:“就在刚刚公董局下面各委员会成员来电一致要求解除宝昌的董事职务。警务处马莫耶警长来电要求董事会批准对他进行调查。法国军队也表示支持这一决定。” 梅洛的眼睛此刻泛红,一半是因为宝昌刚才攻击韩怀义的话而气的。 还有一半是因为他一夜没睡,他都跑死了。 就为了统一那些人的意见。 而他的努力卓有成效。 宝昌闻言彻底惊呆了,这怎么可能?他一下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 “轻易可以验证的事情,你走出去就知道了。”梅洛冷笑道。 此时此刻马莫耶就带着人在会议室的门外。 只要董事会议通过对宝昌的罢免,而宝昌再有任何的不妥的举动的话,他就会立刻冲进来逮捕他。 费沃力冷冷的看着小丑一样的对手,不禁想起昨晚韩怀义和自己说的那句“攘外必先安内”。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感谢查理的理解和支持。 在发生那样的悲剧后,查理依旧理智的提醒他,比起德维门,宝昌才是心腹大患,我们的理想如果要顺利实现,就必须拿下这个拦路石。 他觉得查理在为他牺牲,因为按着查理的脾性,他本该安排一群白俄去突突了德维门再说啊。 所以今天,他不会再给宝昌任何的机会。 话说他也受够了这个混蛋。 时光回到很久之前。 1862年便成立的公董局曾发生过一次类似的动荡。 在公董局成立三年后的1865年10月,时任法国领事白莱尼和公董局发生过一场极其剧烈冲突。 当时驻军坚定的站在领事这边扑灭了“叛乱”。 鉴于这个历史原因,从此以后法国领事兼任总董并对公董局人选有强烈的控制权力。 换句话说,有海军背景的费沃力在远东,本该掌握绝对的力量。 但宝昌的资格以及他和印度总督的密切关系,导致这一届的公董局权力有些二元。 费沃力还拿他没太好的办法。 可今天不同,宝昌脑残的犯了众怒! 费沃力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良机,他立刻询问其他董事:“我提议立刻罢免宝昌的董事职务,谁赞成谁反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费沃力心里爽的飞起。 宝昌却搞笑的一比,他还有脸狗急跳墙的喊道:“我反对。” 结果举起手的众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宝昌彻底急了眼:“你们这些人联合起来沆瀣一气,你们这是对我的栽赃陷害和恶意迫害。。。” 费沃力索性扭了扭手腕亢奋的走了过去。 宝昌大惊失色转身要跑,拉开的大门外却站着铁塔似的马莫耶先生。 这个时候和费沃力一样亢奋的是山口明宏和乐博安。 法国人在查理的坚持下,果然和英国人怼上了。 而为德维门解决隐患的山口明宏顺便又激怒了一下美国人。 他废物利用的让李谟平在临死前安排了两个青皮去干掉今天要驾驶777的人,然后才将他杀死灭口。 他的计划显然很有谱。 如此一来,公共租界的局势将变得混乱,被彻底孤立的德维门除了他们就再无依仗。 这对如今在公共租界势力还相对单薄的日本人来说,是个好事。 “接下来我们就该发力支持德维门先生了,他需要什么我们就给他什么,让他站稳脚跟哪怕暂时没有权力,但他到底是个英国副领事。接下来我们还会和哈同先生进行沟通,想必这个贪婪的犹太人是不会拒绝我们的好意的。” 山口明宏现在很快活,他躲在暗处择机操盘这一切后成果斐然。 他接着和乐博安说:“三井先生对我的表现很满意,对你也很赞许。另外他非常同意你要进行远东航运的计划,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实施这一切吧。” 乐博安不由狂喜,只要能在日本人的帮助下,在上海航运市场落下钉子,他自信一定会做出番伟业的。 山口荷子在边上欠身道:“恭喜了,伯父。” “哪里哪里。都是山口先生帮忙啊。等犬子晚上回来后,我们父子一定要好好的请两位。。。。” 他话音未落,山口明宏身边的电话忽然响了。 乐博安连忙住嘴,片刻之后山口明宏的脸色剧变。 告诉他一些信息后韩怀义说:“过来和我聊聊损失吧,但你必须带上乐博安。不然的话,我们就开战。” “韩桑。。。” “否认毫无意义,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已经足够,我又不是公审会堂。” 山口明宏无奈的说:“我明白了,韩桑。” 听到这里乐博安的心中已经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韩怀义继续道:“如果你有其他想法的话,我相信英美法等势力很乐意以此来给你们找点乐子的。” “好的韩桑,请问是现在过去吗?” “立刻叫上你身边的人吧,带着他们,我就在看着你。”韩怀义说完直接放下了电话。 这句话其实很有歧义,你身边此刻如果没有人也不要紧,因为你可以理解为他让你带上你的部下或者伙伴。 但山口明宏觉得韩怀义的人正盯着自己,他本能就赶紧去看向窗外,墙头,天空,大地。 仿佛黑色查理无处不在。 “你怎么了父亲?”山口荷子担心的问,因为父亲的状态明显不对头。 山口明宏垂头丧气的道:“备车吧,乐博安,你的儿子在韩查理手中,他要我们立刻过去谈谈。” “啊?”乐博安和山口荷子虽然已有感觉,但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时还是不敢置信。 按着他们的计划安排,任何人也绝无可能发现真相的吧。 “韩查理昨天晚上就抓了令郎,并准确的说出了我们房屋的内部结构和特征以及具体地址,他绝不是在装腔作势,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山口明宏说着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天空大地和周围。 这种日子还怎么过。 他沮丧的想。 24连珠快发(双更) 这时的水手培训基地内。 放下电话的韩怀义看了看跪在自己面前的乐平波。 乐平波似乎没有什么伤,因为毛子们没有打他的脸。 但这厮昨天其实连尿都给狗熊们踩出来了。 寂静的仓房内韩怀义一言不发。 外边的工人们此刻却正热火朝天的进行灾民房的建设。 祥生和阿宝则借机在对灾民中的精壮进行选拔,而后让他们加入新罗马建筑公司进行培训。 新罗马给他们的待遇是,三个月内管吃管住,但没有工资。 不过等他们出师后就可以拿钱养家了。 坐在那里的韩怀义任由乐平波跪着,他拿着纸笔,写写画画自己心中的计划。 按着目前的情况推断,毫无疑问失火地区的房屋建设将由他来主导。 但韩怀义不准备将那里给这些灾民了。 因为那里完全可以改造成法租界的黄金区域。 价值会翻几十倍。 至于灾民的去处,韩怀义也想好了。 他准备在自己那五百亩地的最边缘对他们进行安置,然后他会和公董局谈判,要求他们支援自己向洋泾浜沼泽进军的计划。 洋泾浜的沼泽区很大,法租界不要华人又不当回事,可是一旦用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将那里填满之后呢? 要知道那里可是1914年之后的爱多亚路(49年之后的延安东路)。 想到这个时空上海的黄浦区居然在自己手上成型,韩怀义不由心潮澎湃。 更让他激动的是,下一个黄金时代就要开始,周期还将持续最少三十年之久。 经历过后世的房产大潮的韩怀义很清楚,法租界的地产升值速度远超“后世”。 用哈同掌握的南京路来打比方,南京路的地皮在十年内就翻出了上千倍的价值! 1块钱变成1000元,1万会变成一千万,这将是个什么概念? 哈同只是主导了一条路的建设就成为租界首富。 “而我却在主导一个城市的崛起啊。”韩怀义让人将乐平波先抓出去。 然后他召集博尔泰和阿达,按着计划开始联系航运首单的商家向码头进货,同时通知北边的天津码头开始接货。 在他提点和洋人海员的帮助下,韩怀忠现在已经掌握了科学排列航运订单,以及搭配货物的办法。 我在外边开拓,大哥在后面稳扎稳打,这是最好的方式。 韩怀义随即又叫来白七和祥生和严九龄:“大世界会在三个月内完工,我要求新年来到前装潢结束并开始运行,你们把握好进度。” “是,韩先生。” “另外你们还有个任务,你们要召集更多的民工,接下来会有一项巨大的工程让你们做,人,多多益善。祥生,钢结构工厂要进行扩建,产能要增加一倍,还有所有的建筑垃圾以后都开始往洋泾浜往南的沼泽填埋。” “是,少爷。” 这个时候白七和韩怀义说:“我能不能回去处理一下醉花楼,还有那些娘们的事。” “你自己安排就好。” 严九龄则挺有心眼的问:“韩先生,我们招人的话,顾家堂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他忙不过来的,不要多想了,不过严九龄你虽然帮忙招人,但我对你其实另有安排。你不是喜欢弄赌场吗,大世界的赌场我会交给你去做,另外我还会弄一艘船给你。” “船?” “赌船,上海滩第一艘赌船,海上的大世界,但这个要放在几年后进行。总之你们都好好做,我吃肉你们也吃肉而不是喝汤!” 一群人兴奋的出去后,韩怀义叫来一直要找他说事情的蒋文武:“你有什么情况?” “查理先生,是关于建筑行业的问题。上海的一些建筑行业的老板都想见您。” “哦?”韩怀义意外之后却也恍然。 他如今虽然在招人,但手头的队伍正主攻大世界,接着的业务是俱乐部以及失火区域的重建。 然后还有填埋沼泽等工程。 沪上那些建筑行业的老板都是人精,肯定晓得自己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于是就。。。 但这倒也是个整合行业的好机会。 他算了下时间和步骤,就和蒋文武道:“你去通知他们,后天下午三点准时在这里碰头,透个风出去,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但建筑行业必须要有一个统一的协会,请大家考虑考虑。” 蒋文武还没开口,韩怀义又说:“我有些江湖气,事业又在开拓阶段,所以将这里丢给你之后没怎么和你来往。但是我是记得也看得到你的功劳的。后日的会议你也参加,会场也由你布置,记住要隆重正式。” 蒋文武感觉到要被重用不由振奋了,忙说:“是,查理先生。” 这个时候山口明宏一行终于来到了水手培训基地的门外。 谢苗和伊万将诚惶诚恐的山口明宏等接了进来,顺便带来了乐平波,以及那四个鸦片鬼。 “坐吧诸位,你们没必要装的这么敬畏,如果你们真的在意我的话,就不会干这样的蠢事了。”韩怀义笑呵呵的道。 山口明宏忐忑无奈着只能坐下,山口荷子站在他身后也低着头。 乐博安见儿子浑身上下没什么伤痕,他心里踏实了些,却不敢坐还是站在那里,卑躬屈膝的道:“韩先生,小儿糊涂。” “不,这里没有糊涂蛋,除了这四个。”韩怀义摆摆手,示意蒋文武上茶然后先出去。 然后他说:“都是利益导致的,当然了我和山口明宏先生对利益的看法不一样,我们的人生侧重点也不同。” “是的,查理先生,我真的很抱歉。”山口明宏不得不说。 韩怀义却道:“道歉有用的话,要巡捕干什么?山口先生就不要说这些孩子气的话了。” 他说完走去四个鸦片鬼的身前:“你们知道我救了你们的家人吗?” “对不起韩先生。” “活着也是浪费。” 砰砰砰砰! 韩怀义随即掏出枪来,眼睛都不眨的连珠快发,逐个点射直接炸开了他们的头颅。 四个鸦片鬼一个接一个的栽倒在地,就如被巨斧伐倒的树木一样。 宽敞的仓库空间里立刻回响起枪声和尖叫,并充斥了浓郁的硝烟和血腥的味道。 25拿钱换人 所有人都想不到他说动手就动手。 山口荷子捂着耳朵惊惧的蹲在父亲身后,乐博安和乐平波也吓的抱住了头,山口明宏虽然还坐得住,但他的双腿也在微微的发抖。 当——韩怀义踢开弹壳,示意和他一样淡定的毛子将这几具尸体拖出去浇筑水泥然后沉入浦东那边的大海里。 然后他冲山口荷子吹了个口哨:“菇凉,你不会湿了吧。” 说完韩怀义坐回去将枪管滚烫的勃朗宁放在桌上冷却,拿起茶杯喝了口茶,这才正式询问山口明宏:“你来的路上想好了怎么和我赔偿没有?” 山口明宏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真正能做主的人。 所以韩怀义根本就不想和他谈,只是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愿而已。 他说:“我和你算一算吧,山口明宏。” “日本海军要在外海给我制造麻烦。” “刚刚挂掉的那几个人,也是受你的指示用火油瓶骚扰我的家人的。” “我还听说我的朋友杰森今天遇到点事,按着我的推理德维门虽然脑残,但不会那么的脑残。” “大家都说我是黑色查理,仔细想来我做事一向规矩,和你相比我真的自愧不如啊。是什么原因让你破坏了普世的规矩,可以大行卑鄙之举还能沾沾自喜呢,是你的良知吗?” “留下你的女儿,和你的一只手,通知你的上司来见我。” 韩怀义给出了决定,然后怀疑的问:“你能这么不要脸,这真的是你的女儿,还是一个幌子?” 山口明宏的脸色通红,他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恐惧。 他艰难的道:“韩查理先生,这件事责任都在我。我。。。” 山口荷子却忽然跪下低头道:“我愿意留下,但是韩先生,请您原谅我的父亲好吗?” 韩怀义就奇怪了:“为什么,凭什么,你不愿意又如何?” “韩桑,请把枪借给我可以吗?”山口明宏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道。 韩怀义呵呵起来:“不给,你万一打我怎么办。” 我特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山口明宏都懵逼了,山口荷子也吃惊的抬起头来看着他。 韩怀义就不乐意了:“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什么样的蠢货才会信任一个暗算自己几次的人,看你们的眼神似乎还很意外,你们的脑结构要何等的清奇才能这么的理直气壮啊。” “哦。” 接着他就懂了,韩怀义背着手起身走到山口明宏的面前:“山口先生是在自诩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在勇敢的承担责任,于是因为我的这种不信任,感觉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是吗?” 如果没有他的上一句,山口明宏还能理直气壮的点头。 但现在山口明宏哑口无言。 这时边上的乐博安忽然跪下拼命磕头道:“韩先生,饶命。韩先生,饶命,这些都是山口安排我们干的啊,他绑架我要挟我的儿子。。。” 韩怀义没有理会他,对山口明宏道:“算了,暂时先留着你的手吧,不过记住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山口明宏知道形势如此,只能哀告道:“还请韩先生不要伤害小女。” 韩怀义却不答应,他道:“看心情,也许她嘴里说雅蠛蝶然后心里说一库呢。” 说着他推着他如推老友一样的往外走,但才走两步又赶紧回头将枪放在身上,然后冲满脸绯红的山口荷子道:“想射我是吧,想得美。” 遇到这货,山口明宏直接崩溃的掩面而去。 韩怀义回头又冲乐博安道:“大家都是聪明人,我现在手头比较紧,所以绑架你的儿子。你服不服?” “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 “十万雪花银,五天内到账放人,过一天切一只手,直到你儿子成为人棍,你走吧。”韩怀义又赶走了他,接着就示意门外的谢苗和伊万将这对青年男女带下去看押好。 乐平波面如死灰,山口荷子却在喊:“韩先生,韩先生,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对不起,我没有兴趣。”韩怀义冷酷的拒绝了她,并叮嘱谢苗:“如果他们乱喊乱叫,那就打断他们的腿。” 解决此事的韩怀义立刻打了个电话给费沃力。 但费沃力身边显然有人,他没有就此事发表意见只说:“我正好要和公董局的一帮人去你那边探望灾民。另外还有些记者要采访你,你做点准备吧。” 他挂完电话不久就过来了。 陪他一起过来的是除了宝昌之外的法租界高层,还有十几个租界报业的记者。 看着那些中外记者端着长枪短炮的模样,要不是背景是荒芜的洋泾浜岸,韩怀义都以为这是多年以后呢。 其实这个时候的上海报业已经相当的繁荣。 时年中国已经有一百多种外文报纸。 50多家就是在上海出版发行的,他们主要集中在公共租界的望平街。 而面对记者,被采访人韩怀义并不怯场。 他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回答了中外记者的所有问题。 在回答问题时他时刻强调这是公董局管理层对他的授意和指挥。 除此之外他还精确的报出了救助的总人数,伤亡人数,受灾面积和具体家庭数等数据。 包括昨天晚上参与救火的各方势力和人物。 至于花费了多少,韩怀义也很坦率:“反正我的兜里已经空荡荡的了。” 这句话他当然是说给法租界的公董们听的。 要不然费沃力怎么帮他要好处呢。 最后韩查理还表示大家远来实在辛苦,他代表新罗马水手培训基地热情邀请诸位采访完灾民后请不要走,他要准备安排管理层和灾民的联合晚宴,希望记者们都能参加其中。 记者们自然不会拒绝,因为新罗马的所作所为无可挑剔。 而韩怀义相信他们收到蒋文武私下给的好处后,只会更加为新罗马说好话。 果然在中午的联合宴会上,记者们都在交口赞誉。 因为新罗马对于灾民的安置,除了基本温饱之外还兼顾了卫生防疫,新罗马人甚至连防范蚊虫的药水,洗浴,和公厕之类的细节都考虑在其中了。 就连记者中最难说话的人,字林西报的记者若曼,他在目睹真实情况后甚至成为了韩查理的吹捧者。 26分包制度(双更) 英国报纸字林西报在全国范围内都很有影响。 虽然他被称为工部局的喉舌。 不过且不说工部局目前对法租界的“敬畏”态度,只说报社人本身。 此时的报人还不是几年后拿钱就办事的嘴脸。 说起来那个坏头是日本人开的,他们1907买下美国人的泰晤士申报后,只管为自己漂白和吹捧。 结果小鬼子自娱自乐的太过,很快日的自己倒闭。 而现在的记者就算有些立场也是有良心的。 他们亲眼目睹无法做戏的真相,再看到那些百姓们的精神状态,自然明白韩怀义付出了多少。 你做的漂亮,你还给好处,再不说你好话难道想上天? 于是皆大欢喜。 但此时此刻,英领事贝恩和哈同等董事却正为了德维门弄出来的烂摊子头疼。 这件事真的很难处理,给予赔偿吧那不是自认罪名自找麻烦吗,可是不做点什么的话,只怕会进一步激怒已经拿下宝昌的费沃力。 贝恩思来想去,请求哈同和夫人出面,以捐助的形式对新罗马领导的临时救助站点进行捐款。 “我去做这件事没有问题,但是这笔钱不应该我出。”哈同是个生意人,他说的很明白。 贝恩当然没有让哈同贴钱的意思,他显然已经有了决定。 贝恩道:“就先挪用火政处今年的预算吧,另外我会通知德维门负责损失,如果他连这点担当都没有的话,哈同先生,我希望你和我继续站在一起。” “好的,这个算计我的混蛋现在拉了屎还要我去给他擦屁股,他就不该留在远东。”哈同都爆粗口了。 他现在确实非常的讨厌德维门这个蠢货。 贝恩立刻开始调集资金,并去找德维门的麻烦。 工部局的工作人员随即就看到贝恩和德维门拍了桌子,后来哈同先生他们也来了,才让德维门无奈的认账。 通过此事,德维门在英国人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和德维门相比,韩查理在兄弟会众人的心中,地位却再度拔高。 因为当晚的内部会议上。 韩怀义重新诠释了沙盘之外的布局。 他先将自己想往洋泾浜的沼泽要地的构想和费沃力等人一顿描述。 这是五百亩租地之外的手笔,但费沃力他们都明白,一旦租界西扩计划得逞的话,这片正在沙盘上海边缘的飞地也将成为他们的囊中物。 无人在意的沼泽,将来却能变成住宅或者商区。 这其中的利润可想而知。 梅洛立刻和费沃力建议道:“根据查理的计划,我们应该加快对博斯曼的拉拢了。” “我会和他谈的,在查理开拓时我们要做好其他工作。”费沃力说。 这货现在搞笑的很,他仿佛人格分裂。 他能在门外像个总董,在这里却是个货真价实的二把助攻。 且大家都看得出来,他更在意自己现在这个身份,因为总董给不来他如此的好处呀。 “另外我有个要求,我相信目前来看应该很容易得到通过。”韩怀义说:“我希望各位能将火灾区的开发权交给新罗马来执行。” “问题应该不大。”费沃力立刻给出了答复。 理由是,查理的赈灾救火等行为让公董局欠他个人情,加上宝昌又已经给干掉了。 所以他对此有把握。 “这件事能落实的话,那么我的另外一个计划就可以执行了。” 韩怀义说着问他们:“诸位,有没有想过一点。目前我们新罗马手头上有五百亩地的开发计划,以及填泽造地计划。我们正在建设的有大世界和即将开建的俱乐部,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灾区重建的任务,我们忙的过来吗?” “我们的人手不够。”梅洛早就想到这一点了。 费沃力也赞同,他说:“我曾和梅洛在空闲时聊过这个问题,查理你的计划非常好,但是蛋糕太大了。” “有些无法控制?”韩怀义笑问。 梅洛心想查理莫非已经有了主意? “沙盘是我制定的,我自然比诸位更明白这项工程的巨大,以及新罗马建设能力的不足,但我对此有个设想,那就是分包概念。”韩怀义道。 众人不解。 韩怀义说:“整个新上海沙盘是由四个盘子拼起来的,在建设时我们也可以将他分为四个区域。” “分给他人?” “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为什么不呢,钱是赚不完的,我们独自吃下这么一块蛋糕的话只怕也会惹来无数的明枪暗箭。” 那么该怎么呢,众人的期待中韩怀义拿出了自己的主意。 韩怀义要求兄弟会的成员如杰森,福尔曼,凯斯普,即刻组建新的建筑公司。 这样才好分摊接下来的俱乐部,填地,灾区重建工作。 “虽然外人知道我们是好友,可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兄弟。” 韩怀义眼神炯炯的道:“何况我还有办法堵住他们的嘴,那就是在可控情况下的利益分摊。” 四块区域,ABCD,由四家公司承包后,再将区域切割成段,明码标价。 韩怀义做出具体的安排:“我们将比如A-123456这些小区域通过竞争价格的形式分给沪上的建筑商,我们只收取管理和提成,并保留验收和销售权利。如此一来我们就控制了他们。这样既节省了我们的时间也不耽误我们赚钱,诸位以为呢?” 这个年头的人谁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商业地产开发手段。 费沃力和梅洛等人都惊呆了。 韩怀义手一摊:“有疑问?” 梅洛到底是个聪明人,他震惊之后找到了个计划的漏洞,就问道:“查理,没有人可以又做裁判又参战,他们会答应吗?” 韩怀义乐了:“是我的错,很抱歉,我其实应该先说前面一个计划的。” 他还有计划? “建筑行业委员会。”韩怀义道:“很多建筑商私下都在找我,想走我的门路接触你们拿些业务。不得不承认这些家伙都是嗅觉灵敏的财狼啊,而我要是不给于他们好处的话,他们就会将我撕成碎片。可是我又不愿意做私下交易的事情,所以我想出了这个点子。” 27再出王炸 接着韩怀义就和众人解释起他对这个建筑行业委员会的设想来。 他认为所有的沪上资产达到5万两白银的建筑商人,都可以成为这个行业的委员。 建筑委员推选正副委员长,并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制定行业的质量和价格等统一标准。 另外还会在建筑委员会之外的普通成员里选拔质量检察委员。 每次验收时,他会随机抽调五名纪律检察委员组成队伍,联合公董局的地产委员会,和购房百姓里选拔的检查团一起,对房屋质量进行验收。 验收是依靠不记名投票决定结果的,如果验收合格,公董局才会给予销售许可。 如果哪家建筑商的成品不合格的话,他分包时给予的保证金概不退回,还得受官方和建筑行会的联合惩罚。 韩怀义接着又解释了下之前的分区投标竞争。 他认为这个价格并不是越低越好,这个价格应当是合理的保证建筑质量和商人利益的。 所以这个价格会由新罗马预先设计好。 然后竞争者匿名投标,价格接近者得。 说完以上后,韩怀义道:“这样一来,就更能保证我们分包出去的业务,他们会用心的做。而不是无节制和下限的分包再分包,导致建筑质量一塌糊涂!先生们,兄弟会虽然有权谋并追逐利益,但我们是有远大理想的梦想家,我们必须要有节操!” 韩怀义掷地有声的说完这个倡议后,室内安静了片刻忽然掌声雷动。 费沃力简直是在举双手赞成这一点的。 能赚取能实现理想还能落个好口碑,只有蠢货才不干。 韩怀义能让他越来越信任的原因就是,韩怀义哪怕在利用他的权力,却从不做卑鄙的事情,并一直在巩固他的地位。 他们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伙伴,而不是纯粹的消耗性的权钱交易。 梅洛这个时候跳出来刷存在感道:“查理,这样我们还能绑上了无数的帮手,而不是对手。” “是这样的梅洛!我们另外还要参与下游行业,比如参股水泥黄沙五金等供应商。因为只有参与其中才能让别人无法操纵价格。” “那么你准备什么时候执行这个计划呢?” “后天吧,后日下午我会召集他们进行讨论,到时候费沃力先生你如果有空的话,请来站台,这样感觉会更可信一些。” “没有问题。”费沃力说。 杰森见状说:“看来我应该更努力的发展,争取进入工部局董事会才行。” 众人都笑,但就在大家以为韩怀义已经说完所有的计划时,他竟丢出了又一王炸。 王炸是由大小王搭配的。 查理先出一张小王:“我觉得接下来我们应该还要更密切的接触记者朋友,有机会的话入股一家报纸,因为舆论的力量很大,他能影响无知无明的人的判断。” 这个问题大家都能理解。 然后他丢出大王。 韩怀义先道:“诸位,这种生意必须先购买地皮加建设加出售才能回笼资金,在这个过程里我们要不停的投入,这实在太吃力了,这也是我之前选择分包的又一个原因。” 但他强调,就算这样,新罗马的建设投资也相当的吃力。 韩怀义拿出大世界的财务支出报表递给诸位。 才建了一层的大世界目前已经消耗白银19351两,另有1200的材料费未结。 历史上的黄楚九在1917年花费80万巨资才建成大世界。 那是因为当时的地皮和人工材料等价格已经飞涨。 而现在韩怀义这些地皮都是“租”的,这就省了许多。 另外韩怀义拿出了划时代的钢结构模式,又比传统的建筑模式要节约不少。 但就算这样,大世界没有8万两白银是造不好的。 以目前的银价折算,约等于后世近四亿,其实也不算便宜了。 “另外我们的会员俱乐部的造价不会低于2万两白银。而我们还有船行码头集装箱工厂,钢结构工厂等方面的建设要进行。” 讲完这些之后韩怀义告诉诸位:“不要说整个上海了,我们在开发建筑灾区的时候都是自己垫钱的话,我们都得被拖死。” “这是个问题,但你的分包制度不是能对其有所缓解吗?”费沃力问,然后很主动的道:“大世界建筑好了我可以直接帮你再次贷款。” “不,费沃力先生,那只是一个方面,我其实有个更好的开发上的主意。” 韩怀义随即笑眯眯的拿出了楼花制度。 他对此做出解释说,新罗马完全可以在洋房区开建同时,用沙盘照片的形式,通过各大报纸在沪上进行大力的宣传。 等声势造起来后再向市民们进行预售计划。 预售计划就是让市民预定洋房或者公寓,但他们必须先给予一部分资金才能预定该屋的产权。 如果给予一半的资金,还可以进行独立的个性要求设计。 “个性设计?”梅洛有些不懂。 “就是在不改变外观的情况下,可以根据客户个人需要改动房屋内部布局。当然这特指独栋洋房。” 韩怀义接着说,另外在客户拿房时,如果资金不够还可以用房产抵押给银行,用分期给予的方式进行按揭。 “一栋3000两的洋楼房产他们只需先给个首付,比如500两就可以。” “然后他们可以通过房产和银行进行贷款,银行先将这笔钱给我们,他们分期还给银行。” “合同规定如果超过半年没有还贷,银行将收回房产。而贷款利率再低,只要时间够长,那也将达到贷款金额的百分五十以上。” “这样一来,我想任何银行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合作的。因为他们不担心损失什么不是吗?” 听到这里梅洛说道:“查理,你的主意很棒,银行也会同意的,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无法还贷的人太多的话会怎样呢?” “银行难道不会对贷款者先进行财产实力评估吗?”韩怀义反问他。 梅洛一愣,尴尬的道:“好吧,确实是这样的。” 28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吗(双更) 银行不是慈善机构,他们有自己的风险评估系统,这等于帮助新罗马先行筛选了一批优质客户出来。 韩怀义说出以上这个好处后,众人心悦诚服。 但梅洛的问题永远是最多的,因为他善于思考。 这家伙接着就又问道:“那么查理,如果市民们不肯买楼花呢?” 计划再好,没有人来也白搭不是吗。 韩怀义笑道:“梅洛,你实在低估了有钱人的数量,也低估了舆论引起风潮后百姓的跟风行为。” 但这句话并不能说服众人,因为租界内有实力的人虽然不少,但他们大部分已经有房了。 而在这个年头的人们,房子是用来住的。 “你们更忽略了时代的变革。” 韩怀义无奈的和这群“老思维”解释道:“你们明明已经看到法租界正在逐渐饱和,不然诸位也不会确定租界迟早要西扩。而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进入租界的人越来越多。” 然后他和他们作出个预判。 韩怀义说:“目前租界内中国人多达三十多万,但不出五年,这个人数就要翻上一倍,到了十年以后这个人数说不定能翻上三倍。人多而地少,地皮和地皮上的房子就会越来越值钱。” “一百万人口?”费沃力大吃一惊。 梅洛急问:“查理你是以什么为依据的呢?” “清廷!中国人原来并非脑袋后拖着根辫子的愚昧国度,清廷之前的时代,我们中国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那个时候我们的海船排水量就已经高达数千吨。” 费沃力插嘴道:“郑和,我知道。” “是的,但我不是在炫耀祖上曾经阔过。我只是说清廷是异族,而中国人的血性未改,他们迟早崛起。异族对汉人的统治基础本就脆弱纯靠高压。但他们的金身已经接二连三被打破,最近的一次就是东南互保,从中你们看到了什么?”韩怀义问。 梅洛说:“清廷对地方上失去控制。” “梅洛说的很对。那么我们接下来分析一下,当清廷的中央集权土崩瓦解,地方诸侯就会乘势而起。那么就会有战争发生。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野心家的,敢玩命的往往也都是穷人。那么富人们会往哪里跑呢?大家再想想小刀会时租界涌入过多少的华人就知道我为何推论租界的人口会急剧增长了。” 韩怀义说完以上,费沃力问他:“查理,那你觉得这种情况还有多久出现呢。” “最多十年,当清廷最后一批精英老去之后。” “但他们还有新的精英出现。”费沃力似乎有点跑题了,韩怀义笑道:“老的精英是帝国的维护者,新的精英却会是帝国的掘墓人,因为他们没有老一辈对清廷的感情,他们对新事务的认知和接受的程度也更深。” “比如?” “最简单的比方,老的精英居然觉得这个世上能有刀枪不入的人,新的精英却会先开他几枪试试。” 韩怀义这句话说完室内哄堂大笑,每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在山东发生的那件事。 但大家也都认可了韩怀义对时局的判断。 尤其小刀会导致租界人口暴涨的例子不远。 接下来言归正传。 韩怀义和他们继续讲解自己对地产方面的设计。 他设计的房产并不都是洋楼,还可以有多层的公寓。 一间公寓屋的价格也就在3百两银子。现在百姓的月收入差不多在2至3两银子左右,一个家庭首付个几十两并不是难事,然后他可以每个月还半两银子。但他却省却了在沪上的房租。 “有能力购买房屋的人在租房上的租金接近这个价格。”费沃力立刻道。 老痞子除了爱在董事会上打架之外,他对法租界各个行业的基本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而韩怀义则在心中感慨,这是何等健康的一个房产市场啊。 因为在如今的上海,基本需求的住房的价格只等于工薪阶层七八年的收入。 但潘多拉的盒子已经开启。 韩怀义随即具体一个比方道:“诸位想想,你们如果只是些平民百姓,有机会只花30两银子就能提前住进有两个房间一个阳台一个客厅,还有自来水和抽水马桶的公寓,而接下来你每个月只要少吃几顿肉,哪怕你得还30年,你却能有个家。那么你干不干?”(伊丽莎白一世时代就有抽水马桶了,1889年定型。) “我干,我现在就是个穷人。”杰森和凯斯普他们举手道。 “得,我没有问题了,我彻底的支持,不,我听查理的安排。”费沃力立刻表示。 众人闻言都哄笑起来,梅洛佩服的说:“查理,按着你的办法,我们的资金一定会像滚雪球一样的飞快壮大的。” 韩怀义赞同这一点,但他说:“不过公董局的公共事业也要跟上,比如下水管道的安置,电厂水厂的线路规划等,所以这是兄弟会才能做到的伟大事业。” 他随即站起来伸出手说:“加油吧,圆桌骑士们,一切才刚刚开始,让我们为远东明珠设计好她的童年。” 黑色查理平淡的用词里却燃烧着热血,所有人的手都立刻叠加在了一起:“加油。” 这群远东的梦想家此刻眼中闪烁着名叫野心的光芒,他们每个人都亢奋至极,因为他们正在开创一个伟大的时代。 次日。 先是巴黎银行的杜威特约请韩怀义不日亲自和他们去一趟武汉。 接着负责航运的博斯曼汇报第一批北上的货物已经开始入库。 到了下午,韩怀忠那边电报告知韩怀义,北方仓库的货物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只等进入航期。 好事从来都是一个接着一个的,马赛港的船也快抵达,即将入驻江南船坞。 最后的消息是山口明宏来电告知韩怀义,明日傍晚他会陪同三井先生一起前来拜访。 而这天傍晚,博斯曼忽然接到了总董的电话。 双方见面后费沃力语气神秘的问他:“你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秘密吗?” 博斯曼顿时。。。 PS:资料 在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时代(公元1558年—1603年),英国有一位名叫约翰·哈林顿的爵士,平时爱好文学,曾因传播一则有伤风化的故事被判处流放(写H文的?) 1584年—1591年间,这货在流放地凯尔斯顿设计出了世界上第一只抽水马桶(闲的蛋疼)。 这货对这项发明颇为自豪,还特地以荷马史诗中一位英雄埃杰克斯的名字为它命名。 另外他还写了《夜壶的蜕变》一书,详细描绘他的抽水马桶的设计(也是没谁了)。 到1889年,英国水管工人托马斯·克拉普(Thomas Crapper)改进了冲洗式抽水马桶的部件。这种马桶采用储水箱和浮球,结构简单,使用方便。 从此,抽水马桶的结构形式基本上定了下来。 所以穿越的韩怀义设计出带抽水马桶的公寓是没毛病的。 历史故事,细节也很重要,快夸我。 票我也行。 29高义 1903年8月初的这个下午,沪上的百姓知道件新鲜事。 那就是许多的建筑行当的老板都在一股脑的往西跑。 消息是从黄包车夫口里传出来的,因为人就是他们送的。 所以百姓们很快晓得原来他们是去见韩查理。 不过这些老板们一窝蜂的过去干嘛,却不是外人能够知道的了。 因为上百个毛子站在门口,拒绝任何陌生人进入。 蒋文武得了韩怀义的嘉许后办事很卖力。 他布置的会场在一座新建仓库中,一人一椅带一茶几,茶几上提前放着杯盏。 所有的椅子朝着一面,而最顶头还留了把椅子,如王座似的,那是他留给老板的。 另外蒋文武还特地从灾民里选了十几个小丫头负责给这些老板们添茶倒水。 时间将至,会场里热闹非凡。 因为很会办事的蒋文武通知的很细致。 他将沪上几乎所有参与建筑行业的商人都一网打尽。 这些商人无论事业大小加起来足有五十几号人,他们或是自己有商行或是基本的工头,反正能来的都来了。 人嘛,从来分三六九等。 大老板自然衣冠楚楚的坐在前面,小工头就只能憋在后头,不过大家说来说去都是一个疑惑,韩查理叫来这么多人干嘛。 三点整。 韩怀义拿着自己写好的章程,从办公处走进这里。 看到他来众多人都纷纷起身。 “韩先生。”“见过韩先生。”“韩先生好。” 问候声此起彼伏,哪怕没见过他本尊的,只这一眼就看出韩查理果然是个洋派人。 你看他西装革履气质磊落,那腰杆子都是直的。 也是,洋人都敬畏的人腰杆子能不直吗? 至于那些过来帮衬的小丫头们,看到剑眉星目的韩怀义,见惯家里父兄衣衫褴褛气质卑微的她们脸都红了。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银。。。 韩怀义哈哈着客气的四面作揖,然后道:“大家都坐,咱废话不多说,我找你们来是和大家商议着一起赚钱的。” 他此话一出,商人们都哗一下沸腾起来。 韩怀义示意他们安静而后说:“诸位中有人通过些关系不是一次想找我了,找我干嘛呢,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是为生意,总不见得找在下为你把谁做特是不是?” 商人们不由捧场的笑了起来,韩怀义一抖手中的东西:“既然是为生意,我对生意的理解有两点。一句话叫做天上没有平白无故掉馅饼的事,其二,天下没有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坐在下面的人中,有些年岁都已经近半百了,听完韩怀义这两句话细细一品,不由暗赞。 因为韩怀义简简单单两句说尽人心。 “我确实关系深厚,公董局的相关业务对我来说就是碗里的食,我不肯放谁也别想动,可是这样对吗?首先我一个人吃不下,另外诸位同仁哪个没有老小要养,比如肚子颇大的周老板外边还有三房小妾敲骨吸髓,周老板过的不容易啊。” 被他点名的周宝泰是南通人,来沪上已二十年,在行业内也算有些名望。 一般的小工头被他怼上屁都不敢放,但韩怀义当众拿他开刷,他却得接着。 胖乎乎的周宝泰闻言赶紧赔笑:“所以在下才厚颜想找韩先生您讨口饭吃的。” “周老板客气了,论年岁资格你都是前辈,我们互相合作才对。好了,接下来我言归正传把我的主意和大家说一说,这个主意呢肯定出乎大伙儿的意料。但对你我和大家都合适。因为我求财只肯直中取,如此大家也安心。” 韩怀义随即示意蒋文武将分包计划,和建筑行会的章程一顿读。 他自己则走去外边招呼两只毛子将从新作的灾区沙盘蒙着布抬进来。 蒋文武读完后,一众商人不由震惊。 因为除非白痴才看不出其中真意。 韩查理这么一安排以后沪上,最起码法租界的建筑事宜就是他说了算了。 可是大家也晓得,按着韩查理和公董局的关系这事本来就是人家说了算。 但这样一弄的话,大家也有肉吃也有发言权,并且还不担心被他吃独食被他坑,除非韩怀义拿出来的这些章程是在放屁。 严格说来,韩怀义等于往自己头上套了个枷锁。 这。。。 周宝泰作为行业老辈,忍不住起身代表众人发问:“韩先生,您这么做的话,岂不是自找麻烦?” “没有规矩哪有方圆,不能一荣俱荣谈何繁华沪上,韩某人既不是独夫更不是貔貅,何况赚钱之外还有情怀,要是诸君能支持我的决定,和我新罗马联合起来共建新上海的话,我就算少赚点又怎样呢?” 韩怀义说完示意毛子将蒙着沙盘的布揭开。 一个划时代的微缩城区就出现在了商人们面前。 “这?”商人们看到实物后更为震撼了,周宝泰估计平时爱看些杂文,他指着沙盘哆嗦着问:“这莫非是纪晓岚说的红柳娃的国度?” 我还蹑空草呢,韩怀义招手让他们靠近仔细看。 一群清末的商人凑在沙盘面前又稀奇又吃惊,他们连番发问韩怀义一一解答。 足足过了半响众人才回头坐下,韩怀义这时说:“大家如果同意我的意见,那么这片地盘的建筑就由大家一起来弄,到时候我会具体划分区域,在座诸位无论资质实力总能有些肉吃,诸位觉得如何啊?” 周宝泰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化了韩怀义的思想,他心悦诚服的道:“我完全同意韩先生的意见。” “大家呢?有疑惑只管问。” 最后面一个面色枯黄的工头欲言又止,韩怀义指着他:“能来的都是同行,你只管问。” 对方犹豫再三终于道:“韩先生,我们这样的也能做监督员吗?” “当然,只要加入协会,都可以做监督员。要是将来你慢慢发达了,资产达到五万还可以做委员。” “那我可不敢,我都听韩先生您的。” “万万不可。”韩怀义却正色起来:“如果做委员了不仅仅不能听我的,也不能听任何人的,你们得听谁呢,得听自己的良心。百姓一家老小费尽积蓄购买的房屋得保证质量。要是人家住的好好的坍塌了的话,那就是谋财害命!那是要有报应的,你可晓得?” 年纪轻轻的韩怀义气质厚重言辞如山,他讲的良心两字在眼中闪闪发光。 众人被深深震撼后全场起身,不约而同道:“韩先生高义!” 韩怀义却无语了,神特么高义。 我又不是校长。。。 30赔了儿子又折兵(双更) 费沃力和博斯曼在不久后联袂抵达。 博斯曼也是首次看到沙盘,他都顾不得和韩怀义打招呼就趴了上去。 而一众商人见费沃力总董居然也来到这里,越发对韩怀义和洋人的关系有了更深的了解。 今年四十多岁的博斯曼端详着沙盘,以及附带的公寓构造图良久才抬起头来,对韩怀义道:“查理先生,这就是您说的沙盘?” “是的,真实的建筑将会如实的将其体现。” “佩服,不知什么时候能让我看看更大的那个沙盘?”博斯曼期待的问。 韩怀义闻言看向费沃力,费沃力说:“他愿意加入了,会长。” 洋人说洋文,大部分中国人不懂。 蒋文武却是懂的,他都懵逼,会长?总董居然叫我的老板会长? 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在后面。 博斯曼右手按在心口对韩怀义微微欠身:“查理先生,很荣幸能得到您的邀请,在下为您的理念折服,我愿意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那就让我们共享荣华富贵吧。”韩怀义大笑着伸直手臂,在他的右肩轻轻一按。 如王者对骑士的授勋。 博斯曼瞬间精神力+1,敏捷+1,勇气+1。。。他振奋的道:“我来之前已经和地产委员会的同仁们讨论过了,我们一致同意让新罗马接手灾区的重建工作。” “这是博斯曼给我们的见面礼。”费沃力笑道。 韩怀义立刻说:“那么我们也应该齐心协力满足博斯曼先生的一个愿望作为我们的见面礼。” 费沃力便示意博斯曼:“说吧,博斯曼,这是规矩。” 博斯曼还有些不好意思,然后才道:“我的儿子刚大学毕业,学的是建筑设计,我希望他能尽快有实际的操作机会。” 韩怀义立刻道:“这个区域就给他按着甲方的要求细致设计,设计费照付。如果他的设计合格那么更大的沙盘也将由他组建团队来设计,但这个资格需要他去努力并得到所有成员的认可。而我个人允许他有一次失败的机会,费用我来承担。博斯曼先生,请让他尽快抵达上海开展工作。” 博斯曼都惊呆了:“真,真的?” “你不是我们的人吗?那么你的要求不应该得到满足吗?你的家人不应该得到比别人更好的机会吗?要不然为什么要让你加入我们呢?”韩怀义的连续四个反问让博斯曼更为激动了。 “我说的吧。”费沃力拍了拍博斯曼的肩膀,表示自己和他聊兄弟会的内幕时没吹牛逼。 博斯曼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的点头。 韩怀义也不知道费沃力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他也懒得管。 然后韩怀义就回身对众人道:“既然诸位都同意,那么我们就在公董局总董和地产委员会会长的见证下,开始委员的资格选举吧。” 结果自然毫无疑问,他是沪上建筑行业协会的首任会长。 任期三年。 而在上海比较有名的建筑商周宝泰,张建中,刘成明,朱玉林四人为执行委员。 其余人为会员。 另外博斯曼先生和不在场的梅洛先生将成为名誉委员,以此表示这是在公董局领导管辖下的半官方组织,韩怀义随即又令蒋文武抽空订制铭牌,下次会议时必须配带铭牌入场。 其中周宝泰还捐出了一栋房产作为建筑行会的独立办公处,韩怀义却拒绝了。 韩怀义告诉他,接下来有事的话暂时先在这里就好,不久后兴建的私人俱乐部会有独立的会议室给建筑行业协会使用的。 “私人俱乐部?” “对,带游泳健身,能让你拥有不吃药也不辜负妻妾期待的好身体的地方。”韩怀义邪恶的道,周宝泰遇到这祖宗一点脾气没有,只能红着老脸表示自己现在不吃药也很厉害。 韩怀义信他个鬼呢,他就没见过内脂高还能驱动强的雄性生物,除非你靠点鼠标操作。 正事说完,按着中国人的传统,得吃! 生死病老红白各事都得吃! 蒋文武做事细致就细致在已经提前订好了饭店,这种场合费沃力和博斯曼暂不参合,他们返回公董局去忙自己其他的事先。 商人们就暂留在这里继续讨论和完善行业的各种规则等。 而韩怀义直接去了隔壁的办公区。 因为他和日本人的约定时间快到了。 山口明宏很准时也不得不准时,因为他的女儿还在韩怀义手上呢。 下午四点三十分,山口明宏又打来一个电话确定韩怀义在这里后不久,就有辆车抵达了门口。 长相儒雅清瘦的三井成打量着站在3C水手培训基地门外的白俄警卫,和里面繁忙却有条不紊的工地后,对山口明宏说:“见微知著,韩桑确实非同凡响。” “因为我的失误,麻烦您了。”山口明宏其实比三井成要年长几岁但他在他面前很是毕恭毕敬。 也难怪,这位是三井家族远东地区真正的业务负责人,远东会社的社长。 山口明宏却只是上海分部的经理。 蒋文武很快出来将他们引进韩怀义的办公处。 桌上已经泡好了茶水,韩怀义将手头的几份材料放下起身道:“来了?” 他的神态仿佛见到老友,有种真正的从容却无盛气凌人之势。 “韩桑,这位是我的上司三井成先生。三井成先生,这位就是韩查理。”山口明宏毕恭毕敬的做出介绍的同时,那两个人也在互相打量。 三井成其实对韩怀义很有了解,不过那毕竟只是纸面上的东西。 感受到韩怀义名不虚传的气场后,初次见面他就先表现的很佩服的说:“韩桑创下如此基业却如此年轻,真是令在下佩服啊。看到韩桑我不由想起三国里著名的孙权。” “承父兄余烈,坐断东南战未休?”韩怀义淡淡的一笑:“说到三国我倒是更爱一个人。” “敢问韩桑喜爱的哪位?”三井成不由好奇。 “小乔。” 神特么。。。。 “其实大乔,甄宓什么的也不错啊。至于貂蝉应该没这个人,另外张绣的姨娘应该也是相当不错的,要不然曹公也不会赔了儿子又折兵!两位以为呢?” 1殖民你们 韩怀义说着请都给他都怼硬了的三井成坐下。 三井成心里想着他那句“陪了儿子又折兵”,脸上干笑道:“韩桑真是风趣啊。” 但韩怀义一本正经的很:“难道不是吗?” 三井成只能颇为无奈的道:“可是据我所知韩桑根本就是个不好女色的大丈夫啊。” “唯大英雄真本色,我不好色哪里来的鱼?” 韩怀义毫不遮掩的说:“所以谁犯了我的逆鳞总得要给我个交代,言归正传吧三井先生,你们来此做了什么准备。” 见韩怀义如此,一直被他带着节奏走的三井成倒也痛快,闻言立刻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韩桑,诸多事都是下面人自作主张,但不可否认他毕竟属于三井商社,所以,很抱歉韩桑,这是在下给您的赔罪,希望您能满意,另外。” 他回头看了山口明宏一眼,山口明宏立刻低头将手放在桌上,道:“请韩桑处置。” 韩怀义抽出其中的支票,看到金额是十万墨西哥银元,他便问三井成:“这是和乐博安商议好的价格吗?三井桑真是精明,因为我也和他要的一样多。” 接着他对山口明宏说:“我们都是动脑子的人,动辄砍手也太次了,不如折现吧。三井先生觉得你手下的一只手能换多少银元呢?” 说多了心疼说少了伤人,三井成愣了下之后聪明的道:“山口明宏你自己说吧。” “。。。。” 这让山口明宏怎么说啊。 韩怀义却大笑起来,摆摆手道:“算了,开个玩笑而已。谢苗,将山口荷子带来。” 他并不傻,日本人会对自己或者有些顾虑,但能让他们这么低头的原因,只因为他抓住了他们坑害西洋人的把柄的缘故。 狐假虎威,过犹不及。 不过他还有其他的算计。 这厮随即就冲三井成很不厚道的说:“我晚上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都不聊聊?三井成都无语了,忍不住道:“韩桑,我们能谈谈吗?” “海军,针对我家人,攻击我的住宅,其实不等于这个。”韩怀义晃了晃手中的银票,他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井成:“你觉得我们还能谈什么呢,日军在东亚确实强大,但还有西洋人,另外这是生意而你们坏了规矩。” 山口荷子正好走进室内。 山口明宏忙去扶着因为惊吓显得憔悴的女儿,他有心想问问女儿有没有被欺负。 韩怀义似乎知道他的心思,忙里偷闲一句:“我没睡她。” 山口明宏父女。。。 本要说点什么的三井成也给他搞的卡壳了。 “先这样吧。”韩怀义说,这就准备送客。 看他的样子不是在装腔作势,可要是就此走掉的话,这十万银元不是白给了吗? 三井成反应过来忙道:“韩桑,过去的事确实是个误会。实在抱歉,我能保证以后绝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日本海军也会对新罗马商行的船只进行保护而不是刁难,你看这样可以不?” 听到他的话韩怀义却没什么感动的,他冷笑起来:“不刁难是本分,难道你们以为是恩赐?三井先生你的水平不会这么差吧。” 对手既然不好欺负,那就只能讲道理。 韩怀义的道理符合逻辑,不能用蛮的三井成被他说到脸上也只能苦笑。 韩怀义继续对他道:“所以你的这种漂亮话就没必要说了,何况我难道不能让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海军为我护航吗?要知道这些本来就是他们参合的生意。” 好吧。 三井深深的吸了口气,直白起来问:“那么三井接下来和韩桑合作远东贸易,并以韩桑为主如何?” “我不得不承认,用利益把敌人变成伙伴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可是我更乐衷于和西洋各国的生意。” 韩怀义虽然这么说,三井却听出他并无彻底拒绝的意思。 三井成立刻问:“那么韩桑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呢。” 韩怀义想了想,说:“合作也不是不行。” “哦?那请韩桑示下。”三井成道。 山口荷子看着在父亲面前都倨傲无比的三井成这时的模样,哪怕她明明晓得这是因为此年间日本在沪上的力量远不如西洋所致,但她还是不由看向了那个囚禁她的男人。 他关着我都不来看我。。。 韩怀义哪知道这个娘们都给自己吓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脑子里急转而后说:“你们可以和我合作开发东南亚的橡胶锡矿和石油,然后在台湾交割如何?” 此年间的东南亚是西洋的后花园。 但日据台湾之后,也已经开始往那边伸手。 所以韩怀义这个要求三井成倒不觉得为难。 可他先问:“韩桑要将这些产品出售给哪里呢?” “欧洲。” “好吧,那我们在哪里交割呢?” “你们负责采集我负责收购,我看可以在台湾建筑一个码头作为交割地点如何?”韩怀义再问。 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如果对方答应。 那么在这个时候,日据台湾就将拥有一块属于中国人的领地,虽然是个小小的码头另外还是以新罗马商行名义进行的,可是这骨子里的意味让韩怀义很爽。 你们殖民台湾,我殖民你们。 另外提前怂恿日本人去南边搞事情,却将资源给予欧美并赚钱金钱,韩怀义傻子才不干呢,他甚至准备再拉上几个人合作此事。 此年间的日帝国还不是军政内阁时期,三井考虑了下,为了更远的所图,他竟答应去运作。 然后他和韩怀义道:“韩桑,其实我们还有更多可以合作的地方。” 韩怀义却一笑,语气坚定的回绝道:“我在每个领域都已经有了固定的合作伙伴,目前的空缺仅这一块,所以其他的没法谈。” “中国国内的资源方面。。。” 韩怀义闻言不耐烦了,皱起眉头说:“三井先生,那是英法德美预定好的东西,如果你有办法击败他们那我无话可说,如果你没有办法的话,既然同样是赚钱我凭什么为你们得罪他们?” 三井成不由哑然。 旁观的山口明宏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之前针对韩怀义的行为是多么的儿戏。 因为三井成和韩怀义谈的,是能影响国家工业规模的资源归属,他却只看到区区几条海轮的生意。 看穿这点之后,他既感到羞愧更为自己觉得悲哀。 他女儿倒是听的眼睛亮晶晶的。 2换购机会 在回去的路上。 三井成屡屡回望身后的新罗马水手培训基地。 今天穿着身薄料西服的韩怀义正从中走出,他两侧白俄警卫林立,他身后各色人等簇拥。 最后一抹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 仿佛给那个青年镀了层金。 就好像三井成西渡来华时在浩瀚大洋上曾看到过的,浪头最上端的金光闪闪的那层璀璨。 “他真不像这个时代的支那人啊。”三井成的叹息里有种无能为力的味道。 强大的三井和日本,在上海这片战场上竟拿这个年轻人毫无办法。 这里面自然有西洋人的原因,问题是,千千万万的中国人里为何独一个他能得到那些西洋人的信任帮助甚至跟随呢。 这就是他本身的原因了。 “韩桑。”三井成拍拍开车的山口明宏的腿道:“有独特的魅力。” “是的,他有种掌控一切的能力。” “我没有能目睹他那日连杀四人时的果决,如果能够的话,我就更能感受他人格的全部了。”三井成充满遗憾的说,而后顺便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低头不语的山口荷子。 他对她说:“乐博安的儿子给他提鞋都不配,便是你的父亲,包括我,在某些方面也无法和这个男人相提并论。但他是特殊时代和环境的产物,如果把他放在战场也仅仅是个勇猛的士兵,或者一颗流弹就能杀了他。所以,时势造英雄而已,他的国家民族终究不堪。” 三井成满口称赞并自承不如韩怀义的同时也没有妄自菲薄。 他的气度同样让信奉强者的山口父女心折。 韩怀义却不知道这货在背后哔哔了自己这么多。 他带着被他认命为建筑行业协会总办的蒋文武,和那些会员抵达饭店一顿胡吃海喝后就回了家。 今天的行会成立,等于在他的理想战车上增加了一群助力。 除此之外,和三井成的“化敌为友”,以及“殖民日据台湾”,则让韩怀义直接飞了。 只要不是个蠢货,重来的人生都会如此精彩吧。 重生者既生于此世又有旁观者的心态。 他可以参考得失随时修正,因为他的整个人生已经有个基本的大纲。 而韩怀义越来越会藏着心思,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没人知道他的兴奋。 但他一回到家中,就还是那个二货。 鱼儿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因为有了白俄安保,所以直到韩怀义进了客厅她才发现少爷回来了。 韩怀义丢个信封过去:“少爷赏你的。” “哇,少爷怎么赚的呀。”鱼儿看到金额眼睛都直了。 “日本人赔偿给你的。” “啊?” “我和日本人说,你们安排鸦片鬼往我家丢火油瓶,花花草草的无所谓,你们特么的把我家鱼儿都吓尿了,这还得了?我一发火他们就赔钱了呗。”韩怀义胡咧咧着坐下。 鱼儿却气的跺脚:“我没尿。” 初夏已至,鱼儿在家穿的随意。 一身淡紫色的两截家居衣,露出嫩藕似的胳膊,一跺脚小胸脯还晃晃的。 韩怀义就好奇了:“你是不是大一点拉?”他说着比划了下自己的胸口。 鱼儿立马疯了红着小脸上来和他打,王妈和周妈看少爷调戏丫头,都在边上笑的合不拢嘴。 然后王妈择机说:“少爷,您是不是要开发房子了啊。” “对啊,怎么了?” 王妈将茶递上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家那口子想问问少爷,有没有我们这些穷人住的房子。” “他好好问这个干什么,谁要他打听的?”韩怀义疑惑着,王妈晓得自己这主家是七窍的心思,干脆如实道:“是他那些朋友问的,他有几个朋友就在失火的棚户区住,承蒙少爷你照顾安置了他们,但他们总觉得一直住在那里不方便,就托我来问问少爷的。” “能够理解。”韩怀义道。 他确实能够理解,那些灾民住在水手培训基地的仓库,到底不方便,又不敢问也问不出什么。 现在有王妈这个路子便想吃个定心丸。 韩怀义就告诉王妈,自己已经考虑了个章程,没几天就会开始为他们建住处了,顺带还要给他们活计干。 然后他解释道:“之前的地方没法住,因为还得慢慢拆除,可是这么拖着不是事,我就和公董局商议好了,在南边为他们开建新的房子。另外安排他们给我将垃圾场往沼泽里填。” “填沼泽?” “嗯,这些事老少都能干,十个人一组填一亩地给他们三两银子,另外管吃住,不过,得填的扎实了才行。” “哎呀,少爷您可真是活菩萨。” “别,王妈,菩萨普度众生救苦救难,我可不敢比,我只是各取所需另外晓得穷人的苦,不会坑他们而已。”韩怀义笑道。 而后他立刻拿起电话给蒋文武:“今天人多我没说,你明天记得致电或者联系一下委员们,就说我给他们个内部的优惠机会。每人给我在沼泽边建五百栋钢结构的联排灾民房,能换将来西扩租界的十亩地,问他们干不干,另外所需的砖石任务就给你做吧,但不要影响了大世界的进度。” 韩怀义确实早就在琢磨这些,但在建筑行业协会成立之前拿出来并不合适,人力也不够。 但今晚既然大家聊的很好那就趁热打铁吧。 这是一举几得的好事。 首先他帮助了灾民,其次他给法租界公董局解决了麻烦,再其次他还锻炼了人手分担了自己的压力,有公共租界西扩后南京路地皮暴涨为例子,他不信他们会拒绝自己。 而蒋文武听老板的赏赐,这货激动的舌头都出来了。 放下电话后韩怀义又很散财童子的对王妈和周妈说:“你们是家里人,我也不会亏待。等下一期的新房建好了,我给你们半价拿新房的优惠,钱不够我也给你们垫着,然后肉偿!” “哎呀少爷,什么肉偿呀。”两老妈子又害羞了。 韩怀义大奇:“你们天天打少爷主意还对得起你们的先生呀!我是说好好在这里干活就好!” 说完他生拉硬拽鱼儿上楼,把人家堵在卫生间门口吧唧几口小丫头的额头。 大概是今天太开心了,为了庆祝,他还破尺度的弹了弹人家家居服上的两个神秘的小凸点,然后才窜进去洗漱。 小丫头被袭击后顿觉得一股酥麻,慌忙进房间锁门先。 韩怀义出来发现没得玩很生气,这货立刻扯着嗓子嚷嚷:“好,那我不去你房间了,你可别后悔!” 搞得人家很期待似的。 正害羞的鱼儿捂着心口趴在床上听到碧池少爷这句话,险些没气死。 3两个方案(三更) 从来财帛动人心。 周宝泰第二天一得到蒋文武的电话就跑了过来。 因为蒋文武说的虽然清清楚楚,可他并不懂里面一些名词。 加上他也想和韩怀义套套近乎,他就赶紧来到了水手培训基地。 韩怀义这会儿正在联系杜威特。 上海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暂时没有时间过去陪他走完铁矿抵押的流程,因此他请魏立涛代表他。 魏立涛既会洋文也懂洋务,和香帅也能说得上话。 再说韩怀义目前也不想和杜威特走得太近。 钢炉改造是个大活,这件事里牵扯的利益之大势力之复杂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 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公开招标,让洋人彼此制衡,如此韩怀义才能落个轻松。 所以他的态度很坚决。 周宝泰站在门外恭恭敬敬的听他一顿洋文后,又打电话给“允恭大兄”说了些比如“你让立涛不必给这些洋鬼子脸面”“香帅既然同意那就直接走程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字字句句必须清楚”“要是他们玩鬼就让立涛掀桌,我立刻过去收拾他们”之类的话。 周宝泰这就联系到了汉阳铁厂改造的传闻上。 “感情香帅真的把几百万两银子的生意交给他的啊。”周宝泰咋舌不已。 他到底是个跟脚在清廷的中国人,对官府的敬畏与生俱来。 于是等韩怀义叫他进去时,这老头居然还挺主动的打个千。 韩怀义都懵了:“周副会长,你这是干什么?” 周宝泰干笑说自己捐过个小官,刚刚听大人您那番话,这就给您见礼来着。 韩怀义哭笑不得:“这是租界,别整这些东西,给我把腰直起来。”然后问他何事。 周宝泰就如实说,自己不懂五百栋联排这些是怎么弄,得花费多少。 韩怀义一拍脑袋:“我昨天喝多了酒打电话给蒋文武,倒是忘了告诉他,联排的造价和概念了。” 他立刻拿出纸笔,在上面一顿画然后给周宝泰交代道:“联排就是共用一墙的两户三户建筑。最简单的比方,就是用砖墙把仓库隔出一间间屋子,独立开门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那韩先生您可有统一标准和造价呢。” 韩怀义对此早有规划,所谓安置房就等于军营宿舍模式。 他道:“每栋单间的高度2米5,宽度五米深八米,前门后窗内造隔间。一排六户。三排一列。” 接着他在两排安置房中间又画了一排矮墙,说:“这里做为厨房,两户合用一间。” “另外还有卫生。”韩怀义手中不停刷刷的画出一个小区规模的“军营”后,在隔离外墙下风处又画出公厕。 然后他告诉周宝泰,这种房子只要搭个框架,内墙人工都让他们自己弄。 而砖石材料的话找蒋文武即可。 所以一列长三十米,高二米五,宽八米的钢结构仓库的造价不过100两银子足矣。 500户,是差不多80个仓库。 合计8000两银子。 算完账韩怀义告诉周宝泰:“我们买给这些人家时就按着30两一栋买,不过这些穷人没什么钱,所以再折算为他们的工钱扣除就是。什么工钱呢,我昨天已经关照了,让这些穷人十个人一组去填沼泽取地,每一亩给他们合计三两银子。” 周宝泰听到这里懂了:“如此一来,我们房子弄的越多,沼泽里的地也会越多。” “给他们配备小车,全上海搜集垃圾废料,还会得到公董局的环保补助,这个我也会去谈,然后交给比如你这样的建房人。” “那韩先生您说的那个十亩地是?” “五十栋房子换一亩地,这些地现在不起眼,但是再过些年你说会值多少钱?”韩怀义问他。 周宝泰已经心动,他压低嗓子说:“韩先生,法租界真会西扩?” “这是必然的,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何况你难道看不到,这片地就在我那五百亩的边上吗?”韩怀义敲敲桌子:“8000两减去公董局给的补助,最多也就花6000两,买等同于南京路上的十亩地你上哪儿买去!” 周宝泰眼睛闪闪发光的道:“那上面的建筑呢?” “西扩开发的时候不是有分包吗,我会让公董局同意将这十亩地换至你们负责的开发区域内,你们用自己的地建自己的房子,你估计这6000能赚多少番啊,周百万!” 周宝泰闻言彻底放下心来,拱手道:“韩先生仁义,在下能有这场机缘全靠韩先生您的恩赐啊。” “周老板啊。”韩怀义一笑:“不是我的恩赐,机会是自己得的。首先你昨天够意思捧场,还支持我建立了建筑行业协会。另外这件事是为公董局擦屁股,你也肯拿钱出来。然后才会有这样的机遇,所以要感谢的话,不如谢谢你自己的眼光吧。” 他这么说周宝泰却不敢放肆,再度拱手道:“反正我要多谢韩先生。” 韩怀义这时又给他打了个预案,因为人家花的可是好几千两银子。 而商人的资金压力以及各人的眼光都不同。 你要管事要建立规则,你就得让大家都能吃上饭赚到钱,得面面俱到。 不会换位思考,只靠强压最终都得崩盘。 所以韩怀义想的很细致,他接着就道:“好了好了,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些了。但是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西扩不是一时半会能开始的,所以如果你们等不及的话,也可以换个方式来换取利益。” “什么方式?” “失火区的洋房。”韩怀义说:“要是谁不愿意等将来的机遇,那就让他换取失火区重建的洋房或者公寓。100间安置房抵一套三层洋房,或者抵10间公寓。” 周宝泰到底是生意人,闻言就说:“那么韩先生,我们可不可以一半一半呢。” 韩怀义都被他逗笑了:“你傻是不是,如果你资金充裕的话,你换一栋洋房得了呗,然后等着九亩地开发升值才是正道。要是那些周转不灵的,你倒可以提议他们,换一动洋房自己住,其他的都拿公寓,再用公寓出租来赚取资金。” 4海运的利润 然后他和周宝泰算了笔账,但他暂时没提贷款的操作。 韩怀义告诉他,公寓的市价基本在200-500两一间。 可是自己建筑的话,三室两厅的成本也就100两顶天了。 而一间三室的公寓年租10两银子不为过,10间就是100,一年就能回本一间,房产还是自己的。 这种生意傻子才不做。 听他说完周宝泰不由再次拱手:“韩先生仁义,如此一来既让灾民踏实,也让我们更踏实了。” “这样主要能让公董局看到建筑行业协会的本事。”韩怀义随即提醒他:“办法我都已经为大家想好了,但周老板切记我曾经说的良心两字,哪怕只是安置房万万要保证质量亲力亲为。另外就是其他人那边你去讲一讲吧,我实在太忙。” “明白了,总之,韩先生,我绝不会偷工减料让您脸上无光的,我明天就把一万两银子先打到您账上,另外两千是保证金。” 韩怀义听他这么阔气倒吃一惊,顺口征询他的意见,问他要选哪种换购模式。 周宝泰很实在的说:“在下选一间三层洋房给家人,另选五套公寓给外房,其他的换地您看可以?” 韩怀义一听都悲愤了。 他看周宝泰也才五十不到,就有钱有地还有好多娘么,这厮心想到底谁才是主角,好生气! 周宝泰见他脸色阴晴不定,也不晓得哪里冒犯了他,缩在边上不敢吭声。 过了半响才听得一句阴恻恻的话:“周老板,你得注意身体才是啊。” 周宝泰不禁汗颜,忙说:“回头我就跟韩先生去那个什么俱乐部锻炼。” 尬聊完毕再哔哔正事,但韩怀义既受到严重的打击耐心便差了许多。 他这就关照对方,到时候直接和蒋文武联系,将钱打给新罗马旗下的钢结构厂订货,接着韩怀义又加一句:“我让蒋文武负责砖石的购买,你们不要介意,大家有肉吃人家喝点汤总行吧。” 周宝泰自然毫无意见。 首先他看不上砖石水泥黄沙的那点利润,何况周宝泰明白,蒋文武是韩怀义的人,韩怀义开口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那他就是个傻逼。 等周宝泰兴高采烈的走后,韩怀义瘫在椅子无语望天,依旧耿耿于怀。 六个妞,你忙的过来吗! 好在博斯曼电话他,请他去十六铺码头那边检查才给这厮分了心。 他赶过去时博斯曼将货物已经全部安置好,新罗马号也已经开始做远航前最后一次检修。 因为梅洛他们拉的不少业务的关系。 这次的北上,运货量居然达到了2000吨。 要知道时年350吨的船,往北的运费包月需要1500-1800元以上。 往返需3500-3600左右。 这里的元是墨西哥银元,单位价格接近一两。(一两银子比1.33,懒得换算了,烦人) 而新罗马号是有异地单的,另外新罗马的运费价格则是按着集装箱算的。 每个10吨的箱子只计算单程运费,按着货物品种不同,不过基本都在100两银子左右。 放在商人头上,运的越多他们越划算。 比如美国德尔洋行的一批矿粉,总量300吨。 在新罗马码头分成15个20吨的箱子上船,每箱运费优惠后180两,合计2700。 比过去的模式足足少了好几百两,这是什么概念? 要是跑上三趟,就快节约出一趟运费了,美国佬傻了才不找新罗马运呢。 博尔泰还在韩怀义的建议下,提出了拼箱概念。 小商家运货达不到十吨,可以和其他小商家凑出一箱来报备而后上船。 拼箱价格要比正常的价格高上二十两,因为内部要做隔断。(其实不费事也谈不上多少成本) 但对小商家来说,价格还是比用传统的运费要低,且运输的时间更快。 所以韩怀义粗粗一看,只这一船的运费就达到了快两万两银子,去掉海运的人工和耗能成本,还有上交公董局的码头捐等,还落一万两不止! 而韩怀忠已经告诉他天津那边还有一千五百吨的货在等上船,去武汉以及来上海。 另外武汉那边的业务也快开始了,别的不说,单杜威特答应的矿产运输每年就得多少吨? “看来再过一年,码头和铁甲船的本钱就全部回来了还有盈余。”韩怀义看着自己的大航海时代的处女航即将启程,心中很是高兴。 博尔泰他们也很高兴。 老板做的越好他们也能得更多的好处不是吗? 这段日子,韩怀义虽然没怎么和他们接触,可是他们都知道韩查理现在又拿了多少条船又搞了多少的地皮。 “老板,您跟我们一起去吗?” “我安排一下,尽量和你们一起去,或者就是等你们从天津回来在上海卸货时,我和你们一起去武汉。” 韩怀义说完冲帕德罗吹了个口哨:“菇凉,你好像有话要说?” 帕德罗确实有话要说,闻言他翘着兰花指和韩怀义道:“老板,马当曼昨天来过,您安排他跟船了吗?” 马当曼? 他们不说韩怀义几乎都忘记那个混蛋了。 这个马当曼,最近在大世界工地看不到他,水手培训基地看不到他,火灾的时候看不到他,连白七都找不到他,他却自己跑来了码头。 “他和我说他是船长。”博尔泰这时道。 然后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眼巴巴的看着韩怀义。 韩怀义都气笑了,这是洋鬼子的宫斗剧吗,帕德罗绝对是听他“男朋友”博尔泰的主意,才和自己告状的。 而游手好闲的人凭什么让他继续执行之前的协议?韩怀义直接摇头:“不,你才是,接下来是你们,每个人都将是。” 然后他问:“那个混蛋在哪里。” “昨天来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说谈了什么大业务,还和我们借了些钱然后睡在了这里,但早上就没了影子。” “我知道了,遇到他的话要他滚过去找我。”韩怀义道。 结果他才抵达大世界,就一头撞见了久违的马当曼。 然后这厮张口就说:“老板,我正要找您,这几天我谈下了项业务。” 韩怀义被他口中的恶臭熏的好险没闭过气去,他皱起眉头让白俄过来先逼这厮去洗漱刷牙。 接着他就去询问祥生这里的施工情况。 如今大世界的二层已经快完工,祥生汇报说工地在9月中能够封顶,接着突击装潢,最迟12月中旬就能彻底竣工。 严九龄则说已经和沈参舟一起,拉了几个名角的班子在这里的戏园驻场。 另外最近还有不少的商家过来询问入场费用等。 “我都记好了,韩先生,您过目。”严九龄做事外粗内细,他摸出个本子来。 5男人不应该这样 严九龄的本子上面当真记录了好几个成衣店,戏班子,还有什么魔术师之类的名字,包括这些人来的日期,和下次来的日期。 “不错,严九龄啊,三楼赌场区域怎么弄你要做准备了。” “那个我没写,我也都安排好了。” “是吗,那么白七,你最爱的窑子呢,准备的怎么样了。” “老板!”这时刷完牙的马当曼在韩怀义的允许下,终于离开了白俄的魔爪,他屁颠颠过来告诉韩怀义,自己最近谈的业务就是,十个四马路书寓的菇凉都肯过来做事。 “十个?” 马当曼道:“不不不,是十个书寓,是快一百个美丽端庄的女士,有中国的,有白俄的,还有法国的。。。” 韩怀义忍不住问:“你怎么谈的?” “我一个个谈的。”这个败类骄傲的说,然后表示自己所有的钱都花在了这件事上。 韩怀义看他谈的最近都瘦了,眼袋都是青的。 白七在边上破口大骂:“你谈个屁,你就是去浪,你特么已经欠老子170两银子了!” 然后他很专业的告诉韩怀义:“你现在不在上海票了,所以你不晓得。这货十有八九是给人骗了,书寓里的菇凉有卖的有不卖的,按着他这鸟样就算天天吹牛逼拿钱砸也可能见一个睡一个,因此他找的其实都是些烟花间的低级货色,你懂的。” 我特么什么都不懂,韩怀义黑着脸先问老友:“什么叫我现在不在上海票!” “那不是。。。”白七无奈的道:“行行行,反正你知道这货满嘴胡说八道就好。” 马当曼气坏了,捂着腰子要和他吵。 韩怀义懒得和这厮废话,勒令这货从今天起必须在工地帮忙,不然停发他的薪水。 另外韩怀义警告他不得再去十六铺“耀武扬威”,还有就是芭比里花园的设计和组织都是白七说了算而不是他。 “如果你再到处和人借钱,甚至骗钱的话,我就收拾你。像个男人马当曼,我对你已经足够的宽容,你不要消耗了我对你的友情。”韩怀义瞪着他一字一句的警告道。 马当曼垂头丧气的说:“老板,你答应我让我做个船长的。” “那你也得先有个船长的样子!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时候你打着幌子在外边花天酒地,那么我就算认命你为船长,你认为他们会服你吗?想想你落魄时候的窘境,我首先希望你学会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韩怀义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被他教训的彻底老实的马当曼憋在那里半天后,和韩怀义诉苦道:“查理,我只会开船,其他我什么都不懂,我又没有什么朋友。” “为什么会这样呢?马当曼,白七就懂建筑了吗,可是就在你花天酒地鬼混时,他学会了一些建筑方面的知识。而你如果能和他一样的话,我相信大家都会改变对你的看法的。” “好吧,查理,那你安排我去码头吧,我保证跟船好好做事,这段时间我实在太无聊了。” 韩怀义服了他了,想想,道:“好,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但是在那边你要听博尔泰的。记着,马当曼,成熟的男人要脚踏实地的做事,之前我对你很失望,而接下来怎么用你,我会听博尔泰对你的评价。” 然后他招呼一个白俄:“用我的车送这个家伙去码头。” 车远去后。 韩怀义看着坐在车里可怜巴巴的频频回头看着自己的马当曼。 他仿佛看到了记忆里的自己的样子。 好吃懒做眼高手低最终一事无成。 男人,不该这样的。 就在这时鱼儿忽然打了电话来码头告诉韩怀义,说哈同夫妇会在晚上来访,想问问他有没有空。 韩怀义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哈同应该是为英租界来的,他想到自己和日本人商议的事情,立刻先电话联系了下费沃力做了下沟通,而后他就电话给哈同。 双方约定时间后,哈同夫妇在晚上六点准时登门。 此刻的天际一抹酒红。 按着老人的说法,明日似乎要有雨。 韩怀义客客气气的请他们进来,然后打开一瓶红酒如招待老友一样的给他们倒上。 哈同先说公事,他将一张支票交给韩怀义:“查理,这是工部局对法租界灾区的慰问。” 韩怀义没看支票也没说话在等下文。 哈同笑道:“好吧,其实这是工部局因为那个白痴的行为,对你做出的补偿。” “不,哈同先生,这件事应该和公董局交涉才对。” “查理。”罗嘉林说:“我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你为了公董局和灾民付出了多少,所以这是你理所应当的。” “好吧夫人,那个混蛋现在怎么样?”韩怀义问。 哈同告诉他,现在德维门的日子很不好过,这个白痴对法租界的针对导致工部局火政上的收入减少,而他对灾民的落井下石也激起了众怒。 “他做的太过了,超越了底线。另外在我们发生误会时,他一直试图让战火烧的更激烈些,我很讨厌这种杂碎。”哈同说。 作为一个巨富,他是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他极度反感这种被算计。 韩怀义同样如此,韩怀义随即举杯:“谢谢。” 今天鱼儿也在桌上,小丫头竖着耳朵耐心的听,因为有语言环境的缘故,她现在的英文水平很不错。 她几乎能听懂少爷和哈同先生的对话。 两个男人聊着,罗嘉林就和她说说笑笑,两个老妈子看到私下给少爷欺负成宠物的鱼儿,此刻落落大方的模样都有些吃惊。 因为她们是晓得鱼儿其实是“渔船上抱来”的出身。 而哈同夫妻可不得了,那是上海滩的人上人啊。 可她们不知道,穷苦出身的传奇女子罗嘉林正是因为鱼儿的出身,才对她格外的更有好感。 哈同此来其实不单为这个。 聊着聊着,哈同就拿出了自己的想法来,他说:“查理,我们能合作些事情。” “比如呢?”韩怀义用手掌温着红酒,嗅着杯中散发的清香慢悠悠的问。 他等的就是这个,但是必须按着自己的方式。 6就让你吃不到 哈同道:“我看到你有进军地产的想法,而你在公董局这边的关系很好。至于我,你也知道我是工部局的董事,在公共租界还是能说上些话的。我们何不一起合作些项目呢?” “比如呢?”韩怀义又问。 “失火区域的建筑承包如何?” “那个已经有安排了。”韩怀义摇头道,生意上的事不能糊弄。 他有一说一的告诉对方就在昨天下午,他已经得到公董局地产委员会的支持,获得开发那里的权力,而他也已经召集了一群法租界内的建筑商,承诺和他们合作。 “你准备怎么建设呢?”哈同并没有立刻流露出失望的态度。 “那得听公董局的。”韩怀义滴水不漏着,哈同就将话转了回来:“那些建筑商人未必有你我这样的见识,再说我这里有成熟的设计师和建筑班子。” “对不起,哈同先生,我的承诺不能收回。至于建筑设计方面,我也已经答应将事情交给地产委员会的博斯曼的儿子。这是个牵扯着我诸多人脉关系的交易,所以也无法更改。” “好吧。”哈同叹了口气,犹不死心的问:“那么你的大世界需要帮忙吗?” 他离开法租界,是因为他和英国人关系更密切。 但这不代表他想放弃法租界的利润。 可是韩怀义横空出世,使得他不能强压如今只能走曲中求的路线。 贪婪的犹太人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对于他来说,韩怀义成熟稳定的法租界关系和地下实力,是他赚钱最好的工具。 所以他很热切。 韩怀义却不是个喜欢墨迹的人,他索性直截了当的告诉哈同,他目前的项目没必要和任何人合作。 当然韩怀义没把话说死,他随即就按着心里的想法对哈同打开了又一扇门。 他笑呵呵着问:“我们除了地产之外还有更多可以做的事,比如橡胶和锡矿以及石油方面的贸易你看怎么样?” 他和日本人的生意赚钱是其次的,把老奸巨猾英国背景的哈同拉进来反而是种保护。 韩怀义从来善于联合外力。 哈同闻言却愣住了:“你现在还准备做这个?” “在谈,一旦有消息我会和你沟通的。因为我相信哈同先生在欧洲的关系。”韩怀义说完举杯。 他表示就此为止,哈同只能识趣的暂不深聊。 但在回去的路上他和罗嘉林感慨道:“这个小混蛋一定捏住了日本人的要害。” 这是很明显事,韩怀义说的那些都产自东南亚,而日本人在最近的事情里搞了什么鬼,哈同也是猜的到的。 接着他又说:“每个得罪他的人都得付出代价,但他的处理方式都很成熟,看来他想拉着我制衡日本人。” 以哈同的经验阅历,一旦判断出线索就能分析出韩怀义的用意。 可他并不反感这种能给他带来利润的算计。 反而很欣赏韩怀义不符合年龄的格局和手段。 罗嘉林也这么认为的。 这时哈同忽然对她建议道:“你和鱼多走动走动吧,也许还有机会。” 因为夫人路线永远是有效的交际手段之一,甚至能排在各种盘外招的前三。 罗嘉林却拒绝了,她对丈夫说:“不要把主意打到那个单纯的小姑凉头上了,再说依我的感觉,她从来都不会左右查理的决定,所以你这套没用。” “只会听从,哦,乖巧的女伴。典型的中国女人是吗?”哈同郁闷的嘴贱了一把,结果惹翻了身边人。 罗嘉林立刻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会儿韩怀义也在问鱼儿:“你什么意思?” “我不想天天都待在家里,我要出去帮你做事。”鱼儿说。 鱼儿估计是喝了点酒,小脸有点异样的红,奶猫舞动爪子显然经过深思熟虑的说:“我想去参与灾民的安置。” 韩怀义闻言琢磨起来。 话说把快十七岁的高中女生每天都关在家里的话,确实泯灭人性。 但码头不适合她,大世界更不适合她,灾民安置和账目倒是很适合她。 他就说:“明日我就带你去水手培训基地,再给你从灾民里选些女伴,你先教她们基本的做账收纳怎么样?” “然后呢?” “然后新罗马负责的安置房建设就由你记账和管理协调如何?” “好呀好呀。”鱼儿亢奋了。 但韩怀义提醒她:“多看,多学,不要急于表达意见,明白吗?” 鱼儿却答非所问:“少爷你真好。” “边上去。”韩怀义立刻一脸嫌弃:“要到好处就说我好了,天天晚上睡觉锁着门!” 鱼儿吃吃的笑,就让你吃不到! 她雪白的小脚丫子勾着粉红的拖鞋一晃一晃,脑后的马尾辫一摇一摇。 少女的眉目间尽是欢喜的神采在飞扬。 那小眼神竟有了点妩媚。 二狗子嗅着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顿时烦躁的一比,索性爬起来打电话和费沃力沟通今天的事情。 工部局送来的支票是五万银元,不过他们会将历年火政费分批还给公董局。 这种事让费沃力觉得很爽,他觉得他在查理的支持下打赢了一场英法战争。 两人说笑完毕,韩怀义随即和费沃力沟通了下关于大世界一些娱乐设施的订购,过去这件事他是准备找梅洛他们办的,但费沃力这个老痞子的地位更高路子更野。 所以他现在索性直接请他得了。 费沃力听完满口答应,韩怀义接着又和他说起失火地区的建设问题。 如今新罗马名下的三个码头已经即将全部竣工(顾家堂负责的武汉那边已在收尾),另外填沼换地区域的安排也已经妥当。 有建筑行会的加入,最多两个月,就能安置好数千家庭,上万灾民的基本生活。 “杰森他们的建筑公司是额外的力量,既然有了这笔钱我想加快俱乐部的建设。”韩怀义提议道。 费沃力完全同意,但他问:“查理,那么失火区那边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预算在明年开春开始吧。今年的话只能将将那边收拾干净,然后规划和打好地基,另外我还有个配套失火区的路政方面的设想需要你们的协助,我看这样,明天你们有空过来一下可以吗?” 7相应的义务和责任 费沃力现在最爱听“查理的想法”。 他次日一忙活好公务就和一众人赶来了南边的“新区”。 这里现在已成为一个巨大的工地。 忙碌的灾民们眼中闪着亢奋的光,因为他们明白,这是黑色查理给他们的礼物——家,和生存的机会! 所以他们现在对韩怀义感恩戴德到了极点。 而这时,韩怀义刚从屁颠颠过来的乐博安手里拿了五万。 乐博安哀告说其他的钱他还得凑两天。 韩怀义对这个靠上日本人算计自己的家伙没有任何的同情。 结仇就是结仇。 他警告对方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钱不到位,他会将乐平波分批还给他。 然后他就躲在新弄好的一间屋子里写写画画,图纸上又一栋划时代的东西逐渐成型。 将失火区定名为“沪西豪庭”的韩怀义做事从来按部就班。 在他心中,他是将沪西豪庭当做未来上海建设的试验田来弄的。 所以一切都上高标准。 费沃力等人进来后看到图纸有些不解,但韩怀义在边上已经弄出了些模型来。 他让木工做了两层木板,上层可以掀开并在固定路线上开眼。 然后他首先指着区域里的一个表示直径三米的管道告诉他们这是直通河下的主要排污管道,由西往东那个角度略倾。 边上一段段的则是直径一米的分区陶瓷的下水道。 这些下水道都埋在地下一米深的地方。 在上面还有一段直径在0.35粗细的细小陶瓷管道。 韩怀义先和他们说下自己关于水道工程的设想:“下水道的重要性大家都知道,我无法想象美丽的建筑一遇到雨天就变成澡堂的情况,所以这一点必须要尽快进行,而这个是公董局下辖的路政管理处的事情。” “公董局已经有提议,但费用很大。”费沃力有些头疼。 梦想总是好的,但具体起来每一步都有很多的麻烦。 对岸的公共租界也是这种情况,早在1862年的5月20日,有人就在工部局会议上提出总价在132000两的下水道改造计划,为此他们还发行了公债,可是只获得了20000两启动资金。 于是对方到现在为止都还没弄好事情呢。 法租界在执行力方面要好上许多,可是这片区域所需费用也不会少于10万两银子。 “发公债?”费沃力问梅洛和博斯曼。 博斯曼赞同道:“这件事是属于整个法租界受益的事情,发行公债是势在必行的,但筹集资金的周期怕不会短。” 韩怀义这时却说:“我给洋房和公寓的定价里已经包含了这些。” 众人闻言都愣住了。 “三百两一间的公寓,实际造价在100两之内,因为地皮不要钱。价值3000的洋房的造价也就在600两左右,利润更高。先生们。” 韩怀义看着之前都没怎么琢磨过这个问题的甩手股东们道:“人生在世除了赚钱,还必须要为我们的文明尽相应的义务以及责任。所以我在这里提议,我们拿出总利润的百分之二十,进行下水道的改造计划。你们觉得呢?”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解决了? 费沃力等人懵逼的看着他,可是他们想想又觉得不对,因为这钱出售之后才能有啊。 “这件事等会说吧,我先将这些设计都讲解清楚。” 韩怀义索性先将钱的问题放在最后,然后他指着那种附加在下水道上的小管子告诉他们道:“这叫电线下行工程。” “我对租界内漫天电线的情况很反感,那也是经常走火的一个重要原因,所以我在沪西豪庭这边做了一个设计。” 在他的设计里租界主线都从这里穿过,遍布城区的地下。 “在重要区域建设街头电站室分引出路灯线,住户用电等。我们新建的洋房和公寓都将使用这种地下管道走电入户,如此整个区域的天空将变得很清爽。” “这种管道可以和下水道管道一起烧制,内穿电线封闭防水更不会怕什么老鼠昆虫咬坏他们。” 韩怀义接着又道:“还有就是化粪池的设计。” 限于现在的条件,韩怀义设定的公寓最高也就五层。 在每栋洋房和公寓都有两种下水管道。 一种是生活用水排放进城市下水道里,一种是身体杂质排放。 “诸位不想我们在十六铺目送我们的船队远行时,手中茶杯里的水混合了特么的前天我们在沪西的家里。。。” 正所谓大河入海流,米田共一杯,我曹! 韩怀义还没说完,嗓子眼浅的杰森已经求饶了。 众人哄笑起来,查理的话很难听,意思却很高大上。 “所以我搞了这个,这样的话对于我们居民的身体健康也是件好事。” 韩怀义设计的化粪池在每栋洋楼间隔的边上,和每栋公寓楼的侧后方。 碍于他毕竟不是专业出身,他只是提出大概的概念。 公董局的路政下辖的清污队伍每周定时清理这些脏东西运给郊外的农民肥田,之前公董局怎么处理这些的现在还是怎么处理。 只是居民们没必要住着洋楼天天出来倒夜壶了。 这是基于抽水马桶的配套设施,在未来社会是必不可少的,只是韩怀义没掉进过化粪池也没吃饱了撑的去研究过这玩意。 所以他等于设计的是个大型的公厕而已。 但三者一结合,这事就高大上了。 赚钱了回馈社会是不是,减少了租界火灾隐患整洁了天空是不是,提高居民生活便利和健康是不是? 但最大的问题依旧是,钱的问题。 “公债是肯定要发行的,以你们的名义,有百分二十的销售纯利打底,这就是你们的政绩和民间的口碑。” 韩怀义随即说出第二点:“行政贷款也是要有的,这件事最好还是由你们三位出面,以公董局的名义和一些银行谈,谈什么呢,用按揭计划绑定下水道费用的贷款。这样也能通过银行的宣传提前给我们的楼盘打出名声来。” 费沃力等人又不是猪,他们之前也想到过贷款。 但他们因为自己思维的相对局限,还就真没将按揭计划和这个绑定起来。 可韩怀义这么一说,梅洛立刻道:“我要是银行,我肯定会同意啊。” 8不干净的芝加哥人(二更) 是的,沪西豪庭的预计销售额会在数十万两白银之多。 什么银行能拒绝这样的大单? 所以韩怀义手一摊:“钱不是有了吗?那么大家就商议安排个人吧,我们在南边荒地自己建陶瓷管道工厂,那边反正有的是工人。等贷款下来我们就建工厂开工,这边同时开挖。” 安排谁呢,就在大家想的时候,韩怀义提议让马莫耶找个亲眷来负责这件事。 这货找的理由很搞,他说:“只有富裕的警官才是廉洁的警官,也能更好的为我们保驾护航,大家觉得呢?” 费沃力完全支持,因为马莫耶是他的力量之一。 梅洛则在想,查理真是面面俱到,一群人中除了后加入的博斯曼之外,还就是马莫耶目前能得到的好处最少。 马莫耶对此倒没什么怨言,因为事业还没有开始,还没到分红的时候呢。 但查理提前想到了这一点。 市政工程指定的唯一的配套生产厂绝逼血赚,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 马莫耶闻言涨红了脸,他很激动,但这个聪明人表示:“公司可以由我安排的人管理,但挂靠新罗马之下。” “不,马莫耶,那就是你的副业。”韩怀义指着众人:“我们其他兄弟按着老规矩占据部分股份就好。” “OK,我会让我的侄儿赶紧过来。”马莫耶说。 韩怀义立刻看向博斯曼。 这货自觉得很,表示他的侄儿已经在路上。 “OK,我建议博斯曼先生带着他将来开一个设计所,我会让建筑行业协会其他的人都找他设计房子的,前提是他有这个本事。”韩怀义笑着道。 这又是块巨大的蛋糕,查理让每个人都有好处。 博斯曼心悦诚服之际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宝昌。 他觉得那厮真是个傻逼,居然和这样的查理作对。 今天的事情谈的差不多之后,众人就一起去外边观看新区灾民住处的建筑过程。 半天过去,现场已经架起了简陋的五台钢结构的吊梁机。 另外为了赶速度,工人们没忙着建前后墙壁,而是先划分区域,并按着区域里每栋仓库承重墙的位置先打地基。 三十米长的仓库,其实每个隔断都是承重墙。 按着划分六个房间算,连带头尾合计七面。 于是就见地上尽是方方正正的框子一个套一个的组合成长列。 然后一列一列成队并排往远处蔓延。 简单来说,就是图纸上的设计已经被勤劳的工人们直接画在了地上。 韩怀义身边都是些见过沙盘的人,这会儿只看地上浩大的工程规划,就能想象的出不久后这里一栋栋房子拔地而起的壮观场面。 这个时候鱼儿忽然跑来的韩怀义说:“少爷,能不能再多打几口井,免得他们喝水不方便呀?” 小丫头看到那些穷人们就很心疼。 韩怀义很喜欢她的善良,但这货不着调,一听立刻大叫:“我家鱼儿要我先得给大家打几口井,方便大家喝水!大家要不要感谢鱼儿呀。” 百姓真的好忽悠,对韩怀义他们是敬畏感恩。 但韩怀义的距离太远还得仰视。 鱼儿却是个白净清爽的小仙女。 那些精壮汉子们闻言瞬间高呼起来:“多谢鱼儿菇凉。” 鱼儿从没见过几千人喊自己的名字,这丫头脚都给震麻了,小脸红红的只管往少爷后面躲,口中还在抱怨:“哎呀少爷,你干嘛呀。” 其实心里快活的不得了。 而费沃力见状也提议,由他们几个出资给这些人搭建些凉棚,以及出资负责给这些居民每天提供些伙食。 韩怀义随即也做出指示,再安排人弄些独轮车,哪怕是去华界购买,然后分配给那些负责捡垃圾的老弱,让他们干的轻松点。 商政集团的效率无以伦比。 这一项项利民措施很快得到了实施。 没两日,字林西报等记者得到消息还特地赶来进行了深度采访。 公董凉棚和鱼儿井就此名传沪上。 费沃力的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就连鱼儿都成了许多百姓家女子的偶像。 接着报社记者们又发现了一条大新闻。 那就是罗马号即将远航。 这天是1903年的8月15。 罗马号出航的日子。 蜂拥而至的记者们目睹最后几吨货物,被轻松的吊起上船,然后在人力协助下码好的场面很是震撼。 要知道这可是2000吨货物,装船时间仅需两日。 放在当下简直不可想象。 参与远行仪式的费沃力等人更是心潮澎湃。 因为这种划时代的,是查理式的货运,和他们的利益息息相关。 他们遥想铁甲在外海乘风破浪,船队逐渐壮大的前景都很是期待。 而韩怀义在这次出行中,还派遣了一班白俄。 带班白俄名叫列夫希,是个很好的枪手也很聪明,是谢苗的副手。 他奉韩怀义的命令,往东北走一走,和西伯利亚相关的势力建立一些贸易上的联系。 简单说,这是个可做土匪可做生意的考察团。 今天在码头观看这个大场面的除了以上人等,自然还有那些商家。 就在费沃力准备和韩怀义说一下自己今天一些安排时,忽然有两个美国人择机走来。 他们先向费沃力问好后,和查理自我介绍他们是德尔的雇员,德尔洋行目前做一些马铃薯,烟草,可可,雪茄以及矿产生意。 这次的矿粉就是他们的货。 “查理先生,请问我们可以邀请您参加我们举行的一次晚会吗?” “不胜荣幸,不过这得看时间。”韩怀义说,大家都知道查理很忙,对方便如实说:“主要是我们的老板查尔斯正好来中国了,他想见见您。” 是吗?德尔洋行三百吨货物的运费不少,韩怀义想想就很给面子的说:“好吧,那他什么时候有空呢。” 对方回答随时,韩怀义算了下时间就叫来谢苗。 命令他陪同这两位先生请他们老板中午到外滩的巴伐利亚餐厅。 两个美国人喜出望外连忙致谢。 但他们走后,杰森却皱起眉头和韩怀义说:“查理,我知道这个查尔斯。那家伙是芝加哥人,有些不干净。” 韩怀义一愣,不干净的芝加哥人? 杰森道:“我听说他和他的合作伙伴都会很不愉快。” “明白了。”韩怀义说。 他知道杰森不会害自己的,看来这个查尔斯很有可能是不太规矩的人,但杰森的话毕竟道听途说,对方具体怎么回事他还需要再看一看。 9巨大的利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到上午十点整,博尔泰跑来告诉他们,可以启航了。 2000吨货物将罗马号的吃水线压的很高,烟筒里的浓烟好像战旗在飘扬。 韩怀义等让人随即登上瞭望台,朝站在船舷边的众人挥手,那些半年前还在扬州码头为生计发愁的信义和伙计们的脸上是前所未有自信的光芒。 “少爷,一帆风顺!”他们大喊。 韩怀义用力挥手。 下面的人立刻点燃了庆祝远行的鞭炮,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新生的罗马号一声长鸣,船头分出两股白浪这就向北方行去。 “伟大的时代开始了,费沃力。”韩怀义说。 他虽然表现的平静其实内心也很激动,因为这是韩家祖业信义和的新生。 韩家的航运事业,从野鸡变成了凤凰,从此能翱翔于四海! “我总算对得起大哥了。”败家子含着笑想。 这时费沃力和他说:“查理,我刚刚被美国佬打断了话头,今天我和梅洛他们商议过了,下午我们准备举行一次公董局会议。” 韩怀义不解的看着他。 “你做的已经够多的了,我们也得再做点什么,下午我准备通过两个事情。”费沃力和他解释说。 他计划通过两个项目。 一是对环保的补贴。 其次就是下水道工程方面的辅助以及补贴。 “要是能说服布维尔那群人,我们最少能节约五万两银子的开销。另外傍晚我还会和巴黎银行以及其他几家银行的代表进行商讨。总之,这些都交给我们吧查理。” “能用公家的钱为我们做事当然是好的,不过和银行商谈时必须警告他们不得外传我们的计划。” “这怎么防范?”费沃力有些头疼,韩怀义却坏笑起来:“费沃力先生,人性都是这样的,你越不让他说,他就越忍不住。另外一本正经的官方宣传的可信度,永远比不上小道消息。” 费沃力也是服了他了,哭笑不得之际仔细一琢磨。 查理说的还真对! “你的脑袋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梅洛也挺嫉妒的问。 韩怀义哈哈大笑:“关于金钱的秘密。” 提到钱,费沃力就很兴奋的问韩怀义:“你计算过没有,沪西豪庭会有多大的销售额?” 韩怀义当然算过。 他将数据脱口而出:“150栋独立洋房,20栋5层30户合计600户的公寓楼,总价格差不多55到60万两白银吧。” 失火区其实没这么大,但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外扩了,爱咋滴咋滴,谁管他? 身边的小迷弟费沃力吗。 再说那边是他自己租的土地。 费沃力满眼放光之际,韩怀义却取笑他说:“你以为这是最大的利润是吗,那么我告诉你,大世界开始营业之后每天的流水不会少于1000两,一个月就是近三万两白银的收入,一年就是三十六万打底你信吗?因为这是远东最大的游戏场所。”(参考迪士尼吧,地位真的差不多) 费沃力等人闻言不由张大了嘴,他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他们以为大世界五年回本就不错了呢。 拥有更多“见识”的韩怀义却明白娱乐行业的吸金能力之巨。 他甚至觉得他说少了。 接着韩怀义又道:“另外俱乐部的话,因为有我们坐镇收入也将达到每天500两左右,一年二十万。”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估算,因为我们还没算地皮的价值,其实我们每向沼泽要一亩地,就等于进了几百两银子,你们按着南京路目前的价格算吧。当然这些暂时不能折现。那么再说眼前。” 既然费沃力他们这么主动的新罗马出力,韩怀义今天索性都告诉他们。 他随即就骄傲的指着码头:“罗马号这一趟前往天津,运费纯利在一万,从天津回来也差不多,然后再从上海再去武汉最少也得五千。也就是说一个半月的周期内,我们将有二万五纯利。” “这么多?”众人闻言更为吃惊。 “不多啊,等五条船都开始运行并周而复始的话,我们的航运收入将达到每周如此。等矿产那边的运送数量定额后,我预计运费还会增加二千到三千。” 说完以上,韩怀义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尤其是博斯曼:“这就是我敢这样疯狂扩张的原因。另外也正因为此我才反复建议诸位,元老会成员必须只有十三个,并且成员的实力必须很重要的原因。” “明白了查理。”费沃力以前其实也私下算过。 不然这货怎么会知道55万的价码呢。 但他没有仔细算过其他方面的收入,因为他不了解。 韩怀义一说,他才惊觉,感情到明年年底的话,新罗马的入账最少也得一百五十万两白银打底。 他虽然不会如韩怀义那样本能的将其先折算为人民币近八亿(购买力更甚),然后感到满足。 身在这个时代的他其实比韩怀义还要满足。 因为这是国家级的巨款了。(二次鸦片战争,清廷给英法商人的赔款是200万两白银,无话可说的鞑靼!) 而这才是新罗马一年的收入。 那么十年之后呢? 费沃力顿时激动的腮帮子都在颤抖。 虽说新罗马查理占大头,可是分在他头上也最少是十几万啊。 “努力吧诸君,告诉那些银行的家伙,如果不贷款的话无所谓,我们大不了晚半年开建,但他们会失去最少百分二百的利润。”韩怀义笑着说。 接着他又提醒他们:“我们的钱存在哪个银行,还可以谈利率!这些都是我们的优势。” 大家都猛点头,特么的谁求谁啊,都给爷跪好先! 好事显然是一个接一个的。 也就在这一刻。 香帅在遥远的武昌同意了法国人和德国人联合开出的条件。 将铁矿以600万马克,四十年为期交付给了对方。 这下他改造汉阳铁厂的资金就充沛了。当然他还设定了平价回购煤炭的条件,对于这些洋人都欣然同意。 卖哪儿都是卖,卖给张之洞就算便宜些,运费也少一些不是吗? 当然了,香帅也同意了条款里的运输将由新罗马负责的要求。 他对此一句废话都没有,因为这是猢狲该得的。 10极冷之后是温暖(加更) 不过他得办事吧! 都这么久了那混账东西就晓得在上海忙自己的破事,香帅很生气。 于是他回头就和魏立涛交代:“立刻和那厮说下,要他赶紧过来给老夫办好事情。” 魏立涛可不是韩怀义,赶紧磕三头然后屁股朝外的退下,出去就嗖电报先。 韩怀义却从来是屁股对着香帅跑出去的。 他也不磕头,后来混的在香帅面前连假辫子都不带了,你说他膨胀不膨胀! 费沃力他们这就去为新罗马助攻。 韩怀义反而暂时没了什么事,他便在中午时分如约来到了巴伐利亚餐厅。 安排好一切的谢苗早在门外等候。 如今3C安保的制服已和各国军服,巡捕制服一样,在民间成为了一种力量象征。 所有人看到谢苗站在这里就晓得韩查理要来。 777的车在伊万的驾驶下抵达了这里。 谢苗为老板拉开门,韩怀义看看时间还有十分钟,索性在门内散座上和他们说说笑笑。 两只魁梧毛子对面那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吸引了许多客人的目光。 名声和财富真的能决定很多事,但碍于他黑暗方面的名声。 并无人敢来打搅或者冒犯他。 巴伐利亚的经理德国人海姆亲自过来给他们送上饮料。 没多久一辆圆头的奔驰二代抵达了门口。(袁世凯送给慈溪过) 从车上下来了位矮胖黑脸,有些卷发的西方中年人。 两个上午见过韩怀义的美国佬跟着他,另外还有个似乎是保镖的壮汉。 大概是遇到同类了,私下有些逗比的谢苗和很二百五的伊万立刻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进来的人。 韩怀义则坐在原处。 直到这位查尔斯笑容满面的走来,他才站起。 查尔斯是个典型的自来熟的家伙,他等手下介绍后立刻张开双臂很热情的高呼:“尊敬的查理先生,一直想见到您,我在美国都听说了您的名声。” 韩怀义熟练的和他行贴面礼后,笑道:“查尔斯先生,欢迎来到上海。” “我知道,上海是您的地盘,就好像芝加哥是我的地盘一样,哈哈哈。”查尔斯毫不顾忌别人粗鲁的大笑道。 这话有些出格,不像个生意人说的话。 见多了人物的韩怀义,见识过无耻自负的德维门,人格分裂的费沃力,以及沉稳如山的张之洞等,也见过跋扈桀骜的白俄。 他立刻感觉这个家伙有些装。 韩怀义再联系杰森的提醒,就奇怪了,你和我摆道? 前世身为警察又是教父迷的韩怀义看过很多资料,所以熟悉这段美国黑帮历史。 此刻臭名昭著的疤脸阿尔卡彭才四岁,但他的前辈人物,卡彭的教父应该还在。 而那可是真实的人物。 他闻言就收起了笑容,问:“是吗,我听说纽约过去的强尼托尼奥在芝加哥混的也不错,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我特么。。。 查尔斯立马懵逼。 过江龙强尼堪堪21岁却已经声名鹊起。 他没事就在纽约和芝加哥之间流窜,那是个凶神恶煞做事不计后果的狂徒,查尔斯和他相比就好像海豚和鲨鱼的区别。 问题是,黑色查理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韩怀义一眼看出他的状态,立刻强势再问:“看来你认识他。那么芝加哥的那些爱尔兰帮和他碰上了吗?” 比起强尼,芝加哥的爱尔兰帮就是群肮脏鬣狗,更为的臭名昭著。 查尔斯甚至吃过他们的苦头。 而此刻韩怀义冷着脸,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气质。 并用怀疑对方立场的眼神盯着他看。 他明显比他还熟悉芝加哥的地下世界,他的两个保镖的手都已经按在了腰间,可笑的是,查尔斯的保镖却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情况让查尔斯完全失措,他只能勉强道:“我和爱尔兰人不熟,也不知道他们和强尼的事,但我认识强尼。” “看来你是强尼这边的,那好吧。” 韩怀义这就再度露出笑脸了。 极冷之后是温暖。 查尔斯额头甚至冒出了冷汗。 韩怀义拍着他的肩膀:“那么我麻烦查尔斯先生回去遇到他的时候,请告诉他,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安排些人过去帮助他,这是来自纽约的桑尼的关怀,虽然那个家伙死了,可是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帮助布鲁克林的伙计们的。” 至于强尼听到这样的问候后怎么想,他难道会拒绝帮助吗?中外混子从来都爱扯虎皮做大旗。 嗯,这下老子过去吹的牛逼总算圆上了!因为死无对证却又有了人证! 韩怀义说完查尔斯彻底变得诚惶诚恐起来:“难道您和那些意大利人很熟悉吗?” “哦,出身西西里的老维克多的军师杜鲁门是我的教父。当然了这是很古老的故事,所知的人也不多。” 韩怀义说完指着谢苗和伊万:“这两位是西伯利亚的哥萨克人,你们告诉查尔斯先生,我的朋友强尼如果遇到麻烦,他会得到多少人的帮助。” “我们有几百人,随时可以因为查理先生的吩咐而去死。”谢苗说。 他没吹牛,除了已在上海的一百个白俄之外,他在西伯利亚真的还有好几百个能够拉过来的同袍。 问题是,他的老板吹牛了。 更重要的问题是查尔斯信了,这个有一半意大利血统的芝加哥胖子索性怂了:“查理先生,看来我请求见到您是对的。” “上去说吧,我的朋友,那里有酒和菜,然后把你的故事告诉我。”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一如镜头里的柯里昂遇到朋友的求援时。 古典的管风琴声在巴伐利亚餐厅里回响,一身白色西服的黑暗查理的面前是卑躬屈膝的富商。 他的身边站着杀气凌人但对他唯命是从的野兽。 风吹动窗帘,和美丽女孩们长长的睫毛。 韩怀义一行在海姆经理亲自引路下上了楼。 目睹这一切的顾客们很快如火山一样沸腾起来。 拥有公董局强力支持的韩查理除了拥有数百哥萨克武力之外,他竟然还拥有意大利黑帮的背景,就连美国人都不远万里来向他求援。 德维门听到这个版本时他都傻了眼了,FUCK,我到底惹的什么鬼,于是我现在才混的这个逼样! 11猛吹一气 不过沪上人物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比如三井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纳闷的说:“韩查理之前在扬州生活,名声狼藉。按着他的说法他那是借花天酒地卧薪尝胆,其实悄悄跑去苏州和一位牧师学习了英文。” “然后他就去了美国。”山口明宏接道。 分析党三井成就来了。 “韩查理今年据说才二十岁左右,实际年龄或者更小。而他从十六岁开始鬼混,到去年年底满打满算也最多三年。” “中国到美国需要几个月时间。” “请问,他在美国最多几周时间就能拥有这样的关系?” 山口明宏也有些怀疑。 可山口荷子却不这么认为。 负责给父辈斟茶倒水的她在边上说:“韩查理的教父本就是西西里人,另外三井桑您注意到一点了吗?” “哪一点?” “他来沪上才多久,根据我们的情报他是三月正式抵达沪上的,他正式投资船队拉拢关系是从四月算起的,当时他的本金不超过一万,可如今才是八月,他已经拥有了。。。。。” 他已经拥有了五百亩地,两个商区的开发权。 另外还有钢结构厂和集装箱工厂,还有三个码头中心以及一条海轮。 据说他还有五条船即将到港。 另外他还主持了张之洞名下的几百万两白银的生意。 对了,那个混蛋还勒索了包括他们在内的二十五万元钱。 三井成的脸都在抽,不聊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台湾码头的事势在必行,必须让他成为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敌人,这是个令人敬畏的天才,就好像三国的周瑜一样,他善于创造奇迹。” “明白了,三井先生。”山口明宏道。 三井成接着又道:“山口先生,我拜托你一件事,如此优秀的人物只靠利益只怕是无法捆绑的,我们必须参合进他的生活中去,您的女儿和他有一场特殊的遭遇,您是否同意这一点呢?” 山口明宏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不由看向女儿。 他不是不同意,他担心的是给了也白给。 以韩怀义的精明,区区美人计有什么屁用。 三井成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不必对他进行什么算计了,他和那些西洋人已经成为一个整体,我感觉他已经成为法租界实际上的掌控者,最起码是之一。所以只是和他建立良好的关系就足够了。话说那样才华天纵的英武领袖也是荷子小姐的良配啊。” 说完以上他问山口荷子:“荷子小姐有什么想法没有?” 山口明宏当时要她拉拢乐平波的时候她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 而现在三井成要她去追逐韩查理,她更没有意见了。 因为比起乐平波,韩怀义就是天上地下的无双。 她低声道:“荷子愿意侍奉韩桑那样真正的男人。” “那就去主动拜访他吧,这是台湾几个码头的相关资料,以这个为借口去接近他,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全心全意的去征服吧。” “哈依。” 东洋人在准备送钱送码头送娘们之际,韩怀义和西洋人的午餐还在进行之中。 名声不好的查尔斯遇到名声更凶狠且背景如此莫测的韩查理,他任何耍花招的心都没有了。 其实他本来是想吹嘘一番自己在美国的地位和实力,然后骗韩怀义去投资些东西的。 合作然后吞掉,不都是这么玩的吗? 区区一个中国人的钱到了美国还不是随便他玩? 结果。。。 这货一顿饭吃下来之后他倒成了韩怀义的跑腿。 韩怀义请他不日回美国后,打听一下强尼的近况和需求,另外拜托他去纽约长岛寻找一位名叫杜鲁门的牧师的墓地。 黑暗查理饱含感情的告诉美国骗子:“我离开纽约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我至今还记得教父站在葡萄园地里冲我微笑挥手的样子,桑德也在天上看着我。” 韩怀义没全部撒谎,马龙.白兰度在教父里就是这么演的,他至今还记得。 然后这个大忽悠红着眼睛给虚拟的查尔斯硬塞汤姆.黑根的染色体:“军师从来不想留下身后名,这样的职业就像影子一样不愿意让人窥见自己的真实,因为能伤害你的只有你的朋友。所以我至今不知道他将自己埋葬在了哪里,但一定在长岛,你帮我去悄悄的看看,不要告诉任何人。” 不让你说,你肯定说。 查尔斯郑重其事的点头,还特么拿他老娘发了誓说一定尽力。 韩怀义随即又给了他一些看似重要的信息。 他说:“我的智谋都是来源于他的传承。” “教父是个和蔼的白人老头,个子不高也很瘦,但他看似平凡的身躯里却藏着堪比神灵的力量。” “他喜欢用IMCO的煤油火机,左手抽烟,单片眼镜和怀表都有些年头了却总舍不得换。” “平时他就很爱干净,他要做出重要决定时,还会穿上正装。” 这货一顿哔哔。 一个睿智狠辣又隐忍神秘的黑道军师的形象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中。 他明明没有用什么具体事迹来衬托杜鲁门,牧师却给了众人无所不能的感觉。 因为他的弟子,光耀远东的韩查理只跟随他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如此出类拔萃! 等韩怀义忽悠完毕,不要说查尔斯了,就连谢苗和伊万两人都听的仰慕不已。 “要是我们当时有这样的人物帮衬的话,说不定我能打下整个西伯利亚!”伊万嘟囔道。 韩怀义却说:“不,他从来不为开拓,他只为毁灭,你会很早就死在他手里的,因为他能够牺牲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直到晚年他才对我流露出一些事不应该都是那样的悔意。也正得益于此,我反而学会了宽恕和狠辣并存。” 好了,不能再吹了。 韩怀义就此打住,然后和德尔洋行的老板询问起美国的其他情况来。 一战二战烽火连天。 接下来的半个世纪都将没有一片净土,除了遥远的彼岸。 韩怀义不可能到那个时候再做安排,他今日接触查尔斯,包括之前拉拢杰森时就存了一份在美国找个突破口的念头。 所以他才这么折腾。 12洋房和物业 在他的询问下查尔斯如实的和韩怀义说了美国现在的现状种种。 荒芜的西部,萧条的东海岸。 大地震之后脏乱差的檀香山,和混乱的芝加哥。 最南边的墨西哥人整天想夺回墨西哥湾,这导致了德克萨斯成为危险的民不聊生之地。。。。。。 饭后。 查尔斯坚持由他结账,却被韩怀义制止了。 他只能恭敬的表示,他会将德尔洋行在中国所有的运输业务都奉献给黑色查理。 德尔洋行在中国,目前每年有2000吨的矿粉中转还有不少于1000吨的橡胶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货其实还挺有钱的,因为他非常的不要脸。 接着查尔斯还屁颠颠的送韩怀义下楼。 他的主动换来了韩怀义的善意。 韩怀义就说:“如果想在这里发展什么的话,这两天有空去法租界找我,你不需要通报。” 查尔斯都乐坏了。 接着韩怀义又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朋友是需要互相帮助的。需要的时候告诉我,我的人会不远万里过去帮你解决麻烦。任何麻烦。” “明白了,查理先生。” 777 的车就此远去。 查尔斯犹然站在巴伐利亚餐厅的门口,恭敬的目送。 然后他还特地去感谢了餐厅的经理梅洛,赞不绝口这家餐厅的菜品。 梅洛便好奇的问他:“查理先生在美国也很厉害吗?” “是的。”查尔斯严肃的道:“他是个声名远播且值得尊敬的人。” 梅洛恍然:“怪不得啊。” “怎么了?”查尔斯不解的问,梅洛就告诉他,上海滩以讹传讹后的经典故事。 犹太人哈同自以为有本事在这里试图羞辱查理,结果当晚查理的人就把他的爱马脑袋放在了他的床上。 拥有半个南京路的巨富哈同就此投降。 英国副领事德维门试图挑衅查理的地位,结果他现在就是个渣。 查尔斯当然知道这些事,但他当时认为这些话简直太扯淡了,最起码没外人说的那么夸张。 但今天他亲自接触了韩查理之后,他都信了。 查尔斯这货便借机吹嘘起来。 这个死胖子冷笑着说:“他们都是在找死,如果这是在美国的话,成千上万的华人帮会,芝加哥帮会,纽约帮会都会第一时间教他们做人的!我也会联合独狼强尼先生,为黑色查理冲锋陷阵。” 这个二逼说完傲然登车,接着他又在手下的带领下,游览了韩查理名下的这些项目,并看到了水手培训基地内彪悍的白俄队伍。 查尔斯见识到这些之后,和手下交代:“赶紧打听清楚查理最喜欢什么,我要送他一份大礼。” “查理喜欢鱼。” “。。。。那就不能送女人!再想!”胖子显然知道这个梗。 和骨子里自以为是的三井成相比,查尔斯才是真精明。 但他终究也是被忽悠的一个。 但吹牛逼不打草稿的韩怀义的主业还是正经的。 当晚,韩怀义和费沃力等人在公馆里聚餐后,继续热火朝天的讨论开建新上海的计划。 不过今天他主要说的是对大家都有最直接好处的房屋设计细节方面。 说起来这个年头的开发商脑袋上的条条框框相对很少,虽说公董局有房产建设方面的种种规则,但这些对于他们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所以这货索性借着重生的便利,将前世没法完成的梦想都拿出来了。 他设计的独栋洋楼是尖顶哥特风的。 在洋楼内部一进门先是挑高到顶的客厅。 在没有TV的年代,他哪怕在上海他也坚持要有一座烘托气氛和逼格的壁炉。 华丽的水晶吊灯自然都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在房屋布局上,韩怀义构想的客厅往内是个跃台。 跃台有道半墙作为后厨和餐厅的屏风,同时也是酒柜吧台。 吧台边是旋转往上的楼梯,后面还有一个卫生间和几个佣人房。 到了二楼。 朝南带露台的主卧出来,就是整个健身和娱乐区混搭的大平层。 另有淋浴和宽敞的盆浴。 说到这里,这货去逗鱼儿:“要不要加个婴儿房呀,要是将来鱼儿有了小宝宝的话,总是需要的哇。” 鱼儿红着脸掐他掐他,开心!虽然她自己还是个孩子。。。 三楼往上,北边是客房。 向阳处则设了一个开天窗的隐秘书房加雪茄房。 而地面建筑之外,还必须要有地下室。 韩怀义将其设置为储藏间,红酒窖和保险箱以及枪支弹药库加避难所,嗯,韩怀义还弄了个消防杆,能从主卧直接嗖下去的那种。 至于户外方面的话。 除了前面的花园后面的烧烤庭院之外。 韩怀义还在洋楼边搞了一个长25米宽5米的单人泳池。 另外他提出更多的概念:“能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是不在乎一个月一两银子的物业管理费的。” “物业?” “这个区域将是封闭的,只允许房主进出的。为了保持环境的整洁,我准备组建管家公司,由他们负责清理整个小区的生活垃圾,打扫和修剪花圃等活计。” 见过后世无数物业的韩怀义随便拿出一条都是跨越今世的。 何况他打的还是个组合拳。 韩怀义手舞足蹈着:“另外我们还要给居民增加更多的公共设施,比如该区域的幼儿园,小公园游乐场,还要有商圈,因为这里住的人是有很强购买力的。” “我们应该建立一个商业中心,包含菜场,商场,饭店等设施。” “我们还要有基本的诊所,小区内还得有给老人们散心的棋牌室。” “对了,我们还要有司机班,和常年提供的出行服务。我准备配置五辆车,杰森你可以给公司申请,作为福特的广告。相信那些家庭主妇只要享受过之后,她们男人就得掏钱购买了。所以我们的洋楼还要自带车库,每一家都要有。” “还有就是。”韩怀义正要继续哔哔,王妈忽然进来请示:“韩先生,有位蛮漂亮的小姐找您。” 韩怀义一愣:“很好看?” 王妈说:“蛮标志的呀,不过没有鱼儿小姐好看。” 鱼儿不吭声,不过很有点小心机的悄悄先往少爷边上紧了紧位置。 13没事得自己揉揉 山口荷子进来后很是意外,因为她没想到今天韩家有这么多人。 鱼儿很女主人的扒拉在少爷边上,少女眼中有女人才懂的敌意。 韩怀义见来人是她,纳闷的问:“山口小姐有事情吗?” “是这样的,韩先生,三井先生让我送些关于台湾的资料给您,请您看完之后在上面选定做码头的位置,他好去协调。” 穿着身粉白相间民族和服的山口荷子双手将材料捧上,又规矩的站回原处,但她说的是英文。 周妈利索的接交给少爷。 韩怀义低头翻阅后道:“先放在这里吧,没有资源这些都是空中楼阁,我不喜欢空谈。” 山口荷子立刻道:“韩桑,三井先生已经在解决此事,他很快就会提供给您更多的信息的。” 然后她又说:“荷子本身就是三井外事部的工作人员,加上荷子和韩桑熟悉,所以三井先生现在已经将这项工作的沟通任务交给了荷子来做,所以,以后还请韩桑多多指教。” 说完她躬身施礼。 今天山口荷子来之前还稍微打扮了下。 容貌本就上佳的她此刻雪白纤长的头颈低下,刀削一样的肩往下是盈盈的腰肢。 一尘不染的鞋履支撑的娇躯似乎柔弱不堪。 半响后,她见韩怀义没说话便抬起头。 一缕青丝垂在她晶莹的耳际。 和族女子柔媚的脸庞楚楚动人。 审美观不太一样的几个洋人都觉得这真是个好妞。 山口荷子做出哀求的神色道:“韩桑,拜托您了,因为上次的事情,我的父亲受到了严重惩罚,要是我不能完成和您的沟通的话,我们就将。。。” 说着,她的眼泪都已经充满了眼眶。 真是我见犹怜何况老奴啊,费沃力忍不住道:“查理,就答应她吧。” “我也没有拒绝沟通啊。”韩怀义忽然想笑。 日本人派一个美女过来和自己沟通,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这显然是白费力气。 韩怀义拍拍鱼儿很聪明的用中文道:“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找鱼儿小姐交流吧,她会转告我的。” 妈的巴子的,这是立场问题,不然鸡犬不宁。 不要看鱼儿现在乖巧,已经有些不好的苗头,人生漫漫,而女人记仇。 你浪的太过,等你老了报应就来了! 她不给你吃不陪你玩,她嘲笑你的功能退化,她还能比你活的长! 她每天都会去快乐的广场舞! 另外她一不小心就能让你的墓碑绿如荫! 因为大树能被狂风吹倒,清理出的坑洞却还能容纳其他的树! 这可是多少大爷的惨痛教训啊! 再说了,韩怀义哪里有功夫和这个娘们尔虞我诈,还不如让她磨砺磨砺鱼儿呢,比起苏无垢,这位才是更好的老师。 韩怀义轻飘飘一招让山口荷子无奈的只能对鱼儿道:“那就麻烦,鱼儿小姐了。” 大家都看向鱼儿。 已有些历练的鱼儿强自镇定着,模仿哈他夫人罗嘉林的气场,云淡风轻的说:“荷子小姐有事的话,直接打电话就可以。” 然后她又道:“荷子小姐的中文这么好,刚刚为什么要说英文呢。” 好吧,女人一眼就能看出谁才是绿茶,战斗去吧鱼儿!韩怀义拍拍她:“送一下荷子小姐吧,我和费沃力先生他们还有事要谈。” 鱼儿便勇敢的起身,向贪图她少爷身子的敌人走去。 等会议散场送走兄弟们之后。 上楼休息时,韩怀义忽然伸手拦住鱼儿要关闭的房门。 思想越来越复杂的鱼儿本能一惊。 韩怀义却一本正经的很:“不要没有头脑的直接针对她,表示友善却要控制距离,不要把其他方面的东西为她所知。” “谁?”鱼儿现在有些迷糊,事情和她期待,不对,和她想的不一样。 韩怀义说:“你是猪啊,我说那个日本女人,你就拉着她负责各种慈善,甚至怂恿她去发动捐款好了。” “少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鱼儿问。 “日本海军在如今的中国外海有很大势力,我们航运业务经不起他们的破坏,所以把这个女人拉拢在身边就是。” 其实还有更好的办法,但韩怀义坚决不会那么做。 因为日本人沾染不得。 而新罗马没几年就会强大起来了,他的人脉也将更广,广到二战前的日本人不敢玩盘外招对付自己。 鱼儿立刻聪明的道:“好的少爷,我知道了。” 这丫头也坏,接着居然故意问韩怀义:“少爷你为什么让我负责联系她呀,其实人家是找你的呀。” 韩怀义顿时大怒,明知故问你逗谁呢,鱼儿赶紧扒拉住门框:“我不敢了少爷。” “晚了。” 韩怀义说完摁住考拉就是顿抓痒痒。 鱼儿又哭又笑又尖叫又求饶的声音惊动了下面的两老妈子,过来人趴在楼梯下面听的津津有味,还是韩先生有情趣啊,快活之前还会逗人玩。 不像我们家的死鬼,年轻的时候只晓得上来就硬拱。。。 温玉暖香满怀的韩怀义这时将鱼儿抱起放在她的床上。 鱼儿从被他抱起的一刻就闭上了眼睛,接着她就听韩怀义说:“这衣服怎么解?你自己来。” 鱼儿心想可怜我终于逃不过这一劫,但她就不自己来。 可是过了半天也不见少爷的动静,她便忍不住睁开眼。 吧唧!韩怀义恶狠狠的亲了这丫头一口。 这货报复心极强的说:“这么期待呀,少爷不急你急啥,流氓。” 然后他拍拍人家的胸口:“都木得富春包子大,还不够少爷一口的说。” 鱼儿。。。 “好好学习好好长大,明年开春少爷就让大哥去给你爹提亲,等你十八岁再让你过门做韩周氏。”韩怀义忽然道。 鱼儿呆呆的看着少爷,那货又举着手虚空捏了捏:“要是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富春包子,少爷就不要你!” “那,那怎么办呀。”鱼儿迷糊着说完捂住了脸,韩怀义教她:“得锻炼啊,没事得自己揉揉。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说完他便管杀不管埋的给她带上门去冲冷水澡去了,不是他假正经,这丫头才十六岁出头实在没法下手。 留下鱼儿懵逼的躺在床上想,少爷现在不找那些坏女人还要娶我了。 然后她就开始哭,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 反正泪珠沿着她白皙的脸庞一直滚落在枕巾上转眼就湿了一大片。 14侬个死鬼 说来也巧。 当三日后韩怀义接魏允恭的电话去江南船坞那边有事时。 周阿达居然来了上海。 这老头也搞笑,跑来韩公馆后正撞见今天负责安保的白俄阿列克谢,他都傻了。 因为老头竖着一米五,阿列克谢竖着一米八。 老头横着两巴掌,阿列克谢横着得合抱。 他乍见狗熊很紧张,阿列克谢低头见到只拖着辫子满脸符纹的霍比克人也有些懵逼。 好在王妈见状赶紧跑来,拉着周阿达绕过毛子的大腿才进了屋。 “那是韩先生招的些白俄,一个个骑马挎刀杀人不眨眼。”老妈子告诉他。 周阿达闻言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会骑马?他们那么大,什么马吃得消他们骑?” 王妈一愣就拿出腔调来:“哎呦喂,周掌柜侬个死鬼,看你还蛮老实的呀,居然和人家说这种话。” “啊?”很淳朴的周阿达傻眼了。 王妈看到他的表情才晓得是自己的思想复杂,便不好意思起来。 老娘们躁的慌,就赶紧转移话题说:“哎呀周掌柜您不晓得,现在鱼儿小姐可不得了,少爷让她负责好几万人的生意呢。” “真的呀,鱼儿小姐和沪上有名的哈同大富豪的老婆都能谈笑风生呢。” “不过我们家鱼儿小姐也不弱啊,报纸上都有鱼儿小姐的照片呢,沪上哪个不晓得鱼儿就是个小活菩萨。”周妈也不甘落后。 等得知消息的鱼儿请一名白俄开车过来带她父亲过去后,王妈捂住脸说:“哎呀哎呀,要是让韩先生和鱼儿晓得刚刚的情况,我可没脸见人了。” 周妈取笑她道:“周掌柜看上去也蛮精斗的,说不定比你家先生厉害呢。” “反正肯定比你家先生有用。” 两老娘们吃饱了撑的斗嘴之际周阿达坐着洋车,来到了“漫山遍野”都是人的新区。 还没下车,他就见到无数精壮纷纷给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凉问好。 这是哪家的仙女? “爹。”鱼儿喊道。 她是掐着时间跑到路口来迎接他的,周阿达这才晓得仙女居然是自己的女儿。 今天穿着身手工订制的长袖百褶裙,还套着个小马甲的鱼儿欣喜的拉着周阿达的手,嘴里连珠快发的问:“爹,你来上海怎么也不说一声,扬州那边没什么事情吧,你最近气色倒是好多了呢,你快进办公室坐我给你倒水喝。” “丫头啊,这,这是哪里啊。”周阿达傻傻的问。 “哦,这是二少爷弄的工地呀,这些都是他的工人,那些房子也是二少爷的人建的呢。” 有好些日子没来沪上的周阿达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他坐在干净宽敞的办公室内都有些拘束。 这个时候几个被聘用的女孩来找鱼儿汇报说,今天工地上的素菜又不太够,采购人要去公共租界的菜场进购,但今天那边的价格要比昨天贵上些。 这是一周内第二次提价了。 已经发现点问题的鱼儿立刻毫不客气的道:“不行,我们干脆直接联系常在门口的上海县菜农进购。” 接着她就吩咐她们:“刚刚是谁和你们说公共租界的菜场忽然提价的,你们把他的名字和公共租界哪个菜场的具体情况都写下,然后安排人去过问,如果情况不符合,他要有交代。” “是。” “还有韩先生吩咐过,哪怕是井水也要烧开了喝,并定期给予居民打虫药,这件事我记得是你负责的,为什么我今天还看到有人直接喝井里的水?” 那女孩可怜兮兮的解释说:“鱼儿小姐,我劝阻的,但他们都不听。” “谢克福!”鱼儿喊道。 一个白俄应声入内:“小姐。” “带这个女孩子去那边,让他们听从她的命令。” “是。” 鱼儿一转头,又露出了乖巧的笑脸,小猫似的凑在周阿达面前:“爹,你说说呢,扬州现在怎么样,高姨娘她们还好么?” 周阿达却答非所问:“丫头啊,这些都是你管的,这么一大片?” “不是,我只管他们的吃饭用度,帮助孤苦照顾老弱。” “那也有成千上万的人吧。哎呀鱼儿呀,你,你哪里来的本事,都是少爷教你的吗?” “是啊,少爷教我的呀,我管的很好呢,洋人都夸我聪明会做事。”鱼儿骄傲的道。 见女儿这么有出息,周阿达顿时老泪纵横。 老头子哭了半天才告诉鱼儿,是高掌柜让他带信给二少爷有事的。 说完他掏出封信来。 另外还摸出一张藏在腰眼深处的牛皮袋:“这是扬州生意的进账。” 提到这个老头子颇为得意:“米行生意现在好的很,一个店一个月足足赚了三十两银子呢。另外张家饭店开不下去,被陈知府的小舅子接手,还特地主动给我们家涨了租金。” 他手里总共是一千两银票,他之所以带身上,是好过走钱庄汇款要费钱。 韩家在扬州的生意两个月赚了七百多两,加房租乱七八糟的东西足足有一千二百两,这是韩成德时代都没有的事。 按着这个计算,韩家现在一年预计得有五六千的收入。 所以高玉明和周阿达都激动的不得了。 要知道这可是没漕运那块肉的前提下获取的利润啊。 周鱼儿也很吃惊韩家现在老家的生意之红火,不过她是知道韩家航运一个半月就能赚几万银子的内幕的。 但这丫头心善还细致,怕父亲被打击坏了心情就没说。 然后她赶紧打电话给少爷汇报,韩怀义这会正在江南船坞,接她电话后那货就说:“你关照王妈烧点好菜,晚上我陪岳父喝酒。” 鱼儿前几天被这货整的至今都没缓过来呢,再听他这么说,羞的跺脚:“少爷!你瞎说。” 韩怀义哈哈大笑,那边依稀还有魏允恭的笑声在说:“那我也得去陪陪你岳父才是。” 周阿达没听到话筒里的声音。 但他看着女儿娇媚的模样唉声叹气,丫头长大了,也不晓得二少爷有没有祸害她,反正我也没啥子办法,我是做爹的,不是做娘的,还不好问这种事,唉。 15鱼儿的另一面 正在这时。 门外响起阵哭喊声。 白俄进来禀告道:“小姐,严九龄的人查出来了,他和公共租界那边勾结,这几日吞了二十两采购银。” 上万人吃饭的数目巨大,二十两混在其中并不起眼。 这种情况专业的财务都未必能查出来,但韩怀义的力量已经触及到最底层,有的是办法盘出详情。 鱼儿听完顿时气的柳眉倒竖:“韩先生和公董局的费沃力先生他们把自己私人的钱拿出来补贴这些百姓,他的家人也在这里得到照顾,他居然还这么干!给我把他移交巡捕房的宋大哥。” 奶猫负责这片的慈善之后,在韩怀义的建议下对这些情况早有防范。 当时她还觉得这些穷人是不会这样的,韩怀义却告诉她人性不可信,唯有严格的制度和惩罚才能杜绝这种烂事。 其实这些都是韩怀义的章程。 发现问题立刻排查,出现问题就联系巡捕。 但在周阿达看来,却是女儿一声令下就查出二十两的亏空,随即就让洋人把蛀虫直接抓去巡捕房严惩。 这简直是穆桂英啊!周阿达都有些怀疑,这还是他的女儿不。 接着又出一档子事。 几个女孩气愤的跑来告诉鱼儿,上海县的那几个菜民晓得这边用度越来越大,居然有人坐地起价。 鱼儿闻言就说:“那就将这家永远排除在采购名单之外,再向其他家通知我们的需求量,选物美价廉者负责和我们对接。另外多安排一些大妈严格把控质量关,要是发现以次充好也永远不用。把这些都提前告诉对方。” 几个女孩连忙答应然后出去叽叽喳喳。 不多久那些送货过来的菜民就老实了,其中一个嘚瑟要涨价的哭的稀里哗啦的,弄的几个丫头都不忍心还反着来求鱼儿。 韩怀义正好赶回来,见到这种情况就问是怎么回事。 蒋文武将前后的事情一顿说。 韩怀义冷冷的道:“鱼儿做的很对,无规矩不成方圆!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为什么不执行?” “没有没有,老板,我们都执行了。”蒋文武都慌了。 天下最大枕头风。 他可不敢让韩怀义觉得他对鱼儿是阳奉阴违,他忙解释:“是这个菜民,和这个贪污的人在这里哀求,那几个财务上的丫头就有些不忍心。” 听到少爷回来,鱼儿便出来了。 “你们舍不得他们?简直是妇人之仁!你们拿新罗马的薪水,身后还是上万的父老的吃喝用度,却反着为这几个坑蒙拐骗的货求情。你们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圣母表发作!”韩怀义不满的问那几个女孩。 几个丫头都吓得想躲。 鱼儿不忍心的道:“少爷,她们也没坏心。” 咦,鱼儿一开口,韩怀义没脾气了,他哼哼着:“下不为例。” 说完示意蒋文武:“将这个坑了善款二十两银子的人揪去工地,给大家看看,我马上过去。” 接着他又对那个之前上蹿下跳的菜民道:“我韩怀义做事公道,该你的不会少你的,不该你的,轮到你敲我的竹杠?今天看着鱼儿的面皮,给你个机会,但是你特么只要敢乱涨价,和以次充好,以后就别种菜了,老子拿你种菜,听到没有?” “韩先生,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如果你们送的东西吃的我的工人拉肚子,老子也把你们做花肥!以后看到鱼儿给老子恭敬点。” “是是是,韩先生,鱼儿姑奶奶,我们。。。” 韩怀义立马乱了:“等会,我是韩先生,你们叫她姑奶奶?” “那老子以后叫鱼儿什么?”这货气急败坏上去一脚:“滚蛋。” 周围的人本来被他吓得大气不敢出,见他发了半天火,亲自动手却只因为自己和鱼儿差了辈分才急眼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就连挨打的那个奸货捂着肚子也在乐。 其实韩怀义也只是想给这些穷人教训一顿提个醒也就算了,不至于真的喊打喊杀。 接着他又跑去已经义愤填膺的“反腐”现场。 韩怀义先让鱼儿扶起那个贪污家伙的家人,然后指着他们道:“看在鱼儿求情的面子上,还给你们家在这里继续做事的机会,其他人以后也不要欺负他们,因为谁都有糊涂的时候。但是只要再有一次,鱼儿劝我也没用了,一定收拾你,听到没有?” 没有人知道的是韩怀义其实一直在悄悄的选拔手下。 人才,太少了啊。 所以这些能被公推选出来做事的其实都是穷人里的人上人。 这本是他们就此崛起的一个机遇,可是这个家伙既然动了善款,就是基本的良知都没有。 所以韩怀义虽然这么说,但主要是在照顾他无辜的家人。 而他从心里已经将这个货色彻底的打入冷宫。 至于周阿达,他躲在人后听韩怀义字字句句把自己女儿捧在头上。 老头子则在感动的想,哪怕我家丫头已经给二少爷糟蹋了,我也认了。 他能这样我家鱼儿是不会吃亏的,将来要是能生个胖小子地位可就稳了。 至于正房地位,他都没想过,在他看来,二少爷将来的正房必定是知书达理能帮二少爷打点江山的大家闺秀。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家鱼儿已经走在这条路上了。 处理完这些事韩怀义回到办公室先去看高玉明的信。 “六千两一年?不错,陈大有看来闲不住啊。” 高玉明之所以写信主要就是告诉韩怀义,陈大有在扬州对韩家贴心的很,但他最近找高玉明提了个要求,想走韩怀义的门路调上海。 因为裴大中做道台后上海知府的缺还暂空着。 曾几何时,漕运提督衙门的一个师爷就能让韩家束手束脚,今年以来却是连扬州知府都得给二少爷请安求援。 所以高先生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自豪喜悦。 想当年扬州盐商也不过如韩家这般的风光吧,他是这么想的。 韩怀义却晓得的,自家的财富,以及在清廷方面的关系比起扬州盐商当年差的可远了去了。 那可是能左右中枢上达天听,钱多的把瘦西湖都能当鱼池的存在。 16壮大引来的敌意 而他看完信摇摇头,心想自己虽然有香帅这层关系,但是清廷内部的事岂能随便插手。 别的不说,裴大中升为道台后,他对知府人选是不是有自己的考虑呢? 永远不要碰别人的蛋糕,才能让友谊长存。 再说比起区区扬州的生意,上海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他对周阿达道:“你回去的时候转告高先生,就说我已经在沪上为陈大有留了一栋洋房,但是官场上的事不便多说,或许会有转机但急不得。另外让他委婉表示一下,其实我更希望陈大有一直在扬州,如此必有厚报。” 接着他说:“对了,还有个事。” 一直竖着耳朵的鱼儿忽然慌张的差点没打翻茶杯。 让她失望的是,韩怀义和她爹说的还是公务。 韩怀义交代周阿达:“你回去让高先生加紧准备那三十条元宝船,准备随时将粮食送上海。因为石家在天津的单子被我们拿下了。” “好的。”但周阿达希望少爷写个条陈,免得他忘记了。 “也行,反正你一时半会别走,也让鱼儿尽尽孝,我弄好再拿给你。”韩怀义正说着呢,电话急促响起,他拿起时外面忽然响起阵欢呼。 而电话里是魏允恭激动的说:“怀义,才在和你商议的呢,这船就来了。五艘,五艘铁甲啊。” 等韩怀义放下电话出去时,只见多少百姓都往洋泾浜那边跑。 且肉眼可见几里外洋泾浜的河上冒着几道浓烟。 然后一阵阵汽笛声传来。 “是韩先生的船,不得了,那么大的铁甲。” “蒋经理之前说要招水手,感情是还有船啊,铁甲船队啊!” 放下工作跑去看西洋景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之际,蒋文武冲韩怀义拱手:“恭喜韩先生。” 有人带头。 周遭的人见状也都停下脚步一起道:“恭喜韩先生。” 韩怀义哈哈大笑:“一起去看看吧,另外今天晚上给老少爷们加点肉。” 这一句话就是上百两银子出去了。 但这个钱花的喜庆。 周遭顿时山呼海啸的多谢韩先生! 周阿达带着女儿在边上,看着人山人海前的二少爷,听着那些百姓们发自内心的欢呼喜悦。 他喃喃的道:“我们家二少爷这是成大气候了呀。” “不止这些呢,爹。”鱼儿骄傲的和他伸出葱白的手指告诉周阿达,二少爷还有三个码头还有几百栋房子,还有大世界还有俱乐部。 “那得多少钱啊,他哪儿来的钱啊?” “之前有人想算计二少爷,结果被他敲了几十万两银子呢。” “马无野草不肥,马无野草不肥!我就说嘛。”周阿达的辫子一翘一翘的,丝毫不为败家子敲诈勒索会不会引起什么后果而担心。 他只很好奇的问女儿:“哪个不开眼的惹他?这些人是不是钱多的没地方去啊。” 鱼儿捂着嘴偷笑,不敢告诉他韩怀义还有几十万贷款欠着呢。 不过知晓内幕的她知道,这些对于二少爷的布局来说都不是个事。 十分钟,众人抵达了岸边。 呜——汽笛长鸣。 只见辽阔水面上的铁甲船正缓缓靠北。 魏允恭站在洋泾浜的那边,韩怀义就带着周阿达等人站在洋泾浜南岸。 在三艘三千吨,一艘二千五百吨,两艘一千吨的巨大船体上,洋人特地按着韩怀义的要求弄在船帮上的“罗马——信义和”标志清晰醒目。 法国船是从南边绕来上海,再从浦东逆流进港的。 所以沪上的百姓,以及两个租界在洋泾浜这边的百姓之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个情况。 一时间,满城尽说韩查理。 昨日和公董局当局商谈资金事宜的几个洋行闻讯后,都赶紧主动和费沃力再度进行沟通。 因为他们看到了新罗马的实力。 他们虽然做金融其实对于各行都有深厚的了解。 所以他们一看到船就晓得,新罗马的价值最少翻了五倍! 因为五条船进行贸易的话,一年得创造出多大的价值啊,这样的金主他们岂能不赶紧好好的捧着? 而这会儿德维门正和三井成一起。 日本人并没有放弃他,因为英国副领事虽然最近倒霉了。 但是三井成更喜欢雪中送炭。 何况他也必须要为山口明宏当时自作主张针对美国人,从而加剧了德维门的境遇而负责。 听到韩怀义又拥有了五条海船之后,德维门的脸直接就黑了。 他愤怒的道:“三井,韩查理的资金很多都是空的,他现在还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你应该坚持之前的主张,只要毁了他一船货,他就完了。” “一船货对他来说不是事情,以他现在的口碑和地位,那些商人是会对他宽容的。”三井成明智的说。 德维门却不这么认为:“一船不够就两船。难道你们希望你们掌控着中国外海,最大的航运船队却属于一个中国人吗?” “德维门先生,你容我想一想好吗,另外韩查理不是中国人这么简单的,你应该很清楚,不要为仇恨蒙蔽了眼睛。” 需要得到支持的德维门恨不得掀桌也只能忍着。 不过德维门的话确实也触动了三井成。 是的,太过于强大的韩查理对他是不利的。 他点上根烟沉思起来。 德维门这会儿也冷静了下来,在琢磨最近沪上关于韩查理一些商业计划的流言。 他不相信哈同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出法租界给韩查理,那可是金山银海一样的财富。 而被费沃力收拾的宝昌最起码还有个法国东印度支那总督的背景呢! 想着这些他就和三井成又说出个情况:“如果我说服宝昌帮助不甘寂寞的布维尔的话,你是不是能为韩查理的资金链制造些麻烦呢?比起韩查理,倾家荡产的乐博安才应该是你最好的合作伙伴啊,三井先生。” 宝昌失势后费沃力一手遮天。 布维尔因此对他有所不满的情况三井成是很了解的,思考了一些情况的他闻言抬起头来:“如果你能让宝昌背后的关系明确支持布维尔。我就请求日海军对其船队进行扣押。” “不,应该给他一份无法拒绝的单子,然后再让他做出赔偿!”德维门狠辣的道。 17魏立涛来投 谁都不是笨蛋,这货清楚日本人肯定想两头得利。 所以他必须要让日本人和韩查理成为敌我关系,而不是暧昧。 只有这样韩查理才没有翻身的可能。 “想想吧,当他失去公董局的支持之后,再遭遇赔偿,然后我再让清廷的一些人去查他的租地问题!他就完了。”德维门显然憋了很多的大招。 三井成顿时惊呆了:“你这样的话,法租界隐秘的西扩方式就成公开化,到时候你会成为法国人的公敌的。” “英国人和法国人难道真的很好吗?”德维门冷笑问。 “如果你坚持的话。”三井成最终还是答应了,但他依旧强调自己必须要看到宝昌的行动才会出手。 德维门毫不犹豫的道:“可以,我和他有联系。我晚上就去见他。我理解你的顾虑,要动韩查理必须几条线一起动手,我甚至准备联系人对付张之洞!” 三井成这下彻底坐不住了,不能这样。 他不满的吼了起来:“你针对的面太多了,你这样会泄露消息的。另外张之洞的地位无法动摇,动他就会惹来大半个中国汉官势力的强势反扑。” 德维门的自负导致了他现在的局面,他现在居然还以为张之洞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老头子? 那分明是个不能欺辱的火药桶! 当年李鸿章挨的那一枪换来减免了多少的赔款!动手的那厮和幕后的愚蠢主使现在在国内屁声都没了。 清廷确实是弱,但中国的这些精英却不是好欺负的。 所以三井成在这一点上坚决不让步,德维门不得不收敛了态度,道:“OK,那我们就只在上海,只针对费沃力,韩查理。” “订单也得由你安排人出面,我之前对你的支持不小,但是德维门先生我没有义务因为的你私仇而付出巨额的金钱。我的条件是你的人出货我负责扣押,我只能保证你不会有损失,这是底线。” “没有问题,我安排好了和你联系。”德维门对这一点倒是接受的。 对付韩查理,他也没奢望日本人打头阵。 他更不介意击溃韩查理后,日本人占据上海的航运版图,他只要收拾了韩查理费沃力这些王八蛋。 此时此刻,韩怀义已经带着周阿达父女来到了对岸。 费沃力等公董局的成员,包括布维尔也抵达这里。 法国技师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既然新罗马和江南船坞对他们发放薪水,他们便很负责的对船只先进行检修。 话说他们也玩不了鬼,因为江南船坞的老技师们也都是懂行的。 下面人在忙碌,一群上层就在岸边谈笑风生。 魏允恭现在和韩怀义无话不谈。 他也知道韩怀义现在的项目摊子铺的很大,而江南船坞刚刚得到了香帅的一笔拨款。 他就很主动的和韩怀义说:“怀义维修的钱你明年开春后再给我就是,我先帮你垫着,我信你。” 这是中国人做事的方式,公私正常混合。 韩怀义却拒绝了大兄的好意,他低声道:“大兄,公对公不能含糊,我的资金还充裕。” 魏允恭闻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以他们如今的关系,魏允恭当然不会觉得韩怀义不识好歹。 “数百万两白银的招标启动在即,不晓得多少双眼睛盯着这里。”韩怀义只说这一句。 见过太多苟且的韩怀义虽然不知道德维门对自己的算计。 但他从来都没有放松过警惕防范。 他不想为了点“便利”,就害到魏允恭以及裴大中。 魏允恭听的神色一变:“怀义,你莫非听说了些什么?” “这倒没有。不过我们这帮人虽然风光,树敌也不少,小心些总是好的。”韩怀义说。 站在边上的魏立涛听叔父和韩怀义的交谈,心想韩怀义年纪轻轻能有如此基业,还能处处小心,果然不是凡俗。 他再回想韩怀义的各种操作。 等这边的交接仪式散场,在大家去韩公馆为周阿达接风的路上,他就和叔父说了自己的感触。 他道:“叔父,韩先生做事虽然有些邪魅手段,骨子里却很正。” “哦?” “您看,他所有的生意无论怎么谈到手的,最终都有合法的合同,价格程序等都按着规矩来。” 魏允恭想想还真是这样。 魏立涛接着又道:“目前能咬他的也就是沪上疯传的,韩查理填沼泽换地一事。可我特地去看过,韩先生的灾民安置房最边缘正压着五百亩地的边界,至于灾民将垃圾往沼泽里倒的事,说到台面上根本就不算个事情。” 魏允恭忽然问侄儿:“你没事研究这些干什么。” “叔父,我们和韩先生早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站得稳我们才做的久,所以我没事就喜欢琢磨琢磨,哪儿能帮他。”魏立涛理直气壮的说。 魏允恭瞬间懂了:“立涛啊,你这是想去他那边是不是?” “是。”魏立涛没瞒着叔父,他苦笑道:“这次我陪几个洋人去铁矿,沿途尽是民不聊生官吏横行的丑态,以侄儿的见识都能看出这朝廷。。。” “也罢,其实你的才干不在做实业上,回头我和怀义说说吧,但你过去后可得用心为他,不要让我脸皮上不好看。” “您答应了?”魏立涛闻言大喜,他其实早就想跳出来跟韩怀义做事了,又怕叔父不放他走。 魏允恭笑着拍拍侄儿的腿,和他也说了句交心的话道:“强扭的瓜不甜,再说跟着怀义,总好过在这里天天闻洋油味。何况我魏家的官也做到顶了,你将来就是能接我的班又怎么样呢?” “侄儿也想到了这一点,满人贪婪,汉官算计。等叔父你出些成绩后,别说侄儿了,只怕您都未必做的久。” “是啊,香帅当然不会做鸟尽弓藏的事,但端方迟早还是要来的。” 风吹过洋泾浜两岸荒芜处的芦苇荡,魏允恭心想真到那天老子也辞职不干,我家怀义难道会饿死我?因为有底气,魏允恭再看窗外顿觉天地辽阔,什么都可以去特么的。 18查尔斯带来的信息 晚上的韩公馆灯火辉煌。 周阿达被魏允恭等人围在主位上,就算洋人们都还敬他的酒。 老头子什么时候经历过这些场面,立马给灌的个七荤八素。 接着韩怀义又陪鱼儿把他亲自送去楼上的客房睡觉。 老头子也不傻。 韩怀义的这些达官显贵的朋友能这么对他,肯定是因为鱼儿。 这么说二狗子是对鱼儿下手或者准备下手了哇。 他便接着酒劲把女儿赶走和二少爷嘀咕,他说的还蛮有艺术的。 周阿达说:“二少爷,我家鱼儿从小没了娘,性子又柔善,在上海帮你做事你可不能让她给欺负了呀。”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二少爷呀,我家鱼儿今年也十六了,要是你有什么合适的人。。。” 韩怀义都气笑了:“老周你和我玩心眼是吧。” 周阿达就绷不住了,在那里嘟囔:“这没名没份的,这没名没份的。” 韩怀义叹道:“知道了知道了。”哄他先睡。 可怜天下父母心,周阿达没这些心眼才不对。 人家养了这么大的闺女不明不白就跟了别的男人,换哪个不要个说法啊。 谁还不是人生父母养的?你要是有个女儿你能不管这事? 所以韩怀义很理解周阿达的患得患失。 但他吧,有些事喜欢藏着不说,这就闹误会了。 等客人散尽,好吧,之前在外边偷听少爷和爹的对话的鱼儿就噘着嘴使出小性子回屋了。 骗子!哄那些坏女人习惯了,我怎么信他!鱼儿趴在被窝里很伤心,今天也赌气不揉那里了! 富春包子怎么了,我就富春包子,你去找那些大奶牛去吧。 那些大奶牛等你一落水就跑的飞快,还是我为你哭的! 但她没锁门。 韩怀义冲完澡出来见她房门虚掩着,想到这丫头之前的脸色便穿着条短裤窜进来,坐在她床头扒拉她道:“喂。” 鱼儿扭了扭回头看到他精赤着上身,小脸一红:“我爹还在呢。” “你急啥,我又没想干嘛。” 鱼儿顿时又气的转过去。 十六岁的少女现在的身形已经很窈窕。 丫头侧身时腰肢往下的弧度很饱满,然后急收出一双比例修长的腿,因为裹着薄被看上去还真像美人鱼的尾巴。 韩怀义心里有点热,便很贱的去弹人家屁屁,扑噔! 鱼儿赶紧往里面躲,韩怀义一把扯过她按在膝上同时说:“有的事我能直接和你爹直接说吗?那像话吗?这事得等我大哥回来让他和你爹说才行!屁大的富春包子,急什么急,再给少爷我甩脸色,我现在就去睡了你爹,让你以后叫我娘!” 鱼儿被他盘的都傻了呆呆的听着,韩怀义又捏捏她的鼻子然后指指自己的胸肌:“大不大,比你大。” 这货说完便将人家搬回去甩手回屋睡觉。 被他镇住的鱼儿躺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少爷的意思,少爷想明媒正娶啊。。。 好吧,这丫头开始咬着被头偷笑了。 第二天她下楼时都活蹦乱跳的。 直到看到爹才赶紧淑女下来。 一问,韩怀义大早就出门去江南船坞了,鱼儿就说:“爹,那我带你去新区吧。” 谁知她还没出门,韩公馆的电话急促响起。 鱼儿去拿起来接后,电话那头有个急促的声音:“韩先生在吗?” “您哪位。” “是鱼儿小姐?我是德尔洋行的买办董游,我们老板有急事找韩先生。” “他中午会在新区吃午饭,你请查尔斯先生过去,我会和韩先生说的。” 当韩怀义知道这个情况后有些懵。 查尔斯这货在上海能有什么急事找我? 但他也只能等着,顺便在这边先看着工程的进展。 杰森他们的建筑公司组建完毕,今天开始加入灾民安置房的建筑。 有他们的加入,安置房在九月五日前就能全面竣工,接着就可以对俱乐部进行建设了。 另外因为人手的增多,大世界今天开始建第四层。 期间费沃力又打个电话来,告诉他已经通过关系在巴黎为他订好了一些游乐设备,价格还相当优惠。 不过那边没有哈哈镜。 韩怀义却不担心这个,玻璃镜子的生产工艺在这个年代已经不稀奇。 而哈哈镜的原理更简单。 何况用玻璃制造哈哈镜的代价其实颇大,还不如直接制造金属哈哈镜呢。 他索性电话给魏立涛,将自己对哈哈镜的理解一说,然后道:“立涛,你帮我找相关的工艺能手,用机器将金属片扭曲抛光后作出这种滑稽效果来就行。” 然后他和魏立涛定下规格,哈哈镜每片都在2米乘2米,一共32片。 这样进大世界后的大门两边的墙壁就成为一道哈哈镜廊,给顾客的感觉一定会好过黄楚九版本的大世界12面镜子的效果呢。 他处理完之后这些查尔斯也来了。 黑胖子一见到韩怀义就请求单独说点事情。 韩怀义没二逼的表示身边都是亲信,事无不可对人言。 他立刻带查尔斯去了办公室隔壁,查尔斯等门关上便严肃的道:“查理先生,我刚刚接触老朋友,谈下了一笔大的生意,我想把这个生意作为我们友谊的阶梯。” 韩怀义都奇怪了:“你不是遇到什么麻烦才找我的?” “不不不,在上海我不会有任何的麻烦,因为我是您的朋友。” “好吧,哈哈。”韩怀义丢了根烟给他:“查尔斯,开门见山吧,告诉我消息,我会感谢你的。” “好的查理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查尔斯忽然接到一个老朋友的电话,含糊的咨询他关于韩查理的一些情况。 鉴于双方确实有交情,对方和他最终坦诚的告诉他情况。 查尔斯随即骄傲的道:“我最后说服了我的朋友将货交给你来托运,但必须签署按期抵达的合同并给予一些保证金,不过这不是什么问题。” “什么货从哪里到哪里?” “出货地是旅顺,港口是符拉迪沃斯托克。一共有1300吨煤炭,和800吨石棉,以及不少于1500吨的铁。货物价值不低于一百万两白银。” 查尔斯虽然不懂货运却也晓得,这么多货物的运费不会太少。 他觉得他立功了。 韩怀义听完却很懵逼,你特么是来坑老子的吗? 19拼命结网的小蜘蛛 你在日俄海战前夕,为我拉来一单沙俄的军资生意。 让我帮俄国人把资源从旅顺运往海参崴的沙俄太平洋舰队的基地。 假如没有1904年起的日俄海战,这笔生意倒是能做,但如今运送这些的话,必定会被日军以帮助沙俄运输军资为理由扣押船队。 新罗马现在就特么六条船,扣掉三条加上毛子急了眼的索赔的话,我以后还玩个鸟? “怎么样,查理先生。”查尔斯眼巴巴的问,韩怀义都能看到他背后的尾巴在摇。 而看着这厮的眼睛,韩怀义忽然恍然。 自己应该是误会了查尔斯,这货就是来拍马屁的。 他还真没坑他,因为查尔斯绝无可能知道日俄海战的爆发时间。 就算日本和沙俄自己现在都还不知道呢。 只是,这一定依旧是个坑,并且极有可能和英国人有关。 因为1902年英国就和日本签订了英日同盟条约,这件事刚刚发生不久,沪上人尽皆知东洋人自甲午之后更抖了! “我想一下我的船队日程安排。”很藏得住事情的韩怀义先稳住他。 然后问道:“查尔斯,对方说保证金需要多少没有?” “三十万两白银,但是查理先生这不是问题呀,因为这笔钱是归中立的银行看管的。另外对方也会提前将谈妥的运费打在银行。” “那么运输的日期呢?你也知道我的船队还在组建之中,几艘船都需要些时间维修完备。”韩怀义做出一副放心下来的样子再问。 成熟的男人面对可能的危机不是倾述和揭穿,而应该忍耐着。 从猎物变成猎人,这样才能观察到幕后的一切。 所以韩怀义很理智的先把查尔斯暂且也当成对方的同盟。 面对问题,查尔斯说:“这么大的生意应该需要谈一段时间的,我也和他表示了目前在远东也只有您有这样的能力和关系保证货物的稳妥到达,所以时间应该不会太紧。” 他的态度显然说明他也考虑到日军的因素了。 这更从侧面证明,查尔斯这次确实是全心全意的来拍马屁的。 他随即就和韩怀义解释了下这个朋友。 他的朋友是美国人,名叫约翰.戴维森,来自纽约今年四十一岁。 “那家伙之前是个乡巴佬,但很刻苦。后来成为了一名炼油厂公司的经理,不知道什么原因辞职后现在来到了中国,做起了远东贸易。他都是独自干的,很有些眼光和手段,我也得到过他的帮助。” “他和各个国家的人关系都不错?” “是的,他和你的朋友哈同也是朋友,另外他和英国人法国人德国人的关系都很好。” 韩怀义不曾真正的接触过英美的生意圈子,对此人还真的一无所知。 但关系越复杂的人越复杂。 能够单枪匹马在沪上闯荡出成就,接触到这种档次生意的一定是真正的冒险家。 那么他知不知道这是个坑呢,他是帮凶还是无辜的单纯生意人? 韩怀义想了想,站起来冲黑胖的查尔斯伸出双臂:“感谢你的我朋友,尽快为我引荐一下你的那位兄弟吧,当然了我承诺你,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回扣。” 查尔斯闻言居然很有逼数的表示:“查理先生,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你的友谊。” “嗯?” “查理先生。”黑胖犹豫了下,很不好意思的道:“我在芝加哥的生意总被爱尔兰人骚扰。” “明白了,你回去的时候我会安排人和你一起过去。但你必须保证他们合法的入境和枪支弹药。”韩怀义承诺道。 毛线的黑帮,爱尔兰人在那边不可能有真正的社会地位。 上海滩这里是特殊环境。 其他地方的话,什么低级黑帮能有时刻待命的,五十个以上专业杀人放火的核心? 要知道那里毕竟是国内无战事的美国。 他只要无声无息的安排三十个白俄过去,以有心算无心直接对其骨干挨个打头然后立刻走人,在这个没有监控的年代,怎么抓? 至于那些家伙留下的空白,不是有“朋友”强尼吗? 于是韩怀义又道:“当你回去后还可以先联系下强尼,告诉他等着接受他们的地盘吧,这也是我为桑尼送给他的礼物。” 查尔斯瞬间振奋了,而韩怀义做戏做全套,又当他面打了个电话给哈同。 不巧的是哈同今天不在家。 但他已经流露出了心动的意思,并开始对那个家伙摸底。 目睹这种情况的查尔斯自然会将这种情况表示给对方。 韩怀义做的还不止这样,等查尔斯离开后他立刻又电话给了魏允恭,要求加快对那些船只的改造工作。 然后他还联系了集装箱工厂,要求再度增加产量备用,以营造出一种自己已经心动的感觉。 做完以上之后韩怀义才安静下来点上根烟。 袅袅升起的烟雾将他的面孔笼罩着。 他却能透过烟雾清楚的看到仓库边角砖石上,那只正拼命结网安家的小蜘蛛。 世上有太多的人急于扩张最终导致资金链断绝而崩盘。 自己的生意已经够急速膨胀的了,线已经绷的很紧,其实这次罗马号出海要是遭遇点波折的话,都会对他的后续计划造成很大的影响。 更何况,这么大的一笔生意导致的损失呢。 而在这件事里面,哈同那个家伙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要是那个家伙也是设计者之一的话,那么你就等着做寡妇吧,罗嘉林女士。 而对方既然开始针对自己。 那么自己的朋友们应该也会被关照。 对方不会愚蠢的忽略自己和费沃力等人的关系。 想到这些韩怀义立刻拨打了电话,召集所有人晚上与会。 “什么事查理?”梅洛问。 “一个查尔斯带来的大生意,我想和大家商议一下。”韩怀义滴水不漏的说。 放下电话的梅洛就去和费沃力做了简单的汇报。 不久,博斯曼也得到了通知。 被盯着的人的行动是瞒不过有心人的,当他们看到费沃力等人晚上抵达新罗马办事处后,再结合韩怀义今天扩大生产的消息,三井和德维门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就在这个晚上。 没有参与他们阴谋的哈同也知道了这笔生意。 20哈同的智慧 “货物总量价值上百万两白银。一共有1300吨煤炭,和800吨石棉,以及不少于1500吨的铁?” 哈同问。 坐在他对面的约翰.戴维森道:“是的先生,这些货物需要从旅顺发往符拉迪沃斯托克。” 约翰显然很在乎这笔生意,因为其中的佣金丰厚,所以他很有选择的寻找能量相对较大的人来做。 而哈同是个比较好的选择。 因为他对英方很有些影响力,而英日是同盟。 所以约翰的态度很诚恳热切。 他接着说道:“哈同先生,这笔单子之后还会有更多的单子的。” 哈同问:“接收方是俄国军方?所以你想利用我的关系?” “是的。哈同先生,这些资源属于沙俄远东商行,他们虽然能从陆地运往目的地,但耗费太久,所以他们希望走海运。您也知道沙俄远东商行是属于沙俄巫师拉斯普京名下的,这是他的生意。” 俄国先知,宫廷宠臣,神秘论者拉斯普京的生意? 哈同略有耳闻依旧大吃一惊:“你和他认识?” 约翰矜持的道:“我们是朋友,我的这枚怀表就是他送的,听说这是属于瑞典王国的某位人物的。” 这就太扯淡了。 你怎么和有钱人聊装备呢。 听到这里哈同已经有些感觉,对方似乎拐弯抹角要将生意通过自己给韩查理? 不过他不动声色,只在脑海里急转了几个念头后,如实道:“但我名下没有船队,因为我不做这些生意,不过我有一位朋友拥有这项业务,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做了个停顿。 约翰问:“哪位?” 全上海都晓得今天抵达沪上的五条大吨位海轮是属于韩查理,你却刻意不说。 呵呵。 哈同提出要求:“我要和你对分佣金,那么我就可以为你介绍认识他。” “可以,哈同先生,我相信您的实力因此我也相信您的朋友。” “你真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哈同忽然问,约翰愣了下,道:“应该是韩查理先生吧,正因为此我才更愿意通过您的介绍,实不相瞒我一位朋友已经和我提过他的名字,可是您也晓得,韩查理在某些方面的名声,如果没有足够份量的中间人的话我还真。。。” “他可是砍下我爱马头颅的混蛋,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没有什么大不了。”哈同悻悻着,满眼都是利益。 这个时候罗嘉林敲响了丈夫书房的门,对客人打个招呼后,罗嘉林说:“查理今天似乎打电话找你的。” “是吗?”哈同琢磨了下这就问约翰戴维森:“你已经安排人联系他了?” “不不不,我第一时间就来找哈同先生您的。” “你刚刚还说你一个朋友已经和你提过他的名字!” “我的朋友叫查尔斯,他和我确实说过他,也知晓我要做的事,但我绝对没有拜托他去干什么,因为他的份量不够。”戴维森赶紧解释道。 哈同这才释然,起身道:“好吧,明天这个时候我会给你答复。” 等这厮走后,哈同冷笑着对妻子问:“你见过一百年前的瑞典王国大臣的怀表吗?” “一百年前的怀表?”罗嘉林诧异的道:“这怎么可能,怀表是前些年才流行起来的啊。” “所以啊,刚刚那个通过贝恩介绍来的混蛋居然告诉我,他身上那块做旧的怀表,是来自拉斯普京的礼物,原先的主人是输给沙俄的瑞典某人,曹特么沙俄和瑞典的战争1807就结束了!这些表字养的英国佬到底要干什么!” “这真是个美妙的故事。”罗嘉林也冷笑起来。 “他们一直在算计我这个犹太佬,我永远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哈同感受到了羞辱。 贝恩介绍的骗子拐弯抹角的通过他想接触韩查理! 这是想玩谁呢? 接着他将之前的情况和妻子一顿说,罗嘉林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意人,便问丈夫:“你认为这是个陷阱吗,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资金链。他们可能会通过抵押和扣货来攻击韩查理的资金链。”哈同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关键,作为商人他是相当优秀的,韩怀义还有先知先觉为依仗,他却只靠蛛丝马迹和本能的分析。 “那你决定怎么做?”罗嘉林挽了下秀发。 “我已经置身其中了,我就装作上当了吧,谁让我是个贪婪的犹太人呢。”哈同冷冷的道,然后搂住妻子的肩膀:“虽然那个小混蛋差点吓死我,但我宁可和他那样爱恨分明的人做朋友。” “哈同,你要小心些,这些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我只要告诉那个小家伙就可以,他是不会出卖我的,因为他是个有规矩的人。当然,鉴于我收到的羞辱,我不介意这次亲身下阵和他一起对付那些混蛋。” 哈同的思绪开始蔓延;“说不定这还是我重新加入法租界的利益版图的一个机会呢。” “哈同先生,纯粹的帮助或者能得到更多的回报。在中国,和中国人打交道时你的利益诉求不能写在脸上。”罗嘉林立刻提醒他道。 如果说哈同是匹激情的战马,罗嘉林就是最好的骑手。 正是这样的罗嘉林成就了现在的哈同。 哈同听下了妻子的意见,道:“好的,那我什么也不要,我只要出口气。” 但这货的下一句是:“我也相信查理是不会亏待朋友的。” 罗嘉林无奈的一笑,随即亲自电话韩公馆。 听说查理和费沃力先生他们有事去了,罗嘉林便和她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然后和丈夫说:“我真的特别喜欢鱼儿那个小姑凉。” “这已经不是你和鱼儿的问题了,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那个混蛋是不可能叫我岳父的,你就别想了。”哈同再度一针见血的道。 然后他和妻子说:“其实我比你还想呢。” 看着私下有些孩子气的丈夫,罗嘉林笑的前俯后仰。 她理解丈夫对韩查理的不服气,但他能把这种情绪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就好。 21准备斩草除根(双更求票) 就在哈同做出决定的时候。 韩怀义也和兄弟会的诸人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然后他断言:“这一定是个陷阱,生意上的陷害我可以自己解决,但对方吹响的不仅仅是针对我个人的进攻号角。” “一定是德维门和宝昌。”费沃力很有情绪的说,但他没有瞎说,因为敌我双方一直很明朗。 其他人对此也相当的火大,因为他们已经是个利益整体。 哪怕新加入的博斯曼,他的儿子大概三天后就要抵达上海了,这个时候却听到这个消息,博斯曼很是生气。 和他们相比,梅洛却永远是个理智党,他只问:“查理,你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呢。” 韩怀义当然是根据即将开始的日俄战争,和日本的野心。 可是话,是不能这么直接说的。 韩怀义就道:“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必须要先说点我的想法。” 他习惯性的站起来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目标----达成 然后他在两个单词中间的横线上切割出了一段段的分隔。 做完以上他才说道:“梅洛,还有诸位,大家请回想一下航运,大世界,俱乐部,垃圾填地,和来年的沪西豪庭的开发。” “这些是什么,这些是一个整体的闭环。”韩怀义在黑板上再画出个圆圈:“所有的生意都是为了我们最终的计划积累资金,那么我再想问问各位我们之前的事情做成了吗?显然还没有。” “查理,我有些糊涂了。”费沃力道。 韩怀义一笑:“那我就言简意赅些吧,做事要量力而行。再伟大的计划也需要一步步走,这中间哪怕遇到更好的机遇我们也不能随意的更改初衷和步骤。比如在我设定的航运业务方面,目前我们的航运订单已经让罗马号必须负荷运行了。等其他船只可以使用时,我们后续的再谈订单也已经能保证我们不亏本了是吗?” “是的。” “这个时候天上忽然掉下个馅饼,让我们一单就可以赚回成本,一般人一定会动心了,可我不,因为我首先要考虑风险。” 梅洛点头道:“风险确实太大。” “三十万的保证金,三艘船,上百万的物资损失不是我们能承受的。弟兄们,想实现理想更需要节制。这个世上最可怕两种心态,一是万念俱灰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二是踌躇满志觉得老子天下第一!” “精彩,查理,这句话很精彩。”博斯曼赞道。 “我们再考虑一下英国和日方的结盟,再考虑一下甲午后日方在外海的控制能力,再考虑一下日本和俄国的对立,这件事的风险就已经不是我们能不能承受这么简单了,这件事的风险程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费沃力闻言问:“查理,你认为他们之间会爆发战争?” “毫无疑问会爆发战争,占据朝鲜为跳板的日本一直试图染指清廷其他的国土,他们却被俄国人卡住了脖子,沙俄的太平洋舰队更对日方的运输线路造成巨大威胁。所以日本人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方面帮助沙俄运输重要的军事物资的。” 韩怀义接着又丢出一句经典:“在远东做生意你可以不参合政治,但你不能不考虑政治。” “那么日俄之间你觉得谁会赢呢?”费沃力问。 “日本,沙俄的重心在欧洲,所以日本短期内会胜利。” “那我们能不能?” “日本人和英国人结盟了,而我还是个中国人,何况费沃力先生我不建议我们深度的参合政治投机。” “明白。” 费沃力理解的说,这货绕了半天总算关心到自己了:“看来这确实是个坑。他们也会对付我们的。” “宝昌的名声已经臭了但他的关系应该还在。”梅洛分析道。 兄弟会商政集团是二元结构的。 商界的领袖是韩查理,政治方面就是费沃力。 对手确实不可能忽视费沃力,最起码也要给他制造阻力,让他在韩查理遭遇危险之际无暇分身。 这个时候博斯曼提出个问题:“我们可以拒绝这种生意,然后全力保护费沃力吗?” “你躲过一次却躲不过下次,所以必须借机进行反击,彻底的消除隐患。好在我们的目标其实很明确,那就是日本人和英国人。”韩怀义道。 “但这是沙俄人的订单。” “沙俄人不可能参合进这种组合,唯一的可能他们也是被算计的一方,甚至日海军已经在等待这批物资了呢?” “那你准备怎么做?”费沃力问。 韩怀义道:“我自己就可以应付这些混蛋了,你们做出支持我的姿态不要走漏风声就行。而费沃力先生,你必须要对宝昌进行警惕了,不出所料的话,这个名声已经烂大街的家伙不会亲自出面的,但他会找到合适的人来和你打擂台,而他的关系会在背后对其进行支持。” 然后他说:“如果你需要帮助,无论多少钱只要开口我都给你。” 费沃力深吸了一口气,很感动的道:“谢谢。” “这是我们的义务,费沃力先生。”韩怀义哈哈一笑:“从查尔斯主动找到我之后,我就做出了应对姿态,包括营造出心动和扩大生产的状况,我们今晚的聚会,当然也包括了为你准备资金。” “你准备了多少?”费沃力吃惊的问,你已经准备好了? “如果你有必要,那我会直接将汉阳铁厂招标计划取消,把将那事交付给杜威特,换取五十万的借款支援你稳固地位,大不了就当沪西豪庭没赚到钱!”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每个人都知道他不是在做姿态。 而这个数额令人眩晕。 “费沃力,我们就是拿钱都要将这些混蛋砸死!”韩怀义狞笑着道。 他这次是真正的对德维门之流动了杀机。 但那厮毕竟是英国副领事,真的将他物理解决一定会引来天大的麻烦,并且会导致哪怕同袍都要对自己有看法。 人在圈子里混是要有口碑的,坏,也得坏的有规矩。 动辄掀桌灭门的话,从此寸步难行。 所以他只能以委婉的方式来解决麻烦的问题。 这看似很憋屈,但如果能解决的话,反而能得到更多。 22诡异的友谊 费沃力接着就问道:“查理,那你什么时候行动呢,方便透露不。” “我们之间无话不谈,我当然会和你们交底。这样也方便你们配合。”韩怀义没有含糊其词,他立刻和他们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过了会,鱼儿见他还不回家,就半查岗半关心的打来个电话。 “知道了。” 放下电话的韩怀义转告他们:“先生们,看来哈同知道些什么,他明天会去见我。” “你觉得他会是那边的人吗?”杰森问,韩怀义一针见血的道:“这很好分辨,他如果怂恿我这么干的话,那他就是我们的敌人。如果他听到些什么而后我沟通的话,我也不会辜负他的友谊。” 众人会心一笑。 回到家后韩怀义才得知周阿达闹着明日就要走。 因为老头子在这里看女儿没名没分的天天跟着二少爷腻歪,心塞,不肯待。 可鱼儿又不好意思和他说,二少爷要找大少爷正式的给他说呢。 于是老头子“不如归去”。 韩怀义最近有事,也就没留他。 人吧,就这点矫情。 走,也是他自己要走的。 韩怀义不留他,他又不开心了。 好呀二狗子,你糟蹋了我闺女就这么把我打发了?我回去和高先生哭去! 当然了这些话他都是放在肚皮里的。 老实人便板着脸吃饭板着脸睡觉板着脸准备自己走人。 次日鱼儿估计是来大姨妈了肚子疼起不来。 结果韩怀义就把什么事都推掉非要亲自送他,临上船还特地给他拎着包跑前跑后,然后还硬塞给他二十两银子让他自己没事买点酒喝,别亏待自己。 接着他家二少爷还告诉他,再过几年就接他来上海常住让鱼儿好好孝敬他。 韩查理是什么身份啊,沪上哪个不晓得。 尤其这船还是在十六铺上的客,青帮弟子们和船老大见状都吓一跳, 于是等韩怀义一走,吃的喝的都赶紧送进周阿达的舱房,也不敢套话问他和韩怀义的关系。 等船开到江南船坞一带,岸边忽然有人招呼。 船老大仔细一看,我滴的妈,那竟是朝廷大员魏允恭。 会做人的魏允恭带两个下人登船后直奔周阿达的舱房,恭恭敬敬问候并送上心意,因为他是韩怀义的兄长一辈,得规矩。 船老大这才晓得,这位感情是“查理有条鱼”的鱼儿的爹! 那可得当祖宗供着! 周阿达再老实也是个正常男人,被几方这么一吹捧心里也就舒坦了,做小就做小吧,暂时没名分就没名分吧,唉!回去不哭了! 而韩怀义在他走后直接去了新区工地。 因为有杰森他们众多人的加入,新区的库房进展飞快。 加上公董局路政方面的大力支持。 现在灾民们已经全部从水手培训基地撤出,住在这里了。 人虽然多起来,场面却不乱。 精壮们都跟着工头建设家园,老弱都推着车满租界的收拾垃圾填沼泽。 部分妇女则组团为大家烧菜烧水。 一切看上去都井井有条。 哈同抵达这里,目睹这种情况后既吃惊也佩服。 一个合格的商人都是一个优秀的组织者。 以他的眼光当然能看出韩怀义的号召力,以及管理能力。 要知道这可是上万人的组织啊。 再联系这些居民的灾民身份,哈同心想我要是费沃力也得大力支持韩怀义才对。 罗嘉林的侧重点不同,她问韩怀义鱼儿在哪里,得知鱼儿不太舒服今天没来,罗嘉林就说:“你们男人谈事,我去找鱼儿吧。” 你行,你派你老婆你厉害。 但你有本事把我家鱼儿拐的喊你老婆一声娘亲呢。 韩怀义和哈同的眼神在空中交着锋,罗嘉林掩口失笑打了自己丈夫一下:“你和查理好好聊。” 然后她就走了。 而哈同和韩怀义坐下后,五十二岁的哈同先摸出包细长版的雪茄递给韩怀义:“尝尝看,巴西货。” 然后道:“我来这里是和你商议一件事,我们需要互相帮助。” “什么情况?”韩怀义心想哈同的态度好像没有参合其中。 他二郎腿一翘,咬开雪茄屁股去摸洋火,哈同丢给他一个打火机:“送你了,纯银款的IMCO,奥地利也就这玩意拿的出手了,不过确实好用。” 接着他就告诉了韩怀义,昨天晚上约翰戴维森去他那里的情况。 “我听说你已经从查尔斯这里得到了消息,并加大了集装箱的产能,你心动了?”哈同叹息道:“查理,你到底年轻啊,我不得不告诉你,赶紧停手,因为这是个陷阱。” 这家伙语重心长之际明明一脸的得意,就差骂韩怀义是个智障了。 韩怀义顿时哭笑不得。 这货这么爱找场子,显然还没忘记自己的爱马被砍死的事呢,可那明明是你先惹我的。 他可不想让对方笑话自己,再说哈同既然表露了善意他也没必要欺骗他,因为有哈同帮助的话,或者他的计划会更好看些。 于是韩怀义便直截了当的说了句:“这是个陷阱的内幕并不让我意外,但你的态度让我意外,你居然会对我这么好。” 哈同闻言一愣:“什么?” 然后他惊呼起来:“你竟然知道这是个陷阱。。。” 以他和韩怀义如今的层次,哈同当然不会认为韩怀义这句话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我和费沃力他们说过两句话,一句话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另外一句是,在远东可以不参合政治但是不能不懂政治。这次应该是英国人和日本人联合起来算计我和沙俄的吧,看你这样子,那个戴维森还玩到了你的头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哈同就不服了,自己想来显摆个人情谁知道人家早就知道了,换谁谁心塞。 韩怀义言简意赅的说:“生意要避免孤注一掷。一件事成功的话就能让你翻身,失败就能让你死无葬身之地,那他一定就是坏事。” 哈同苦笑起来:“你这个小狐狸。这么说你增加产能什么的都是花招了?那你准备怎么对付这种事,拒绝恐怕不像你的风格。” 韩怀义却滴水不漏着:“那我得先问你,哈同先生,是什么让你做出这样的选择的,我们必须坦诚相待。” 23揪指头 提到这事哈同就带着点发泄的和他说了起来。 话说哈同在沪上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 反而是韩怀义这样的人让他觉得可以信任。 他道:“贝恩介绍戴维森跑来我家,拐弯抹角的想将这件事推给你。我也是被他们算计的一份子,你是中国人,我?犹太人。你知道的,我除了遇到你吃过亏之外。。。” “又来了,是你先惹我的。” “好吧。”哈同举起手来:“那你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我准备接单。” 哈同懵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具体怎么做我必须保密。” 韩怀义的话哈同半点不信,可他不知道韩怀义说的是真的。 1904年起的日俄海战让俄国人失去了海权,大炮巨舰主义也就此抬头,其他的事不去管他,韩怀义准备借机火中取栗。 但哈同既然不信,对此就很是不满。 他希望得到真相,韩怀义却是不可能说的。 韩怀义守口如瓶之后,反而和他道:“帮我个忙,为了取信于他们请你借我些钱,去交纳保证金,做出一副我快山穷水尽的样子。当然我愿意付出利息。” “不不不。”哈同提到钱就紧张了:“要是你输了的话。。。” 他眼睛忽然一亮:“除非你有抵押。” 贪图法租界的地盘是吧,好,你选的。 韩怀义索性把一摊手:“要不我们打个赌吧,用法租界二百亩地和英租界一百亩地打赌,然后你借我十万,亏了的话我给你二百亩地,赢了的话你给我一百亩地。” 精明的哈同却依旧摇头:“除非你告诉我你的操作。” “那就是没得谈了。”韩怀义寸步不让。 哈同和费沃力等人不同,这是个说不定会变成敌人的人,一百万两白银的利益太过诱人,他可不想考验人性。 于是韩怀义站了起来:“那哈同先生咱们就各干各的,感谢你的通风报信,接下来你只需要在外边表示此事已经说服我就行了。” “我。。。要不这样查理,五十亩地换你的二百亩地,如果你同意我就和你打赌。” “你最近养马了吗?”韩怀义问,哈同鼻子都气歪了:“查理,我也不是个善茬。” “你想打架?” 哈同悻悻的起身:“你这么有信心,我是不会和你打赌的,但是我表达了善意不是吗?你欠我个人情。” “借点钱呗。”韩怀义就像个无赖一样扯着他。 高大的哈同被他纠缠的没办法,最终只能道:“可以,那么这件事里得到的好处,我必须得到一半。” “三分之一。” “成交。”哈同不墨迹了,反正他没什么损失但他坚持要一份抵押才能给予韩怀义十万元。 两人斗着嘴出去后哈同才发现自己老婆把车开走了。 “需要用车?一次十万。”韩怀义可劲的逮着他欺负道,谢苗他们都给逗笑了。 哈同也是给他虐出来了,不理他,而是去看那片工地。 在商人眼中这些都是闪亮的金币,可惜和他无缘。 站在那里半响后,哈同问韩怀义:“查理,我们真的没有合作的可能吗?” “有,但不是在这里,如果哈同先生您能一直保持对我的善意,我一定会让你觉得友谊是那么的金贵。”韩怀义认真的道。 然后他做出个解释,韩怀义指着这一圈表示上海而后道:“哈同先生,我可以分给你房间,但我不可能把地基也和你分享,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哈同闻言叹了口气,韩怀义既然说的这么明白,他再算计来算计去也没意义了。 这点腔调他还是有的。 他也直白起来:“查理,做你的对手真的很不幸啊,所以我才不和你打赌,不然我的地基就给你分去了。” 这句话说完,韩怀义和他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哈同夫妻就在韩公馆吃的饭。 等他们走后,韩怀义睡觉时鱼儿居然窜来了他的房间。 这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韩怀义懵逼的看着这丫头居然胆大的坐在自己床边,他很兴奋的问:“你想干.嘛?” 随即恍然,大姨妈来了她怕什么啊! 这货正郁闷呢鱼儿认真的和他说:“少爷,我想求你个事。” “你和我需要说什么求啊,求我给你玩吗?那你来撒!” “哎呀!” “说吧说吧。”韩怀义无趣的蜷进被窝,然后用根指头顶着被子上下滑动,表示自己很厉害。 鱼儿蚊子哼哼似的说:“我想要点工资。” 韩怀义。。。 “我想要余点钱。”鱼儿低着头,韩怀义也是服了她了:“家里的钱都随便你花的,这还不可以吗?” “不是这样的,我做多少事就拿多少工资,这样才对。” 这丫头管账还管出经验来了,韩怀义只好道:“行吧,那每个月给你20两银子,之前几个月的也给你补上,你自己支取。” “真哒?少爷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啊,你要钱不是为你爹去下寡妇聘礼,就是给自己留嫁妆呗,呵呵。”韩怀义躺成个太字很聪明体贴的道,鱼儿小脸一红就去揪被窝里的“指头”。 韩怀义猝不及防“嗷--”的声捂住要害哈成个团,鱼儿慌了:“你怎么了少爷。我没用力呀。哎呀你快让我看看你手怎么了?” “手?”韩怀义气坏了:“手指头有这样粗吗!” 丫头在老家的码头时听的下里巴人的话多了去了,瞬间领悟慌忙不好意思的跑掉。 第二天起来她觉得没脸见少爷,就撇着脸走来走去。 韩怀义极其不要脸的和王妈说:“王妈,昨天晚上你知道鱼儿跑我房间里干什么了吗?” “呀!”鱼儿立刻冲过来捂他的嘴,韩怀义大惊:“谋杀亲夫啊。” 王妈和周妈两个人笑的抹泪。 正这时电话响了,哈同打来个电话:“查理。” 哈同的声音很严肃:“我有个朋友叫戴维森,他和你认识的查尔斯也是朋友,戴维森想和你聊点生意,而我觉得是可行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24监听(小手点一点嘛) 老家伙一本正经骗人的样子一定很搞笑。 韩怀义很入戏的问:“你说的是航运那件事?” “对。另外那位查尔斯也在这里。” “那就让他们过来吧,嗨,查尔斯,你怎么跑去哈同那个老东西家里了?哦,好的,那我在大世界工地等你们吧,中午十二点。” 韩怀义放下电话后转了转放在记事本边上的钢笔,然后冲鱼儿拧下笔帽又安上,那表情猥琐的不行。 鱼儿捂住脸只管蹬腿:“我不活了。” 韩怀义哈哈大笑拍拍她的脑袋出了门。 这货去各处转悠了圈然后便来到大世界。 今天大世界的第四层已经完成了小半。 虽然这里的外墙还没有进行涂装,内部装潢水电线路等都没有接好,但老远就能看到在这个时代别具一格的回字型建筑矗立在现在还荒芜,来年就将人声鼎沸的郊野里。 也就在这一刻,布维尔走进了费沃力的办公室,他告诉费沃力路政方面经过讨论了。 “我提议干脆趁夏天就开始查理先生建议的下水道和电线下行工程吧。” 老痞子装作一副惊喜的表情看着他,心里却在冷笑,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帮忙,这是在进一步压榨韩查理的资金。 没了布维尔的制衡的话,公董局的拨款是很快的。 新收的各种捐税既然足以支付,费沃力便立刻让梅洛通过巴黎银行打款给新罗马。 然后他又亲自当布维尔的面电话给韩怀义:“查理,布维尔先生支持了我的决定,梅洛已经将赈灾捐助和下水道工程的预改费打到新罗马的账目上了,金额合计为十万元,你记得下午去查收下。” “好的。正好有个事和你说,哈同介绍了一笔生意过来。”韩怀义做戏做全套的说。 放下电话后费沃力笑道:“布维尔,查理要请你吃饭呢,他刚刚从哈同那边得到了一笔生意,而我们打款的这笔钱极大的缓解了他的压力。” “哦?那不会影响下水道工程的进展吧。”布维尔问。 费沃力说:“查理是分得清轻重的。” 回到自己办公地的布维尔忽然想笑,原来换个思路后自己的前途这么的明确。 背后没有太多硬关系的布维尔是个不甘寂寞的人。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融入韩查理的圈子,但是一个法国人怎么能如费沃力那样,不知羞耻的甘愿为一个中国人的“走狗”呢。 他之前已经表达了善意,韩查理却没有回应。 这让布维尔很受伤也很恼怒。 所以上次会议上他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还是委婉的表达了“下水道工程事宜”还需要再“斟酌”一番的意思。 结果费沃力他们都没当回事。 这彻底引起了布维尔的不满。 堂堂副领事在公董局竟然如此的不被重视,自己掌管的路政和教育部门又很难出政绩。 想更上一层的布维尔本来还暂时只能无奈的愤怒。 就在这时宝昌悄悄找了他,那个桀骜的人对他低下头颅甘愿成为他的绿叶。 “布维尔先生,我愿意支持你成为法国领事唯一的候选人。” “费沃力和韩查理的关系必须要被打破,不然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英国方面对于德维门遭遇的羞辱相当的不甘,他们和日本人已经成为我们的联盟。” 回想着这些,布维尔拨出个电话给宝昌,将刚刚自己和费沃力之间的谈话详细的告知了一遍。 宝昌闻言笑道:“我说的吧,他们心动了。等韩查理陷入资金困境时,他挪用下水道工程款的事就将爆发,那时候费沃力也会完蛋。” 布维尔也笑了,但他忽然问:“设计这一切的人到底是谁?德维门没有这样的脑子。” “即将支持你的人,布维尔先生,你以为我只代表我自己吗,本来我应该是下一任领事的,这是安排好的事。但费沃力这个本该是个过渡期的混蛋乱出牌,毁坏了大人物的计划。” “原来是这样。” “因为在灾民问题上的处置不当,我已经没有这个可能了,所以你不必担心我转告你的话是空口白话,最迟今年冬天总督大人会亲自联系你的。” 宝昌想想为了安定布维尔的心,又多加了一句:“印度那个穷乡僻壤哪里比得上这里,偏偏他有权管辖这里。但我们其实和费沃力一样都是不甘受制于人的,所以布维尔先生,我们才应该是真正的一体,无论总督还是其他人都应该是我们敷衍或者针对的对象,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对你的态度。” 他将话说的如此透彻,布维尔真正放下心来道:“好的宝昌先生,看来韩查理现在做的越好,将来我们才越便利。” “是的,中国猴子不过在为我们提前打好发展基础而已,想象一下吧,那五百亩地的开发价值。” 宝昌说完,电话那头的布维尔和他一样发出了亢奋的笑声。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马莫耶掌握中的电话交换机房的工作人员已经将他们的通话内容如实记录了下来。 每个互相针对的集团都是一部疯狂运行的机器。 但韩怀义和费沃力联手的商政集团,比起纯粹利益临时捆绑的对方集团,在运行上显然要精密许多。 这件事是马莫耶私自安排的,我为兄弟,兄弟为我。 查理将市政工程配套的陶瓷管道生产利润分配给了他,马莫耶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时年。 电话线路必须要通过交换机接通。 甲打电话给乙,必须先和交换机方面沟通请交换机转接,才能联系上乙。 在这个过程里,交换员只需要多搭根分线,就可以听到双方谈话的内容。 但布维尔和宝昌显然没有这方面的保密意识,哪怕他们都知道宝昌那天打电话给德维门的记录都被费沃力拿到了,也没有在这个上面吸取教训。 而马莫耶,却是职业的警务人员。 这份通话内容一出来,韩查理势力外围的小宁波就联系了马莫耶,马莫耶亲自来取。 翻看内容后租界的高级警官露出了冷笑,这还真和查理的分析对上了,就凭你们和我们斗?但既然和查理的分析一样,他就先没有和任何人说,而是继续保持着监听。 25以退为进有理有据 这时。 戴维森在查尔斯的带领下刚刚抵达大世界娱乐场的工地。 看着在如今这时代里相当别致的建筑,查尔斯实心诚意的和接他的谢苗说:“查理的理念真的太伟大了,这将是远东最大的娱乐城。” “对面还将有一家私人性质的俱乐部呢。”谢苗对这个胖子感觉不错。 当然了,他对他的亲昵态度也有查理授意的原因。 因为谢苗已经知道,不久后他得和这个胖子去一趟美国,做掉几个人。 戴维森在边上好奇的问:“私人俱乐部?” “对的,私人性质的,只有我们的朋友,或者得到允许的人才可以进入的高级交际场所。俱乐部的会员身份就是上海滩高层圈子的入门证。”谢苗不遗余力的介绍道。 这是划时代的经营理念,却没什么秘密可言。 因为你就算去模仿,没有查理这样的人脉关系,也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 所以还不如提前大肆宣扬呢。 如今大部分市民都在好奇大世界建成后的模样,但很多的生意人却在期待俱乐部的入场邀请。 不得不说,韩查理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啊。 戴维森想着这些,又摸了下“瑞典王国时代”的怀表,以及他中指上那枚来自“拉斯普京”赐福过的祖母绿戒指。 然后他就看到了坐在办公室内,正在签署一些文件的韩怀义。 短发,英俊,不同于寻常同胞的自信气质。 这是韩怀义给予戴维森的第一印象。 但韩怀义很快给了他更深刻的印象。 在客气的请他们坐下,听完戴维森的介绍后,韩怀义便拿出强势姿态来。 他开门见山的说:“三十万两的押金将占据我极大的流动资金,另外我的五艘铁甲船要想完成修缮最少也得等到十一月份。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些你都不能够真正做主,所以我和你没有深谈必要。” 哪怕来人是哈同介绍的,他也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的言辞仿佛在生硬的将生意往外推。 戴维森都懵了。 韩怀义倒是和查尔斯解释了一句:“很抱歉查尔斯,这是个生意,所以我只能实话实说。” 查尔斯表示理解,特么的查理怼的又不是他。 不过出于想完成这项业务换取查理的友谊,查尔斯还是助攻了一句:“那么查理先生,您怎么才能接受这项生意呢,您可以说说吗?” 戴维森也是醉了,这是求人做生意吗?虽然事实上这个生意就是为了查理准备的。 韩怀义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直截了当的道:“查尔斯是我的朋友,所以他学会了对我坦诚相待。戴维森先生,其实查尔斯在前天找我提及此事时,我就已经对情况进行了一些调查。” 戴维森一听这话心顿时揪起。 “在如今的远东,除了日本军方,俄国本身之外,民间并无一家航运公司有我这样的运输能力。至于英法美国又不会参合进日俄针对的泥潭中去。偏偏拉斯普京的生意还无法走官方渠道,所以我认为,我是你们唯一的选择。” 说完以上,韩怀义敲着桌子:“我有说错了吗?戴维森先生?” 戴维森心想你原来调查的这些东西啊,见事情没有穿帮让他松了口气。 韩怀义的下一句话却让戴维森再度紧张起来。 他说:“哈同告诉我你认识拉斯普京?其实我对他是很了解的。” 你了解“沙俄国师”还是说你认识他? 但他想多了,韩怀义只是了解。 因为拉斯普京的情况,只要稍微接触过近代史的人都不可能忽略。 那个家伙的一生贯穿了太多东西。 预言,宫廷,女色,法术,欺骗,横死。 综合这些因素的拉斯普京的野史都能编成部电影,在后世广为流传。 所以韩怀义才能知道。 他神态放松的将身体往后一靠:“拉斯普京的实力来源于沙皇陛下的宠信,而不是虚无缥缈的能力。这样的人在中国历史上有很多。这个时候不讨论其他但我能确定一点,拉斯普京对于沙俄远东军队是不可能有什么真正的掌控力的。” “是这样的。”戴维森无奈的道,但他强调:“我的朋友拉斯普京在沙俄高层的影响力还是很强大的。” 韩怀义嗤之以鼻。 你能直接勾结上拉斯普京才怪。 再说宠臣都有无数的对手,他的权势就如浮萍一样毫无根基。 这样人物的关系在沙俄或者暂时值得敬畏,但他还能影响到上海不成? 所以那些根本不足为虑。 所以韩怀义不屑的笑了起来:“那又怎样,我是在和你谈生意而不是在谈他的所谓实力。其实我更欣赏沙俄的尤苏波夫亲王。” “。。。。”戴维森忽然懂了,韩怀义对沙俄的了解确实会远超常人。 你没看他手下有那么多白俄卫队吗。 戴维森赶紧调整策略道:“那么查理先生,您对于这笔生意有什么要求呢?” “不是要求而是条件,条件允许我才去做。首先保证金是荒唐的事情,我的三条铁甲船和船员们的性命价值在我心中就远超了货物!尤其鉴于我对拉斯普京在远东掌控力的怀疑,所以应该是你们给先我运费才对。” 查尔斯直接不插嘴了,因为查理太牛逼了。 他在过去也就是和商人们黑吃黑,查理却在蔑视一个国家宠臣能拥有的力量。 “不要和我说货物价值能够相抵,我难道能把那些货物吃掉?我虽然强大但我更在意名声,我也没有狂妄到可以挑衅沙俄的太平洋舰队。所以我黑掉货物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韩怀义接着说出第二点:“日本和俄国在远东的针锋相对我们都很清楚,我顶着风险为你们运输这些东西,必须要打通日方的关系,所以你们的运费应该加倍之外,还应该负责公关费用!” 遇到这样的韩查理,戴维森只能唯唯诺诺。 韩怀义最后提出:“因为我特殊的集装箱运输模式,所以你们在旅顺和目的地都必须要按着我的要求,最少设立好几组吊车。而因为这是一次的生意,所以我的集装箱费用也必须要支付清楚。不然这笔生意我宁可不做。” 26步步为营(加更) 韩怀义的步步紧逼和最终的以退为进,让戴维森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你要坑人,并做好了诸多准备。 结果对方说,我不玩了!这还怎么搞。 他只能低声下气的为保留希望,表示道:“明白了,查理先生,我会如实和他们转告的,我想他们认清形势后一定会答应的。另外我先问一下,这些合计的费用会在多少呢?” “这是下一步的事。”韩怀义显然说到做到,就是不屑和他深谈。 这让本来在跳主角的戴维森很受伤,但韩怀义才不管骗子的感受,他掉头和查尔斯道:“我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人手,你估计什么时候回去?” “我本来想看到你们谈成这笔生意的。” “这笔生意复杂而繁琐,我的兴趣其实不是很大。” 韩怀义再次强调后说:“当然我很感谢你和哈同那个老东西的友谊。作为回报我就早点为你解决麻烦吧。要不这样,查尔斯你看时间提前回去,联系强尼确定情况后,发个电报给我。我立刻安排人过去做事。” “也行,我为你的人提前准备好东西,并摸排好情况。” “对,这样才更便利。放心吧查尔斯,敢惹我的朋友,我会为你把那些爱尔兰杂碎钉在壁炉上的。” 灰头土脸的出去后,戴维森问查尔斯,韩怀义那些话是什么情况。 查尔斯撑着张圆脸和他吹嘘道:“我在芝加哥的生意你是知道的,结果惹来了爱尔兰人的眼红,我本来想自己解决,结果查理知道了他就主动为我出了面。这就是我感谢他,然后介绍你给他的原因啊。” 戴维森闻言大吃一惊。 他说:“查理在美国真的很厉害吗?” 查尔斯一脸的奇怪:“你不知道查理是纽约的意大利那位传奇的西西里军师的养子吗?他在美国的黑道势力比在上海还强大。” 在老家混不下去早就跑出来的戴维森顿时无语,这货心想还好我是在上海。。。 他回去做他的沟通。 韩怀义在当晚兄弟会的众人聚会时,也将今天交涉的情况和自己人作了通告。 然后他说:“现在急的不会是我们了。” “干得漂亮查理,你的要求比他们的操作更合乎情理,不过他们要是就此退缩的话怎么办?”费沃力问。 “他们算计的是整个法租界的利益,不会轻易放弃的。”韩怀义耸耸肩:“再说我也会在沟通中勾住他们的。” 这个时候梅洛忽然说:“查理,我们信服你的智慧,可是你真的认为日俄很快就要爆发战争吗?” “不会超过明年四月份,因为日俄冲突的脓包已快熟透了。当然了,这笔生意应该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他就是个信号。”韩怀义言辞确凿的预告道。 这句话很有道理。 日俄方面的矛盾日深,费沃力他们都是了解的。 而不打仗的话你搞这么多物资干什么? 因为他们知道,不止这份单子,俄国人正疯狂的在远东建筑铁路,并向军港增兵。 在这种情况下韩怀义要做这笔生意时,要是没这些首先保全自己的条件,反而不对。 就在韩怀义等人轻松应对之际,德维门和三井成方面却正如韩怀义认为的那样,他们头大如斗。 无成本算计变成了大成本投资,问题是事情已经开始滚滚向前难以停顿。 这钱。。。 “这笔钱必须让沙俄方面出,要是他们不肯,我们大不了不做。”德维门忽然道。 三井成闻言吃惊的看着他,心中不由泛起深深的鄙视。 因为德维门的“大不了不做”这句话太没有担当了。 你这样的话至宝昌和我于何地? 这个混蛋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三井成藏着心事,冷冷的道:“德维门先生,说话之前最好请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和付出。这次和沙俄远东商行的生意虽然是贝恩先生出面的,我却也和日本海军方面做了很大的沟通!你应该知道日俄现在的关系,我是冒了很大的政治风险的。” 德维门话说出口就晓得说错了,他不由狼狈的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不要急于做,不能按着韩查理那个杂碎的节奏来。” “这不是韩查理的节奏,这是生意的正常节奏,我是生意人,如果我是韩查理我也会这样要求。这说明他真的动心了。” “真的?” “嫌货丑的才是真买家。如果他毫无兴趣他为何要说这么多呢,再说你难道忘记了宝昌那边给予的反馈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 “答应!运费加倍,但只能预付一半。至于公关费用上限五万,反正他会给我的。我们要尽最大可能的压缩他的资金链。” 德维门闻言眼睛一亮:“说得对三井,反正公关费他是要给你的,除了你之外他在日本并无关系。” “所谓的双倍运费先给一半,这样的金额对于大局也无关紧要。”三井成对自己的主意也颇为得意。 当韩查理接单后,他的船和货都将被日海军扣押,他的人也将失去自由。 到时候一切就由不得对方了。 那时候韩查理除了得对日本方面卑躬屈膝之外,还要面临沙俄的索赔。 什么人物能扛得住两个国家的针对? 失去韩查理的费沃力将为布维尔彻底取代。 于是三井家族在得到海军更多的友谊之外,盟友还将成为了法租界的主官。 而在整个事情中,德维门也就只能得到些边角的零碎而已。 这真是个愚蠢的家伙啊。。。 但三井管他呢。 对手们根据情况在调整策略之际,韩怀义这边依旧按部就班的发展着。 次日,年轻的设计师赫塞.博斯曼抵达了上海。 刚下船的他就在父亲的带领下,第一时间见到了韩怀义。 “这是我的儿子赫塞。”博斯曼和韩怀义介绍道。 韩怀义对他表示了欢迎。 赫塞对韩怀义的态度礼节性的恭敬着,但这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眼底还藏着些东西。 韩怀义敏感的感觉到了。 不过他更感觉到了博斯曼似乎有些放纵儿子的态度。 27成年的世界蛮不讲理(加加更) 博斯曼这么做当然不是疯了。 每个成功的父亲都是孩子的人生导师。 但父亲的话有时候未必起什么作用,或者说空谈并不能让孩子接受他尝遍辛酸后才得到的人生道理。 所以有时候优秀同辈毫不留情的碾压反而能让他很快成熟。 只要这种伤害是可控的。 果然在去大世界的路上,博斯曼趁儿子在另外一辆车上时,和韩怀义悄悄的道:“查理,这小子虽然有才华但是。。。” 韩怀义顿时明白了他的苦心,便道:“好吧,交给我吧博斯曼。” 然后他笑着说:“你这个家伙,居然把我当成了道具。” 博斯曼和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哈哈着道:“查理,他还是很优秀的,但你更优秀不是吗?所以我决定让他见识过你的本事之后再和他谈谈。拜托了兄弟。” “不要钱的甜言蜜语真让我心花怒放啊,博斯曼。” 可怜赫塞还不知道他老子就这么把他卖了呢。 巴黎建筑设计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的赫塞还在踌躇满志的准备展现一下自己的本领。 接着他就在观看大世界的工地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赫塞指着大世界很不满的道:“查理先生,我觉得吧,这种设计其实很有欠缺,比如这种回字形结构会导致一面永远背光,这种设计。。。” 韩怀义劈头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你觉得,小子,没看到那边都是后厨和储备间吗?” 赫塞没想到他和自己这么的不客气,一下愣住了。 博斯曼站在边上却面无表情,仿佛挨怼的不是他的儿子。 韩怀义继续毫不客气的对他说:“你的父亲曾告诉我,他说你才华横溢,但我还没有看到。在我这里,你必须先证明自己的实力然后才有发言的权利,明白吗?” “我要立刻投入工作。”赫塞顿时火大的一比。 和我斗?韩怀义就呵呵了。 虽然我答应了你的父亲,但你又不是鱼儿,我耐心把你养乖之后,你是能摸可戳还是怎么的? 完全不值得浪费感情嘛! 还不如直接虐! 于是他招招手:“既然你这么急迫,那就随我来吧。” 十分钟后赫塞就在新罗马商行看到了微缩城市的模型。 这小子就傻眼了。 “这是?”他扑过去惊讶的问,作为设计师他还没见过这种级别和规模的东西。 “我们的城市,你看到的大世界只是其中之一。” 其中俱乐部的模型是长方形带三个尖顶的城堡设计。 在俯瞰模型时赫塞才发现,原来大世界的四个尖顶和这个俱乐部的顶部形成了一个“猎户座”。 另外韩怀义细致的将每层的功能和想法都做好了。 然后他很挑衅的问对方道:“赫塞,这些都是我以为的,你感觉怎么样?” 博斯曼乐的心高气傲的儿子接受小小的教训。 他在边上憋着笑为查理证明:“我和费沃力先生他们都能作证,这些都是查理的设计。” 接着韩怀义又很打击人的拿出下水道和电线下行概念模型,再将一大堆的计划和设计概念记录丢去。 这些概念钢结构房屋设计,以及他随手写下还没来得及实施的新式空心红砖设计。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赫塞黑着脸转移话题,他问的是空心砖的设计,韩怀义道:“使用在非承重墙的空心砖设计,可以让建筑更高,建筑成本却能在扩大规模后降低许多。” 他顺口和博斯曼解释这项工作准备等马莫耶的陶瓷管道上线后也交给他。 这时赫塞又问:“钢结构就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些库房吗?” “对,拼装式厂房库房,能提高建筑效率,已经投入实际使用效果也很好。” “电线下行这个概念真棒。”赫塞努力找茬后终于找到了韩怀义的一个漏洞:“化粪池在欧洲已经很成熟了,不应该这样的。” 结果他爹在边上告诉他,查理在他来之前就说过,这件事交给他就行。 我不远万里而来,先接手一个粪坑。。。 最可气的是,韩查理又在那里嘚瑟:“赫塞,你觉得我这些概念怎么样?” “很精彩。”赫塞垂头丧气着,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话,因为韩怀义的许多设计甚至超乎了他的想象。 可怜这货踌躇满志抵达沪上,却遭遇了精神上的暴击。 而本着甲方乙方与生俱来的对立,赫塞还是试图强调自己的价值道:“但我能让查理先生您的设计更上层楼,并且更为节约成本。” 他说他的,韩怀义直接拿出老板的架势提醒他:“说到你就做到。我希望你在三天之内能拿出俱乐部的详细施工图,如果不行,还是让你爸爸养着你吧。” 赫塞立马又不行了。。。 博斯曼终于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起来:“好了查理,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欺负他了,我保证他以后会对你很尊敬的。” 韩怀义也哈哈大笑起来:“谁都有年轻气盛的时,但摆正自己的位置很重要。” 这又是金句。 以他的年纪说来却不显得老气横秋。 赫塞自然是气炸了。 等韩怀义一走,他就咬牙切齿的和老子嚷嚷各种不服。 结果等博斯曼和他详细的讲述了查理的一切之后。 赫塞这才晓得,那厮凭什么这么欺负他。 感情自己的老子都靠人家呢。 他垂头丧气,博斯曼却很满意儿子接受现实后的态度,因为态度对了,做事才能成。 他这才肯告诉赫塞:“查理私下已经承诺我了,如果可以,他会将那些都交给你来设计,想想吧,你会成为一个城市的设计师。” “那家伙才是。”赫塞郁闷的说。 博斯曼却对他道:“不,查理是远东的规划师,这些只是他忙碌之余随手弄出来的玩意。你必须要承认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 成年世界的真相就是这么的蛮不讲理。 这就是博斯曼愿意看到他在查理面前碰壁的原因,因为这种伤害毕竟是可控的。 如果不是有眼前的实例,赫塞真不想承认这一点。 28欺人太甚 这货看看城市模型,再看看手边那些超越时代的设计,终于真正的安静了下来。 博斯曼拍拍他的肩膀:“努力吧,孩子,接下来你会发现更多的精彩的。” “是吗?” “是的,我保证。” 赫塞就此正式投入了工作,他决定接下来几日吃住都在新罗马商行,一定要拿出份像样的施工图给那个可恶又让他佩服的家伙看看,他不需要爸爸养。 他还在暗暗的郁闷。 刚怼过他的查理却已经把这小子丢出了脑海,他现在正忙着将一个人钉在了椅子上呢。 事情是这样的。 在韩怀义抵达新区的十分钟前。 负责用吊架吊梁的一个家伙居然酒后操作。 人工吊架的运作是需要地面和屋顶两方面配合。 屋顶的人负责微调角度,下面的人负责大角度位置的调整。 结果这个混蛋竟放肆的将二百斤重的六米长的屋梁甩了起来,直接将几个工人砸下了地,造成了两人的腿部骨折之外,还带到了半截墙壁,砸昏了一个在下面刷墙的户主。 而这厮,是建筑行业协会执行委员朱玉林三姨太的表弟叶洪福。 人类文明的本质就是丛林社会。 哪个地方都有等级。 且越是小人物越喜欢仗势欺人和欺软怕硬。 哪怕是在韩怀义的眼皮底下,建筑商和工头,工头和工人,富人和帮佣和穷人的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生物链也是成型的。 叶洪福往日就仗着“姐夫”的在工人里张牙舞爪。 平时做事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这个狗日的今天喝了点猫尿不晓得哪根筋骨搭错,跑来指手画脚不算还特地“亲自”操作。 人家吊塔组都是一套配合默契的班子。 搭配熟练的工人们随便一个眼神一声呼喊都能晓得彼此的意思。 他贸然来弄大家都无法和他配合,而叶洪福喝完酒后手头的劲又没数。 二百斤的铁梁稍微用点力荡起来的话哪个人能抗住? 等人害一发生,叶洪福才晓得不好。 不过这王八蛋也聪明,他立刻倒打一耙扯着工组的工人就破口大骂,说他们在后面乱使力气,又怪那家穷人明明晓得上面在弄东西还躲在下面折腾,死了也是白死!然后还说要告诉韩怀义,把这家人赶走。 新区的建设是分区域的。 这片仓库都归朱玉林名下的建筑商行,左右都是朱玉林家的人。 老板的亲眷惹出事,而对方只是些泥土子乡下人,他们也就帮衬起来。 穷苦人哪吃得消一群人吓唬,那家女人就哭求起来说:“叶老板,都我家不好,可不能告诉韩先生啊。” “上面在忙几百斤的东西,你们家就这么急吗,非躲在下面想碰点好处出来是不是,我告诉你们,你们人心太坏!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我还能让你们讹了?” “叶老板,我们真没这样的意思啊,再说那边在吊梁,我们隔了一间房,上面墙塌了砸到这边的墙才弄的这样的,我们哪能讹您呢。” “上面在做工,下面能进人吗?这么多家怎么就你家男人在里面等着呢?”叶洪福不依不饶着。 人渣有人渣的套路。 他得吓的这些泥腿子自认倒霉,这样他们才闹不起来。 看他这么强词夺理,受伤的几个工人都气愤不已,可是他们吃朱家的饭又不敢吭声。 附近其他商行的人都看到情况的,见状都纷纷摇头,心想你差不多就得了。 叶洪福这货还仗着关系不知进退,还在那里冲那家灾民劈天盖地的臭骂。 鱼儿安排的那些女孩实在气不过。 她们想告状,但是每个月流血不死的鱼儿小姐今天又不在。 韩怀义正好回来了,看到那边有些动静就顺口问了一句。 这些丫头发现这是个好机会,便互相推选出个相对胆大的人,然后敲响了韩怀义的办公室门,进去和韩怀义将这个情况内幕结结巴巴的一说。 韩怀义愣了下之后先问她们,那边有没有死人。 “没有。” 这个小女孩其实蛮胆大的,要不然也不敢进来,但她还是很紧张,因为她还没和“好看的银”这么近的说过话呢,单独哦。 韩怀义感觉这个丫头不会骗自己,那么事情其实很恶劣。 在他看来,任何事无论好坏都得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不是上帝,无法面面俱到每个人的感受,也无法保护和照顾每个弱者。 公平更需要自己去争取。 但是叶洪福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生物链范畴,不收拾了这货指不定他下次还会闹出什么丑闻来,到时候外边人听说新区这边的工地出了意外,最受影响的还能是谁? 不过在处理之前他决定亲眼先看一看,韩怀义就起身说:“你带我过去吧。” “我。。。” “怕什么,有我在,这些坏人还能吃了你?你叫名字?” “杨招弟。”那女孩蚊子哼哼着。 “哦,家里想有个弟弟是吧,那你带个话给你爹妈,要他们好好努力哇。”韩怀义拍拍她的脑袋:“走吧招弟。” 招弟给他拍了脑袋头都是晕的,激动的忙转身带路。 这丫头还傻乎乎的牢记韩怀义的话准备回去和爹妈说,也不晓得她瞎操心这些事会不会挨爹娘的打。 一行人抵达那里时,叶洪福居然还在那边接着酒疯骂着娘:“我告诉你们,么的个比的,这墙倒了得你们负责。” 谢苗他们上去将人分开时,正见叶洪福叉着腰。 几个男人惨白着脸躺在地上泪流满面,周围还有些几个工人低着头不语。 那厮在那里叫嚣着:“我告诉你们,我管你们伤不伤的,今天就是八更八点都得给老子把墙弄好了,谁要是让我不快活,我就让你一辈子不快活!” 这话好耳熟,你特么西太后是不是? 韩怀义心里的的火腾一下就起来了。 但他强压着怒意,故作不知的先问:“发生了什么事?” 叶洪福看到是他吃了一惊,忙屁颠颠跑来说:“韩先生,这几个家伙刚刚操作不当砸到了墙壁影响工期,我正教训他们呢。” 29谁饶了我 上一秒他趾高气昂的跋扈着,这一秒他却卑躬屈膝的谄媚着。 这狗比的神态的转变之快,气质的收放自如,不要说韩怀义了,旁观的人都看呆住。 “是吗?” 韩怀义忍受着他熏人的酒气看看周围,两个工头模样的人道:“是啊,韩先生,上面在吊梁,这家男人还躲在下面抹墙,生怕晚会儿就会怎么着似的,结果就。。。” “事情原来是这样的啊。” 韩怀义算是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好好说话是没法问出真相的。 他一说完,叶洪福果然面露喜色,周围的百姓们却都心凉如水。 那户人家的女人也哭着哀求说:“韩先生,都怪我家男人不好,我们不敢了,求韩先生您别赶我们走。” 叶洪福挺聪明的连忙大骂他们道:“韩先生说赶你们走的吗?你们要是再影响工期的话,韩先生不赶你们走我都。。。。” 他正亢奋呢,韩怀义忽然劈手揪住他的脑袋冲前面的墙壁上砸去,一下,两下,三下。 砸到第十下时叶洪福的尿都出来了。 韩怀义这才松开手,指着那两个工头:“谢苗,给我摁住他们。” 那两个为虎作伥颠倒黑白的货瘫在地上,韩怀义捡起块砖头丢给谢苗:“给我把他们的牙全部砸下来。” 谢苗二话不说轮起砖头对他们的腮帮子就砸了下去。 周围人看着那两人被毛子摁住,噗嗤噗嗤满嘴喷牙的惨状都又怕又惊喜。 老百姓又不是傻子,韩先生这样做绝对是知道真相了嘛。 这时朱玉林听到消息连滚带爬的过来,对上韩怀义那双冷酷的眼,他顿时僵在原地。 “朱老板来的蛮快的,之前你在哪儿。”韩怀义阴恻恻的问。 “我。。。” “招弟,叫医护为这些工人治疗,这个钱由他出。”韩怀义指着朱玉林问:“听到没有?” “我听到了韩先生,我听到了。”朱玉林晓得不好慌忙道。 韩怀义随即又吩咐将周宝泰等人都叫来。 然后他去搀扶起那家女主人说:“大嫂,我韩怀义没什么大本事,但在我眼皮子低下容不得颠倒黑白,更容不得人吃人,这件事是我管理不力,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那妇人都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做梦想不到韩先生会站在她这边。 这位刚经历过火灾,好不容易才有个落脚处和生存机会的穷苦女人应该三十左右。 她本该是风华正茂的模样。 却因为生活的风吹雨打,已经落的身材瘦弱面容枯瘦,就连鬓角都有些泛白。 她男人虽然看似壮实,但眉宇里尽是胆怯畏惧。。。。。 可正是这些人成为了韩怀义新上海计划的真正基石。 不靠这些穷苦本分的人,我难道靠叶洪福那种货色吗? 韩怀义又叹了口气:“我能理解他想为你和孩子们早点弄好一个家的急切心情,谁都不容易是不是,你且先歇息着。” 俗话说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韩怀义的话其实说到了周围诸多百姓的心里,其他工地的人都喊了起来:“韩先生英明。” 韩怀义却没给他们好脸,回头臭骂道:“我没来之前你们看到真相为什么哑巴!这么多爷们就看着那个畜生欺负个女人孩子?” 朱玉林在边上想说话来着,韩怀义直接一句:“候着!” 朱玉林心想,完了。 再看叶洪福这会儿也晓得不好,趴在那里都不敢起身。 在韩怀义示意下,伤者都很快得到了安置。 而周宝泰他们很快也都赶来了。 几个小丫头为韩怀义搬来了张椅子,韩怀义却没坐。 他等人来全了,立刻揪过叶洪福摁在椅子上,将手一伸:“刀。” 谢苗立刻将贴着腰后的青子递上。 周围人顿时都屏住了呼吸,叶洪福杀猪似的求饶却还不敢挣扎,他姐夫朱玉林和周宝泰等人壮胆劝道:“韩先生息怒。” 但心里自有主张的韩怀义今天谁的面子都不给。 他冷声道:“你们要我饶他,谁饶那些受伤后还给欺负的百姓,谁饶了我?” 饶了你是什么意思? 众人不解之际韩怀义朗声道:“诸位,今天我先再立个规矩,咱们要引以为戒,赶紧将建筑行业的安全规则拿出来。而我韩怀义,身为建筑行业的会长,却没有督促这些工作。要是我能早点想到这些,最起码这位大嫂家的男人不会受伤,所以这个错我得承担。” 说完韩怀义一刀忽然刺进自己的手臂,生生刺入顿时血流如注。 今天穿着身白西服的他举起染红的手臂:“之前是我没督促尽早开始安全规则,这个罪责在我,所以这是我给自己的教训,希望建筑行业同仁引以为戒。” 他说给个交代,原来他说给交代就给交代。 众人见状彻底惊呆了,那些小丫头都慌的想扑上来给他捂伤口。 那家女主人更是感动的嚎啕起来道:“韩先生,是我家男人的不是,这件事怨不得您啊,您使不得啊。” 周宝泰急的跺脚:“医护呢,医护呢?” 韩怀义却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碍事,他是割发代首又不是真自残。 但对该收拾的人,就不一样了。 他这就对朱玉林说:“我的错我已经承担了,下面我们该算算你小舅子的账了吧。” 先律己再律人,有毛病吗? 朱玉林哑口无言之际,韩怀义摁住惹事的叶洪福,揪起他的脸,冲他一字一句的道:“你特么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打着我的旗号威胁这家百姓,要把他们赶出去。你有这个资格?” “韩先生饶命啊。。。” 他话音未落,韩怀义直接一刀,穿透他的肩膀,将他生生钉在了椅背上。 叶洪福鬼叫着腿一蹬,双腿间直接湿了大片。 朱玉林也吓的当场瘫了下去。 韩怀义见他这样就奇怪了,说:“我只听说小姨子是姐夫的,没听过小舅子是姐夫的啊,看你为他心疼的这样子,你是和他睡过还是怎的?” 30有进步的包子(三更求票求收藏) 此刻现场血气弥漫。 但大家听到韩怀义忽然整出的这句话,不知道怎么的,大家都有些想笑。 再看朱玉林的脸灰的什么似的。 亏他还有些理智,没辩解说“没睡过小舅子”。 说起来朱玉林在沪上也有些脸面,但遇到韩查理自然是不够看的,他就连求饶都不敢。 他这会儿甚至生出股,安置房已经建的七不离八了,韩查理是不是要借机发作将他赶走的可怕猜测来。 这时韩怀义任由医护包扎手臂,同时对他道:“之前你就在附近,看到事情发生却不闻不问,所以我现在取消你的建筑委员资格和一半的土地购买权,提议杰森替补增进。” 一听韩怀义的目的果然是这个! 朱玉林顿时又急又怕,眼前都开始发黑了。 韩查理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他,他。。。他求饶的看向身边几个同行。 但这会儿谁敢为他开口求情? “还有诸位。”韩怀义又对周宝泰他们道:“以后如果你们的地方上再发生这样的事,我什么都不会再和你们谈,我直接请你们出局,要是谁不服气尽管和我碰一碰。” “明白了,韩先生。”周宝泰他们都低眉顺眼的说。 但一时间人人都生出股自危的情绪来。 今天是朱玉林,明天会不会是我们? 韩怀义将他们的表情看在眼里,一脚踢翻椅子就向外走去,叶洪福如条狗一样翻滚在地嚎叫起来。 周宝泰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 最终还是周宝泰胆子大点。 他紧走几步跟上去先道:“韩先生,今天也怪我晓得这事之后没有阻拦。” “老周啊,凡事别想歪了。”韩怀义没和他绕,开门见山的说,因为众人刚刚的脸色瞒不过他。 “啊?” “你以为我是冲着黑掉答应你们的事才这么发作的?你们几个加起来投的钱值得上我的口碑吗?” 周宝泰闻言心里顿时踏实了一半,忙不好意思的说:“我们哪能这么想呢。” 韩怀义不理他的口是心非,道:“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百姓跟着我们打工赚钱,这本是公平的交易。咱们总不能自己捧着金饭碗吃肉,还不让人家喝汤还砸人家的瓦罐是不是?” 韩怀义接着问他:“你活了半生,见过没规矩的人,还能走的长远的吗?” 周宝泰这才晓得,自己真的误会了,他们都误会了韩怀义。 “赚钱之外要有情怀,图利之时要有格局!回去和老朱说一声,担心这些的话,我马上就把他投资的钱都给他,什么时候要什么时候有。”韩怀义说完走人。 他说的如此坦诚,周宝泰彻底信服了,忙在他身后道:“韩先生,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惭愧。” 韩怀义头都不回的摆摆手:“人心隔肚皮,说明白就好,谈不上谁小人谁君子,不过那几个混蛋以后不许在这里出现。” “是,韩先生,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周宝泰骨子里还是很仁义的,一回头就和哭丧着脸的几人如实道:“我们都想歪了。” 其他人忙问情况。 周宝泰这就将韩怀义刚刚的话一顿说,然后问他们:“各位,韩先生这些话够不够敞亮啊!” 另外几人听后心中石头落地,唯独朱玉林还苦着脸。 周宝泰就再和他交个底道:“我劝你别去退钱,因为按着韩先生这脾气格局,你只要接下来好好的做,该你的他依旧不会少!人家要的和我们不一样,你懂不懂?” 朱玉林闻言一惊:“这真的?” “还假的呢。”周宝泰说着教训他道:“大家都是管人的,遇到你小舅子这样乱来的人你怕不怕。韩先生收拾了他,对你其实也有好处!” 朱玉林听到这里,最担心的心思尽去,满腔的委屈也消散了。 他心悦诚服的和周宝泰拱手道:“周老板,我真懂了,多谢指点。” 然后抱怨道:“今天活该我倒霉啊,等回去你看吧,我家那个姨太太啊,唉,又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周宝泰顿时鄙视他道:“那怎么我的五个姨太太没一个闹腾的呢?” “为啥?” “你得管着不是捧着啊!你怎么管下面工头的就怎么管姨太太,活好的有赏,蹬鼻子上脸的罚款收拾,不然解除聘用关系!” 朱玉林恍然大悟:“我懂了,回去我就立规矩,正好拿叶洪福这厮杀鸡骇猴。” 让他没想到的是周宝泰忽然起劲了:“呀,你家姨太太是猴还是会猴戏啊?啧啧,怎个玩法你让她教教我呢。” 这事能让我的姨太太教你吗?朱玉林顿时又不开心了,周围几个货却全都笑翻。 韩怀义不晓得这个大肚子的老混蛋回去劝人居然劝出这么多戏来。 他回办公室不久戴维森又来纠缠。 韩怀义坚决不同意低于五万的公关费。 只答应双倍运费可以先付一半的要求,就将他直接赶走。 过去在各方面左右逢源的戴维森被他整的心态都要崩了。 但他不知道,威风凛凛的韩怀义回家后却另外种样子。 “你怎么想到戳自己的呀。”知道情况后的鱼儿心疼的泪汪汪的抱怨他道。 韩怀义说:“男人的事你不懂。再说我不戳自己那我戳你呀。” 鱼儿就是好,心甘情愿的顺着他的话头道:“少爷,你就是戳我也别伤了自己呀。” 两老妈子闻言不由脸色古怪的很。 韩怀义却瞬间来了神。(仿佛某些读者,比如) 他立刻心无旁骛的往下扯:“好,那我以后戳你你不要躲。” 说完他还伸出个指头冲人家的小胸脯,我戳!哇,陷进去了一点点,这说明手动发育还是有进步的哇! 鱼儿总算给这货气的发了昏,一巴掌拍开他罪恶的爪子。 韩怀义没个正行的扒拉着人家,坚决要再戳另外一只包子。 因为他有强迫症。 鱼儿急了眼了,脱口而出一句:“你再欺负人,我就揪你的笔帽。” 笔帽?我曹! 韩怀义本能一惊,立刻夹紧了双腿。 再看鱼儿瞬间小脸绯红,哎呀我怎么把这种心思都说出来了呀。 1我和你是清白的(加更)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正好巴黎银行的杜威特返回上海后,找上门来咨询汉阳铁厂改造计划。 毕竟拿了对方五万银元,又考虑到费沃力这边可能有用场。 韩怀义便如实和杜威特交了底:“我可以尽量偏袒你们,但仪式上是需要公开一下的,另外我有个私人要求。” 金融界的能力巨大。 而杜威特有求于自己断不会出卖己方。 所以韩怀义就告诉他只涉及费沃力方面的部分内幕并提出要求:“杜威特,我希望你们能发动力量保证费沃力先生的位置。或者就是提供一笔五十万的贷款给新罗马。” “费沃力先生难道遇到了什么麻烦?”杜威特不解的问,同时暗暗为韩怀义的胃口吃惊。 韩怀义和他解释了一句:“被费沃力收拾的宝昌是东印度总督的人。” 杜威特明白了,他便道:“我会把这两个情况汇报上去的。” 韩怀义见他没有拒绝反而意外了。 因为他第一个条件本来就是试试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第二个条件。 不过二就是为一服务的。 杜威特又说:“查理,我并不敢打包票。” 得,你好像确实有些牛逼的路子。 既然这样,韩怀义也就和他如实的讲清楚了自己的要求:“二选一就可以,因为我贷款五十万就是为了支持费沃力的位置。如果你们的关系不够那我再帮他拿钱砸不迟!” 这下轮到杜威特意外了。 他闻言吃惊的道:“你居然肯为他花费五十万?” 因为他本来以为韩查理太过贪婪。 “友谊是无价的,如果你的关系能帮助费沃力先生巩固住自己的位置的话,我也会给予恰当的回报。” 杜威特不由动容,他站了起来:“查理先生,首先我敬佩你为朋友的付出,其次我想和费沃力先生直接谈一谈可以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述求,谁也不是谁的工具人。 韩怀义正好这会儿没事,再说这件事费沃力早就知道,他就毫不迟疑的说:“可以,我这就带你过去。然后我去忙我其他事情,你去找他谈谈呗。” 杜威特闻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判断的出,韩怀义这种态度说明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并没有撒谎。 看来他和费沃力的关系非同寻常。 但这个价码也太大了吧,要知道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费沃力能有这样的朋友,韩查理能为朋友做到这种地步,明显已经超出了寻常权钱交易的范畴。 同为男人他甚至有些崇拜韩查理的气魄,并对费沃力能有这样的兄弟而很嫉妒! 他和费沃力谈了些什么韩怀义都没过问,他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谁知几日后,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情况发生。 杜威特竟正式给予了这边一个答复:巴黎方面将很快推进对上海领事馆的垂直管理工作。 这也太给力了吧。 连韩怀义听到费沃力的转告时都震惊了,杜威特关系网背后的牛逼男人到底是谁,而费沃力向杜威特付出了什么承诺,条件包括老痞子的肉.体吗? 费沃力哪知道这个混蛋脑子里的鬼扯,他认真的告诉他。 杜威特虽然是巴黎银行的职工,但是他的舅父是法国兴业银行的总办。 “兴业的全名是促进法国工商业发展总公司。” 这是家私人家族的金融企业,家族领袖在法国很有影响力。 至于杜威特的私人述求,那就得先说说他的过去。 这小子也是个叛逆的家伙,他不乐意受制于家人于是来到远东,还跑去巴黎银行想开创一份事业。 结果他无意认识了梅洛,又认识了韩怀义。 “煤矿的成功抵押让他得到了家族的认可和赞许,说起来他其实很感谢你。于是他的舅父巴蒂斯塔先生主动写信给他,希望他代表家族在上海立足。他和我的私人诉求就是希望得到我以后的强力支持。所以这是件双赢的事情,所以他们才如此出力的。” 费沃力说完之后起身按着中国人的礼节给韩怀义的茶杯加了杯水,然后非常诚恳的道:“查理,你的付出不仅仅感动了我,并且震撼了杜威特,另外你仗义的名声也已经传递到了巴黎相关人士的耳朵里,这变向的让他们认为能有这样朋友的我,确实是个可以信任的人。感谢你,我的兄弟。” 韩怀义承诺的五十万是可信的,但毕竟没有看到。 可他真的和杜威特这么说了。 当杜威特转告给费沃力时,这个老痞子好险没哭出来。 除了爸爸和隔壁的叔叔,就没人这么爱过他。。。 “这是我应该做的,3C的规矩难道是空谈?”韩怀义认为这事不值得一提,因为他既然是大忽悠会的创建者,就得像个样子。 再说他现在哪怕欠了一屁股债,但他还真的没把五十万白银放在眼里。 因为其中的道理很简单。 能熬过去,就能海阔天空,费沃力要是倒了一切都成画饼。 要是他连这个账目都算不清楚的话,他还混个屁。 当然了,那五十万的价码有点虚,但真到那一步他是真舍得拿出这么多给费沃力保盘的。 费沃力闻言也就不和他客套了。 他都记在心里就好。 然后他就笑着说:“那些混蛋要是得知这个消息的话,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啊?” 韩怀义却没和他乱扯,而是提醒他道:“费沃力,现在还不是庆功的时候,要想让上面为你开口,你也必须要做出回应。” “你的意思是,我得开始制造和东印度那边的矛盾?” “那当然,但我不建议你直接面对那个自以为遥控上海的家伙,你可以对付眼前的混蛋。那时候东印度方面出头的话,只要我们占理,那就会是他的难堪。” 费沃力想了想,大笑道:“查理,你真是太聪明了。对了,我针对布维尔他们时,还能呼应你的计划。” “是这个道理。加油吧老兄。” “对了,还有件事。”费沃力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可能泄密了。” “什么?” “杜威特问过我,我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 这话太暧昧,韩怀义立刻皱起眉头:“你好好说话,我和你可是清白的。” 2宣布招标 费沃力听的都无语,他嚷嚷起来:“别闹,你知道我的意思!” “然后呢?” “我实在没有办法,就告诉了他一部分关于兄弟会的关系。” “你想让他加入?” “是的,我们不是需要银行界的朋友嘛?” “费沃力,在拉拢人之前你得想想,我们能为这样背景的家伙做些什么呢,如果我们不能让他感受到我们的价值的话,那毫无意义。” “他要的不是汉阳铁厂的改造,他要的是沪西豪庭的房贷归兴业银行。另外我还感觉到了他对你的尊重佩服,我觉得这个家伙是有资格成为我们的一份子的,这对我们的事业也将有很大的帮助。” 费沃力是这么想的,但他只看了这件事的好处。 韩怀义提醒他道:“费沃力,其实你还不明白房贷业务对于兴业银行在远东能否立足是多么的重要。我和你打个简单的比方吧,这些钱对于银行只是数字,但回款却都是真金白银并且稳定长期。” “怎么是数字呢,他要先给我们呀。” “相信我,他们会提出存款和分期给予我们等各种要求的,他们可不是慈善家。” “真的吗?”费沃力有些不相信。 韩怀义淡淡的一笑:“资本永不眠,在资本眼中没有对错没有友谊只有利益。看来他们想甩掉巴黎银行和德国人找我们单干了。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巴黎银行一定会抓狂的。” 费沃力听的有些毛骨悚然但又觉得很有道理,于是他问韩怀义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韩怀义说:“会有办法的,而且你不必担心,杜威特还没有到这种地步。我们要防范的是他的舅父。” 费沃力心里这才好过了些。 韩怀义接着又道:“鉴于这个人的背景和关系,我建议下次和他会晤时大家都来对他进行一次考察,然后再投票决定。” “查理的规矩总是令人信服的。”费沃力耸耸肩。 他以为自己这就没事了。 但他休想。 韩怀义逮住他不放:“你没有经过大家的同意就私下泄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费沃力先生?” “。。。这个。” “很抱歉,我要罚掉你明年收益的百分之十作为公费,我也会在会议上提出的。” 费沃力垂头丧气:“好的查理,这方面你说了算。” “不,是规矩说了算。”韩怀义对于正事一丝不苟,但他随即就盯着费沃力挺好奇的追问:“你真的没有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出卖其他方面的东西?” 费沃力扯不过他,举手投降道:“查理,饶了我吧。” 韩怀义这才放过他,哈哈大笑说:“晚上找个地方去喝点?” “理由呢?” “外边的灾民安置房全部竣工,只等通电。明天你就可以安排记者来采访,宣传一下你的政绩了。” “那是得喝一杯。”费沃力欣喜的道:“这么说俱乐部的建设可以开始了?” “对,除此之外,水手培训基地的新一期水手训练也开始了。” “那我也得告诉你个好消息,3C安保行将正式挂靠在警务处名下,另外火政队伍也已经建设完毕,现在我们在远东拥有了两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合法力量。” 1903年九月,艳阳如火。 费沃力和年轻的韩查理并肩站在新区。 他们看着那些对他们感恩戴德的灾民们心满意足的笑着。 次日的沪上报纸就开始大肆宣扬起法租界成功安置灾民的政绩来,另外他们还刊登出了汉阳铁厂改造计划的招聘书。 六百万白银的巨额改造费就好像片鲜美的肉。 瞬间点燃了各国商人的野心。 但韩怀义提出条件有几样。 一是必须实地考察,但自负车旅费。 他可没有招待洋大人的习惯,也不想给张之洞增加负担。 这事谁求谁啊? 另外韩怀义要求考察者必须要有锅炉制造企业合格的资质。 至于招标过程韩怀义也说的很清楚。 每家参与者必须缴纳一万两白银作为竞标入场费,当然这个费用是会退回的。 但是如果有人串标或者恶意竞标,这个费用不会退回,该企业还将被驱逐出场。 最重要的一点:中标的标准得当日宣布。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结账问题,韩怀义提出了中标者进场得百分之二十,完成一半得百分之三十,完工得百分之二十五,最终扣押百分之二十五作为维修保证金,三年结清的给予方式。 他在下面还有个备注:招标会将在二十号正式开始,十五号之前没有向主办方交费的视为放弃。 招标会地点:武昌总督府 招标会负责人:韩查理(魏立涛)。 负责机构:新罗马贸易商行。 公正和监督人:张之洞,魏允恭 另外韩怀义还搞了个声明:此乃国家钢铁行业的大事,应当透明公开,任何参与此事的商家不得对主办机构的任何人进行任何形式的贿赂,欢迎社会大众和各家商家进行监督。 远在武昌的张之洞当日下午就从本地的英租界洋人报纸上看到了韩怀义的举措。 香帅看完韩怀义的安排后心想,猢狲在这件事上居然登报,弄的很公开透明,看来那些消息。。。。。 除了他之外,那些洋人商家们都对韩怀义交口称赞。 韩怀义却不理这些喧哗,他发布声明后就将跟过来做事的魏立涛打发去了武昌,由他和香帅那边做沟通,他十五号再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在忙俱乐部的开建事宜。 说起来赫塞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很快拿出了合理的施工图。 之所以能这么快,也有韩怀义创建的钢结构建筑模式的便利。 因为很多东西不必要如传统作业那样繁琐。 按着甲方的要求,俱乐部的一楼是会客和休闲区域,有酒吧,有开放式舞厅,有咖啡散座,和弹子台,飞镖游戏区等。 加固的二楼是只针对会员的宽大泳池区域+健身区域。 健身内容包括了举铁的杠铃哑铃,居然还有固定的自行车,然后是击剑格斗等区域。 二楼是高端购物区域和会议区域。 四楼则是内部影院和红酒沙龙区域。 看到这里似乎没什么问题。 可是赫塞知道,这栋楼其实是五层! 3好奇的赫塞 他完全搞不懂,韩怀义为何非要让五层的俱乐部从外面看上去像只四层。 电梯也只能抵达四楼为止。 关于步行楼梯。 韩怀义很多此一举的在1层和2层,2层和3层,三层和4层之间做了不连贯的区分。 所谓的不连贯就是,上二楼的楼梯在东边,去三楼的楼梯却在西边。 然后韩怀义还在三层的办公区域,保留了一个能和外在楼梯造型相仿,却是加长的单独上五层的楼梯。 搞设计的赫塞一看就明白,这种操作最大可能的掩盖了五楼的存在。 只要入口掩饰的好。 哪怕上过五楼的人,如果找不到这个独一无二关键的楼梯的话,只怕再也找不到5楼。 因为他的印象里,自己只上了一层楼呀。 这完全就是个密室嘛。 真是神秘啊,但韩怀义没和他做任何解释,只命令他必须保密。 他这么说,赫塞就完全确定了。 搞不好这是俱乐部里顶级会员的秘密的邪恶场所。 黑暗查理在那里藏着无数的美女和美酒,然后躺在临河照影的高处抱着菇凉“泥古尼古”的? 有可能,那总是打击我的家伙就不是人! 赫塞决定迟早要将其中的故事挖掘出来。 藏着这份心思的他这几日寸步不离韩怀义的左右。 但他发现,黑暗查理坏的很。 韩怀义居然将事情做了最详细的分工。 他将下面三层楼的施工交给朱玉林等人,四楼交给周宝泰。 然后就没了。 但他回头又毫不避讳设计师感受的叫来杰森和凯斯普还有福尔曼,要他们挑选出忠厚老实准备归乡养老的老年工人,在后期接手五楼顶层的建造和内部装修。 之所以不避讳赫塞,是因为赫塞需要配合以后的施工。 然后韩查理还一脸的神秘的叮嘱他的狐朋狗友们:“内部装修时先装修顶层,然后将这个楼梯用廊柱的方式掩盖好。” 说着说着他还没完了。 “记住,要找不同籍贯的工人,人数也不要多。” “五楼内饰的事必须由你们亲自负责。” “顶楼内饰一完工就安排他们回家,正好那个时候要过年了。” “掩饰柱等全部装修完毕后再拆,然后以我们新罗马的会议室为掩护。” 他哔哔的一本正经,他的狐朋狗友也一本正经。 赫塞站在边上心塞的简直无法形容,他感觉自己被孤立在一个圈子的边缘。 听到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查理先生,你们到底要弄什么呀?” 四个人齐齐的回头看着他,还一言不发。 赫塞郁闷的回家和父亲就提起此事,让他意外的是,他的老子居然也一脸神秘的警告他:“把这件事烂在你的肚子里,便是和我以后也不要说起。” 赫塞简直不敢相信父亲的态度,奥利.博斯曼,你是不是也疯了? 博斯曼严肃的很:“总之我是不会害你的!千万不要传播这个消息。” 然后博斯曼又对儿子道:“孩子,我很高兴查理先生在安排这些的时候没有避着你,看来你已经获得了他的一些认可。你一定要好好的做,将来你就知道,如果能有资格获得这个秘密背后的故事的话,你将有资格分享什么样的机遇和财富。” “父亲,你是在开玩笑吗?” “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但是你千千万万不能和任何人说起,要知道费沃力先生都因此受到了惩罚!你可不要害了你老子!”博斯曼最终一咬牙道。 赫塞还就不信了:“这么夸张?” “这是世界的秘密!”博斯曼告诉儿子:“我们知道的都只是冰山一角。” 赫塞发誓,他将永世难忘1903夏天的这个晚上他从父亲口中听到的这些东西。 原来在遥远的中世纪,是那些被教廷烧死的光明圣者开启了文艺复兴的序幕。 他们甚至渗进圣殿骑士团并最终掌控了它。 时光飞逝,日新月异。 伟大的组织渐渐销声匿迹,可唯有真正的精英才知道,铁甲依旧在,他们就是世界。 巴伐利亚的王爵甘愿自我放逐只为保留光明的火种。。。 法国皇帝兵败如山倒,美利坚的战火敲响了日不落帝国的丧钟。。。 “你们?”赫塞震惊至极的看着父亲。 博斯曼点点头:“我们就是,在我们的组织里,查理才是一号,费沃力是二号。” “您是几号?” “十三圣者之一。你看到的微缩城市就是我们的第一个十年计划。你现在能明白我为什么要你来了吧?” “为什么?”赫塞有些懵逼,这货事到如今还自恋的想,莫非是我的才华? 亏这货多少有些理智,分析的出建造一个新兴城市背后的巨大利润,才没说出来换他爹赏他嘴巴子。 “我们在新罗马都有股份,另外每个人都有具体的生意并相互交叉持股。目前马莫耶警长拥有的是市政陶瓷管道和新式砖瓦生产厂,而我获得的是整个城市的配套设计资格。” 赫塞惊叹:“那得多少钱啊。” “是啊孩子,我相信你知道这些内幕后,就明白俱乐部的意义了吧,至于你疑惑的第五层,就是远东的光明灯塔。” “十三个人还有哪些人?” “韩查理,费沃力,梅洛,我,马莫耶,杰森,凯斯普,福尔曼,最近应该有杜威特的加入。其他位置还在待定。” “那我。。。”赫塞刚开口就迎上了博斯曼愤怒和失望的目光。 “我真后悔告诉你这些,我以为你能成熟的分辨轻重,而不是想将其当成炫耀的资本。”博斯曼真的为儿子刚刚的那句蠢话,以及蠢话背后轻浮的心态气坏了。 “我可以不客气的说,你的父辈们在做着数以亿计的利润规划,我们在瓜分新上海。” “我们和光明会的前辈一样,隐藏于这个城市的幕后,不能将他公之于众。” “但你却视而不见此事的份量,你能想象如果因为你的轻佻,毁了这份计划的话,我们父子乃至整个家族还有活路吗?你以为林肯是怎么死的?那可是美国总统!” 4兴业银行分理处 父亲的神态以及他的讲述让赫塞终于紧张起来。 因为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他能明白如果自己影响了这样一份巨额的利润规划的话,他一定会成为这些人的敌人,并连累父亲。 想到这里,他赶紧保证道:“对不起父亲,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泄密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流露出知情的马脚。” “我希望你牢记自己的誓言!” “我明白了父亲。” “父子两人如果同时进入最高议会,就会动了别人的蛋糕。你要动点脑子,如果你好好干我的位置将来还能是谁的?” 博斯曼接着又道:“我之前没有告诉你一些事情,可是我错了。我发现你对他从内心里缺乏足够的尊敬。如果我再放纵你这样下去的话,我很担心你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之前他没说,现在他觉得他得拿哈同的马头吓吓这小子才行。 随着父亲的讲述,赫塞开始傻眼。 那个让他各种不爽的查理居然是这样的。。。暴徒。。。 “在上海除了国家力量之外,只有他拥有最大的武力!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比费沃力都强悍,因为费沃力失去领事位置后就只是个普通人,可他的力量来源于自身。另外他还拥有前所未有的民众基础。如果你再敢放肆,不需要他说话就有成千上万的人出来撕碎你。” 博斯曼接着叮嘱儿子:“更何况他确实有值得尊重的品格。你能想象他居然能为费沃力花费五十万两白银吗?这是能左右法国议会的巴蒂斯塔先生都钦佩的英雄举动!杰出才能,领袖气质,强大武力,卓远的格局,和绝伦的智慧他一样不缺,这样的人物你没有资格不去仰视!” 赫塞听父亲说这么多,总算服气了。 他就猛点头,但鬼使神差忽然冒出一句:“还很英俊。” 博斯曼闻言一愣,他瞅着自己儿子最近扎起来的辫子,不由道:“你在巴黎到底学的什么东西?” “不不不,我是在说他的完美无缺。。。我。。。”赫塞语无伦次的辩解说。 博斯曼冷冷的盯着他:“他对感情还非常的专一!” 赫塞差点没疯掉,我没那个意思!人家有男朋友了! 但他和他老子没法讨论这种问题,只好转移话题说:“我知道了,对了前几天老有个叫戴维森的美国人找他,查理好像很烦他?” “那就是个傻逼,但具体的事我不能再说了,那牵扯到各国力量在远东的格局地位,这种大事都是查理一手操办的,我都没资格参合其中。” “。。。。。。”赫塞觉得自己以后遇到韩怀义还是跪舔比较好,话说韩查理真的很英俊啊。 因为这货的认怂和踏实,俱乐部的动工很快。 说动就动。 但启动的资金来源却是外来的。 因为韩怀义这厮缺德冒烟的居然将俱乐部的地皮和建筑抵给哈同拿了十万。 要是哈同将来有机会得知俱乐部的内幕的话,不晓得会不会哭。 期间戴维森墨迹到不敢再墨迹,最终爽快的答应韩查理五万公关费以及双倍运费。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该商讨具体的合同了。 但韩查理的花招又来了。 他提出:“沙俄远东商行的负责人必须来上海和我会晤免谈。” 虽然这也是应有之义,但韩怀义说的很清楚,最近不要来,我没空,再说铁甲船也没造好呢。 如果没有后面一句话,三井成和德维门都要怀疑他看穿此局了。 因为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拽的生意人。 接着上海滩又发生了一件局中人意料之中,巴黎银行却猝不及防的事情。 法国兴业银行决定在远东上海成立分理洋行。 负责人为杜威特。 这货直接从巴黎银行辞职后,还明刀明枪的告诉巴黎银行,他将竞争韩查理的开发计划里的配套贷款业务。 说起来,杜威特不欠巴黎银行的。 因为巴黎银行通过他和韩查理的渠道,联合两家德国银行获得了那座煤矿四十年的开产销售权。 但有一点很要命。 巴黎银行和韩查理签署的煤矿运输意向书,目的除了为拉拢韩查理之外,还有为房贷业务这层意思。 结果杜威特拍拍屁股走人,并竖起旗号,这让巴黎银行很心塞,总觉得自己吃了瘪。 然而巴蒂斯塔先生的权势不容轻视,他们对此也无可奈何。 这对韩怀义倒也是件好事。 因为杜威特帮助了费沃力,但离开了巴黎银行,那他在招标事宜里就能真正的公正起来了。 要知道,张之洞那老头子可不含糊!万一自己做差了,他把自己割了弄进宫怎么办! 而兴业银行在法租界开点的地点就在新罗马商行那处现在已经更名为设计处的隔壁街道上。 杜威特很聪明的通过公董局和新罗马方面,高薪雇佣了二十个白俄作为保安团队。 另外银行的装修设计,也都交给新罗马设计公司的赫塞先生负责。 杜威特也是忍得住的。 他虽然在外边宣布了,这些天没事也往韩怀义这边跑,只要韩怀义不忙他就跟着他窜来窜去,但绝口不提房贷的业务。 他不说韩怀义也不说,因为他在等对方出招。 因为你只有看到对方的动作才能分析他的意图! 就这样时间转眼到了9月12日。 这天是远航的罗马号从天津返回沪上的日子,韩怀义驱车直往空置了许久的新罗马码头,然后他惊喜的发现大哥居然也随船一起回来了! 也是,天津那边上半年的业务已经完成,事情也已经上轨道,韩怀忠在那边已经没有太大意义。 今天杜威特依旧跟着他。 他站在边上打量韩怀忠的气质,发现韩家兄弟两人,一个厚重如山一个锋利如刀。 只有个姐姐的杜威特很是羡慕这种亲情。 更让他惊艳的却是他首次目睹的,新罗马的集装箱模式的卸货。 码头上高大的吊架,在水手的配合下,只转个头就将船上的集装箱放到了地上早就安置好的滑轨上。 十个工人推着十吨的集装箱,居然能一路小跑前进,轻轻松松就将运抵上海的货物归进出货的仓库! 5兄弟同心 紧接着早在外面等待的商户便拿着单子,按次序申请取货。 仓库管理按着单号和集装箱上的编码对照,然后将整箱交给对方。 有监督员先带商户检查集装箱上的封条,并全程陪同对照货物的数量和品质。 商户带来的小车将货物一样样的如蚂蚁一样搬走。 就在他观察的短短十分钟时间内,上海码头就完成了三吨左右的出货到人! 如此效率令他瞠目结舌。 而在商人离开的同时,被搬空的集装箱则立刻被送去集装箱收纳区。 再过片刻,上海码头和大副进行联合签字归纳,表明运往上海的五十五吨货物已经离船,从现在起到船队出行前,除了船员之外任何人不得登船。 负责警卫的是十个白俄和此处设置的巡捕房的两名探目。 这种超越时代的高效模式,和有条不紊行云流水的工作流程让杜威特彻底被震撼。 最终这个家伙实在忍不住了,就和韩怀义问道:“查理,这一趟来回的利润大概在多少您可以告诉我吗?” 要不是最近走得近,有了些交情,他问这话其实有些出格。 韩怀忠没吭声,韩怀义笑了笑倒没瞒着他,道:“去掉成本一万两银子吧。” “成本是人工,船耗,码头捐等?” “包括这个码头的建筑成本和这艘船本身。” 杜威特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神在说,你是在开玩笑吗? 韩怀义道:“你是银行,我是贷款方,这对你不是什么秘密,将来进行楼花推广时你是可以查账的。” 他言下之意,这是真的。 杜威特不由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有见过钱的人,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为这种利润而吃惊。 罗马号的价值+消耗+捐收+人工+码头建设,这些全部扣掉之后韩怀义还能进账一万。 要知道他可是还有几条船在建的,另外如今上海滩但凡远途运输首选都已经是新罗马洋行了。 哪怕放开利润不说。 只从流水来看的话,韩查理最迟明年的月流水都将超过数万! 这其中的意味,搞金融的岂能不懂。 这时韩怀义又开始不正经了,他说:“不要羡慕我,其实我也很羡慕我自己的才华。你知道的,这些都是我设计的。” 嘚瑟得看人,比如和银行,你赚了钱你必须嘚瑟! 但今天陪他一起来的鱼儿就见不得他臭屁,在边上掐他! 怀忠看到她这个举动时眼睛微微一亮,嗯,看来我弟弟在上海也没太寂寞,然后他一往情深的看向自己的英文老师。 韩怀义自然也不会放过大哥。 不久他问他哥:“吃了没?” “没呢,等会去吃点吧,这路上。。。”韩怀忠还是那么的实诚。 韩怀义不由失望:“唉,我老韩家的长房长孙什么时候能有哦,有的人要努力呀。” 韩怀忠顿时怒的不行,二狗子三天不打就皮! 风声也把这个混蛋的话飘去了身后的女孩们的耳中,苏无垢羞的简直想跳海,鱼儿却咯咯咯的笑的欢。 而韩怀忠回来正合韩怀义的心意。 在饭桌上他就和大哥讲了自己最近的一些安排,怀忠这才晓得弟弟在自己不在这边的短短一段时间内干出了多少大事。 “大哥,打虎亲兄弟,说到底韩家得以你为主,我觉得。。。” 韩怀义还没说完韩怀忠就摆手:“做生意我不如你,我也没有和洋人打交道的本事,所以你别把我往上捧了。” 每个人都是有独立思想的。 韩怀忠显然对此早有考虑。 他道:“在家里我是你哥,在外边你是当家的,这个事我们就这么定了。” 见大哥说的坦诚,二狗子当然不会和亲哥玩套路。 他便嚷嚷起来:“那你学呗,将来事情越来越多没你的话我哪儿忙的过来?还有就是,开拓我去弄,但账目你总得管吧。现在就鱼儿跟着我做账,你见过账本上东家支出不写东家名字,直接画个猪头的吗?” 鱼儿低头掐他,掐他。 说笑归说笑,韩怀忠其实对弟弟忽然扩张这么大,背后的资金来源也有心理预期。 但当他回去看到账本后还是大吃一惊:“你欠了这么多?” “要打开局面不得不冒些险,不过你可以根据生意预测的出,这种风险是可控的。” “航运的利润我晓得,但是这个大世界的回报真的有这么多?” “是的。”韩怀义信心十足。 然后他说:“大哥,就算将大世界的利润划去,你按着航运算,我们只靠航运的生意五年也能回本了吧,再说了大世界开下来的时候,商家的租金和入场费总是跑不掉的吧。” “这倒是。”韩怀忠想想一拍大腿:“你比我懂,我不给你添乱盯着问这些东西了,我给你做好账目就好。” 有句话说家族企业永远难搞,因为裙带关系乱七八糟。 其实外边的企业就好搞吗?人情往来勾心斗角都是一样的。 根本原因有两点,一是利益导致,二是没本事的人还没自知之明。 如果人人有韩怀忠这种成熟的自我认知和定位,彼此又无私心,大家一起合作的话,什么事不能成? 弟兄两就以后的分工作了具体沟通后,韩怀义又将兄弟会的事秘密和大哥一说。 当然了,他只说这是个简单的利益联盟。 韩怀忠自然不反对,他很理解的说:“无论中外,哪朝哪代都得有官才有商,只要你把握得住,不被他们反过来坑了就好。” 弟兄两将这些事说罢走出书房时,已经是傍晚。 费沃力那群人和魏允恭这边,以及建筑协会得知韩怀忠回来,干脆联合起来给他接风。 吃饭却是在韩公馆。 席间,老痞子忽然和韩怀义说:“我明天准备弄布维尔了。” “以什么理由?” “这个家伙在前几天的会议上提出要扩大租界的教育,其实是打着这个幌子要将路政的资金提前消耗掉。” 他以为韩怀义听后也会愤怒,谁知韩怀义闻言眼睛一亮,立刻问道:“布维尔说的是什么计划呢?他难道要建设学校?” 6你们觉得怎么样 费沃力有些意外他这个态度。 不过他还是如实道:“对。他说要学公共租界的中西女校,在法租界也弄一个。可是公董局每年的教育经费支出已经有一万,他这么一弄的话今年的资金都给他都不够!” “是吗?”韩怀义琢磨起来。 桌上此刻泾渭分明。 魏允恭和韩怀忠周宝泰朱玉林等是一边,洋人却都在韩怀义身边。 但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老痞子骂骂咧咧的抱怨道:“这个混蛋就知道拆台,我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然后他问韩怀义:“查理,你觉得怎么对付他比较好。” 怎么对付? 韩怀义的回答却让他意外了。 韩怀义道:“其实他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你支持他?”不要说费沃力,其他人都意外了。 韩怀义笑道:“我怎么会支持那个家伙,我是认为他的提议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因为这其实对增加你的声望是个很好的机会。” “。。。。。”费沃力等人都不解的看着他,我们怎么把对方的提议为我们所用呢。 韩怀义和他们解释道:“我提议由在你的游说下,让杰森他们出面,向法租界的爱心人士进行募捐。募捐内容包括资金和场地,场地新罗马可以提供并包括建设!然后建设两所最基础的华人小学,分男女校,师资力量就请中西女校协助和向社会招募。” 小学?费沃力一愣。 “对,小学。”韩怀义说:“中西女校是成熟的,并且已经运行多年的体系。这也是建立在公共租界的成员复杂,另外生源基本都出自富裕家庭的基础上的。可是法租界不同,法租界的人口组成相对单纯是不是?” 他的分析很一针见血。 在座的都是了解租界的,尤其费沃力还是法租界的管理者。 他一琢磨,不由点头道:“是的,法租界的法国侨民和华人之外,其他国家的人并不多。” “如果复建一所中西女校级别的学校,哪里来那么多合格的生源?”韩怀义说完以上,就开始评价布维尔的行为:“他只是为了添堵而添堵,却忽略了最基本的情况。而我们的处理却是基于现实的。再想一想吧费沃力先生。” 韩怀义带着点暗示的神态问他:“这些孩子成长后是属于谁的力量!” 兄弟会。。。费沃力眼神一亮:“等他们完成小学的任务后,择优送入法国人的公学,甚至留洋深造。” “是这样的。至于建设小学的成本很低。我出地并请博斯曼先生的儿子配合设计就好。” 韩怀义话音刚落,赫塞就立刻举手表示:“我愿意。” 而魏允恭是懂洋文的,他听懂了韩怀义的意思。 他认为开启民智是好事,且支持怀义和费沃力就是支持大家自己。 听到这里他就道:“江南船坞也会大力支持和捐助此项善举的,但此事必须是费沃力先生主导的。” 朱玉林弄懂情况后立刻很将功赎罪的跟着道:“我愿意赞助建筑的人工。” “那我出材料。”周宝泰也不甘落后道。 这是一帮遇到事情都齐心协力的人,哪怕有些人的目的不是很单纯的,比如朱玉林。 可是他们能成事! 费沃力见状很是感动,但老痞子执着的很,感谢完大家就问韩怀义:“那我怎么搞他呢?” 魏允恭简直忍俊不禁,心想也就怀义能和法国人走到这种地步,换在前些年的白皁侒之流的洋大人,都不把中国人当人看,不过话说回来那是那厮没遇到韩查理! 韩怀义一笑,说出两点。 “一,抨击他空洞和不切实际的规划,险些造成公董局的资金浪费!你可以就此质疑他的能力,除非他自承自己其实是明知故犯,那就是人品问题。”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都哄笑起来,查理太坏了。 韩怀义接着道:“最重要的一点,公董局的行政计划岂能想变就变?他是在挑衅既定的秩序和领事的行政权威。” 咀嚼了下韩怀义说的这两点之后,梅洛说:“查理,我们或者该让他再飞一会儿。” 韩怀义猛赞他:“梅洛说到我的心里去了,让他闹腾吧,等他闹腾起来时,我们再拿绝对不会落空的援助狠狠抽他的脸。” 那么到时候存心来添堵的布维尔既然不能自认人品不行,他就得吞下自己无能的苦果。 因为这是两个方案的硬比较。 可行不可行,谁的更好,一对比之后他想赖都赖不掉。 这时韩怀义又加一句:“我们最好在沪西豪庭步行五分钟的区域内建设这两所学校,想必还能增加沪西豪庭的房价!因为我可以给沪西豪庭加个别名,叫优质学区房!广告词是,买这里的房子,你的孩子将得到租界最好的启蒙教育,并拥有更好的人生阶梯!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闻言顿时目瞪口呆,半响后费沃力哀叹道:“查理,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不得不服的都爆粗口了:“我特么就告诉你一件事,然后你就能利用他赚钱。” “说得对,费沃力先生,我必须这样。但我们要区分其中一点。”韩怀义正色起来:“教育不是生意,所以我们不能通过兴建学校来赚钱。但教育需要资金,所以我才利用这一点将建设的钱赚出来。” 然后他继续道:“这个学校的生源除了面对沪西豪庭还要面对新区的大众百姓的子女。” “我们这么假设一下,假如我小时候和英国女王或者拿破仑陛下是同学的话,我的人生会怎样呢?” 说到这里,韩怀义认认真真的请求各位道:“让我们给那些穷人家的孩子一些机会吧,给予他们免费的吃住和免费的校服,同时给予他们知识和可能的人脉,我们只要控制和引导好学生们之间不许出现欺辱,要学会友爱互助。” 最后他说:“那么相信我,十年后,一百个学生中总会有一两个会给予我们意想不到的回报的!这就是我的期望,我不会从教育上赚钱,但我投资孩子们的未来。当然了,参与其中的诸位也将名留青史!” 7香帅查询 听完韩怀义的话,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如果韩怀义只是空空荡荡的讲仁义,说教育不可以赚钱,他们虽然也会理解和支持,但商人毕竟是逐利的,比如周宝泰他们就没这个义务被“绑架”捐款。 但他提到了学区房升值概念,然后又说到了后面那些东西。 这样一来,众人就明白了,韩怀义竟在一瞬间想到了根据此事创造利益,以及十年才能见成果的人才储备问题! 这是何等可怕的洞悉力以及布局思维。 过了良久,杰森才嘴贱的冒出一句感慨:“这就是你成为我们领袖的原因啊。” 领袖?赫塞新扎起来的马尾辫摇摇。。。 费沃力精神大振立刻揪住他问韩怀义:“他也该罚款是不是!” 虽然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还是觉得很好笑。 韩怀义这就举杯:“先生们女士们,来,我们为布维尔先生的抛砖引玉干一杯吧。” “干杯!为了查理的伟大格局。”费沃力等人心悦诚服的附议。 结果韩怀义又开始不着调了。 他说:“我付出这么多只有一个要求。” 然后这货指着苏无垢:“得让我嫂子当女校的校长!” 众人轰然答应,苏无垢手足无措其实心中欣喜,韩怀忠更是合不拢嘴。 唯独鱼儿急了:“我呢我呢。” “你呀,你得给少爷烧菜做饭暖被窝啊。”韩怀义逗她。 鱼儿气坏了。 好呀,一会儿说我是富春包子,一会儿又嫌人家没用是不是。 她很识大体的继续强颜欢笑,但等客人一走,鱼儿在帮忙王妈周妈收拾桌子时,她忽然狠狠捏紧了筷子,咔擦。。。 韩怀忠眼瞅着这情况越来越不对。 他择空就拖着韩怀义去花园里问弟弟:“你和鱼儿到底怎么回事?” 韩怀义说:“青梅竹马呗,白头到老呗。大哥你回头抽空和周管事正儿八经说一下吧。不过我和她得等你先成亲再说。” “你要娶鱼儿?”韩怀忠一惊。 韩怀义就有点不高兴了:“你这扬州开船的土老帽能娶个会洋文的女校长,码头上的鱼儿就不配进我们韩家的门是不是?” 韩怀忠忙解释道:“哪能呢,鱼儿蛮好的,知根知底还肯学,人家心里又都是你,我这是怕你呀。。。” 大哥的言下之意不言而喻,韩怀义都无语。 他便嚷嚷起来:“我不是说了嘛,那几年我都是装的,你过去不信我也懒得和你辩,那你说正式做事以来你看我和哪个粉头啰嗦过没有!” “这倒是。”韩怀忠不得不承认弟弟确实变了。 但你非要把大家说服,你是为麻痹石金涛才逛了三年窑子的,石金涛都不肯认这账吧。 两弟兄交流的声音大了些,等他们从庭院里回来进屋一看,咿,鱼儿满面红光,她不生气了! 当晚无垢和鱼儿挤在一起。 两女孩也不晓得嘀嘀咕咕了些什么,屋子里时不时传来笑声哭声。 闹的就和她们对门的韩怀义好险没给弄崩溃。 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过的真快。 转眼就到了韩怀义启程前往武汉的日子。 因为有大哥坐镇,他便放心的带着几个白俄登船。 这次魏允恭也和他一起去。 上海到武汉得逆流而行,且江面不同海上,所以罗马号得慢速走上两天。 沿途无话,等船抵达码头上站满了迎接他们的人。 魏立涛和一众洋商,以及总督衙门的人物都在等候。 无官无职的韩怀义下船后立刻成了焦点,魏允恭这堂堂大员倒成了陪衬。 不过魏允恭并不介意自己的弟兄出人头地。 但等见到香帅,这个次序就倒过来了。 张之洞不搭理有些人,将他晾着,只管和魏允恭说江南船坞的事情。 足足过半天老头子才仿佛记起这个人,冲他道:“你还晓得来啊。” 还别说,老头子今天神态有些不对,隐隐似有杀气。 韩怀义心里虽然感觉到了,却没当回事,因为他又没干亏心事。 他就抱怨起来:“我都安排好了,您说我总不能放着那些事不干,在这里空耗着吧。” “你还有理了!”张之洞脸一沉:“需晓得这里是老夫的武昌!信不信我剁了你的脑袋!” 好吧,韩怀义立刻很配合的鬼叫起来:“草民冤枉!” 但他的表情一点诚意都没有。 那些亲兵绷着脸生怕笑场。 魏允恭汗都出来了,张之洞却没真发作。 但他冷声问:“招标的章程该如何做,你可有个想法?” “有。” 韩怀义耍宝归耍宝,做事是很认真的,他立刻和香帅分析说:“商人都是逐利的,压低价格就是减少他们的利润,那他们就得压缩成本,这对汉阳铁厂的改造反而是坏事。” “此言有理。”张之洞似笑非笑。 “所以在下建议您写个实际合理的改造数目,然后让他们如实的按着预期报价竞争,价格相近者得。这样既保证了他们的利润也能保证我们要的质量。” 张之洞听到这里颔首:“这倒是个好办法,那么这价格你看怎么定?” “呵。”韩怀义尬笑,因为这事他怎么好过问呢。 张之洞就火了:“又作什么怪?” “这是几百万两的生意,要不然就得做到绝对公平,要不然就直接给谁。不上不下的定要惹出大篓子!所以晚辈不敢有私心,我看还是香帅您自己订好合理的改造价格,然后封存再派重兵看护,等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吧。” 韩怀义还有句没说,香帅您不想直接过手,却给新罗马主持此事,不也就是因为这些避讳吗。 他能这么坦诚,张之洞见状就和他说出心里话来。 香帅问他:“前些日有人和我密报,说你已经向巴黎银行那边的关系承诺,说将这件事给他们了,还说你在巴黎银行的煤矿贷款业务里拿了回扣。” 听到香帅这句话,魏允恭都不敢吭声了。 韩怀义却不否认,他坦荡的道:“杜威特事后送给我的五万感谢费,我是拿了。但合同没有任何违规和亏损您的地方啊。” 8报仇不隔夜(加更+PS) 虽然韩怀义强调了这是事后给的,但这难道不是回扣? 韩怀义很有理的和香帅解释道:“事成之后的酬金,又不是事前的交易。话说他给我时我还有些意外呢,但我也不能把钱推出去呀。” “那这次你答应人家,承诺对方中标没有?” “自然没有答应,招标的金额都由您定,我怎么去答应人家?这是哪个鼠辈诬蔑我的清白?”韩怀义总算明白张之洞不爽自己的缘由了,他义正言辞的问。 费沃力的麻烦解除了,杜威特也辞了职,那他还理巴黎银行个毛线呢! 所以他理直气壮的很,至于泄密的巴黎银行,呵呵! 他说的很在理张之洞想想也是。 他随即话锋一转:“老夫看你现在眼露凶光,是不是准备查查是哪个举报你的,然后去找人家的麻烦?” “不敢。”韩怀义自己都不信这话。 张之洞终于和他交底:“你是不是得罪了日本人?最近在沪上没有什么事吧。” 原来老头子转了一大圈,除了为查清情况外其实也是关心他来着。 韩怀义心想原来巴黎银行是把情况卖给日本人的啊。 这些狗日的还真能玩,居然一炮打到武昌来了,呵!他就将乐家的事一顿说,香帅这才恍然,感情这厮之前敲诈了日本人银两! 但张之洞接着并没有评价韩怀义敲诈勒索的事,小辈有小辈的处事方式,到他这个地位年岁什么都见识过,他没必要管这些枝叶。 对香帅来说,他要的重点是韩怀义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他没有在国家大事上乱来,这猢狲在报纸上闹的惊天动地的招标会也不是场戏! 这就足够。 所以张之洞的神态终于真正的和蔼下来,见满天乌云散尽韩怀义借机摸出包东西来送上。 “这是什么啊?”张之洞不解的问。 他打开盒子后看到手里是款西洋怀表。 这只表通体用纯银做壳,上面雕有吉祥云彩,花纹精致,布局却简朴大气。 打开表壳里面还刻有代表张之洞名言的“不争”二字。 这是韩怀义提前安排梅洛帮他走渠道搞来的瑞士货。 “香帅,您喜欢不?” “还不错。之前为何不拿出来?” “事情没说清楚,好好的孝敬成了买命钱,没得意思。” 这话张之洞爱听,他看时候不早就心满意足的站起来,然后还将怀表当场佩戴好咯。 然后他问魏允恭和韩怀义道:“你们吃了吗?陪我去吃点饭吧。” 韩怀义便上去屁颠颠扶着他,嘴里没完没了着:“您关照厨子没有啊,我不能吃辣。我说您也少吃点吧,吃的多火气大,说不定哪天把我允恭大兄咔擦一刀送进宫。。。” “你这厮整天胡言乱语!中午就只让你吃辣子!”张之洞吹胡子瞪眼,其实很是开怀。 跟在他们后面的魏允恭见这对老少之间奇妙的气氛,只有羡慕。 让他如韩怀义这样和老上司胡说八道,他是八辈子不敢的。 而韩怀义报仇不隔夜。 在张之洞这边吃了点中饭,他随即就跑到了新罗马武昌码头。 因为这里的库房为临时当做了新罗马招标会的现场。 所以大部分外商都住附近。 韩怀义抵达这里时并没有提起通知,他先找了顾家堂问了些情况。 心里有数之后他叫随行的谢苗调来些白俄,然后才去找魏立涛要他通知那些外商过来,接着他就和魏立涛交接了下账目。 看到他来魏立涛简直如释重负,因为那些洋人太难伺候了。 韩怀义不在这里时,他都受了不知道多少的气。 不过魏立涛是个能忍的人,并没有和韩怀义告状。 可他不知道,顾家堂已经将这些情况和韩怀义汇报过了。 目前有德,日,西班牙,比利时,英国,法国,包括美国的各家商行,共计十六家来争取这项生意。 他们每家都交纳了一万两的保证金。 韩怀义按着单子看到了些熟悉的名字。 三井钢铁,美国卡耐基钢铁,德国克虏伯公司等,包括巴黎银行支持的法国北方钢铁等。 “韩先生你似乎有些心思?”魏立涛是个敏感的人,他问。 韩怀义没否认:“我今天差点挨老头子收拾,有人在他面前给我上眼药!” 魏立涛大吃一惊:“谁?你不要紧吧。” 他出身清廷,明白到了香帅这样的地位,对于寻常人都是生杀予夺的。 但凡发现问题,说收拾你就收拾你,没得含糊。 韩怀义摇摇头:“无妨,因为我没做亏心事,但是我不喜欢这样。” 别看韩怀义总像个二货似的和香帅耍赖撒泼,其实他很清楚,哪怕是香帅这种名臣人物,依旧是旧式的思维。 说难听点,就是顺我者生逆我者死。 所以他在这武昌才如此小心翼翼委曲求全,成熟的人不能改变环境就得适应环境。 作为穿越者,韩怀义虽然敬佩香帅,但更希望在上海那样相对开发和文明进度更好的地方待着。 这就是他不是万不得已不来这边的原因。 口中和魏立涛聊着,韩怀义手指划过名单,心里有了些主意。 正好洋人们都来了,外边嚷嚷成一团。 他这就走出去请诸位坐下。 “我晓得诸位是过来打探消息的,本人可以承诺此事绝对会做到公平公正,因为中午我已经和香帅商议好了招标的具体方式,那就是合适者得。” 可他话还没说完,下面的喧哗就四起。 跳的最高的是西班牙的毕尔巴鄂的毕开思公司的代表加戈,这是个一直生活在汉口英租界,今年快五十岁的魁梧中年。 他长着一脸的络腮胡子,腰杆挺直,看上去有过当兵的经历。 之前也是这厮屡屡针对和蔑视魏立涛。 脾气火爆的加戈这就率先吼了起来:“什么叫合适者得,这种方式简直含糊其词到了极点。。。” 魏立涛看到又是他,不由看向韩怀义。 让他想不到的是,韩怀义拿起手边的茶杯直接砸去:“给老子闭嘴!” 与此同时谢苗带着十几个白俄涌入会场,直接将枪口对准了这厮。 ------------------------- PS: 话说真烦那些把东家和管事的关系,当成清宫戏里王爷和奴役那种的“历史学家”。 三江后,再度有人表示为何开篇不直接杀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清廷死刑都归中央勾决,被对头盯着的韩家岂能随意杀人。 清末的杨乃武小白菜的冤情里,陷害者是余杭知县,他都不敢直接灭口何况韩家一个商贾人家! 乔家大院总看过吧。 乔家大院里倪大红先生演的孙茂才连东家的嫂子都想那个呢! 韩家码头的管事周阿达不是奴役。 他的女儿鱼儿,在书中的角色自然也不是奴仆丫鬟更不是什么包衣! 再说漕运时代的扬州,有人说韩家太穷,质问我“扬州盐商有多富”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扬州盐商早在乾隆末年就没落了,那是距离书中岁月一百年前的事了好吧? 1842年,英军在鸦片战争攻占镇江,封锁漕运,使道光皇帝迅速作出求和的决定,不久签订了中英南京条约,成为整个战争中决定性的一战。 1853年后,太平天国又占据南京和安徽沿江一带十多年。 1855年黄河改道后,运河山东段逐渐淤废。从此漕运主要改经海路。 到1872年,轮船招商局在上海成立,正式用轮船承运漕粮。道光以来河漕在十二三万石之间,海运粮则达一百二十万石左右。 1901年,已经开始逐步停止运河漕运。 1904年,清廷干脆直接撤废漕运总督。 1904年也就是书中的明年。 我想不通在这个时代的扬州漕运韩家,能有多牛逼,能有多少打手多少关系多少财力! 我都已经略夸大了些他们的起步实力了。 再说三千两三百条船这个问题,麻烦先弄清楚扬州元宝船的样式和档次,再折算下人民币。(一两折算为350-700人民币,取500的中间值) 总价一百五十万,约5千人民币一艘木船很便宜吗?要知道那时候的购买力还更强。 本书资料来源有:扬州地方文献,上海租界志,美国商业发展史,教父,洛克菲勒斯科特卡耐基JP摩根等人物列传等。 其中上海租界志因为买不到,我干脆用打印机将八百多页打印出来,再按着纲要分类成分册,放在手边随时阅读和参考。 因为其中包含工部局和公董局从成立到结束的各种详细。 说完了。 至于那些为骂而骂,为挑刺而挑刺,为秀优越反被打脸的低级喷子,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是你王叔,别尼玛缠着我。 就这样。 9让你们自相残杀 这一出,让大家都惊呆了,给茶杯砸中的加戈也僵在了原地。 如果来的是些清兵的话,他是不会顾忌的,但来的是群白俄。。。 “文明世界有让人把话说完的权利!而什么样的人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跳起来闹事呢,这种人或者是愚蠢,或者是别有用心。”韩怀义说着问加戈:“你是哪种人?” “。。。。。” 卡耐基钢铁的罗威打圆场道:“查理先生,加戈先生的脾气只是急躁了些。” “我不是他的父亲,我没有义务宠着他。”韩怀义毫不客气的怼道,加戈听的差点没炸了,他顾不得白俄的枪口威胁,指着韩怀义怒吼道:“我要和你决斗。” “那你会死的,你以为你是佐罗?你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傲慢的维尔塔上校罢了。”韩怀义不屑一顾的看着他:“立刻坐下耐心听完再等待提问环节,不然我会将你驱逐出场,并没收你公司的保证金。如果你认为你可以代表公司放弃竞争的话。” 然后他道:“当然,我会在和他们开完会议后,成全你的决斗要求!并请在场诸位作证!” 韩怀义如此自信,又有白俄的枪口压迫着,加戈虽然不懂“佐罗和上校”这个梗,但瞬间熄了火。 魏立涛看到那厮吃瘪,心里顿时快活的不行!还敢欺负我吗?你再嚷嚷试试呢! 等那厮被谢苗摁下去后韩怀义冷笑一声:“作为招标方,我再度强调,希望大家能先耐心听完招标的规矩,再发表意见。” 接着他就把“价格最接近者得合同”的意思说了一遍。 “这样的举动既保证了诸位的利益,也保证了汉阳铁厂的改造质量。成年人都会换位思考,生意从来必须双赢才行。”韩怀义随即问:“现在大家可以轮流提问。但先请举手,我会点名。” “我。”又是加戈开口道:“你如何能保证。。。” 韩怀义不等他说完就勃然大怒:“我再原谅你这个破坏规矩的蠢货一次。但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谢苗,给我用枪顶着他的脑袋,如果他再敢放肆就给我打断他的双腿!” 几个白俄立刻冲上去摁住了挣扎的加戈,谢苗更狠,直接用枪贴着加戈的头皮轰了一发。 澎!枪声惊呆了众人,头发都着火的加戈都吓尿了。 唯独韩怀义眼皮都不眨一下。 等这些洋人发现白俄并没有真的杀人,他们的视线也再度聚集向这边后韩怀义道:“先生们谨记,心平气和且有教养的提问,我才会以礼相待。” 好吧,这下洋人们总算真的老实了。 其中三井实业的人举手后提问:“查理先生,这份价格的依据,和保密性如何保证呢。” “等会就请诸位商行立刻派遣专员和香帅的幕僚共同探讨此价,然后做出定价。而这些专员和该幕僚都将封闭生活至招标会结束。如果诸位不放心还可以安排人进行监督和彼此监督!” 我们也能参与价格的制定和监督? “有国际标准为基础,总不见得你们报价一亿,香帅报价一百吧!这种模式制定出的价格将会很大程度的保证双方的利益。这样难道还不够公平合理吗?还有谁担心暗箱操作吗?”韩怀义反问。 他把话都说尽了,在场的都是人精,细心一想就明白,新罗马等于是让他们自相残杀,但确实保证了大家各凭本事竞争。 只要公平,那就足够。 难道他们还能当着彼此的面要求韩怀义必须保证谁家的利益不成? 韩怀义拍拍手打断了他们的思绪:“还有谁有疑问。” 罗威举手后站起来问道:“查理先生,既然有这么好的办法,你为什么不在报纸上刊登出来呢?” 他言下之意似乎在怪韩怀义有些耍人? 韩怀义淡淡的一笑:“如果提前说出,你们提前窜价怎么办?我提醒各位,这项业务没有分包和合作的可能,我们只会给一家。如果在执行改造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比如你的公司私下和其他公司合作,那么举报者和第二次序的中标公司都将分享得到这份合同的权利。而你家,直接出局!” 这是最狠辣的防范,下面的各家商行登时成为了敌我关系。 这可是六百万两白银的巨单。 把你搞掉,我就上位! 那大家还怎么齐心一力呢? 罗威等人终于没了问题,但韩怀义却有问题。 他先没有盯着现在已经老实的加戈,而是对今天陪同到会的巴黎银行和三井的人道:“事无不可对人言,上次煤矿贷款事情后,巴黎银行的前任雇员杜威特先生在事成之后,他曾代表贵方给了我五万银元表示感谢。” 他这话一说,下面立刻一顿骚动。 巴黎银行的代表脸都黑了。 罗威却饶有兴趣的看起戏来,他在期待韩怀义接下来会干什么。 因为他根据韩怀义刚刚的表现,确定韩查理确实是个有手腕又狠辣的家伙。 他从不会无的放矢。 果然韩怀义道:“目前大约是六百万两白银的改造合同,和之前煤矿价值六百万马克贷款,你们只给我区区五万就想都拿下这些,你们是在羞辱我吗?” 数据的比较最真实。 这么大的生意五万块钱就能买下?这种滑稽的对比让周遭的商人们忍不住都笑出声来。 巴黎银行的人直接面红耳赤。 指着他们,韩怀义表现的很愤怒的道:“最恶心的还在后面,当你们看到报纸上的招标意见后,忽然感觉亏了本,于是你们就将此事通过日本人透露给了香帅,还试图让香帅把新罗马商行的招标权取消。” 居然是这样的?听到这里,罗威直接叫了起来:“这太无耻了。” 就连差点挨打的加戈也嚷嚷道:“这简直太不要脸了。” 你们无视自己已经得到了煤矿的好处,还试图霸占汉阳铁厂的巨单。 但你们居然只舍得花五万银元的价码? 然后当你们发现事情不成之后,居然还去给人家上眼药,试图干掉对方!从而让你们的目的得逞。 这番操作何止是骚而且还臭。 换谁遇到这事谁不觉得恶心? PS:佐罗故事其实是1919年才有的并且发生在美国加州,二狗子装逼记错了,哇咔咔。 BY:顺便声明一下。 我会和真正的读者朋友互动,但我吃饱了撑的才去哄那些存心找茬的S鸟。 认真讨论剧情的我欢迎,人身攻击的爱滚滚。 逮到找事骂人的,回骂之后直接永久禁言。 打着读者的名号捣乱的永远成不了朋友,我更没义务惯着你。 我有这功夫满足你从小缺爱,头上染绿,族谱混乱导致的二逼扭曲心,我摸摸我的男读者,逗逗我的女读者不香吗? 10胡搅蛮缠的深意 可韩怀义的目的并不是只为了羞辱巴黎银行。 他这么一说,加上群情汹涌,巴黎银行的人果然叫了起来:“查理先生,我们没有出卖你,这件事不是我们干的。” 日本人也在辩解。 韩怀义冷笑着道:“这是香帅亲口告诉我的,就是你们日本人干的!而这件事唯独巴黎银行和我知晓,请问,不是巴黎银行安排你们日本人干的,那难道是日本人买通了巴黎银行的某位?” 他此话一出,罗威彻底懂了,得,我们还是别说话吧,韩查理的脑子太特么绕了。 他搞的大家互相针对之外,现在又将日本人和巴黎银行之间的火头点燃。 多了这两根搅屎棍,大家的统一溢价的最后一丝默契都将荡然无存! 呃,我们不是。。。 罗威聪明的想到这一点之后,他为韩怀义的心深如海深深震撼。 身在局中的巴黎银行代表却看不穿,他涨红了脸和韩怀义道:“查理先生,我以我的人格和你发誓,我们绝对没有让日本人去害你!这件事一定是他们买通了我们的人,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个交代的。” 日本人则在鬼叫:“查理先生,一定是法国人假借我们的名号做的,我们没有必要针对您。” 英国人作为日本人的盟友,法国人的对头,立刻落井下石:“查理先生,我看法国人最不是东西。” 神特么助攻。 巴黎银行的代表立刻冲英国人大骂:“关你们屁事!想想德维门,就知道你们对中国人充满了敌意,说不定这件事是你们以日本人的名义干的呢!” 洋人不是蠢货也不是小丑,可是事关巨额的订单,利益驱使之下的人心在韩怀义的有心怂恿下不得不疯狂起来。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韩怀义忽然轰隆声掀翻了面前的桌子:“全特么闭嘴。” 他其实都乐坏了,但他继续表现的很生气。 韩怀义冷冷的看着英法日三方:“这件事已经发生,并且毫无疑问是日本人干的,但这件消息一定是法国人泄密的。所以我现在想说几句话。” “一,区区五万的合理感谢金,竟带有行贿价值,如果你们巴黎银行要侮辱我的话,麻烦侮辱的多一些可不可以?” “其次,大家知道我的事业很红火,我的名声也很好,但现在我的名声受损了,所以回去后我会将五万所谓的行贿退回巴黎银行,但是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我会亲手把你们赶出上海,费沃力也拦不住我!”说到这里他眼露凶光。 然后他掉头对日本人道:“我等三井成给我交代,不然我就会彻底取消和你们在上海的一切合作,有问题吗?” 你们还要算计我和沙俄呢,你们舍得和我分手? 三井方面果然低声下气的道:“没有问题,韩桑,我们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韩怀义因此心满意足,他这就将话锋一转,说道:“生意终究是生意,既然你们答应给我交代了,那么我也不至于刻薄的在生意上针对你们,我是宽容的人,我决定保留巴黎银行和日方继续参与竞争的权利,谁有意见?” 这特么谁能有意见?明着结仇吗? 见大家沉默,韩怀义竟然很失望:“你们怎么不说反对呀。” 众人的脸都黑了,你当我们真傻是不是? 韩怀义眼看继续放火没戏,才真的正色起来。 他要求各家商行现在就选拔出议价员在魏立涛先生那里集中,然后进行封闭! 并要求谢苗监督所有商行的负责人不得和随员进行价格上的任何暗示,如果发现立刻抓走,且彻底取消他们的竞争资格。 这货太强势了,他的胡搅蛮缠也隐藏深意。 现场的任何商行此刻都不敢有任何的玩鬼,他们很快派遣出随员跟着魏立涛和几个白俄,就好像犯人一样的被押走掉。 搞定此事的韩怀义总算有空问去加戈:“你现在还想和我决斗吗?只要你点个头我就成全你。” 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加戈。。。 “除非你告诉我,究竟是谁怂恿你之前的举动的。” “并没有。”加戈垂头丧气的道,他的那些态度确实只是出于傲慢,他住在汉口,他对韩查理并不了解。 “原来是因为愚蠢,那么加戈先生,你以后最好给我放尊重点,不然我分分钟教你做人,听明白了吗?”韩怀义一字一句的问。 加戈不肯口头认怂,只能低头不语。 罗威见状便再度圆场道:“查理先生,实在抱歉,我想加戈一定不会再冒犯您了。” “我会笑着和大家说道理,也会冷着脸告诉你们什么是规矩,希望我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学会彼此尊重。”韩怀义说着借机对罗威道:“新的时代已经来临了,转换旧观念的人才能得到时代的红利。” 罗威不解其意。 “麦金利遇刺之后,西奥多罗斯福先生的即位就是明证,反托拉斯法案的结果伤害了洛克菲勒的帝国,却成就了福特的崛起。加速的工业时代迟早会将各国间的联系更为紧密,只有蠢货才会自认所谓的人种优越,从而忽视远东合作者会带来的巨大利润。” 说完以上,韩怀义表示:“罗威先生,你今天的息事宁人的态度让我感受到了你的善意,等事情结束之后,无论你是否成功,我都欢迎你去上海和我喝一杯。至于这位加戈先生。如果你从骨子里改变了态度,我也欢迎。” 罗威闻言既惊喜也意外,答应邀请后问:“查理先生,您对美国的商业居然如此了解?” “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卡耐基的国防钢铁事业,算计一切的JP摩根财团,福特汽车,好时巧克力和箭牌口香糖,还有芝加哥世博会上那二十万只被特斯拉先生的交流电点亮的灯泡的璀璨光芒,以及纽约正在兴建中的摩天大楼,这些我都知道。” “外边传言您之前在过纽约?” “不。”过去最爱满嘴跑火车的韩怀义这次却坚决的矢口否认:“我只是知道这些事情而已。” 牛逼吹过头就不好了嘛,所以我得赖! 反正你们已经信了,可是我就不承认,那么再有什么传言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11大世界招商(三更求票) 韩怀义相当不要脸的抵赖之后,他拍拍手言归正传:“好了,接下来诸位都该好好想想怎么竞争了,提醒一下诸位,别想着窜供,那只会便宜了他人坑害了自己,还将损失自己的名誉和我的友谊,那又是何苦呢?收队!” 剩下的白俄警卫立刻整齐列队,随即护卫他远去。 留下的一群商人面面相觑后,忽然觉得大家还是别说话为好,于是这群洋人也沉默着鱼贯而出。 他们走后负责会场的小厮们开始打扫,但其中一个人悄悄的去了趟总督府的后门。 于是香帅很快得知了这里发生的情况。 听完详情后,香帅心想,这小儿确实不简单!因为就连他都没想到韩怀义后续的这些花招。 本来他对这个流程还存着的些漏洞正有些头疼呢。 谁晓得韩怀义下午出去一圈,连点炮带砸杯子的,就让那群洋人准备狗咬狗了。 对了,那厮还和巴黎银行还有日本人要个交代。 他不会又准备搞什么敲诈吧? 当然会这样! 不敲白不敲。 但韩怀义除了要钱之外还有更多的想法。 他抓住理由恐吓巴黎银行之后,将使他们成为制衡兴业的棋子。 拿着把柄怼上三井后,那五万银元的好处费根本就不要给之外,还能逼的那厮更坚信新罗马会接那个坑! “明年此时,我将会多么的富有呢?” 韩怀义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智珠在握的畅想锦绣的前程之际。 在遥远的上海滩,大世界的封顶已经完成。 现在他们已经已经开始内装修工程,来自欧洲的娱乐设施也已经起航。 新区的灾民则在以每周三亩地的速度向沼泽飞速推进,俱乐部的地基部分已经在赫塞的主持下完成。 而这天,费沃力在公董局的会议上冷眼看布维尔振振有词的模样心里在笑。。。。。 次日沪上的报纸再度刊登出一则新颖的广告。 招商广告。 内容为:新罗马名下的大世界娱乐场将面对中外,进行招商合作事宜。 现对外开放首批的1家中餐1家西餐1家戏院1家服装商场1家弹子房的招商。 招商条件如下:参与者必须缴纳100-500不等的保证金。 房租价格1平方1两银子每月起步,房租合同三年一签,每年以百分之五递增。 另有商家驻场费1000-5000不等。 价高者得。 报名截止日期9月17日,报名地点新罗马商行办事处,电话668,联系人韩怀忠。 内容后附每个店铺的实际平方,和赫塞做的模型概念图,因为大世界的装修都是新罗马统一装修的,甚至还牛逼到家的提前承诺各项营业许可。 也就是说,商家可以直接进行营业。 消息占据了申报今日报纸的整个版面。 报纸一出,沪上顿时为之轰动,新罗马商行的招商电话被打爆了不算,各路人马还都纷至沓来。 韩怀忠带着苏无垢和鱼儿,以及蒋文武等人对这些商家进行了接待。 他开放模型给大家当面观赏。 几个店铺的模型以1比200的比例,用半开放的形式放在新罗马商行的会议长桌上。 一溜排5个模型,细致入微到里面的店员人偶脸上的微笑都能清晰看到。 从没见过这玩意的商家们能提前直观的看到自己想竞争的店铺的模样。 他们既新鲜也震撼。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之际,韩怀忠忽然将会议室最靠墙的桌上的布掀开。 全新的放大版的大世界模型瞬间跃入大家的眼帘。 四层的大世界依旧是用半开放形式展现内容的。 模型中的阶梯面的巴比伦花园,宽敞的楼顶露台。 餐厅饭店,咖啡厅茶座,棋牌室弹子房商场电影院,回字中心的各项娱乐设施,进门时的哈哈镜回廊等清晰可辩。 那些商人之前看到的独立模型,也被包含其中并标志的很清晰。 这时就有商人问:“韩大兄,报纸上说是首批招商,看您的这个模型规模,莫非还有第二次招商?” “是的,总共有三次招商,新罗马除了保留物业和巴比伦花园带宾馆,以及三楼东段的赌场的经营权之外,会将其他东西都对外进行招商。不过大家注意到一点没有?” 韩怀忠指着模型说:“大部分的行业只能有几家在这里经营,电影院等干脆只有一家,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最大可能的保证了诸位获得经营权后的利益。” 蒋文武在边上说:“还有就是,我们的营业时间是全天候的,也就是说诸位如果撑得住的话,可以白天黑夜连轴转。” 又有商家提问:“三年合约是不是太短了呢。” “合同必须三年一签,但之前入场的商家在三年后再度竞争时,同价会有优先权,另外不必再交纳入场费。” 蒋文武接着道:“至于人流客源大家不必担心,因为这是远东最大最好的不夜城,公董局方面还配合我们开放了西口的关卡,诸位可以凭证,以及大世界的消费凭证任意出入不受限制。” “另外我们对商家有相应的优惠,比如我们经营的巴比伦花园只会定点在各位的场所消费,除此之外客人凭借在诸位店铺的消费凭证,还可以在我们的经营场所享受八折优惠。另外就是诸位商家的垃圾清理等都由新区垃圾处理行免费承包。” 韩怀忠接着又做出一个承诺:“新罗马不会做杀鸡取卵之事,如果一年后诸位的经营业绩没有达到投资百分之七十的标准,那么新罗马将取缔后两年百分之五的递增房租。” “韩大先生仁义!”商人们闻言都道。 要知道比如三百平方的饭店,一个月三百两银子的租金,一年就是三千六。 三千六的百分之五的递增近二百两,这么多店铺加起来可不是个小数目。 韩怀忠却哈哈一笑,不抢二狗子风头的明言道:“这些事都是我弟弟安排好的,我只是帮他交代给你们,我弟弟有句话,叫做大家赚钱才是赚钱,希望新罗马能和诸位有机会合作并合作愉快。” 12疯狂的租金 时间很快到了19日这天。 韩怀义还在遥远的武昌准备次日的汉阳铁厂的竞标。 上海滩这边已经开始了大世界的招标工作。 招标地点就设在不远处的水手培训基地。 蜂拥而至的商家和记者们将会场挤的水泄不通。 但毕竟有钱人是相对是少数,所以看热闹的居多,真正参与的也就一百来号人。 因为有伊万的白俄卫队,还有巡捕房的宋元涛带队维持秩序,人虽然多但并不糟乱。 蒋文武作为主持者再度重申了几个合理竞争的规则后,就按着韩怀义的交代将号牌发给参与竞标的商人,然后拿起个木槌,开始逐条宣布某商铺的经营权。 活动过程相当顺利,结果却让上海滩震惊。 因为大世界的一间饭店竟被拍出了每个月差不多600两银的租金。 戏院相对低廉些,但地方大,总价高达1000两银子每月。 带酒吧的弹子房因为有十二张台,也拍出了300两银子每月的价格。 5间店铺合计拍出的总价为,每月2000两的租金价格。 一年就是二万四千两白银。 是商人疯了吗?还是大世界疯了? 有细心人发现参与竞选的居然有和韩怀义走得近的周宝泰,他竞选的是一家中餐。 这货是个饕餮之徒,吃腻歪了外边的东西索性自己盘一家玩玩。 知道他身份的记者就来询问他,周宝泰摸着大肚子说的很明白:“你们觉得我是为拍韩查理的马屁,为他捧哏来的?我有这闲钱我跟着他投资房产不好吗!我是真看好这地方。再说了这个价格你们以为贵我却觉得占了便宜。” 一个月六百两的租金,你还占便宜?你为了拍韩查理的马屁已经毫无廉耻之心了吧。 老舔狗,你终将一无所有! 周宝泰道:“我是生意人,我和大家算笔账吧。” 他这么说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周宝泰道:“水电装修,桌椅和包厢隔断,再加上一个赠送的后厨带里面的全部设备加起来,市价的话不会少于500两银子吧。但现在这可是免费的!” 接着他说起了他对生意的预测:“四层的巴比伦花园带旅社,韩先生说那叫宾馆,合计二百个房间住宿!每天得有多少客人要吃喝?” “其他慕名而来走马观花的客人呢,那些拖家带口玩的人呢。” “大世界的三楼东段的赌场呢?他们赢了钱出来浪,或者玩的不想出来,直接叫菜过去行不行?这里又有多少桌?” “大世界就三家中餐,两家西餐,所以我认为这里的饭店,早中晚和夜宵加起来绝对不会少于每家五十桌的量!出来玩的人也不差钱,每桌三四个人到七八个人不等,连酒带菜平均最少吃个2两过分吗?一天100两,一个月就差不多3000两。” “我这还是保底算的,那我再算算净赚多少。” “5个大厨师带人工加上服务招待的工资,一个月按着500顶天算,一个大厨带学徒一个月赚几十两银子他要不要快活得疯掉?再按着每个月进货1000两银子的价码顶天算,水电开支再算200!再扣掉房租600,我最少落500两纯利有的吧?一年七千二,两栋小洋楼!这好事哪儿找去?” 中国人讲究财不露白,但周宝泰存心要为韩查理的大世界造势,所以才如此现身说法。 他哔哔完毕,那些舍不得加钱错过机会的商人顿时哀嚎懊悔。 因为大家都听的出来,周宝泰不是在瞎吹。 他们要不是看出这里必定要火他们也不会来竞标。 要说他们之前也算过,可是他们毕竟没有周宝泰了解诸多的细节。 现在看来,每个月租金哪怕八百他们也有得赚啊! 周宝泰放完火不算还来个火上浇油:“我和大家说啊,这是首批招商我们其实占了便宜,后面还有两次招商呢,我们是没资格了,这次落选的大家努力吧,你们毕竟还有机会嘛。” 尼玛,第二次第三次的价格只怕要翻番了吧。 这个时候韩怀忠却走上来和诸位商家道:“诸位先生,我代表新罗马再次强调,我们不是杀鸡取卵之辈。所以接下来的第二次第三次招商,我们会拿出个更合理的,让大家都能赚取的方式来。” 这是什么操作? “大家拭目以待吧,一切等我弟弟回来,再对大家公布。”韩怀忠呵呵着。 他的样子看上去就厚道。 一笑,更厚道。 但韩怀忠的话真的不是虚的。 因为他知道且相当赞同弟弟的行商概念。 那就是双赢才是赢! 弟兄两个闲聊时韩怀义和他说过,首次招商总价如果突破1500每月的话,第二次第三次招商就不能按着之前的价高者得的模式了。 因为在韩怀义的预算内,只要达到这个价位,那么大世界内部单租金每个月就接近上万。 去掉开销和捐助,一个如此巨大的项目靠租金都能一年回本,那你还想怎么样? 要得太多的话,人家商户辛苦一年后赚的钱只够给房租,甚至不够,人家没得赚之后会退场会骂娘。 那样不仅仅影响韩家兄弟的口碑,也会影响大世界的后续运行。 徐徐图之才是王道。 所以韩怀忠这会儿才出来刹车,并给了后续有心参与的商家一个定心丸。 他这句话说完就先退场了。 却也留下个悬念。 这个悬念和今天注定轰动沪上的招商价格,在效果上是相辅相成的,他们结合起来后引发民间商界更多的讨论和期待。 加上报纸的推波助澜,大世界还没运行,来这里观摩和期待的人已经络绎不绝! 对此费沃力和梅洛私下笑的合不拢嘴。 他在韩怀义背后哔哔:“查理这个坏家伙真的太有本事了,老实说当时开建大世界时我并不以为他能很快赚取多少钱。” 梅洛不得不承认:“我虽然信服他的本事,但他说的大世界的未来收益毕竟只是假设,但今天我信了。” “是啊,租金一年都能有几十万!”老痞子握紧了拳头:“那些混蛋拿什么和我们斗!” “可能是靠东印度总督的权势吧。”梅洛说了个冷笑话。 13香帅给的红包 和他们的兴高采烈相比,德维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如吃了苍蝇似的。 作为一个侵略中国的列强领事,这货居然生出一股要为清廷伸张正义,要支持清廷对韩查理的大世界进行重税重赋的心思来。 贝恩觉得这个蠢货真的有病。 “你不要在这种破事上纠缠不清行不行!如果你愚蠢的针对韩查理的租地,你就是动了法租界西扩的根基,也将影响到公共租界的扩张计划!两者孰重孰轻?如果你乱来,你会成为所有欧美国家在华势力的敌人!” 到时候美法德日乃至那些西班牙葡萄牙比利时的势力都将为“维护韩查理”而和英国人扛上! 贝恩想到那个画面就怕。 德维门嘟囔道:“我只是私下和你抱怨而已,我们的计划不会变的。” 结果受够他的贝恩破口大骂:“我看这个计划最好和你无关!查理是个极度聪明的人物,他的智慧让我们都为之忌惮,唯独吃够他苦头的你依旧对他保持一种莫名其妙的轻视,我很怀疑要是让你遇到他,转眼就会给他看出我们的行动内幕来!” 这太侮辱人了吧。。。德维门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贝恩在办公室无奈的扶住了额头,他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让这个混蛋赶紧滚回英国算逑。 因为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实在是太累了。 次日一个更打击德维门的消息传递到了上海。 韩怀义主持的湖北汉阳铁厂的招标工作顺利完成。 美国卡耐基钢铁获得了这笔总价583.75万两白银的巨额订单。 但落选的各家代表在面对记者的采访时异口同声表示韩查理的工作公平公正,他们只是输给运气而不是暗箱操作。 德维门听到这个消息时觉得这些家伙是不是贱? 那么大的订单注定要引起各方面的公关和纠缠,谁参合这件事都不可能让方方面面都满意。 但韩查理居然做到了,凭什么? 各界人士也都好奇。 随着消息的披露,招标过程的详细细节都一一展示在众人面前后,大家才恍然。 原来韩查理抵达武汉后立刻召开会议,他在会议上丢出这个方案后,就强势的断绝这些代表和本公司的联系,并利用规则破坏洋人之间的默契可能。 然后他再使用了“订单靠蒙”的方式来进行竞标。 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后,他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又保证了相对的公平。 要说遗憾也是有的。 比如德国克虏伯公司的报价是581.11万两白银,比卡耐基钢铁的583.75还少。 偏偏竞标的规矩不是价低者得。 而是依靠谁最接近中心价来玩。 中心价是582.91。 两相比较卡耐基钢铁的报价更接近中心价,于是获得订单! 至于为什么要详细到小数点的后两位报价,韩查理也做出说明,要是报价都是整数,两家都一样时怎么办? 沪上人物分析后得出韩查理操作此事的流程,其实就是一句话:“价格你们定,竞价你们填,运气不好那也是你们的事!” 分析出这个骚操作之后,费沃力和梅洛说:“我就没见过这么狡猾的人!” 梅洛也笑:“查理确实太坏了,可是他的做派无可指责,而他确实圆满的完成了工作。” 成年人的世界结果决定一切。 沪上人物能看出这些东西。 身在其中的张之洞自然更为清楚。 招标事宜尘埃落定的当晚,香帅特地召开家宴为韩怀义庆功。 香帅还在家宴上包了个红封作为辛苦费给韩怀义。 老头子是高兴的,这次的事情不晓得多少人在等着看他再度出错,他也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恰好和韩怀义这边有了来往,于是就丢给他试试。 要说老头子也是有心计的,要是韩怀义做的不好,那就等着成替罪羊吧。 谁晓得这小儿给了他一个惊喜的答案。 香帅统帅各方自然赏罚分明,于是直接封给韩怀义一个大的红包。 里面是一张五万两的银票。 这个价码他给的光明正大,韩怀义也拿的理所当然,但香帅也比较搞笑,在桌上还特地叮嘱韩怀义一句:“既然老夫没有亏你,回上海后就少做些敲诈勒索的匪事吧。” 魏允恭等人都窃笑,韩怀义腆着个脸满口答应,但说:“总要给他们教训才行。” 这笔钱,韩怀义也没全部上身。 第二天他就先拿出一万两给魏允恭叔侄,又拿出五千两赏给白俄安保。 尤其为他开枪的谢苗独得一千两。 另外参与其中的招待,水手,一切人等都有些红包,当然金额不会太大。 最后韩怀义还拿出一万两给魏允恭,请他给香帅府上下。 反而是香帅本人他只请魏允恭私下转告一句,在上海为香帅留有一栋洋房,就在魏允恭家隔壁,等香帅哪天想逍遥世外时,也容晚辈们在沪上好好的孝敬一番。 张之洞现在是真的喜欢他。 得知他做的这些事之后,只管和魏允恭说:“这猢狲是能成大事的人啊!你看我满府上下哪个不说他好,我还没有任何不满。他对那些手下也做到了赏罚分明却又给的不算出格。。。” “他还做了件事,他今天晚上会在汉口英租界宴请参与竞标的各方,包括被他欺负过的加戈,并会送上礼物安抚众人。” “没请老夫?” “。。。。” “哼,拿着老夫给的钱,用老夫汉阳铁厂改造的台面,为他自己做人去了!狡猾的很!” 魏允恭头都大了:“或许他马上来请您了呢。” “糊涂,老夫只是说笑而已,老夫不去他才放得开!”张之洞说完摇摇手里的扇子:“你晚上也不要去去参合,最多让你侄儿跟着他吧!” 当晚韩怀义乘英国亚细亚火油公司提供的汽车,从沿着围栏驶入汉口英租界。 百年前的汉口也是个租界林立的地方。 甲午之后三年内德,俄,法,日在此都有地盘。 不过此年间的汉口还没有发展到极致,所以界外多是湖塘野地。 但韩怀义注意到了些细节。 PS: 听闻龙空本期的三江评论里,有个叫挖坑店长的人,表示本书是码字软件弄出来的,直接是文字拉吉,还非常有情绪的呸了一口翔。 用这种方式评书,简直是疯了。 这位的水平也是够低级的。 或者有私怨? 等我得知他很“历史学家”的表示,反派都设计主角了,主角岂能不敢杀人时。 我这才恍然,世上哪里有这么巧的事,对于这种货色我也是服了。 被怼走的肥美宅男背后画圈圈,那是得用力画,因为用力才能解气嘛。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三江编辑推了本码字软件出的书,这个梗不错,要不我明天申请改笔名为“码字软件”吧,呵呵。 14考察邀请(求个票) 比如此刻虽然天色已晚,他依旧看到有不少的华工推着满车的垃圾往野外去。 他就问陪同他的罗威:“目前租界的垃圾填埋是谁负责的?” 罗威虽然是美国人,但在汉口英租界的关系深厚。 他对这里是相当了解的,他立刻答道:“是一个叫刘歆生的人和工部局签订了帮运交易。” 汉口租界大名鼎鼎的歆生路的路主啊。 韩怀义想起来了,他一笑说:“填泽取地确实是个好操作。” “查理先生真是明白人。” “那是因为新罗马旗下也有这样的队伍,我们目前正以每周三亩的速度换取商业用地。”韩怀义和他如实道。 罗威大吃一惊,每周三亩? 他不由想,按着这个速度的话韩查理在几年后将在上海拥有多少土地? 土地就是财富,难怪韩查理根本不屑在这样的巨单里玩弄手脚。 但该表示的还是要表示的,罗威就隐晦的说:“查理先生,这次我真的能和你一起去上海看看吗?” “非常欢迎,我也欢迎他们去上海的法租界发展。总领事费沃力是我的好友,他是个知道互惠互利的优秀的政治家。”韩怀义不遗余力的为弟兄夸口。 罗威注意到他用了两个词。 “好友”和“法租界”。 这说明韩查理和法国领事并非简单的“权钱”关系。 韩怀义接着又和他说:“你在芝加哥那边有些关系吗?政府方面。” 罗威一愣:“我就是库克县人,我的叔父在芝加哥担任市长助理,他叫瑞克.J.戴利。查理,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还真巧啊,不过我只是要帮一个朋友的忙而已,那这样吧,具体的事我们回上海再说。” 说话时,车已经抵达了汉口英租界目前最大的饭店,三层楼高的鸿运饭店。 这是栋西洋古典廊柱建筑,在如今的汉口独树一帜相当的漂亮,但韩怀义却晓得,十几二十年后的好百年和璇宫才是真正的大气。 这会儿魏立涛已经在接待陆续抵达的各国商人。 陪他提前抵达的谢苗上前为韩怀义打开车门。 估计是兜里多了一千两银子,谢苗这货的态度明显比以前更殷勤了。 比他更殷勤的却是那些看到韩查理的落选者们。 生意人的眼光长远,他们虽然失去了订单,却从竞标过程中看到了韩查理的能力。 并更加了解了韩查理在上海的实力。 恰好,韩查理在事后立刻发出友善的邀请,聪明人自然会呼应以善意。 于是他们都来了,包括之前丢人的加戈。 除此之外还有不请自到的。 “这位是汉口法租界的领事埃里克先生。这位是韩查理先生。”魏立涛在边上为韩怀义引荐道。 四十多岁的埃里克是个气质儒雅的男人,身材偏瘦,个头也和韩怀义差不多高。 他笑着伸出手:“查理先生,久仰了,我和你的好友马莫耶先生曾经在一个军团服役过。” 韩怀义回应时,他又说:“其实我早知道你的到来,不过马莫耶建议我等你把汉阳铁厂的事情忙好后再来拜访!顺便说一句,我很讨厌宝昌那个家伙。” “真巧,我都鄙视他。”韩怀义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这个家伙很有趣。 但我怎么没听马莫耶和我特地说过呢,甚至在我开建武昌码头时费沃力他们也绝口没提和你的关系呢。 把这些放在心里,韩怀义继续保持着笑容,接着又和英国副领事佩林互相问候了一句。 “查理先生,您的竞标模式很给人启发,因为他做到了相对的公平。” “是的,我也只能保证相对的公平,其实我内心更倾向于给克虏伯公司,但我不能坏了大家协商好的规矩。”韩怀义随即问身边的罗威:“单子反正已经是你的了,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 气质迥异于当代中国人的他和洋人们谈笑风生,甚至有些隐约凌驾于其上的姿态落在诸多围观者的眼中。 汉口的社会上开始讨论关于他的一切。 但这些人却没有资格进入饭店内部,所以也不能知道韩怀义接下来的举动。 韩怀义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喜欢请人吃饭。 他来之前就有这个想法。 这些商行背后的能量都是巨大的,他们对远东又有强烈的兴趣。 既然这样,新罗马为什么不顺着他们的心思,做好一个桥梁呢。 如今气氛到了,韩怀义发现自己的竞标模式让落选者对自己并无怨恨。 他便立刻借机举行宴会,准备对这些人发出邀请。 要知道这些钢铁公司在生产钢材制造船舶等方面都是当之无愧的世界一流。 而他有心出售的,对这些企业都有利的钢结构厂房,和航运集装箱模式也需要让这些人亲眼目睹。。。 但这事,在今日之前他谁都没讲。 可怜香帅要是晓得在这货心中,汉阳铁厂的招标会首要功能其实是新罗马的业务平台,估计得砍了他才解恨。 所以哪怕有各国的租界当局人士在场,韩怀义也没有避讳和隐瞒自己的心思。 在入席的前奏仪式上。 韩查理走到宴会厅的演讲台上,直接就用英文朗声对下面的各国人士道:“诸位。” “让我们先恭贺卡耐基钢铁公司通过公平的竞争合理的价位,获得了汉阳铁厂的改造工程。” 掌声之后这货的下一句是:“顺便恭喜我完美的主持了这项工作。最让我高兴的是,我并没有因为什么暗箱操作或者五万银元的价码,而被诸位在背后诅咒。” 众人大笑,唯独巴黎银行的人和三井实业方面尴尬的一比。 罗威拍着巴掌心想,查理还真是个记仇的家伙。 韩怀义接着道:“开个玩笑,接下来言归正传吧,谢苗,带着你的兄弟们保护好我先,因为接下来我就要当着诸位领事的面挖他们的墙角了。” 话说韩查理嬉笑怒骂挥洒自如的性格确实有独特的魅力,他的口.活也确实很不错。 众人不解其真意被勾起了好奇,于是都安静下来耐心的往下听。 15肿么办(加更庆贺下周强推) “什么样的疯子会在一个城市说另一个城市的好话呢,比如我。” “汉口很好,但我的基业在上海,所以我只能在这里,在我的白俄卫队的保护下,在诸位领事杀气腾腾的目光中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与会的各位商界人士,我代表上海法租界,代表上海法租界总领事费沃力先生,欢迎你们有空去上海考察发展。” 说完以上,他才说:“商业是必须要流动的,所以我在挖汉口诸位的墙角之外也希望将来有一日,我们上海的工商业人士,比如我,来汉口租界投资发展时,能得到各位的照顾。” “最后,我在这里做个承诺。” 韩怀义认真严肃的和众人道:“今天,我买单!” 众人沉默之后都哭笑不得,随即掌声四起。 然后这货就举杯开始四处应酬,毫不避讳的和各家商行约定干脆明天大家和他一起回上海看看得了。 不管你有的没的,他包吃包住就当交个朋友。 众人其实也对上海尤其对新罗马好奇。 于是纷纷答应。 这事既然订了,晚上散场后韩怀义在回去的路上就交代魏立涛道:“费沃力一定会吃惊的。不过为了隆重对待你还是提前拍个电报给他吧。” 1903年9月25日这天。 新罗马码头上彩旗飘扬。 横幅上写有用各国文字表示的欢迎光临。 参与汉口竞标商行的人员组成的联合考察团在韩怀义的带领下抵达沪上。 费沃力和公董局的一众人物以及法租界工商界的诸多人士对他们进行了热情的招待。 字林西报和申报等各大报纸都对此事进行了大幅报道。 工部局方面却直接气抽了。 因为韩查理拐来的都是在他们国家都相当有实力的商业集团,偏偏他们此行只冲法租界而来。 要说工部局方面当然也提前知道这个情况的。 可是知道归知道,他们却抢不来。 除非他们能把韩怀义变成公共租界的人。 远东的市场是广大的,法租界方面对来人又做了针对性的准备。 吃喝玩乐之外,外商在费沃力和韩怀义的游说下,经过认真考察还真陆续做成了几单合作生意。 比如克虏伯公司,在9月28日和江南制造局达成合作事宜。 他们将对江南兵工厂进行技术和步枪订单方面的支持。 单子虽然不大,利润也不算高,却是个好的信号。 这个消息之后,卡耐基钢铁也和魏允恭的江南造船厂达成一个合作意向。 江南造船厂获得了卡耐基钢铁造船业的技术支持以及一些配件订单。 要说最得利的还是新罗马。 因为他们拥有钢结构厂房,和集装箱专利。 商人们在参观了新罗马的种种后,以他们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两种模式背后的巨大价值。 最终法国钢铁公司在费沃力的游说下,以十万银元的价格购买了韩查理的钢结构法国本土范围内的使用专利权利。 卡耐基钢铁公司和克虏伯公司都不甘落后的立刻以同样价格购买了该专利。 另外他们还就集装箱的运营专利,将于十月二日进行商讨。 还有小道消息说,韩查理同意他们免费复制这项运输方式,但在集装箱的制造方面,尤其是个什么关键的小东西的专利上,韩查理却开出了个超过钢结构厂房生产模式的天价。 各家钢铁集团还正在考虑。 注意,是考虑,而不是拒绝。 这一连串的消息最终让贝恩都急了眼。 上海就两个租界。 法租界的如火如荼只会衬托出他的无能,这对于贝恩的政治生涯来说是相当致命的,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在于韩查理! 尤其韩查理现在得到了最少几十万两的收入,那还怎么弄死他? 世间的事从来都是这样。 利益和实力而非公理决定着立场。 比如在英日集团中,本来冲在前面的德维门和三井集团,现在渐渐演变成了贝恩和德维门。 三井成却有些动摇了。 和这样的韩怀义争斗是不明智的。 因为按着他的预算,韩怀义目前有张之洞的5万+钢结构30万,已经35万两资金。 另外按着韩查理的匪性,他的集装箱专利价格不会低于30万。 那么保守估计他将在这个上面能最少再获得50万两的资金。 好吧,这下问题来了。 加上大世界的租金和营业,韩查理很快就能拥有近百万的富余资金是不是? 但沙俄的货物总价值也不过如此。 就算大家联手能坑的韩查理做出赔偿又如何呢?他的大世界还在,他的海运事业还在,他的五百亩地还在! 三井成甚至相信,那个混蛋绝对会趁赔款的事把新罗马的信誉响彻世界。 对了,巴黎银行和自己还得给他些交代呢,那混蛋的胃口可不小。 算完这些账的三井成心里对此事就没那么热情了,他和山口明宏商议道:“韩桑现在已经彻底成了气候,我顶着资助沙俄敌国的名声算计他似乎得不偿失了啊。” “是啊,韩桑还要在台湾开设码头,和哈同还有我们联合贩卖橡胶物资呢。” “之前对付他是值得的,因为我们能借机抢占上海为核心的远东航运市场。但现在。。。” 三井成在室内背着手来回转着,又觉得有些骑虎难下。 因为他一旦撤退,那么他和英国人的关系就将破裂。 他承诺给海军的物资也将成为空谈。 “区区一个中国商人,居然在筹码上能和另外一边庞大的势力相抗衡!” 三井成遇到这种选择题既恼怒抓狂,也不由深深忌惮,要是韩查理不是个清国人而是个美国或者法国人的话,那他在上海还得了啊。 抛开这个情绪不说,三井成必须尽快找出平衡点。 两人密谋未定之际戴维森的电话来了。 他告诉三井成,韩查理刚刚通知他,赶紧把公关费给他。 三井成一听顿时脸色如同便秘。 这事恶心吗?对他来说确实恶心。 因为这五万银元还是从三井成兜里拿出来的。 他们当时以为吃定韩查理,德维门和戴维森又没多少钱,三井成便冲动了一把。 他想,这笔钱反正是左手换右手而已嘛,结果现在。。。 现在的局面已经变成了他不都想搞了,那货还拼命往坑里跳!肿么办! ------吼吼----- 和大家说两个事。 1.本码字软件继三江之后又获得下周强推,很开心。 感谢起点,感谢编辑,更感谢一路走来支持我调戏我票我的各位。 2.因为公众版太久了,所以会在强推期间的下月1号上架。 另外还会倒V,会从第七卷开始收费。 希望大家理解,也请大家到时候支持正版。 —————————— 我一定会继续用心的写好这本书的。 定个目标吧,我很想进精品。 我会努力弄,你们努力票,拜托大家了。 顺便招聘本书运营,读者群96099028 另外希望有机会在下本书的时候,把欠了老读者N年的荣耀之刃补上。 16关于行政中心的建议 韩怀义果然很快联系上他。 那个家伙都没登门只是打了个电话冲三井成道:“三井桑,装傻很好玩吗?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一些事情!明天我在大世界等你,我们当面聊聊,希望能和平的解决这个矛盾。” 世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你晓得对方要打你,而且知道他会怎么打你,但你就是不能躲! 你之前甚至还得特地送给他一笔钱! 老子这是贱吗? 三井成放下电话后气的骂娘,韩怀义放下电话后却和费沃力他们哈哈大笑:“我们接着再说说其他事吧,我先给大家解释一下我最近的发现。” 感情他打电话给三井成搞事情,还是忙里偷闲才想起来的。 韩查理对敌人的这种从容,身为他的兄弟自然觉得佩服也为他开心,但三井成要是知道的话,只怕会吐血三升。 “在我们的努力下,法租界的繁华是注定的。” “因为有良好的政策,以及已形成的良性互惠关系,所以新上海计划将拥有更多的助力。” “但大家发现没有,公董局的各职能部门的管辖权有些混乱。当然了,我只是建议,我没有对费沃力先生的执政能力有所怀疑。” 韩怀义坐在新罗马招商处的会议室内侃侃而谈。 费沃力无所谓的表示:“查理,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客套了,你直接说吧。” “好吧,公董局的行政规划就是坨屎。” 费沃力立刻道:“你如果能委婉些更好。”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笑闹之后,韩怀义和费沃力建议,鉴于目前商家办理执照,交纳捐收等都要东跑西跑,这是极为不利的,所以他提议归拢这些。 “新的公董局大楼已经在建设了啊。”费沃力道。 “但还是要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去跑,并不是所有的部门都能在大楼里的。也不是所有的商家老板都有你我这样的关系,或者卡耐基钢铁等社会地位的。” “再说,诸多的基层行政人员对于华人百姓的态度恶劣,我必须要为我的族群发声。” “而且费沃力你得清楚,最后所有的怨恨都会归于在这个位置的你。” 费沃力试图解释一句,韩怀义却说出了三句令他无法驳斥的真相。 他接着就问他:“一个商人对你的赞誉,和全租界百姓对你的恭维,你只能二选一的话,你选哪个?” “后者。”费沃力毫不犹豫的道,商人带来的恭维是为了利益,百姓的赞誉看似毫无作用,可是理智的想一想,就能明白这将会给自己后续的执政,个人形象以及口碑积累多大的好处。 韩怀义鼓掌:“费沃力,我为你骄傲,我的兄弟,所以我送给你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行政中心。”韩怀义起身在黑板上写下这个词组后作出解释:“开辟一个专门的场所,让手续办理流程里的所有部门都派出人手来,集中在这里办公。” 在黑板上,一个代表百姓的符号沿着“摊位”前进。 他走了一圈,事情搞定! “行政中心必须直属总领事负责,如此一来,你在便民的同时也将掌握绝大部门职能部门的印把子。并树立起一个凡事为百姓考虑的好形象。”韩怀义说完回头,只见费沃力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本子还有钢笔,正在那里刷刷的记。 “查理,你真不是人。”老痞子一边潦草的记录着一边嘀咕。 他非常敏感的从韩怀义的建议里发现了推行此事对自己的巨大好处。 他写完了,他抬头:“还有呢?还有什么好点子?” 韩怀义忽然伸手抽走他的笔记本:“我先看看,你这玩意上到底有什么。” “这是我的隐私!”费沃力急了眼,但已经晚了,因为韩怀义的脸黑了。 这货怎么和鱼儿一样,什么鸟事都在上面乱写。 乱七八糟的法文他不懂,但其中几句英文的感慨很醒目。 最醒目的一句:“如果我有个女儿,我一定要让她嫁给查理这个混蛋。” 扑腾,韩怀义没好气的把本子丢给他:“费沃力,你假如有女儿的话也该三十大几了吧,我掏心掏肺的把你当成兄弟,你居然要找个阿姨来睡我?” “费沃力写的什么?”杰森好奇的问,韩怀义将内容一说,众人都笑瘫了。 费沃力耸耸肩:“这表示我对查理是相当的喜爱的。” 韩怀义接了一句:“好吧,抛开年岁的差距,我其实很赞同费沃力的想法,那就是兄弟会要永远下去,我们的后代应该保持一定程度的联姻!当然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些遥远的事情。但你们可以先来。” “Good,欧洲王室都是这样的。”博斯曼大赞。 “必须是合法和符合伦理并能繁衍后代的,提醒你一下博斯曼先生,你的儿子赫塞最近和我的娘炮船长帕德罗走的有些近!” “查理,我为这件事一直很苦恼。” “我给他介绍个朋友吧,白七,他拥有让圣女变成荡.妇,教授变成禽兽的天赋,你的儿子会好起来的,只要你不反对,我会让他做巴比伦的国王。” 第二天上午,韩怀义就交代给白七一个伟大的任务。 然后他又叫来赫塞:“小子,从今天起我让你多负责一件事,你跟着他尽快选定巴比伦花园的七位公主头牌!” 等赫塞弄懂其中的意思想拒绝时,韩怀义拿出了杀气:“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不不不,查理,我都听你,可是我。。。” “必须去,这没得商量。” 韩怀义甩手走人后,白七围着赫塞就新鲜了:“白票还不乐意啊,你们洋鬼子有病是不是?你是不是不行啊?刘景荣,翻译!” 刘景荣是蒋文武配给他们这群货的跟班。 因为白七之类没法和洋人直接沟通。 可他们又必须好好的沟通才行。 刘景荣翻译之后,赫塞气愤的叽咕了一大推,白七都不等翻译就晓得这货不情愿,但他冷笑着摸摸兜里的秘药包。 和我斗?三克!只要三克,老子让你看到母猪都想拱! 17给钱比不给钱还恶心 这个时候,一辆车开进了大世界的工地。 三井成按着约定的时间抵达韩怀义的办公室后,他先很抱歉的就向香帅密报韩怀义受贿一事做出解释,他说那真的不是出自他的本意,这件事是谁谁谁干的,他已经做出惩罚云云。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晓得韩怀义图的不是这个。 他随便说说,韩怀义随便听听,然后就道:“那又怎样呢?这是第几次了,三井?” “查理先生。。。” “这件事,加上这笔钱,你去帮我办件事我们就平了。”韩怀义忽然将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放在了三井成的面前。 他之所以改变主意给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很在意沙俄的订单。 但韩怀义这种明明将进五万,却只出一万的操作让三井成气的肝都疼。 你还不如不给呢! 可怜他还得装的诧异的问:“查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在日海军有关系,我过段时间会派船前往沙俄占据的旅顺取些货。”说到这里韩查理盯着三井成很狡猾的问:“你知道这笔生意吗?” “是不是运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煤炭?”三井成也很聪明。 这个时候他要是说不知道,那也太扯了。 韩怀义一笑:“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们,我不参合乱七八糟的政治我只想赚钱,但那边是日俄的势力。所以我希望你帮我个忙。” “这。。。。”三井成表现的很为难的样子。 韩怀义就露出了不满,道:“如果你办不到,那我们就聊聊你们向香帅告密的事吧,香帅本来答应我事成会给我50万两的好处的,现在却只有5万两!” 就算六百万的单子,岂能给你五十万的好处,这是你疯了还是张之洞疯了? 三井成叹了口气:“我尽力吧,查理先生,事情能就此为止了吗?” “我痛恨这样的互相针对,但问题难道在我吗!”韩怀义忽然咆哮起来:“下个月我会去美国,十一月回来时我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去美国?” “对,去拜祭我的教父,顺便拜会一下卡耐基和福特先生,并准备在那边投资些东西,所以沙俄的单子其实我势在必得。”韩怀义不遗余力的给自己手上的资金做减法。 具体金额他却没说,因为说直白了那就太假了。 但三井成却根据他说的两个名字,很快就假设得出了一个非常巨大的数字。 这个可怜的骗子心想,看来韩怀义不会放过这份诱饵了! 他立刻道:“明白了。韩桑,我一定会尽力的。” 在回去的路上,三井成面色阴冷的将银票叠好放在怀里。 他受够了韩怀义的跋扈凌厉。 让他最终决定继续针对韩怀义的原因,除了骑虎难下之外还有这份不甘。 所以在和山口明宏商议之后他最终还是坚持了原先的计划。 说到底,他需要的是傀儡,但这样的韩怀义明显不是个可以控制的人。 让韩怀义再壮大下去的话,只会给三井实业制造更多的阻碍。 想到这里,三井成回去立即招来山口明宏,和他通报了情况。 一人智短两人智长。 三井成在这方面是非常理智的,他并不是个喜欢故弄玄虚增加自己神秘感的上司。 某些方面来说,他和韩怀义有些相似的地方。 那就是商讨事情时,对真正的自己人的坦诚公开。 他将自己和韩怀义的沟通,从对方的神态细节到说话内容,包括说话的语气,都无一遗漏的向山口明宏做了说明。 然后他要求对方道:“你帮我好好的分析分析,韩查理有没有可能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山口明宏闻言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三井成很严肃的说:“小心一些总是好的,你难道忘了他是怎么莫名其妙发现乐平波的事情了吗?这个人的思维能力非常的缜密可怕的。” 山口明宏道:“如果三井先生您担心这个问题的话,应该去问问戴维森啊,因为只有他才是直面韩查理的人。” “也是。我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因为都是他主动和我说的。” “那不正好证明了韩查理对这件事上心了吗?属下实在想不出韩查理能在其中做什么花招,他只要接单就注定要被我们的海军扣押船只和货物。他难道还有收买我们海军的可能不成?” 山口明宏说的话很有道理。 但三井成依旧不敢放松。 他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会不会和俄国人联系上?” “他就算和俄国人联系上又能怎样呢,俄国太平洋舰队难道会出动军队为他护航不成?” 这肯定不现实,三井成已经了解过了,韩查理的那些白俄手下都是些离开军队的哥萨克人。 那些人在沙俄的关系只在基层。 思来想去,他又说出个可能:“那个混蛋也许会要挟着我。” “对,我也想到了,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们作为担保或者抵押,以确保最大可能的安全。”山口明宏眼睛亮起。 三井成被他引发思路,瞬间想到了韩怀义最可能做的事,那也附和韩怀义的混蛋风格。 他就冷笑起来道:“担保抵押不太现实,我看他应该会要挟我跟船。” 山口明宏闻言不由赞道:“还是三井桑您了解这个家伙,这确实是他最乐于做的事情!” 既然这样他建议说:“三井桑,既然这样我们应该先按兵不动,并满足他向戴维森提出的要求。其实到最后,就算做不成,我们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对。这笔钱我会找德维门他们做出补偿的,我们实际上应该不会有任何损失。”三井成总算分析出了韩怀义的可能手段,才彻底放松下来。 除非做不成。 但韩查理只要接单,他就算绑着他跟船又怎样呢。 事到临头,在强大的战舰面前他的一切关系和本领都将毫无用处! 想到这里,他都希望韩查理能要挟他跟船。 因为他真的很期待看到韩查理被舰队包围后的模样是不是还是这么的“从容”! 18必须要有清晰的认知(三更) 另外借机抓住韩查理的话,法租界的这些人都将失去主心骨! 不过再想到一个支那人,居然成为一帮西洋人的主心骨,三井成的心里又泛起了酸。 “既生瑜何生亮,你要是个日本人该多好。” 三井成喃喃的自语,在室内清晰可闻,山口明宏却知道他的这种话当不得真。 要是韩怀义是个日本人的话,从不甘于雌伏人下的三井成恐怕就是另外一种念头了吧。 这个看似尊重手下的人其实还有着极强的控制欲,正因为看穿了三井成的本质,山口明宏才能得到重用。 他拿起水壶为对方续杯时三井成幽幽的道:“金秋将至。” 是了,收获得季节即将来临。 对于韩怀义来说是真的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内俱乐部的一层已经建设了一半,大世界的外墙装修已经搞定。 被设计在四个尖顶里的水塔也已经弄好。 现在工地上还已经连接上了自来水和主电路。 被涂装成鹅黄色的大世界矗立于洋泾浜的荒野里,远看就好像童话里的城堡。 看着那些慕名而来的人流韩怀义已经能想象,它开业时的盛况。 “查理。”这时罗威走了过来:“我们能聊聊吗,关于那个角阀的专利价格。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韩怀义不解的问。 “我们合资在美国建设一家集装箱工厂怎么样?你可以以技术入股,我们二八分成。” 原来外边的流言是假的,查理坚决不放手角阀的专利出让,只肯收取专利使用费。 韩怀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是觉得我不懂这种模式注定带来的庞大利润,或者是你认为你在美国能吃定我,所以你才拿出这样的条件来吗?” “不不不,查理。我没有这样的意思。”罗威摆手解释道:“查理,你要知道卡耐基是国防工业,他的用货量是相当庞大的。” “或者我该称其为美国钢铁公司吧。”韩怀义忽然道。 罗威不由面色微变。 “你究竟是摩根的人,还是洛克菲勒的人,还是卡耐基先生的人?”韩怀义又问。 历史上的洛克菲勒收购质量低下产量却相当庞大的明达苏达州铁矿,然后他用进步的筛选法选矿大获成功。 但资本家的手段不是外人能理解的。 花费巨资的他买下这玩意就是为了对卡耐基形成威胁。 控制资源就控制了下游的价格,被捏住命门的卡耐基不得不花费更多的钱买下对方手中的资源。 说起来洛克菲勒还是卡耐基的仇人,因为卡耐基的恩师斯科特早年就是被洛克菲勒击败后死去的。 遭遇奇耻大辱的卡耐基愤怒抓狂之际,才成立通用电气的JP摩根忽然再度出手。 他向卡耐基开价4.8亿美元要收购钢铁公司。 卡耐基毫不犹豫的答应,只为了自己有足够的资金继续针对洛克菲勒。 于是总价值10亿美元的美国钢铁公司就此成立。 不过韩怀义虽然知道那些稍微读点书就能耳熟能详的名字,和他们的部分人生。 但他并不知道这些具体的内幕。 可这并不影响这个忽悠高手忽然丢出四张“三带一”钓一下对手。 JP摩根,洛克菲勒,卡耐基是3个头,美国钢铁公司是拖着的1。 他话音刚落,罗威就直接蒙圈了。 查理在武昌就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候的韩怀义只是浅浅的说了些名词,并没有问出这么犀利的似乎洞悉了内幕的问题。 他不说话,韩怀义也不急,继续悠悠的看着自己的大世界。 半响后,罗威到底比不上两世为人的韩查理的城府,他苦笑道:“没错,卡耐基钢铁确实已经准备正式更名为美国钢铁公司了。我严格来说已经是摩根的人了。” 但他强调:“卡耐基先生还保有一定的股份。” “等着被稀释吗?资本杀人毫无声息,他们从来只进不出。” “但是你开创了新式的美国没有的航运新模式!而JP摩根已经老了,他已经六十五岁了。”罗威有些激动的道:“查理,按着你的格局和眼光,你不会真的只在远东打拼吧。” 听到这里韩怀义感觉有些不对了,他立刻要求对方:“告诉我你真正的立场,不要试图愚弄我!” 韩怀义说完将手里的烟重重的砸在地上冷冷的盯着他。 在他的威慑下,罗威咬了咬牙只得承认道:“我也想借机为自己而战。” “做新的福特?或者和另外一位摩根在大西洋上争雄?想成为这些人的话,只靠你做市长助理的叔父的能量是不够的。” “还有卡耐基先生。” “如果有他,那么对手就还有洛克菲勒。你当我是白痴吗,堂吉诃德那是无知而不是勇士。” “不不不,卡耐基先生会和洛克菲勒联手的。” “真是分分合合啊,然后我这个中国人就会成为牺牲品,你们能允许我个人保持角阀的专利权吗,不,你们肯定要让我占股的公司持有。我提醒过你,稀释。稀释到我失去话语权的时候,那么一切就是你们说了算了。” 韩怀义并没有因为那些名震当世的名字而乱了心思。 他有相当冷静的自知之明。 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合作,以他现在的资金实力转眼就会给玩的只剩泪水。 美国人干净吗?洛克菲勒起步时血债累累,不然他怎么控制全美百分之九十的炼油厂呢。 韩怀义摇摇头。 他继续坚持自己的要求,他意志坚定的说:“忘掉这些不现实的理想吧,罗威。我们目前只能谈角阀的专利使用费。如果不,那么我会向大西洋的摩根先生兜售。或者他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我了,谁叫我很有预见性的在美国提前申请了专利呢。” 圈内的弟兄没有人不佩服他的远见。 但他的远见也成为了罗威的阻碍。 聪明人都能一眼看出航运新模式的巨大作用,韩怀义偏偏抓住了最紧要的专利。 当然了,美国人也可以极其不要脸的直接使用。 但他们可以不顾及韩怀义,却不得不顾忌跨国起诉引发的国内对手的针锋相对。 韩怀义这样表示,罗威不禁为之失望。 他眼中的野心开始熄灭。 但也正因为这样韩怀义反而彻底弄懂了一件事。 19全美角阀总代理 他感觉到这似乎是对方自己的主意,他便问对方:“罗威,我怎么感觉这些完全都是你的临时起意呢,不要扯他们的旗帜了。因为以卡耐基先生或者摩根先生那样的人,他们是不会这么草率的和我开这样的价码的。” 罗威哑顿时口无言。 韩怀义判断的没错,他看到了巨大的商机,于是他想和崛起的福特一样,抓住某个关键机遇。 在他看来,发展的路上虽然注定会遇到些麻烦。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是韩怀义看问题比他更加的深刻,因为利益越大麻烦越大。 出售专利使用权是给予对方事业的帮助。 霸占专利使用权,打破钢铁和航运的旧版图,则是孩童持着利器试图摧毁对手的帝国。 这两者有本质上的区别,也会引起完全不同性质的针对! 只要他流露这样的意图并踏足白人至上的美国,对手能对他客气才怪! 所以韩怀义在讲清楚自己的理解后拍拍罗威的肩膀,提醒他说:“雄心壮志需要足够的实力去支撑,生意有时候不止是生意。我希望你听从我的建议,永远,永远不要加入不能自主的战争,除非你有同等的地位。” 听着已有所成就的韩查理这句振聋发聩的金句,罗威无奈的做最后的挣扎:“难道除了出售角阀专利使用权,就没有其他的方式了吗?” “也许有吧,可惜我只是个中国人。”韩怀义遗憾的道,他当然不是因为自己的出身遗憾,他是为民族还未崛起遗憾,因为此年间华人在世界的话语权是何等的弱小。 谁会在意弱者的声音呢。 他不得不向现实妥协。 韩怀义更知道,自己在法租界如今的地位也不过是阴差阳错,这是租界的特殊性造成的。 如果换一个环境,比如在旧金山或者其他地方的话。 他是绝对无法这么快的崛起的,他甚至还不如直接去做个土匪来的快活。 但罗威似乎还不想放弃。 他咬牙说:“查理,这次回美国时我还想试试。如果我真的说动卡耐基先生向你做出利益保证的话,你能够参与合作吗?” 他的话和之前如出一辙,但含义已经截然不同。 但意志坚定的韩怀义直接摇头:“有卡耐基的加入我更不会做这件事。我可以在其他方面给予你帮助。帮助你和你的家族快些崛起!” 然后他强调道:“罗威,你好好的想一想吧,如果你不能放弃这份不切实际的野心,那我们的友谊也将会就此为止。” “。。。。。” “人要量力而行。怀抱不切实际的理想,只会将周围的一切都燃烧殆尽。” 韩怀义的这句话说的相当的不客气。 罗威却没有生气。 因为韩怀义只是在提醒他而不是在羞辱他。 如果他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的话,他也不配站在这里了。 但也正因为能够站在这里,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好吧,这件事毕竟是查理说了算,他不愿意的话,自己说破天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和韩怀义将事情转回原题:“角阀专利使用权的价格会在多少?” 刚怼完他的韩怀义想了想,道:“你是个真心要做事的人,我很喜欢。” 怎么表白了呢。。。 他想多了,韩查理实际上对他无爱,要不是他有个芝加哥市长助理的叔叔的话,爱滚滚。 韩怀义道:“我还是将这个使用权改一个名字吧。名字就叫做全美角阀专利使用权总代理,怎么样?” 全美使用权总代理! 以后美国但凡使用集装箱的行业都必须要和总代理商谈价码。 韩怀义给出的等于是未来的整个全美集装箱市场的钥匙。 罗威既惊喜也意外。 但他不傻,他感激之余立刻聪明的问韩怀义道:“查理,我对此求之不得,但你有其他的要求吗?” 因为他认为韩怀义不会彻底放弃这么大的蛋糕。 韩怀义果然说:“我四你六。技术我出,业务你去谈。” “那我应该付出的价格呢?”罗威在这方面其实不算贪婪,他心中狂喜着赶紧很上道的问:“查理,我会表达我的诚意的,这样也好堵住别人嘴。” 收钱是应有之义,韩怀义给出了一个优惠的3万美元价码。 但他提出要求,罗威必须做到每年销售量达到最基本的5万美元。 不然次年的销售额要上涨到八万,如果再达不到要求的话,这个协议就将取消。 另外联合公司的四六股权永远不得稀释,不得上市! 罗威明白韩怀义要通过他打开市场的用意,但他思考了下觉得此事可行。 因为他之前所求不就是发财吗,结果韩怀义给了他这个机会,并且是以更安全的方式。 要知道全美市场还是相当庞大的。 在当晚的兄弟会内部会议上。 韩怀义也和各位告知了此事。 这次与会的人里面包含了新罗马内当家韩怀忠。 洋人们对此毫无意见。 韩怀义告诉他们:“我准备把大世界的二次招标和三次招标合并,预定在本月8日。预计收租将达到1.5-2万白银每月。” “新罗马航运目前的收入和维修费相抵,归零。” “钢结构模式的专利金合计30万两白银已经入账。” “另外角阀的各国总代理,以美国市场的价格来参考,我预计我们还会得到差不多50万两白银。”韩怀义接着强调:“这件事我会在2天后就会进行出售。” 集装箱模式需要强大的实体支撑,买家不会很多,所以韩怀义准备明码标价。 说完这个项目后韩怀义提醒大家:“然后我们再扣掉超支的建筑费用,大世界现在的造价已经快达十万两白银了,另外年底竣工时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必须结清。” “俱乐部的造价在5万,年底也会竣工。” “新区的填泽换地工程,和之前的赈灾以及建设支出高达4万两。这其中就算扣除公董局支持的一万两,我们也支出了足足3万。” “用以上正当收支计算,我们手头会留有的金额如下。”韩怀义接着就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庞大的数字。 20预定FJ之后的美国之行 但在众人惊叹之际韩怀义在这个数字后面又继续写出其他几项东西。 他表示:“我建议大家立刻抽调人手开建市政下水道工程,我们可先行垫资。” 说到这里他强调道:“我们可以和布维尔之流争斗,但不要拿我们的事业做筹码,早一天销售沪西豪庭,我们就早一天富有。” “另外我们还必须预留10万以上的风险承担基金。” “如果加上我们的贷款呢?借的钱都是要还的,除非我们不要脸。” 韩怀义随即把手一摊做出个无奈的总结:“原来我们依旧是一帮徒有事业和前景的穷逼,所以兄弟们,我们还没有到庆功的时候!我希望大家能踏实的继续我们的理想,而不是躺在区区一点银钱上这就开始享受人生!” “放心吧查理,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的共同目标。”费沃力带头做出保证。 韩怀义便接着说道:“明年此刻,我们必须要将沪西豪庭建设完毕,明年的圣诞节我希望我们能在那边的庭院里举杯相庆。而任何拦在这个目标前面的人都是我们的对手!我将会对他们不遗余力的打击惩处,希望各位配合。尤其是马莫耶先生你负责的警方力量必须和我们保持一致。” “没有问题,查理。” “另外为了壮大我们的力量,我希望在下次会议之前,请费沃力先生推荐一名法军军官的入会名单,但只能先是外围拉拢。”韩怀义说完和韩怀忠解释道:“大哥,我和费沃力他们的这个结盟,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参加。” “你主外。”韩怀忠毫无芥蒂的笑眯眯的道。 杰森说:“查理,其实大哥也可以入会的。” “不,父子,兄弟,永远不得同时担任十三元老,我们需要内部真正的互相尊重和公平。”韩怀义斩钉截铁的以身作则。 他的态度让人信服。 费沃力道:“杰森,就听他的吧,但是怀忠先生永远是我们的兄弟,这毫无疑问。” “OK,那么查理你认为杜威特如何呢?”杰森接着提出了又一个人选问题。 “我暂时反对。”韩怀义给出理由:“杜威特没有和我们同甘共苦的过往,也未必能真正融入我们之中,最起码在沪西豪庭的房贷业务签订之前,我不希望他知道太多的秘密。” “我同意查理的意见,那正好是个考察过程。”费沃力说完看向韩怀义,韩怀义笑道:“你和我想的一样,如果在巨大利益面前他能够让我们感觉到他的友谊而不是贪婪的话,那么就没问题。当然了,诸位不得对他有任何的泄密。” “没有问题,但对法军军官的考察和对杜威特的考察似乎不是一回事。”费沃力说。 “工种不同考察的方式自然不同。”韩怀义解释之后一针见血的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对于军人只要忠诚和义气就足够。我们必须要帮你牢牢的掌握军队,并且做好万一你无法连任时,你依旧是法租界的无冕之王的准备。” 费沃力明白了,他提出个人选:“上次和我们一起救火的那位怎么样,他正好是马莫耶的兄弟。” “人选由你们提议你们决定,你们负责说服和控制,直到他融入我们或者成为我们的阻碍!” “没有问题,如果他妨碍了我们,那么就滚回法国吧。”马莫耶态度坚定的道。 他已经吃透韩怀义的意思,私谊该为整体服务,如果不是,那就换人。 韩怀义点点头。 他随即说出今天开会的最后一项内容。 “FJ计划之后如果顺利,我在新年后就要去一趟美国。我此去是为远东兄弟会提前布局。顺带目的是为查尔斯扫清爱尔兰帮,所以我还会提前安排些白俄过去。” FJ计划,就是FU.CK日本。 “布局美国?” 对啊,韩怀义认为目前在美国,包括钢铁行业燃油行业甚至房地产行业最好都别急着去碰。 但是拉斯维加斯呢? 后年才会开建的城市会在未来创造恐怖的价值! 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也适合他。 但韩怀义给出的正当理由是:“欧亚大地上的各种战争随时可能打响,每个国家都难以置身事外,但是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美国将是世界的工厂和后方。” 他喝了口水接着道:“我目前的敲门砖有,集装箱工厂的专利,角阀专利,纽约和芝加哥的黑帮关系。另外还有芝加哥市长助理戴利先生。当然还有卡耐基等人的沟通渠道。” 他并没有把自己和罗威的利益交换全部告知各位。 兄弟会的众人之间的关系从目前来看虽然密切但还经不起风雨,他必须保持强大的威慑和相对的神秘。 加上他之前吹过的牛逼,所以这次他只能是告知,而不能寻求帮助。 听完他的话众人都无语,尤其杰森等美国佬心想你在美国既然有这么多关系,你是应该去布局啊。 最后还是费沃力打破了沉默说:“对此我们确实无能无力,我们也只能在上海等你的好消息了查理。” “一定会的。”韩怀义笑着说。 他把自己后面的日程安排的满满,这让费沃力等人很惭愧。 老痞子说:“什么都是你冲在前面,我们总是坐享其成。。。。” “不,费沃力,还有诸位,社会有分工,我们之间也该这样,你们在团队里的作用和我一样重要。”韩怀义真诚的道。 他明白谦虚的重要性。 世间毁败皆因长傲与多言,这里的长傲是指的自负,多言是指的自以为是的到处指手画脚,将自己凌驾于他人之上。 人和人之间沟通合作时,对彼此的尊重态度是相当重要的。 熟不拘礼都得有个下限。 多少人虽然有很强的才能却输给了低下的情商引起的内部矛盾。 韩怀义绝不会做这种蠢货。 散会后,兄弟两人回家。 直到进了屋韩怀忠才忍不住问他:“老二,你是怎么认识那么多美国人的啊?” “都是我那个老师的关系。还有那些同学你难道忘了吗?”二狗子鬼扯道。 21还有木有天理 韩怀忠就傻乎乎的信了,然后叮嘱他小心点。 用后世的警队战术破防区区土鳖黑帮,确实需要小心。 因为一不小心就会搞的想抓个活口都找不到。 韩怀义一笑:“放心吧,大哥,我有数的。” 弟兄两个哔哔时两个女孩子只在一边安静的坐着。 等他们聊完之后,鱼儿才和他说 《民国之远东巨商》21还有木有天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2合同的不可抗因素条款(求票) 三井成最终决定。 他明天就让戴维森将五万元给韩怀义,并让沙俄远东商行的人赶紧出发前来上海和他会晤。 “然后让戴维森邀请他同行!”贝恩道。 德维门只知道问韩怀义会不会不去。 “我会陪他的。”三井成冷笑道:“我主动要求登船保护他的货物,他一定会求之不得。” “他会不会起疑心?”贝恩有些担心。 “不会的,我有把握。”三井成心想那厮肯定会要挟我,我等着他开口就是。 但事情已经不知不觉演变成了他必须得让韩怀义同行,自己要以身作饵才行。 算计一个人,却被局势逼迫到这个份上,三井成其实心丧的很。 可能是太郁闷了吧。 离开这里后,他就让山口明宏又特地驱车带他去了一趟大世界工地。 赫塞最近让装修工人们实行了三班倒的策略,日夜不停的赶工装修。 所以大世界工地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尖顶的童话城堡照耀着远东,那本来柔和的光芒却刺的三井成瞳孔微缩。 山口明宏和他道:“荷子打不进他们的圈子,所以我让她暂时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我知道,我们目前是无法融入韩查理的圈子的。”三井成叹息道。 送钱给他,等于是给他坑,送女人他还不上当,这种混蛋除了去死之外实在没有办法对付。 “过几天大世界的二三期商户招标又要开始了,韩查理又将进一大笔钱。”山口明宏幽幽的盯着大世界的灯火忽然冒出一句。 是啊,三井成揉着眉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对了,费沃力最近力主的行政中心模式据说也来自这个家伙的建议。” “是吗?”山口明宏却惊讶了。 当他得知法租界准备搞这个行政中心的消息时,他还很佩服费沃力的主张,但三井成说居然又是那个家伙建议的! “不然呢,在结交韩查理之前,费沃力干过什么正经事没有?”三井成一针见血的问。 几日后法租界行政中心正式成立。 报纸上详细介绍了法租界总领事总董费沃力先生的新政,引起社会广泛好评。 就连英租界的外国侨民们也对这项工作赞不绝口,并纷纷建议公共租界也得这么弄才好。 上海租界洋人少华人多,可洋人也不是人人关系通天的。 他们中有很多也只是本国的百姓漂洋过海来到这里,遇到办事拖沓的机构也很上火。 这些侨民的建议和他们对法租界的赞叹就好像耳光打在贝恩的脸上。 好在这天旅顺的沙俄远东商行来了人。 戴维森立刻殷勤的带着这位身材中等的大肚子俄国人前来拜会韩查理。 但这天正好是大世界的招商日。 戴维森和这位名身上充满了官僚气息,名叫费奥多罗夫的俄商只能先做旁观。 韩怀义一直忙到下午才有空接见他们。 双方就在大世界工地的办公室见了面。 目睹整个招商会过程的费奥多罗夫计算过了韩怀义的招商总得,是每月1.8万元租金。 另外他注意到大世界还有赌场和巴比伦是内部掌控的。 费奥多罗夫经手的业务虽庞大,但看到这个数据后他也不禁动容,因为这分明就是尊源源不断生产现银的铸币机啊。 “查理先生,您的商业头脑让我敬佩。另外我注意到您的这些警卫似乎是我的同胞?”费奥多罗夫开始的姿态很低。 韩怀义看上去不想和这个明显是“手套”的家伙多扯生意之外的其他事。 韩怀义说:“对,他们是我的兄弟,之前他们在顿河营和西伯利亚生活。费奥多罗夫,我们都是商人,让我们先言归正传吧。” 他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 这让在旅顺受尽恭维的费奥多罗夫有些不爽。 但这个腹肌都没有的男人还是分的清轻重的。 反正他是来办事的。 他这就复述了一下自己的运输要求。 费奥多罗夫已经提前掌握了韩怀义集装箱运输的市场价格,也了解了韩怀义的要求,所以他接着就道:“查理先生,戴维森提出的保证金确实不合理,这对一个商人来说等同于怀疑他的信誉。只是您的双倍运费是不是也该回复原价呢?” 先扬后抑的手段对韩怀义没有卵用。 韩怀义死咬着不放:“风险和利润并存,那边牵扯到日本海军的势力,我的价码是合理的。再说了目前并没有民间力量能接这样的单子不是吗?” “可你的船还没有弄好。” “快了,最迟下月就会全部完工,我还专门为运输煤炭弄了一艘运煤船,以及一项新的设计。” “设计?” 韩怀义直接拿出张纸画出马达带动的传输带模式,不过鉴于这个年代的科技水平,韩怀义使用的是人工轮毂带动履带的传输方式。 哪怕效率低下也好过目前一挑挑将货物送上船的传统模式。 这个方式谈不上什么秘密,也不至于申请专利,所以韩怀义直接向他公开。 费奥多罗夫弄懂之后对其赞不绝口。 但这种赞美并不能让韩怀义在价格上松口。 谁知就在费奥多罗夫最终答应了他的要求时,韩怀义却又表示,他还不能够在年前完成这项任务。 “费奥多罗夫,您也看到了我在忙些什么。我的大世界会在新年开业,所以暂时我是没空的。” 从来都是被求一方的费奥多罗夫心中越发的不爽。 但他想想韩怀义目前的事业,只能先忍着不快问道:“好吧,那么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能为我运输货物呢?” “如果我们能谈拢其他内容的话,我预计我的船队会在1月中旬抵达旅顺,最迟2月中旬完成运输任务。” “还需要谈什么?”费奥多罗夫都无语了,戴维森也很不解。 韩怀义将手一摊,总算丢出了底牌。 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从对方开始对他下套开始。 撩拨了对方半天的他仿佛很无厘头的道:“海运有各项风险和不可控的因素,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详细的合同,以及一些对双方财物都有保障的安全条款是不是。打个比方,最重要的一条,我是个商人,如果在运输期间遭遇战争这样的不可抗因素的话,我是有权放弃任务的吧。” 费奥多罗夫一听这话差点没懵过去,你开什么玩笑,战争? 23阴暗里的反复论证(五更) 虽然日俄双方有些冲突,但俄国人从来不认为小日本敢真正的挑衅他们的尊严。 这是实力完全不对等的两个国度。 双方怎么可能发生真正的战争?要不是这些货物是一些无本生意的私活,他才不会跑来上海找一家中国船行呢。 但韩怀义很坚持,他就像个吝啬鬼和对方细抠账目。 “我的 《民国之远东巨商》23阴暗里的反复论证(五更)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24我的执法力量(六更爆发) 几分钟后,忽然有一只冒着烟充满胡椒粉呛人味道的罐子从窗口丢进了屋。 这是二楼,视野开阔楼下空荡无人,这玩意哪儿来的? 伊万惊讶的刚冲到窗口,韩怀义便沿着绳降从天而入一脚踹飞了他,然后道“你们都死了。” 谢苗和伊万顿时面面相觑。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 他们都能明白,要是韩怀义刚刚砸入的是点燃的炸药呢。 他是两个甚至三个人呢,要是还有人在门外吸引他们的注意呢? 结果自然是韩怀义赢。 外面的白俄们更吃惊,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模式的进攻。 韩查理刚刚忽然跃出楼顶时大家还以为老板疯了呢,然后他们就见老板利索的举着只火罐踏着墙壁,一跳两跳,砸入火罐再冲入室内,一切就结束了。 先声夺人的韩怀义随即又向他们展示了自己障碍射击的本领。 设置好的操场上有模拟的街道,以及街头巷尾的随机插放的木板人靶。 韩怀义拿的虽然是勃朗宁而非步枪,但他的动作连贯敏捷,他的射击精准犀利。 以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走出靶场的韩怀义将两把枪管滚烫的空枪丢给谢苗,说道“不要以为我吃饱了撑的,地形复杂的城市不是战场,你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你们去芝加哥要清除的对手哪怕只是些爱尔兰混混,但小心些总是好的,另外怎么安全离场也很重要的。” 韩怀义接着就和他们讲解了在行动里提前对地形进行了解的重要性,包括行动时外围的配合,接应,和撤离掩护等要素。 后世看过些反恐剧的宅男都能弄出的东西,韩怀义自然手到擒来。 但放在这个时代肯定是让人惊艳的。 一群本来很轻视他这方面的狗熊最终心悦诚服,但韩怀义和他们再次强调“我和你们讲解这些不是在和你们卖弄,我是希望我的兄弟们能多学些本领,然后安全的归来享受荣华富贵。所以从今天开始我要求你们进行特别的训练,和对抗训练。” 谢苗等人和他相处了这么久,自然能明白查理是真心对他们好的人。 谢苗忙表示感谢,但好奇的问“老板,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学的?” 他在顿河营见识过不少各国的军人,也通晓时代流行的诸多战术,但韩怀义的这些东西他闻所未闻。 “我有个聪明的脑子,上帝教我的。”韩怀义只能这么回答。 接着他又填鸭似的和他们讲了分段跟踪和化妆等手段。 “不要觉得自己是个爷们,可以笑对枪口打穿美国!” “记得我怎么对付哈同的吗?” “每个人都知道是我干的,但和我无关,法律反而成为了限制敌人的手段。” 韩怀义拿出这段时间抽空收集的假发,衣服等当众简单的整理后,瞬间变了个样子。 虽说近距离看这种掩饰很生硬,但韩怀义问他们“美国警方听目击证人说,有个黑头发的胖子杀了人,但他们做梦想不到自己面前这位一头红发的目击证人就是凶手。想想那场面,是不是要比拿着枪和美国佬对轰,然后惹来全美通缉要有趣的多?” “老板,你真是太坏了。”伊万无语的道。 今天很正经的韩怀义火了“我可以当做你是在和我撒娇吗,伊娃!” 伊万是个很阳光的男人名字,伊娃。。。 狗熊们哄堂大笑,伊万面红耳赤“不不不,老板,我的意思是做你的敌人真倒霉。” “这是我抽空写的行动手册和各种注意点,以及一些训练方式。” 韩怀义不和他们鬼扯了,他将自己昨晚赶工出来的心得交给谢苗和伊万“这几天你们就开始这种训练吧,全封闭管理不得外出。我要求你们以认真的态度,游戏的方式放开来玩!然后选出最聪明狡猾的二十个家伙随我去开疆拓土!” “那老板你呢?” “我有空会来检查你们的训练成果的。”韩怀义邪恶的一笑。 一群狗熊顿时紧张了,他想干什么? 安保基地就在水手培训基地边上。 一百个毛子整天你追我打,互相往屋里砸胡椒罐,或者扣着绳子从高处跃入窗户。 他们甚至满头树叶的匍匐在草丛里装死。 尤其那个被大家忽然称为伊娃的伊万,居然偶尔还会女装。 他们都发疯了吗? 蒋文武很想快活的问问老板,他是怎么把狗熊们折腾的这样的。 话说,这些狗熊在新罗马除了韩查理和鱼儿的话,谁都不服谁也不鸟,能让他们客气些对待的也就是韩怀忠。 至于蒋文武之流早受够了毛子们的气。 接着有天,他忽然看到老板下班后在办公室内悄悄换上了一身暗黑的古怪的衣服。 然后韩怀义就窜了过去,他先断了毛子们的电路,接着便冲进去一顿搅合。 他只听到那边鬼哭狼嚎足足半宿,等灯再亮起时他的老板灰头土脸的给几个毛子压躺在地上,但周围也躺了十好几个毛子。 有钱了就有病吧!多大了还玩这些小孩子的游戏。 赶去救场的蒋文武哭笑不得的想。 他哪里知道,这不是游戏,这是训练。 这样的事情反复几次后,谢苗总算挑选出了二十个确实很精明强干,甚至能反算计到老板的家伙。 韩怀义其实知道这些家伙的水平还不够好。 不过放在这个年代,对付一些爱尔兰黑帮已经足够了。 这期间提前回去的查尔斯也来了信。 韩怀义算算时间,这就请来最近一直留在上海的罗威。 “芝加哥的查尔斯是我的朋友,他遇到些麻烦。” “我听你说过,他好像被那些爱尔兰人纠缠上了?”罗威当然记得韩怀义的每个要求。 韩怀义点点头,冲他道“不事生产的混混居然肆无忌惮的敲诈合法的商人,他们以为他们是政府吗?”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敬畏法律,可是法律管束不了那些混蛋,我听说有警察甚至和爱尔兰人沆瀣一气。所以我决定派出我的执法力量,我只希望你能动用些关系在恰当的时候为查尔斯提供些保护。” 。 25友谊是彼此的底气而非消耗品(七更) 罗威表示明白了。 因为他现在已经相当了解韩怀义的为人。 如果你是他的朋友,他就会尽心尽力的帮助你主持公道。 “那么你估计多久会返回美国呢?”韩怀义问他。 罗威感觉他有些急迫,便卖人情道“就在这几日吧,或者只要你需要随时都可以。” 其实他还有些小事要处理一下,不过那些事和韩查理的人情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ok。那我就请你这两天带他们一起过去吧。” 韩怀义随即将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放在他面前“这是给你打关系用,如果不够我还会再给你,我只希望你能确保他们的安全。” “不不不,我不需要你付款,查理,我们是朋友和合作伙伴。”罗威忙拒绝道。 韩怀义笑了起来但他坚持着说“友谊是彼此的底气,而不是为所欲为的消遣品。作为朋友,我不能让你贴钱为我做事。” “好吧,查理,我会和你报账的。” 罗威收下钱之后忽然道“查理你知道吗,和你谈生意的时候我很头疼,但和你做朋友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很温暖。” “那你过来给我抱抱怎么样,哈尼?”韩怀义又犯病了,罗威顿时哭笑不得。 回去后韩怀义则认真的和谢苗做了一次交代。 “谢苗,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人,除了你们彼此。哪怕是罗威和查尔斯,你也必须告诉他们背叛的代价。另外如果遇到那位强尼,必须先让他明白你们的不好惹,接着再将他作为你们的后路之一。” “明白了老板。” “记住,保护好自己和兄弟们。现在的讯息交流还不方便,所以在外边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好的老板,你教我们的东西会起到很好的作用的。” “再教你一招吧。”韩怀义忽然说。 “什么?” 他先问对方“如果你遇到成群结队的爱尔兰人在街头游走时,你怎么对付他们?” 谢苗琢磨了下“等他们都回去睡下了?” “是个好主意,不过他们如果是分散居住的呢?” 韩怀义反问之后告诉了谢苗一个相对省事的办法。 他说“你可以提前找些警服以州警察巡检的名义让这些混蛋靠墙站好,然后从背后直接毙了他们或者更有效率,注意一些的话你的鞋子上都不会沾血。” 谢苗目瞪口呆“老板,你的头脑真的是。。。” 他已经没法组织自己的语言了。 韩怀义很满足他震惊的眼神,哈哈大笑的将一个信封递去,里面放满了美元,金额不等。 他提醒谢苗,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他说“给所有人分下去,这只是经费,回来后还有重赏,你们都知道我是个慷慨的人。” 1903年的10月20日中午。 谢苗带着二十个白俄跟随罗威登船前往美国。 韩怀义奢侈的用一艘刚弄好的铁甲海轮一直送他们送到了五十海里外,才和谢苗挥手告别。 对此,罗威问谢苗“你们和查理关系似乎超出了老板和雇员?” “是的,发薪水的老板并不能让我们为他去死,但查理可以。” 看着这群沉稳如山的白俄,罗威忽然有些同情爱尔兰人,同时也暗暗敬佩韩怀义的手笔。 当朋友有了麻烦。 他就能派出“军团”跨国作战。 要是哪天我遇到麻烦了呢?他忽然明白了查理那天和他说的,友谊是彼此的底气这句话。 于是在去美国的路上,他对谢苗他们慷慨而照顾。 “我是查理的合作伙伴,也是他的朋友,我必须要做好他交代的事情。”罗威一本正经的表示。 谢苗虽然表示感谢其实心里在笑,你这样是学不到查理的精髓的,因为查理打动我们的不是表面的态度,而是许多说不出的东西。 “查理的人格魅力?” 一天饭后谢苗摸着青胡渣问身边的一个弟兄“中国话怎么说的?比如你想到一个人仿佛他就在眼前。” 这个弟兄在东北做了好几年不好太好的事情,算半个中国通。 毛子秃噜着舌头卖弄说“因柔碗泽,你想到了谁?” “我在想老板和他的一些叮嘱。” 神特么音容宛在,远在上海的韩怀义瞬间炸毛。 但他不晓得因为什么,只觉得忽然有些不开心。 于是他冲去新区的办公室,当着苏无垢的面先将鱼儿的小脸蛋一顿揪。 然后他问大嫂,哥哥去了哪里。 这句话一出口他就自我感觉一股浓浓的山东味,这货顿时更毛躁。 于是他又跑了。 看他进进出出的欺负自己,鱼儿小大人似的开始愁,此生是不是得等到母凭子贵才能翻身呢。 777的车神经兮兮的在上海滩乱转了半天之后,这厮最终窜去了江南船坞。 几天后香帅便收到了韩怀义的信。 香帅开始还吓一跳,以为有什么事,等他拆开得知那货居然要自己为他们兄弟做媒,香帅放下心后倒也很为他们高兴。 等香帅的信一到,苏无垢便离沪南下杭州。 因为魏允恭过几天都要持着香媒婆的信登门了,她不在家的话哪行呢。 为了她的安全,韩怀义还特地调拨了沈宝山和小宁波以及周妈陪同。 然而等苏无垢抵家时却发现自家的大门紧锁不算,上面还贴个杭州府衙捕快封条。 周遭邻居见到她也眼神闪烁。 苏无垢一下慌了,她赶紧和周妈一起问隔壁的陈家大娘情况。 那老娘们却一问三不知,可她支支吾吾的样子又明显知道些什么。 沈宝山就烦了拿出刀子冲进她家屋子,揪住个男人打听情况。 人就是特么的贱,苏无垢好好问话他们家故作神秘,沈宝山拿着刀子吆五喝六的吼几嗓子,这家人就痛快的说了。 原来苏无垢的父亲苏元成前日驱车去钱庄办事时,马车撞到了一个穿堂窜出的小孩。 要说苏元成当时的车速不快,那小孩伤势也不重,只是轻微擦伤。 问题是,那小孩的父亲正是杭州府刑房的都头雷恒。 。 26正愁没地方立功(8更求各种票和关怀) 那厮当时逮到苏元成就是阵破口大骂,苏元成气愤难平的回了两句嘴,就给那厮叫人抓走了。 都头这等人物在杭州城内三教九流都认得,他一发威,哪里是个商人家能够抵抗的。 短短一夜过去,次日官府就来贴封条,还将苏无垢的母亲抓去了女监。 据说罪名是什么以次充好还是什么的。 这些周围人反正没听清楚。 苏无垢听的手足无措又惊又怕,沈宝山却嗤之以鼻。 这套路不就是屈打成招再图钱吗? 他立刻和苏无垢说:“苏小姐你不要担心,我马上就去安排。” 其实沈宝山都有些欣喜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是跟韩怀义最早的人,还一起在白七的醉花楼操作过些事情。 结果之后就飞起来的老板“发配”到武昌做码头监工,等他回来时大世界的赌场都是严九龄的了,他正愁没地方立功呢。 而那老娘们听他口气这么大,眼神闪烁的想,苏家这个小蹄子找的哪儿的姘头啊,看他凶神恶煞的。。。 也就在他们询问情况时,从外边走来两个青皮。 站在门外的小宁波机灵的立刻蹲去墙角,放他们进去后才站去他们后面。 “哪来的?这不是苏家的大小姐吗?啧啧。”其中一个长得白七似的家伙阴阳怪气着,周妈立刻将苏无垢护好。 而那厮话音未落沈宝山直接抬手便先给他两耳光,然后将自己上海租界华捕探目的身份一掏。 看似不起眼的小宁波也忽然一脚踹在落后那厮的腿弯,接着反揪住对方的头发将腿弯的青子搭上了那厮的咽喉。 室内人见状都呆住了。 沈宝山狞笑着拍着“白七”的脸:“雷恒让你们来的?消息倒是蛮快的嘛。” “。。。。” “信不信老子废了你也是白废!”沈宝山一脚踹去:“前面带路!” 挨打的那厮知道他的身份,也吃过挂落捂着脸不敢炸刺了,只能问他:“您要去哪儿啊?” “知府衙门!反了他了,我家大嫂家的人也敢欺负。你们杭州的织造叶家都已经给收拾了还不消停。”沈宝山说着冲小宁波:“去发个电报到上海。” 小宁波极其聪明的哎了声拔脚就走,不再管这边的事情。 这个时候那老娘们忍不住问:“哎呀无垢,这不是你家相公啊。” 沈宝山回头就一耳光,要多横有多横的道:“曹尼玛的老婊砸,别以为老子看不出来你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平时没少在背后嚼舌头吧。” 这巴掌打的相当利索。 周妈顿时快活的不行,因为刚刚她帮苏无垢问话时这老娘们可矫情了! 还别说,沈宝山看人确实准。 这老娘们平时的确没少眼红苏家的大房子。 苏元成落难后她也没少拍着大腿在门口说报应。 吃沈宝山这一记狠的之后,她彻底哑火了,沈宝山这才冲苏无垢道:“大嫂,你有信得过的亲眷不?” “我舅舅就在东门。只是。。。”苏无垢心想那些亲戚根本就没意思。 “算了,周妈你陪着苏小姐随我直接去知府衙门吧。”沈宝山懂了,他说完一推“白七”,都懒得问他名字,这就带着苏无垢往知府衙门去。 市面上的混子被个外乡人逼迫着,背后还跟着才出事的苏家小姐。 这消息很快轰动起来,苏家生意上的些下人和朋友闻讯赶来时,雷恒得到信也急忙带人赶来试图拦截。 但沈宝山毕竟走的快些。 三方就在知府衙门门口碰上了。 雷恒带着几个衙役冷着脸冲过来上下打量着沈宝山:“你是什么人?” “白七”脱身后在边上叫唤:“雷都头,他说他是上海巡捕房的。” “哦?上海巡捕房的管到我杭州府来了?” “呵呵。”沈宝山冷冷一笑:“底气足自然敢到处伸手,你特么欺负苏家背后没人,逮到个由头下手也不怕吃撑了,不过老子告诉你,这次你还真欺负错了人,你们杭州织造的叶忠明怎么倒的?” 雷恒闻言一愣,沈宝山压着他的势头上前一步:“来,老子站在这里给你抓,不过你动一下苏小姐,老子就给你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雷恒虽然心中有些没底了但也不肯落面,可就在他刚要发话时,沈宝山忽然一巴掌抽去:“曹尼玛的一个小小的都头也敢背着知府一手遮天?为了点钱财居然将苏小姐的母亲都抓去女监是吧!老子告诉你,你完了!滚边上去。” 雷恒在杭州是有威风,不代表自己能打。 沈宝山却是练武和街斗出来的红棍人物。 雷恒先被他压住气势再吃这一巴掌,捂着脸居然呆住了。 他手下几个衙役看来人气势蛮横,话语里又有好大背景,也没敢“护主”。 周遭的百姓们都看出来了,感情苏家菇凉在上海攀上高枝了啊,这下雷恒可得倒霉了不是? 几个苏家的伙计和朋友正在问苏无垢情况。 沈宝山已经砸响了衙门口的喊冤鼓,同时大叫:“上海法租界巡捕沈宝山奉江南造船厂总办魏允恭大人之令,护送苏小姐回府!” “既然在家里见不得苏家二老,本巡捕就来杭州府要人!” 衙门口的摆设轰轰轰的响彻衙门内外。 片刻之后里面出来的好些人,这些都是知府衙门六房的人物,带头的正是杭州知府李士彬。 今年都六十有八的李士彬没有穿官服,一身青衫气质出尘。 他是杭州织造叶忠明出事后才到杭州任上的。 李士彬本就烦躁地方上的奸滑小吏种种阳奉阴违。 苏家被欺负的事他知道。 正因为知道,雷恒欺负人时他就没先拦着,说来他正准备今日过问此事然后给雷恒个发落。 谁晓得上海这边竟在今天就来了人。 且来人话里还扯出魏允恭这等背景深厚的江南红人。 李士彬闻讯不由暗暗叫苦,赶紧出来再说。 见有人出来了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沈宝山也不闹腾了,他将手一叉:“上海法租界巡捕沈宝山见过大人。” “发生了何事?”李士彬看到他这姿态,就先故作不解的问。 27恍若做梦 沈虎山就道:“前日杭州府都头雷恒之子忽然窜出街头撞上苏小姐之父的车,小孩并无大碍。这本是小事,结果苏先生当晚就被下狱,次日苏小姐之母也被收监,家门还被封了,偏偏不晓得什么罪名,在下觉得简直荒唐于是前来为苏家喊冤。” 他聪明的很。 自己收拾区区一个地方都头不要紧,和本地知府蹬鼻子上脸的话,虽说他可以仗着韩怀义和香帅的背景来路最终也不会吃亏。 但这样做太无分寸,定要给韩怀义收拾。 好好的十分功劳变成三分功七分罪的话明显得不偿失,所以他才这个态度。 李士彬听完他的话看了一眼雷恒,雷恒白着脸显然心虚,听到沈宝山的来头他都要崩溃了。 而知府这模样明显要办他,雷恒僵在原处却不知怎么办才好。 李士彬心中冷笑这厮的自投罗网,但他先问沈宝山的来路道:“那么你和苏家是什么关系呢?” 众人也都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陈家那老娘们居然也捂着脸在人群里听,还拼命往前挤。 周妈瞥到是她二话不说立刻学韩怀义和洋人的姿态对她竖了个中指,那老娘们不晓得这是什么邪术,急躲时撞上个更泼辣的逮住她就骂:“家里失火拉?” 沈宝山回答说:“总办上面的那位不久就要派总办持他的信,为我家大兄向苏先生提亲。” 他虽然隐去了香帅两字,李士彬却很清楚他说的“那位”除了香帅没有别人。 李士彬顿时大吃一惊,也不敢置信的问:“此言当真?” 沈宝山道:“我岂敢乱说。” 李士彬心想,是了,这个年轻人要不然岂能这么的底气十足呢。 可要是这样的话,目前的情况该如何收尾呢。 李士彬是个清官能吏,但他到底是这个时代的人物。 他一想能让香帅说媒让魏允恭登门的人,何止是来头不小可以形容的。 结果人家兴高采烈的来提亲时,女方家长却在自己的地盘上给陷害拘拿呢,此事一旦传开他就算收拾了雷恒,只怕自己的名声也得完蛋。 知府大人顿时冷汗透背。 但他没想到精明的沈宝山忽然一把揪过在边上听的真切的雷恒:“来,你这杂碎给知府大人说说,你背着他给苏家安排的什么罪名啊!” 苏无垢这时也极其聪慧的冲李士彬施礼道:“民女请知府大人为民女的父母做主。” 看到他们没有攀扯自己的意思,甚至还给了台阶,李士彬这才放下心来,他立刻用商议的口吻说:“都进来说话如何?” “都依大人,不过这厮绝不能轻饶!” 沈宝山指着雷恒画出自己的底线之际小宁波从人群里窜了出来:“沈大哥。” “嗯?” “我已经找了家钱庄给上海发过电报了,鱼儿小姐回复说已出发。” 什么已经出发?杭州本地人等都一头雾水。 小宁波当众对苏无垢恭恭敬敬的道:“鱼儿小姐让我转告您说,韩大先生勃然大怒后,已经让韩先生和魏允恭先生一起,开一艘铁甲,另有法租界的白俄卫队,以及消防义勇等合计五百枪炮一起南下。” 小宁波没吹牛逼,新罗马现在有的是钱。 这份电报发过来时电报员还以为机器坏了呢,因为电报机滋滋滋的折腾了半响。 他翻译出内容后直接傻眼。 而现在,轮到杭州府上下傻了眼。 沈宝山狞笑着问雷恒:“韩大先生家的人你也敢动,别告诉我你们没听过上海新罗马的名字,可知道大名鼎鼎的查理先生就是苏小姐的小叔子!” 百姓们不由哗然,雷恒开始还算站得住,这会儿直接瘫在了地上。 浙江人往上海往返的最勤。 不然四明公所的宁波帮是怎么来的? 法租界新罗马韩查理白俄卫队铁甲船这些消息早就在杭州疯传。 李士彬自然也知道。 他甚至比一般百姓更晓得些内幕。 只不过他和那些百姓都没能把新罗马和苏家联系在一起。 现在沈宝山当众宣布,苏家女儿居然是韩查理的嫂子。 谁都觉得意外! 李士彬心想,怪不得能说动香帅为他家说媒呢! 苏无垢被周妈搀扶着,在众目睽睽下又羞又欢喜。 被周妈中指攻击伤害的陈家老娘们头一缩,撤了撤了。。。 “韩大先生叫韩怀忠,和韩查理是亲兄弟。”沈宝山和李士彬解释道。 “那你和他们家的关系呢?” “我这饭碗就是韩先生赏的。” 李士彬懂了,哦,原来是个家丁,不过倒也忠心护主且聪慧能干。 要不是这小儿知道进退,话里话外都给老夫台阶的话,此事还真不好收场呢。 这会儿苏林氏正在后面的女监里以泪洗面。 不过那些膀大腰圆的老妈子倒没欺负她,相反还颇为照顾。 说来雷恒其实不得人心,这件事上做的也太不地道。 且其中一个老妈子和信佛的苏林氏还有些接触,晓得这是个善良女人,所以她才没吃苦头。 但苏元成就不同了。 他当时给抓进来后就挨了顿打,衙门里的几个货色都是雷恒的走狗,为主子出力自然不遗余力。 反正在他们看来苏家是翻不了天的。 谁晓得今日忽然风云突变。 苏元成正心灰意冷鼻青脸肿的蜷缩在破稻草上,一夜没吃又受伤的他在这个天气竟觉得又冷又饿还有胸闷。 这时他忽然听到阵脚步声,吃够苦头的苏元成吓得先抱住了头。 结果他忽然听有人说:“全部拿下!” 那人接着又说:“赶紧把苏元成给我放出来。” 苏元成茫然间都觉得自己像是做梦,给搀扶出院落里后就见女儿抱住自己大哭,而那些之前欺负他的衙役捕快都已经给新来的知府抓在一边。 “无垢啊,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先生,本府失察呀。”李士彬见到他的模样心中也起了怒意,这居然是在自己眼皮子低下发生的事。 李士彬此话其实并非虚伪。 他当时得知这个消息时雷恒已经将苏元成抓来殴打过了。 他暂时就没先打草惊蛇,谁料雷恒的人竟下手如此狠毒,可怜苏元成的一只眼睛都肿的只剩条缝。 28就算先吃一口怎么了 李士彬看到他这样自然觉得内疚之外还火冒三丈。 要知道这苏家的关系已经能通香帅了。 他顿时为韩家来人看到这样的苏元成会怎么和他交涉而发愁。 接着苏林氏也被接了出来,一家三口见面后又是顿抱头痛哭。 亏得郎中过来给苏元成治疗,才使得这家人的情绪安定了些。 心中内疚的李士彬这就将他们先安置于客房。 自己则去前面亲自收拾雷恒等人。 好在雷恒目的是图财不是害命,所以苏元成的伤势虽然不轻却不致命。 等郎中给他服了米汤蜂蜜又用了些化瘀消肿的药之后,他的精神也就恢复了许多。 然后他才晓得自己能出来的真正原因。 苏无垢这会儿也顾不得害羞了,她如实的和父母讲了自己在上海遇到韩家兄弟后的种种。 苏元成听完激动的道:“香帅真的会为他家来做媒?” 女人的出发点却不同,苏林氏只管问女儿:“韩家老大对你可好?” “好。”苏无垢低声说,想想又加一句:“他还答应我以后不娶妾。” 都聊到这个了,怕是。。。 苏元成赶紧暗示妻子拖女儿去僻静处问问,可是给韩大先偷吃过了。 苏林氏就火了,你个整天拎不清的废物篓子,你懂神马! 闲着也是闲着,那么好的女婿就算先吃一口又怎么了? 人家不吃的话,万一跑掉怎么得了。 到次日下午,苏林氏就真正的见识到了女婿家的场面。 一艘铁甲登陆杭州后,当真有数百号人马跟着个年轻人来到苏家门口。 这些人大多是穿着身草绿色贴身短打的中国人。 但其中还有大几十个魁梧雄壮的狗熊! 那胳膊都得比得上寻常百姓的大腿粗! 看到这阵势,多少人都在说雷恒这次完了! 接着大家就看到杭州知府亲自陪同这些人和堂堂的江南总办魏允恭一起来到了苏家。 苏元成眯着只眼撑着接待了来人。 介绍后苏元成要和魏允恭行礼,魏允恭却坚决不肯。 因为这是家事,说来韩怀忠也是他的弟兄,而对面是韩怀忠的长辈。 至于声明远扬的韩查理在这会儿就是个小透明,他正忙着和沈虎山问些苏家受气的详细情况呢。 不过苏家上下都悄悄打量他的脸盘,因为弟弟长得这样,姑爷肯定也不会差啊。 魏允恭感觉不妙,忙里偷闲回头提醒他:“怀义,你可别乱来别冲了喜气。” “晓得晓得,我不会乱来的。”韩怀义老神在在着,心想苏家吃了这个亏,不给他们找回来的话才叫不像话。 我回去还得给大狗子骂死。 魏允恭眼瞅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但管不来。 他只能先随着李士彬等人进屋。 双方坐下后他就给苏元成交上香帅亲笔写的,以男方长辈口吻的求书。 香帅说媒,白俄警卫,知府总办陪行,这种场面放在清末足以震撼全城。 何况当事人呢。 苏元成捧着香帅的信虽然不至于热泪盈眶,但激动的话都说不周全了。 李士彬理解他这两日冰火两重的心情,笑道:“苏先生啊,你倒是给个准话,你肯不肯呢?” “肯,肯。” 答应的这么利索?你好歹矜持下撒。 李士彬咳嗽了声,索性冲同样哭笑不得的魏允恭道:“魏总办,这样吧,我既为杭州知府就代表女方家说点要求吧。” 他接着就按民间传统将苏家该开口的聘礼条件一说。 魏允恭立刻看向一直不吭声的韩怀义,韩怀义顿时来神了,我做主是吧! 他就冲李士彬道:“韩家岂能小气,我看这些都翻上十倍。不然知府大人的面子,和我嫂嫂家的面子不够看!” 躲在屋内陪苏无垢的周妈窃笑:“二少爷难得这么消停和讲礼呀,不晓得他和周管事开口时什么样子呢。” 苏无垢也很欢喜的笑着,结果韩怀义的下一句是:“不过我得和知府大人讨个人情。” “韩先生请说。” “老大人客气了,在下觉得这么喜庆的事不宜牵扯着官司。我想那位雷都头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所以在下想请老大人将雷都头等都放了吧。” 李士彬不知二狗子的杀心多重,老头子满脸茫然。 苏家两老也同样如此。 唯有魏允恭和苏无垢晓得,雷恒本来是得脱层皮的,这下估计得连命都送掉。 “还请老大人答应在下。”韩怀义拱手再道。 李士彬毕竟是浮沉宦海多年的人物,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只是犹豫了下便道:“好吧。” 韩怀义将他的犹豫看在心底,晓得他担心什么,就胡诌说:“冤家宜结不宜解,在下会请雷都头等人前往上海一游的。” 是海上一游不回头吧。 这下连苏家两老都懂了,李士彬却也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好,如此喜事自然要喜上加喜,那韩先生你就去请人吧,只要他们自愿肯去就成。” 韩怀义拱拱手直接走人。 留下的魏允恭只能为这货擦屁股,继续和都有些卡壳的苏家两老扯东边的日出西边的雨。 然后他代表自己向两老发出邀请,请他们这次就随自己一起去沪上散散心。 正想着见韩怀忠一面的苏林氏连忙让丈夫答应。 苏元成心想我给打的这个逼样去见女婿好吗?但他不敢惹老婆,只好答应下来。 最近有些稀里糊涂的苏元成接着还就说媒跑腿一事特地感谢了下魏允恭,魏允恭却坦然大笑:“韩家兄弟,大的忠厚踏实,小的快意恩仇,都是我至交手足。能让弟兄有这般好的姻缘是我份内事情,苏伯父伯母就不必和我见外了。”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没会儿雷恒就眼睛肿的和苏元成一模一样的跪进苏家,冲苏元成磕头恭喜道:“恭喜苏老爷和韩家喜结良缘,小人恭喜苏老爷您了。” 接着是当时对苏元成动手的几个货一起滚进来恭喜。 韩怀义是最后进来的,他说:“这么喜庆的事,得听点鞭炮声,给我去门外互相扇脸,得脆!” 得,这群人又爬了出去,没会儿苏家门外就当真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29真正的男人应该怎样(三更) 室内人等哭笑不得之际,韩怀义又跑去了苏家隔壁。 众人听到他和隔壁的那个老娘们说:“哎呀,老娘们你长得不错啊,别客气别客气,我不喝茶,我就是过来看你嚼舌头的本事的。你嚼给我看看呢。” “不给面是吧,抓了她儿子。” “识字吧?没文化平时怎么那么多话呢,那你跟着我读啊。” “你的儿子不是你亲生的。讲!” “对,你年轻的时候。。。。” 折腾半天后,韩怀义警告对方:“出去后说的不利索的话,我就剁了你儿子给我哥添喜你信不信啊?” 没会儿街头就响起长舌妇的声音。 背后说尽苏家坏话的老娘们在几个白俄的威逼下,拍着大腿嚎啕说:“我的儿子不是我亲生的呀,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就是西湖上最骚的一朵喇叭花呀。。。” 远远看着这一幕的杭州百姓哄堂大笑。 室内人等也惊骇失笑。 但苏家两口子又都觉得格外的痛快。 因为这个女人甚至编排过苏林氏的名节! 苏元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的舒坦过。 中午又有知府亲自宴请。 饭后苏家便随魏允恭韩怀义一起登船返回沪上。 等到了上海,苏林氏看到女婿的第一眼就欢喜的不得了。 丈母娘的思维很别致。 她认为韩二虽然有本事但是太凶了,还是韩家老大好。 韩怀忠那面孔气质看上去就踏实好欺,那身板又结实魁梧。 我女儿有福拉。 苏元成却表面呵呵呵,心里酸酸酸。 抛开作为父亲本能的情绪之外,他对韩怀忠是十足满意的。 男人都想有些花头,但又都希望自己女婿是个不会玩的木逼。 韩怀忠既和女儿承诺不娶妾,看他的样子就是说到做到的人,倒也是好事。 让苏家两老更欢喜的是,鱼儿和苏无垢处的很好。 他们现在已经晓得,韩家兄弟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韩家的主心骨其实是韩二。 而鱼儿就是韩二的“童养媳”。 这两丫头处的亲昵,也变向的保证了女儿未来的幸福。 另外到了上海之后苏家两口子才真正的体会到了为何杭州知府对韩家那么客气。 那绝对不只是香帅的原因。 因为当晚法租界总董居然亲自出面招待他们。 韩家兄弟在上海这得混的多好啊,怎么就看上我家丫头了呢。 如此大的场面让苏元成都感觉有些不真实了。。。。。 韩怀义也没让他闲着。 没几日就找个由头请他吃饭。 11月份正是赏菊吃蟹的时节。 韩怀义带着他,还有一众友朋等坐在宽敞的铁甲船的甲板上。 看着落日,韩查理忽然问他:“伯父,可有兴趣一起做事?” “实不相瞒,求之不得。”苏元成到底是从底层打拼出来的人物,很分得清自己的地位。 他如此坦诚韩怀义也很高兴。 他就怕那种遇到正事还倚老卖老或者矫情墨迹的。 韩怀义就说:“既然这样,你回去将杭州府的生意都赶紧停了吧,你们家就一个女儿,你们的也是我大哥的,所以我对你们自然会不遗余力。” 知道他们兄弟感情深厚的苏元成开心大笑:“那我能问问你准备带我做什么呢?” “上海有大生纱厂,你家的老行当经不起他们的冲击。” 韩怀义先和他分析自己不支持他之前事业的原因,而后才发出邀请:“苏伯父你一个人跑事业还不如来我的新罗马。” “去你那边?”苏元成都惊喜了。 “你和我大哥翁婿两个帮忙管所有总账,你的钱就拿给我入股新罗马的地产,但我说在前面,新罗马的地产股份可不是小数目。” “我到时候都给你,你看着给就好。”苏元成很敞亮的说完后看着周围的洋人,似有些担心。 韩怀义看出他的心思,道:“这次让你加入的同时,我会让他们也安排人加入。另外还会成立内部的监督查账部门。所以你无需避讳什么。” 苏元成没了心思便眉开眼笑。 韩怀义心里也很开心。 虽然这是他大哥的岳父,但也一样是他的家人。 这种家的感觉这好。 清廷末路之际除了租界哪儿也不安全,他可不想大哥将来伤心,所以他才做出这些安排的。 苏元成忽然举起略有些暗沉的黄酒杯,动情的道:“怀义,伯父要谢谢你啊。你在杭州的那一出可给我解气了。” “不是应该的吗?” “我见过多少年轻人,没一个像你这样的,你是有真本事。” “我?”韩怀义洒然道:“早呢。” 他忽然起了兴致,便和苏元成还有众人道:“大家知道真正的男人应该是怎么样的吗?” 所有人洗耳恭听,苏无垢做起了翻译。 韩怀义背靠奔流的黄浦江水,朗声道:“第一步要努力实现自我价值,第二步要全力照顾好家人,第三步要尽可能帮助善良的人,第四步为族群发声,第五步为国家争荣誉。事实上作为男人,前两步成功,人生已算得上圆满,做到第三步堪称伟大,而随意颠倒次序的那些人,一般不值得信任。” 大河无波,众人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3C!”韩怀义说完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 “3C!”费沃力等人举杯相应。 此时满天红霞,蟹膏肥美,友朋相对,壮志在怀! 也就在这一刻。 安排好外围的谢苗按着约定来到了芝加哥的一家餐厅。 在中国人看来魁梧的毛子在美国也不算太显眼。 查尔斯在角落里对他招手:“瑞克,这里。” 坐在查尔斯身边的是一个短发的长脸年轻人。 他身上有些暴戾之气,从谢苗走来时就冷冷的打量着拉开椅子坐下的谢苗。 他似乎要展现些什么,但明显有些外强中干。 查尔斯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勉强介绍道:“这位是瑞克,桑迪朋友的手下,这位是桑迪的朋友强尼。” 强尼开口道:“听说。。。” 谢苗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我的老板要我来为查尔斯解决一些杂碎,而不是认识一个杂碎。” 强尼勃然大怒但他还没有起身呢,谢苗就出手如电的将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脖子上:“还要试试我的斤两吗?” “。。。。好吧,你赢的了我的尊重。” “去你码的。” 30不说话没有人会察觉你的无知(四更) 谢苗并不是疯了。 他只是牢记韩怀义的教导,遇到“同类”尤其是这个强尼时,一定要让他明白“我们是来帮助解决问题”,而不是“我们请求你帮助我们解决问题。” 此年间的强尼才是个二十岁的混混。 他狠辣的名声虽然吓唬的住一些百姓,但他和谢苗这样从顿河营战场上回来的人相比,远不够看。 双方碰面后以谢苗的经验,轻轻松松就判断出强尼的档次。 这货最多也就能给他们提供些信息上的帮助而已。 那么这种角色应该先学会听话。 所以谢苗才表现的如此强势。 收回枪后,谢苗抢过查尔斯的刀叉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然后又含糊不清的说:“真是个可笑的家伙。” 桌上顿时没法沟通了。 强尼跃跃欲试却又有些没底。 因为谢苗的气场十足。 正在这时有两个警察推门走了进来,强尼发现他们在一个服务员的指点下从谢苗背后走来时,他不禁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并做好准备。 查尔斯看到警察却头都大了。 因为谢苗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排查,要是谢苗拒捕的话,他相信以谢苗的身手肯定是能跑掉的,但自己呢? 正在他感觉麻烦又无法阻止事情向不好的方向发展时,忽然有位衣冠楚楚的人从前面的卡座里站了起来。 他拦住警察直截了当的道:“这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莫洛警官。” 那两名警察愣了一下。 查尔斯几乎和警察同时认出了这个男人的身份。 他是罗威.J.戴利。 新任副市长戴利的侄儿。 另外他还是国防供应商钢铁公司的一位年轻高层。 被他点名的那名警官前天晚上曾和罗威在上司举行的聚会上见过面。 那个聚会是他的上司为欢迎罗威回来,并为他拿下什么巨额订单而举行的。 与会的还有副市长先生。 认出罗威后莫洛立刻拉住同伴,并停下脚步问:“有个家伙报警说刚刚有人用枪顶着谁的脑袋。” “没有这回事,我保证今天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事发生。” 得到承诺的莫洛便不再纠缠此事,他笑道:“好的戴利先生。反正我也要下班了。有空的话咱们喝一杯。” “好的,我会在这几天抽空拜访您的。”罗威笑着挤挤眼。 莫洛立刻带手下转身出门,出门时这个家伙还警告服务员道:“下次不要胡乱报警。”随即扬长而去。 查尔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 本来该有的麻烦就这么解决了,但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这时罗威走了过来。 查尔斯连忙起身,可他和罗威并没有交情,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强尼的神态惊疑不定之际,罗威对查尔斯道:“你就是查尔斯吧,我的老板查理要我向您问好。有什么需要打这个电话给我。” 说完他放下一张名片。 查尔斯听到他的话都震惊了。 上海的查理竟然能让罗威这样的人叫他老板? “我还有事。”罗威随即就走了出去,他全程和谢苗都没有任何的交流。 但查尔斯包括强尼都明白,他和谢苗是一伙的。 等罗威一走查尔斯就忍不住问化名瑞克的谢苗:“瑞克,查理和他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叫查理老板呢,我的天,他可是。。。” “不该打听的事就不要问。”谢苗有些烦这个事儿事儿的胖子。 这时混混强尼为了刷存在感,忽然取过桌上的名片扫了一眼。 他发现上面只有简单的“卡耐基钢铁区域经理”头衔后,这个家伙就口无遮拦的说:“我还以为他条子呢。原来只是恰好认识几个警察。” 不说话没人会察觉你的无知。 查尔斯听的都无语了。 谢苗叹了口气:“我发现我的老板太在意过去的情义了,可这个家伙完全不配。” 强尼愣住了,说我? “傻.逼。”谢苗冷冷的看着他。 强尼彻底气炸了,他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反正警察不会来了。 这个家伙便嗷的一声动作夸张的从腰间抽出家伙,但还没等他完成全部动作,背后就有人将一把枪顶上了他的脑袋上。 “坐下,蠢货。” 都懒得起身的谢苗顺手从他手里拿过那把零件都有些作响的破枪。 被缴械后的家伙只能灰头土脸的再次坐下,这些混蛋太特么的不讲究了,居然还提前安排了人在周围,你有种把枪还给我单挑啊~ 这货左顾右盼草木皆兵。 “你真是桑德的朋友?”谢苗见他这个鸟样越发的怀疑。 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强尼连忙叫道:“真的,我和桑德在长岛并肩作战,他就死在我面前。” 他和爱尔兰人很不对付,可他在芝加哥的人手不够。 当查尔斯联系上他表示同仇敌忾之意,还提起一个叫桑德的“故友”之名时,强尼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看。 至于那个什么纽约的桑德,他其实根本没有印象。 “那么你认识杜鲁门先生吗?告诉我他的特征。” “我并不认识那样的大人物。”强尼还挺聪明的。 被查理忽悠过的谢苗也就勉强信了他的鬼话,他道:“看来你知道军师,我差点忘了你也是意大利人。” “你们是听意大利的哪个家族安排的?”强尼顿时惊喜了。 谢苗直接一巴掌打去,他险些把这个酒色过度的混混拍进盘子里,事到如今谢苗不想和这种货色墨迹了,他就低声问他:“听说你和爱尔兰人也不对付,你掌握了他们的信息?” “是的,我知道他们的老巢。你们真的要对付他们?” 强尼当时觉得查尔斯最多也就是找了几个不出名的枪手。 所以他必须展现自己的“地位”。 可事情明显不对,“瑞克”这种人明显是些悍匪,他们装备精良行动缜密。 甚至能提前在聚餐地点做好埋伏。 至于黑胖查尔斯也不是他们的直接雇主。 查尔斯只是向某位大人物请求了援助。 桑德? “故友”之名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强尼再回想到瑞克刚刚说的“军师”那个词,他不由想莫非西西里人要对爱尔兰人出手了,要是事情是这样的话,这些人莫非真的是那些老派的家族派来的? 顶点 1漫长的夜(五更爆发) 得到想要的答案,谢苗就直接打断了这个未来被称为“老狐狸”的狡诈之徒心中的算计。 他揪起他道:“跟我走吧,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查尔斯接下来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我劝你这两天也别回家。” “明白了。” “后天吧,这个点在对街那家餐厅见面。”谢苗低声道。 接着他就拽着强尼离开了餐厅。 查尔斯接着目睹到在谢苗走后的几分钟内,从餐厅的各角落里陆续站起了好几个家伙往外走去。 这些人明显都是谢苗的手下。 查尔斯懵逼的看着这一幕,赶紧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又有两个人起身离开。 另外还有辆车跟着他到了他暂时落脚的地方然后才真的撤走。 韩怀义和这些白俄说过,除了他们彼此谁都不要相信,谢苗将“老板”的话信奉和执行到了极致。 所以五天之前抵达这里的谢苗将人手分成了行动和策应两组。 他带领行动组,策应组则负责外围警戒。 就连罗威为他们准备的安全屋,谢苗也弃之不用而是在对街找个一栋房子。 查尔斯似乎感觉到自己被盯梢和跟踪的情况。 直到他躲在窗户后面看到一个白俄下车对着路边的树撒了泡尿。 见过这些白俄,对他们多少有些印象的查尔斯才放松下来。 这货心想查理真好,还安排人保护我。 但他都不提前说一声,真是吓死狗了,幸亏我是查理的朋友。 这时在芝加哥臭名昭著但还远未达到未来地位的强尼,正很舔狗的负责给“安全屋”内的诸位壮汉端茶递水。 强尼被抓来这里后见到的谢苗之外的九个大汉,他以为这是全部,其实只是谢苗的行动组人员。 强尼在这群野蛮人之中就好像根豆芽菜。 被群狗熊虎视眈眈的他赶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哔哔这些的时候,谢苗拿着罗威悄悄提供给他的警方对爱尔兰帮的一些材料做对比。 看到“卷宗”强尼都傻眼了。 这些人居然连这些东西都能弄到! 接着谢苗就带一群狗熊做起了一项莫名其妙的工作。 强尼插不上话也挤不进这个圈子,只能给他们端茶递水。 半响后他才惊骇的发现这群狗熊竟然根据警方照片和他的描述,将爱尔兰人作为聚集点的那栋房屋和附近街道都成功复原了出来。 这种模型虽然不能和查理在上海的房产模型的精致度相比。 但这在土鳖强尼看来已经非常的了不起。 完成这些并用俄文交流了些想法后,谢苗派人将物资要求送给策应组,随即让大家休息。 强尼很明智的蜷缩在角落里睡觉,丝毫不提离开的事,也没有这样的念头。 见识过这群人的专业性之后,强尼明白,自己最好还是老实点为好。 坐落在密歇根湖畔的芝加哥如今已经是一座有上百万人口的巨大城市。 经历1871年的大火后,他获得新生。 但和所有新兴城市一样,这里充斥着各地移民以及冒险家们带来的冲突。 另外芝加哥的警力有限,基层的执法人员也需要一些外快。 便是警方高层根据现实,也做出了“放纵”黑帮分子自我“调节”的策略。 除非某些人实在令人深恶痛绝。 比如爱尔兰人。 这些不事生产只知道敲诈勒索和破坏的家伙,放在任何城市都是人憎鬼恶的物种。 因此警方对于爱尔兰帮的忍耐已经渐渐到了极限。 如果他们再这样下去的话,负责城市治安工作的戴利先生就会请州警察出手了。 谢苗就是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抵达的。 这会儿罗威正在叔父的书房内和他详细说明自己的计划。 大型商业从来离不开政治人物的支持,无论在什么时代和什么国家。 但任何试图颠覆这种关系,去操纵政治的商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野心勃勃的罗威对此有清醒的认识,所以哪怕是面对自己的叔父,他也得拿出一份双赢的姿态来。 “我将利用伊利若依-密歇根运河的小规模航运,向全美展现集装箱模式的便利和重要性。” “与此同时,上海的那场招商会上的各国总代理也会不遗余力的在各国造势。” “以摩根先生的聪慧他一定很快就会来找我。” 他说完以上,他的叔父就明白了侄儿的手段。 他笑着道:“罗威,你的想法很棒,这是个种下种子就收获果实的好计划。” 戴利副市长说的没错,罗威的小规模航运只是种虚张声势和抬价手段,掌握大西洋航运的巨头摩根一定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卖个好价格了。 这是个好点子,但不出他的所料。 让他意外的是,罗威接着对他说的话。 “是的叔父,鉴于我们的关系我就和您明说吧,专利使用权会创造出巨大价值,但这也顶多是份启动资金,我的野心是发展芝加哥的商业,但离开了你的支持肯定不行。” “你想投资什么呢?” “保留短途的集装箱航运业务,开建新式的居民公寓。。。”罗威照搬查理的上海计划并承诺给予叔父每年百分之十的利润作为政治献金,帮助他往上再往上。 鉴于他们的血肉亲情,这样的表达毫不冒昧。 这是个漫长的夜。 戴利聚精会神的听完侄儿的讲述后,戴利忍不住问:“这些东西真的都是那个中国人想出来的?” “是的叔父。不过你不能将他当成一个寻常的中国人看待,等你见到他你就明白了。” 戴利忽然道:“这么说你前些天拿了些爱尔兰人的资料,也是出于他的授意?” “是的,他的朋友查尔斯被爱尔兰人欺辱,所以他希望我帮忙解决那些杂碎。为此他让出了六成的专利使用权给我,并让我向您建议,一个好的城市必须是一个干净的城市。” “爱尔兰帮确实令人作呕,但你准备怎么帮助他呢,通过芝加哥警力吗?” “帮他收拾残局就好了。另外叔父你可以借机对地方上的混乱进行整治,当然了,请您无论如何保证他的人的安全。” “先让我看到残局的样子吧罗威。” “我明白。” 顶点 2求少爷不要停(凌晨求票) 次日中午,罗威起来后通知谢苗“那位”希望看到成果。 这是应有之义。 谢苗告诉他自己也安排好了。 等罗威走后,谢苗松了口气。 区区三十多个成帮结队但没有忧患意识的爱尔兰人不值得顾虑,戴利副市长的态度以及罗威的真诚度才是他最需要警惕的东西。 谢苗明白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因为他担负着二十个弟兄的安危,和查理开疆拓土的希望。 所以他在芝加哥表现的虽然很强势,内心其实如履薄冰。 想到这里他决定调整策略。 不过他还是先亲自驾车再度实地考察了下爱尔兰人的聚集点。 这些家伙的聚集点就靠着著名的干草场。 1886年工人曾在这里抗议厂方的压榨,他们为争取每天八小时的合理工作时间流血流泪。 正是他们的壮举促动巴黎大会确定了五一节的成立。 但这块圣地现在被爱尔兰人沾污了。 这些混蛋对附近的居民和生意人为所欲为。 谢苗的车开过时注意到这片街面的脏乱和冷清,大概时间还早,所以他只看到少数些混混模样的家伙在这里出没。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 附近的居民和灰蒙蒙的云色一样,他们衣衫褴褛无精打采,显然受够了生活的折磨。 爱尔兰帮的首领基恩的住所是栋宽敞的房子。 他的弟兄们都和他在一起。 街口则是家烟店。 当谢苗下车去买烟时,一个镶着金牙的家伙上了搭讪:“伙计,车不错。” 谢苗冷冷的看了这个身高只到自己鼻尖的家伙,他看过警方对这个家伙的描述,这货应该就是爱尔兰帮里的“野狗乔治”。 他有意无意露出腰间的枪柄:“你的牙齿也不错。” “开个玩笑,哈哈。” 谢苗没有愚蠢当场教训这个家伙而是转身上车就走,看着他的背影野狗乔治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嘟囔着:“不像是警察,也不是混的。” 既然是偶遇,那就当个路人吧。 反正那个家伙看上去很不好惹,野狗踢踏着鞋拿了包烟又回去睡觉了。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晚上才是生活的开始。 而谢苗回到真正的安全屋,就叫来了越发老实的强尼,并和他进行了一场深谈。 谢苗上课似的和这个混混说教道:“真正的男人不应该像你这样,因为真正的逞凶斗狠绝不是在街头用枪顶着别人的脑袋,然后亡命天涯。” 是是是,你拿枪顶着我的脑袋后还活的好好的,另外你还和那些大人物有来往,我当然得听你的。 “今晚解决了爱尔兰蠢货后,你会看到什么叫做做事,我希望你好好想一想怎么才能不辜负桑德的友谊。” “今晚?” “我的老板授权我决定,你到底值得不值得代理我们留下的空白。” “查理先生的意思是,干掉爱尔兰人之后让我取代他们的位置?”强尼惊喜的问,谢苗冷冷的看着他:“你配吗?如果你配得上这份恩情,我会给你介绍些关系并提供资金。如果你被欺负我们也会为你出手,但是你先得像个样子。” “我会的,我会的。”强尼和所有二十岁的年轻人遇到机遇时不顾一切的神态一样。 但他明显忽略了自己的能力。 谢苗直接不屑一顾:“你的承诺不值钱,我需要看到你具体的改变。” 然后他骂骂咧咧:“同样是年轻人,和我的老板相比,你简直是坨狗屎。” 强尼诧异的问:“查理先生多大?” “和你差不多大,他现在拥有一个城市的财富,几个国家的领事都对他唯命是从或者敬畏有加,至于我这样的人他还有很多。” 挨打不要紧反正打不过。 但这种对比让强尼实在太糟心了,他喃喃的道:“查理先生家里是干什么的?” “他只靠自己,只花了四个月就做到了这些。” “你放屁!”强尼都爆粗口了,他认为谢苗太侮辱他的智商。 谢苗这次没打他,谢苗冷笑着道:“你觉得我有必要为他吹嘘吗!” 就在谢苗教育强尼这个混混做人时,大世界的哈哈镜廊彻底调试安装完毕。 芝加哥此刻还是傍晚。 上海滩却已经是清晨。 哈哈镜廊的建成意味着大世界的装修正式结束。 被韩怀义从被窝里揪出来的鱼儿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丑态咯咯咯的笑。 她从这头跑到那头,镜子里的她的身形变幻莫测滑稽可笑。 等她来到最顶头的正衣镜前,总算才看到自己正常的样子。 镜子里的少女脸红扑扑的,明亮的眼睛倒映着旋转木马。 一个西装革履气质锐利的年轻人正从她背后走来,韩怀义看着这丫头脸上满是宠溺的神色。 鱼儿开心的回头喊他:“少爷,我要骑木马,还有蹦蹦床。” 等韩怀义走过来后她蹦蹦跳跳的拉住了少爷的胳膊又问:“你说的棉花糖机什么时候好呀,是不是棉花糖真的能够像云朵一样。” 韩怀义承诺着将她抱上一匹木马,然后去按动开关。 音乐随着灯光亮起。 色彩斑斓的顶棚下的木马就开始起伏着沿着中心围绕。 穿着身素净秋装的鱼儿抱着马脖子正玩的开心,韩怀义忽然缺德冒烟的将电闸一关。 鱼儿顿时急了:“哎呀怎么停下了,少爷你不要停嘛。” “那你求我。” “求你了少爷,不要停嘛。”鱼儿说,韩怀义大为亢奋:“那你要不要少爷快一点啊?” 鱼儿看到他猥琐的表情忽然联想起两个老妈子互相打趣时的一些荤话。 她就红了脸。 这个不正经的家伙,早上起来掀人家被子时还嫌人家穿着衣服! 韩怀忠远远的看着弟弟和弟妹嘻嘻哈哈。 苏无垢在他身边提醒道:“怀忠,你也该为怀义和周掌柜说一声了。” “我已经请高先生请他来上海了,也和允恭大兄说过了。” 这时韩怀义忽然将鱼儿抱着往蹦蹦床上丢,然后接住弹起来的鱼儿再丢,两人随即站立不稳滚成一团。 “谁能想到他私下是这个样子。”苏无垢哭笑不得的说。 实在是韩怀义在家里和外边的反差太大了。 韩怀忠不知死活的接了一句:“你在房间内的时候和在外边也不一样啊。” 苏无垢立刻掐他的狗皮,拼命的掐! 对于女人来说,有些事她可以做,但你不能够说,要不然她下次一定会强人锁男! 顶点 3团灭 当太阳升起时,更多的人来到了这里。 费沃力这老痞子拉着梅洛在哈哈镜前流连忘返不算,他还特地去骑了会儿木马。 韩怀义其实只是将自己见过的一切照搬而已。 他甚至遗憾限于现在的技术水平,无法将过山车蹦极等玩意复制出来。 但他现在为大世界提供的儿童乐园,和成人娱乐的诸多东西已经足够让这个时代的人新鲜和惊叹。 另外出于营销设计。 从安装娱乐设施起大世界就禁止一切外人入内。 所以费沃力等人目前看到的东西沪上百姓还不知晓。 “查理,是不是可以提前营业了?” 韩怀义摇摇头,这个事急不得。 因为溜冰场的地坪还没有坚固,电影院的设备也要在一周后才能安装完毕。 大世界的商家们还没有经过试营。 另外宾馆的床单被罩,和提供热水的锅炉还没有全部弄好。 “最少也要半个月时间,费沃力,这种事是急不得的。”韩怀义理解费沃力的心情,其实他也一样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启铸币机的开关。 但生意必须要脚踏实地的做好一切准备后,才能迎客。 然后他说:“不过圣诞晚会肯定是来得及的。” 一行人接着又去了对面的俱乐部。 俱乐部已经建到了第四层。 如今留在工地上的都是些年底要回乡的老工,这些劳力见到韩怀义等人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因为杰森告诉他们,查理先生晓得他们年后不会再出来做事后,直接给他们的工钱翻了个倍。 也就在韩怀义他们巡视事业时,在遥远的大洋彼岸。 一群黑衣人趁着夜色来到了干草场边的爱尔兰人聚集点。 彻底投靠的强尼了解过了。 这群爱尔兰人今天晚上不知道和谁干了一架,抢了不少的东西。 为庆贺他们都喝的很足,除了极少数人之外,他们今天都在基恩的那栋二层的房子内。 抵达目的地后的谢苗听着室内的鼾声,他手一挥,弟兄们就用火柴将简易的“化学武器”点燃,随即丢进室内。 这些玩意是用玻璃罐头做成的。 罐子都是封闭的,外面包着布条而里面充斥着浸泡了煤油加白糖和胡椒粉的棉絮。 谢苗让策应组足足做了五十个这样的玩意。 行动组负责楼下。 墙外的策应组负责楼上,和围点打援。 五十个罐子接二连三的砸进屋内后。 玻璃落地碎裂,被点燃的布条接触到罐子内暴露出来的东西,立刻燃起明火和浓烟。 睡在楼下的野狗乔治忽然被惊醒,然后就给只罐子砸上了脑袋,没等他反应过来,煤油棉絮就融化了白糖粘在他的身上剧烈燃烧起来。 乔治顿时嚎叫着扒拉着身体要往外跑,结果又踩上了满地的玻璃碎渣。 他的其他同伙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乱了神经。 为“保护老大”睡在一楼的他们瞬间变成了十几个火人,或是满地打滚或是拼命往外冲。 野狗乔治好不容易分辨出窗户,可他才伸出脑袋就给人当胸一脚踹了回去。 跌回烟火之海的一刻,乔治清楚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下午在门口买烟的家伙! 楼下的人鬼哭狼嚎无路可退,楼上的基恩更不好过。 因为行动组先对楼下动的手,所以爱尔兰帮的老大基恩提前听到了动静。 能统治一群野兽的家伙身手不凡,警惕性也非常的高。 如果是明刀明枪的厮杀,就算是偷袭他也不怕,但他遇到的是韩怀义的划时代战术。 他立刻推开身边的婊砸,伸手先摸枕头下面的枪。 就是这个动作救了那个女人却害了他。 五个火油罐破窗而入正好砸在这个区域。 其中三个罐子撞上墙壁碎裂后弹落床上,另外两个则直接砸上了基恩的身体。 这让刚爬起来的基恩瞬间懵逼的倒下。 接着又有几个罐子破窗而入。 今晚被他抓来陪睡的那个妞眼睁睁看着基恩被火油罐砸倒点燃,他艰难的爬起时又给砸倒,然后他整个人都开始冒烟。 紧接着床居然塌了! 基恩一下陷入燃烧的火团之中,他顿时惨叫起来:“救我。” 看到这个燃烧的火人对自己伸出手,女人吓得尖叫起来窜出房间。 结果这时正好有几个聪明的家伙在往楼上跑。 两人一相撞,可怜那厮又给跌了下去,还顺带砸倒了自己的弟兄。 帮助谢苗团灭爱尔兰主力的这个女人眼看楼下都是浓烟,她立刻聪明的往另外一边的卫生间跑。 进去后她死死的锁住门打开自来水,再打开窗户尖叫:“救命啊。” 谢苗等人这会儿正撤离这里。 听到居然有个不是行动目标的女人呼救,谢苗不由停下脚步。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枪声。 那是策应组发现了来援助基恩的目标。 谢苗再看,那个女人已经顺着室外的水管溜了下来。 熊熊火光中,那个栗色头发的女人穿着身单薄的睡衣,她用两条健壮手臂,和她粗壮的大腿夹着水管,敏捷的一松一紧,套着,不对,是顺着水管往下溜,眨眼功夫就安全落地。 向来狗胆包天的谢苗顿觉毛骨悚然,他带着弟兄们掉头就跑。。。 罗威在快天亮的时候听到了这个消息,他立刻起身驱车赶来安全屋。 早回到这里的谢苗透过窗户看到他抵达那里,而身后无人。 但谢苗依旧绕了个圈才过去。 他进门时罗威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你不住在这里?”罗威惊讶的问,而后苦笑道:“看来你们不信任我。” “不,我们只是不想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实话实说吧,其实除了你看到的二十个人之外,我们还来了五十个。”谢苗信口开河着。 罗威心塞的不想讨论这个问题,虽然他很理解对方的做法。 罗威问:“你们的伤亡如何?” “没有伤亡,除了强尼那个蠢货崴了脚。我需要知道爱尔兰人目前的情况。” 罗威目瞪口呆:“消防队和警队那边传来的消息说爱尔兰帮的主力全军覆没,他们和他们今天抢的墨西哥人的一批货物都葬身火海了。但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很容易。”谢苗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接着道:“事情办完了,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在走之前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顶点 4激动的周阿达(乱码请重新入架) 【倒V导致的乱码请清除缓存,或者重新加入书架】 罗威并没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助。 底层的混乱生活其实和他这样的精英毫无关系。 芝加哥贫民区的那些黑帮也不可能惹上他。 但罗威觉得谢苗他们团灭了爱尔兰人之后,爱尔兰人留下的空白一定会引起更多的纷争。 他考虑的很细致。 因为混乱代表会出现更多的死伤,这对他的叔父不利。 谢苗对此早有安排,或者是韩怀义对此早有安排。 谢苗便说:“你也知道那个强尼和老板有些间接的一些关系,那些地方就让那个小子接手吧,我会留五个人给他,只为他做事。” “他可靠吗?” “不可能像我们这样可靠,但也没有我们这样的能力,这样是最好的不是吗?我建议你给他点甜头,他现在已经很驯服了。”谢苗在放单后展现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一面。 正是这些素质让他被兄弟们推崇,又被韩怀义看重。 罗威叹道:“你这样的狠角色依旧只想回到查理的身边,那个家伙真的是可怕啊。” “别想挖墙脚了罗威,只要你和我的老板永远是朋友,那么我们也可以为你效力,这有区别吗?”谢苗的反问其实带了点敲打的性质。 但凡韩怀义关照他的,他一样不落的做到,并做的很好。 比如和罗威告别之后,谢苗就再度叮嘱强尼:“看在桑德的份上,我希望你明白这些东西是谁赐予你的。” “我明白,都是桑德的朋友查理先生。” “腰杆子硬了之后多和老乡联系,意大利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源。” 次日谢苗就为强尼介绍认识了罗威。 然后他又按着约定的时间在晚上和查尔斯碰了个面。 此刻查尔斯已经晓得爱尔兰人全军覆没的消息,他诚惶诚恐的看着说到做到的谢苗。 在他看来,谢苗这样的家伙真的太可怕了。 那可是快三十条人命,结果他现在还衣冠楚楚的坐在自己的对面,吃着带血汁的牛扒。 “给。”谢苗交给他一份信。 这是韩怀义提前写好的东西。 只有事情顺利,他才会交给对方。 韩怀义在信中希望查尔斯能暂时代表他,和罗威合作。 信很简短,因为这个内容也要给罗威看,而谢苗的口头转告更重要。 谢苗转述说:“查理先生和罗威合作一家公司,四六分成销售角阀的美国总代理使用权,他信任罗威,可是任何生意都不能只依靠信任,所以他希望你能成为他的合作伙伴,帮助罗威一起做事。” 接着他道:“至于具体的报酬,查理会在年后来美亲自和你谈的。你看怎么样?” “我明白了。”查尔斯用力握了握毛子的手:“我会听从罗威的安排,但我的心属于查理,相信他不会做蠢事的。” 谢苗一笑,谁知道呢,反正他除了查理之外谁都不信。 要是查尔斯不听话,他就把他干掉好了呀。 三天后,谢苗便归心似箭的带着十五个弟兄们坐上火车,沿着美国四通八达的铁路线一直往西。 虽然从旧金山回国时陆地航程要多些,可是走这条航线下船就是上海。 要是走纽约那边走的话,还要绕过马六甲在海路上兜更长的圈子。 只是谢苗就算以这种方式赶路,一切顺利的话他也得在三天后才能登船。 接着他还要坐船航行快二十多天才能抵达上海。 那时候却肯定是新年之后了。 谢苗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越往西越荒芜的景色,知道FJ计划的他郁闷的算了算时间,忽然拿出个主意。。。 这天周阿达坐在韩公馆呆呆的看着香帅给他的信。 码头管事当然识字咯。 但这可是香帅写的啊。 魏允恭笑着他说:“周管事,你可不能驳了香帅的面子哟。” “二少爷他。。。” 老头子泪汪汪的抬起头来抽着鼻子:“我就是个草民,就是韩家三代的管事啊。呜呜呜——” 韩怀忠在边上说:“周管事,这是好事你哭什么呢,莫非你不愿意。” “哪能呢,我还以为二少爷就是把鱼儿。。。” 周阿达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 魏允恭眼睛一瞪:“反了他呢,鱼儿那么好的丫头,我可是当妹妹看待的,再说了香帅也是见过鱼儿的,都夸这丫头懂事。” “允恭大兄,您也不能这么说我二弟啊,老二对鱼儿怎么样你真不知道吗?”韩怀忠立刻道。 魏允恭一拍脑袋:“瞧瞧我这嘴。周管事,您老可放心,怀义对鱼儿那是没话说的呀。” “我放心呢,我放心呢,他就是不要鱼儿鱼儿也要他呀。我可就是个管事,管事家的丫头哪里配得上东家明媒正娶啊。” “胡说八道!”魏允恭眼瞅这老头越来越矫情,晓得不能顺着他的话头了,便拿出官威来:“我大清律令哪一条写了,说东家不能娶管事的女儿的呀。你又不是门房下人!离开了韩家你哪儿也能生活,再说怀义老弟可是把鱼儿当正房的,岂有正房不明媒正娶的道理?” 小妾坐个轿子抬进偏门就能睡,正房却得三媒六证。 所以小妾地位极低,遇到丧心病狂的男人甚至能把小妾送人。 民间骂人小婢养的,也源于此。 魏允恭说的严肃,周阿达也就不哭了,但问:“那二少爷的偏房准备娶哪家的呢?” 众人闻言哭笑不得,韩怀忠说:“哪来什么偏房啊,二狗子该浪的都浪过了,现在给鱼儿收了心,以后不会娶妾。” “啊?这哪能啊。外边传出去的话岂不是说我家女儿善妒。”周阿达还挺有理的。 魏允恭拿这祖宗也没辙,只能哄他:“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你就别管这些事了,只要怀义对鱼儿好不就行了嘛?过几年让小两口给你生个胖外孙,就让你乐吧。” 周阿达一听彻底不哭了,龇牙咧嘴:“可不是嘛。” 这时韩怀忠想了想,还是提前告诉了他一件事,他说:“另外你女婿还说了,要是你不肯和高寡妇在一起的话,他和鱼儿生两个,就送个给你姓周,给你周家续份香火。” 顶点 5撤离扬州的产业 这句话放在这个时代的份量相当的重。 周阿达和亡妻的感情极深,所以不曾再娶。 整天只盼着死后和妻子重聚,再吃吃她的耳光享受享受。 所以他一向拒绝寡妇骚扰。 可是膝下无子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来说终究是个心结。 现在听到韩怀忠的这句转告,他顿时快活疯了,老头子脑袋后面那根辫子翘的一炸一炸的,他激动的抓着韩怀忠的胳膊连声问:“大少爷,二少爷说的是真的?” 其他人不晓得这个事,都不吭声。 韩怀忠却很认真:“我二弟真的和我这么说的,他说你把鱼儿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不过。” “不过什么?”事关重大周阿达立马紧张起来。 韩怀忠面露无奈,反正不是我说的,他道:“那是我二弟的原话啊。” 他还得给周大达打个预防针。 众人一听晓得估计不是什么好话,唯独周阿达急切要知道。 韩怀忠就照搬道:“老二说了,你整天活蹦乱跳的,又不是不能和高寡妇自己生一个,到时候舅舅比外甥还小两岁,长大了一起出去找女人,那该多好玩啊。” 这正是韩怀义的风格,众人哄堂大笑。 周阿达也啼笑皆非跺脚道:“我都多大了,我可没这个心。” 接着他整出一句来:“二少爷能这么对我,我可得懂事,他这是让我死后能去见列祖列宗啊,这是大恩啊,他人呢,我得给他磕头才行。” 魏允恭直接崩溃赶紧扯住他:“哪有岳父给女婿磕头的,周管事你可得晓得以后你的身份就不同了!不要说出去闹笑话。” 周阿达晓得自己说错,但依旧很激动。 在他心里面,二少爷虽然小时候不学好,现在却懂事的很。 而他不管什么状态,从来一口吐沫一个钉。 他说要去玩就非得偷到钱,他说弄垮石家就弄垮石家,现在他说等鱼儿以后生个孩子会让给自己姓周就肯定能做到。 这让老派思想的周阿达岂能不兴奋。 而他既然都已经是这身份了,要是再让他回扬州做码头管事也不是个事。 韩怀忠干脆将扬州的事务都先拜托给高玉明,就让周阿达留在上海,在十六铺码头帮助管事。 韩家兄弟做事一向细致。 周阿达来沪上后,扬州只一个高玉明和陈伯留守。 谁也晓得扬州的生意已经日暮西山,沪上的才是风水宝地。 韩怀义怕高玉明有想法,和大哥商议之后就和高玉明道:“高先生,扬州那摊子的事目前只是应付,虽说也赚钱但比起沪上毕竟不值一提。” 高玉明很聪明,道:“东家让我守着我就守着,我没想法的。” “但我有啊。”韩怀义笑道,高玉明是个有本事的人,在扬州简直浪费。 加上沪上如今的生意缺乏心腹人手,韩怀义干脆让高玉明这次回去索性将扬州的些生意都处理了,祖宅交给高玉明的族人住都行。 他就几个要求:“米店连着天津米行的生意一起买,韩家保证下游的单子不撤,那些良田都作半价给当地百姓再帮他们签好和米行的供给合同,但有一点,唯独石家碰不得这些。” 高玉明道:“东家仁义啊。” 韩家半价卖田还保证购买者的长期利益,这不是败家而是照顾乡里。 他还有句话没说,石家和韩家是有两代仇怨的,如今韩家青云直上了但仇怨就应该依旧是仇怨,和仇人说气量那叫脑子进水,世上没什么一笑泯恩仇的事。 所以他极其赞同二少爷的要求,他还加了一句:“张家也别想这些好事。” “高先生说的对,做人得恩怨分明。对了,陈大有那厮现在怎么样?”韩怀义问道,他都不提石家的情况,忙最后一班漕运的石家能好到哪里? 高玉明笑道:“天天没事找老朽来下棋呢,老朽私下也没亏待他,逢年过节从不缺他的。另外他时常和裴大中联系,言下之意总想二少爷您帮他说说。” “他和裴大中联系了?那好,他自己出头拉关系我才可以顺水推舟。” 韩怀义琢磨了下,忽然联想到端方要是接任两江总督的话,与其给他在空着的知府位上安插钉子,还不如让陈大有来呢。 想必裴大中和陈大有有些眉来眼去也有这个考虑。 清末的汉官集团,尤其在南方这一带的,他们对于满人向来是表面呵呵呵,内心麻麻哔。 再说自家彻底撤离扬州也无需陈大有在那边“留守照顾”了。 韩怀义这就打个电话给魏允恭,一顿说之后韩怀义放下电话道:“回去后你让他择空来上海拜见下魏允恭吧,到时候我让我大哥带他一起去,他那事还真有些戏了。” “哦?那这样的话二少爷你在上海,租界里有洋人,地方上有允恭先生裴知府还有陈大有,那我韩家岂不是通吃了?”高玉明大为振奋,韩怀义也哈哈大笑。 时间转眼到了12月头。 这天大世界诸多的设备都已经全部调停完毕。 韩家兄弟按着公董局的工作日程,特地选了个周日让商家们尽数到场内部营业招待各大工头,帮会人物以及魏允恭费沃力等。 韩怀义带着这些人包括那些商铺老板本身,大家先在电影院看了部无声电影。 接着又去了巴比伦的歌舞厅听了会儿歌。 然后就让几个家中西餐做好菜统一送来花园的露台上。。。 韩怀义这么做不是没目的的。 除了考察实际营业的水准之外,他也得让那些人晓得大世界为什么要有个大字。 如今大世界内部的项目有,巴比伦花园,宾馆和赌场。 对外承包的有各种购物,饭店西餐厅,酒吧茶座,弹子房,溜冰场,马戏魔术,以及琳琅满目的娱乐项目。 比如旋转木马,蹦床,滑梯,套圈,飞碟区,海盗迷宫,恐怖城堡,内部小火车等。 一群名传沪上的人物都像个孩子似的将这些玩意玩个尽心。 等结束时天都黑了,他们却还意犹未尽。 顶点 6日进万金的大世界(万更爆发) 韩怀义掐着时间告诉之前没有在意这个细节的各位:“我们走马观花加上简单的吃两顿饭,在这里共计花费了5个小时。大家想想如果是普通游客又需要排队的话,他们最少得需要一天功夫吧。” “估计还不够吧。”白七说:“大家来这里玩了吃,吃了睡,起来再接着玩,我估计得玩个两天。” 白七说的很对,且他还没把客人在赌场和巴比伦消耗的时间计算在内。 但在场的大家都是明白人,大家仔细一琢磨就晓得大世界的一天营收得有多恐怖。 也许,一天上万都不是梦。 “诸位。今天我就不收大家的钱了啊。”韩怀义龇牙咧嘴着惹来哄笑,但他随即正经起来:“接下来我就得拜托各位拿出本事来做宣传,我们预定12月8号。也就是三天后正式对外营业,希望大家发动关系能拉多少人拉多少人!” “明白,韩先生。” “都提前备好了货,别闹到最后,客人太多,你们看着钱却没本事去取!” “明白,韩先生。” 韩怀义交代完商家后又对洋人兄弟道:“梅洛,新闻媒体方面明日就可以开始宣传了。至于治安方面,开业当天还得请马莫耶先生调配好警力。” 那些商家看着洋大人对韩怀义满口保证的样子,心中更加欢喜。 这时韩怀义叫出沈宝山来,对他说:“你上次为我大哥尽心尽力,我记在心里,赌场我让严九龄管了,但我的钱得靠你来保护。” 沈宝山最近一直有些闷,但他感觉韩怀义不会忽视他,所以他听从沈参舟的提醒,没有敢说任何怨言。 这会他忽然听韩怀义对自己这么说,这家伙顿时激动了。 马莫耶道:“沈!现在我任命你为公董局警务处消防及安保总队的华人队长,我会拨给你五十个直属,以及赋予你对全租界华捕探目的紧急调配权力。” 韩怀义做出翻译后,沈宝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在炸,总华探长吗? 沈参舟也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侄儿,一个出身四明公所的宁波人如今会得法国人这样的重用。 这是什么,这不是财富,但这是权力。 有权,你还愁没钱吗? “你是跟我最早的,做事也是最踏实的。” 韩怀义接着就对大家做出说明:“沈宝山先协助新罗马在武昌建好了码头,又救过我哥的岳家,我这个人从来赏罚分明,加上费沃力先生也很赏识他,所以他得这个位置是理所当然的!但是沈宝山,大世界的保卫你可得管好。” “我明白,韩先生。” “大世界每日的营收必须由你和白俄安保联合,然后不过夜的押送兴业银行的金库,如果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是。” “好了,我只是个商家,我只是提出自己的合理要求。至于你的直属上司永远是马莫耶先生,我建议你还是去拍他的马屁吧,对于法国翘臀你要狠狠的用力得拍。”韩怀义说完正事又开始鬼扯了。 众人顿时笑的前俯后仰。 但谁都知道,韩怀义说的话当不得真。 大家又不是瞎子,沈宝山明明是他的人好不好,就连马莫耶好像也是! 外人搞不懂其中的奥妙,只晓得查理先生最牛逼就好。 而今天能来这里的人都是沪上人脉关系相当广泛的人物。 他们回去后就开始发动自己的关系在民间造势。 媒体也很快做出反应,他们次日就将提前拍好的照片和大世界即将开业的广告刊登到了报纸上。 本就对此充满期待的百姓的情绪被彻底的点燃了。 在大世界开张这日,应邀前来的裴大中,魏允恭和赶来沪上的陈大有,联合韩怀义进行了开业剪彩。 之所以没有让费沃力他们公开参与剪彩,是因为这里毕竟是租地,属于清廷。 但他们也来了。 提前进入大世界的费沃力和梅洛等人站在四楼,只听到外边礼炮三十六响之后,天地间就好像炸了窝似的响起更大的欢呼声。 无数的彩带从大世界的顶部抛下,鞭炮声连绵不绝的炸响。 大世界就此正式开业! 亏得他们临时调配了大量警力和清廷派出的义勇联合,并在韩怀义的要求下,每三百人为一档的放入。 就算这样也很快形成了人挤人的场面。 但因为管理有序,并无践踏事故发生。 12月8日这天,大半个租界和大半个上海县城都空了,要来凑热闹的人一直排到了三里开外,还滋养了不少小贩。 密集的人潮直到夜幕降临才稍微有些收敛。 可是由于大世界是全天候营业的,所以又一批客人登场,他们是奉帮会头子命令来赌场和巴比伦捧场的。 经过统计单这天白天到下午五点,大世界总营收竟已高达2.6万两白银。 当然了这个是所有商家的总收入,不是新罗马的收入。 比如其中周宝泰的饭店营收就达到了1400两,厨师都忙哭了。 但人家给了租金,赚多少和韩怀义无关。 去掉这些乱七八糟的,目前新罗马真实的收入是1角的门票钱叠加后,达到恐怖的2000两银子。 这就意味着从截止统计开始,已有2万人进入大世界。 另外还有就是娱乐设施的附加收费,单项目的收费也是一角,合计收入5000两。 然后就是宾馆收入。 宾馆200间房,100个基本套间0.5两一晚,50个标准套房1两一晚,高级大房1.5两一晚,顶级豪华房3两一晚。 不做生意不知道,有钱人太特么多了。 宾馆下午就客满了不算,十间顶级豪华房竟都给包月出去了! 这里的营收就高达近5000两。 巴比伦目前客满,赌场客满,但这些收入还没算。 也就是说,目前的2.8万两总收,新罗马集团就占据了一半乃至更高的比例。 按着目前这个情况推算,二十四小时下来之后,新罗马受益或许会高达两万两白银/天。 对此,韩怀义依旧给亢奋的找不着北的众人泼冷水道:“其实我也很意外,但又不意外,不过大家要知道今天的收入算不得数,正常商业应该要在一周之后才能确定正常的日营收水平。” 顶点 7可怕的回报率(凌晨求票) 韩怀义预算等稳定正常后,日营收会陡降到5000两左右,可就算这样也已经相当吓人。 “但你还没有算赌场和巴比伦的收入。”费沃力提醒道。 “我算了。”韩怀义解释说:“我是这么算的。” 租金和门票等低消工资和捐收以及水电开销等。 宾馆预计每日500两+以上的纯利,加上赌场2000和巴比伦的2000,正好接近五千。 “我的算法肯定低了,但这是最保险的算法,而按着这种算法的话,我们再打个折也会在1个多月内回本,这难道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韩怀义问大家。 他的话是很有根据的。 赌场和巴比伦都是无底洞,10个贵宾赌室和10个顶级包房的消费,一晚下来每个房间花费一百两银子都是毛毛雨,何况还有那么多散台以及附加的酒水消费等。 要知道他已经将租金打掉了,而赌场和巴比伦的工资开销都是客人给的。 赌场有小费和抽头,巴比伦嘛大家懂的。 至于营业产生的垃圾打扫又给新区填地公司承办了。 所以他确实算的太少了。 而投资十万,最晚1个月之内回本。 要知道计量单位可是白银。 按着如今一英镑3两白银来兑比的话,新罗马投资三万英镑,每个月赚5万英镑左右,大半个月后就将是纯利。 这世道难道疯了吗? 众人虽然看到了钱,却没如韩怀义这么统计过。 现在听韩怀义说完,众人都傻眼了,大家面面相觑心想,我们这就轻轻松松的发财了? “好吧,再给你们一份惊喜吧。” 韩怀义又顽皮起来,他先扬后抑的问大家:“大家忘了接下来是什么日子了吗?” 什么日子? 韩怀义道:“平安夜,圣诞节,新年,中国的春节。这一系列节日连续不断,组成了一个非常非常黄金的营业时期!对了,没几天还有西方的圣瓦伦,也就是情人节!” 五大连星在后世轰炸出的营收数目可谓天文单位。 放在如今的上海,虽然达不到那种可怕的效果却肯定能震惊当世。 韩怀义道:“如果大家按着我等会告知大家的营销计划全力配合的话,我现在可以自信的告诉各位,明年2月之前,我们大世界和俱乐部的本钱都将回来。3月起,两项月营收就可以直接支撑沪西豪庭的开建!而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沪西豪庭豪庭的销售会将大半年的营收回本再翻倍。” “好了,大家把眼珠子塞回眼眶吧,我不得不承认啊,我之前太小看自己了。”韩怀义说完终于臭屁的嘚瑟了一把。 鱼儿掩口窃笑。 但她知道少爷没有胡说八道。 小管账婆刚刚就和大哥算过这笔账了,得出的结论和二少爷说的一致。 也就是说,新罗马明年最差也会有二百万两以上的纯利!这还没算韩怀义要去美国开展的业务,以及新罗马的航运业务呢。 轰然沸腾的众人这时扯着韩怀义问他的营销计划。 韩怀义拿出笔在纸上写了几句广告词。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注:持本报该内容可抵门票一张。”韩怀义递给梅洛:“联系媒体让他们免费刊登,我保证他们的销量翻十倍,所以你只要给两家关系好的报纸就好。我建议你顺便商谈入股一事。我们必须要有直属于自己的声音,这项计划该开始了。” 他接着写道:联系所有火轮公司辐射全国,在票上印刷大世界宣传语。 印刷消费1两低2角银的通用餐饮卷,范围包括大世界内所有餐饮和巴比伦的酒水。一周后发放,总量10万张。 通知法租界所有旅社,进门张贴大世界广告,凡持该旅社票据来大世界的,人数达到10人大世界补贴他2角银元。 再发动力量不定期的邀请各国著名影星包括京剧名角来沪,车马接送费用好谈,以造声势。 还有就是年后看情况,如果运行依旧良好,可以考虑取消门票的事宜。 写完这些后韩怀义道:“这些花费不会高于10000两白银,却能保证我们长期保持一个热度。我做这些的目的就是要在中外百姓心中形成一个概念,那就是,去上海就得去大世界,不然等于白来这一趟!” 韩怀义和众人商议这些时,戴维森和山口明宏刚从巴比伦出来。 两个货脸上还带有些胭脂红印。 今天他们中午时来到了大世界,也没找忙碌的韩怀义。 因为他们是来摸底观察的。 他们利用洋人的身份规矩的买票然后插队进场,还在周宝泰的饭店里吃了顿饭。 直到跑的腿软了他们才去巴比伦坐了会儿。 瞥到他们的白七立刻放出两只老鸨,从他们身上敲了五十银元。 这两个货被迷的七荤八素,好歹还记得三井成在等他们的回报,才咬着牙拒绝过夜跑了出来。 大世界内的人流形成的热浪和场外的冷风一冲。 山口明宏和戴维森的脑袋总算清醒了许多。 他们惊骇的算算荷包,今天他们两个带着考察的目的在里面走马观花,不知不觉竟花费了70银元。 他们再看看依旧满满的人流,和门口停满的车马,山口明宏心惊肉跳的说:“他们今天最少赚了上万两!” “没这么多吧,许多东西他们都承包出去了。”戴维森眼睛红红的表示。 山口明宏是真正的商人而不是他这种“中间商”,山口明宏就和他解释自己的分析道:“门票宾馆赌场巴比伦加起来,不可能少于这个数。” 三井成得到他的汇报后无奈的道:“韩查理的眼光手段实在是太厉害了。” “但这样的红利必定会引起无数人眼红。” “所以我们不能再留着他了。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费奥多罗夫也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三井成敲打着桌面。 韩怀义赚钱的本事太过吓人,按着山口明宏的计算他岂不是十来天就能回本吗? 大世界哪里是铸币机器,那分明是尊金矿! 顶点 8旋转的鹰洋(第二更) 想的恨起。 三井成就和众人说了自己另外的安排。 他道:“我已经和即将到任的清廷两江总督联系过了,解决韩查理之后他将会配合我们对大世界的租地条款进行复核,裴大中和魏允恭的日子不会长久。到时候我们会和清廷重新签署协议,想必费沃力等人在利益面前是会妥协的!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岂能由一个中国人掌握。” 三井成阴冷的接着冲戴维森说:“当然,我们也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次日戴维森便带着费奥多罗夫来到大世界。 大世界依旧繁忙如昨日那样,开业引发的热潮显然远没有过去。 不过他们抵达的时候,杜威特和一个法军上尉也在这里。 参与救火的李德立上尉受费沃力和马莫耶的联名邀请来此处享受,他其实有些受宠若惊。 杜威特却是昨天就来了,宾馆被包出去的豪华套房有一间就是属于他的。 作为兴业银行的远东负责人他不差这些开销,而通过目睹盛况,他现在对新罗马的所有生意都起了极大的兴趣。 今天还是他请客,因为新罗马将营收都放在他的银行作为支持,于是他做出回报。 下午的上海滩,多少底层依旧在各处忙碌。 衣冠楚楚的新罗马高层却在霓虹闪烁的歌厅最好的前排卡位上说说笑笑。 一路而来的戴维森清晰的感觉到这个圈子的云端地位。 但他充满恶意的想,你们很快就完了! 这时漂亮的舞女穿着单薄的衣服按着这个时代的风潮,扭着唱着。 她时不时还给下面的老板抛个媚眼,然后总惹来口哨和掌声。 “查理,这里的菇凉都在押,谁能先睡到你。”费沃力相当放得开的道。 “她们没有指望的,鱼儿已经把我的枪和弹夹都收在她的床头柜里了。”韩怀义毫无下限的胡咧咧说,众人惊骇而笑。 “好吧,我很清楚她们要的不是我本身而是附加在我身上的东西。这种交易会带来很大的麻烦,所以我不会干。” “如果有那种没有后患的呢。”梅洛就是个闷骚。 “那我就算干了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啊。”韩怀义坏坏的道,伊万忽然走到他身边:“老板,戴维森和拉斯普京的后宫来了。” 同为沙俄,伊万这种硬汉觉得装腔作势的费奥多罗夫只是只烧鹅。 如果不是老板有重要的事要做,他能直接将那个杂碎的脑袋塞去他的后面。 因为当年,正是类似费奥多罗夫气质的混蛋逼的他远走他乡的。 “你们坐会。”韩怀义起身来到了戴维森这一桌的位置上,费奥多罗夫毫不遮掩自己眼红的和他道:“查理,你的生意太好了,我真期待能有机会和你在上海有类似的合作。” “完全可以,我欢迎任何人和我合作,前提是他是我的朋友。”韩怀义打着哈哈。 费奥多罗夫居然还就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这货竟然问:“那么查理,这里还需要入股吗?” 韩怀义诧异的看着他贪婪无度且毫无自知之明的样子,想不通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能理所当然的碰触别人的蛋糕。 但他忽然恍然。 这种官僚走狗用关系吃拿卡要已经形成了习惯,他的思维方式就是见了好处就上,但从不考虑自己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韩怀义的眼神也没能让费奥多罗夫收敛,他依旧在显摆:“你知道这次的航运只是个开始,我可以带给你更多。” “你出货我运货是公平的交易而不是恩赐,我想你搞错了这个关系。” 韩怀义冷下脸来:“要参股大世界当然可以,那么你能为这项年入百万两白银的生意带来什么真正有益的帮助呢。” “我。。。” 被问到脸上这货才晓得词穷,韩怀义懒得和他纠缠了,道:“长话短说吧,我明白你的来意,这样吧,我明天就将保证金打入兴业银行,并和你们签署合同。” “兴业银行?”费奥多罗夫立刻表示反对:“那是你的朋友开的。我们应该找一家俄国银行。” “你可以找一家俄国银行联合限制资金的给付,但资金必须放在兴业银行。因为年后我就要开启房产生意,我可不想和你们为善后问题扯皮。怎么,你怀疑杜威特的操守吗?银行可是将信誉放在第一的,我要的只是相对的便利而不是作弊,话说回来你难道担心这笔生意会出问题?”韩怀义连珠似炮的问道。 他神态有些恼火,然后他说:“别忘了我还有三条船押在那边!而旅顺一路都是你们的地盘。” “我们也有货物。”费奥多罗夫因为无理要求被拒绝而起了情绪。 这个白痴永远按着在俄国的一套处理问题和待人接物,他那副模样看的伊万都差点动手。 但没有韩怀义的发话,他只能憋着。 戴维森看气氛不对忙道:“就按着大家商定的进行吧,大家就不必再计较这些了。” 他居然带来了合同,并说:“查理先生,我很想做成这笔生意,您看看这个合同可有要修改的地方。” 韩怀义接过来看了关键的几项条款后道:“大体没有问题,但必须要有公证,找一个英国律师一个法国律师,和公董局的费沃力先生为证吧。” “没有问题,但是,关于我的佣金。。。” “事成自然会给你,你作为介绍人不要以为签订合同,就万事无忧了。”韩怀义毫不客气的道,他给他个屁,给他颗子弹还差不多。 戴维森遇到他毫无办法,只能苦笑说:“可是按着规矩都是应该先给一部分的。” “给。”韩怀义弹出个银币:“剩下的总合同的百分之2事后一起给你。但必须等保证金打回我的账目上之后。” 墨西哥银币在桌面上旋转,灯光下银币背面的鹰徽逐渐飞了起来。 戴维森的脸色在舞台灯光下阴阳莫测,背光对坐的韩怀义则如尊黑色的山峰。 沉默了半响后,戴维森最终还是忍气吞声的将那枚银币捏在手里,低声道:“好吧,你说了算,查理先生。” 顶点 9铸币权 韩怀义也不至于太欺负他。 见状就道:“休息会儿去找律师吧,这份合同留下我也要请专业的人士看看,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签署合约了。” 他说完起身打了个响指,叫来位招待:“他们的酒水算在我的头上,要是找菇凉的话我不负责。” 然后他走去吧台那边拿起电话打给三井成:“我的船队会在圣诞节的第二天出发,三井先生,我希望你遵守承诺。” 接着电话的三井成闻言立刻道:“放心吧韩桑,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么说你的合同已经签了?” “还差个公正程序,最迟明天吧。”韩怀义说完挂掉电话,走回桌前拍拍费奥多罗夫的肩膀:“为了保证安全,我直接让三井方面的人和我同行,你居然还和我要保证金,呵呵。” 费奥多罗夫黑着脸没说话。 他决定去了自己的地盘一定要给这个蠢货一些好看。 当然了,这得等船开到太平洋舰队的时候。。。 他们走后,看完合同的费沃力等人因为韩怀义选这个时间出行而感到内疚。 因为韩查理连大家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都得在路上过。 “要不我陪你去吧。”梅洛说。 韩怀义却拒绝了,他反而问李德立上尉:“你陪我一起去一趟怎么样?” “我?”李德立一楞,随即道:“只要费沃力先生同意,我没有任何的问题。” “那你陪他去,保护好查理先生。”费沃力道。 他明白,韩怀义这个要求其实有顺带亲自考察李德立的意思。 于是在散场后,出于巩固自身地位和集体利益他授意马莫耶和李德立做了诸多的交代。 之前只是偶尔接触这个圈子的李德立听马莫耶郑重其事的吩咐不免有些咋舌,你们至于向对待东印度总督那样的对待他吗? “李德立,相信我,一路上对他唯命是从,为了他的安全你哪怕开枪杀人也在所不惜,你一定要这样。其他的不能再多说了,总之作为兄弟我不会害你。” “好的。但是马莫耶。。。好吧,我承认查理非常了不起,可是你们的态度。。。” “能不问吗?接触下去你就知道为什么他值得这样了,不仅仅是因为利益,看在老友的份上我告诉你一句本不该提前说的话吧,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你的薪水翻上十倍只是最基本的福利。” 我的天,那我得舔! 马莫耶在和李德立做交代之际,杜威特也正缠着韩怀义想聊聊事情。 “查理,你以大世界为抵押的话,我可以做主贷给你一百万银元。”杜威特很主动。 他认为和拥有这样产业和头脑的韩怀义没必要再玩什么心眼。 “我有个这权力,另外我想和你聊聊沪西豪庭的房贷工作。” 杜威特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今天在台上卖弄了半天风骚的舞女蔓蔓走到他们面前,很楚楚动人的问:“韩先生,我可以敬您杯酒吗?” 韩怀义茫然抬头,认出了这是谁。 主要因为蔓蔓是白七找来的。 而且白七今天还背着鱼儿悄悄和韩怀义说过她,那厮对天发誓他没有得逞,说这么好的货得留给二狗子。 韩怀义估计他是没搞的定又不敢用强才这么认怂。 至于白七后面的那句话他自然当放屁。 蔓蔓确实很好看,明明是苏州女子却又有北方菇凉的骨架。 因此身上集合了江南的委婉和北方的高挑豪放,穿着身浅纹旗袍的她放在后世谈不上超模,做个车模肯定绰绰有余。 但这个近看年岁不算太小的熟女眼中燃烧的不是看到心仪男人的热情,而是种特别的野望。 韩怀义不至于鄙视她。 每个人都在不停的出卖自己,只是出卖的方式不同。 他只是不喜欢被玩弄或者作为阶梯踏脚石,另外一份记忆里浪荡的经历让他对这种诱惑已经免疫。 两世为人,意味着人生有了份参照。 所以韩怀义现在会比所有人都清醒自己是谁,他要的是什么,别人想怎样。 他便不耐烦的随手举杯意思了一下,道:“少喝点,去忙吧。” 然后他就冷血无情的放下杯子对杜威特道:“现在谈这个言之过早。” “我只想让你听听我想的方案。”杜威特此刻急迫的就好像个业务员急于推销自己的产品。 他同样忽视了舞女。 蔓蔓僵在那里似乎能听到那些“姐妹”的嘲笑声,她并不在意那些贱货的看法,可是她也不想就这样走掉。 她想了想一咬牙竟坐在了附近。 韩怀义没理她,示意杜威特先说他的计划。 杜威特赶紧收敛心神,和韩怀义道:“查理,你的楼花计划非常的完美,这是为流动资金和销售的双重考虑,这是划时代的。我如果说我会以更低的利息拉拢你获得订单,那是在侮辱你,所以我想了一个其他的方法。” 杜威特说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我邀请你参与兴业银行的运行怎么样?” 韩怀义的眼睛微微亮了下,杜威特继续道:“由您出资参股我的银行,我承诺永不削弱您的股份。并且兴业银行远东总行的所有业务你都有参与权。” “价码多少。” “拉来五百万银元的定期存款,加沪西豪庭的合同。换取兴业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我需要您付出的是,帮我打开武汉和天津的市场。” 韩怀义闻言沉思起来,这是特殊时期和特殊环境下的产物。 他本不想这么早涉及金融业,因为金融业的资金需求量之***本不是寻常人能够玩的动的。 可以这么说,他除非现在已经站在西扩后成片的法租界建筑上了。 但杜威特非常看重他的能力,开出了这种超级大度的条件。 这是个好机会,付出的代价也很少。 不过如果正式参与的话,这种利益其实。。。 他在考虑,唯有舞台上的萨克斯轻轻的吹着。 杜威特不敢打搅他的思绪,屏息以待。 谁知良久之后,韩怀义竟对他丢出了石破天惊的一句:“更改一下条件和要求吧,我们新罗马要百分之三十,你如果答应,我就会全力帮助兴业银行推动并获取法租界的铸币权力。” 顶点 10利益足够大时友谊随之而来(四更) 铸币权? 杜威特顿时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没想到韩怀义的脑洞这么大。 “模仿墨西哥银元,由法租界自己铸造发行,价值等同银元。但这个庞大的体系也需要你的舅父在法国发力,我能保证在这里,不会有反对的声音。” 韩怀义还有句话没说,清廷即将没落。 法租界这样独立王国式的土壤极其适合这种操作,但为了安全起见,必须是银元而不是纸币。 因为银元本身保值。 就好像乱世来临时,中央政府都不存在了,但白银依旧是硬通货币。 再比如袁大头,一直到抗日战争期间都还有旺盛的生命力,这难道是源于袁世凯的名声吗,不,这源于银元本身。 但谁是其发行者谁就能掌握巨大的利润。 拥有铸币权除了靠抽取税直接赚钱之外,还可以用临时增发的办法来洗劫。 还有个最简单的比方,银元的金属比例下降一个百分点根本是看不出来的,可是只要基数够大,这就能为发行机关带来山海一样的财富。 有法租界官方背书,在法租界通行后必定能辐射上海然后向外。 银币所到之处就是法租界的关系范畴! 杜威特听完韩怀义的话只觉得血涌上了脑门。 他握紧了拳头:“我总算明白,你为什么是韩查理,而我只是杜威特了。查理,我这就回法国。” “急个屁啊。”韩怀义一笑:“这次带费沃力先生一起回去,必须巩固他的地位,所有的花费告诉我,我来报销。”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友谊便随之而来。 韩怀义见谈妥交易,心想俱乐部顶楼反正已经装修完毕,他就立刻打了个电话给才回去不久的费沃力:“费沃力,抱歉打搅到你,如果没事的话都回来一趟吧,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和你们讨论,另外杜威特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决定就在今晚向他坦白。” “叫上除了李德立之外的所有人?好的查理,我这里安静,我来通知下去吧。” 放下电话回到桌位的韩怀义对杜威特道:“等会带你去个地方。” 杜威特茫然之际,韩怀义转头礼貌性的,其实态度拒人千里之外的问还坐在那里的蔓蔓:“你似乎有事要和我说?” “是的,韩先生。” 蔓蔓走了过来,她道:“韩先生,我想请您给我个机会。” “说说看。”韩怀义有些不解的道,他觉得这个女人似乎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蔓蔓深吸了一口气,道:“鱼儿小姐是您的女人,不太可能抛头露面。而我注意到您的伙伴都是男人。您的事业这么大,却缺乏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我听闻您的俱乐部即将开始但您还没有安排谁去做事,我认为我很合适。” 我特么。。。 韩怀义都懵了,上海真是冒险家的乐园啊,一个舞女居然也有这样的野心? 原来她不是想睡我,或者是不是想直接睡我! “韩先生,自从我得知您请您的大嫂教鱼儿小姐文化后,我也被触动了。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所以我便在等待开工的日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舞女表现的让人吃惊。 韩怀义实在忍不住问她:“你来上海多久了,白七那混蛋是怎么找到你的?” “我之前就在五马路的书寓,白老板登门时,我和他明白说了,我要跟着您做事,他答应我,我才来的。” 韩怀义立刻招呼人叫白七过来。 胖子没会儿就窜过来了,一见这情况他就乐呵:“哟,认识拉?”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是“勾搭上”拉? “人家当时和你怎么说的?你不许说话。”韩怀义命令蔓蔓道。 白七看这气氛有些古怪就不闹了,道:“蔓蔓小姐的歌舞双绝,我登门拜访时和她说了,想请她来做台柱子,人家直接说了可以来,只要跟着你做事。不然我能和你说那话吗?” 他说的什么话,蔓蔓自然懂,她脸微微一红。 做书寓的为了生存,逢场作戏也有,爱过恨过被骗过也有。 直到年岁渐大,见多了人心和姐妹的沉沦。 然后她听到了韩怀义的名声和一些故事,彻底被触动后又正好被白七邀请,她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于是她开始拼命研究关于韩查理的一切。 最终,她给自己找到了个定位。 于是她在开张时亲自登台,而后就找来了,不过聪慧如她还是忽略了一点。 烂货白七的脑子里没好事嘴里也没好话! 她这会儿才懂,感情白七以为自己是想用那种方式跟韩怀义! 怪不得韩怀义对自己那个态度呢! 韩怀义闻言也是哭笑不得。 接着他上下打量了下蔓蔓。 蔓蔓道:“韩先生,俱乐部那种高端的地方一定要有好的服务,我很会培训人,也很会管理下人。” 白七却急了:“啊,怎么回事啊,你要走?” “白老板,你答应我的,你说我能跟着韩先生做事的。” “在这儿做不一样吗,随便怎么做啊,下面就是宾馆。”白七还挺会为人着想的,蔓蔓好险没气哭,韩怀义头大如斗的道:“你还是先走吧你。” “行,我碍事是吧,滚就滚。”白七气呼呼的走了。 韩怀义啼笑皆非的看着白七跑走后想了想和这个女子道:“明天去找赫塞,参观俱乐部然后拿出营业意见来,记住我的要求是针对私人会员,只是纯粹的服务!” 蔓蔓闻言不由惊喜了:“韩先生您答应我了?谢谢您,韩先生,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你说的没错,俱乐部确实需要一个类似你说的角色,前提是你确实有那样有本事。另外我很喜欢有野心但用在正道上的人,很抱歉之前误会你了!去吧。”韩怀义笑了笑。 他看出了这个女子挣扎向上的艰难,且对方的野心和自己的计划并不冲突,所以他不介意给她个机会。 蔓蔓激动的起身对韩怀义深深的鞠躬:“我一定会抓住您给的机会的!三天后我会将意见书交给您。” “好。” 这时费沃力等人涌入了巴比伦歌舞厅。 杜威特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这行人的气氛有些凝重,韩怀义起身道:“走吧!你会永远记住今天的。” 顶点 11兄弟会新人的感受(万字爆发)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11点半。 俗称的三更天都要到了。 上海县的百姓们早已经入睡,但大世界这里依旧人声鼎沸。 当韩怀义一行人特地走安全楼梯顺便逐层的看一下现在的生意时,正好有一批赌客散场出来去吃夜宵。 赢了点钱的在大声的嚷嚷着,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输了钱的在不服气的要等会去翻本。 拿微薄薪水的招待们就在边上羡慕着这群最起码还赌的起的人。 众生百态尽入人眼。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了一群洋人簇拥下的韩怀义。 “韩先生!”青皮们纷纷弯腰闪去边上,眼中是崇拜和敬畏的情绪。 “韩先生好。”餐厅饭店的服务生和至掌柜,甚至连一些客人都在齐声问候。 “是韩先生呢。”几个舞厅的歌女开小差出来,见到韩怀义后躲在边上指指点点叽叽喳喳着。 众人的神态是做不来假的。 这就是韩怀义如今沪上地位的最好证明。 费沃力笑说:“查理,我感觉你就像狮子王在巡视领地一样。” “我看到的却是金币在我们的衣兜里震响。”韩怀义道,顺便向四处拱手:“大家辛苦。大家发财!” “谢韩先生!” 有个胆大的舞女在喊:“韩先生明天点我喝酒呀。” “使不得使不得,你声音小点,我家里管得严。”韩怀义一脸为难的说,他如此接地气自然惹的周围哄堂大笑。 这时蒋文武一脸激动的追来:“韩先生。” 他欲言又止因为手里拿着份今天到现在为止的财物材料,韩怀义接过扫了一眼卷在手中:“我先拿着,对了,没什么事的话你们都早点回去,休息好了明天还要忙呢。另外告知所有财务,明天每人自领10元奖金。” “是。谢谢韩先生。” 好不容易出门,穿过街来到俱乐部后。 韩怀义看到俱乐部的一层正在装修。 白天还在饭店客串跑堂的周宝泰这会儿正在这里监工,他见到韩怀义和洋人一起,就很聪明的没来打搅。 路过有几个白俄警戒的二楼后,韩怀义等人来到了三楼的那间会议室。 负责这项工程的杰森在杜威特吃惊的注视下打开了藏在墙壁书柜上的暗门。 再穿过道幽暗阶梯,他们就来到了真正的顶楼。 厚重的木门后面是一道屏风式的浮雕墙壁。 绕过墙壁才能看到大厅的模样。 大厅的南边是两片遮了光的窗户。 窗户中间的墙壁上悬挂着一面印有字母的旗帜。 杜威特暂时无法辨别内容。 旗帜下有一个造型古朴的物件,形如壁炉。 大厅两侧则是高大到头的木柜酒架等装饰。 夹杂其中的支撑柱是希腊式的,在木柜前还矗立着两尊横枪跃马的骑士雕像。 大厅正中垂下片黑色灯罩的吊灯,七零八落虽不规则却很有些不对称的美。 灯下,则是张宽敞的圆桌和十三张椅子。 但桌子顶头正对壁炉的位置是空缺的。 隐秘的通道浮雕的屏风,古朴大厅里的摆设和圆桌仪式,以及身边一言不发的法租界高层郑重其事的表情,让杜威特都有些慌了。 他们这是要献祭我给哪位恶魔吗?坦白,查理要和我坦白什么? 这时韩怀义的声音响起:“今天是迎接新人日子,也是远东兄弟会正式启动事业计划的日子,值得高兴的是,我们的新伙伴带给了我一个美妙的念头,我决定提前坦白这个对大家有利并能流芳百世的计划。” “兄弟会?”听到这个高大上的名字,杜威特觉得自己都快尿了。 “点亮圣坛吧,杰森元老。接下来由兄弟会的副会长司铎元老费沃力先生和副司铎梅洛先生等人先和你讲解我们这个组织以及宗旨。然后我们再说其他事。” 韩怀义话音刚落,杰森就摁下了开关。 七盏吊灯和圆桌尽头的“壁炉”都被点亮。 这些灯散发的光线并不明亮,但足以让杜威特看清楚周围人严肃的脸色,以及更深刻感受到这个场所的庄严肃穆。 杜威特注意到,那面长方形旗帜上的中心是一个特别醒目的标志。 这个标志是半圈麦穗,和信誉,骑士精神,合作三个英文单词组成的圆圈。 圆圈中心有艘装满金币的巨轮。 巨轮的船号是3C。 在巨轮上还有两把交错的利剑。 剑身上分别刻有Illuminati和Brothers两个单词。 旗帜整体颜色泛红,整个标志的颜色泛黑。 这种色调的旗帜既不和暗沉的整体环境有冲突,又有些突出。 杜威特再茫然看看四周。 如果不是这些人的身份,他也许会怀疑这是个恶作剧。 但与会的是韩查理,是法国领事是法国警长等响当当的租界人物,身份决定了他们言辞的可信度。 杜威特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但精神上却不由也更加的认真了起来。 费沃力和梅洛邀请他去最前面的圣坛边的沙发上之后,韩怀义坐上了圆桌右手第一个椅子。 他翻看了下蒋文武临时拿来的材料,暂时打断了费沃力和梅洛的“洗脑”工作,说:“先生们,晚上五点至刚刚的六个小时,大世界的赌场和巴比伦的营收达到了一万伍千两白银。其中赌场的营收高达一万一千。” 众人包括杜威特在内都为这个数额目瞪口呆。 “赌场中贡献最大的是赌场自己负责的贵宾1号厅,几个浙江商人和赌场对赌。结果在牌九上折腾了7000两白银。严九龄很明智的禁止他们继续赌博,并按着我的规矩反馈给他们1000两,人均200两的路费。这种做法应该会让冷静下来的他们无话可说并感激涕零。” “干的漂亮,查理,看来这批客人可以有资格参与赌船计划了。”费沃力说。 杜威特懵逼着:“赌船?” “查理阁下的主意,用一艘海轮改造成连带吃喝玩乐和赌博的邮轮,有资格的赌客可以在上面一掷千金,我们抽头百分之10就够了。” “那你们今天到底赚了多少?”杜威特忍不住问。 费沃力哈哈大笑:“你们,不,应该是我们赚了多少。” “2万以上吧。”韩怀义道,因为赌场的钱是纯利。 “好了,让我们继续吧。”费沃力看到韩怀义拿起纸笔,又打开了留声机播放起音乐,他知道查理要考虑一些计划了,于是他道。 半个小时之后,整理好思路的韩怀义放下笔询问杜威特道:“感觉如何啊,杜威特先生。” 杜威特现在就和磕了药似的。 他想不到自己竟然能成为这样一个伟大组织的十三元老,可以享受无数的机遇和财富。 他已经振奋到了极点。 顶点 12取代墨西哥鹰洋(1更) 见韩怀义询问自己。 他赶紧强自镇定着情绪,但还是带着着点颤抖的声音说:“我愿意加入伟大的远东兄弟会,为诸位效力。” “我为兄弟,兄弟为我。”韩怀义拍了下他的右肩:“恭喜你的加入。” 杰森立刻取来藏间里的酒和杯子,为回到桌边的众人斟上。 灯光下,圆桌上,酒杯里的红色荡漾着,倒映在这些人的眼底就好像燃烧的火焰。 左手第一位的费沃力问查理:“你刚刚说有一个新点子?” “这源于杜威特元老的想法,他给了我一把钥匙,可以提早进行一个我还没和你们公开的计划,于是我决定提前通过对他的考核。” “什么计划?” “先按着规矩来吧,我们应该为杜威特完成一个心愿。” “对,杜威特说吧,你的心意是什么,我们有义务全力满足新人的第一个要求,当然了,你也必须在将来将这份感情转交给给那些空着的椅子上的主人。” 已经大概理解兄弟会规矩的杜威特笑道:“我要的查理已经答应我了,另外他还给了我一个前所未有的惊喜。” “我们是互相成就的。”韩怀义谦虚了一句,然后告诉大家,杜威特希望大家帮助他开建兴业银行在远东的版图,大家为他拉来五百万的存款并将沪西豪庭的贷款交给他,他会给予兄弟会百分之十的永久银行股份。 “对于他这个要求,各位觉得是问题吗?”韩怀义先问,众人都笑了,不要说现在有大世界,就算没有大世界,以大家的能力也能满足他的愿望的。 “那么惊喜是什么呢?”费沃力再问。 韩怀义看着众人:“我拒绝了杜威特的小小要求和交易条件,我要求百分之三十的永久股份,但我承诺会尽力帮他推动法租界独立的铸币权力。” 韩查理居然提出了法租界的独立铸币权?之前不知情的众人楞在当场。 费沃力的心里更是泛起惊涛骇浪,他晓得查理不是个喜欢耍弄权术的肤浅之徒。 他既然夜里打电话说有一件重要的事,那么就说明此事一定很重要。 但费沃力做梦也想不到,查理居然拿出了这个主意! 大家都是聪明人,是精英。 所以他们理解韩怀义这个计划的疯狂。 因为说铸币权是财富之父都不为过。 韩怀义给了他们消化的时间,然后才和他们讲述起自己的想法。 “铸币权是财富之父,但必须有实业做财富之母。另外还要有政策上的独立,以及渠道上的保证,最重要还需要有一个本身价值。” “值得高兴的是,这些我们都拥有。” 韩怀义接着做出解释:“法租界是独立的,银元本身是保值的,我们的事业以及我们朋友的事业遍布租界还辐射远东,这又是个最好的渠道。但过去我们缺乏一个资本和一个平台来撬动这项计划,所以我一直将心思藏在心里,不过到今天我已经可以坦诚的告诉大家这一点。” 他说:“因为杜威特带来了成熟的银行平台,和法国政界的资源。” 杜威特立刻见缝插针的做出保证:“我会说服我的舅父支持我的,另外我希望费沃力先生能陪同我一起回一趟法国,我发誓我会为兄弟巩固住租界之王的地位!” 他很进状态,于是现在兄弟会的情况变成了,杜威特和查理联手向其他人说明计划。 “查理,这个计划很疯狂,但确实可行,银元,法租界的银元!”费沃力理解之后激动的回顾其他弟兄:“你们怎么看这个问题?” “我们的银币先以墨西哥鹰洋做兑换,就可以轻松建立起信誉。”梅洛永远是最紧跟韩怀义思想的一个。 他说出了韩怀义的打算。 这种灵魂上的共鸣真让人痛快,韩怀义大笑着举杯:“梅洛,你这家伙太犀利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一语惊醒梦中人吧。 本还有些忐忑的博斯曼闻言也瞬间领悟。 是了,法租界只要在政策上支持银元的流通,银行又承认并和墨西哥鹰洋做等值的一比一回收。 那么市面上流通的墨西哥鹰洋的价值不就等于未来法租界新银元了吗? 这样根本就不会对现有经济造成什么冲击。 而拥有铸币权的他们回收墨西哥鹰洋回炉后还能再铸造出更多的新银元来!那些就是他们赚取到的财富! “看来大家理解了我的想法,没错。”韩怀义道:“就好像梅洛说的那样,我们是站立在墨西哥银元的尸体上的新财富势力。墨西哥银元的信誉和银元本身的价值就是我们的基石,得来不费功夫。” 费沃力不得不问:“查理,这才是你的终极目标?所以你在很早时就和我们说,我们要吸纳银行家和军人律师等人?” “没错。”韩怀义其实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这个主意是他晚上想到的。 比起未来的“法币”,“袁大头”,法租界的新币发行时间其实更好! “我的天。”费沃力顿时又给这货忽悠的不行了。 老痞子的呻吟其实还蛮好听的,但韩怀义并没有什么生理上的反应。 韩怀义还很装逼的说:“这没什么,我另外还和芝加哥副市长助理戴利的侄儿罗威,联合代理了角阀的全美市场。” “我们知道这件事,那么你此举其实还有其他的意思?” “那个家伙会复制上海模式并会资助他的叔父往上爬,可是他不明白上海的特殊性,所以他的复制只是邯郸学步,那却是我们参与美国商机的机会。” 说到这里,韩怀义和杰森道:“也许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全力推动你在美国的地位。让你成为美国的费沃力先生。” “好的查理,我信服你的计划和安排。”杰森毫不犹豫的道。 “言归正传吧,现在举手表决大家想不想拥有铸币权,如果通过决议,那么接下来我将会建议各位,我们接下来的工作。”韩怀义说。 顶点 13不知死活的毛子 毫无疑问,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提议。 于是在1903年12月9日凌晨三点整。 韩查理,费沃力,梅洛,博斯曼,杰森,福尔曼,凯斯普,杜威特,合计八人一致表决通过这项上海的终极计划,但这只是兄弟会的阶段性计划。 此刻已是深夜。 众人却毫无睡意亢奋莫名的听韩怀义的建议。 “我建议大世界所有的资金都暂预留,以支持费沃力的地位。” “同时要支持梅洛和马莫耶更近一步。” “如果这次远行之后李德立值得信任,那么他也该更进一步。” “白俄保安队要扩招至千人,我们必须要拥有只效忠于我们的武力,然后分配往三地包括美国。” “博斯曼先生,新上海计划必须加紧配套工程的建设了。” “天津和汉口的大世界计划,根据杜威特的兴业银行计划作出调整,在杜威特回来后,先帮他建立两地的银行分理处,然后再走贷款开建大世界。但碍于我们的资源,异地大世界我们只收取租金,制定和监督经营规则,但不参与具体经营。” 说到这里,韩怀义对杜威特道:“那两个大世界更多是为了兴业银行的金融业务服务的。然后借那两个平台推进新银元的效应。也就是说,我们所有的目的是,最好在明年沪西豪庭销售时,结算所用的是我们铸造的货币。” “大家接下来都会很忙的。”韩怀义坏笑着道:“不过能完成那样的计划的话,呵呵。” 众人也笑了起来。 “最后一点,暂时空缺的五个元老位置里,李德立预定一个,我建议拉入一个沙俄军事领袖,另外我会考察罗威,还有两个位置的人选必须是法律人才和医护精英。大家认为如何?” “我提议谢苗加入我们。”梅洛替韩怀义道:“谢苗虽然效忠于查理,其实效忠于兄弟会,他的才能和人品也值得信任,另外他能制衡李德立,且在对外方面比李德立更能发挥作用。” “没有问题。”费沃力也赞同,这不是法国人内部的事,这是兄弟会的事。 武力必须互相制衡,他们才安全。 至于查理的地位,他都没有资格挑战,其他人也不会去妄想。 既然这样,多一个属于查理的人又怎样呢? “好的,感谢大家的信任我没有私心,这种感觉真好。”韩怀义接着解释了下罗威,他坦然的道:“我们必须要借助罗威家族的政治力量,但他到底怎么样还需要考察。另外为了制衡,所以将来我们会投资杰森,以及更多的人选。” 这个时候费沃力问:“查理,FJ计划能顺利吗?” “没有问题。” FJ?杜威特有些好奇。 韩怀义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但没有解释,只和他说:“对了杜威特,我收到绝密的消息日俄会爆发海战,根据分析俄国会输,因为欧洲势力不希望沙俄胜利。你可以在这个上面代表兄弟会做些金融操作,相信我,但必须要绝密。” 众人都在想,查理的渠道真广,费沃力甚至认为韩怀义和光明派一定还有隐秘的联系。 不然查理之前怎么会那么断定呢? 但他没有问出来。 杜威特吃惊的道:“真的吗?会是什么时候?” “两年内任何时候都会爆发战争,结局却是注定的。我只能说这么多,另外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件事你和你的舅父都不能提及,只限于我们之间!” 这时费沃力深吸了口气,给他敲警钟道:“实话也许会伤人,杜威特,我们必须对彼此坦诚和全力的付出,但不允许任何的背叛。泄密也是其中一种,查理目前正在处理日俄的一项生意,三十万保证金也会放在你的银行,如果你泄密的话就是害了查理和我们所有人。” “我不会的,我发誓。”杜威特大吃一惊连忙保证道。 他不是个喜欢拿兄弟的秘密当做谈资,然后和外人肤浅炫耀的人。 再说了他是成年人,他明白费沃力话里的严重后果,回忆下刚刚的内容吧。 铸币权,新上海,法国军队和上千的白俄私人武装,以及远大的政治述求。 身在这样的组织应该幸福,脑子进水才去背叛,而且那样的话下场一定很惨。 谁会做这样的蠢事? 费沃力为了安抚他,又加了一句:“FJ计划具体怎么操作,我们都不清楚也不会具体去问。如果你不是我们的伙伴,我们连这个词组都不会让你听到,希望你理解我们的谨慎,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兄弟会查理才是唯一不可或缺的。” “我真的明白了,费沃力先生,还有查理先生,请放心吧。” “OK,不要吓唬我们的粉嫩新人了,大家去吃点夜宵然后休息吧,明天下午梅洛你记得把律师带来,杜威特也一起来,我得和蠢货们签约了。”韩怀义笑着道。 不久后室内的灯光再次熄灭。 在楼道里,杜威特在想:优秀的领袖,庞大的财富,森严的组织等级,合理的制度和一旦背叛的严重惩罚,这些足以说明这是个注定能成大气候的组织。 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开始了新的旅程。 次日下午。 费奥多罗夫如约在三点钟带着律师来到了巴比伦的一个宽敞包厢。 梅洛已经带着律师在这里等待。 “查理呢?”费奥多罗夫纳闷的问。 “查理处理些事很快就来,我们先对合同进行一次审核。” 费奥多罗夫清楚梅洛的身份,没有放肆,但他嘟囔道:“那个家伙为什么不准时过来。” “查理先生在十分钟之前就抵达了这里,他只是在楼下处理些事情。”梅洛很不喜欢这个家伙的语气。 费奥多罗夫却还不自觉,他耸耸肩:“梅洛先生,你对他客气的过分了些吧,一个中国人,呵。” 当啷,梅洛直接将手边的杯子摔开,坐直了身体冷酷的看着他:“费奥多罗夫,你是来谈生意的,仅此而已。另外我提醒你,你最好对查理先生放尊重点。” 顶点 14合同之外的真正生意 就连戴维森也觉得身边的这个家伙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这个家伙从昨天回去到今天来时都在骂骂咧咧查理的种种,他知道根本原因就在于查理没有让他“参股”。 世界应该围着你转,你是有病吗? 急于成事的戴维森因此也火了,他道:“费奥多罗夫先生,我们是生意人,和您不一样,不过您的权势照耀不到上海,坐在你面前的人才是法租界的管理层!我麻烦您就事论事的进行生意可以吗?” “我。。。” 这个时候门被推开,韩怀义走了进来。 看到室内的气氛他问:“怎么了?合同有问题?” “这个蠢货似乎一直对你有些意见,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生意人。”梅洛毫不遮掩的道,韩怀义回头说:“哦?” 他看向脸色尴尬的费奥多罗夫:“是吗?” 没等费奥多罗夫说话,他忽然一拳将这厮砸倒,然后轮起桌上的烟灰缸劈头盖脸的砸去。 费奥多罗夫被打的头破血流,他都傻眼了。 韩怀义接过梅洛递来的毛巾擦拭了下溅在手上的鲜血,招呼伊万:“等会把他抓起来。” 然后他蹲在他面前:“鉴于你的表现和人品,为完成这项业务我决定加上份保险,你留在上海!这不是商议而是通知,合同签署完毕后电报旅顺方面你的助手,通知他负责和我接洽。如果不,那么生意我不做了,你,死!” 说完韩怀义揪起他问:“需要报警吗?我可以为你叫来一百个巡捕,再当着他们的面活活打死你。” “我。。。”费奥多罗夫终于惊恐了。 狗仗人势的家伙经不起真正的风浪,他恐惧的看着韩怀义,和漠视这种事的梅洛。 他这会儿才醒悟过来,这里确实不是旅顺。 “这个蠢货昨天还试图参股大世界。似乎他能决定我们的生死。”韩怀义和梅洛讲了个笑话。 其实今天没有梅洛的告状他也会找茬扣押这厮的。 他岂能放一个筹码回去,尤其这个筹码还对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 “沙俄国师走狗的优越感?” 韩怀义拍着他的脸问他:“在拉斯普京心中,你并没有这单货物值钱。” 律师并不管这种事情,他们研究后认为条款都没有问题,韩怀义就直接签了字,又命令蒋文武去找鱼儿打款。 赶来的费沃力签字公正后,两名双方律师也签下了字。 “签字吧,傻鸟。”韩怀义最后将笔一丢,被伊万等押在那里的费奥多罗夫总算低声下气起来,他低声下气的道:“查理先生,一切都是误会。” “别说这些没用意义的话,我会放你回去针对我吗?那不是勇敢,你觉得我像你一样愚蠢?” 伊万直接给他两脑瓜子:“签字。” 明明是合法合理的生意,出货方还给逼着签字,这种古怪的场面让两位律师都感到不适。 杜威特和提前抵达兴业银行的沙俄银行的人持着票据和银行的协议来到这里时,了解前后发生的事情后,就连沙俄的那位银行人员也不由觉得这厮真的活该。 便是俄国人也无法为他说话。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前倨后恭家伙,给同样是俄国人的伊娃抓出去,在梅洛和马莫耶的亲自监督下往旅顺发电报去了。 当三井成得到这个消息时也很无语。 好吧,韩查理果然是个土匪,他似乎将保险做到了极致。 只不过。。。 他并不知道,当日晚上韩怀义就去了趟安保公司。 被关在这里的费奥多罗夫显然吃够了伊万的苦头,韩怀义看到他时他还像个耶稣似的给毛子同胞挂在墙壁上呢。 这个蠢货见到韩怀义时眼泪都下来了。 “查理先生。我真不是有意冒犯您的,我不会说话,求您放了我吧。”这货哀求着。 被伊万逼的只穿条短裤的他身上鞭痕和拳脚的淤青醒目的不得了。 他那副样子就好像只给猎犬撕扯了半天的浣熊。 韩怀义捧着茶杯示意伊万先给这个瑟瑟发抖的蠢货一件棉衣,然后道:“我和你有笔生意要做。” “我做,我做。” 见他这么乖,伊万很自信的看看自己的拳头,他估计老板现在要这个傻逼吃屎他也会吃的。 “我收到绝密的消息,日本人要根据这笔生意做些文章。他们试图放纵我为你们运输,然后在大海上扣押我们的船只和人以及庞大的货物。然后他们会没收这笔货物也许还要针对我本人。” 韩怀义自顾自的说着,但注意到“浣熊”的眼睛变得滚圆。 “今天给你的苦头是真的,但也有做给日本人看的原因。” 韩怀义丢给他一根烟却没给他打火机:“我要和你做的生意就是,给我带份信给拉斯普京,我会巩固他的地位,代价是这批永远无法送达海参崴的货。” “好,我答应你。”费奥多罗夫现在什么都答应,只要能脱身。 反正,先脱身再说。 韩怀义却没给他任何机会:“安心在这里等着我耍完日本人回来后,我会安排人护送你去你该去的地方,当然在这之前你必须给我一张收到货款的收条,如果你没有尽心完成任务或者和日本人沟通的话,这份收条和私买协议会出现在拉斯普京的面前,你知道后果。” 韩怀义说完招呼伊万:“给我把这个家伙所有家人的信息都拷打出来。” 然后他对费奥多罗夫说:“这个游戏就是,不听我的,你就家破人亡。我会抓住你在旅顺的同伴验证你的交代的,假如你告知的信息是错误的,那么他就会成为我的合作伙伴,而你会死。” 费奥多罗夫听的直接崩溃了。 他早知道今日,他绝对不会和这样的韩怀义装逼。 这个韩查理居然将日本人玩弄在鼓掌之上,他接触自己到现在的所有表现居然都是在演戏,自己不过是个道具! 韩怀义站了起来:“如果拉斯普京能因为你这个信使带去的消息,获得军方和沙皇更高的信任,那么他就能获得更多的财富,所以你只要乖乖做事不必担心会受到惩罚。好好想想吧。伊娃。” “老板,我叫伊万。”毛子很郁闷的说。 “哈哈,开个玩笑。” 15提前抵达旅顺的谢苗 此时此刻魏立涛正带着些白俄将马莫耶和魏允恭提供的武器藏入即将远行的船中。 因为这次沙俄的货物包含煤炭。 所以江南船坞还为新罗马特地改造了一艘内凹的运煤船。 他们在忙碌这些的时候韩怀义已经回了家。 最近他太累了。 他准备好好睡一觉然后明天起来后再想想自己还有什么疏忽或者遗漏的地方。 奋斗到现在,他回想自己一路走来。 韩怀义觉得自己在针对石家展开报复时谈不上多危险。 但这次与虎谋皮却很危险。 因为他马上要走在两国海军的交战区,他必须要卡着时间做出最好的应对,所以这件事唯独他亲自过去才行。 要是说他一点也不紧张那是假的。 通过分析他认为日本人绝对不怀好意,他甚至都推测出了日本人的手段。 如果说之前日本人或者只会想扣押船只让他破产,从而占据上海航运市场。 但是现在大世界如此红火,反而加剧了针对他的危险。 因为日本人只要不傻就能明白,就算扣押船只导致他要赔付的话,按着他目前的生意也赔偿的起这笔钱。 那么日本人的目的肯定会做出调整。 “如果我是他们,也得干掉我才行啊。”行走在钢丝上的韩怀义的脸庞在车厢内只见轮廓。 但那双眼依旧很明亮。 白俄将他送到家时时间已经是十点。 今天鱼儿也回来的很早,为少爷数钱的兴奋劲头过去后,这丫头依旧喜欢呆在窝里等少爷。 看到她那张俏脸和桌上热腾腾的夜宵,韩怀义心里的疲倦就轻松了些。 “还烫不烫?”鱼儿坐在他对面柔柔的问。 有人问你粥可温,有人与你立黄昏,这才是生活吧。 他欺负鱼儿,鱼儿就踢他,轻轻的踢,烦人! 没多久韩怀忠也回来了。 自从苏元成来沪上后苏无垢就住去了父母那边,对此大狗子心里其实蛮遗憾的,不过有时候白天做点什么也蛮刺激的哟。 他进门就兴奋的告诉弟弟:“今天为止营收和昨天相比还多了1000多两银子呢。” “那我这几天召集周宝泰他们,开始规划小学吧。对了鱼儿,年后提醒我去中西女校捐些款。” “好的。” “就当为我大哥赎罪了,居然把人家老师拐被窝里去了,看你浓眉大眼的原来也不老实啊。”韩怀义说,鱼儿噗嗤噗嗤的笑,老实人很尴尬。 他怂怂着,逗的弟弟一阵大笑。 当晚再无事情。 第二天韩怀义审阅了蔓蔓很自觉的通过鱼儿提供上来的计划。 那个女人很聪明,除了为野心搏一把之外,她不仅仅知道分寸,居然还懂些英文。 她和赫塞交流后根据韩怀义的想法拿出的计划大体上可以,其实说到底韩怀义要求的就是后世的英式管家服务。 在她的计划书上增加了些意见后韩怀义直接让她找鱼儿去,拨款2000两银子,再由安保公司提供场所,然后招人在那里培训。 但白七听说这件事之后依旧在背后只管戳韩怀义的小人,因为韩怀义挖了他的台柱子。 好在上海滩的舞女多的是,他很快就找到了替代品,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地先来了一发。 因为这样的话按着江湖规矩,韩怀义就算老板做的再大也不可能再和他挖人了。 只是这货当时吃多了药,很久没弄出来,最后还是换人才消的肿。 可怜韩怀义都不晓得他这些奇葩操作和**心理。 接下来的些日子,他手头也没什么事可忙的。 正好博斯曼他们接单运货再度从天津回头,韩怀义干脆带这群洋人去巴比伦散心,才从白七的炫耀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特么不是找打吗?韩怀义将这厮一顿海扁先。 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的忙碌着,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平安夜。 经过统计从8号至24号的这段时间,大世界的营业额后期确实略有下降,但赌场撑住了局面。 因此目前新罗马在大世界的平均营收为1.53万两/天。 合计16天的盈利为25万两左右,去掉10万投资的净利润15万两白银。 按着这个比例新罗马股东最少也分得近2万两!大家当然没有急着要拿分红,因为大家的事业还在开启阶段。 但是这个数目让这个集体的向心力已经无以伦比。 所以大家疯狂一夜后,费沃力顾不得新年将至便和杜威特一起返回了法国。 再过一日,韩怀义也带着三艘船和五十个毛子,以及李德立上尉和十名法军士兵,以及人质三井成一起开始了前往旅顺的行程。 站在前来送行的魏允恭等人身边的山口明宏心中阵阵冷笑。 因为这对他来说,这是韩怀义的不归路。 三井成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他在船上看到韩怀义总喜欢踌躇满志的迎着寒风站在船头的样子就想笑。 但他很能藏得住心思。 这会儿旅顺方面已经根据新罗马的要求,改造好了装卸码头,其实也就是几个吊车的事。 费奥多罗夫的助手加夫里拉却有些懵逼,因为今天有一艘美国客轮不请自来,从上下来的十几个同胞告诉他们,他们是新罗马查理先生的前站,可他之前并没有得到消息。 美国客轮本来是直抵上海的。 但谢苗财大气粗的用钱和武力强迫老板改变了航线。 这里是俄军的军港,谢苗抵达时还遇到了些麻烦。 俄国海军对这群气质彪悍的家伙开始很警惕,但谢苗的沙俄人身份,以及他顿河营的经历化解了这份怀疑。 尤其整个旅顺都知道费奥多罗夫那个杂碎的生意。 因为这种生意从来是瞒上不瞒下的。 所以谢苗轻轻松松就找上了门。 换做过来的如果是个中国人的话加夫里拉还不会理会,但谢苗是俄国人。 谢苗理直气壮的自我介绍后,又当着他们的面发了份电报去上海,上海方面很快回复:老板已经在去的路上,请原地等待。 证明身份的谢苗立刻对这片“独立”码头进行了检查。 同时他又悄悄的将自己的弟兄散去俄军中打探生意的情况,而他这种小心之举还真让他摸到了点东西。 16勾心斗角的毛子(万字求那个) 在海员酒吧里厮混两日后,在韩怀义抵达的前晚。 一位叫谢克福的俄海军军官相当大嘴巴,其实别有用心的告诉谢苗。 费奥多罗夫的这笔生意是和旅顺舰队的副指挥官维特葛福特合作进行的。 说来沙俄在远东的兵力派系比较复杂。 他们的筑垒守备部队和陆战部队以及海军互相不鸟。 大连名义上的关东海军司令斯塔尔克无兵无权,但可以压制维特的海军的总司令马卡洛夫中将目前又在遥远的海参崴。 再说回旅顺要塞这边的情况。 要塞司令斯米尔诺夫中将整日在大连花天酒地。 极得下层军心的要塞副司令长官斯特塞尔将军虽很有能力,但他在宦途上并不得志。 所以不仅仅守备主官福克不鸟他,海军派系的领军维特对其也毫无恭顺之心。 他就是个苦力而已。 而和品德高尚的斯特塞尔相比,没有能力的维特却是个仕途顺风顺水,又极度贪婪自负的人。 他利用职权和北边的关系向远东总司令部索取大量物资。 但这些物资到手后,他就进行倒卖,将国家的钱装进自己的腰包。 那么问题来了。 新罗马的这批货不是明确的要运往海参崴的吗?那边的接收方还是太平洋舰队的总部。 面对谢苗的这个疑惑,谢克福做出了解释:“这是因为费奥多罗夫和维特做的太过,他们不得不向联合发作的军方低头,承诺要将刚调拨下来的这批货运到总部支援那边的建设。” 然后他讥讽的笑道:“这是种妥协,毕竟不能只让他们自己吃饱。” 谢苗看着这位同胞彻底恍然,他绝对是奉另外一边的势力之命故意向自己透露这个秘密的。 看来新罗马人牵扯进了俄军的政治斗争,偏偏老板还带着船过来了! 谢苗顿时有些急,因为他担心有俄国人不希望这批货抵达海参崴,从而借机对维特发难。 如果事情演变到这种地步的话,老板和新罗马就危险了。 但他表面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那么我们会有麻烦吗?” “费奥多罗夫这种家伙毫无信誉,兄弟,他一定会找茬的。”谢克福摊牌了。 但是我们帮费奥多罗夫运货的话,你们就会找茬吧? 听他这么说,谢苗越发感觉不对。 他立刻根据对方的所知很聪明的问:“这么说,你其实是斯塔尔克的人才对。” 谢克福一愣,他玩弄着手里的酒杯:“看在都是俄国人的份上,我不会承认的。” 那就是承认了。 但谢苗不认为他说的就真的,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绝对属于维特的对头势力。 大局也表明,被架空的关东海军主官如果要染指旅顺的军权,他就一定会抓住维特以及费奥多罗夫的问题发难。 而这正好也符合陆防和守备方面的意愿。 看来费奥多罗夫和维特确实引起了众怒。 明确这个关系后谢苗立刻再问对方:“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对付这批货呢?” 这是个聪明人,谢克福闻言看着他不由笑了:“不必担心我们怎么对付你们,新罗马是法租界的公司不是吗?不过你可以代表你的老板吗?” “可以。”谢苗斩钉截铁的道。 他是知道FJ计划的。 但这样的大事韩怀义并没有和他说透。 韩怀义当时只告诉他,日本人可能会借机算计,他会想办法制造日俄冲突然后脱身。 谢苗当时其实听的稀里糊涂,更不知道老板会怎么收尾。 但这不妨碍他现在清楚的判断的出,老板并没有将沙俄人内部的复杂关系计算在内。 所以他临时主张,想为老板补上这个短板。 “把货在外海交给我们怎么样?”谢克福问出了真正的意图,他对谢苗说:“这件事其实和你们没有关系,和我们合作你们还能拿到又一份运费,虽然你们有合同,但我相信你们是不会介意那些小事的吧。” “我们的船队正常装货正常运输,然后出海就和你们交割?” “是的,在北边的金石滩交割即可。然后你们空船南下。如果不放心的话我可以提前将运费先给你们。他们虽然会派人跟船,但以你们的身手应该不难解决那些混蛋吧。” 谢苗见状当机立断说:“行,我们并不想参合你们的争斗,但那个混蛋毫无诚意。所以我答应你。” “你真的能为你们的老板做决定?”谢克福有些怀疑的问。 谢苗笑道:“我相当的了解他,他是个快意恩仇的人。如果他知道真相他会赞同我的主意的。” “但我还是想见见他。亲口听他说。” “没有问题。”谢苗道。 两人随即分头散进喧嚣的毛子酒吧深处。 代替费奥多罗夫的加夫里拉是个精明的人,但他只是个依附费奥多罗夫的商业人才,他对旅顺港的刀光剑影的了解程度不深。 且他也没有能力派人盯着谢苗。 另外一方面的维特更是个眼睛不往下看的人物,他理所当然的死盯着总司令部那些碍眼的家伙。 但他做梦想不到,费奥多罗夫找来的商人居然有这样的胆子。 这个商人雇佣的俄国部下还有这样的头脑! 而这会儿新罗马的新船“顺风”号和“宁静”号,以及旧船“罗马”正破浪北上。 现在他们距离旅顺已经不足一日的航程。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力排众议,联合陆军方面制定了近期突袭旅顺的作战计划。 日俄在中国的利益必须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其实不止日本人,经济萧条的俄国人也希望用一场胜利解决内部的矛盾。 那么这就是个谁先下手为强的事了。 他决定先派遣雷击舰对敌进行杀伤,再派遣部队用装载石头的船只制造人工礁石,封堵俄军的出港口。 然后再顶着俄国要塞炮的威慑,将这支俄国舰队围困,当然能吞噬掉更好。 如此一来俄国海参崴方面以及其他地方一定会向这里派遣增援,到时候日军就可以在海上围点打援,利用相对优势兵力逐步将俄国军队消耗掉。 然后他们最终将夺取旅顺! 顶点 17可怕的联系 说起来此年间的日本海陆两家之间虽然有摩擦,但还远没有达到后世关东军和海军几成仇雌的地步。 三军用命同心协力,正是历史上的日军最终战胜沙俄的原因。 但是到了后世。 东洋的海军屡战屡败数易其将时,本国陆军居然欢欣鼓舞,然后他们还立刻派出属于自己派系的大臣主持全面战局。 该大臣上任后先命令伤兵满营的海军继续做炮灰再说。 没错,这就是一二八。 结果等陆军大臣白川义则在虹口公园遇刺,又轮到海军幸灾乐祸的发出比如,“果然是面相上看就不长命啊”“那个傻.逼或者是报应吧”“陆军总算派遣出相当有力的人士去黄泉陪伴海军的将士了”之类的感慨。 据说日海军方面还借为白川义则复仇为名,咔擦了上海机关的一些情报人员,并抓住机会将关东军梅机关的领袖土肥原贤二怼成内伤。。。。。 日军的计划是绝密的,但战争打的是资源。 此年间的上海既是远东最大的城市,也是东亚最大的港口。 为配合日海军的计划,三井家族随即向上海负责人三井成下令,要求他尽快完成一些物资上的收购和运输。 山口明宏接到命令时都懵逼了。 他吃惊的看着军需单,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忽然蹦出了韩查理和沙俄运输合同的“不可抗条款”,这个可怕的联系让他不由面如土色。 “你说,韩查理会不会提前知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他却只能和女儿说道。 山口荷子得知情况后也很震惊,她茫然的说:“不可能吧,这件事是忽然发生的呀,就算大人们有所商议也应该是绝密的,韩查理如何能知道我国的重大军事计划呢。” “巧合?”山口明宏觉得不对,因为韩查理的行为很明确。 韩怀义当时不管怎么样都得加上这么个条件,不然他坚决不干。 “灵敏的嗅觉?三井桑曾说他是周瑜一样的人物。”山口荷子试探着问,她老子顿时为女儿眼中那股对敌人的迷恋而一头的火。 你有本事去借个种捆绑住他啊!光背后念叨有什么用! 山口明宏愤怒的嚷嚷道:“最重要的问题,我们现在怎么联系三井先生呢,那个混蛋都把他绑走了!” 明明是你们挺主动的好吧。 韩怀义要是知道他这么说一定要喊冤。 次日,新罗马船队终于抵达了旅顺。 但在下船之前韩怀义就忽然翻脸,对伊万下达了严禁三井成露面的命令。 他还和三井成解释:“你是日本人,日本人在旅顺露面的话,是很容易刺激到沙俄爱国主义者的神经的,为了我们的安全,请你在装货期间不得下船。” “。。。。” “这没得商议。”韩怀义才不管他的感受呢。 伊万虎视眈眈,势单力孤的三井成最终只能妥协,毛子随即粗鲁的将他的门锁死还派了人进行严密的监视。 八葛!给关禁闭后三井成咬牙切齿的想,你一定会求到我的! 韩怀义却懒得再去想这个玩意。 他走上甲板眺望雄港。 这时的旅顺军舰密布,毛子的要塞将山头都占满。 韩怀义看的心塞,但任何人对这种时代造就的局面都无能为力。 下船后他便持着费奥多罗夫的亲笔信和原始合同直接印证了自己的运输方身份。 荒唐的是,俄国的统筹能力实在太差,那一千五百吨煤炭居然还要几天才能抵达码头。 但他同时得到了谢苗已经抵达这里三天的消息。 得知这件事之后不要说伊万,韩怀义都懵逼了。 谢苗一身酒气的闻讯赶来,看到老板时他龇牙咧嘴:“老板。” “美国的事情处理好了?”韩怀义问,谢苗一笑:“一个晚上全部搞定,我现在留个五个弟兄帮助强尼树立权威,另外罗威的叔父当上了副市长。他想年后见你一面。另外查尔斯也已经全权代表你和罗威开始了合作。” “好吧,先说说眼前的事情。”韩怀义转头就继续对加夫里拉道:“加夫里拉先生,感谢你的好意,但我是不会离开船的。而这里都是军队,为了避免误会,我干脆就住在码头吧,不过伙食方面必须要你费心了。” 之前加夫里拉说在旅顺城中给他准备了住处。 但是不把自己置于任何不可抗的危险,才是聪明的举动。 韩怀义不认为自己在俄军的军营乱窜会很安全。 就算他带着法军和白俄卫队依旧如此。 加夫里拉也乐的他自觉的不被人看到,话说在这个年代,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国人出现在旅顺要塞也太显眼了些。 双方将货运合同审核完毕,加夫里拉又验证了船号等相关文件后,便将这片码头区域划给了他们。 他想不到的是,当临时的围墙隔绝外人的目光后,韩怀义离开就将所有人叫回船。 到了这里他不再和这些心腹掩饰自己的安排。 韩怀义召集谢苗,伊万,李德立,以及博斯曼帕德罗和洛克六人后,就在一览无余的甲板上通知他们道:“诸位,其实我们的局面很危险,这项生意背后有很大的麻烦。但我想借此机会惩罚一下试图陷害我的人,所以我才亲自来到这里。” 谢苗闻言一惊,欲言又止。 韩怀义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立刻问:“你来这里三天,看来也发现了些问题?” “是的老板,除了日本人还有俄国方面,这里的海军指挥官维特和费奥多罗夫被人盯上了,另外一方要借机搞他们,于是派遣人和我做了接触,他们希望我们将货物在大连西北处移交给他们。那个人还想见你。”谢苗言简意赅的道。 韩怀义吃惊的看着他,因为他没想到谢苗居然这么快了解到了这么多的东西。 谢苗很享受老板这种目光,因为能让老板这样可是很难得的。 不过他还是努力保持平常心,继续说道:“我感觉他们对我们本身毫无恶意,但这件事确实有风险,所以我建议老板您和他接触后,走陆路返回上海。” 顶点 18每个人都不单纯 韩怀义听完这些之后真的很高兴,谢苗做到了他准备安排伊万去做的事。 有一个聪明主动且忠心的部下,能省好多的麻烦。 虽然谢苗的想法和他出入很大。 谢苗还在想做生意,他却只想黑吃黑。 但韩怀义心想我让谢苗加入兄弟会,而不是选择一根筋的伊娃,果然是明智的啊。 他便笑着说:“谢苗,我非常感谢你的建议和情报。但是你听说过不和弟兄们一起同生共死的领袖吗?我是不会当逃兵的。再说得到你的情报后,我的把握更大了。” 得,谢苗也就不劝了。 旁观他们交流的李德立看得出来,当韩查理说不会当逃兵时,新罗马众人的神态都很自然。 看来,他们都了解自己的老板。 那么查理准备怎么破局呢? 这时李德立聪明的道:“查理,我既然来了,就会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也不是当逃兵的人。” “那我们内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韩怀义确定李德立本来就不会有问题,但有这个态度更好。 他接着便告诉他们:“下面我会告诉你们,我的安排。请你们无条件执行。。。” 众人的神态渐渐懵逼。 他们在甲板上商议或者说被韩怀义折腾之际,加夫里拉也正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 他今天和韩查理见面,并见识到了谢苗那些桀骜之徒对他的驯服姿态。 感受到韩查理的枭雄气质的加夫里拉不由怀疑费奥多罗夫留在上海的真正原因。 虽然费奥多罗夫的电报和来信都表示,他在上海和新罗马方面有一个新的生意要谈,于是他先留下。 但对方的老板都亲自来了,费奥多罗夫留在上海能和谁谈? 他太了解费奥多罗夫的性格了,那个欺上瞒下的人物根本就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既然这样,莫非他是给这位韩查理扣押在上海的? 加夫里拉琢磨了下,决定先不忙和维特将军上报,因为那位大人物也是个漠视他人生死的人,再说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他决定再看一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思,如果没有真正的理想,只靠利益驱使而聚集起来的团伙,都在算计着彼此。 便是韩查理-费沃力集团这样的组织。 如果不是韩查理展现了足够的强势,并引入了外来白俄武力,老痞子恐怕也不是什么好鸟。 在初创的兄弟会中,关键人物其实有三个。 费沃力,韩查理之外。 真正平衡了大家关系的是有真正智慧和远见的梅洛。 如果没有梅洛这样和韩怀义在思想上有深度共鸣的人存在,兄弟会的成立和发展绝不会这么顺利。 除了理想的共鸣之外,梅洛当然也有私心。 甚至可以说,正是他旗帜鲜明的支持才使得费沃力和宝昌彻底没了合作的可能。 因为梅洛是不可能从宝昌手里夺到进一步的阶梯的。 时间就这样过去。 起了别样心思之后,开始盯着这里的加夫里拉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自从韩查理抵达这里后,谢苗他们都不怎么出去鬼混了,他们整天就在海轮上饮酒作乐。 但盯梢并不职业的加夫里拉的人一点都没发现,谢苗在出去买酒的时候和谢克福的接头。 他们更没有办法注意到,偶尔给放出来透个风的三井成。 三井成觉得自己遇到韩怀义这个混蛋真特么倒了血霉了。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的年代,被关在“小黑屋”里的他就连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哪里来的那么多修身养性啊。 屡屡被欺负的经历让三井成现在对韩怀义已经恨透入骨。 但就在这日,加夫里拉忽然收到一份来自上海的电报,电报是给韩查理的。 电报内容为:明宏先生征求先生的意见,他现在急需大量米粮,请先生示下能否接洽这笔生意。 这是接替三井成当家的山口明宏最终无奈的找上新罗马发来的电报。 因为新罗马掌握着联系旅顺的通讯渠道。 他还不敢说的太深,只是告诉韩怀忠,国内的合作伙伴下了批订单,数量颇大,他不敢自作主张,于是请韩先生帮忙联系。 韩怀忠做事缜密,虽然他不知道FJ的内幕(二狗子怕大哥担心),但他是晓得是他的二狗子把三井成绑走的。 他就干脆发了这份外人拿在手中是看不出端倪的电报来。 加夫里拉看完译文后果然没有多想,他也不知道明宏先生是个日本人,他以为这只是个正常请示的他便借机亲自送来。 这天,新罗马已经开始装载货物。 时年旅顺是有华工的。 1901年起开建的旅顺要塞动用了六万华工,建设了40多个堡垒群,和70多座炮台。 这些工事之间还存着大量的掩体,地雷,铁丝网等。 毛子为了旅顺这个优良的不冻港花费了巨大精力,他们单是进行实地勘察就花费2年时间! 没有人觉得这样的港口会沦陷,全世界都不认为。 鼓动本帝国雄心的东乡平八郎其实也没太多的底气。 此时此刻明白结局的只有韩怀义一个人。 加夫里拉调来了这些华工帮忙,在新罗马水手的指点下,他们将大量的物资被集装箱装走上船。 所以这时候的码头上热闹非凡。 当加夫里拉找来时,韩怀义正在臭骂博斯曼,他要他不要急,得拖着时间。 “你又不是不是知道我的安排,你这么积极不是给我找麻烦吗?” 博斯曼确实是个好船长,他一干活就忘我,结果这次搞错方向了。 就在他被老板说的无地自容之际,加夫里拉的到来总算给他解了围。 “查理先生,这是上海发来的电报。”加夫里拉很抱歉的说:“这里是军港,再说我们开始也不知道情况,于是就先翻译了出来。” “没什么的。”韩怀义笑了笑:“我目前也就五艘船,三艘在这边,他们必须要征求意见看我们能不能接后续的活。” 这句话很符合逻辑,加夫里拉本就没多想自然也没在意。 可是他不知道,韩怀义心中的感叹。 因为这哪里是什么商业电报,这分明就是战争的号角! 顶点 19火线上的舞(三更) 在韩怀义看来山口明宏是不会无缘无故的发来电文寻求三井成的意见的。 他此举当然有询问三井成安全的意思。 但知晓事情发展的韩怀义却能从这个电文里看出些端倪。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日方在调集物资了,这说明长达一年的日俄针对旅顺要塞的战争真的即将开始。 自己就在这可怕的漩涡之中。 但韩怀义藏着心思若无其事的收起电报,只吩咐谢苗等会随对方回去,回复上海“一切顺利,接单”即可。 随着经历越多,他的城府越发的可怕。 另外他才懒得管三井成是不是提前和山口明宏约好暗号什么的呢,反正三井成是休想发出电报的。 这时加夫里拉问韩怀义:“查理先生,你们装货估计需要多少天?” “这些都很简单,但是煤炭是没有办法的,必须要一担一担的挑上去才行啊。前些天旅顺这边下雨又增加了煤炭的重量,你们的保护措施实在太差了。”韩怀义滴水不漏的演绎着生意人的本色,认为增重最少数吨的煤炭将耗费他更多的燃料。 他就像个抠逼在那里絮絮叨叨,谢苗都有些看不下去。 我的老板,明明是杀伐果断的人物,他怎么变得这样!话说那天听完韩怀义的计划后谢苗都傻眼的说。 谁知就在这时加夫里拉忽然提出个要求,他说:“查理先生,我们能私下谈谈吗?” 他的这个要求突兀而奇怪。 韩怀义愣愣的看着他,但这次他说:“谢苗是我的兄弟,我们彼此没有隐瞒。” 他这么说并不是虚伪的拉拢人心,因为现在在韩怀义的心中,他已经不再当谢苗只是个部下了。 他更希望谢苗参与自己的事业之中。 但加夫里拉还是很坚持,他甚至表示自己没有武器,也没有任何歹意。 谢苗自觉的走去门外时,依稀听到他问:“查理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一句实情,费奥多罗夫是不是被你扣押作为安全的保证了?” “。。。。”谢苗第一时间就在想,这货想搞事情? 今天的来访者远不止加夫里拉。 到了夜里,一个穿戴邋遢的男人在谢苗的带领下趁着黑登上了罗马号。 谢克福看到韩怀义那张格外年轻的脸时很意外。 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韩查理以及照片。 谢克福便毫不遮掩的说:“查理先生,我以为你是个中年人呢。” “年龄并不重要,身份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达成一致。”韩怀义大大方方的笑着请他坐下,并没有寻常年轻人被提及年轻后的不快情绪。 因为年轻,意味着不成熟,不被信任。 谢克福从他的这一刻的举止里发现,这是个充满自信的人。 等他坐下后,他就开门见山的问韩怀义:“谢苗先生已经转述了我的要求了吧?” “是的,但你到底代表谁,我必须要知道这一点。” 到底是老板本尊,韩怀义的要求底气十足。 谢克福也没有故弄玄虚,他说:“我的上级是福克将军,和他联手针对维特的是要塞的负责人斯特塞尔将军。” “你和谢苗说过,福克和斯特塞尔不和。”韩怀义皱起了眉头。 谢克福做出解释:“他们之间是不和,但维特动了他们所有人的蛋糕,包括要塞司令斯米尔诺夫。” 谢克福说到这里认真的道:“我必须向您坦诚,福克将军的目的是这批货,斯特塞尔是要干掉维特。但这些其实和您无关。” 韩怀义认可他这个说法:“我只要将货交给福克先生就行是吧?” “是的。先生。这是我们的诚意。”谢克福随即拿出了一张五万银元的票据。 老毛子做事看似大方其实抠的紧。 韩怀义再度皱起了眉头:“你们忽略了我的三十万两保证金!” “我相信查理先生是可以解决这个麻烦的。另外您还会获得福克将军的友谊。”谢克福努力增大自己的筹码,并说:“而且我们能保证这次之后,费奥多罗夫和维特都不会给您制造任何的麻烦,话说,费奥多罗夫应该在您手上吧。” 扯什么犊子,福克的友谊算个屁。 这种情况下的双方能有什么狗屁友谊,何况以后的旅顺也不属于你们了。 韩怀义便冷笑起来:“没错。他是在我手上。以作为安全的保证。” 但他接着就直截了当的道:“但你把事情搞反了,是我在帮你们运货,现在又要我帮你们干掉费奥多罗夫,不是吗?” 谢克福大笑起来:“看来您答应了。” “但必须要有足够的价码。”韩怀义将银元丢了回去:“你这个价格是在侮辱我,你必须要加价。” 他当然强硬,他还不怕报复。 俄国人很快会输的一塌糊涂,这个时候不要白不要,要了就是白给! 那句话怎么说的,我凭本事骗的凭什么不骗! 他表现的态度很恼怒,谢克福却没有动怒,他接触韩怀义之后就知道这个人不好糊弄,于是他没有耍花腔的表示:“既然这样,我回去后明天再来。” “不要来的频繁,明天就定好计划吧,另外我希望你能跟船。” “我明白了。” 谢克福消失在黑夜里之后,韩怀义和谢苗还有李德立说:“这就是为什么我要亲自来的原因啊。” 他靠嘴都能赚钱!已经知道他的安排的李德立和谢苗面面相觑。 韩查理这个家伙居然玩的这么狠,就连一向狗胆包天的谢苗都有些心惊肉跳。 尤其查理凭什么认为战争会很快就爆发呢。 虽然从大趋势上来说肯定会发生。 但是能做决定的永远是老板。 他就算担心也无法劝阻,因为事情也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韩怀义接着对他们道:“今天山口明宏发给旅顺的电报佐证了我对时局的判断,战争很快打响,我们必须要压着预定的时间线准时启程。” 他虽然记得不太清楚战争具体的时间,但他确定一点。 日俄海战的时间就在2月上旬,但肯定不是2月开始那几天。 并且是以日军偷袭旅顺的外围开始的。 韩怀义是在玩火,但不代表他要把自己陷入火海。 所以他虽掐着时间在死亡线上跳舞,依旧还是给自己预留了些操作时间上的提前量。 另外,他还准备对外宣布船队会在2月10号出发,实际时间却会提前。 顶点 20深夜的军港 这个时候满手机油的博斯曼跑来告诉老板,船得维修了。 恩,这货现在总算聪明起来了。 他老实的按着韩怀义的吩咐,故意把罗马号整的“残废”了,以拖延出发的时间。 话说新年里的旅顺真的很冷。 冷到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想到日本人会在冬季打水战,因为这会增加海军的损耗。 另外冬季也不是个合适陆战的季节。 坚固的北方冻土会增加破防和营造工事的难度。 韩怀义结束和他们的交流之后走上甲板,他扶着冰冷刺骨的船舷,回想今天费奥多罗夫的手下加夫里拉和自己的密谈,他忽然想笑。 好吧,看来不是一个人看穿了自己扣押费奥多罗夫的事情。 但是为什么大家都盼着那厮死呢? 商人果然是个讲究胆量的行业。 区区一个加夫里拉都肯花钱买凶!就只为了独霸以后费奥多罗夫的一切。 对于这件事,谢苗似乎知道一些但他聪明的没问。 所以就连谢苗也不知道,此刻的韩怀义和新罗马在如此诡异的人心和局势下,居然已经变得格外的安全。 世事就是这么的滑稽。 次日加夫里拉在码头的房间内将一张五万银元的支票递给韩怀义。 这个四十出头的精明人的神态自若,他盯着韩怀义的眼睛:“查理先生,我相信您的信誉。” “为了保险起见,请你跟我一起跟船吧,然后去上海。我给你个拷问他的机会,也许还能挖掘出他更多的秘密。”韩怀义道。 加夫里拉闻言犹豫了下。 韩怀义问:“你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这句话反而让加夫里拉下定了决心,是了,韩查理要是站在费奥多罗夫那边的话,他何必这么曲折。 他只要放回费奥多罗夫,自己就完了。 他立刻道:“我只是在想,怎么和您分享这个家伙的秘密账户。” 韩怀义大笑起来:“我不是个贪婪的人,具体的事还需要你去操作,我就拿两成吧。” 说完他伸出手,加夫里拉毫不犹豫的和他击掌。 安排好了他,当晚谢克福也带来了好消息和一张十万的支票以及后期沙俄军方的一些货运订单。 韩怀义没有再毫无尺度的索取,他甚至说:“百万两的货物十分之一的好处是合适的,替我向福克将军问好,下次我来的时候会给他带一些古巴的雪茄。” “好的,不过这次福克将军就会在金石湾等您呢。” “哦?那真是太好了。”韩怀义喜出望外的道,然后他问谢克福:“你会跟船吗?我必须要有一个你们的人陪同前往交接货物,并为我引荐将军。” “我会亲自跟船的,为了表示诚意,然后我还会陪同您一起去上海见识一番,您看怎么样。” “求之不得,希望我们以后有更多的生意可以做。为了表示诚意,这些订单的百分之十属于你。这样吧,我们预定六号晚上出发,你下午悄悄过来不要被加夫里拉看到就好。”韩怀义说完赶紧热情的伸出手,做出了一个分享利益的合作者应有的姿态来。 看着韩怀义毫无下限的接客送客,还分别从两个不同势力之间拿钱的利索样子,谢苗还能接受,伊娃却实在想不通:“这些白痴为什么这么心甘情愿。” “因为贪婪,也因为你的老板在头脑上碾压了他们。”谢苗说。 “搞得你很懂似的。”伊娃嘟囔道,谢苗拍拍老友的肩膀:“不管懂不懂,这样的老板他要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好了啊。” “也是。”伊娃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没和三井成送饭了,他立刻走了下去。 但伊万,包括谢苗在内都没有注意到韩怀义和谢克福分开后眼中的冷意。 而这会儿三井成其实已经吃上了。 等伊万给他送饭的话他早就饿死了,是其他毛子给他送的饭。 土豆,土豆条,土豆片,加腥味十足的肉沫米饭,还戳着根雪白粉嫩的大葱。 都特么什么搭配! 三井成在夜里困坐于狭窄的水手船舱,他看着窗外那轮海上明月,他知道自己距离自由的日子不远了。 因为他从身下船只吃水线的位置都能感觉的出来,如今罗马号的货已经装的差不多了。 但他不知道,因为日海军的进攻计划导致他的接应关系现在无法出动! 东乡平八郎最近严令海军和俄国发生冲突甚至都不许他们出海! 当明月开始由圆转缺时,三井成想,最多还有五天就该出发了吧? 可是最近韩怀义不仅仅无视他的抗议都不见他了,这简直是最后的疯狂,八各,你一定会后悔的! 咬着后槽牙的三井成已经不知道发了多少誓了。 结果却让他失望至极。 因为三天以后又三天,五天以后又五天。。。。 直到一个夜里,他忽然听到密集的脚步声和水手们的低喊。 紧接着,船就动了起来。 他感受到了机器的轰鸣和船体的颤动,头发都已经能扎辫子的三井顿时泪流满面,他疯狂的敲门:“查理,查理!” 但还是没人搭理他。 因为此时此刻,韩怀义正紧张的看着军港外。 现在已经是2月7日凌晨。 狗胆包天的韩查理居然直到今天夜里才开始发船! 而昨天下午就提前上船的谢克福在这一刻立刻被控制了起来。 并不知道一些情况的加夫里拉也被韩怀义从被窝里拖了出来。 呵着白气的加夫里拉搞不懂韩怀义的操作,你不是说好10号才走吗? 韩怀义给他的理由是最近不太正常,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蒙蔽日本人,免得遇到麻烦。 这个理由说服了对方,加夫里拉立刻发动关系打通出港的水路渠道。 深夜的军港静悄悄的,他们的离去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此刻日本海军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战争会在12个小时之内打响! 而今天的海面上却一览无余,并无什么可怕的暗影集群。 谢苗还注意到老板一直盯着北边而不是济州方向,他有些奇怪。 韩怀义却什么也没说。 顶点 21真正的心如铁石(五更万字求票) 一夜无话,熄灭灯火的三艘海轮在他的命令下疯狂的南下。 直到凌晨时分韩怀义才命令他们将稀里糊涂的加夫里拉叫醒。 来到灯光昏暗的室内,加夫里拉发现谢克福居然也来到了这里,他不由汗流浃背。 他们面前的那张木桌上只有一杯泡好了的红茶,还有盘没有下完的国际象棋。 确定脱离险境的韩怀义安静的坐在那里,冲他们一笑之后捏起横冲直撞的皇后重重一放,却轻声说:“谢谢!” 气氛如此诡异,韩怀义在谢谁? 两人顿时更加的心情忐忑。 桌上那只唯一的客杯,和微微摇晃的灯光仿佛是个杀机四伏的暗喻。 韩怀义接下来的话给了他们答案。 并没有什么猫戏老鼠的游戏。 韩怀义懒得玩这种无意义的把戏,他蔑视着谢克福直接了当的对伊万下令道:“搜他的身,准备等会送他上路。” 这一刻知道自己不是目标的加夫里拉的汗都出来了,他发誓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此时此刻的场景。 谢克福到底是军人出身,他立刻冲向韩怀义。 韩怀义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因为伊万的大手已经揪住了谢克福的后颈。 他将谢克福单手拽回重重砸在地上,再扯起来摁在船长室的墙壁上先报以顿老拳。 听着身边拳拳到肉的声音,韩怀义冲加夫里拉说:“坐吧,加夫里拉先生,诚意回报以诚意,我答应你的一切都作数。希望我们后期合作愉快。” “查理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加夫里拉问出的问题谢克福也想知道。 韩怀义诈言道:“他背着你联系上了我,收买我将货物送去他的地头。但此时此刻,金石湾已经布满了他的人,这个蠢货只花了区区十万银元,就试图将我骗过去。这样既能给你和维特造成麻烦,也能大捞一笔。” 说这话时韩怀义盯着谢克福。 这是他的推测。 谢克福痛快的给出十万元时他就感觉不对。 但这对他的大计划没有影响,说破此事才会有影响。 所以韩怀义之前对他都是委以虚蛇,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自己的心思。 现在看来,他当时的感觉是对的。 被打的口吐鲜血的谢克福眼中竟真的有丝惊惶。 这说明韩怀义,说中了! 这让谢苗和伊万以及其他的白俄都为之震惊,老板是怎么看出来的? “在干掉维特之前,为了保密你是不可能放我们离开的。你又说福克还在等我庆功,那只能说明你们的所求更多!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想吗?”韩怀义问道。 谢克福倒也光棍。 他闻言没有再强辩,而是苦笑起来:“为了防止万一,你才故意预定10号开船的是吗?你甚至为了麻痹我,还特地拖延了一日。” “预定10号开船是另外一个计划你没有资格知道。不过6号请你上船,7号凌晨突然出发,这是个稳妥的操作。应该能麻痹到从6号起就盯着我的你的人,假如有的话。” “确实有,但你成功了。”谢克福擦拭了下嘴角的鲜血叹道:“查理先生,我们都小看了你。如果没想错的话,你和费奥多罗夫已经达成一致,你们要将货运去上海卖掉吧,这就是他没有来的原因。”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却因为信息的不对称,依旧猜测错了情况。 韩怀义笑了起来:“不,事实上我和加夫里拉先生达成一致。我会为他干掉费奥多罗夫,让他成为拉斯普京唯一的白手套。” 谢克福大吃一惊:“你在还没有出发时就安排好了这些吗?所以谢苗是在和我演戏!” 好好的扯到我干什么。 谢苗一脸的黑线。 也难怪,他上蹿下跳秀尽智商结果却证明,他好险没把老板坑了。 因为如果韩怀义听他的建议孤身离去,命是能保住,但这些船和货以及兄弟们的性命可就完了。 而按着韩怀义的操作,却是把犀利的反杀。 这时,谢克福又道:“我不得不承认你很聪明,但是查理先生你忘记了福克将军也是被你戏耍的对象。” “那又怎样?” 韩怀义不屑一顾的态度激怒了谢克福,他吼了起来:“如果你以为通过加夫里拉的关系就能保全自己,从而解决后患的话,那你就错了。” 韩怀义还没说话,加夫里拉立刻道:“查理先生,我能保证拉斯普京先生。。。”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证。”韩怀义打量了他一眼:“顺便提醒你一句,加夫里拉先生,不要把一个弄臣挂在嘴上。你必须持有一种他只是你赚钱工具的念头,这样才能做好生意。” 接着他对谢克福道:“现在船已过威海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日本人万一看到你时一定会大吃一惊。”韩怀义说着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并伸出手。 伊万立刻牢牢的将谢克福抓紧,谢苗则将枪放在了韩怀义手上。 韩怀义立刻摁住开始惊惧的谢克福的脑袋,然后示意伊万让开,接着他盯着他的眼睛毫不犹豫的就向谢克福的心口开了一枪。 这声剧烈的枪声在船上回响,掩盖住了谢克福最后的求饶,也惊动了困在下一层的三井成。 “将他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但保留证明沙俄海军身份的东西,然后绑上木头丢下大海,记住要捆的紧一些尽量让他的脸浮在木头上,这样他在几天内不会被鱼吃掉。”韩怀义说完踢开弹壳交还配枪。 然后他又让伊万去将三井成带上来。 等他再坐下时加夫里拉的惊的都站起了起来。 他见过些处决的场面,但他没有见过如韩怀义这样真正若无其事的人。 他心如铁石的这方面,并不是靠张牙舞爪的恐吓来展现的,而是通过点滴的举止让人产生敬畏的。 比起刚刚的一枪,韩怀义现在的平静更让加夫里拉窒息。 在等待三井成的时间内,他连呼吸都变得很轻柔,因为他生怕惊动了坐在那里思考什么的雄狮。 “如果你真诚的当我是你的朋友,你就无需恐惧。”韩怀义丢根他一根烟,然后又慢条斯理的喝茶思考去了。 灯光下他英俊的脸上,那双眼深邃如海。 顶点 22让你像个英雄(1更)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起。 伊万推着三井成进来后,三井成闻着室内的火药的味道,看到门口的那摊血迹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太久的禁闭已经消磨了他的勇气,三井成惊疑不定的看着韩怀义,感觉很不妙。 但韩怀义说“坐吧,也给这位算计我的人泡杯茶。” 五大三粗的伊万立刻化身伊娃屁颠颠的做起了招待,韩怀义随即问三井成“知道我怎么看穿你的想法的吗?” “。。。。。” “几分钟前我杀了一名旅顺的俄国海军军官,我还从他的那里获取到了一个信息。结合山口明宏的这份信,我得出一个结论。日本和沙俄之间的战事临近了,日方可能还会先动手。不过不幸的是沙俄方面对此已有所警觉。作为一个生意人,我接着就做了两件事。” 他仿佛在自言自语,伊万已经迷糊了,加夫里拉也好不到哪里。 韩查理刚刚杀谢克福还有其他的用意?结合他们所知和所经历的一切,这两个人都有些晕。 只有最近差点给关出幽闭症的三井成纯粹的傻眼。 韩怀义继续自己的套路道“我做的两件事分别是,首先我根据合同的不可抗因素明智的选择了南下,也就是说你想算计我的计划落空了。” 说到这里韩怀义一如之前诈取谢克福真实想法那样,他死死的盯着三井成。 最近精神都已经快崩溃的三井成闻言果然神态不自然起来,半响后他艰难的问“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你现在居然还活着。这还不够吗?” 三井成已经给他玩崩了,闻言垂头丧气的说出一句“够了。” 说完他才深觉丢人。 韩怀义都乐了“三井成,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三番五次的辜负我的友谊,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才能解决你这个麻烦呢。” 三井成闻言不由心中一抖。 他伸出手去握住温度适宜的茶杯,哆嗦着喝了一口热茶后,努力镇静下来问道“查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你在上海就看穿了一切是吗?” 至于否认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他确定韩怀义真的看穿了自己的想法。 “不然呢。”韩怀义说。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三井成无语了半天。 他心想,查理应该不会杀我吧,他要杀早就杀了。。。 不,他也许会杀我,他是在玩弄我。 任何人处于他的境地都不可能不忐忑,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只有身在其中才明白这是何等的悲哀。 韩怀义弹下烟灰三井成都能吓得一抖。 “你很恐惧?”韩怀义问他,三井成无言以对,这货绝望的坐在那里,忽然不知道又在想些什么了。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因为最近他睡不着他脑壳痛他胸口有点闷。 处理完谢克福的谢苗走进来后,看到他这样直接给他一脑瓜。 吃这一下三井成的思路总算回到了正轨,他忍气吞声的问韩怀义“所以你才加上了那条不可抗因素?” “没错,不过日俄的脓包什么时候破掉我本还不能肯定,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们。正是山口明宏的电报让我确定,战争会在最近打响。” “为什么你这么认为呢?”三井成顿觉茫然,韩怀义的话让他不得不茫然。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熟读三国的人都知道。另外我对战争有敏锐的嗅觉,这是没法解释的事情。” “。。。。。”三井成心如死灰的道“看来我和那些俄国人都被你玩弄于鼓掌。” “但不包括这一位。” 三井成这才注意到加夫里拉,这时韩怀义却丢出一句让他大感意外的话“三井成,我再送你一笔人情怎么样。” “啊?”三井成都懵了。 “这三艘船的物资溢价三十万,合计一百三十万白银买给你。当然了,交接点在上海。” “你,你居然不杀我?”三井成总算问了出来,韩怀义冷笑了声“看来你也觉得你该死啊!” 三井成再度哑口无言。 鉴于时间紧迫,韩怀义不想再和他墨迹了。 韩怀义便直白的道“这位加夫里拉先生将接过费奥多罗夫的班,成为拉斯普京那样的俄国权贵的白手套,这意味着巨大的商机,但我还缺一个合作伙伴。我认为你很合适,于是我放下了恩怨。” 但他提出警告“还有就是,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说完他目光炯炯的看着三井成,三井成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真的不会死了。 他顿时汗流浃背。 “另外我再给你个成为英雄的机会。”韩怀义又说道。 他敲着桌子“等会我会安排人送你去青岛,为了壮大你的功劳,我还会将那条罗马号上的棉麻也送给你。这样的话你就可以和你们的军方说,你说动了新罗马配合你打探情报,然后卷走俄国人的资源并赶回来报信,这样你会更像个英雄。” “我,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得知自己不需要去死的三井成总算恢复了些聪慧才智,他忙根据韩怀义的内容回答道“我知道了,我军要对沙俄发动进攻,但沙俄看上去已经有所防范,他们也许会对我军先下手为强,我得知这个情报就卷着新罗马的物资跑来了青岛。没有去威海是因为威海太靠近旅顺了。” 这货还挺聪明的。 韩怀义一笑“差不多就这回事吧。” 但他随即告诉他,帮助他运货的新罗马水手如果在青岛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他都会用百倍的日侨民的生命进行报复。 “另外我还会花费一百万白银的巨资,对你的全家进行通缉追杀!我相信这个价码就算日本人自己都会动心的,而我说到做到。”韩怀义说着站了起来,示意谈话结束。 真正的威胁都是引而不发,他目前这样做就足够了。 至于为何不杀对方,因为三井成还有用。 这里是中国,他得放他回去搞乱东乡平八郎的步骤,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韩怀义很想帮注定吃亏的俄国人给日本人多找点麻烦。 “哈依!”看到他起身三井成也赶紧站起。 “记住我的话,没有人有义务一再容忍无理的挑衅!”韩怀义最后说,三井成深深的吸了口气“我发誓,我不会再和您这样的人物作对了。” 鬼知道呢,韩怀义根本不信。 因为这样关系下的承诺都是个屁。 by--------- 今天尽量保证还是一万字。最近很拼,感谢大家的支持,但还是要拜托大家多支持正版,实在不行的帮我把22章(合同的不可抗因素)订一下吧,增加个最高订阅,麻烦。 。 23结果会赋予光环 半个小时后,在一片平缓的海域。 等三井成顺利的登上了罗马号。 由李德立亲自看押的运煤的顺风号和韩怀义坐镇的宁静号这就继续南下直奔上海,罗马号则拐向青岛。 然后安排好这些的韩怀义就叫来谢苗和伊万。 他当着加夫里拉的面和他们道:“很高兴你们没有因为我刚刚表现的好像在帮助日本人而起什么情绪。谢谢你们的信任。” 谢苗笑道:“老板,你肯定有你的安排。我感觉你是故意那么做的。” “没错。只有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兄弟。我不会忽略你们的感受,哪怕你们在顿河营和西伯利亚吃尽官僚的苦头,哪怕你在费奥多罗夫的指挥下侵蚀着国家。但沙俄毕竟是你们的祖国不是吗?” 三个俄国人洗耳恭听。 韩怀义给出了真正的答案:“很快你们就会知道,我所做的其实是在帮助沙俄的忙,因为真实情况是日本人要偷袭旅顺!” 三人顿时目瞪口呆。 “我答应谢克福在金石湾交接,被放了鸽子的福克一定会恼怒的试图追逐我们。但福克是陆军,那么他的举动不会及时,更会引起维特的连锁反应,这同样也会惊动时刻关注旅顺的日方。这个时候三井成送上一份俄国已经警惕的情报,那么日本对旅顺的偷袭或者就会取消,或者就将成为明火执仗的进攻。”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对俄国人有利的。”韩怀义确实是这么想的,当然他的目的其实是让日俄打的再惨烈一些。 他说完后拍了拍谢苗和伊万的肩膀:“我能俄国做的只能这么多了。” 谢苗终于忍不住了:“老板,您到底是从哪里得知日本要偷袭旅顺的情报的呢。” “靠这里的分析和直觉。”韩怀义指着自己的脑袋,他只能这么和他们解释。 反正结果会给予他光环,并帮他自圆其说的。 他道:“日本在1895年后就陷入了经济危机,他们从朝鲜搜刮的物资不足以支撑帝国的野心。沙俄同样如此。双方为中国东北的庞大资源注定要发生战争,但脓包何时会破呢?费奥多罗夫要我运送的物资证明太平洋舰队起了杀心。” 韩怀义又指着山口明宏的电报:“日方三井财团忽然急需大量物资,证明日方也有所反应。那么我问你们,一个小家伙要干翻一个大家伙,最好的办法是不是偷袭?” “是的。” “所以这份电报都告诉我,日本动手在即,而我的直觉告诉我,应该就这两三天内。” 出去后,伊娃和谢苗唠叨说:“老板像个先知。” “你声音小点,如果他的预测成真的话,老板的智慧也太可怕了。”谢苗也有些胆寒了。 不过他随即道:“不管怎么说,老板真的是厉害啊。” “是啊,总比有人自作聪明好,你差点害死我们。”伊万的外号可不是假的,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现在很记得些细节。 谢苗顿时大怒:“滚边上去,我那是好心。” 伊万不为所动,就不滚。 他问谢苗:“老板这次赚了多少?” “一百三十加上谢克福的十万,还有加夫里拉的五万,另外还有费奥多罗夫之前给的八万运费,我的天。”谢苗懵逼的说。 “我的天。”伊万也迷茫了,老板出来一个月耍了日俄两边,保全自己不算还顺便赚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巨款。 这是什么脑子! “另外老板还彻底收拾了三井成,我是三井成的话一辈子都不想再得罪这样的老板。”谢苗说。 伊万附和:“是啊,按着老板的脾气,要是三井成敢赖账或者还不知死活的话,他大不了把剩下来的货买了,也足够追杀三井成全家几百次了吧。” 这会三井成已洗漱一新。 他学韩怀义的习惯站在罗马号的前甲板上,迎面的冷风和离开困境后的自由环境让他的头脑总算彻底恢复了常态。 只是一个月前他暗地里嘲笑过这样的韩怀义。 一个月后,他的心情已截然不同。 三井成想到如今的局势,唯有苦笑。 韩怀义给他的条件,他都没有拒绝的余地。 在韩怀义的扶持下成为“英雄”,这种感觉让他感到羞辱,可是韩怀义在手段和智慧上的绝对碾压,又让三井成居然无脸怨恨。 因为他的精气神都被那个混蛋给压垮了。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抵达青岛的次日。 他的情报应该还在路上时。 日俄之间爆发战争的消息就先一步传来! 说起来韩怀义还是高估了沙俄官僚的本事。 得知新罗马的船昨夜就出发,自己的部下却在金石湾白等一夜后,福克气急败坏但无能为力。 因为他根本没有能力也无勇气派人追逐。 他甚至怀疑维特早就看穿了自己的安排,谢克福也早被对方收买。 于是这个没什么胆量的家伙和他的人惶惶不可终日,他居然还没通知自己的临时同盟要塞副司令斯特塞尔。 与其相反的却是日方。 东乡平八郎知道兵败的下场,但他依旧毅然在1903年2月8日的夜里,偷袭了旅顺。 日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得知这个消息后,三井成先是目瞪口呆,而后心灰意冷。 这样的“军政商全才”的韩怀义他怎么去对付! 搞一次赔一次钱,还越赔越多,这次都差点把命丢了! 我特么不搞了!三井成彻底绝望。 让他觉得讽刺的是,偏偏青岛日军因为此事还对他恭维有加。 虽然三井桑的情报来的晚了些,但一定还是能对东乡平八郎大将的作战起到些帮助的,另外三井成还孤身从俄国人那边骗来了一船的棉麻军需! 这是何等的英雄壮举!这也是何等的好兆头? 就在三井成的名声都传进东乡平八郎的耳朵里时,顺风和宁静号堪堪抵达了上海的十六铺码头。 他们还没下船,就看到下面站满了人,其中鱼儿站在最前面还泪汪汪的。 韩怀义忽然想起,这天已经是2月10日。 春节却是在1月29日。 那时候他还在旅顺呢,身在俄国军营里忙于大事的韩怀义也感受不到气氛。 所以他都忘了自己和这个丫头约定归来的时间。 顶点 24运气也很重要(三更) 后日都是元宵节了呢! 鱼儿站在一群人中痴痴的看着他,自从日俄爆发战争的消息传到沪上后,她和新罗马上下就都慌了神。 烽火连天,音讯断绝! 所有人都不敢想,要是没了韩怀义,他们接下来会怎样。 包括梅洛在内的诸人每天都急的没事就来码头翘首以盼。 结果这日,宁静和顺风满载着货物抵达了上海! 只回来两艘船少了只罗马号,但宁静和顺风两舰都没有任何烟熏火燎的痕迹,等他们看到韩怀义出现时,所有人的心都瞬间踏实了下来。 “少爷。”鱼儿等韩怀义一下船还没站稳呢,她就越过韩怀忠就扑上来张望检查,似乎生怕他少了什么。 韩怀义就不是个好鸟,拍拍她的脑袋凑她耳边说:“***还在呢,放心。”又冲大哥一笑。 韩怀忠带着苏无垢只好收住脚步,站在那里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看他的表情他似乎听到弟弟相对出格的话了,但是他现在很不纯洁所以也没脸过问。 鱼儿则又哭又笑又无语。 就在这时,伊万和谢苗以及李德立几乎异口同声大喊道:“什么?” 梅洛懵逼的看着他们,茫然重复道:“日俄爆发战争了啊。” 韩怀义闻言也一惊,这么快?但出于忽悠的天赋他努力镇静并一言不发。 “是啊,我们都为你们担心呢。”博斯曼也在边上道,然后问:“你们在旅顺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李德立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扯着马莫耶问:“哪天爆发的?” “前天夜里,2月8日。”马莫耶说。 李德立和法军,伊万还有谢苗,以及一众白俄闻言彻底石化。 韩怀义此刻已经淡定了下来,反正我都回来了不是吗,那么我不装逼谁装逼? 他便神态从容的转过头来,淡淡的道:“果然不出我所料。” 李德立替他和众人做出解释说:“老板,咳,查理先生是在2月7日夜里紧急命令我们出发直接南下的,也就是说,他是掐着战争的前一天带我们脱离了险境。很抱歉其他的事不经过他的同意我不能说。” 他跟着毛子们叫韩怀义老板,都叫习惯了。 伊万和谢苗闻言赞许的看着这个法国人,你很懂规矩。 但这场面和他的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则是引起了一阵喧哗。 梅洛虽然听韩怀义预测过日俄会爆发战争,他也亲自参与制定了那份不可抗条款的合同,但真正得知韩怀义掐着战争爆发前离开危险之地的情况后,梅洛还是很吃惊甚至更吃惊。 因为这个时间太惊险了。 他傻傻的看着韩怀义:“查理,你怎么能那么准时的离开的呢?” “直觉,老板的直觉和分析,梅洛先生你不懂。”伊万开始乱插嘴,韩怀义瞪了他一眼他才老实下去。 鱼儿见凶神恶煞的伊万这么怕少爷,开始偷着笑。 伊万只能尴尬的视而不见。 码头毕竟不是说事之地,韩怀义这就和大哥商议了下,约请诸多朋友一起去大世界吃饭。 连带所有的水手和法国兵一起上百号人浩浩荡荡的出发后,韩查理安全脱离险境的消息很快传遍沪上,有人失望有人震撼,山口明宏是思来想去最终都没敢来问情况。 在桌上不需要韩怀义说,谢苗和李德立以及加夫里拉就将韩怀义的种种一顿说。 当然了,他们并没有暴露谢克福被杀一事。 也没有透露太关键的内幕。 但就算这样,众人也懂了一件事。 那就是韩查理北上一趟,利用日俄的对立和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赚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并全身而退。 这些情况对于外人来说已经够让他们疯狂了。 就连哈同和罗嘉林都特地赶来,得知这个价码后,哈同说:“查理,我借给你的十万能算投资吗?” “呵呵。”韩怀义皮笑肉不笑的盯着他,这个老家伙从来半真半假,自己只要答应他就能当真。 罗嘉林都觉得不好意思的打了一下丈夫,埋怨道:“你能不能不要闹。” “夫人。”韩怀义对她还是尊敬的,他说:“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回头和哈同先生合作一笔更好的生意吧。” “多少?哪里?”哈同立刻问,韩怀义道:“美国,一千万两白银。” 众人。。。 “回头再谈。”韩怀义示意大家继续吃喝玩乐,可他刚刚说的那个价码已经让许多有心人记住了。 目睹他平安回来并获得巨利的诸位毫不怀疑韩怀义的话,哈同都没怀疑。 有本事的人会把梦想成真。 庸才会将理想变成牛逼,战绩证明了一切不是吗? 饭后韩怀义支取了一千银元作为李德立的出行佣金,另和那十名法军开出了每个人二百银元的工资。 李德立都觉得受之有愧,但韩怀义欣赏他的态度并要求他必须收下。 “友谊比金钱重要,李德立,我不会忘记你在罗马号甲板上时表示会站在我这边的坚定模样的,我更希望以后我们一直都能这样保持下去。” “好的,查理先生。”李德立差点又说了声老板出来。 而在下午的兄弟会内部的会议上,韩怀义才和除了不在场的费沃力和杜威特之外的人如实通知了自己的所有作为。 比起中午时其他人略有些空洞的描述,韩怀义基本上说的很真实:“我在6号起就相当得不安,那时的心情又无人可说,但是我必须坚持。还好我的冒险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兄弟们,我们的计划有足够的金钱去驱动了。” 他当时确实很不安,因为一旦爆发战争的话,他的计划就会破灭。 自己和兄弟们也会陷入危险之中,谢克福的算计又增加了一种风险。 所以在离开旅顺的那个夜里,他一直看着北边。 等他确定俄国人没有出动后,他又必须警惕济州岛方向以及威海卫方向的日军动向。 没有人能描述他当时的紧张心情。 其实今天他确定自己离开旅顺的次日就爆发战争时,这个装逼货也差点炸了。 还好,他HOLD住了自己。 听完他如履薄冰的真正心声,梅洛不由动容的道:“查理,你是个伟大的人。我不是在虚伪的奉承,你的壮举足以称为传奇。” 成年人都会换位思考,他能想象韩怀义当时的压力。 “是这样的,查理,我虽然理解李德立为什么那么崇拜你,但我还是要说,你太,太特么够种了!”马莫耶也神态激动的附和道。 顶点 25气氛有些不对 韩怀义在火线上获取暴利的故事和过程确实传奇。 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胆量,眼光,智慧,手段,都要齐全,然后还有运气。 如果韩怀义晚回来一天,或者日军提前一日进攻旅顺呢! 所以运气也很重要。 但对于大家的赞誉,已经平静了内心情绪的韩怀义却很谦虚,他笑道:“不必这么夸奖我,比起获得巨利更让我高兴的是,李德立和谢苗完全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兄弟。” “不过。”韩怀义又强调说:“这个必须要等费沃力和杜威特回来再说,他们的情况如何?” “目前还不知道,应该很快有结果的。最近布维尔有些焦虑,有时候敌人的反应能证明我们的进展。这还是我从你身上学的呢。”马莫耶说。 韩怀义哈哈大笑:“我可没有表现过这些,对了俱乐部的情况如何了?” “你选的那只美杜莎确实很不错,她协助赫塞已经将俱乐部弄好了,我们在你不在的时候已经享受过一次服务了。”梅洛说的时候眼神忽然莫名有些闪躲。 韩怀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好奇的道:“哦?为什么叫她美杜莎?那等会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我这就通知。”梅洛这就挺主动的跑去边上打电话了。 博斯曼则很忐忑的告诉韩怀义,他儿子现在对女人有兴趣了。 韩怀义敏感的问:“不会是蔓蔓吧?” 他这么说博斯曼都有些紧张了,他道:“确实是她,这个外号还是赫塞起的,那个女孩子很勤恳,有天晚上还在俱乐部内训练员工。” 马莫耶接道:“她总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那天下楼时赫塞不知道怎么走的晚了些,然后在楼梯上遇到了她。” “于是发生了故事?” 博斯曼诡异的观察着他的神色表示:“不,赫塞仰望下楼的女孩时,女孩被他吓的翻起了白眼昏了过去。然后她又把赫塞砸倒了,两个人都受了伤被巡捕送去医院。。。。” 然后断了条胳膊的赫塞在住院期间就对探望他的蔓蔓看对了眼,他顺便给人家起了个美杜莎的外号。 因为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在那一刻看到那个女孩时石化的滋味。 “难道那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韩怀义好奇的问。 “不是的,但单独场合是第一次。”博斯曼解释之后总算鼓起勇气来征求韩怀义的意见,他问:“查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我觉得。”韩怀义这才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但还是说:“他们合适就好。” “OK。”博斯曼放下心来:“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 “。。。。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吧。”韩怀义闻言懵逼了。 “可是,她是你招来的。我们都以为。。。赫塞碍于压力也很苦恼。” 韩怀义也是服了他们了,苦笑道:“听好了各位,我,对除了鱼儿之外的女人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当然了我对任何男人也没有任何想法,好吗?” “好吧,查理,总之感谢你的大度。”博斯曼总觉得欠了韩怀义什么似的。 这个态度就过分了。 韩怀义简直疯了,揪住他问:“你的意思,你觉得你的儿子能抢了我的女人是不是?” “不不不,主要白七之前说过,你对她有些兴趣。”博斯曼不得不出卖了朋友。 马莫耶作证:“他还说你为这事还和他拿了药呢,就是那种很厉害的那种。。。” 韩怀义这才恍然,他顿时怒不可遏:“我一定要杀了那个混蛋,老子在外边为弟兄们拼命,他却在背后拿我的名声去卖那种药!” 然后他又逮住梅洛:“你主动去打电话就是不想参合此事,其实你站在他们那边是吗?” “不不不。”惹不起他的梅洛连连摆手,但事实就是这样的。 和这些混蛋彻底无语的韩怀义只能再度强调自己对感情和女色的态度,最起码赫塞绝对没有挖他墙角的本事。 而男人遇到这事总是要解释清楚的,所以他先为了自己的名声杀去巴比伦。 但白七这货贼精。 他中午给韩怀义接风吃完饭之后居然提前躲了起来。 拿这位旧日损友其实也没什么大办法的韩怀义最终也只能作罢。 因为他总不能安排毛子去杀了他吧! 扫兴的出来后韩怀义就和等着看笑话的一群人去了俱乐部。 已经竣工并装修完毕的俱乐部整体的外墙色调和大世界迥异。 她直接裸露着红色的砖墙。 不过赫塞安排工人给外墙上了遍清漆并勾勒了白缝。 这种色调比起大世界而言显得厚重,虽是新的建筑却有历史的味道。 另外他还在门口移植了不少的树木并营造了长方形的花圃。 赫塞对于设计确实很有天赋。 好的设计师的空间感画面感都很强大。 韩怀义的诸多设计只是照搬记忆,赫塞却是真的能像个画家一样,凭空提前勾勒出由外向内的整体和细节的景致。 站在路边端详这栋有三个尖顶的红砖建筑。 在隐匿会所的窗外3C标志,和罗马俱乐部的中英文招牌醒目。 韩怀义看着这里,完全能够想象当春天来临时,阳光下这片绿荫红墙的美景。 另外俱乐部的门窗都是带有格子的柚色木框玻璃构造。 这个构造既透入光线又显得隐秘。 进门后韩怀义先看到了两名穿着旗袍的迎宾。 蔓蔓培养的人气质和态度确实上佳。 女孩们的容貌不是特别的出彩,但给人的感觉非常的干净清爽。 “韩先生。各位先生好。”女孩们落落大方的迎了上来,却只是为他们引路,而不是如巴比伦花园那样上来先圈住客人的手臂,然后说出“大爷,又来玩了呀。死鬼,你上次弄的人家都睡不着觉”之类充满风尘气的话。 韩怀义对于这种热情却不暧昧的大方服务很满意。 这个时候蔓蔓也从二楼赶了下来,很抱歉的说:“韩先生,我刚刚在忙。。。” 她试图解释自己不是怠慢他。 “不必解释,美杜莎。”韩怀义笑道:“记住自己的身份,不需要你做那些迎宾的小事,为我们管理好了俱乐部比什么都重要。我看重的永远是能力而不是阿谀奉承。” 这是种尊重,当然了,美杜莎是种调侃。 蔓蔓脸微微一红:“是,韩先生。” 顶点 26自律减少药量(五更万字) 俱乐部一楼的布置错落有致,穿着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正在吧台后面擦拭晶莹的酒具,另外还有几个女孩用湿毛巾正在擦拭本就很干净的桌椅。 不过从她们的样子看,她们并不是在演戏,而是按着固定的程序在做这件事。 一尘不染,毫无风尘,这两个无尘,说来容易其实很难。 所以韩怀义忽然问蔓蔓“桌上的烟灰缸多久清理一次?” “根据人数,如果三人超过六个烟头就会清理,当然也要根据客人的情况,如果他们在谈话就等他们召唤。” “很好。”韩怀义对于蔓蔓的这种解释很满意。 服务生的服务分寸确实很重要,人家明明在谈事你上来搞保洁其实很烦人。 接着他问“如果客人对服务生有些想法呢?” “在正常工作期间绝对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在培训时已经明确告诉这些女孩,如果有男人追逐也请分清楚,他是要娶你还是只是玩弄。并且不可以影响工作。” “这是无法控制的事,但我会对会员做出相应的要求,我要求这里是个干净的地方,如果能正式成就什么姻缘我也不会反对。唯有这样的风气才能树立俱乐部的格调,这种细节上的沟通和管理就需要你去把握分寸了。” 韩怀义说的很认真,而蔓蔓和众人都觉得他讲的很有道理。 要是来这里的富翁看到女人就想怎么样的话,这里成什么了?高端窑子啊! 一行人说着上了二楼,当韩怀义看到泳池里已经放满了水,但他试验了下感觉水温偏高,韩怀义便吩咐跟来的蔓蔓“这里的水温只要让人在冬天觉得手不冷就好。可以去买个温度计,我要求的游泳馆的水温是恒温,温度设定在冬天28度即可。” “明白了,查理先生。”蔓蔓并没有解释自己已经买了温度计,只是水温设定偏高。 梅洛闻言问道“那样的话冬天不冷吗?” 韩怀义道“游泳不是洗澡,它是相当耗费体力和燃烧你的肥肉的。低温还会增加这种燃烧,从而让你变得更为健康。等开业后大家必须每天都游二十个来回,保持良好的身体。” “每天?” “对,每天一公里而已,只需要半个小时,这比花天酒地健康多了,相信我。” “好吧,我的天,我都走不了一公里。”梅洛叫苦说,一个月不见这个家伙肚子都起来了,韩怀义忍无可忍拍拍他的肚子“谁的孩子?” “算了,我看就从明天开始内部营业先。”韩怀义想了想,他掉头吩咐蔓蔓“明天叫上赫塞,还有白七,周宝泰等人,每天下午四点除非有非常紧急的事,必须全员来这里。另外短衣短裤备好了吗?” “各种尺码的都有,查理先生。” 穿着长袍马褂或者西装革履当然不能运动,所以韩怀义照搬了健身房的一套,连训练服都备好。 不要小看一起锻炼,这是酒桌文化之外更能让人融为一起的一种交流。 另外自律也将提升人的各方面素质,甚至能让你变得更聪明。 所以韩怀义力主及早开始,这样也能更快的带动沪上的风潮。 他说干就干,第二天还将韩怀忠也叫了过来。 热身,波比跳,卷腹,骑车20分钟,游泳一公里和最后的拉伸,偶尔还加上拳击等活动,顿时成了这个集团的日常。 这些项目如何进行当然是韩怀义教给他们的。 蔓蔓也安排了男生旁观学习,因为以后总不能韩怀义亲自教导更多的人吧。 说实话,这些动作做起来都不好看。 要不是韩怀义压着,这些往日衣冠楚楚的人士都不屑去做。 但换上健身服的他们一起后,也就大爷不笑二爷了。 而开始叫苦不迭的他们,在坚持了一周后,确实都感受到了这样的好处,尤其在某些方面。 用白七充满怒火的话说“老板就是故意的,他害的老子药都快卖不动了。” 因为自律减少了用药量! 要知道原先周宝泰可是他的大客户。 没错,韩怀义这小心眼为了专门给他拆台,还在内部宣布吃药伤身,锻炼才能成为真正的男人。 这事搞得白七很郁闷,还好不锻炼的废材太多了,所以他的市场还是有一些的。 另外洗漱更衣之后的每日聚餐也成了大家交流生意的渠道之一。 如今韩怀义,韩怀忠,梅洛,博斯曼,马莫耶,周宝泰等都是法租界响当当的人物,他们每天干的事情不晓得多少双眼睛看着呢。 一些老板很快慕名而来,并且人越来越多。 可是俱乐部的门槛就筛选掉了绝大多数。 因为门槛为兴业银行一万两白银的家产,一百两的基本月费,还有相应的口碑和职业限制。 打个比方开窑子带买药的白胖子就别想混进这种圈子,他有钱都白搭,尤其韩怀义还坚决不同意! 他算是和胖子杠上了。 白七气的不行,不是怕挨打他都已经准备把韩怀义的头像印到小药盒上去了。 这货就天天在背后哔哔俱乐部早点倒闭才好,可是事实上是俱乐部越是难进反而越是吸引人。 只经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到了2月下旬,俱乐部的营收竟已达到了3万两。 顺带着兴业银行的存款也达到了400多万两白银。 俱乐部会员包含了中外各行业。 这些都是沪上的精英人物。 尤其其中一些人还真的通过会员身份而获得了新罗马的一些业务,或者其他会员的一些业务,赚了超过会员费的钱财。 如今的沪上,精英玩健身和饮茶,中流以下才花天酒地。 如果你有一份俱乐部的会员身份的话,走到哪里都有面子,也能解决诸多的事情。 因为同为会员的人哪怕还不熟悉,知道对方身份或者感觉面熟时也会顺手帮个忙。 要知道这些人的身份都不简单。 他们顺手帮的忙,都是老百姓跑断腿也未必能完成的难事。 韩怀义就好像养鱼一样的盯着俱乐部会员整体的氛围动向。 砸感觉火候到了时他随即在恰当的时候组织了一次全体的大型聚餐。 。 27巴蒂斯塔的条件 聚餐地点就在俱乐部的一楼和二楼。 是以自助餐的形式进行的。 菜品都是会员提供的。 不过蔓蔓根据俱乐部的原则如实付款,而不是理所应当的索取。 这天,俱乐部门口还停满了轿车。 说来也好笑,俱乐部成立后目前最大得利的竟然是杰森。 美丰商行居然买出了不下二百辆汽车,还有许多人没有那是因为福特总公司正发了疯的往这边运货呢。 杰森想到和韩怀义初见不久时,韩怀义告诉他最迟两年内帮他销售最少几辆汽车的承诺,再看看如今的这个局面就笑得合不拢嘴。 据说此事都惊动了美国的福特先生。 毕竟在遥远的东方突然多出来这么多真金白银的订单,换谁都要好奇一把是不是? 而在聚餐上,韩怀义也首次明确了会员之间互相帮助的潜规则。 站在一楼本很宽敞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拥挤的大厅中,韩怀义和大家强调:“我希望以后,大家在利益没有冲突的前提下,在有合理回报的前提下,在不违背良心的正当要求的前提下,我希望大家能互相帮助,团结一致。如果利用俱乐部的关系坑蒙拐骗或者害人,也将遭受大家联合的惩罚!诸君共勉!” 梅洛随即代表兄弟会派系的公董局高层做出辅助承诺。 梅洛说:“先生们,作为俱乐部的会员我也在此告知大家一件事,那就是诸位的俱乐部会员身份以后也将在公董局获得相对的行政方面的便利。” 他打了个比方:“比如周宝泰先生和浙江的沈参舟先生合作一家沙场,按着程序这家沙场在上海法租界的的销售执照许可还需要半个月才能走完流程,但经过实地考察我们认为宝舟沙场实际上已经符合了营业条件,所以公董局将提前发放试营业证。” “时间就是金钱。你们可以立刻营业,并向相关工地送货,不过我提醒两位会员,不哟辜负了梅洛先生和公董局方面体谅商人的善心,如果发现以次充好等现象,那么公董局将从此拒绝两位的任何要求。” 韩怀义的话说的很重,但他这不是在踩自己人的脸显示威风。 与会众人都明白,韩怀义一定已经提前和相关人等都安排好了。 能在这个时候拿出来做例子,说明他们是韩查理的心腹。 所以大家都明白比方只是比方。 可是梅洛承诺的这种事带来的实惠是明显的,而韩怀义和梅洛联手提醒的后果谁又敢小觑。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一时间大家都纷纷表示商人理当守信保质的做事,绝对不会给罗马俱乐部脸上抹黑。 既然大家都讲规矩并承诺按着规矩来,自然都是朋友。 于是当晚聚餐的气氛相当融洽。 并且在聚餐上,又成交了好几项彼此之间的合作,有些甚至不赚钱可是却横跨行业形成了一种后续可以赚钱的格局。 次日,通过这些会员们的宣传和炫耀,俱乐部的地位彻底在沪上彻底确立了起来。 隔街相对的大世界如同凡尘,这边的俱乐部则是天堂。 偏偏这两个产业都是韩怀义一手开创的,这让韩怀义的名声更为显赫。 地位名声其实是其次,韩怀义开创的俱乐部营造的人脉圈子在不断巩固,并触及各个行业之中。 这种看不见的巨大影响才是最可怕的。 用山口明宏的话来说:“韩查理此举打尽了沪上英雄,他已经成为各个行业的龙头领袖。假以时日这些商人的互动越发紧密之后,必定能有可怕的效率创造出可怕的价值。” 他说的没错,不然韩怀义吃饱了撑的搞这个俱乐部呢。 随着时代的发展,行业的划分越来越细致,这也导致看似不同的行业之间的联系变得越来越清晰。 沪上商业不再是关门就能成事的手工作坊。 同呼吸共命运的商圈才是大趋势。 也就在2月底,沪西豪庭的地下工程完结,费沃力和杜威特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一回来这两人就直接跑来了俱乐部。 正好李德立和谢苗都在。 韩怀义便先请这两位在楼下等待,不得离开。 然后他们先行上楼。 那两货自然各种懵逼,谢苗还好些,李德立见韩查理那么严肃便忍不住套话问:“谢苗,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可能你欺负伊娃了吧。” 李德立不由气急败坏:“他打了我好吧。” 李德立今天在枪法上羞辱了伊万,那个没品的家伙随即强烈要求格斗,然后借机海扁了李德立一顿。 在得知韩怀义他们马上过来后,伊娃很心虚的学白七那样跑了。。。 楼下的两个家伙在斗嘴,楼上的气氛却很严肃。 在秘密会所里,杜威特开门见山的告诉韩怀义:“事情很顺利,不过我的舅父提出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韩怀义问。 杜威特有些为难,边上的费沃力便接口道:“是这样的,查理,巴蒂斯塔承诺在本月内推动法租界的直辖工作,保证费沃力的领事地位。另外他还承诺会推动铸币权,不过他认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太高了。”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是应有之义,但他的要求是什么呢?”韩怀义毫不意外。 费沃力为难的道:“他要求我们把股份降低到百分之二十。” “不然就不能答应你那些条件是吗?”韩怀义问,杜威特难堪的道:“是的,他是这个意思,但我发誓,查理,我绝对没有偏袒向他,我甚至如实和他说了新罗马在上海的实力。” 韩怀义都没有思索,打断了他的话问出关键问题:“他能保证费沃力的领事地位几年?” “口头承诺五年。” “答应他的要求但要将这件事写进合同,虽然这份合同见不得光,另外你的任期必须和费沃力的任期捆绑。我可不想巴蒂斯塔先生回头换个其他人来。还有就是他必须保证费沃力的接任者在本地选取而不是上派。” 韩怀义认为和股权相比,更重要的问题是费沃力的地位。 没有权势作为保证,没有官方的强力支持什么都是空谈。 至于铸币权。 韩怀义接着提出最关键的一点,道:“兴业银行和新罗马必须成立联合公司持有铸币权,而不是以兴业银行为主体。” 28兄弟相处论心不论迹 让他意外的是,杜威特立刻表示:“这一点我已经强调了,我的舅父也答应我了。” “哦?”韩怀义倒惊讶了,杜威特道:“查理,我很明白资本的贪婪,所以我努力两全亲情和兄弟两个方面。” 费沃力作证道:“为这件事杜威特和他舅父都吵了起来,我以我这么多年的眼光担保,杜威特绝非在演戏糊弄我们。” “他当然不会是演戏。”韩怀义笑着摆手:“这是比其他消息都更让我高兴的事,杜威特你做到了兄弟会的成员该有的立场。” 面对会长的赞美,杜威特很坦白的说:“我为兄弟,兄弟为我。在我远离家乡时给我帮助的是你们,我在舅父面前现在的地位其实也源于你们,离开兄弟会我是无根之水。” “好的。”韩怀义提出最后一个要求:“如果你们的任期都不能兑现的话,每少一日就要增加我们百分之1的利润,即刻兑现。只要他答应这些,那么我也接受他的百分二十的股份要求。” “少了百分之十啊。”老痞子开始肉疼了。 韩怀义却宽慰他:“你应该换个角度想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离开了巴蒂斯塔先生的支持,你的权力会受到打击和削弱。我们只是空口白话的交出交出了本还没有拥有的百分之十的股权,就换来真实的百分之二十的铸币权,以及你和杜威特的长久地位。五年,梅洛可以接你的班了,而杜威特在远东的特使地位也将不可撼动。” 他的说法,让本很遗憾的费沃力以及杜威特心悦诚服。 是了,这么想的话,他们已经得到不少了不是吗? “五年后什么都可以再谈的。何况你们忽略了一点,我们强大的力量是推动发行的保证。在体系成熟之前巴蒂斯塔先生也无法做的太过分。因为离开了我们他也不能成事。那么问题来了。” 韩怀义接着道,然后他将手一摊:“他要限制我们就无法发展,他要发展就无法限制我们。那么我们利用这段时间就可以飞快的成长。说起来兄弟会又没想触动巴蒂斯塔先生在法国本土的权势地位和利益,只不过在他盘外的蛋糕上动刀而已,这种冲突不会形成仇恨,只会妥协成相辅相成的友谊。” 兄弟会众人顿时掌声雷动。 思路决定你看问题的角度,看问题的角度又决定你解决问题的思路。 查理的分析太特么牛逼了。 按着他的思路去想一想,感情这事已经成了! 老痞子不由动情的道:“查理,我明白其实你已经为保证我的地位做了让步。” 韩怀义笑道:“别这么煽情。都是应该的。” 他接着就开始炫耀:“你们回来后听到什么没有?” “我们一回来就直奔这边了啊。对了,日俄爆发战争了,你的FJ计划如何的?”费沃力问。 这个年代没那么便利,他们心无旁骛的赶回这里并没有听到什么。 梅洛笑着道:“查理完美的耍了日俄,他用一个月的时间为自己赚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不。”韩怀义打断了他的话:“是我为新罗马为兄弟会。” 费沃力嗖一下窜了起来:“啊!” “还有个好消息,俱乐部成员已经为兴业银行完成了四百万的存款。”韩怀义接着道。 杜威特顿时。。。 当他们了解韩怀义的操作之后,费沃力叹道:“查理,你连战争都懂。” “他不会生孩子。”马莫耶打趣了一句。 笑声中韩怀义问大家:“根据我的考察,现在大家应该对谢苗以及李德立的入会没有任何问题了吧。” 他觉得今天就顺便解决这个事吧。 毕竟对于兄弟会来说,经济手段之外还得有应对烂招的底气。 武力是不可或缺的。 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对于谢苗和李德立的加入都表示没有意见。 既然这样梅洛便下去带那两个一头雾水的家伙上来。 两货跟着他进办公室,然后钻进通道时,懵逼了的谢苗盯着李德立的法国翘臀,甚至有了种少年时和村里的菇凉去钻白桦林的感觉。 等他们抵达这个秘密之处后,两人直接就惊呆了。 经过再度修饰的会所内的气氛神秘玄奥又厚重。 就好像教廷的神殿,站在其中自然而然能感觉到一种非同寻常。 “这里是哪里?”两人不由问。 梅洛的神态严肃:“恭喜你们获得了批准,从此将和我们分享世界最大的秘密,以及巨大的财富。” 。。。。。 半个小时之后彻底被地摊文学震撼的两人毫不犹豫的加入了这个组织。 话说傻子才不加入呢。 听梅洛说完入会的条件以及自己获取的地位后,谢苗和李德立都要振奋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谢苗想到自己在旅顺差点自作聪明干出的蠢事,便问道:“老板,要是我误判了形式导致损失,是不是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不,和兄弟相处论心不论迹,和外人相处论迹不论心。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的安全,就算做错什么也是可以接受的。”韩怀义接着又道:“当然了,好心办坏事终究是不可取的。所以我们之间才必须透明公开自己的诸多想法,能不犯错最好。” “明白了。” 韩怀义也和两人明说:“因为你们的加入,能确保兄弟会在发生意外情况时,拥有自保的权力。如今马莫耶先生的警队,谢苗你的白俄安保,和李德立先生的军队必须要牢固的护卫在我们的集体利益周围,不惜一切的碾碎所有试图冒犯我们的人,哪怕是各位的本国人。” 这句话的含义深刻,但两人毫不犹豫的道:“明白!” “作为回报,兄弟会会尽最大力量让李德立成为上海的法国驻军司令长官,我们之前为费沃力先生准备了五十万两白银,为了你的地位我们也会有同样的力度,如果有需要可以更多!”韩怀义这才丢出最后的筹码。 他话音刚落,费沃力便起身,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右拳放在心口,沉声道:“我承诺将为此尽最大努力。” 梅洛,杜威特,博斯曼,马莫耶等全部起身以同样的姿态郑重其事的道:“我承诺将为此尽最大努力。” 顶点 29能骗的不要去抢 幽暗的灯光下,兄弟会的图腾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他们的承诺和态度,以及今天得知的一切都能证明,这绝不是儿戏。 这是兄弟会的规则。 英明的领袖主导战略,投票通过计划后,所有人无条件全力以赴。 站在这样的气氛中的李德立忽然热泪盈眶:“我承诺,我为兄弟,兄弟为我,哪怕我的对手是本国人,我也将为我所在的集体不惜一切!” 谢苗做出了同样的誓言,鉴于他们在FJ计划里的表现,没有人怀疑他们的真诚。 至此,预算带上美国的罗威的话,兄弟会现在已经合计十一人。 十三元老仅有的两个位置就留待有缘吧。 但必须是一个律师一个医生。 这件大事落定。 韩怀义的心情大好。 他随即就根据原先的计划作出总结性发言:“各位,我们应该全力开始沪西豪庭的建设了。而在沪西豪庭正式启动后,我大哥要举行婚礼,再那之后我就要去一趟美国。” 他转头问谢苗:“最近联系北上的兄弟没有?” 一段时间之前,韩怀义派了几个毛子去北边考察商机,但计划不停在变。 因为他现在有了加夫里拉这条线。 所以那些北上的人应该可以回来了。 “有渠道联系,不如我安排他们直接招人吧,这样我就能陪你去美国了。”谢苗说。 “也行,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杰森你负责提前给他们建造住处。” “好的查理。” 处理完这些事韩怀义一拍脑袋:“那今天先这样,我该带加夫里拉去问问费奥多罗夫那个白痴,他的秘密账号了。” “交给我处理吧老板。”谢苗说,虽然加入兄弟会了但他依旧这么称呼老板,其他人并无意见。 韩怀义却笑了:“不不不,不需要拷打。我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家伙做事的逻辑从来是,能骗来的东西就不要去抢。 就好像一个男人在调戏菇凉时,如果能逗的人家主动扑来,那你为什么要强行扒拉人家的衣服捏? 就是去和白七买点药也比那样强,美人解衣,不香吗? 于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伊万和谢苗就将加夫里拉粗鲁的推搡进屋。 他们把他丢在被关押的都成二逼的费奥多罗夫身边就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的加夫里拉看上去邋遢而虚弱。 看到他,浑身散发着恶臭的费奥多罗夫都惊呆了:“你怎么也来了?” “费奥多罗夫先生,韩查理已经回来了,我是被他抓住的。” “啊?” 加夫里拉泣不成声的告诉他,韩查理被谢克福收买,联合福克派系吞掉了他们的货,现在维特已经被抓,事情也会给捅上去。 “我们完了,费奥多罗夫先生。韩查理要我告诉你,必须交出卖命钱,不然就将我们交给刚从巴黎回去的尤苏波夫亲王作为指证国师的证据。那样的话我们怎么说也死定了。” 韩怀义的套路是对的。 严刑拷打未必能和一个心存死志的人勒索出什么。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加夫里拉去那个白痴身边玩一出角色扮演。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掏出的话会更稳妥和真实。 费奥多罗夫果然没让大家失望,他被“同命相连”的加夫里拉转述的话吓得知无不尽,只希望加夫里拉出去后能尽快把他救出这个该死的地方。 加夫里拉是九点被“抓”进去的。 十点时他就敲响了门。 一直在隔壁监听的谢苗对他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守的笑容让费奥多罗夫心猛的一揪,等他再看到加夫里拉和伊万他们说说笑笑时,这货总算反应过来了。 但谢苗和伊万两人轻轻松松就将这个蠢货摁在了铁条打造的笼子里。 然后浇筑上水泥,运去码头丢进大海。 对于这件事的后续韩怀义根本不闻不问。 他安排好任务便回了家,次日起来他就按着计划先去了沪西豪庭。 昨天的任务下达后,杰森立刻将指示通知周宝泰他们。 说起来年后正是劳工们求财的好时节。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许多工人都回来了,甚至还带来了更多的乡亲。 因此当韩怀义来到工地时,这里已经人头满满。 韩怀义也没和他们废话,直接就这片区域的分工按着之前大家说好的模式进行了分配。 在已经做好的沙盘上划分区域是相对简单的事。 新罗马自己承建百分之二十五之外,其余三块都由周宝泰等人拿去。 然后他们再行向下按着标准分配区域。 新罗马只管和周宝泰等人收取适当的管理费用,这笔管理费用自然要分摊下去,但因为行会秘书长魏立涛的监督,和韩怀义的威慑,没有人敢在管理费上对下面人进行收取压榨。 很明显,目前的新罗马领导的建筑协会因为条例制度和良好的运行氛围,正处于一个向上的势头。 这是个良性循环。 尤其大家知道韩怀义承包的区域的房子,其实基本上是给兄弟们预留的,也就是说他在沪西豪庭的建设上是不赚钱的,他在拿未来销售的利润回馈各位。 他能做到这样,哪个好意思不要脸呢? 这件事说动就动。 新罗马这边准备妥当的同时,公董局也召开会议,就路政设施等方面对沪西豪庭区域的建设进行支持。 之所以用支持这个词,是因为这片租地名义上还是上海县的土地。 然而新鲜出炉的上海知府陈大有都挺主动的派人来帮忙扛包了,道台裴大中也不闻不问租地的人要干什么,公董局做事又很“遮掩”,所以并无什么不开眼的声音反对新罗马的开建工作。 也就在这日。 三井成总算回来了,另外美国方面来了一份信。 罗威告诉韩查理,如他所料,美国航运巨商摩根先生对于集装箱专利相当的感兴趣,他希望查理能在五月前抵达美国和其商谈。 三井成带来的则是三井家族购买物资的支票。 他在没有其他人的办公室内将支票交给了韩怀义。 韩怀义毫不觉得这是敲诈所得,他理所当然的接过后笑问对方:“在青岛过的不错吧。” 三井成满脸的尴尬:“多亏了韩桑你的照顾。” 他明显不想和他讨论这件破事了,可是有个问题他无法回避。 顶点 30我不和他玩(四更) 因为如今沪上的最大的私人运输就是韩怀义的新罗马航运。 他希望韩怀义能帮他赶紧将货物运去青岛。 日俄现在在旅顺打成一团,急需庞大的资源支持。 他上次带去的棉麻现在已经变成军需,而韩怀义掌握的一千五百吨煤炭更是日本海军的急需品。 所以三井家族才毫不犹豫的付出了溢价巨款。 韩怀义却先拒绝了他的要求。 他给的理由是:“如果由新罗马帮你们配给本属于沙俄的战略物资,那我以后还怎么利用拉斯普京做俄国的生意?” 三井成看韩怀义态度这么坚决都有些怕,这货不会又拿钱又不给货吧。 他真的是怕了他了。 正好加夫里拉找来。 见到他和三井成在谈事,加夫里拉就先去外边等着。 “看到没,我正要和他商讨怎么接下费奥多罗夫的盘子。你应该知道那个市场有多大吧。”韩怀义问。 三井成几乎是在哀求了:“韩桑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我被下达了命令,这关系到我的前途。” 他估计是和韩怀义来回的熟悉了,紧接着他就挺急中生智的说:“再不行我买下你的船,改了船号雇佣些水手运输总可以吧。” 韩怀义不和他玩了,给出条件道:“台湾的免费码头之外,还要有市场价的五百吨橡胶以及五百吨锡矿,在年底给付。签下合同订好市价十倍的逾期赔偿,那么我就安排人帮你运货。” 韩怀义不会坐视日俄在国土上厮杀。 既然改变不了时代韩怀义就只能在这个时代里尽最大可能的兴风作浪。 他把俄国人的货给了日本,日本人的货就得给俄国。 反正这对他来说已经等于是无本生意。 做着无本生意支援两个狗咬狗的国家,让他们杀的更艰难些,就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 三井成现在想不到太远的东西,也认为韩怀义的要求并不算出格,虽然执行起来时间有些难。 但要是他能及时将煤炭运往青岛的话,那么他的地位就将彻底巩固。 三井成这就一咬牙:“好,我签。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 韩怀义却忽然喊住他,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下,道:“好吧,既然我们曾经说开,说放下往事以后合作,那我就从信任你开始吧。你处理完此事再签约不迟,我相信你是不会做蠢事的。” 他立刻拿起电话通知码头方面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 不知怎么的,看到韩怀义举动后,已经给他玩残的三井成感动的都有点想哭。 这货走后加夫里拉进来兴奋的告诉韩怀义,费奥多罗夫的财富已经被他挖掘出来了。 他预算总价值在40万两白银左右。 韩怀义一笑:“我不急着这笔钱。你回去先告诉拉斯普京,日方会胜利,旅顺会陷落,接下来俄国的太平洋舰队也会受到重创。” 加夫里拉问:“这也是你的分析?” “相信我,谁也不能改变这个结果。” “明白了,相信这对他的声望又是个提升。” “这样你也能借机成为他的心腹。”韩怀义随即道:“另外你回去告诉他,你为他悄悄开发了东南亚的橡胶锡矿市场。他提供渠道,你给予提成。就不必谈及我了,我只和你做生意。” 加夫里拉感激涕零,他却不知道韩怀义八辈子都不想和那个臭名昭著的大鸟扯上干系。 怎么会那么大!居然有28!我才不和他玩! 处理完这些事之后韩怀义再度来到工地。 工人们正在马尾辫摇摇的赫塞的指挥下规划地基,有些地方已经开始开挖。 韩怀义也不打搅他们只在边上安静的看着。 不知不觉已经是1904年3月了。。。 666的车忽然抵达,打断了他的思绪。 越发好看的鱼儿夹着本材料走了下来,看到韩怀义在这里,这丫头的眼睛就成了月牙。 韩怀义都不知道她开心个什么,鱼儿问他:“少爷,你也来看房子的呀。” 哦,懂了。 她以为韩怀义在看他和她未来的洋房呢。 女人真是。。。 韩怀义赶紧很聪明的说:“是啊是啊,我们自己的房子可得盯着点,万一赫塞这王八蛋偷工减料怎么办。” “老板!我懂中文!”赫塞郁闷的提醒他。 鱼儿噗嗤噗嗤的笑,然后将手里的材料递给韩怀义:“少爷,这是武昌方面发来的电文,煤矿运输要在下月开始,他们请你提早安排。” “怎么不找大哥?” “他和无垢姐在商议结婚的事啊。” 韩怀义一听立刻拽着鱼儿上车去给大哥捣乱去,路上还在胡说八道:“其实他也不容易,再特么不结婚孩子都要有了,我看无垢八个月就下蛋的话他怎么和他岳父交代。” “什么下蛋,难听死了。” “我家鱼儿才不会下蛋的,就算下蛋也是一窝一窝的。都是受精卵哦。” 鱼儿不懂什么受精卵,但估计没好话,就掐他。 不多久两人回了家,韩怀忠正要找他,立刻问他:“老二,你说在我们家在沪上摆酒的话得放哪儿啊。” 韩怀义一听这话也懵逼了。 是了,现在新罗马这么牛逼,他亲哥结婚岂能不宴请八方。 可是哪儿找这么大的饭店。 “要不,我们沿街摆放得了?”韩怀义试探问:“钢结构搭棚子,从巴黎饭店一路延伸到大世界,主宾和重要的朋友都在室内,外边让其他兄弟坐,再放百桌流水席如何?” “那,那得多少钱啊。” “没事,钱够呀大哥,再说你头回结婚是不是,下次就简单点呗。”韩怀义说完忽然感觉不妙,韩怀忠逮住他就打:“混账东西,赶紧给我呸三口,还下回,这事能有下回吗?” 韩怀义在外边再横遇到亲哥老实的紧,只好连呸三口先。 苏无垢和鱼儿见他这怂样都掩口而笑。 正在这时处理好扬州事务的高玉明带着陈伯和王大头夫妻抵达了韩公馆,他还带来了卖掉那些家业后的二万两银子。 “正好拿来办酒席。”韩怀义说。 韩家上下看着那张银票,韩怀忠忽然想起弟弟败家时自己的艰难,他五味俱全的道:“谁能想到,短短一年,我韩怀忠办个喜宴就能花掉韩家过去三代的家当,现在却只当等闲。” 听着大哥的话,韩怀义想起这一路走来,也不由感慨。 “二弟,谢谢你。” “不,大哥,这是我欠韩家的。”韩怀义说。 他说的是真的,但没有人知道他的心理。 因为只有等怀忠风风光光的结婚再有个长房长孙,他才会觉得自己不亏韩家了。 顶点 1明智的提前让利(五更) 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 韩怀义对大哥的婚事相当的上心。 接下来的几日他就和沈参舟等沪上青帮交代了许多安排。 他甚至还电报去了武昌和天津卫。 这些他都是背着韩怀忠做的。 只有一样他必须带着韩怀忠去看。 那就是房子。 韩公馆是韩德成留下来的遗产没错,但是这里的主卧住过刘德成的堂弟之类的杂碎,用怀忠的话说你的煞气是压的住的,再说沪西豪庭不是在建了吗,韩怀义却依旧不肯。 正好哈同因为有了哈同花园,于是他在法租界的住处空了出来。 这是栋上下三层的洋楼,哈同平时精明抠逼,在这件事上他做的却很敞亮。 他只以888银元的价格就将这栋屋子半卖半送的给了韩查理。 白色的建筑隐藏在旧法租界的路边林间。 唯有一条路通向里面。 屋子带有花园和半露体的地下室,所以进客厅还必须走一道楼梯。 另外房间内的装饰也相当的精致,复古廊灯,和中世纪风格的壁画,以及零碎却不繁琐的墙饰还有那些有年代的厚重原木桌雕花高背椅。 银质的餐具和鎏金烛台搭配上嵌入式壁炉,壁炉里松脂的香味弥漫整个空间。 这栋房子里浓郁的西方贵族范,是沪西豪庭的偏后代风格无法具备的。 韩怀义带韩怀忠来的时候,还特地邀请了苏元成夫妇和大嫂。 而他之前就已经安排人将这里打扫干净并配置好了人手。 门房是一个本地包打听的父亲。 后厨是王大头夫妻,帮佣是王大头那个已经十五岁的小子。 管家还是陈伯兼园丁。 安保则是白俄轮班。 韩怀义从来做好事的时候都要带点不着调,于是他还给陈伯派了两老妈子,不要也得要,你爱用不用,总之我尽力了。 车库里还停着两辆车,车牌是999和666。 999是天长地久,666是一帆风顺,但是搭配成69就有些不对味了。 为了凑个69,韩怀义还特地把鱼儿的专车换成388的牌。 其实大家都不懂这些含义,但并不妨碍这货自己想到了偷着乐。 因为都是全部收拾清爽的,所以当韩怀忠一家过来参观完这栋房子后,大狗子感动的泪汪汪的不说,苏元成都叹:“怀义呀,你这么一弄我们女方家出什么呀。” “出女儿呀,怎么,你们家想赖账是不是?来啊,给我把老头子绑了!”韩怀义故作凶神恶煞。 大家顿时哭笑不得。 当日他们就是在这里吃的饭,王大头拿出十八般武艺烧了一桌精致的老家菜。 还别说,狮子头和银餐具一点都不违和。 “这里一共有六个主客房,足够你们两老也住在这里,回头呢,等沪西豪庭那边弄好,我家边上就是大哥家,大哥家边上就是你们家,你们家边上就是鱼儿他爸和随便哪个寡妇的家。” 韩怀义比划着:“在我们家侧前面呢是费沃力梅洛他们几个洋人兄弟的。后面是香帅和裴大中陈大有以及魏允恭大兄的。在外围呢是白俄中的谢苗等弟兄的,边上是白俄安保楼。再过去就是沪上各家富豪的了。” 沪西豪庭的房屋布置是品字形的,间距也广,这样能保证隐私和采光。 韩怀忠就说:“那边又有房子,之前还有韩公馆,那这不是浪费了吗?” “这不一样,这个房子安静,适合我韩家长房长孙在他娘亲肚子里好好成长啊,不要说888了,花再多也是值得的。” 韩怀义说着又示意鱼儿拿出份材料当着苏家两老的面递给大哥。 “这是?” “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大哥,你既然要成家了弟弟就不能和你混淆了家产。韩公馆回头我会卖掉,那个钱是你的。然后就是新罗马集团这一块了,我的股份分你一半。不过我保留代表你和他们交涉的发言权,这个你同意吧?” 韩怀忠都慌了,他连连道:“使不得,老二,大家都知道沪上的江山你是打下来的,我就没出什么力,按着原先的本钱我最多拿10万两已经足够。” 韩怀义立刻问苏无垢:“有钱都不要,你从哪儿找的大傻子。” “混账东西。”韩怀忠作势要拍,然后坚持道:“老二,你能对哥哥这样我真的很感动,但你要晓得你大哥也是个要脸的人,你真尊重你大哥的话就不能这样。” “不尊重。”韩怀义理都不理他:“再说这也是鱼儿的意思。” “就是,大少爷,以前二少爷败家的时候你多累呀。”鱼儿附和道,韩怀义掐她。 陈伯和高玉明见状也发话了:“大少爷,今天是家宴,那咱们就论辈分,我们两个叔辈看到你们兄弟这样很高兴。你就别推辞了吧,二少爷真的不是在做戏,他是一片真心你不能冷了他啊。” 韩怀忠最终只能接受了弟弟的好意。 在当晚在兄弟会的聚会上,韩怀义又和众人重新划分了兄弟会的原始股份。 兄弟会集团以新罗马公司的名义分配利润方式为: 韩怀义占据百分之20,剩下的60由十二位元老共同分享,平均每人占股5。 多出来的百分之20,则作为兄弟会的运营。 “随着事业的发展,我们需要不断的投入经费来侦查对手,操纵媒体,武装力量。这些费用都将从这里走,不够的话再行按着股份追加。我这么分配大家有没有意见?” 众人为他巨大的让步吃惊后沉默了会儿,梅洛实在忍不住了道:“查理,这样你太吃亏了。” “是的,查理,这对你不公平,你本来是拥有一大半股份的,再说无论是大世界还是俱乐部,包括沪西豪庭都是你的资金在运作。”费沃力也道。 但韩怀义坚持:“每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我作为创建者和投资者理所应当获取多过你们的财富,但我从来认为分享才是巩固友谊之道,而我希望各位谨记我的理念,并将这个理念传递到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兄弟身上,如此我们才能长久。” 众人欲言又止之际韩怀义说:“信誉,骑士精神,团结,超过所有,就这样了!” 他随即将手边的股份协议分散下去:“签字吧,傻鸟们,趁老子没后悔之前赶紧的弄。” 顶点 2愤怒至极(1更) 众人哭笑不得却又感动万分。 但韩怀义毫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没错,他相信此时此刻的众人确实不愿意接受他这样的让利,会因此对他感恩戴德。 但这是因为他们还没能看到铸币权带来的巨大利益。 人性都是经不起考验的,你也不要去考验人性。 与其到时候被动的被众人联手算计,还不如敞亮的提前做出姿态。 如此,他才能更稳定的前行。 其实这也是一种投资,投资的是人心而已。 当然了,韩怀义在合同上也加有限制,比如不可转让否则视为自动放弃,不可背叛集体利益否则视为自动放弃,只有投票权没有执行权,他本人拥有随时调配一百万两以下的权力等条款。 但这是应有之义,并不会让大家反感。 做完这些,韩怀义就正式提议一件事:“集体账务目前掌握在我大哥的手中,这是权宜之计,现在我提议各位尽管商议出些人选和我大哥一起组建财物公司,对集体账务进行审核和把控。这些人选也是铸币公司的未来骨干。” “另外要由谢苗配合加夫里拉从俄国人那边召集财务人员组建独立的财务监督部门,在杜威特先生的辅助下尽快形成合理的内部监督机构,以完善我们的制度。” “还有就是,诸位这是我的私人请求,我的大哥要结婚了,我希望能为他办的风光一些,所以我请求各位的援助。” 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费沃力乐了:“你需要怎么做呢,查理。” “我们既然拥有了李德立和谢苗的保护,那么财不露白就是个笑话,在目前阶段我们必须要竖起我们的声誉展现我们的财力,这也是因为我们的金钱来的干净。当然了,日本人和拉斯普京会保留意见的。” 众人大笑。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展现新罗马实力的一个良好机会。所以我希望。。。。” 次日开始沪上就开始疯传新罗马的大股东,查理先生的亲哥要结婚的事。 青帮们开始对各码头各赌档烟馆下达要求,那三日内不得有人闹事生事,不可冲撞了喜气,不然全部下河。 马莫耶管辖的警力则和救火义勇以及白俄安保联合对租界内的边边角角进行官方的扫荡警告。 建筑协会的建筑队在路政和地产部门的配合下,开始从韩公馆以西直到大世界沿途搭建钢结构的棚子,包含五百米一个的大型厨房等。 各饭店和菜场也受到通知以及预付款,还有指定作业区的号码。 另外俱乐部内部的三百会员连人带车都被预定,准备那天的结亲活动。 市面上还传说那天新罗马将开设二百张流水台面,放开让沪上百姓随喜,唯一的要求是干净体面不得打闹。 接着百姓们就看到陆续有气宇轩昂的外地人抵达沪上,他们来自武昌天津,传说香帅都要过来。 另外天津和武昌的租界的洋人们好像也来了,听说他们是为了他们那边的大世界借机过来求新罗马“开恩”的。 也难怪,上海大世界日进斗金的消息早就被人知晓,天津和武昌方面都急成狗了。 因为那得是多少的捐收啊! 如果这些叫做声势的话。 还有场面。 到了3月27日这天起,天公作美正好无风且晴空万里。 于是从韩家到大世界这数里长途上沿街的店铺,树木都挂上了鲜红的彩带。 十里红妆,为兄娶嫂。 韩怀义敞亮仁义之名和新罗马雄厚的财力以及人脉关系都彻彻底底的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鞭炮?当然有,礼炮都轰了起来。 另外俱乐部的能量和青帮的市井力量完美结合。 只见沿街的厨房都燃起炊烟,不多久无数的菜肴便放上千席台面。 婚礼是黄昏之礼,到了28日这天傍晚,百辆洋车沪上人物护卫韩家去女方结亲,沿途巡捕和白俄安保以及法国军队站街维持秩序的派头更是羡慕了多少的女儿家。 韩家给苏家的聘礼为:两栋洋房两辆洋车,留声机,电话等新潮家用之外还有一千两黄金! 而截止结亲时韩家共收获礼金12万两之巨。 公布这个数目的同时,韩家宣布,这十二万两礼金,十万两将捐给公董局,用于建设慈善养老机构,为沪上的百姓看病,以及为孤苦伶仃老无所依的百姓养老送终。 消息传出不晓得多少的百姓感恩戴德。 剩下的两万则捐助给苏无垢的母校中心女校。 另外香帅虽然未曾能来,但派遣长子送来亲笔所书的百年好合。 结亲完毕,大哥去合法69了,二狗子也累瘫了。 但次日他还是撑着爬起来给来宾送行的送行,招待的招待,又去街面走了一圈给各方面打招呼致谢,给那些帮衬的人等分发红包。 三天过去之后,韩怀义次日都没出门,蜷在被窝里养神。 韩怀忠回来时看到弟弟这样心疼的不得了,韩怀义却也很心疼他:“大哥,你悠着点,两个眼袋都青了,家里床摇坏了没?” “别闹。”韩怀忠坐在弟弟的床头捶捶腰接着说:“鱼儿这边你怎么弄呢。可不能比这场面小啊,不然周阿达又要哭。你嫂子和我说了,她得帮鱼儿和你操办。。。” “你们这两天还有空说话?不都是忙着吗?” “你滚。”韩怀忠笑骂一句,接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和弟弟说了:“28号晚上有两个叫花子想丢个小花圈到家里,当场给摁住了,谢苗他们已经在查,我想想还是告诉你吧。” 室温一下变冷。 韩怀义坐了起来:“丢在你的新房那边?我知道了大哥。” “你不要生气,有人眼红说明我们家红火。” 韩怀忠也很为难,谢苗他们绝对会和弟弟说的,所以他也没法瞒着,说来这种事他确实很糟心也想出口气。 只是这会儿他看到弟弟看似平静其实愤怒至极的脸色又有些后悔。 但他已经阻止不了。 韩怀义洗漱后便下楼拨打了谢苗那边的电话,随即让大哥回家,他驱车赶到了安保公司。 谢苗晓得不好,忙和他说:“老板,费沃力他们都知道,他们都不想影响你的心情。不过大家都在查。” 3最有效的笨办法 但那两个叫花子给打的连祖宅十八代都交代了,还真就没问出来。 因为他们是刚从苏北来沪上的。 接着就给两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人带进个屋子里养着,也没人和他们说话。 至于这两个男人的样子,叫花子形容不出来,只记得那两人有辫子,身高中等肩膀略宽,但其他什么特征都没法说。 到了28日晚上,一辆车带着他们直奔这边,那些人交给他们两个巴掌大的花圈,让他们进这道路丢进院墙。 对方有枪,他们不敢不听。 结果白俄安保很快发现了这两人,陈伯看到花圈差点没吐血,而王大头他们追出来时外面的车早走了。 当时没人敢和韩怀义说也不方便和韩怀忠说,白俄安保就秘密告知了谢苗,谢苗等人立刻和费沃力进行了大肆排查。 然而这天的车太多了,都是来贺喜的,上哪儿查去? 接着谢苗就将那两个写满诅咒的花圈拿给韩怀义看,巴掌大的花圈上写着恶毒的话。 在别人家这么喜庆的日子干这种事,这得是什么样的龌龊之徒和多大的仇怨? 韩怀义让谢苗将那两个打断腿的叫花子拖来。 一问,他们居然还是扬州高邮的。 韩怀义琢磨着再问他们坐车时过河了没。 “过了的。韩老板我们。。。” “不要解释,能找出人来再说,不然你们全家都别想活。”韩怀义懒得和他们废话,问谢苗:“他们晚上几点过来的,八点半?你们查了关卡和境内的这个时间段的车辆没有。” “在查,但那个时候沿街的巡捕们都已经撤了。只能等沈参舟他们打听。不过我们锁定了大概的范围。” 谢苗说着递给韩怀义一张纸,上面写着关卡记录的当晚六点后进入法租界的车号。 一共三十三辆,车主有俱乐部的成员,有公共租界的人士,也有些洋行的。 另外这三十三辆车最终都参加了韩家的宴会。 马莫耶很快赶来了,他和韩怀义道:“查理,我正在让其他人配合调查这些人当日的行动,另外严九龄沈参舟他们也在秘密布控。” “根据他们的分析,有可疑的目标没有?” “没有,这些都是和新罗马有些往来的人,我们分析新罗马并无得罪他们之处。” “那有没有可能,对方将车藏在哪里了呢。” “很难,因为当晚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开始了排查,不可能有人藏着车还不被发现。” “也就是说肯定是这三十三辆车的车主干的。去掉其中的洋人排查后应该还有十七辆。但也许有可能有两方配合,他们在某地换车混淆我们的追查。” “没错查理,所以我对三十三辆车一个都没放过。” 韩怀义回头问那两个叫花子:“如果再看到人你们认得出来吗?” “认得出来,认得出来。” “我有个笨办法。”韩怀义琢磨了下之后道:“其他方面不要放松,现在陆续安排些体态和他们描述相近的兄弟过来让他们在暗中辨认,只要模样接近的就留下,最终选出最接近那两个人长相的家伙,开始以他们为模板打探行踪。” 这是“活体画像”,工作量很大。 但这是个看上去很笨的好办法。 至于效果,韩怀义却不能保证。 他的话很快得到了执行。 沈参舟严九龄他们立刻就这种身材的人进行了选拔,还别说两个小时后就真的选出了不下二三百号人,统一给送来这里。 但外松内紧的选拔并没有引起其他的反应,最起码没能诈出这些家伙。 于是只能继续笨办法了。 韩怀义便请这些普遍短发的租界兄弟戴上辫子,让两个叫花子分别辩认。 经过又一个小时的筛选,两个叫花子留下了五个人。 其中两个长得很像,另外三个也是如此。 这说明这两个叫花子没有乱说,于是一众人先对这五个人排查,发现这五个人都没有问题后又让两个叫花子联合推出最像目标的两人。 被叫来的记者立刻拍照并根据叫花子的意见进行适当的修饰。 到了晚上八点,两个叫花子看着照片赌咒发誓就是这两人逼他们来的,最少九分像。 韩怀义立刻让人持照片散发下去,但他聪明的按着一式三份。 虽然同一个人但是分成光头,短发,和辫子的形象。 因为万一那厮戴着假辫子呢? 他不惜工本人手三张,另外还秘密派人将照片送往陈大有和裴大中以及魏允恭处,并说明情况。 之前还不知此事的三个人得知内情后也火了,于是上海县和租界官私两方立刻联手对这两人进行了细致的排查。 强大的力量和具体的形象让目标就此无所遁形。 因为照片可不是抽象画,这是很具体的形象。 所以这么一查,次日还真就摸出了消息。 这两个人是山东过来,到公共租界不久,曾在英国的太古轮船公司做过事。 且他们还真是短发的模样而不是带辫子的。 目前这两个人在哪里没人知道,按着道理可能给灭口了。 不过根据他们曾经的身份倒查就发现,当日参与宴会的太古轮船公司的买办叶忠兴有嫌疑。 叶忠兴?听到这个名字韩怀义就冷笑起来,应该就是他了。 之前想他大嫂的叶家,叶忠明的弟弟,原杭州织造。 想不到跑去目前在上海专门营业内陆火轮的太古洋行做事去了。 根据调查叶忠兴的车入境过卡,但关卡方面记不得是不是他开的,车上有几个人。 但叫花子们没看过叶忠兴。 这就证明叶忠兴一定还有个合作者。 最起码这个人带叶忠兴过的关卡。 有目标就好查。 马莫耶很快通过了解得知,当日叶忠兴是和一个俱乐部的会员来的,俱乐部的会员是建筑行会的朱玉林! 那还等什么,马莫耶去查叶忠兴的行踪。 韩怀义立刻带人亲自登门。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点。 老朱都已经睡下了,当他看的大群的白俄冲进来他都吓尿了。 接着他就看到了韩怀义。 “韩老板,这,这是怎么了?”朱玉林慌的一比的问。 顶点 4这回谁也救不了他 “叶忠兴那日是坐你的车参加我大哥的婚礼的?” 韩怀义这会儿没功夫和他墨迹,他开门见山,并看着他的眼睛。 朱玉林忐忑的一逼,全家都在抖。 他心惊胆战的说“对啊。韩先生,他是通过我二妻弟认识我的,那日他说车坏了,我妻弟就让我去带他一起参加大先生的婚礼的。这是怎么了?” “你妻弟呢。” “在啊。潘敏夫,你到底干了什么?”朱玉林立刻回头,感情他二妻弟就在后面躲着呢。 潘敏夫被白俄立刻揪了出来,但他赌咒发誓和叶忠兴就是朋友,还有些生意往来,因为他运作焦煤供给叶忠兴拿些钱。 那天叶忠兴请他帮忙他一口答应,就这么简单。 “到底怎了,韩先生。”朱玉林问。 他还真不知道。 这件事在市井江湖和官衙巡捕房方面传的轰轰烈烈,但对圈子外的人是保密的。 所以朱玉林真不知情。 韩怀义和他一说,朱玉林顿时一跳三丈高“韩老板韩先生,我可是服气您的啊,您弄的建筑协会让俺跟着沾了光,俺谢您还来不及呢。” 他急的老家话都给挤出来了。 这货是真要哭,因为他上个小姨太的弟弟惹事,害的他给韩怀义收拾。 这次又是他另外个姨太太的弟弟参合了不该参合的事。 偏偏这两件事都是针对韩怀义的,他不疯谁疯? 他这个妻弟潘敏夫都急的跪下了“韩先生,我要是晓得这个情况,我打死也不敢让我姐夫带他呀,我还得第一时间告诉您才是。” 那个容貌秀气的女子也哭了起来“韩先生,我家里从来都说您有大本事,我家先生跟着您沾光,我们万万不敢对您有任何不恭敬的意思,我弟弟还和我说要是有日能跟着您做事,那才叫风光,他可是把您敬若神明的呀。” 她还真没瞎说。 韩怀义确实是多少沪上后辈的偶像,虽然这个年代没有偶像这个词。 多少人都想跟着他做事,潘敏夫就是其中之一。 这货也硬气,见状忽然拿起桌上的杯子砸上自己的脑袋,把谢苗都吓得差点走火。 他血流满面着冲韩怀义道“韩先生,就如家姐所说,小人从来对您敬若神明。家姐还因为上次那个贱货的弟弟胡作非为教训过小人,千万不能仗着姐夫跟您的关系在外边显摆或者欺压善良,我们也是穷人家出身,断然不敢得志猖狂,何况还没得志。” 这种情况下,他的神态言辞都不会作伪。 加上韩怀义了解朱玉林的脾性胆量,他只好道“我知道了,但这几日你留在家里等我叫你。” 接着他对朱玉林一叹“为了查案不得已如此,老朱,你别和我见气。” 朱玉林什么意见都么有,连忙说“不敢不敢,韩先生,我妻弟确实有嫌疑,总得要查的,要是我的话也会如此的。” 韩怀义又对他姨太太道“打扰了嫂子。等这件事过去,就让你弟弟来新罗马吧。就当我给你家的赔罪了。” 他顺带扶起潘敏夫“男儿膝下有黄金,下次不可再如此了。” “韩先生,我真的能跟您做事吗?”潘敏夫惊喜的问。 “那还有假?你的才能我还不知道,但你的心我已经看到了。”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去洗洗血迹吧。” 潘敏夫却说“韩先生,您能不能现在就带着我,我不怕吃苦,叶忠兴那厮利用我针对您,我想跟着您一起将他揪出来。” 韩怀义打量了下斯斯文文的潘敏夫,道“会英文?会船务?” “都会。” “你看,杀人放火我有的是人,而你的长处是在于做事。这几日将太古洋行的情况整理一下然后告诉我。这才是跟我。” “明白了韩先生。” “你受的委屈和被利用的羞辱,我都会帮你解决的。”韩怀义说完冲朱玉林一拱手“打搅了。” 他带人走后,朱玉林瘫在沙发上犹不放心的问小舅子“你一向聪明胆大,你可别真知情啊,那样你姐夫可就死定了。” “我哪能呢!” “那你倒是因祸得福!”朱玉林擦擦汗“但你以后跟着他做事可得忠诚不二。你看那些毛子走的时候对你笑,只要韩查理一翻脸,哪怕你是法国领事,他们都能立刻就能把你沉江都不带眨眼的,所以跟着他做事要守住本分可别把自己真当回事。” “我晓得我晓得。” “当然了,你要是做的好,他绝不亏待!韩先生的口碑是有目共睹的。” “是。” 这时他女人说“韩先生可把我吓死了。他手下那些毛子怎么开的门啊。。。” “你吓死了,我都快尿了呢!你看他斯斯文文哪里来这么大名头?他对人仁义,但是你对不起他,他狠的呢!叶忠兴这个白痴居然给他玩这套,你看吧,那家伙这回是谁就救不了!” 他说着忽然狐疑“叶忠兴的儿子纠缠过韩先生的大嫂,还被韩先生当街打成狗。按理说他没这个胆气吧。” 韩怀义同样在想这个问题。 叶忠兴吃饱了撑的干这种不下不上的事情,既幼稚也令人作呕。 另外他还得不到什么。 还是说有人撩拨他顺带给了他什么利益才驱使他这么做的? 这会儿马莫耶已经打探得知叶忠兴29日即坐太古轮船公司的火轮船只去了内陆,方向不明。 但已经太晚了,他便只打了个电话给鱼儿这边,然后先休息了。 韩怀义得知这个消息后就通知严九龄“明天早上把叶忠明给我请来,不要动手客客气气的就好。但告诉他这个事是他弟弟安排人干的。” “明白了韩先生,韩先生您消消气。” “我没事的,对了九龄,自己不要赌,要是我再听说我就剁了你的爪子,还有鸦片也不许碰。” 韩公馆的灯光熄灭后,韩怀义和鱼儿坐在阳台上看着夜景。 找到了幕后指使他的心情好了许多,人生难免遇到些突如其来的添堵,但这确实韩家现在已经强大到对手也只能靠这些恶心手段玩玩花招了。 不过叶忠兴只是一个人吗? 还是说,莫非这其实是叶忠兴在太古洋行内部听到了什么信息,于是自作主张! 。 5和太古洋行的业务冲突 韩怀义在拼命的分析情况。 他不可能记得所有的详情和历史细节。 但他确实记得太古这个庞然大物。 太古轮船是民国年间大名鼎鼎的航运公司,业务遍布中外和整个东亚。 有句话可以形容此年间的航运版图。 摩根是大西洋的,太平洋是太古的。 也正因为此他忽然想到一点,太古轮船除了长江流域的内陆火轮客运,他们目前还没有涉及太平洋的大型航运,在沪上的主要营业也只在火政和海洋保险方面。 “莫非我正好卡在了他们的计划之前?” 接着韩怀义又想起自己对日本人的要求。 新罗马设置台湾码头要求橡胶和锡矿的事宜会不会更加触动太古的神经? 韩怀义忽然隐约把握住了些什么,对了还有自己的集装箱专利! 任何试图染指航运的公司都不会放过这个专利,偏偏太古洋行并没有参与对集装箱专利的竞争。 这明显不对头。 想到这里他下楼再打了个电话给马莫耶和李德立交代了些安排。 然后他提醒屁颠颠跑下楼的鱼儿:“明天记得提醒我和费沃力他们举行会议。” 他的神色里有些狠辣的味道。 鱼儿吓一跳不由问:“少爷,怎么了?” “我看穿了些东西。”韩怀义笑道。 他觉得此刻自己才是真的轻松,一种莫名其妙的枷锁忽然解开。 其实之前他并不觉得,不过解开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么长时间居然忽略了一个巨大的威胁。 心思一去这货就不正经了。 他忽然转身:“上来,少爷我背你上去。” 鱼儿开心的跳上去,韩怀义便托着少女两条活泼有力的长腿往楼上走,嘴里逼逼赖赖二爷背媳妇咯,鱼儿掐他:“猪八戒,你是猪八戒。” 少女趴在韩怀义的背上,败家子感受着她的柔软便故意一跳一跳的,还问什么东西撞他。 然后他就很直接的背着鱼儿拐弯进了自己的卧室。 这货将鱼儿摁住,东边捏捏西边摸摸,最后还问慌的什么似的鱼儿:“你是不是很急啊,少爷我要不就从了你吧。” 说完他就去扯人家的衣服了,鱼儿紧张的忙推开他逃跑。 结果那混蛋在背后哈哈大笑,等着给他逮回去的鱼儿顿时气死,早知道人家就不跑了! 次日让韩怀义意外的是,朱玉林的小舅子潘敏夫居然大早就在门外等他。 韩怀义纳闷的让他进来后发现这小子一夜没睡,居然将自己了解的太古公司的详情都详细的写在了纸上。 今天正要召开会议的韩怀义不由很惊喜。 潘敏夫昨天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感情他自幼和姐姐相依为命。 也是,哪怕在这年头,但凡有点指望的人家岂肯做谁家的姨太太。 朱玉林这猪头娶了他姐之后对他倒不错,花钱给他上学让他学英文和其他知识。 然后又通过路子介绍他做浙江和上海的焦煤生意,还顺带回购他的煤渣去砖厂。 正因为做能源所以潘敏夫接触许多方面,尤其是船务。 然后他就接触到了叶忠兴同时了解了太古洋行。 你临时特地的去了解一个情况,只会得片面信息。 潘敏夫却聪慧的很早就在打听沪上的许多事情,包括太古洋行的一切。 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他过去看似没头脑的到处八卦,却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看完他洋洋洒洒的介绍,韩怀义终于对太古洋行目前的业务有了清楚的认识。 他想的还真没错。 因为这材料介绍的太古洋行的业务情况,完全证明了他昨晚还有些迷糊的猜测。 那就是自己的业务确实卡在了太古洋行轮船业务的下一步发展之前。 自己对日本人的要求也和太古洋行的业务有所冲突。 利物浦人创建的太古洋行吞并公正轮船公司后,正式涉足航运业。 和海岸船舶运输工厂合并后,他们开始壮大,但他们主要的业务是内陆的长江流域进行。 另外则是在东南亚和日本之间进行贸易,甚至还在香港设立了制糖厂。 这是个未来航运业的庞然大物,不过真正让他们发展起来是在1920年代。 韩怀义立足发展航运后,出于对国内局势的预判直接放弃了内陆小火轮和客运,而是直接涉足沿岸贸易。 他之所以如此选择是因为,聪明人不要在烂泥塘里打滚。 比起法租界,沿途各地各方的关系之复杂其实远超沪上。 尤其是清廷地方官吏的吃拿卡要完全没有规矩,随心所欲。 他要是逐一去应付能给累死。 韩怀义的选择没错,可他这一招正打在太古洋行未曾布局的地方,倒是阴差阳错。 转眼间新罗马成为了目前远东地区沿岸贸易的强力新秀,几无对手。 看完这些情况,韩怀义心想,如此看来之前贝恩和德维门对我的针对,也许真的不仅仅是因为洋人对中国人的傲慢。 他立刻当着这小子的面先打个电话给三井,很蛮不讲理的质问对方:“三井桑,太古洋行在搞我的事,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三井成呼天抢地:“韩桑,绝对没有这回事,我是说我绝对不知情,我这就去打听。” “你答应我的合同呢,好,那明天见。提醒你一下,你可以顺便借机和他们勾结。” 三井成急了,大吼:“韩桑,你什么意思!” “你再叫!” 三井成就不叫了。 韩怀义随即又拿起电话给费沃力:“费沃力,有个有趣的事,今天咱们在老地方聚一聚吧,下午二点怎么样?好的,那你通知他们吧,我通知谢苗和杜威特。” 接着他再拨出个电话:“立涛,明天上午有个叫潘敏夫的人去找你,岁数和我差不多大,嗯,让他做你的助理跟着你学,好的。” 安排完以上后,韩怀义取过边上的纸笔写下月薪15元的待遇签字交给潘敏夫,他奖罚分明的说:“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起你就是新罗马公司船务部门的总经理助理,记住,公司的事家人也不要提及,另外你只要维护集体利益,集体就会维护你。” 顶点 6法军的强硬(5更) 潘敏夫闻言不由狂喜。 他激动的问:“韩先生,您让我做魏立涛总经理的助理?” “没有信心?”韩怀义指着面前的材料:“这是你的档次,至于你成不成的话,还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潘敏夫终于确定韩怀义没和他开玩笑,他忙连声道:“明白了,谢谢韩先生给我这个机会。谢谢老板。” “这个。”韩怀义示意对太古洋行,他要求潘敏夫继续打听了解该行的其他情况。另外提前做好太平洋远洋海运的策略方针,然后直接向他负责。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如果干的好我会给你单独的部门和业务股份奖励,如果干的不好,记得昨天的毛子吗?” “记得。” “我就把你送给他做女朋友。哈哈哈,去吧。”韩怀义说完大笑起来,潘敏夫一头的汗连滚带爬的跑了。 这时楼梯上传来只小怨妇的冷笑:“又欺负人。” “你过来。”韩怀义招手:“你有种过来。不对,你想要种你就过来!” 鱼儿顿时进退两难。 而此时沪上追拿叶忠兴的人已经追到了镇江。 1900年起内陆航运有中国人自己的也有外国人的,其中最大头就是太古的火轮。 韩家来上海有时候就会坐太古的船,只是那个时候韩怀义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和太古碰上。 这些沪上巡捕半数下船后其他人继续向西,与此同时武昌方面也派出了人马向这边扫荡。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长江上竟有层看不见的天罗地网。 一切只源于韩怀义的命令。 另外就是香帅晓得此事后也大为盛怒,老派人从来护犊子且门派观念深重。 在他的认知中,韩怀义算的上他的门生。 所以只能他来能收拾,外人绝对不能! 何况此事对方做的实在龌龊。 于是武昌总督府立刻行文两江总督,并行文杭州府只管逮前杭州织造叶忠兴。 也就在这个时候叶忠明终于从严九龄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 叶忠明得知真相后,几乎给吓的瘫了下去。 这可是大仇啊!人家那么喜庆的场面,你居然在那种日子安排人去送花圈?你疯了吗。 不过严九龄登门后对他的态度并不凶狠。 他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他说:“叶老板,韩先生是明白人从头到尾都没说你一句,只是让我告诉您这件事你得去给他帮个忙。另外您也放心,租界没有诛九族的道理,除非韩先生发话。要不然我们这些人什么都不会做,谁对你家干什么我们还会维护,所以请您放心。” “我晓得韩先生仁义,我还准备将儿子过些日送去新罗马呢!”叶忠明几乎气的以头抢地。 他家那麻将婆忽然跳了出来:“我就说你家老二不是个东西,要你离他远。。。” 叶忠明大惊,随即怒的一耳光打去:“滚!” 然后他赶紧对严九龄道:“九哥,这妇人要撇清的蠢话您千万信不得,叶忠兴绝对没在我面前说过什么安排。” 他老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那话说的就好像叶忠兴干什么之前和丈夫商议过似的。 这不是给男人找事吗?她总算不吭声了。 严九龄见这蠢夫人惊慌失措的样子,和叶忠明叹道:“叶老板,亏的韩先生叮嘱过,我又能分的出轻重。要是换做别个弟兄来,脾气急些的话只怕这会儿你已经见血了。” 他话锋一转:“但是无风不起浪,您也容我要对上有交代,既然你老婆说这话了,那你全家就都得跟我走一趟,要是不走,可别怪兄弟不客气了。” “满意了吧?”叶忠明这句话是对他老婆说的:“看在儿子的面上我一直忍着你,行,这件事之后我们两散,老子休妻!” 他说完冲严九龄拱手:“我明白九哥已经够客气了,这个情我领了,我这就带儿子随你去,如果那个泼妇敢不听话,都由您处置。” 然后他便不理哭嚎起来的女人,揪着一直在边上发呆的儿子脸色铁青的主动上了车。 严九龄治泼妇的本事一流,只和她说一句:“你要是再敢作怪,老子现在就剁了你,滚去车上。” 麻将婆当真不敢吭声,老实上了车。 但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辆车在过卡时却被几个英军拦住了。 严九龄茫然的看着他们,带头的英军冷冷的道:“下车,我怀疑车上私运鸦片。。。” 对面的法军军官忽然喊了起来:“你干什么!” 严九龄一回头看到那厮正拿着块鸦片砖头要往里面车里塞,而那边的法军则是跟着韩先生去过旅顺的军官。 严九龄瞬间醒悟,英国佬要留住他们。 没错,德维门得知严九龄入境就下了命令,但他没想到的是昨晚韩怀义就对此做了预防。 韩怀义从来不怀疑敌人卑鄙起来的下限有多低。 他放严九龄去找叶忠明更多是在钓鱼。 以通过对方的反应证明些问题。 因为假如此事真的和太古洋行有关,也许他们会对叶忠明尤其对过界拿人的严九龄下手。 所以他才连夜通知马莫耶和李德立。 这则是为了保证严九龄的安全。 兄弟会的力量已经触及到了上海的所有细微处。 马莫耶安排巡捕的关系在严九龄动身前就已经盯着公共租界的江湖,李德立的兵则盯着了英军动向。 结果这个预备还真起到了作用。 德维门安排的人去堵严九龄时,一群江湖人闻讯立刻主动纠缠住了他们! 英军要在关卡针对严九龄时,接到命令的法军当即强横出头! 法军的注视下,英军上尉维科的神态相当狼狈,他相信法国人不会开枪,但是他为自己安排人栽赃陷害却被抓个现行而尴尬。 正这时又有大批法军涌了过来,法国驻军中校李德立毫不客气的指挥荷枪实弹的士兵们立刻布满桥面,然后相当强势的对严九龄说:“过来,我看谁敢拦你。” 英军目瞪口呆,而被冲突吸引的两界百姓看到这个场面也顿时惊呆。 7动心的维特(凌晨求票) 严九龄的江湖经验丰富的很,他见状立刻一脚油门,直接将车开过了两界之间的桥面。 英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敢打响第一枪的话,谁开枪谁完蛋! 让开路的法军立刻闭拢队形。 过河后的严九龄其实是有些后怕的,但他很快就亢奋起来。 回看那边密密麻麻的洋兵,享受着周遭百姓仰慕的目光,这货就兴奋的鼻尖冒油的和随行的兄弟说:“这场面牛逼不!” “九哥牛逼。” “我牛逼个屁,是韩先生牛逼!他一句话就能让法国人为保护我和英国人干起来!跟着这样的老板,老子死都值得!” “那是那是,韩先生的牛逼不需要说,但九哥的胆气也是十足的,要不然韩先生怎么会派你来呢。” 严九龄被舔的哈哈大笑之际,叶忠明直接绝望,洋人兵都听韩怀义的安排调动,自己那糊涂弟弟难道是吃屎了吗,一再的惹这样的存在! 桥面上的两军此时却已经恢复了平静。 严九龄都安全了。 李德立又不是疯狗,何必再造事端呢。 他便下令队伍后撤,保持常态。 英军军官维特眼神复杂的看着李德立的操作,忍不住走来问道:“李德立,值得吗?” “比你值得,维特。”李德立耸耸肩,大家都是为了某个人做事,但他相信自己从查理这里得到的,一定是维特永远得不到的。 英法百年战争积累大量的仇恨,不代表远东的英法军队有点火星就会死去活来。 聪明人都把握着这种分寸。 所以两个军官的会晤,手下士兵都没有参合,也没有再保持剑拔弩张的姿态。 接着李德立就分了根烟给对方,顺口提醒道:“维科!看在朋友的份上提醒你一句,不要听从蠢货的安排。另外你的行动证明了这件事背后很复杂,你认为德维门那头猪能对抗整个法租界吗?” 这次维科一言不发,也没辩解。 李德立的话很对,他确实没有必要继续纠缠。 他更没义务为这件事,在个人层面和法租界闹翻,因为这完全不值得。 他已经做到能做的了,但法军的反应激烈,他回报上去就是。 李德立见他没否认,便继续道:“维特,德维门这货给了你什么好处?” “别套我的话了,如果要套的话,查理给你了什么好处?”维特反问。 李德立笑了起来:“我们的关系,和你和德维门的关系不同。” “有什么不同?”维特嘲讽的看着他:“每个人都知道,查理买通了整个法租界,你也是其中之一不是吗?” 看他这么说,李德立没有动怒,他反而灵机一动。 李德立索性抓住这个机会悄悄问维科:“那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多少吗?” “多少?”维科忙问。 “最少一百英镑。撒谎的话我就是德维门的儿子!” 维特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查理给你的?” “我前段时间去旅顺为他对抗了沙俄和日本,他给了我一千银元奖金,然后很敞亮的给了我一些生意上的股份。”李德立说。 维特真的羡慕了,他舔了舔嘴唇:“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 “老子来上海不是为钱难道为了特么的祖国?”李德立话锋一转:“不过不得不承认,查理确实大方,另外很有本事。你知道他的许多事,不是吗?” 维特点点头:“没错,实话说如果今天过来的是查理的话,我动都不会动。”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李德立就坦言了:“查理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明天晚上我们喝一杯怎么样。” “还有他?” “如果你想认识他的话,我可以为你引荐,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他绝对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 行吧。 维特点点头,便回去岗亭打电话给上级,表示严九龄竟然疯狗似的冲卡,显然有内部人给他报信。 他勇敢的追过去差点引发英法冲突,事情只能泡汤。 就这样,你特么爱谁谁吧,维特想。 让他没想到是,法租界居然很快把他卖了。 不过这事也怨不得法租界。 贝恩得知情况后亲自电话费沃力抗议,认为法军强行阻拦英军执法是对英领事和英国尊严的挑衅。 老痞子管他个屁呢,费沃力声音比他高了八倍不止的吼道:“贝恩先生你先搞清楚情况再和我说话。你知道不知道英军试图将一包鸦片塞到大世界股东的车里栽赃陷害,被揭穿后,严九龄向法军呼救并冲卡,才引发的冲突!这件事有不下一百个人亲眼目睹。” 贝恩吃惊的愣住了,扣人就扣人呗,塞鸦片? “英军士兵哪里来的鸦片!我说贝恩先生,你应该好好查一查这件事,看在我们友谊的份上我没有让报纸报道此事,已经是尊重了你。” 结束通话后贝恩立刻问德维门到底怎么回事。 事情的真相这才浮出水面。 德维门授意英军上校福克斯向少校军官维特命令抓捕严九龄。 他这次没干蠢事,抓人就抓人呗。 但以私藏鸦片罪名抓捕严九龄是福克斯的主意。 福克斯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顺带着和几个印度人做鸦片生意。 印度人前段时间黑吃黑了批货,要洗白出手。 于是福克斯便利用这个机会试图把帽子扣在严九龄头上,严九龄如果被捕这批黑吃黑的货就会正大光明的充公。 接着福克斯再将这批货出手也就理直气壮了。 毕竟贩卖英军查获的私货,和坑了同行的货完全是两个概念,人是要讲究名声的嘛。 谁晓得,法军居然多管闲事。。。 维特被问询时发现情况不对。 他的朋友暗示他,不要抗,不然这些事就会都怪罪于你。 维特也不傻,于是他去特么的,直接将鸦片来源抖出来。 这下福克斯傻眼了,但更傻眼的还是德维门和贝恩自己,因为印度人的鸦片渠道每月都向他们这些高层有所孝敬。 也就是说,他们查到最后,虽然是福克斯画蛇添足,可是这烂事也和他们有关。 这下还怎么搞? 英军方面只能就此沉默。 老痞子费沃力却没完没了。 8在他们的地盘上放火 他最喜欢和人吵架了,怎么那边能没声音了呢。 于是他还挺主动的打电话过去问贝恩:“贝恩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不得不说英军的这种行为实在太丑陋了点,但是联想到德维门放纵暴徒在法租界纵火的前科,其实我一点也不奇怪。我建议贝恩先生最好尽早和这种蠢货划分界限。要知道,法租界不可能一再容忍这种风格。” 贝恩被他的皮里阳秋弄的很无奈,他问:“费沃力先生准备怎么做。” “如果贵方再这么做事的话,我也会以同样的方式回敬。”费沃力说完很有气概的挂掉电话。 话筒和座架发出的声音在那端变成巨响。 贝恩直接给刺激的跳了起来! 电话这端却是片哈哈大笑。 “走吧,查理电话里说发现了什么,这件事其实没这么简单。”费沃力随即说,然后他就和梅洛还马莫耶一起出了门。 他们在下午三点抵达俱乐部,锻炼了一个小时洗漱完毕后,一行人神清气爽的来到了顶层。 韩怀义将蒋文武翻译的潘敏夫写的事关太古洋行的材料分给他们。 等他们看完后,韩怀义道:“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应该是叶忠兴听到了些什么,于是借机恶心了我大哥一把。也就是说,太古洋行准备或者已经在针对新罗马航运。” “这么说叶忠兴的行为更像一个警醒。当然这个混蛋绝无好意。”梅洛问。 韩怀义道:“没错,所以我得和各位通告一声。限于目前叶忠兴还没有落网,而三井成那边也还没有提供信息,所以我们只能利用有限的情况分析一下事情。” 太古洋行的商业行为轨迹在韩怀义看来已经清晰可辩。 他们吞并内陆霸占长江航运后,联合海岸船舶运输工厂Coast Boats Ownery (CBO),开始涉及东南亚制糖业和日本贸易。 但沿岸贸易是他们的短板。 韩怀义分析:“他们不是没考虑到这一块,这很有可能是因为前些年中国的沿岸贸易最大的单子就是漕运,但这是清廷内部事情他们无法立刻插手。可他们没想到局面变化太快。清廷的没落完全可以用江河日下来形容,而中国的民间商业发展却在洋务运动的风潮下日益蓬勃。” “正好这个时候你来到了上海,开创了新罗马。”费沃力说。 “是的,我们无巧不巧的卡在了他们的咽喉,所以我得知此事后越发认为,德维门的敌意不仅仅是愚蠢,或者是他其实不愚蠢,他是有利可图的。” “太古买通了他。甚至还有宝昌!” 费沃力也恍然了:“我一直也很奇怪,我之前将德维门的种种行为归咎于他的个性和无知,虽然能够理解但总是有些牵强,现在看来他是有目的的,只是被我们玩残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查理。”马莫耶问。 “既然确定是敌人,那有什么好犹豫的。”韩怀义冷笑道:“不过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和他们在已有的版图上厮杀。” 他做出解释,目前的新罗马沿岸贸易已经稳定,加上有日俄方面的关系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 太古洋行也不可能说动英军战舰公然使坏。 所以,他认为新罗马在航运方面只要做到自己该做的就好。 “我们先分析一下,新罗马的大世界,俱乐部,船运,和房产开发,都是太古洋行无法用手段撼动的。那么我再分析他们,东南亚的糖厂和与日本的贸易也是我们无法撼动的。” “内河航运!”梅洛说。 大家也都这么认为,但韩怀义摇头,他冲杜威特笑道:“杜威特,你觉得呢。” “保险业。”杜威特掌握到了查理的脉搏,他起身向大家做出说明:“太古洋行比我们多出来的那块保险业才是他的命门,也是他们的巨大财源。” 杜威特和不太懂金融的各位打了个办法。 元老会的十一人每个人投资1元保证自己的财产,如果出现意外那么该人将获得5元的赔付。 杜威特说:“假设有两人出事,保险公司还能赚取1元。一个人出事保险公司就赚取5元。如果没有人出事,保险公司赚取全额。但参保人只花费一元就获得了安心。所以这项生意利润巨大。” “杜威特打的比方粗糙了些,但大概是这个道理,另外出事从来都是小概率事件,增加基数还将进一步降低这种概率。”韩怀义补充说明道。 说完以上韩怀义说:“太古洋行认为我们卡住了他们船运发展的咽喉,于是对我们不宣而战。鉴于此,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在我们的地盘上和他们纠缠,防守是不行的。我们应该在他们的地盘上放火。我建议我们再进一步卡住他们保险业的咽喉,逼他们亮明刀枪然后坐下来和我们商谈妥协!诸位以为如何?” “干的漂亮,查理,你是个军事家和政治家。”梅洛终于领悟了韩怀义的意思:“如此一来,或者我们在台湾的码头生意还将获得更好的机遇。” “我甚至不介意太古洋行参与我们的沿岸贸易,前提是先得让他们低头。和平从来都是打出来的。”韩怀义承认道。 杜威特立刻问:“那么查理,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又该怎么开展保险业务呢。” “他们的火灾险和远洋海运险我们都不要碰。鉴于我们的实力,我们开展沿岸贸易的货运险,承诺货物的等价赔付。另外还有他们忽略但基数庞大的工作险和医疗险。从新罗马的员工开始,每个人每个月扣除多少的金额,如果有人生病或者受伤,由第三方的保险公司赔付。” “还有财产险,当然这必须对有资产的人进行。以及人身意外险,这是面对高风险行业的,如白俄安保等。。。” “这等于是种双赢的赌博。我们赚钱,倒霉蛋也能得到赔付,而没出事的保险人则能获得心安。大概这个意思吧,诸位我毕竟不是很专业,所以我建议杜威特负责此事尽快拿出条例,最好能和铸币权同时宣布,那样的话就能够完全证明我们的赔付实力了。” 顶点 9落网之鱼(三更) 韩怀义说的理所应当,大家也觉得理所应当。 没有人是全才,韩怀义也不例外。 而兄弟会选择元老时设置有职业限制,就是针对这种情况而来的。 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一面,这件事交给杜威特来办完全是天经地义。 再说,韩怀义都已经布置好了战略。 他敏锐的通过叶忠兴的行为,发现端倪然后破悉即将到来的战争。 接着他又深刻洞悉了彼此的长短,指出对方的命门。 在场众人完全能够想象,新罗马保险公司背靠铸币权为依仗,一旦横空出世的话,会给太古洋行的保险业带来什么样的冲击。 说来太古的势力在上海而言,和新罗马完全不能比。 他们是商行,新罗马却是股军政商民集合的势力,甚至可以说新罗马的架构已经等同一个小的国度! 且现在的情况变成了新罗马有心算无心。 因为太古洋行是不可能想到新罗马居然要发展保险业的。 所以,仗还没打,兄弟会的诸人就知道,他们已经赢了大半。 “只要事情顺利,新罗马保险业可以后期打包给太古洋行进行合作,从而换取我们远洋贸易的扩张。这是二选一或者两个都给卡住脖子的事,他们只能忍受。如果要鱼死网破的话,保险业得利的是百姓,我们能获得名声,另外铸币权也给予我们远超他们的赔付实力。至于远洋贸易方面,集装箱模式的专利还在我们手里呢。” 韩怀义做出总结后手一摊:“他们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惹上我们兄弟会。” 大家已经熟悉他的个性了。 这个家伙谈事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的。 但他觉得把握十足后,就会耍宝发泄一下心情。 韩怀义说的如此滑稽,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被兄弟会赋予又一项任务的杜威特更是亢奋莫名,这时韩怀义提醒他:“钱是赚不完的,分享才是王道,为了巩固费沃力先生和你的地位,我建议你在保险业上引入巴蒂斯塔,这样的话太古洋行将更加吃力。” 这是好主意。 众人都赞同,因为让巴蒂斯塔看到远东的利益,他才会对费沃力和杜威特增加支持力度。 你值得利用,那么你就值得保护。 就这么简单。 接着李德立又和大家通报了他的一个想法。 “维特少校或者能成为我们影响英军获取便利的一个契机。” 然后他就将自己和维特的交流如实的告诉了大家。 听到他那句“我来远东不为财富难道是为了特么的祖国”时,费沃力都笑瘫了。 这是个实话,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但以这样的话去诱惑英国人,谁都觉得搞笑。 笑声之中韩怀义道:“那就按着你开的价码,给予他待遇好了,和他的感情由你去联络,另外争取再发展些人。” “100英镑一个月?” “对,一年一万二,足够让他疯狂了,不过你必须把握分寸,不能让他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他敢拿钱不办事,我会收拾他的。”李德立保证道。 次日维特秘密来到法租界,从边门进入俱乐部的三楼和兄弟会的众人进行了密谈。 事情毫无波折,他虽然抱怨法租界方面对贝恩的指责搞得他有些狼狈,最终还是接受了一百英镑每个月的薪水。 通过他的嘴,法租界众人还证实了一个情况。 德维门确实和太古洋行的人走的很近,太古洋行的创始人约翰.史怀的次子沃伦.史怀是他的好友。 沃伦负责的就是太古洋行的内河航运,另外他的哥哥杰克.史怀则负责保险业,而老约翰坐镇香港。 叶忠兴就在沃伦手下工作。 而三井方面和德维门确实有来往,但和太古洋行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对于他的话,韩怀义只是半信半疑。 当晚三井成也传来了消息,他告诉韩怀义他因为和太古洋行方面不熟,只能通过德维门这边隐晦打探些情况,但一无所获。 这货说起来很委屈:“自从我用新罗马的船只向青岛运货后,他对我有了种不信任。” “比起我的友谊,德维门这种人的信任重要吗?”韩怀义问他,然后道:“那么他知道我将在台湾拥有码头的事情吗?” “这点他是知道的,我很早之前就和他坦诚了我被要挟的情况。” “这不是要挟。只是公平的交换而已。”韩怀义强调,同时心想太古洋行针对自己的证据链又补上了一环。 “我知道,我只是和他这么表达我的不得已。”三井成解释时心塞的一比,明明被坑成狗还得对施害者表示自己心甘情愿,真特么的。 韩怀义接着就没再刺激这货越来越脆弱的神经,和他碰面签署合同后,还送给了他一盒中国的龙井作为礼物。 三井成也没愚蠢的追问他和太古洋行怎么回事,既然韩怀义不问他就当不知道得了。 说起来三井成其实不亏。 他“商业新星”“旅顺英雄”的名头正响,除了山口明宏和山口荷子知道真相之外,其他日本人对他都是相当恭敬的。 另外三井财团也已经将更大的担子交付给了他。 所以他对韩怀义的怨恨已经没了,唯有一种“总之,我没事得远离这个家伙为好”的念头。 另外他觉得太古洋行应该要倒大霉了,所以他决定也远离那些家伙。 于是这个家伙拿了茶叶后跑的飞快,本来还想留他吃顿晚饭的韩怀义只好作罢。 看着三井成仓皇的背影他心想,这货有病! 接下来的些日子,沪上无事,大家仿佛都忘记了叶忠兴做的烂事。 德维门和太古洋行方面暂时也没什么反应。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1904年的四月中旬。 15日这天,上海之外传来了几个消息。 一是清廷裁撤漕运衙门的决议已经定下。 另外就是叶忠兴终于在江西九江落网,等待上海方面的下一步指示。 这是源于韩怀义的要求,他要求只要逮到人先通知他并就地拷问再说。 最重要的则是法国方面做出一个调整,上海租界脱离印度总督的掌控从此直属法国本土管辖。 顶点 10武装登船 其实在法国方面将这个命令正式下达前,布维尔等人就乖了许多,命令下达后他们彻底老实了。 宝昌直接去了印度。 接替他公董职务的人是新罗马商行的代表,移居法租界的美国人凯斯普先生。 所有的计划看来都很正常,唯有最关键的铸币权还在讨论中。 但很明显的一点是,巴蒂斯塔在接到外甥杜威特关于保险业务的密信之后,对远东的关注和支持力度强大了许多。 用他热情洋溢的来信内的话来说:“铸币权是历史的趋势,任何有眼睛的人都不会反对他的出现,那些贪婪的混蛋只会反对即将掌握他的人,但我会做到我的承诺的。” 对于这种老狐狸的话韩怀义就当他在放屁。 这是在和谁邀功呢,你当老子傻是不是? 现在还有人会反对新罗马掌握的铸币权股权吗,有脑子的人只会反对兴业银行独占大头还差不多。 因为费沃力的地位巩固后,知晓其中关系的人绝无可能再针对新罗马这个唯一的强力的发行执行者。 这是他苦心营造的无解局面。 所以巴蒂斯塔也只能用这种嘴炮来展现自己的努力了吧。 紧接着韩怀义就借大家都在的机会,针对一直放着的叶忠兴的问题做了个设计。 次日。 李德立麾下的五名法国士兵和五名白俄在蒋文武的陪同下悄悄的乘坐一艘中国人的内陆客轮离开了上海。 然后法租界巡捕房的宋元涛在下午才带人公然前往武昌,并且他们搭乘的还是太古洋行的船。 宋元涛出行时明白的宣扬就是住带叶忠兴那个王八蛋回来收拾他的。 和宋元涛同行的还有叶忠明。 另外就是韩怀义命令江西那边将人就地拷问出情况后,只派一人带口供秘密来沪,另外将叶忠兴大张旗鼓的送往武昌码头。 他同时还令罗马号运送一批石棉去往武昌悄悄带叶忠兴回来,并授意李德立通过维科打探英国人的动向。 叶忠兴此时对于韩怀义来说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但他想看看太古洋行接下来会做什么。 结果当晚,维科那边真的传来个消息,维科在英国海军的朋友告诉他,之前约好的聚会得改期了,上面要他们今天晚上就去镇江那边处理点急事。 维科对于整个局面毫无了解。 但他还算有相对的“职业道德”,李德立请他多打打关系多结交些朋友。 拿着新罗马额外给的公关费用,他还就真的布置了不少的关系。 用他的消息和韩怀义的布置凑在一起后,谁都能分析出情况。 李德立对此道:“查理,看来你的设计是对的,宋元涛他们的宣扬惊动了太古洋行。” 事情似乎很顺利,但韩怀义还是要和他分析一番:“我现在确定的是,英国人无法知道法军和白俄的出动,也无法知道我要求那边就地拷问叶忠兴挖掘太古洋行内幕的举措。” 李德立和他确定道:“他们仅仅明白你安排宋元涛去带叶忠兴。但他们急了,这说明太古洋行确实有针对新罗马的意思。” 韩怀义没有接话,继续道:“那他们更不会知道,宋元涛带回来的人是假的,真的叶忠兴会被法军和白俄带上罗马号回来了。” “是的。他们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一点。” 韩怀义和他互动推论到此,便道:“这么说,我们已经彻底可以肯定太古洋行不知道我们看穿了他们。另外维科的海军朋友奉命试图在镇江口拦截叶忠兴的举动说明一点,叶忠兴是他们的计划知情人,而叶忠兴此前的行为他们并不知情。” 事情应该是这样的了。 一起旁听的众人都很好奇叶忠兴会交代出些什么来。 这时李德立说:“我建议罗马号跟着客船一起回上海。” 李德立的好意韩怀义能理解。 他是站在兄弟会的角度更是站在韩怀义的角度说的,万一有问题的话他想用法军对抗英军,让英国人再丢一次脸。 韩怀义却拒绝了,韩怀义认为:“这不重要了,就让他们发现假的叶忠兴吧,难道他们还敢对法租界的巡捕动粗不成。” 李德立想想也是。 既然这样,大家便先散场。 韩怀义送走他们后又琢磨了下自己的安排,觉得没什么漏洞,这次就算不能抓住太古洋行的把柄最起码也不会造成损失,他才暂时放下了此事。 这会儿沪西豪庭的工地还在加班加点的忙碌着。 新的韩公馆已经建成了,只是内部没有装修。 鱼儿的心思很浅,这丫头什么都藏不住,见少爷没事了便死缠烂打要去看看。 韩怀义只好陪她去看新房。 他们抵达时赫塞和下班了的蔓蔓也正在假公济私的看自己的房子。 韩怀义敏锐的发现这两人的关系,似乎是蔓蔓才是男人赫塞是她的女朋友。 莫非是个拉拉配基佬?这组合也新鲜啊,算了,管他呢。 两人回去后二狗子老实睡觉,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里,所有的事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谁知到了18号上午,沪上忽然传出一则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惊人的消息。 昨日傍晚,英商太古洋行名下的火轮和一艘武昌船政的满载客轮在临上海的水域发生碰撞,至消息传来时死伤竟然已达三百余人! 而“叶忠兴”正在那艘武昌的客轮上。 消息是美孚公司的一艘船带回的消息。 事发时,这艘船正好路过出事水域并帮助救人。 杰森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美孚的大班,他随即就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事。 美孚的船员发誓说他们清楚的看到太古的船是忽然打横撞上武昌客轮的。 钢铁船头狠狠扎进武昌客轮的船身中。。。 知道内情后杰森立刻打电话给韩怀义时,韩怀义已经从陈大有那边得到了消息。 太古船现在还被拦在那边,但他们态度蛮横,拒不承认错误之外并要求立刻放行。 太古船上的英国船员甚至对清廷苏州府方面的人等动了手。 “二少爷,您能出面吗?”陈大有说完之后忐忑的问,却听到那边电话澎的声砸下,他也不敢再打,只能灰溜溜的先去忙诸多事宜。 他不知道的是,韩怀义随即拿起电话拨给码头和安保公司方面,下达的命令是:所有安保和救火队义勇立刻武装登上“宁静”号,帕德罗做好准备,二十分钟之内开船,全力赶赴事发地。 顶点 11撞过去(5更) 他安排好这些之后,杰森的电话才打来。 韩怀义便直接对他道:“知道了,我现在没有时间,杰森你转告费沃力等准备配合行事,这次老子要和他们闹个天翻地覆!” 说完他就让鱼儿这几天随大嫂住,他则驱车直往十六铺码头。 777的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风驰电掣的冲过上海街头,紧接着负责各处的白俄安保都丢下工作赶往码头,另外法租界救火义勇也尽数开拔,等韩怀义抵达码头时李德立已经带兵来到了这里。 “你们不必去。”韩怀义指了指他身上的军装。 李德立直接脱下上衣丢给手下,然后冲谢苗道:“给我把家伙,我以私人身份过去。” 他身后那几个屡从新罗马得到好处的几个法国心腹互相看了看,也一起脱下了军装。 韩怀义为他们的举动动容,道:“好,你们如此我也必不辜负!” 不久后一声汽笛就鸣彻沪上。 已经听闻情况的多少百姓都涌上了黄浦江边,新罗马宁静号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披风破浪逆流而上,大家都看到了站立在船边的那些雄壮白俄,两岸的百姓都在喊:“韩先生,一定要弄死太古洋行这些王八蛋。” 要知道世间最快的就是流言。 这会的沪上早已经将长江撞船的事传开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渠道,居然将当时情况说的有鼻子有眼睛。 大家都异口同声说太古洋行的那艘船完全就是故意冲过来的。 坐在船长室的韩怀义没有出去回应,但掌舵的娘炮帕德罗明白,老板这次是真的炸了。 而在他出发的同时,俱乐部的成员们也已经收到了费沃力他们的要求。 费沃力等人要求俱乐部会员同仇敌忾,如果和太古洋行有什么生意的都先行停止,总之新罗马是不会不对大家负责的。 法租界如今已经是个整体。 因为法租界既有行政体系,也有商圈体系,还有帮会体系。 掌握这些力量的新罗马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将意志向下迅速的延伸。 和法租界的万众一心相比,公共租界方面却很凌乱。 太古洋行自然死不承认自己的行为是故意的,但公共租界英国人之外的其他势力却都不愿意出大力气维护他们。 大家又不是傻子。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真正的内情,但法租界的姿态说明此事没这么简单。 那么在真相未明白之前谁会莫名其妙的和英国人配合呢? 这会儿主持此事的沃特也很懊悔。 说真的,他这次确实被动的一塌糊涂。 首先,他确定一点,叶忠兴是明白太古洋行对新罗马沿岸贸易地位的窥视的。 而之前沪上的江湖私底下都查翻天了,但不接地气的他们竟是在宋元涛等人去抓叶忠兴后,才晓得叶忠兴干的烂事的。 沃特得知此事后也气炸了,因为叶忠兴的行为又龌蹉又意义。 可是韩查理要是抓住叶忠兴的话,一定就会牵扯出他洋行的事情来。 哪怕叶忠兴晓得的东西并不多,但那位可是韩查理! 人的名树的影,沃特虽然有背后针对新罗马的勇气,却不想这么快就和韩怀义正面对上。 叶忠兴的脑残行为等于打乱了他的节奏。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不得不赶紧联系德维门,争取将叶忠兴抢回来或者灭口,总好过被其当面指证自己。 说实话,沃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敢直接指示手下杀死几百人的地步。 他只是授意制造一起事故,然后借机只针对叶忠兴本人。 可他没想到,执行上出了偏差,事情一下变得这么难以收场。 但这不代表他不是凶手! 要晓得如今虽然已是初春,春水犹寒,且长江浪急。 那些穿着厚重衣服的百姓一旦落水就是个秤砣。。。 就在他坐困愁城之际贝恩也头大如斗的很。 因为韩怀义开着铁甲船过去了,偏偏他无法公然调动英军去阻止。 话说就算他能调动,只怕事情也将更加的不可收场,因为韩怀义那边的人可不含糊。 你看,法租界的武力有白俄,义勇,法军,帮会。 前两者都是韩怀义一手主导建立的,后两者也是他强力的支持者。 贝恩真搞不懂费沃力为何这么信任这个一个中国人,甚至允许他变相的拥有武力! 他试图和费沃力沟通,但公董局方面直接拒绝联系。 老痞子理他个屁呢,三百多条人命啊。 费沃力完全能够感受到韩怀义此刻的愤怒甚至内疚。 韩怀义算计了一切,唯独没有想到英国人竟悍然用船撞击客轮。 只是,就你们有船吗?新罗马也有! 如果你们出动军队,法租界也有! 另外法租界还有无数一声令下就会和你们玩命的帮会子弟。 要搞是吧,老痞子年轻时的混劲现在全部上来了。 沪上因此暗流涌动,也许不久后双方之间就会刺刀见红。 但决定这一切的人还在路上。 从上海到苏州的水路,正常速度得走大半个白天。 但是大型沿岸贸易海轮的动力不是那些慢悠悠的客轮可比的。 而长江船运方面已收到魏允恭的协调,都主动为宁静号提前开辟顺畅的航道。 所以沿途众人只见有着3C标志的宁静号一路西去,速度快的仿佛能追上落日, 韩怀义只花了快三个小时便抵达了事发地点。 他远远的通过单筒的望远镜能看到地方上的许多渔船正堵在太古洋行那艘明火铁船的前面,岸边则是大片的清军义勇在吵吵嚷嚷。 但太古洋行的船上的水手对他们不屑一顾,甚至有洋人用枪戏耍猴子似的对他们比划。 苏州府的地方官好像也在,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急的都在抹汗。 武昌客轮应该给遮在了这艘太古轮船的后面,所以看不到,不过就着还没沉没的天光,韩怀义能看到岸上还有许多落难的百姓,和蒙着白布的担架。 宋元涛作为法国巡捕探目,这会就在一艘渔船上死死拦在英国人面前。 他正拍着胸脯在喊:“不解决此事休想跑,有种你们就对老子开枪,老子是法租界巡捕,我倒要看看法国人找不找你们的麻烦!” 有他带头才勉强压住了英国人的暴行,但他显然已经快撑不住了。 对此韩怀义断然下令:“鸣笛,然后给老子直接撞过去!” 顶点 12全部抓起来(1更求票) 这个时候的宋元涛确实急了眼了。 他知道自己是幌子,但他没想到这年头做个幌子都差点没了命! 昨天这艘英国明火轮撞来时,好险没把住在上层的他给拱飞出去,他带来的弟兄也没受什么伤,可是下两层靠这侧的百姓都完了! 一时间黎明时分的江面上鲜血横流,哭喊声惊天动地。 那可是人命啊,俗话说人命关天。 但发生这种事的时候,那些英国人跳帮过来后,不忙救人先来找他! 并且还对他动了粗。 宋元涛拼了命拿着枪才抗住这些家伙,然后他们发现叶忠兴根本就不在这里后又想走。 要不是美孚的船实在看不下去帮了个忙,都能让这艘明火轮跑了! 紧接着附近的渔船都来救人,宋元涛晓得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他索性拿身份开口买这些渔船堵住明火轮前面,又安排人悄悄下水用渔网缠住对方的船舵。 就这样,他好不容易才拖到苏州府来人交涉。 结果一群英国人趾高气昂,那苏州的官是个软蛋,清廷的绿营兵手里的家伙都不如个烧火棍。 唯有宋元涛硬气的寸步不让。 这是因为除了义愤之外,他晓得自己只要能拖的这群王八蛋给韩先生堵住,他就立功了! 如今的新罗马火红透顶,沈宝山都成了总华捕,最早认识韩先生的他如今却还是个巡捕。 这不怪韩先生,是自己没本事,没背景,只能做些小事! 加上他晓得自己算不上人家的嫡系,平时也没什么机会出头。 可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哪怕这机会得拿命争取。 不想浑浑噩噩下去的宋元涛就因为心里的这股期盼,才撑到了现在。 但他真的已经尽力了,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水手用枪逼开民众后,将缠绕在太古的明火轮上的渔网割开。 太古明火轮的锅炉开始轰鸣。。。 那些绿营就只在看着! “韩先生啊,你还有多久才能来啊!” 心里叫苦的宋元涛盯着洋人的枪口鼓起最后的勇气大吼起来:“不解决此事你们休想跑,有种你们就开枪!老子是法租界的。。。”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那些冲他喝骂的洋人忽然变了脸色。 接着宋元涛就听到声汽笛长鸣。 他惊喜的回头一看,宁静号正毫不减速的破浪而来。 那艘铁甲上站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桅杆上新罗马的旗号在夕阳下,鲜红的就如同团跳动的火焰! 宋元涛不由狂喜,韩先生来了,曹尼玛的我让你们狂!老子让你们狂! 英雄了一日的这货随即干的件事却让所有人都意外。 他冲身边的弟兄们喊:“跑啊!” 说完他就第一个跳下船疯狗似的往岸上窜。 这厮太懂事了,因为他晓得韩先生的脾气,那位祖宗遇到事情从来是十足的蛮不讲理先干再说! 事情果然不出他所料。 众人只见那艘体格庞大的宁静号,将船头对着太古的明火轮后,竟毫不减速的继续前进。 武昌客轮不够明火轮瞧的,明火轮却不够二千多吨的铁甲货船瞧的。 之前还和岸边嚣张跋扈的英国人眼看势头不妙,他们无不鬼哭狼嚎的弃船逃命先,苏州府的主官张复元等一众人等见新罗马的船气势汹汹撞来时则目瞪口呆。 浑身湿漉漉的宋元涛赶紧冲明火轮后面的百姓们挥手大叫;“全让开!” 岸边的人群才反应过来呼啦啦的拼命跑。 可怜张复元的师爷把官靴都跑丢了,紧接着他们身后就传来轰隆声巨响,然后又是一片钢铁撞击挤压产生的刺耳声音。 他们再回头一看,只见之前还完好无缺的明火轮这会儿都已经给铁甲船直接骑上了岸。 宁静号的船头就如把关刀直接将明火轮的船帮破开。 也不知是不是报应。 宁静号破开太古船的位置正和太古船破开武昌客轮的位置一模一样! 此情此景太特么解气了,百姓们包括张复元在内顿时欢声雷动。 韩怀义随即下令:“下船,给老子把英国人全部抓起来。” “是。” 谢苗一挥手,岸边众人便看到一条条绳索从大船帮子上垂下,接着不晓得多少的穿着黑衣服的精壮,有的还长着张毛脸,他们按着绳降战术,直接落下来然后登陆岸边。 谢苗直接要求宋元涛:“帮我们指认!”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宋元涛现在跳的比谁都高,妈的巴子的,老子的靠山来了!让你们狂! 谢苗等人随即一拥而上。 英国人是有枪的,但久在沪上的他们晓得,新罗马这些毛子们手里的枪绝不是绿营的烧火棍。 所以他们根本就不敢动。 而谢苗他们冲上去后,看到英国人就先一枪托砸趴再摁住,谁敢反抗或者有点挣扎的意思的话,那么七八个海碗大的拳头就直接上脸再说。 一时间岸边尽是英国人的鬼哭狼嚎,有个货还试图要求什么待遇,谢苗直接将他的腿当场踩断先! 训练有素人数又占优的安保对上十来个胆气丧尽的英国人时,根本毫无悬念。 等韩怀义从舷梯下来时,他们都已经给毛子和法国人联手摁住了。 他们惊惧的看着韩怀义。 韩怀义上来先冲明火轮的船长两耳光,然后厉声道:“将这些货色分开审问真相,如果谁敢窜供反抗,就地格杀!翻译!” 他说的是中文。 接着他又道:“盘查这些杂碎的家乡住址详细记录在案,如果有谁虚报而被验证当场格杀!另外告诉他们,指认出真相的免死,如果谁敢隐瞒老子出一百万两白银的价码,雇佣士兵前去英国灭他们满门,翻译!” 最后他指挥跟随来的申报记者:“拍下惨剧现场,死伤人数等,发回沪上交由梅洛统一安排。” 处理完这些之后,韩怀义才走到张复元的面前:“可是苏州的老父母,在下韩怀义。” 从他登场后一直看到现在的张复元忙不迭回礼:“下官正是。下官久仰香帅门生,沪上韩生之名,真是多亏了韩先生啊。” 13挑破原因 韩怀义对英国人凶狠直接,对他却很客气。 他摆摆手:“不敢,麻烦您先通知香帅,行文如下:太古洋行先怂恿鼠辈叶忠兴行无耻之事,再放纵明火轮悍然于长江上撞击客轮,试图灭口人证,造成无辜者死伤高达数百,怀义恳求香帅对太古洋行武昌处内陆航运业务进行严查。” 说完他再和张复元道:“顺带告诉老头子我做的事,告诉他,我十足把握能锁死这些杂碎的罪证。” 还用说吗,张复元看到那些毛子打的那些英国人都在哭爹喊娘争相交代了。 这时忽然一声枪响。 是谢苗觉得一个家伙不上道,于是对那厮大腿崩了一枪。 被吓一跳的张复元再看自己面前的年轻人,居然连眼皮都没跳一下。。。 时年民间传讯并不方便。 但是官府之间的来往,因为有电报所以已经相当的便利快捷。 张之洞很快得到了这边的后续情况。 老头子不由仰天长叹,痛快! 也就韩怀义能这么吃得住洋人,他都能想象的出那小儿下令开船撞过去时凶神恶煞的眼神。 “晚生了几十年啊,不然九帅都未必有这小儿的气性。” 香帅感叹之后立刻下令武昌汉阳两处沿江设卡,但凡太古洋行的船,货,一律盘查扣押再说。 同时他通过汉口的关系向洋人,尤其是英国方面强烈的表示愤慨之意。 洋人虽然眼高于顶,但他们看人下药。 远的如韩怀义,近的如香帅,虽然都是中国人,却都不可小觑。 这时的新罗马方面也已经向汉口发来电报,声讨太古洋行此事,并宣布暂时停止对汉口英租界大世界的建设计划。 另外新罗马还就此事针对太古洋行的内河航运业务进行公然的警告针对。 他们公然宣称如果此事得不到解决,新罗马决定立刻用明火轮在长江上和太古洋行兑子儿! 他们逮一艘撞一艘! 另外新罗马还宣布,从即日起联合兴业银行开展保险业务,设立新罗马保险公司,全面针对太古洋行在华保险业务。 韩怀义缺席的兄弟会做出这项决议时,韩怀义并不知道。 这应该是费沃力的魄力和梅洛的智慧结合的结果,该亮牌就亮牌,反正他们的底牌铸币权对手还不知道呢! 随着时间的发展这件事的影响越来越大。 尤其当申报于这个晚上的十点,将现场惨剧和证人言辞发布出去之后,在沪上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随行的法军中校李德立则走官方渠道,就英军针对法租界巡捕的恶行表示愤怒。 费沃力拿着他的话立刻直接质问贝恩是不是要谋杀法租界的巡捕。 等次日,申报再度刊登出被抓英国水兵等人连带籍贯家庭住址,和他们接受上级指示拦截法租界执法力量的证词,以及船长承认故意撞击客轮的证词内容后。 英国人真的是彻底没了回嘴的余地。 韩查理太直接了,他直接刑讯逼供,用命威胁。 他蛮不讲理的蛮干狠干,他毫无顾忌的强硬姿态,以及他逮到什么都不做交易直接掀桌的气派,都让英国人头大如斗。 三井成因此和山口明宏很有感触的说:“我之前说的吧,太古洋行要倒大霉!惹他!这是有病啊!” 法租界既然打头炮,美国人德国人甚至印度人都不介意顺势给英国人上点眼药。 在这次事件里,就连过往并不怎么开腔的哈同也罕见的就此事对本国的某些人进行了声讨。 韩怀义就是在这样的声势中坐着船头有些破损的宁静号,于第三天中午回到上海的。 他先按着租界公约将打的半死的那些英国人移交给公审会堂的法官关絅之。 然后才接受沪上记者们的采访。 他说:“对于太古洋行的卑鄙我是早有感觉的。” “因为他们安排了他们的雇员叶忠兴,在我大哥婚礼当晚,逼迫两个乞丐试图往我大哥的新房丢花圈。” 宋元涛很露面的在他边上证明:“我们就是接到韩先生的报案后,排查出该犯的罪行然后前往抓捕该犯的。” 韩查理会报警?记者们都无语,但冠冕堂皇的话该说得说是不是。 韩怀义接着评价太古洋行道:“由此可见,手下雇员能做出这种烂事的公司,自然对几百条人命是毫不在意的。” 记者立刻问:“请问韩先生,太古洋行对您和您家人的针对,是不是因为商业上的矛盾呢?” 韩怀义立刻说道:“太古洋行专营的内陆长江流域的客货生意是和我无关的,因为大家都知道我做的是沿岸海运。而太古洋行对日的甘蔗糖生意也和我无关,因为我们都没有去过南边。另外太古洋行的保险业本来也和我们无关,因为我们之前也没有涉足保险。那么大家发现一点没有?” “发现了什么?” “太古洋行有内陆航运,有和日本的远洋海运,唯独没有沿岸贸易。这说明新罗马碍了他们的事!他们只有干掉我们,才能垄断内陆沿岸和远洋的所有水面运输事业。这就是他们的动机!” 韩怀义最后做出总结:“太古洋行的卑鄙无耻已经超过人类的下限,我请求工部局当局和公董局当局对其恶行进行严厉的制裁!” 当众不要太强势,按着规矩走程序的人才是聪明人。 至于韩怀义私下会干什么,他自然是不会说,可众人都能清楚的。 而韩怀义作为新罗马当家人,他的采访内容是对太古洋行的行为动机的最好说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因为他说的这个动机完美的解决了大家隐约能猜测到的,太古洋行为何这么做的原因。 而就在韩怀义说完以上内容后的下午,就有许多的百姓自发的往太古洋行门口堆放花圈。 上面基本都用洋文写着沃特全家去下地狱之类的话。 一家洋行门口花圈如山,香火鼎盛的场面倒也算是租界一景。 被针对的焦头烂额的太古洋行只能暂时关门,还不敢做出任何其他的举动来。 紧接着在法租界的强烈要求之下,工部局不得不通过了对沃特暂时限制离境的决定。 但法租界官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他们只抓一条,那就是你们试图谋杀我们的巡捕! 顶点 14靠近我们的敌人(三更) 谋杀执政执法力量,挑战既有秩序从来都是重罪。 所以法租界的要求合情合理,英国人要是放水的话,贝恩的领事也就到头了! 另外公审会堂方面也就英国船长故意撞击民用客轮导致众多死伤的案件进行了快刀斩乱麻的审判。 口供都是现成的,案件脉搏也很清晰。 赔偿和重判都是应有之义。 但韩怀义对此并不认为是个胜利。 他公然登报宣布:“如果犯罪人等的判处没有落到实处,那么公理和法律之外还有其他的力量来惩罚恶行。本人从即日起悬赏5000银元针对判处执行进行监督,如有仁人志士能提供罪犯没有得到惩处的消息详情,本人将如数支付。如罪犯得到应有惩罚,本人则将这5000银元捐于沪上慈善行,为百姓谋福利。” 新罗马集团做事从来是连环出招的。 就在韩怀义发声后的次日,公董局联名对英海军士兵无故缺勤私自外出的事宜进行声讨。 或者就是你们指示的,或者就是这些有名有姓的海军士兵给买通的。 总之,大英帝国的军人为商人去干私活,还丧尽天良的害死了那么多人,管理层就没有一丁点的责任吗? 贝恩真的是气炸了,他既恨法租界这边更恨太古洋行的脑残。 反而是德维门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都没被点名。 但这不代表他没事。 没几天法租界的报纸又刊登出消息,据悉英军的行为是受被太古洋行收买的“鸦片军人”福克斯指示的。 福克斯的上家就是他好吧。。。 如果消息只在远东沸腾,英国方面还能拖一拖,但很快的法国巴黎的巴黎日报也刊登出了此事的详细情况。 法国人毫不客气的就太古洋行因为沿岸贸易发展问题设计惨剧发生的卑鄙行为进行了强烈抨击。 然后就是美国方面,美国国内在了解情况后,芝加哥副市长戴利在媒体上直接大骂英国人的无耻。 另外大西洋航运公司的摩根先生居然也开口了,他毫不客气的认为,太古洋行的行为是航运界的耻辱。。。 也就在这日。 韩怀义收到了一个消息。 太古洋行的老板约翰去世了。(本来是1898年去世的) 费沃力告诉韩怀义:“如今太古洋行在沪上的所有行业都停摆之外,香港华工也就此事对太古洋行进行了抗议和罢工,太古糖厂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另外英国方面为了保护贝恩于是加大了对太古的惩处。在这种内忧外患之下,年岁本就很大的老约翰便去世了。” “这其中应该还有他的两个合作伙伴,里卡德.巴特菲尔德和詹姆斯.亨利.斯科特的功劳。”梅洛分析道。 韩怀义忙碌时其他弟兄也没闲着。 他们的洋人身份打听出来的东西要比潘敏夫打听的内容详细上许多。 里卡德是老约翰的早期合伙人,专门做羊毛纺织的进出口生意。 但双方合作很快破裂,彼此发生了很大的不愉快,可能是因为约翰要独占内河航运的缘故吧,不过太古洋行的英文全名Butterfield & Swire(B&S)被保留至今,其中的B就是这位巴特菲尔德。 至于苏格兰人詹姆斯.亨利.斯科特则是老约翰在远洋航运上的合伙人。 因为斯科特是一家克莱德造船家族的后裔。 他早在三十二年前就和老约翰合作,如今的香港太古炼糖厂和边上的太古船坞都有他的股份。 说起来他还是老约翰的儿子沃特的直接上司。 因为他才是负责的上海太古洋行的内陆船运真正负责人。 “可能是感觉到了危机,也担心老约翰为了儿子把包袱甩给他,于是斯科特操纵了香港的罢工和声讨。内忧外患之下,老约翰终于没能撑住,彻底倒下了。”费沃力道。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是对于老约翰的敬佩和同情。 那个男人开创了不小的事业,却因为伙伴的背叛以及儿子的不争气而落到这种境地。 年岁不小的费沃力未免有些同情他。 韩怀义完全能理解他的感触,也没有就此毫无底线的落井下石的刻薄。 韩怀义叹道:“所以我们要步步小心,所以我们必须要讲究口碑和良心。只有按着这样的心态去做事,我们才能走的长远。” “是的查理,正因为如此我们越发赞同你的理念和行事风格。那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就此为止吧,费沃力,你约一下沃特的兄长,我们开诚布公的和他们谈一谈,理清是非逻辑而后继续彼此的生意,前提是沃特必须对死伤百姓做出相当的赔偿。他必须承担责任。” “查理,你是个大度的人。其实他们已经在找我。” “我感觉得到,但我也确定,假如我坚持继续对他们进行打击的话,你还是会站在我这边的。可是事到如今,我应该理智的和你站在一起才对。仇恨必须要牢记,罪人必须要付出代价,但我们还要有向前看的眼光。”韩怀义直白的道。 其实他有些口是心非,因为理智确实该如此,但从感情上来说他是很不情愿的。 三百多的死伤啊。。。 “靠近我们的敌人吧,努力把他变成我接下来去美国后,和摩根先生谈判的筹码之一。另外我继续针对沃特的事不会改变。我相信他的兄长杰克先生,也不介意自己独得太古的掌控权。”韩怀义最终拿出了一个勉强能两全的主意。 费沃力和梅洛等人毫不犹豫的道:“好的查理,我们会支持你的。” 费沃力甚至加了句:“我明白你的妥协也有为我考虑的原因。” 韩怀义没有否认:“英军凶手和那个船长的事,你们也必须要支持我。这些混蛋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没有问题。” 走出会议室后,费沃力在回去的路上和梅洛说:“我都有点后悔和查理说这些了,他其实很不高兴。” “不,费沃力先生,你不说他也会做出理智的决定的。另外他并没有宽恕凶手。这不会影响大家的感情的。除非我们口是心非的糊弄他,还在英国人放纵罪犯的行为上妥协,那样才会真伤了他的心。” 顶点 15看不出的强势 梅洛的话其实是在提醒费沃力。 费沃力忙道:“我不会的,只有咬住那些混蛋尤其是福克斯,德维门的日子才不好过。德维门和贝恩是共同体,弄脏了他的手套,贝恩也会有麻烦的!我对此很清楚。” 而对于韩怀义的决定,李德立和谢苗又是另外一个看法。 老板说干就干,他干完再说,然后还逼的人家求和,这就是本事。 好吧,军人的头脑相对单纯些,但他们本就不该复杂。 便是在兄弟会中,他们也没有武装行动上的投票权。 韩怀义认为武装力量该为整体服务,而不属于个人,更不应该有自主的行动思想。 这符合西方精神,对于其他人也是个安慰,其实对于韩怀义本身也是个保险。 次日韩怀义先发了份电报给美国方面,进一步推辞前往美国的时间。 接着他却命令谢苗安排人手先行前往美国。 “去了解情况,打探详细,确定安全后通知我。”韩怀义说的很明白,谢苗也心领神会。 在那个国度,韩怀义政治上的保护目前似乎只有戴利一人。 但戴利同时又是合作伙伴罗威的叔父。 这种形式必须要让人警惕,尤其大西洋的摩根突如其来的发言,虽然看似好意。 但也说明罗威和摩根已经有所接触,但这种接触具体到了什么程度,以及他们的合作的目的究竟是生意还是他本身呢,韩怀义必须要先弄明白。 男人做事,不能不小心。 安排好这些不久,三井成这个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又找上门来,告诉韩怀义锡矿和橡胶的开产以及在即,他希望韩怀义能派人去实地看看。 “这一切我下周给你答复吧。另外等加夫里拉那个家伙来上海后,我们好好谈一谈生意。”韩怀义说这话的态度好像不是买货的而是卖货的。 似乎对方有求于他。 但三井成习惯了,然后韩怀义拿给对方一盒碧螺春:“再尝尝这种茶,和龙井相比有别样的香韵。” 三井成拿了茶叶继续跑,嗖嗖的跑。 有病! 晚上五点多的时候,杰克.史怀便来到了法租界,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有些地中海。 最近被折腾的精疲力尽的他来到了公董局,梅洛接待了他,等费沃力处理完一些公务后,两人便按着和韩怀义的约定,带着杰克.史怀来到了新罗马的俱乐部。 正在游泳的韩怀义埋头在水中矫健的来回。 几个老男人看着他腹肌分明的身躯都有些吃味,最可恶还是韩查理的体力,他根本就不停。。。 二十分钟后韩怀义结束锻炼上了岸,和杰克打个招呼先去洗漱。 接着他就再度西装革履的出现在了新罗马专属的三楼会议室。 双方正式坐定后,韩怀义将一份之前没有拿出来的,叶忠兴交代的关于太古洋行对新罗马的一些不好的针对放到了对方面前。 等他看完后,韩怀义道:“杰克先生,这很可笑。” 叶忠兴交代,据他所知,太古洋行和英国领事将就韩查理在公共租界的友朋进行针对之外,还将说服英国海军对韩查理和加夫里拉未来的生意进行打击。 因为英日是同盟。 另外太古洋行的沃特吹嘘说,法国方面很快就会让韩查理的靠山费沃力完蛋。 这些都是些不疼不痒的话,也都是些不上台面的伎俩,此刻拿出来仿佛笑话。 所以韩怀义说可笑,之前也没有将他拿出来作为筹码。 但可耻的绝对不是韩怀义。 因为沃特就因为这些屁话慌的干出那种蠢事。 这和他私下里对韩怀义的不屑一顾形成强烈对比,另外也说明他对新罗马确实有针对之意。另外正是他自我膨胀后的吹嘘扭曲了叶忠兴对新罗马的看法,并引发了后续的一系列事情。 杰克脸色难堪的问:“查理先生,我该怎么样做才能获得您的原谅呢?” “太古洋行具体准备怎么针对我们的,我需要先知道真正的答案。” 结果杰克的脸色更尴尬了:“我必须说实话,太古洋行没有任何办法针对新罗马。正如您所分析的,新罗马的沿岸贸易是我们的短板,但忽然崛起的新罗马已经占据了这个市场,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所以我个人虽然遗憾却是认命的。” “再说你负责的是保险业。”韩怀义给他台阶道。 “是这样的。船运事业都是沃特负责,我不便插手过问。但我知道他确实不甘心。他从小就那样,总试图在各个方面超越我。” “然后都是你来给他擦屁股?”韩怀义摇摇头:“对这样的蠢货,你应该狠狠的踹他的屁股才对。” 杰克沉默了半响,他叹道:“这件事上我再也没法帮助他了,我来是向和新罗马分享我们的保险业的。” 韩怀义摇摇头,他判断的出来,杰克说的话半真半假。 利益争斗中没有谁是纯粹的无辜者。 他确实没有参与沃特的脑残行为,但他不介意沃特给新罗马找麻烦,因为太古洋行也是他的产业。 但这个知情者并不知道弟弟会弄出这么大的事来。 韩怀义没有再抓着这些,他只是拒绝了他的要求:“我们不会触碰你们的保险事业范围,但我们的事业也不希望你们来参合。”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倒是希望我们能在南方的生意上有所合作,因为你们应该知道,我已经在你们还没有插足的台湾获得了一个码头的运营权。” “怎么合作呢,查理先生。”杰克有些忐忑。 “我依旧不会触碰你们的糖业和其他制造业,但我希望你们能提供优质的矿产,我们按着市价购买。对了,还有橡胶。” “我尽力去说服他们。”杰克不敢在这个时候打包票,可他弄错了韩怀义的意思。 韩怀义道:“我不是要你去说服他们,我是在和你分享台湾码头的使用权换取这些。” 杰克一下愣住了。 他茫然的看着韩怀义。 “我的要求很简单,公平的合作,并合理的结合我们的资源和人脉。但太古洋行必须是你来主导,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作为回报,我也不会毫无人性的要求你为我干掉你的亲弟弟,可是你必须要让我看到做错事的人必须付出的代价。” 顶点 16敌友分明的声誉 梅洛这个时候补充说明道:“查理先生的意思是,对无辜死伤者的赔付必须到位,太古洋行也必须有正式的道歉。” 韩怀义接道:“另外就是,新罗马为了培养一份友谊,还决定和你分享集装箱货运模式。但友谊如果无价那就真的无价了。你必须接受我们每十吨箱子收取你们5银元的专利费三年。三年后,专利费降低到每箱1元。九年后可以买断。” 他这个后续的安排梅洛都不清楚也没想到。 可韩怀义说出来之后,他们又不觉得突兀。 因为韩怀义之前就和他们说过一句话“集装箱专利在我们手上”。 杰克到现在已经明白了,韩怀义和自己的会晤是场生意,而不是他以为的为了报复的单方的面羞辱和勒索。 但这样的韩怀义才更让他尊重。 他开出的条件兼顾了对自己的支持,和对自身利益的保证。 新罗马将借助太古的关系打开东南亚航运市场,但新罗马明确的把自己定位在南方市场的次要位置,另外韩怀义收取的费用虽然有些高,却又保证了自己的利润。 韩怀义的理智和分寸让他无法拒绝。 他如果不答应才是个蠢货。 杰克今天进来后到现在为止才不过呆了一刻钟的时间,就已经叹了第二口气。 他叹道:“查理先生,感谢您。我能够想象我在这样的乱局中,带着新罗马的友谊和集装箱专利以及台湾码头这样的筹码回去后,会得到怎样的支持。” “一切都是生意。在公平的前提下。” “我明白,我知道怎么去做了。” “那就在这两天签署合同并对外公布吧。但要附加你们对难民的诚意,你知道我是个中国人,我在乎名誉。” 如果没有后一项,外人会以为新罗马为利益妥协,但有那一项,外人就会认为韩怀义在兼顾难民的前提下接受了太古的“奉献”。 世间嘴炮的人太多了,韩怀义必须要做到滴水不漏。 他这个要求不过分,杰克满口答应。 但韩怀义接着又提出一个要求:“我还有个私人请求,希望你们能逐步的孤立德维门那个白痴。如果有天我们针对他时,你们必须和我们并肩。” 德维门要倒霉了。。。这是杰克的第一个念头。 “好的,查理先生,我也非常讨厌那个蠢货。” 既然这样事情就此为止。 在大家都站起来时,杰克还是递来了一张支票:“查理先生,我折服于你的心胸气度和眼光,所以无论如何请收下我个人对您大哥的赔礼。” 看来他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赔偿准备,事情的发展其实不需要他这样做了,但他还是拿了出来。 五万? 韩怀义也没拒绝,他转手交给谢苗:“这些是给你那上千个弟兄的安家费用。另外记得提醒我通知鱼儿,给杰克先生留一栋洋房,所有费用包括家具设备等都由我包了,我希望有天杰克先生能和我们这些兄弟一起,在一个庭院里喝茶并畅谈未来的生意。” 他的处事风格确实让在场所有人都佩服。 因为韩怀义有自己的底线,他敌友分明,又不盲目的扩大战火。 这个消息随着新罗马和太古洋行的商业合作协议,以及太古洋行对难民的道歉赔付等一起见报之后,便是许多英国人对因此对韩怀义的做派赞不绝口。 也就在这日。 上千个在路上就得到提醒,抵达后遵规守纪的白俄抵达了十六铺码头。 韩怀义没有出面,谢苗和李德立一起迎接了他们。 上千只毛子就地换上早准备在库房里的保安制服,然后他们再列队经过长街进驻公司。 上千军人啊,人数都特么超过法国陆军了好吧。 因为法国陆军才六百人。 但费沃力等人对此毫不介意,你们懂个毛,这些都是我们的武力! 也是这日,沪上的报纸刊登了3C安保公司扩张,并对全社会正式营业的声明。 3C安保公司将从即日起承接业务。 业务范围包括:对甲方的家宅安全,出行安全,财产押运安全等进行全方面的保障。 还包括了重要职能部门的保卫工作。 比如兴业银行的金库,比如大世界营业款的押运等。 消息一出,安保公司的电话都给打爆了。 因为新罗马的安保会开车会射击会格斗,他们自成圈子不会受到任何外界的收买,除非韩先生要弄你。 但你没事惹韩怀义干嘛?吃饱了撑的? 而韩先生没事弄你们干嘛,人家不是有鱼儿吗? 滑稽的是,居然有几个高桥赌场的老板和烟馆的老板也试图雇佣毛子,却直接给新罗马的人轰了出去。 雇韩先生的安保队伍帮你们抢地盘?你们的脑洞是怎么开的呢。 这几个脑残货回头就给收拾的头上都是洞。 这件事也定下了安保公司的格调,那就是忠诚于业主,但业主的职业必须正当合法。 也就是说,你如果有两个毛子安保的话,人家看到你就知道,你这个人有钱有地位还是个正经人。 所以沪上的人等很快都以能有一班毛子的保卫而倍觉有面,然后竟营造出一种毛子堪比后世的国宝熊猫更珍贵的场面来。 但其中打肿脸充胖子的太多了。 有的货是真心想有个台面呢,但你特么的就开个十几间房的旅社要个安保干什么! 韩怀义得知这种情况都无语,但随他们去吧,市场会做出自然而然的调节,然后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都是真正有需要的人。 而这些人也将是俱乐部的替补会员。 接下来的几日暂时又没什么事了。 这日,鱼儿总算逮到他闲了下来,便缠着少爷要去吃爆米花和看电影。 十七岁不到的女生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 韩怀义也乐的清闲一把,便带她去大世界转悠了一天。 知道他是在约会,也没多少不开眼的来打搅他,最多就是打个招呼。 但是在这个时代看电影对于韩怀义却是太遭罪了,没声音没3D,造型演技也都一塌糊涂,要不是有鱼儿在边上简直就是味同嚼蜡。 不过这个年代的电影院有个好处,场内没有红外线监控。 所以黑乎乎的时候爱干嘛就干嘛,反正他看电影是包场的。 只可怜鱼儿到最后也不知道屏幕上演的什么东西,等电影结束她整理了半天衣服才敢和坏人出来,不过她觉得,和少爷这样真是好刺激呀! 但也就在这时。 在遥远的芝加哥。 罗威忽然被一把枪顶在了脑门上。。。 顶点 17眉心的弹孔(求票) 强尼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情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他还是通过查尔斯才知道这个坏消息的。 罗威的芝加哥联合地产开发公司——UC目前正在兴建的楼盘现在一个工人都没有。 因为这里出了命案。 死的人正是副市长戴利的侄儿,在芝加哥商界声名鹊起的年轻俊杰罗威。 查尔斯通知完强尼,就在两个毛子的保护下先行抵达了这里。 警方对他例行询问后让他进入现场。 过去踌躇满志的罗威现在平静的躺在床上,这个年轻富豪的眉心有个精致的洞口。 从他头颅后流出的鲜血凝固后,枕头已开始呈现黑色。 在查尔斯伤感的看着这一幕时,戴利也来了。 五十一岁的戴利副市长看完现场后强忍着热泪坐在边上,要求警方尽快破案,但他心里对此并不抱希望,因为对手太职业了。 凶手带着明显的目的,在凌晨时分撬门而入,将独居于此的罗威在睡梦里击毙。 这是肉体上的直接摧毁,不给人任何挽救和商谈的余地。 原因很简单。 罗威太激进了。 他带着集装箱专利在附近的水路上试行新罗马航运模式大获成功。 这个成功也带给戴利相当的实惠和声誉,因为芝加哥的货运量因此比过去季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借着这股东风,戴利支持了侄儿进一步照搬上海经验,在查理来到之前开发钢结构公寓楼的想法。 作为合作者的查尔斯其实提醒过罗威,最好等航运模式稳定后再走下一步计划,因为目前芝加哥的建筑行业竞争激烈,鱼龙混杂。 这里和上海有本质区别,他和查理也有区别。 一路坑蒙拐骗上来的查尔斯对危险有相当强烈的直觉。 但罗威信奉权力,他认为有叔父的照顾不会有不开眼的人来针对他,再说他启动的只是个小楼盘而已。 可是账不是这么算的。 你加入了就是加入了,这是号角声,无论他的声音大小。 另外罗威还第一时间推动了更激进的按揭模式,力度也远超上海。 查尔斯根本无法制衡和阻拦他。 罗威一意孤行的用微薄的航运利润撬动地产资金。 他利用戴利的关系联合芝加哥商业银行,面对市民推出了10美元定金,20年分期/240月供1美元的模式,来提前出售还为成型的楼盘。 一栋50平方的公寓售价仅仅150美元。 按着商业银行的合同,总价却达到了250美元,这是因为贷款利率导致。 但是居民只要给10美元,然后每个月给1美元,就可以提前拥有住处。 这种模式无需担保,房屋和已经缴纳的钱就是担保。 只要你有相关收入证明交费后你就能拥有资格。 急于开拓市场的罗威以这种疯狂模式,在商业报纸的宣传下一夜之间就卷来了1万美元的千栋定金。 接着他又和银行按着合约到账了9万,合计获得十万美金。 一炮而红的罗威在商业上其实是个天才。 他随即再联合银行触发约定条款,将所有贷款合同打包做成衍生的金融产品,换取了芝加哥联合地产公司的股价飙升。 只一周,他在股市上就又获取到了十倍的收益,近百万美金。 一时间他的声誉响彻芝加哥,穷苦民众称呼他为“仁慈的罗威”,因为他虽然透支了这些百姓的未来生活收入,却提前给了他们安稳生活。 有了钱的罗威接着又开始了对“沪西豪庭”的复制。 虽然是小规模的,但是三十栋针对“中产阶级承受范围”的复式房产销售再度引起广泛的轰动。 芝加哥地产销售部门的电话瞬间被人打爆,其他房产商门口却开始门可罗雀,另外他们的房价因此暴跌了百分之二十。 这个时候大西洋航运公司又派遣了人来和罗威商议“集装箱专利”的诸多事宜。 罗威毫不犹豫的公布这个消息,使得投资者和市民对他的信赖度更高。。。 而志得意满的罗威从内心瞧不起查尔斯,碍于他家族的权势查尔斯也无法对他做到真正的制衡,至于强尼这种货色,罗威更不放在眼中。 信奉权势和官方势力的他认为一切都只是商业上的你来我往而已,所以他很独来独往,不喜欢有毛子跟着他做什么可笑的保安。 做生意他是精明的,做事他也是认真的。 然后他就开始吃住在工地,并通过媒体树立一种为民众负责的商人的形象。 然后就有了今天! “我劝阻过他,他太激进了,戴利先生。”事到临头查尔斯是如此说辞。 但他确实这么说过。 现在查尔斯觉得大事不妙,失去了罗威,就将破坏查理的安排。 也许戴利会怀疑他也是凶手的帮凶? 他把这种心思放在心底,努力平静的告诉戴利:“最近芝加哥其余的地产商的销售额下降了百分之六十以上,罗威堂堂正正的生意遭受了他们的嫉妒,这件事一定是他们干的。” 戴利一言不发的听着,有些白发的头颅微微低垂。 他也很后悔,他认为自己的放纵给侄儿带来了杀身之祸,他都不知道怎么和远在郊区的哥哥交代。 这个时候强尼终于赶了过来。 这家伙对罗威这种看不起他的人毫无好感,但他也知道罗威和查理的合作。 怎么就特么死了呢? 最近变得略沉稳了些的他不像罗威,他除了查理的人马无可依仗,加上他不懂正当生意,所以他只管和查尔斯打好关系然后去收拾地盘上的混蛋,彻底霸占爱尔兰人留下的区域就好。 他过的倒是滋润,也从来不住那种卧室的床靠窗户的房间。 因此他很安全,没有谁会关注这个下层货色。 有许多警察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渣渣竟然和戴利副市长有拐弯抹角的关系。 “这是强尼。”查尔斯将他带来后介绍给戴利副市长,让他意外的是一直沉默的戴利却终于有了回应,他伸出手:“坐吧强尼。” 戴利同时看了一眼被警察拦在外边的几个魁梧白俄。 强尼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的态度,这种大人物不应该是理都不理我,或者要我滚吗,我会沾污你们的门庭的。。。 18伊娃打劫 “听说你和罗威的朋友,目前还远在中国的查理是少年时的好友?”戴利问他。 “哦,是的。”强尼管他呢。 “那就帮我尽快联系上他,请他过来一趟可以吗?我希望尽快见到那个有真正能力的人。”戴利提出要求。 罗威无论多么膨胀,但不在他面前膨胀,也言必谈查理。 没错,罗威急于开展业务是为了在查理来后获得更多的话语权。 但这变向证明了,心高气傲才华出众的侄儿真心的佩服那个人。 而查尔斯乃至强尼都只是他的耳目,和耳目这种角色戴利自然无需做什么深度的交流。 “明白了,戴利先生,我这就去发电报。”强尼到底没有和场面上的人物打过太多交道,所以他很快就大放厥词起来:“罗威的仇是一定要报的,我一定会找出那些混蛋和幕后真凶。” “我相信警方,我希望强尼先生您克制自己的脾气。”戴利滴水不漏着,也一点不信当众能说出这种话的强尼会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他看人一点也没错。 强尼这货根本就起不来什么作用,在查理来之前一切本来应该都将停摆。 可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戴利的预料。 因为二十多天后就先有四个陌生的俄国人悄悄的找上查尔斯。 然后他们又联系之前的伙伴和强尼见了面。 带队者,伊万。 了解全部情况后他先质问查尔斯:“事后你就一直在看着吗,我这个粗人都知道罗威死后公司的股价崩盘!据说他的老父亲也受到了频繁的骚扰。你就什么也没做?” “我。。。他的叔叔有警方的关系。。。”查尔斯求助的看向强尼,结果强尼见风使舵:“是啊,你做了什么,我可是一直在为查理排查凶手。” “我明白老板的做派。死去的罗威依旧会是他的朋友,我们应当为死去的朋友尽到一些家人该有的义务。立刻查探是哪些杂碎去骚扰刚承受丧子之痛的老戴利!芝加哥的警察能杀人么,我能,我得去干掉他们。另外查尔斯,你立刻去将老戴利一家接来保护好!把他当你爹那样的尊重!” 做出以上安排后,伊万就将强尼踹了出去:“我以为你特么的这几天已经将这些事做好了呢!” 查尔斯被他的风格吓得心惊胆战的问:“你需要去见一下戴利副市长吗?” “我有什么资格代表老板去见他!我见他能说什么?我只对老板负责。”伊万觉得这些人的思维简直莫名其妙,戴利关他屁事。 他这次是为老板,是为了老板的朋友罗威而来的。 前提是罗威还是老板的朋友,而查尔斯也没玩什么鬼。 现在既然情况清楚了,他们都没背叛。 那么他就要做事了,就这么简单。 强尼被他催逼后还是有些用的。 因为伊万这个家伙比谢苗还可怕。 他很快查出来,是芝加哥西区的些商人买了UC公司的股票和房子,现在地产公司停摆后,他们就雇佣了些南美过来的家伙通过“合理”的骚扰,来给戴利家族压力。 这种骚扰真实的目的其实应该是为接盘停摆的芝加哥联合地产公司的业务做预备。 毕竟那是个好生意不是吗? 只是幕后指使者不能现在就冒头,所以才用了这种表面手段先造声势。 不得不说,他们的办法让戴利副市长和警方焦头烂额。 至于抓捕杀害罗威真凶的事更是毫无进展。 但这个时候伊万来了。 当日晚上,伊万就带人将最近带头闹事的西区杂货铺商人威廉姆斯抓了起来。 当时前苏格兰移民威廉姆斯正在吃饭。 毛子们直接破门而入,打翻他的饭盒当着闻讯出来试图阻拦的邻居们,将这厮塞进没有牌照的破车中。 押后的伊万拿了几盒烟,对天啪啪啪三枪:“打劫。” 然后他平下枪口。 附近的居民顿时鸡飞狗跳一哄而散,等警察赶来他们告诉警察,有几个粗鲁的黑帮分子打劫了杂货铺,还抢走了威廉姆斯。 接着警方就在柜台里发现伊万的人留下的勒索信:2千美元,三天内筹集等待下一步消息。 好吧,一群毛贼搞出来的绑架案,但他们拥有武器,警方对此进行了关注,还派人在附近蹲守起来。 这个时候伊万却早已经将威廉姆斯抓到了安全屋。 他粗鲁的将对方脱光堵住嘴,先打断了对方的三根肋骨,接着又用刀子刺进对方的屁股。。。 威廉姆斯很快交代出,他是受芝加哥建筑公司的经理乔伊特安排的。 伊万的英文虽然不错但还是有些听力问题的。 毛子以外出了内鬼立刻询问查尔斯,结果才发现,UC是联合建筑公司,芝加哥建筑公司是芝加哥建筑公司。 那是家在芝加哥已经扎根十年以上的老派建筑公司。 老板叫安德森。 再也得不出什么其他信息的伊万随后直接将威廉姆斯闷死在墙上,然后按着上海模式塞进架构好的铁笼,再浇上水泥。 等水泥块风干结实些后就让强尼安排人丢进了北边的湖里。 这会儿芝加哥的警察们还在等劫匪送信。 然后伊万也没有立刻就去找乔伊特。 他和查尔斯分析:“就好像老板要干什么,基本上都是由我们去干一样,鉴于这么大的利润冲突不太可能是一个经理来安排的,比如你这种货色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吗?” 查尔斯被当面蔑视的一点脾气没有,他不敢有。 “帮我悄悄的,隐秘的打听到安德森的详细情况和住处,我去行动时会留人在你身边,如果我中了埋伏你也会死,所以你必须要相当小心。” 查尔斯遇到这种人已经要崩溃了,他哀嚎道:“伊万,你还是等查理来吧。” “我的老板不需要亲自在手上沾染鲜血!不然他包/养我干什么!”伊娃说的还挺有理的。 他们这些人隐藏在芝加哥的暗处,他们明智的不联系毫无必要的人,以警方不好使用的手段直接严刑拷打询问真相。 在发现外围线索后却又绝不盲目愚蠢的逐步反查,而是蛮不讲理的直奔最终目标。 这么做事实在太有效率了。 顶点 19我的私人武装 而这源于伊娃的行动执行能力。 在伊万的认知中。 如果安德森是冤枉的,那就冤枉了吧,那就让他约出乔伊特,这样也更容易些。 伊万的做事看似粗鲁野蛮,其实暗有章法。 除了韩怀义的做事风格对他有非常深刻的影响外,也因为伊娃没鸟事就琢磨各种杀人放火。 说起来这是谢苗的锅。 谢苗为了提高员工的素质,应对各种突发,便让伊万成为“演习目标”。 所以他才能这么的让查尔斯颤栗。 另外这个一根筋除了谢苗和老板,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西伯利亚的悍匪信奉忠诚只能奉献给一人,友谊只能极少数的真理。 祖国既然不要他了,他就成了新罗马皇帝的臣子。 然后他就和同命相连的好友谢苗一起将自己的能力奉献给了,给他吃给他喝带他玩没事还逗他的查理。 但也正是这样的,他才能成为谢苗之外,3C唯一的伊娃。 就在这货在背地里将芝加哥搅的天翻地覆之际。 韩怀义终于和杰森一起踏足了旧金山。 在得到罗威被杀的消息后,沪上都很震惊,但看完查尔斯事无巨细的告知后,韩怀义才弄懂了缘由。 他既为罗威可惜,也叹息他的不智。 至于韩怀义之所以带上杰森,就是基于此做出的调整。 比他早一步出发的谢苗已经提前在这里等他,并为他接待了大西洋航运IMM(国际航运)的约翰.皮尔庞特.摩根的使者。 老摩根在前些年去世,他留下的帝国现在由约翰摩根掌控。 而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韩怀义顶着张东方面孔在一群精悍白俄的保护下入驻旧金山酒店时,引发了众多人的关注。 因为这是个华人众多的城市。 很多人都在打听这个人物是谁。 往返上海和旧金山的人很快将韩查理这个在上海滩响当当的名字传颂出去。 其实此时的旧金山本就有好多人知道他。 但和这张年轻的脸庞对应上后,很多人还是很不敢置信。 韩怀义抵达后没有急着先和摩根的使者会晤。 他先接触了上海驻扎在这里的一些洋行的代表,他们带来更多人的问候,因为本地一些社团很希望和韩先生见面,这些代表中有的人本身就是社团中人。 韩怀义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他敞亮的说新罗马要在美国开展业务,理所应当拜会本地的各位。 于是他让杰森和些美国雇员安排了后日的酒席,要主动宴请本地人士。 然后他才和摩根的使者IMM国际航运船队的经理布兰顿见了面。 双方坐在这家饭店靠旧金山海湾的窗口。 外边就是蓝色的海面,他们之间的桌上则是香醇的咖啡和雪茄。 “罗威,真的很可惜了。”布兰特引出话题,用意有些不明。 但韩怀义不和他打马虎眼:“是可惜,作为朋友我为他惋惜,但他在没有相对实力的情况下,盲目的撬动了太多人的蛋糕,这是种取死之道。” 韩怀义用这种方式交代给对方,自己做事的风格。 布兰特显然没有他的智慧,他便想歪了,道:“既然这样,那我们或者可以直接谈谈专利使用权,这就是查理先生约我来此的目的吧。” 韩怀义诧异的看着他:“我认为罗威太激进从而害了自己,但这不代表我和他的友谊不值一提!” 布兰顿瞬间懵逼。 韩怀义对他强调:“我依旧会做到朋友该做的一切,比如继续保留他的股份,继续坚持他和我商定的事业。这才是我坐在这里的原因。” 布兰特没有和他接触过,不知道他说的真假,联系到戴利副市长的地位,他觉得韩查理或者是有所顾虑吧。 但他没有愚蠢的说破,只道:“那么查理先生,您的意思集装箱的专利还是应该和UC谈而不是你个人?” “是的,布兰特。我约你来此只是想请求一些帮助而已。” 布兰特再度意外了,你什么都没有付出,我们萍水相逢你就要求帮助? 韩怀义自有主张。 他道:“商业上的事应该锱铢必较,仇恨也是。作为罗威的朋友我为他的离去伤心,但我不信任芝加哥警方的能力,所以我已经如卡耐基先生曾经的副手费兰克那样,派遣出了我的平克顿私人武装部队。” 在前些年美国资本家对工人的压榨到了极限。 面对工人的反抗,强硬的费兰克派遣平克顿私人警察部队对其进行镇压,引发轩然大波。 然后解决问题的他被卡耐基抛弃了。 所以这是卡耐基的一个污点,一直钻着各州之间法律空子的平克顿私人警察也成了一个贬义词。 他们彻底失去了进化成为FBI吃美国公粮的可能。 但韩怀义此刻用来,却别有一种正面的味道。 他为好友复仇,他亲临一线,他不惜一切。。。 韩怀义说完道出自己的真意:“布兰特先生,我知道摩根财团的强大,更明白集装箱模式对于你们的便利性,我可以做主让出我个人百分之十的专利利润,换取你们对戴利先生的强力支持。” 说完以上他很坦然:“不要以为我是在投资戴利,我完全可以绕过他和你们合作,我也没有将你们拖下水的意思,我只是在完成好友的遗愿。” 布兰顿看了看信誓旦旦的他,忽然道:“这么说之前我们和罗威商议的模式是一次性买断。。。” “布兰顿先生你是在侮辱死去的罗威的智慧,也是在侮辱我。”韩怀义立刻打断了他的话:“UC专利代理公司是不会干那种现在就买断的蠢事的。我们和欧洲各国代理的方式不会变更。” 布兰顿不由有些尴尬,作为商人他有他的狡黠。 韩怀义表现了仁义和信誉,他就想抓住对方这个缺点试探一番,既然韩怀义很清醒,那就算了呗。 于是这货耸耸肩:“我们肯定会这么想的。查理先生,这无可厚非。” “确实如此,但我也在表达我们的立场。另外还带来了另外一个礼物。”韩怀义现在并不想和这个二逼墨迹具体的价格,这件事是他预留给戴利的人情。 顶点 20夜袭安德森 因为摩根如果帮助戴利副市长的话,戴利必须要付出点什么。 他对即将开始的“交易”做足留白,这份人情却不能自己直接给对方,不然就失去了意义。 而听他说还有一份礼物,布兰顿再度竖起耳朵。 “我在台湾已经拥有码头,并和太古洋行联合开发东南亚的矿产资源市场,如果IMM有兴趣的话,我们也可以谈。”韩怀义是这么说的。 布兰顿闻言一愣:“太古洋行好好的怎么会让出东南亚矿产市场?” “只是一部分份额,至于他们为什么出让那就是我的事情了。我想为这些资源找个美国的下家,可以是你们,也可以是其他人,不是吗?” “好吧查理先生,那么产量呢?” “五百吨锡矿和五百吨橡胶,每季度。后期当然可以增加,什么事总要有个开头是不是。” 韩怀义其实在胡说八道,他现在连根“橡胶棒”都没看到呢。 但他要拿摩根的订单去压太古而不是给日本人,相信太古一定会动心的。 然后日本人和太古在资源上就会拼些刺刀,掌握出口渠道的他却能借此换取英日之间的安全缓冲地位。 另外他哪怕在这个订单里不赚钱都行。 因为就此让有“美丰背景”和“亚洲福特汽车销量冠军头衔”的杰森和摩根搭上关系,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空手套白狼从来都是韩怀义的强项,谁让这个时代的信息太不对等了呢。 侧重于欧美生意的摩根财团的IMM在大西洋上威风凛凛,但对太平洋尤其东南亚鞭长莫及。 他的态度这么的自然,所以布兰顿听完后觉得他说的一切是可信的。 “两样生意。”韩怀义最后竖起两根指头表示道:“我提供了资源,和集装箱模式。我的付出清晰可见,那么布兰顿先生你何时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呢。” 聪明人都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 布兰顿虽然搞不懂韩怀义和罗威到底有多深的感情,和他肯定隐藏的目的。 但这个狡诈的家伙还是为韩怀义的态度震撼了。 生意不是玩笑,大家是要讲究信誉的。 韩查理既然说出口就必须做到,不然他就是在拿自己和戴利的名誉开刷,世上不会有这种神经病的。 他的神态终于变得真正的客气起来,布兰顿道:“我最迟明天给你答复。” 然后他说:“查理先生,我为你对朋友的友谊而感动。” “因为如果事情发生在我身上,罗威也会这么做的,生意人的信誉首先基于做人的信誉,其次才是生意。”韩怀义道。 虽然他自己都认为这只是漂亮话,但结合他的做派,布兰顿无话可说。 等他走后韩怀义就和一直旁听的杰森道:“杰森,支援戴利是应有之义,但摩根的资源最终应该掌握在你手中。所以处理了芝加哥的事情后,我想你去美国纽约看看,那里是摩根的大本营,UC迟早会前往投资地产你得先为UC铺好路。” “那么上海这边呢?” “上海在七八年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我另外建议你一点,你还可以开始活动一下,以福特汽车在远东的销售为底气,再争取一下福特公司那边的支持。” 这时杰森记起韩怀义在走之前还交代过杜威特尽快安排合格的金融投资手进入纽约股票证券市场。 于是他问:“那么杜威特的人何时会到呢?我需要配合他们做什么呢。” “什么都不需要,他们做他们的事。” “好的查理。” 知道自己担负在美国从政任务的杰森心想,自己如果能以成功商人和慈善家的名义衣锦还乡获取声誉,然后又得到福特和摩根的关照,想不飞起来只怕都难,但是。。。 韩怀义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杰森,你是我们的前站,不要舍不得上海,租界的盘子太小了。” “其实梅洛比我更合适。”杰森忽然说。 韩怀义哑然失笑:“也许吧,但你是土生土长的美国白人。而且你还有上海的资金作为坚强的后盾。” 两人聊完后天色也已经不早,便随便吃了点东西后都先去休息。 也就在这个晚上。 伊万带着弟兄们潜进了芝加哥建筑商人安德森的窝。 这个年头还没有后世的那种豪宅概念。 安德森祖上也不是什么欧洲显贵,没有城堡情节。 他的房子就是很普通的带车库的美国独栋。 就坐落在马路边上。 房屋的前面是花园栅栏门,狗,安保房,后面是主人的两层楼房。 但这些玩意对于伊万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一辆汽车深夜抵达了安德森的门前,穿着警服的伊万和另外一兄弟走来时狗在叫,吵醒的安保让狗闭嘴。 “先生,我们听说这里发生了意外。” “。。。”牵着狗的安保茫然的看着这位面生的警察,和他秃噜的口音。 还没等他说话,伊万已经伸手拽过他然后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与此同时伊万的伙伴也一脚踹在了狗鼻上。 这个时候另外一辆车开来,下来的人直接进门扫荡,而伊万反而负责善后,他将安保和狗的尸体拖进安保室后,他蒙住了死不瞑目的安保的眼睛:“安息吧,谁让你吃这行饭呢。” 他的兄弟则将车停进来,锁好门。 在他们做这些的过程里,上楼的兄弟们已经将安德森夫妻制服了。 芝加哥建筑公司的老板对于他们的来访毫无防备。 睡的正香的他和妻子被这群毛子直接捆起堵口,他们都吓坏了。 这会儿是凌晨一点。 安德森惊慌的看着这些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在窗帘紧闭的房间里东翻西找。 这群人不仅仅找出了他远在休斯顿的儿子的来信,还有就住在不远处的女儿和外孙女和他们的合影。 然后还有枕头下的一把枪。 但安德森注意到这些人对于钞票毫不在意。 接着他就看到了“警察”。 伊万拉了张椅子坐到他的床前,拿着他那把左轮,讥讽的道:“老家伙,你的家伙不够硬是吗,于是才用这个玩意壮胆。这也足以说明你不是个干净的人。我现在问你几个很简单的问题,你最好配合。” 顶点 21没有一句真话(五更哇) 说完伊万一把扯下他嘴里的布,问:“说吧,杀了罗威你能得到什么。杀他的人你是从哪里雇的?” 安德森顿时浑身僵硬:“你是戴利的人?” “你还有一次废话的机会。为了提醒你,先给他点利息。”伊万说完,一个白俄立刻用棍子狠狠打在他背后的女人的枕头上。 这只是恐吓,其实没有打到人,但他的女人吓得呜咽起来,而背对妻子的安德森顿时疯了,他忙喊道:“不是我安排的。不是我安排的。。。” “乔伊特也不是你安排的?我们掌握的东西比你想象的多。” 任何人都有脆弱的一面。 白天气派十足的安德森此刻相当的无助,换谁在睡梦里给一群大汉捆绑都要崩溃。 他不得不承认道:“乔伊特确实是我安排的,因为我贪图UC的生意,但是我真的没有安排人杀罗威,我只是个商人。。。” “枕头下放枪的商人?”伊万讥讽的问,他觉得这个家伙很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还试图狡诈的玩弄心眼说明他心里有鬼。 忽然间,窗外似乎有警灯闪耀,伊万的眼皮却都没跳一下,如果有警察他杀出去就是了。 警灯很快远去,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而他的淡定也让安德森沮丧又庆幸。 因为如果警察登门的话,他估计这个凶残的家伙一定会第一时间就杀了自己。 “安全。”楼下传来提醒声。 伊万手一摊:“看来你还算懂事,说吧,告诉我真相。” “我。。。” “打断他老婆的一条腿。” “不不不,我说我说。” “我特么的已经给你机会了,你觉得我说话是在放屁吗,好,那就先打断你的一根手指怎么样。”伊万说完直接塞住他的嘴巴,翻过他的身体,再用枕头包住枪冲他的手指开了一枪。 澎!沉闷的枪声在房间里回响。 但站在街头根本就无法听闻。 安德森惊恐的和妻子面贴面的相望,他的妻子泪流满面的哀嚎着,安德森则感觉胯下一湿。 伊万骂骂咧咧:“没打准。” 他真没想吓唬他,他真要打断他一根手指作为教训的,结果安德森本能的一缩。 但就算这样,安德森的手指甲也给枪口喷出的气浪掀飞了。 草,伊万将枕头丢在地上一顿踩,因为上面都有火星了。 接着他又将安德森翻了过来,这次他直接用枪对上了他的脑门:“罗威就是在床上被人这么打死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呜呜呜——”被拽下口中的布之后安德森泪流满面的道:“应该是伍德干的。” 西塞罗.伍德,英国后裔。 新英格兰建筑公司的老板。 他在芝加哥拥有大量土地和沿湖码头的大商人。 另外他还拥有芝加哥最多的建筑队伍,并掌握了一家钢厂的股权。 “那个家伙养着很多的人,说他是个商人不如说他是个老板,我只是偶然间听说他要干掉罗威,因为罗威没有答应从他的钢厂定制钢结构,反而是从他对手的厂家那里订购了那些材料。另外就是因为罗威的按揭计划,导致他的房产销售出了问题。” “我确实只是听说,因为我和那个家伙也不熟,但他是个混蛋这毫无疑问。” “罗威开启复式楼盘预售时伍德在房产行会上公开说过,罗威这种混蛋搅乱了市场,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但罗威出事后他坚决不承认是他干的,还登门向戴利副市长做过说明。伍德和戴利原先的老板关系很紧密。我们以为戴利只能忍了。” “不过我们内部确定一定是伍德干的,去年他厂里的工会主席也是这么死在家里的,警察都是些没用的家伙,警察最终认定工会主席是遭遇入室抢劫死去的。” “还有就是,我承认,我对UC的遗产动了心,反正罗威的合作者据说是个中国人不是吗。。。” 伊万忽然问:“那你派遣乔伊特,难道不是动了伍德的蛋糕吗?” “不不不,伍德对于接手UC避嫌还来不及呢,我也是看到这样的机遇想暗地里试试的。” “听我说吧,你和伍德不和,你在事后染指UC,然后等我找上你时你在我面前将伍德形容成了十恶不赦的混蛋,还举例说明他的工会主席就是这么死的,你知道我感觉到了什么吗?”伊万问他。 安德森的瞳孔微缩,伊万冷笑起来:“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自告奋勇的帮我约伍德见面啊?嗯,这样的话我们帮你干掉了你的对手,你还能获得我们的友谊。可是真相只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怎么行呢。” 伊万回头对弟兄们道:“这个老不死的没有一句真话,将他们都带走,我们去找其他人对照出真相,如果他撒谎的话,杀了他全家。” 安德森疯了他拼命挣扎,但伊万坚决要堵他的嘴,他喊了起来:“饶命,饶命,我承认我和伍德不和,这是因为他不肯把UC给我。” 伊万一点都不信他,直接塞住了他的嘴巴,然后警告道:“如果你挣扎,那么现在就死。” 安德森欲哭无泪之际,他家的电话忽然响起。 伊万想了想,过了几秒钟拿起电话,捂着话筒含糊着:“嗯?” 那边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罗伊,我是乔伊特。伍德告诉我威廉姆斯失踪了,一定有人在查罗威的事情,会不会查到我?” 伊万立刻假装话筒没拿稳,一屁股坐在床上同时按下电话。 接着他就揪起安德森:“乔伊特的电话里说,伍德告诉他威廉姆斯失踪了,他很担心有人查到他!” 安德森终于崩溃:“呜呜呜。。。” 这时,伊万才对坦白身份道:“我不是警察,也不是罗威的朋友,我是罗威合作者的手下,安德森先生,告诉我真相并拿出你能拿出的东西,或者我可以为你引荐我的老板,要不然我将你交给警察怎么样?” 说完他再次扯下了安德森口中的布。 安德森顿时惊呆。 顶点 22纽约的家族来人(求票) 这时电话再度响起,伊万往后一靠很淡定的吩咐对方:“糊弄他一下,我们继续谈,我不想我老板的事被别人知道。” 周围的白俄一言不发,其实心中惊讶,伊娃这做派怎么那么像查理。 而伊万的话确实让垂死的安德森看到了希望,他喃喃的重复道:“你们居然也不是戴利的人?” 事情显然很出乎他的意料。 “特么的,罗威背着我们老板惹出了事,他死了就死了,我老板需要的是一个可以继续合作的伙伴!”伊万说着先将电话拿起塞给他。 安德森在枪口下很配合,他歪着头含糊着:“不知道怎么搞的,刚刚话筒掉了,你要吓死我?那件事我已经打听过了,是群劫匪干的,伍德只是在敲诈你,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行,我会找打他的。” 电话那头的人这才释然:“抱歉了,舅舅。” “才几点,你这个蠢货,把什么都放在肚子里。” “好的,罗伊舅舅。晚安舅舅。”那边的声音欣喜起来。 电话挂断后,伊万并不知道,这位乔伊特和坐在他对面的伍德道:“老家伙没有上当,看来他不会放弃UC的,他还要送我出去玩。” “我还是感觉不对,他之前那次电话断的有些蹊跷,正常人应该立刻打来。” “你不了解我的舅舅,他认为不是问题的话就不会放在心上,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或者先去上了个厕所呢。最起码他不知道我们在一起,那他为何要骗我?”乔伊特自作聪明的问。 粗壮的伍德想想也是,他冷笑起来:“要不我们直接干掉他吧,将这破事扣在戴利的头上,反正他安排人杀了罗威,我们也算为罗威报仇了。” 乔伊特诧异的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干掉他?他背后可是意大利人。” 伍德耸耸肩忽然扯到一个人:“对了,听说收拾了爱尔兰帮的强尼不也是意大利的吗?” “这完全是两回事,强尼只是个被打出纽约的低级混混,罗伊背后却是真正的意大利帮会。听说最近那些人也在找强尼,因为强尼的一个朋友,就是那些白俄的老板似乎和他们家族的某个人的死有关。”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 几辆车开到了强尼的住处门外。 这些人礼貌的敲响了门,但室内无人答应。 学谢苗的手段其实住在对街的强尼透过窗户看着那边的动静。 他听到这些人用意大利语说。 “强尼这家伙估计又在哪里鬼混了吧。” “可是老头子要明天晚上见到他。” “那就等吧。他总会回来的。” 强尼一眼认出这些人是纽约长岛的维克多家族的人,他顿时惊呆。 也就在这个时候,伊万从安德森口中终究问出了点情况。 安德森这次说:伍德是凶手,另外伍德确实是自作主张的,至于他的外甥为何因为威廉姆斯的失踪担心,是因为那天他和伍德在一起,他负责放风。回来后那个蠢货和他坦白了一切。。。 但伊万觉得这个老不死的说的话,就连一个标点符号也不能信。 不过他装的很诚恳。 “然后呢?”他问。 安德森叹道:“要知道我的命已经在你手上,不可否认我确实能给你的老板带来比罗威更多的便利。因为我在美国的关系超过了戴利。你打开第二个抽屉的夹层就知道,那里的一张照片上,和我一起的是我的挚友,纽约长岛的维克多先生。” 他随即骄傲的说:“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人么,他是西西里岛的家族领袖,真正的帮会领袖,他的关系能通到国会。他的影响力更是遍布纽约。” “。。。。”伊万和白俄们顿时面面相觑。 因为老板的故事在他们之中广为流传。 伊万起身,在这个老东西的提示下从之前疏忽的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比现在年轻十岁的安德森被一个身高中等的大背头长脸中年人搂着肩膀,在一处葡萄架下笑得灿烂。 伊万忍不住问:“你确定这位是西西里岛的教父?那么你认识杜鲁门军师吗?” “啊?”安德森就懵逼了。 伊万心想你个骗子,直接一耳光。 但碍于他说的有鼻子有眼伊万也没当场杀他,他吩咐兄弟们:“将这里打扫干净,换个枕头,把他们和安保和狗都带走,照片也带走,等老板来了再说。” 与此同时。 几个白俄从侧面摸到了强尼的家门口,用枪口逼住了坐在车里和站在车外的几个意大利人。 几分钟后强尼回到了“住处”,他盯着桌面上的那些从这些人身上搜查出来的零碎,比如烟,火柴,枪,美元,都是些正常的东西。 “他们的车内也没什么绑架用的玩意。”白俄搜查后道。 那几个意大利人苦笑,带头人解释道:“我们是维克多家族的人,强尼你应该认识我,在第九大道的酒吧我们见过面。” 强尼虚张声势的叫嚣:“是你踹了我一脚,就为了个女人。如果不是有人拉着我一定杀了你。” 白俄无声的撇撇嘴,对方也当他在放屁。 那个意大利人自顾自的道:“强尼,有人告诉我,你的朋友认识桑德?就是这些白俄的老板?”说着他冲几个白俄打招呼道:“你们的身手很棒。” 白俄们淡淡的一笑。 强尼纳闷的道:“是啊,他是桑德的好友,怎么了。” “你知道桑德是谁吗?”对方忽然问。 强尼眼睛眨了眨,先对白俄们道:“这些都是朋友,你们先出去吧。” 白俄理都没理他,想遮掩些情况的强尼没辙了,只能很有艺术性的问:“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意大利人感觉的出其中的蹊跷,他们也知道强尼好面子爱吹牛的可笑性格,那人便道:“桑德是老头子的侄儿,然后在四年前死了。” “我的老板是个中国人。”强尼答非所问,意大利人道:“桑德很早的时候和一个长辈去过中国,所以他有个中国朋友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位中国人怎么会知道桑德的死的呢。” “他是军师的教子,杜鲁门军师。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强尼不满了。 意大利人很尴尬:“我们的军师不叫杜鲁门。” 灯光下他容貌和安德森家照片里的那位中年人很像。 23桑尼不是桑德 强尼听他这么说连忙叫道:“不,肯定不是现在的军师,是之前的,因为杜鲁门军师也死了,就在几年前,应该和桑德的时间差不上太多吧。” 一群意大利人顿时震惊,这次轮到他们面面相觑后问:“怎么才能联系上你们的老板?” “你先告诉我,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知道杜鲁门军师的名字,听到他的死讯却如此反应。”强尼还算有脑子的问。 旁观的白俄也觉得事态有些不对。 对方则不答反问:“你口中的杜鲁门军师是什么职业?” “职业?掩饰的身份吗,不不不,他是位虔诚的牧师,军师才是他的掩饰身份。”强尼开始比划。 他随即将自己从韩怀义口中得知的杜鲁门的形象说完,意大利人叹道:“这应该就是带桑尼在世界游玩的老维克多先生吧。” 意大利人接着做出解释:“请原谅,我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我们的老板。你们的老板应该是他父辈中的一位传奇人物的教子,我们都听说了这件事。” “什么?”强尼一头雾水。 “你作为意大利人应该知道,家族的结构里有老头子,军师,律师,邮差,中间人和执行人,管账者以及明面的生意人这样的结合吧。” “那当然。”强尼其实知道个屁。 “但在这之外还有一个职位,那就是神父。没有信仰的人是无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杀戮只是不得已的手段,神父就是导师一样的存在。老头子的叔父就是这样一个人。” 强尼现在懂了,他道:“好吧,你的意思是说我的老板查理是神父的教子,但神父的名字却不对。” “用化名才是正常的,这不冲突,因为时间线都对的上。尤其我通过你的话已经确定,这位查理是桑德罗的朋友。” “桑德罗?” “不是桑德,是桑德罗,也可以叫他桑尼。” “。。。。他不叫桑德吗?” 意大利人实在受不了这货了,他转头对白俄道:“看来,我还是请诸位将这些情况直接告诉你们的老板吧。不管怎么说我们毫无恶意。老头子让我们来也是急于知道和他叔父有关系的故人的信息。” 然后他不满的瞪着强尼这个不知进退的家伙,毫不客气的讽刺起来:“是桑德罗,中国人可以把发音搞错,你却不应该,最起码桑德罗没有和你并肩作战并死在你的怀里!” 我曹,好尴尬。 强尼顿时白眼乱翻无话可说,但他也不算太羞愧。 也就是吹牛逼炸了呗,那又怎样呢,反正除了这些白俄其他人又不知道。 此时天已经亮了。 伊万带着人回来后,见到了这些人。 能够主事的他确定了他们的来意纯粹,便同意为他们联系已经抵达美国旧金山的查理先生。 结果维克多家族的人得知这个情况很惊喜,他们道:“旧金山也有我们的人,伊万先生,需要我们为查理先生提供些帮助吗,任何方面的。我们只想尽快见到他。” 伊万闻言却皱起了眉头,对方虽然彬彬有礼但他觉得自己有点多嘴了。 因为这是美国,对方的势力看起来很大。。。 他对面的意大利人显然很聪明。 意大利人忙表示:“在查理先生平安抵达之前,我们会作为人质,绝对不会离开你们的视线怎么样,我们向上帝发誓我们绝无恶意。” “他是老头子的次子。”旁人做出说明,这是个有份量的人质。 伊万对比照片,他发现对方确实和老维克多长得很像。 联系到这件事是突发事件,对方不可能想到他晚上去干的事情。 伊万这才稍微放了点心。 意大利人对他坦诚自己的名字:“马尔切诺.维克多.柯里昂。” “亚历山大.布拉尼斯拉夫.伊万诺维奇。”伊万叽里咕噜了一大窜,搞得对面都懵逼后他丢出照片:“叫我伊娃。。。我曹,伊万就可以,你们认识照片上的人吗?” 几个白俄在边上憋笑,伊万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好在马尔切诺没有注意到“伊娃”,他看着照片敏感的问:“那位就是我的父亲,还有一位叫安德森,是个芝加哥的生意人,看来他落在了你的手上?” 伊万没有否认,他盯着对方的眼睛:“安德森有杀害我老板的朋友罗威的嫌疑和动机,所以我把他抓来寻找证据。然后在他家里找到了几张照片。” 马尔切诺知道他的试探之意,他立刻表明态度:“很有效的办法,我们不能等对手主动承认错误。” 然后他特地指出安德森这个老不死的和老头子不是朋友。 他只是特么的和老头子借过钱。 “那请你们帮我们审讯这个老不死的,让他交代出罗威到底是怎么死的吧。”伊万立刻再聪明了一把。 意大利人当场答应。 几分钟后,当安德森看到马尔切诺时,他惊呆了,然后他喊道:“马洛,救救我。” “你冒犯了神父的教子,我桑尼大哥的老友。严格来说他其实是我这一代人的叔辈。能救你的现在只有你自己。”马尔切诺拿了张椅子反向跨坐在他的面前,双手抱着椅背淡淡的道。 安德森听的目瞪口呆。 而马尔切诺的语气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很有力。 伊万一声不吭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马尔切诺的做派和老板很接近,嗯,和他也很接近。 “我不知道其中的关系,罗威的合作者只是个中国人。” “你的信息没错,但不够全面。你应该结合我告诉你的信息,然后好好的想一想,该不该如实交代。另外我记得我来这里之前也曾经关照过你,寻找桑尼朋友的事情。” 说到这里,马尔切诺冷笑起来:“看来你没有将我的拜托放在心上,因为我提及了强尼的名字。如果你第一时间找到强尼,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安德森努力辩解说他安排自己的外甥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答复。 然后这货直接哭了:“马洛,看在我和你父亲有来往的份子上。。。” 24欢迎回家阁下(提前三更) 接着他终于彻底崩溃的交代起来。 他形容的伍德其实是他自己。 伍德只是他的手下,但不现在已经不够忠诚。 是他安排外甥通知伍德杀了罗威,他接下来还准备让乔伊特躲去纽约请求维克多家族的庇护,而把伍德丢出去洗刷自己。 然后他就能获得戴利的友谊,从而获得UC。 至于那个中国人,他准备和戴利联合后。。。 听完他的描述。 马尔切诺回头对伊万道:“伊万先生,我真佩服你的智慧,我不得不承诺,假如我是你的话,都做不到你这么谨慎。” 安德森昨天夜里在危机下的表现实在太狡诈了,旁听的白俄们也都佩服的看向伊万。 伊娃却淡定的很,老娘整天做3C的反面教材是白做的吗,再说了,我可是天天在模仿查理。 马尔切诺随即转头对安德森道:“立刻联系你的外甥和伍德,就说我的人会马上就去带他们前往纽约。” 安德森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打电话过去后,对这边的情况毫无防备的乔伊特和伍德很快就被意大利人和白俄联手抓来了。 拿到了对方的投名状,监督他处理完这些事的伊万这才彻底信任了他:“那就麻烦你们提前联系我们的老板好了。我想这样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谢谢您的信任。” 马尔切诺非常欣赏伊万粗狂外表下的谨慎,以及处置问题的手段。 面对他的赞誉,伊万如实道:“和我的老板相比,我学到的只是皮毛。” 所有的意大利人都不由想,查理阁下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这样的伊万如此推崇。 他们安排好事情后便开始和伊万了解查理的一切。 而芝加哥发生的阴差阳错暂时还没能传递到韩怀义的耳朵里。 他在旧金山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计划。 次日晚上。 摩根财团的代表布莱顿很想提前和查理见面。 但是韩怀义今天确实没有空,但他干脆邀请对方一起参加晚会。 布莱顿无法拒绝,因为纽约方面同意了韩怀义的要求,并对东南亚的市场很感兴趣。 资源,永远是最值得人追求的东西,尤其摩根还获悉一个内幕。 这位韩查理很快会拥有一个租界的铸币权。 于是布莱顿的态度很好。 他作为旁观者跟着韩怀义一起步入楼下被包场的宴会厅时,里面已经挤满了各色各样的人等,但很大一部分都是中国人,有些甚至还留着辫子。 美丰洋行旧金山分理处的杰克陈作为引荐人,为韩怀义引荐了本地的一些头面人物。 其中有檀香山洪门的冯才厚,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精壮男人,一个光头手里两个铁胆,个个都亮。 初见韩怀义他还有些端着架子。 而八面玲珑的杰克陈为韩怀义介绍他时说:“冯先生是冯子材将军的族侄,靠拳脚在旧金山打下一片天地,护佑本地同胞领袖豪杰,在江湖上很有声誉。” 韩怀义三分惊讶立刻变成了八分动容,他忙道:“冯子材将军的镇南关大捷可谓长国人志气,在下虽然在法租界厮混也有不少法国朋友,可是我是个中国人,请冯先生替代冯老将军,受我一拜,改日晚辈定去给将军请安。” 江湖上从来人抬人,韩怀义的名声不小,又有青帮的大字辈身份。 本在摆点资格的冯才厚见他如此也不敢真让他拜下去。 因为他只要生受了,和韩怀义结仇不说,其他人也会觉得他不是个东西。 倚老卖老也得有点分寸。 人家这态度就足够了,所以冯才厚忙扶住他道:“韩先生,使不得,您要是有心改日去我家乡给我伯父上柱香就是。” 韩怀义还真不知道冯子材已经去世,他顿时失色连连抱歉。 “他老人家是去年八月二十七走的,才过中秋不久。但他享年八十有五也算是喜事。来来来,韩先生,我且为你引荐其他诸位。”冯才厚开始热情了起来。 因为他感觉到了,韩怀义对他伯父的尊重是真心的。 本地龙头和外来强横气氛之间的一融洽,其他人也都纷纷拿出了热情的态度。 一时间宴会厅内热闹非凡。 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涌入几个白人警察。 这些人推搡开外桌的华人,用警棍敲打着台面,凶神恶煞的问:“这次集会是谁组织的?” 其中一个忽然指着冯才厚骂道:“又是你!” 他们这就往里走,沿途的中国人要阻拦,他们居然要掏枪。 现场顿时一片纷乱。 冯才厚被人在这个时候搅局觉得面皮无光,他恨的牙痒,但要他下令杀了这个几个警察显然不现实。 韩怀义看出他的为难,对杰森和谢苗微微一扬头。 杰森立刻走过去喝道:“你们是哪个警署的!我的老板在这里宴会招请中国乡亲,违反了哪条美国法律!” 对方刚要说话,韩怀义道:“听说有人冒充警察试图抢劫我的财物,我的安保不得不当场回击,将歹徒格杀!” 谢苗立刻毫不犹豫的将枪口顶上了对方的脑门。 这下对方彻底傻眼!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此事的布莱顿大喊道:“不要!” 他忙去托起谢苗的枪口,冲对方道:“我是摩根财团IMM公司总理布莱顿,我刚刚目睹了你们的粗暴无礼的行为,这里是合法的商会,是摩根财团和新罗马财团的正式会晤,我现在要求立刻联系你们的长官!” 他出面自然是最好的,但韩怀义不可能主动去求他。 而就在布兰顿以为卖了个人情给查理之际,外边忽然响起声巨响。 只见十几辆车连贯而来直接将停在正门口的警车撞飞,然后从车上下来许多的人。 但只有五个神色彪悍的黑色衣服的洋人走了进来。 他们当众对韩怀义毕恭毕敬的道:“我们奉纽约的维克多家族和旧金山市议员琼斯先生的命令,特地前来向您问好。” 带头人接着道:“欢迎您回家,神父的教子,查理阁下!” 25骗子很小心 然后这位长相秀气,金发碧眼的人物回头对那几个懵逼的警察毫不客气的道:“我这几天会亲自去问候你们的家人的,滚出去。” 旧金山是个特殊的地方,警察们屁滚尿流。 而冯才厚瞠目结舌,因为他认出了带头的那位洋人是旧金山铁路总办的安保经理约翰森。 约翰森是真正意义上的头面人物。 传说他属于一个强大的家族财团,在这里为家族打理生意维持安全。 说个不客气点的话,他也是跟着铁路总局吃饭的人,就现在他都挂着个旧金山铁路安检巡捕的头衔呢。 但他居然尊称韩怀义为“阁下”? 一时间场面安静的有些诡异,众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神色依旧淡定的韩怀义。 谁也不知道,这货心中其实已经日了狗。 但场面不能崩啊! 韩怀义努力淡定的走了过去,伸出手道:“我是查理。” “约翰森见过阁下。我跟过桑尼。就是您说的桑德。另外您的手下伊万已经在维克多之子马尔切诺的帮助下,查出了杀害罗威的凶手,他们正等候您去处置。”约翰森道。 韩怀义闻言心里略踏实了些,约翰森说着又摸出张照片:“这是维克多先生和您教父的合影,请你确认一下。” 照片中大背头的长脸男人边上,有位穿着神父服的老头慈眉善目的冲着韩怀义微笑,他胸口的十字架上的光芒被相机定格,隔着多年依旧在韩怀义的眼底闪烁。 韩怀义明智的一言不发但眼眶微红,约翰森见状叹道:“查理阁下,维克多先生期待和您尽快见面,他很想看到神父,也是他叔父的教子。” “桑德的照片呢。我指的长大以后的。”韩怀义忽然问。 “这里。”约翰森忙掏出另外一张照片,韩怀义努力“辨认”,但他狡猾的说:“这太扯了。” “是的。”已经相信了他的约翰森很实在的道:“桑尼后来的样子变得很离谱。但眉宇间还是那样的。” “我真的看不出来,但我能信任你是吗?”韩怀义滴水不漏的反问,约翰森道:“是的,阁下。” 好吧,看来美国还真有个桑尼和神父,这事算是搞大了,但上帝保佑。 韩怀义沉默了下道:“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以后多照顾照顾这里的华人?他们毕竟是我的同胞,从今天这些警察的态度我就能看出来,他们过的不容易,享受不到公平。” 约翰森立刻回头对冯才厚道:“冯!现在起你是铁路局的安巡总华探长,管辖所有的华人探目,并直接对我负责。杰克陈!从现在起你是后勤部的华工负责人,直接对我负责。” 那两人忙道:“是。” 什么帮会大佬此刻也为之振奋和震撼。 韩怀义却只是淡淡的一笑:“谢谢。在我见到维克多先生之前麻烦您先告诉他,我必须先为罗威的事做些安排。” “明白。另外我可以派遣一些有执法权的兄弟保护您。” “好,这样我也方便了许多。”韩怀义没有拒绝,他坦然接受。 约翰森顿时大为开心,他说:“我和您一样很想念桑尼。”然后他冲布莱顿道:“摩根财团的人?” “IMM。约翰森先生。” “你已经知道了阁下的身份,希望你能尊重他,我不会忘记你的友谊的。” “明白,我和查理是很好的朋友,约翰森先生。”布莱顿现在只管拉关系再说。 摩根财团确实强大,但纽约的家族人脉同样不可小觑。 韩怀义没有驳斥他的近乎,他反而证明道:“布莱顿先生刚刚正要为中国人出头,我很领情。” 约翰森表示欣赏后接着问他:“查理,我先去收拾那几个警察,明天我们一起吃个中饭怎么样?” “我请你,桑尼老哥的弟兄。”韩怀义笑道:“但我还是习惯叫他桑德。” “那就叫他桑德吧,反正他在天上看着你我呢。”约翰森道。 二狗子顿时心中苦笑,最好别看,他忽然问出一句:“报仇了吗?” “已经知道是谁。”约翰森道,韩怀义立刻道:“麻烦转告老头子,我要亲自为他报仇!不惜一切!” “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这就去请示。”约翰森显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说完告辞,韩怀义一直送他到了门外。 几十个强壮的男人看到他出来后,整齐的道:“查理阁下!” 韩怀义笑着摆摆手和他们道别。 等他再转身进入餐厅,所有人都肃穆的站着,之前还有些摆架子的冯才厚此刻甚至多少有点诚惶诚恐。 因为严格来说在这时的旧金山,白人和华人是生物链上的上下级,中间还夹杂着欧洲的新移民,比如意大利这样的少数族裔。 当然了,因为特殊的原因,意大利帮会在某些方面又凌驾普通白人之上。 但唯有华工的待遇一直很差。 放眼看去,美国铁路的枕木下有无数华工的尸骸。 但是现在的局面似乎不一样了。 同为中国人的韩查理竟然是。。。 “培养我成才的教父是纽约的维克多先生的叔父,约翰森过去的坐堂是我的兄长。”韩怀义言简意赅的一句就此打住,同时还提醒冯才厚等人:“冯先生,这件事我们内部知道就行,不必宣扬。” “明白,明白,我可是托了您的福气啊。”冯才厚开始敬酒。 韩怀义没有因为他的前倨后恭而轻视对方,如果不是为了生活,谁特么乐意低头。 他礼貌的回应又和诸多人等一一来往,瞬间赢的了众口一词的赞叹。 回去后这个骗子和杰森又是个说辞:“本来我想等你去纽约做出些什么,然后再去找我教父留下的关系的,目前来看这件事可以提前了。” 杰森今天喝的有点多,只管在那里嘟囔:“天啊,天啊,维克多老头子的弟弟,你是维克多老头子的弟弟级别的人物。” “好了,杰森,早点休息吧。” 韩怀义回到自己房间后拿出照片,努力分析事情并回忆情况后,他叫来谢苗:“你安排人提前过去了解下伊万那边的情况,另外告诉他,我很不高兴他没有提前通知我消息。” 26今晚就动手(又万字) 这货谁都忽悠,他还挺有理的,他告诉谢苗:“老一辈的交情未必能真正的延续至今,何况这次要是对方是在设局呢?”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去,伊娃真是个混蛋。”谢苗十分佩服韩怀义在任何时候的小心。 他哪里知道,他的老板现在尴尬的一比。 但他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才行,如果坏事能变成好事的话,让韩怀义高兴的是,目前来看局势应该不会太差。 次日醒来,韩怀义习惯性的先锻炼了会儿。 等他将空击拉伸等一套做完下楼时也快到了中午,没想到约翰森已经提前来了。 他正和谢苗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看到韩怀义他站了起来:“查理阁下。” “约翰森,请叫我查理就可以。” “好吧,查理,谢苗告诉我你在锻炼,你在上海基本上每天都游泳一公里?呵,真厉害,你看看我的肚子,离开枪的话我可能只能靠牙齿而不是拳头了,旧金山这地方的海鲜实在养人。” 约翰森在外边并不这样随性,但他在这里滔滔不绝。 韩怀义和他也一见如故的亲热着,随即又和他一起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了看。 几天后韩怀义收到了芝加哥汇报的详情,确定此行无害,做贼心虚的这货才正式动身。 这次约翰森受维克多的批准亲自和他同行。 他们还在路上,芝加哥方面就已经做好了迎接的准备。 因为维克多亲自打电话给了戴利副市长,告诉他事情的内幕和韩怀义和他的关系。 所以等韩怀义抵达芝加哥时,芝加哥警方竟以对待英雄的姿态来保卫他。 虽然他不需要这样。 戴利也亲临车站,面对年轻耀眼的韩怀义,戴利老泪纵横:“查理,谢谢你为罗威报了仇。杀人凶手伍德已经得到了惩罚,安德森那个混蛋也将受到严惩。” “这是我应该做的,戴利先生,虽然罗威不在了,但我对他的承诺依旧有效,我希望能尽快看到他的继承者。”韩怀义立场分明的道。 UC的计划不可以变,这关于名誉和口碑,尤其在即将见到维克多之前。 戴利真的非常的感激,他叹道:“查理先生,你实在是个真正的有义之人啊。” 因为他明白UC的价值。 但他不知道UC的价值在韩怀义心中的份量其实很轻微。 韩怀义随即为他介绍了杰森这位即将返回纽约的成功商人和远东著名的慈善家。 凑在戴利的耳朵边上,韩怀义如实和他道:“戴利先生,麻烦为我和罗威的朋友造些声势,这样对于他回到纽约后的地位,会有些提升。” “明白。”戴利重重的握住了他的手。 饭后立刻有记者对“慈善家”杰森做了专访,借着杰森吹牛逼的功夫,韩怀义和马尔切诺会了面。 三十岁的马尔切诺对于韩查理的身份已经没有任何疑惑。 他代表父亲向韩怀义发出正式的邀请,希望他周末之前抵达纽约。 但韩怀义却没有答应。 他反而对边上的约翰森一本正经的道:“约翰森兄长,我请求你一个事。” “你说。” “麻烦你现在就告诉我,谁杀害了桑尼,我必须在见到老头子之前完成复仇,这是我给他准备的礼物,希望你能体谅我的心情。” 马尔切诺在边上欲言又止。 从约翰森口中得到信息的父亲让他劝导查理不要冲动,但他想先听一听,或者说想看看查理的水平。 他当然理解父亲,大家其实都很想为桑尼复仇,只是他们的人动手的话就太明显了。 约翰森见他没有反对,便深吸了口气如实和韩怀义交代道:“是纽约的科洛伯家族。当然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另外他们现在对维克多先生也依旧恭敬。” “你知道就好,这种事不需要证据。你确定他们的住处和活动场所吗?”韩怀义问。 约翰森和马尔切诺都点头,韩怀义立刻道:“约翰森你今晚就陪我去。” 然后他和两人解释道:“带着微笑的毒蛇比明目张胆的敌人更可怕,既然你们确定对手,那就让我来为桑尼和老头子消除敌人吧。今天晚上我们出发直接干掉那些混蛋再回来,然后我们再正式去纽约。我会让戴利先生为我掩护的。” 韩怀义给出理由是,没有人能想到这一点。 他在芝加哥销声匿迹是因为旅途疲倦遭遇风寒需要静养几日,这很正常。 杀人放火不眨眼的约翰森听的都懵了。 但他很快醒悟,他兴奋的道:“好的查理,我特么的都听你的,太棒了这个主意。” 马尔切诺也不由动容,他看着这样的韩怀义忽然想起“精明”的伊娃。 而查理在手段上显然比伊娃更犀利,还摘出了自己。 “你见识过伊万的水平,但谢苗更厉害,另外还有我亲自带队。我也能保证没有人会联想到你的父亲,你最好什么也不知道。”查理接着对他的话让他无法反对。 韩怀义随即就叫来谢苗和怂怂的伊娃,先让谢苗去准备武器,然后他又毫不客气的当着马尔切诺的面对伊娃劈头盖脸的教训道:“给我个惊喜?你这个混蛋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给你个惊吓!” 伊娃委屈的一塌糊涂但他确实做错了。 但接着韩怀义就拍拍他的肩膀:“非常感谢你为我做的,为了表彰你的勇敢和智慧,这次你将获得一项庞大生意百分之五的股权。” 伊娃懵逼了:“我不要钱,你给我的钱够花了。” “你总要买些好看的裙子吧。”韩怀义的决定不容置疑,但他给的理由让马尔切诺都忍俊不禁,伊万直接崩溃。 这时韩怀义就拉着无语的伊万坐下,然后和马尔切诺道:“马尔切诺兄长,这个生意也是我给维克多家族一份礼物,希望能由你接受。” 说完他从身上拿出一个东西。 “新罗马会拥有专利,但维克多家族会免费享受,并和我们合资在纽约建厂。不要小看这个玩意,他必定风靡世界。”韩怀义说完手指一翻。 铿——一团火光从打开的铁盒子里闪出,滚轮摩擦火石点燃浸泡了煤油的棉芯。 韩怀义将这个东西放在桌面上推给马尔切诺:“他甚至可以成为军品配件。” 27中国亲戚 , 这个混蛋将1932年才会出现的划时代火机归功于自己,然后他还恬不知耻的介绍说:“这是我设计的,我叫他zippo。你看看底上标志,至于他的镜面外壳上可以刻画出任何的徽符。另外他用的是相对安全的煤油,在风雨天也能点燃。” 马尔切诺将他给的zippo拿起来把玩后,感觉到便利不免爱不释手。 他说:“这是打火机?很漂亮,似乎比imco粗旷些,但是真的很不错。” 因为这玩意很符合他的手型,风格也很美国。 任何成熟的产品都得经过漫长的调整,唯独韩怀义拿出手就是王炸。 而他造出这个东西倒不是忽然心血来潮。 得知罗威出事的消息后,兄弟会决定把杰森提前推出。 大家给杰森设定了上海巨富和慈善家的行头。 但那个时候谁也不知道摩根对于集装箱专利会是什么想法,罗威的死似乎是个不好的预兆。 那么uc自然也难以继续,但杰森必须在美国有个商业上的切入点。 面对这个问题,韩怀义就拿出了zippo。 韩怀义选择zippo的原因在于他的做工不复杂,也不触及其他巨头的商业版图,另外起步时毫不起眼,但最终的结果却会让人震惊。 然后韩怀义就安排魏立涛私下找工人做了几个这个玩意。兄弟会众人感受到zippo的便利,为他的头脑欢呼,也坚信他的眼光。 于是大家一致同意此事,就连专利申请现在都在杰森身上呢。 而韩怀义之所以现在拿出来,那是因为zippo本来就要找合作者。 目前来看,还有比柯里昂家更好的伙伴吗? 这是个干净的利益,却能捆绑住维克多的资源,给予杰森更多的便利。 另外这样一来的话,他觉得自己的牛逼万一给戳穿,人家也不好意思说破了。。。 所以这个忽悠才又要帮桑尼复仇,又是要分享生意,总之他把人情先做到极致再说。 正好杰森结束了采访走进这个房间。 韩怀义道:“杰森,这项生意我准备和维克多家族分享,但专利属于我们。另外一点就是,伊万获得百分之五的股份。” “那股份具体怎么划分呢。”杰森就事论事的问。 “我们50,伊万5,维克多家族45吧。怎么样马尔切诺。” “好的,我非常有兴趣。”马尔切诺道,这是个正当生意他确实很感兴趣,然后他试探着问:“查理,你在上海除了有大世界,航运,房地产,其他还有什么生意吗?” 韩怀义感觉的出来,他有为家族了解自己的意思。 因此他坦诚的说:“你不是外人,那我也不瞒着你吧,我们已经推动了法租界的直辖,并获得了在上海法租界的铸币权权力。” 马尔切诺大吃一惊:“印钞?” “银元,我们几个兄弟合伙的公司占据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发行权。另外百分之八十由法国的巴蒂斯塔先生的兴业银行所有。” 马尔切诺苦笑道:“简直无法想象,那真是片富饶的土地啊。” 然后他问:“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因为大世界是个综合体,包括有餐饮娱乐和赌场。”韩怀义自动将白七的窑子屏蔽,那实在太不上台面。 “哦?科洛伯家族就是从事赌博行业的,但他们不地道。” “我们的赌场不会,凡事都有规矩,你指定了游戏规则就不能带头破坏,因为比起钱来说声誉更重要。另外我们正常会拿出百分二十的收益进行慈善,比如去年法租界失火的几万灾民的生活和房屋都是我们捐助的。” 马尔切诺继续问:“那么鸦片呢?” “我禁止我的人碰这些,这是会下地狱的玩意。我无法阻挡别人碰这些,但我最起码要做到自己和自己的地盘上的干净。”韩怀义面对这个问题正色起来。 马尔切诺听完不由嘟囔道:“你和老头子真的一模一样。” “什么?” “我的父亲也严令我们不要碰触这些玩意,他告诫我们碰触了这些就会成为文明世界的敌人,会失去国家的支持。他还常说,这个国家对他不错,他不能怎样。。。” 杰森在边上哑然失笑:“看来查理和您的父亲是很像。他还告诫我们,男人要照顾好家庭,忠诚于友谊,然后就是力所能及的帮助弱小者主持正义。” 马尔切诺彻底放下心来,他道:“好吧,看来你去了之后我要失宠了。看看,uc的地产,zippo,摩根的合作者,你还有一个上海!” 然后他想让韩怀义将zippo送给他。 韩怀义却说:“这只是粗糙的样品,我等会就拍电报回去,让他们立刻做几个更好的,并刻上你们的名字,送给你们当礼物。” “我去办。”杰森询问详细的名字拼写后就出去了。 马尔切诺对着他的背影再问韩怀义:“你们是兄弟?” “是的。我们先是兄弟然后是生意上规规矩矩的合作者,我除了制定战略外还负责指挥伊娃他们做些什么。” “你是个领袖。”马尔切诺侧身靠近他,低声再道:“要是这次去纽约万一遇到麻烦的话?” “首先所有人都做好牺牲准备,包括我在内。然后我认为维克多家族几年来的隐而不发已经很好的麻痹了敌人,另外我们将一击致命立刻远遁。”韩怀义言简意赅的道。 他盯着马尔切诺的眼睛:“不要怀疑我的担当,马洛,我复仇的前提是首先要保证老头子的名誉,我之前已经强调过了,我也能保证做到。” 这一刻,马尔切诺竟从他身上感受到了父亲那样的威严。 他老老实实的道:“我不会再问了,对不起查理阁下。” 到了晚上。 当他和谢苗他们在约翰森的带领下驱车前往纽约时,马尔切诺想拍封电报给他的父亲,但是又忍住了,然后他回想自己和韩怀义的交往。 接着他就和手下说:“我认为,查理就算不是神父的教子,他也是家族最好的合作者,没有之一。何况他还是真正的家里人,我们的中国亲戚。” 他的手下说:“是的,查理阁下爱恨分明,对手下的调教也很有力,那是帮真正的军队。” 28千里复仇(双更求票) , 下午帮助谢苗准备必要装备的意大利人这次真的算是开了眼界了。 伪装用的警服,燃烧弹,和枪械这些还不算什么。 毛子们居然抓着他们详细询问后,当场用材料建立了逼真的区域模型和目标所在屋的模型。 然后又根据“现场”制定了三套作战计划。 这特么是去打仗吗?简直见鬼。 听完他们的讲述,马尔切诺也瞠目结舌,黑帮仇杀居然还能这么搞?尤其韩怀义还是有心算无心的杀过去的。 一千二百多公里的路程放在后世也算漫长,韩怀义他们在路上开了两天三夜。 这也是因为韩怀义要调整时间,他要掐着点在晚上十点后入城,然后一点就开始“工作”。 另外他们为此还准备了三套车牌。 这三天内,芝加哥对杀害罗威的指使者进行了公判。 另外报纸上还刊登了痛失侄儿的戴利副市长和痛失好友的韩查理同时病倒的消息。 伊万这些明面上的人将戴利副市长的家围着拒绝任何的探访,其实住在里面的是杰森。 利用这几天时间,杰森带着查尔斯和戴利谈妥了uc的继续营业问题。 不得不说,罗威的死换来了“罗威”模式的巩固。 在维克多家族和戴利的强力支持下,他们和芝加哥商业银行的代表敲定了后续的一切。 还有就是布莱顿也得到了满意的答复,他以3万美元一个月的优惠买断价获得了集装箱模式的3年使用权。 用imm的运输量来形容的话,这简直就是白给一样。 他代表摩根先生领情,并承诺会在纽约给予杰森力所能及的帮助。 什么都是生意,新罗马的杰森坦然了自己从政的意愿,这和摩根财团毫无冲突,这使得对方可以放心之外,也起了投资的念头。 这一切都在“忽悠捏造的故事”阴差阳错成真的情况下,结出了最好局势。 也就在杰森代表新罗马和其签订合约的当晚。 五辆风尘仆仆的汽车从西边分别开进了纽约城。 他们在靠近自由女神像的纽约港口区域聚集。 夜色下的大西洋的波涛将天空投下的明月的影子搅成一片银光。 在没有人的码头上,谢苗和约翰森还有韩怀义做最后的讨论。 查理的手下则将汽油再次加满,然后将空壶丢进大海。 “我再次强调,所有人不必和对方有多余的交流,约翰森你也不必联系当地人,我们抵达他们的房子,以警察的名义和他们争吵引出所有人,并放松他们的警惕。然后。。。” 韩怀义复述谢苗的计划又提出自己的要求:“在动手前,先熟悉一下撤退路线。” 十一点时,约翰森趴在后座上路过了科洛伯家族的房子。 科洛伯家族的老头子安东尼不知道和谁在电话里争吵,他的嗓子连路过的车里都能听到。 那栋三层屋的前院站着些松松垮垮嘻嘻哈哈的混混。 他们对于来回了两次的车并无警惕。 “他的长子和次子就在那里。他们进屋了。”约翰森确定道。 “他们有三个儿子,不过查理说了,尽最大可能的杀伤就行,有时候留下的孤儿会更能体会被复仇的悲伧,就这样吧。”谢苗说。 因为他不能再出现在这里了。 这个年代的西方没有什么不夜城,也没有赌场愚蠢的经营到午夜。 首先没有这么多赌客,另外他们会成为吸引警察搜查的明灯。 至于沿街的少量商店早在傍晚就打烊了。 不知不觉中,经济的萧条已在生活的各方面展现预兆。 不久后韩怀义和约翰森从另外一边来到了科洛伯家族对街的一处坡地下。 这里在“模型”里有所展现,在局势紧张时科洛伯家族曾在这里安排观测点保卫家族,但因为维克多家族的隐忍和时间的流逝,他们渐渐麻痹大意。 低级混混也没有几年如一日值班的素质。 所以这里现在反而成了攻击者的观察哨。 约翰森拿着单筒望远镜爬上颗大树,向五百多米外的目标地瞭望。 空旷的马路上此刻连鬼影子都没一个。 只有极其偶尔呼啸过的汽车打破深夜的宁静。 但科洛伯家族的窗口依旧有人影闪烁,粗鲁的赌博家族的成员似乎还在算今天的受益。 另外就是他们家的安保现在只有两个,都在门口的屋内。 那又怎样? 时间来到凌晨一点整时,谢苗和一个兄弟穿着警服来到了这里敲响了都没上锁的铁门。 紧接着五个黑影在他们两边的院墙后潜伏下去。 “开始了,查理。” “好好观察,把烟熄掉!”坐在树下警惕四周的韩怀义不客气的教训在旧金山大名鼎鼎的约翰森道。 约翰森屁都没放的赶紧熄灭了烟,因为他可不想再挨骂。 指挥官的命令高于一切。 办事,不是论资排辈的时候,约翰森有这样的素质。 这个时候那边已经发生了争吵。 收买了附近警员的科洛伯家族的成员和面生的警察发生了争吵。 谢苗找的借口应该很蹩脚,这激怒了对方吧,约翰森见到谢苗和对方推搡起来。 科洛伯家族的院灯也因此被点亮,现在视线更好了,约翰森看着望远镜中的那张脸,这货舔了下有些发干的嘴唇,能够预知别人的死亡时刻让他激动的腰子都在发胀。 这会儿科洛伯家族的老头子安东尼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些不寻常的声音。 他警觉的拿着枪透过窗帘的缝隙向下观望,却发现是两个警察站在那里和他的人在交涉。 “下去看看,这些喂不饱的杂碎。”安东尼对正在算账的三个儿子抱怨起来,今天是他该缴费的日子,不过因为太晚了他本来准备明天起来就去的。 “就应该给他们点教训。”他的长子要去打电话,安东尼喝斥了他:“这个点上门的都是些小鱼小虾,稍微警告和意思下就行了,不必为这种事浪费人情求援,这会让罗杰斯警长看轻我们。” 好吧,厮混多年的他和警察打交道时有足够的智慧。 那就是不能喂饱,也不能示弱。 他的三个儿子立刻向下走去,他们没有带枪,因为没有必要也不能给警察借口。 29无法回答的问题 他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没有遇到这样的操作。 在他们的认知内,黑白是分明的,警察是警察他们是他们,金钱是纽带。 但在韩怀义的认知内,只要能办了你,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是国会议员! 反正这是个没有监控,可以在黑暗里无法无天的年代,唯一能约束我的只有我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制。。。 谢苗这时候摁住了安东尼手下的安保,直接给了对方两耳光。 安东尼在楼上听的清清楚楚,警察在说他的人拒捕。 这是在鬼扯吗,安东尼的三个儿子立刻加速冲了下去,老安东尼也不甘示弱的跟了下去。 作为一个和本地警局有“密切合作”的人,他对巡街的这些警察毫无畏惧。 “事情很顺利,他们吵起来了。” 约翰森用单筒望远镜在对街观察,他确定安东尼家的人都出来了。 一共七个男人,附近好像也有些动静。 毕竟这里是意大利人的聚集区,另外靠安东尼吃饭的人很多。 约翰森接着就道:“都出来了!我确定。” 那就好,韩怀义没有任何的墨迹,立刻按着计划拔出枪对后方天空砰砰砰三枪! 夜深人静的纽约城顿时被惊动了。 从细节上就能看出纽约的繁华以及这一带居民的彪悍,在听到枪声后不远处居然亮起了十几家灯火。 但那些和安东尼没有关系。 他在深夜里听到远处忽然传来枪声,却看不到枪口的火光。 落后于儿子们,堪堪走到院落中间的安东尼茫然看向远方,然后再看到和自己儿子纠缠起来的两个警察陌生的面孔。 他忽然间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接着他就不顾儿子拼命的往屋子里跑。 也就在这时,几名白俄忽然跃出墙头,冲谢苗身边的人直接楼火。 谢苗则一脚踹飞面前的安东尼长子,那个家伙的人还在半空就被颗子弹击中的身躯,等他落地时正看到天空下有管枪口喷出了明艳的火花。 砰砰砰! 连发三枪将老安东尼从背后击倒后,谢苗顺手低下枪口对他的长子又补一枪。 滚烫的弹壳蹦出来砸在那个家伙睁开的眼球上,居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谢苗的兄弟们这时已经将其他人都击毙,并用火机点燃了装满煤油的酒瓶砸进了房屋。 zippo就是比火柴还用的。 老板的脑子这不知道怎么长的,这个时候居然还有白俄在心中感慨。 轰! 火油瓶爆炸引起更大的火光,附近逐渐有人冒出头来,但立刻被外围警戒的彪悍白俄开枪吓了回去。 这也说明此地不能再久留。 约翰森和韩怀义毫不犹豫的走去土坡的后方,上车赶往指定地点。 策应组也立刻赶来,接应谢苗等人立刻撤离了战场。 他们这些人千里奔袭,直接斩首。 他们不碰钱财,不做纠缠,干完这票掉头就走。 如此的利索让约翰森都有些遗憾,他觉得这也太快了,太容易了。 “真想让那个老不死的知道我们为何而来啊。”约翰森说。 韩怀义的手扣在扳机上眼神扫视四方,道:“能够轻松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去浪费力气。再说他现在已经知道是谁干的,我们为谁而来了。” “好吧。。。” 约翰森有些无语的道,他只是觉得闷在心里几年的事,在韩怀义来后就这么解决了,这似乎显得他们这些人很无能。 韩怀义提醒他:“杀人的名声并不好听,我干掉你还和你无关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另外你忘了外人都知道安东尼对维克多先生一向恭顺吗?你难道希望这件事大张旗鼓到引来警察的注意,从而让他的名誉受损?将这件事彻底的烂在心里吧。” “你说的都对。”约翰森苦笑着说。 他现在面对韩怀义时和马尔切诺的感觉一样。 他感觉自己遇到了年轻的老头子。 精明,强悍,什么都有道理。 然后他的道理真的都是道理,而不是强词夺理。 此时这里已经能看到那边燃起的火光。 谢苗转弯过来后跳了下灯表示身份。 韩怀义就坐去谢苗的车上,约翰森坐去另外一个兄弟的车上,他开始带路绕过已经被惊动的警察,一行人就这么立刻离开了纽约,并在城外换了第二张车牌。 直到开上旷野时,约翰森回看黑沉沉的纽约城,之前的那种不够热血的感觉,才被一种成就感所取代。 他现在觉得查理说的真的很对。 解决了仇人还维护了维克多的名誉,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正好像安东尼家族害死了桑尼,却还对维克多保持恭顺一样。 以明枪回赠陷害。 以死不瞑目报答他们的虚伪。 查理的做法无以伦比! 长岛的维克多是在深夜听到这个消息的。 老头子接到了养子汤姆的紧急禀告。 孤儿出身的汤姆在他的资助下读到了大学毕业,还拿到了律师执照。 在这个年代可是很了不起的成就。 但毕业后的汤姆拒绝从事什么体面的行业,他跪在老头子的门口一天一夜,最终让老头子不得不答应他的请求,让他成为了家族的法律顾问。 他是和维克多没有血缘的亲人和亲信。 唯有他敢在深夜将老头子从床上叫醒,好吧,其实还有另外一个人,那就是马尔切诺的母亲,一个鼾声比老头子还响亮的,矮胖的意大利妇人。 维克多是家族的领袖,但他是夫人魔掌下的可怜虫。 维克多经过十年的抗争才获得了独睡的资格。 “父亲,安东尼死了。” “什么时候?”昏暗的灯光下,老头子的眼神忽然从浑浊变得清澈。 “一个小时前,被救活的线人帖桑交代的。有两个陌生警察登门勒索引出了安东尼,然后他们家的瞭望点发出枪声,随即有群人从外面站上墙头将安东尼父子尽数杀,并用烧了他们家的房子。除此之外来人一言不发毫无索取,他们什么线索也没留下。” “那些警察的口音呢?” “有些北方口音。” “怀疑到我们没有?” “有怀疑,但我们的人的行踪都很清楚。” “你觉得是谁干的,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 汤姆沉默了,因为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 30和想象的不一样(4更) 这时披衣而起的老头子忽然看到台灯下的那张照片。 他拿过照片,照片上的桑尼正对他微笑,这个飞扬跋扈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在被凝固的时光中开心的看着他。 汤姆似有触动,他道:“难道是。。。” “你的哥哥马尔切诺去芝加哥后居然和我没有任何的汇报,然后就传来了这个消息。看来查理很优秀,优秀到你的哥哥和约翰森那个小王八蛋都听他的。”维克多亲吻了下照片;“桑尼,你可以安息了。” “真的吗,父亲?” “就当不知道吧,除非他主动和我说起。在这之前坦然面对任何的质疑,不要自作主张。要知道,没有人会为生前声名狼藉的死人出头的,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是。另外适当表示些幸灾乐祸才更逼真!” “知道了父亲。” 汤姆出去后,维克多坐去了沙发上,他点上根烟心想应该是查理。 伊娃很优秀,能指挥伊娃的应该更优秀。 另外报纸上说那个小子感染了风寒,所以推迟了来纽约的时间。。。 维克多忽然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到那个年轻人,城府很深的他在某些方面完全藏不住情绪,或者是他不想掩饰。 这时睡在他隔壁的妻子在外边冲汤姆吼了几嗓子后推开门:“查理还有多久来纽约?你催一催,我要为那个孩子烧一顿好菜。” “我知道了。我也很想见他。” “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会做,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你看看查理,他刚来美国!” 维克多明智的一言不发,大丈夫不要去冒犯你惹不起的存在,继续骂吧,只要你觉得快乐。 他的妻子忽然走来抱着他的膝盖哭了起来:“我真想快点告诉桑尼这个好消息。” “他已经知道了!”维克多的眼眶也湿润了。 就在这时汤姆一脸尴尬的进来老实承认道:“父亲,是妈妈逼我说的。” 他的衣领还有些皱褶。 “男人不要和自己的妻子隐瞒好的消息,你做的对,你的背叛救了我的命,现在给我滚出去吧。”维克多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怎么还有脸进来的,我本来是很开心的! 三天后,“康复”的韩怀义在芝加哥出席了uc的复工剪彩仪式。 他带着点咳嗽对记者们表示:“罗威先生是我的好友和合作伙伴,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穷人们的居住权打下了一个坚实的基础,我们将在罗威先生的理想上继续前行,uc将免除之前获得居住权的人们十个月的利息。另外uc还将扩建更多的便民公寓福利大众。” 现在芝加哥人都知道,仗义的韩查理安排了他的安保为好友复仇,并尊重法律的将凶手交给了警察。 他还继续保留罗威的股权,毫不作梗的让罗威的父亲成为股东。 他为好友尽到了为人子女的义务,为老罗威瞻仰天年。 紧接着uc又展示了和摩根财团下属的imm的合作。 声誉斐然的韩查理在报纸上显得是那么的英俊气派,没有人能将他和杀死安东尼的凶手联系在一起。 然后他才和马尔切诺以及约翰森等人一起前往纽约。 当他抵达纽约时,是1904年7月4日。 这天正好是美国的国庆。 天空中万里无云,艳阳高照,但港口城市的夏日气候要比内陆更适宜人。 整个纽约府张灯结彩,色彩斑斓的彩旗将整个她装扮的非常的靓丽。 但二十辆福特车组成的庞大车队在这个时候抵达,却依旧让人侧目。 不过警察看到了维克多家族的次子居然是头车司机,震惊之余他们也看到了后一辆车上的韩怀义的脸。 他们立刻联想到了纽约时报上转载的关于这个中国人的报道。 维克多家族的中国亲戚来了。。。 韩怀义第一时间坚持先直奔桑尼和神父的墓地。 站在洁白墓碑前的他对桑尼献上了一束花。 “我不欠你了,桑尼。”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在心里说,他终于觉得问心无愧了。 马尔切诺在边上泣不成声,他和桑尼的感情很好,虽然桑尼那时候老打他,还取笑他没有毛。 约翰森也哭的一塌糊涂。 但韩怀义一滴眼泪都没有,因为他实在是特么的哭不出来! 可他如此坚毅的表现更让马尔切诺他们敬畏。 接着韩怀义又来到了就安睡在桑尼隔壁的神父的墓碑前,他默默地三鞠躬。 谢苗他们二十多名安保都跟随老板,向老板的长辈致敬。 也就在这时,墓园外开来了又一列车队。 韩怀义站在这处高坡上冷眼回望,心想应该是维克多来了,要说紧张他不紧张,要说心虚,他还是有些心虚。。。 另外先一步抵达纽约的布莱顿也来了,他带表摩根财团向他慰问。 在这之后才是维克多家族的人,和纽约其他家族的人。 “我父亲来了,查理。”马尔切诺提醒他。 韩怀义走了下去,布兰顿先说道:“查理阁下。” “今天是个好日子,很高兴有摩根财团的人见证这一切。” 韩怀义说话时维克多一直盯着他看。 他从韩怀义的平缓的语速,和从容不迫的神态里感觉到了些熟悉的味道。 这是我家的孩子,他想。 接着韩怀义就对他躬身:“维克多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让维克多意外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表示欢迎,韩怀义就继续说道:“听说害死桑尼的安东尼被人灭门了,我很高兴,如果您知道还有其他的凶手的话,还请您告诉我。当然了,如果有谁敢冒犯您的尊严的话,我也将不惜一切!” 谢苗接着上前一步:“乐意为您效劳,在查理阁下的领导下,维克多先生。” 这一刻韩怀义的神情严厉,当然他的锋利是对着其他家族的。 但他的表态便是维克多都觉得有些压力,这样的见面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喃喃的道:“孩子,一切都过去了,欢迎回家。”他同时心想,我的叔父教导出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 1只这个可不够 最后还是碾压整个家族的老太太抹着泪挤开了丈夫。 她上来抓住韩怀义的胳膊说:“孩子,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 维克多试图介绍:“这是我的妻子。” 他老婆骂道:“难道查理会不知道吗?” 韩怀义看到维克多那副吃瘪后却很淡定的模样,瞬间判断出这位才是族长。 而他感觉到了这个老太太的真心。 韩怀义心想看来事情不会再有什么波折了,这个死不要脸的家伙立刻收敛起之前的模样,非常识趣的道:“是,夫人。” 这货随即还说:“夫人,我饿了。” 老太太十足好哄,她顿时眉开眼笑:“那就跟我回家,查理!” 她也有她的智慧,她接着又对布兰顿等人说:“你们都是查理的朋友,你们都一起来好吗?” 在她的安排下现场气氛终于变得温暖起来。 在韩怀义老老实实的跟老太太上车后,维克多和儿子挤在了另外一辆车上,他拖着长脸很不乐意的和儿子表示:“我本来想和查理在路上谈谈的。” “妈妈会给你们时间的。”马尔切诺安慰他道。 和维克多家老头子无奈又欢喜的心情不同的是,纽约其他家族的人心里犹在发冷。 安东尼一定是查理杀的,这是特么的狼来了。 在中午的聚餐上,维克多忽然还接到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他立刻让汤姆当众去通知正被他老婆带着到处转的查理。 这会儿韩怀义正服服帖帖的跟着膀大腰圆的老妇人向家族的各位长辈问好,布莱顿和杰森以及其他人都静静的看着。 至于那些纽约家族的人表情虽然热情,但眼神都时不时扫向继续执行安保任务的谢苗等人。 汤姆走到了韩怀义的面前:“查理。” “嗨,汤姆。” “福特汽车公司的老板打电话向您问候,他听说您抵达纽约非常开心,他想和您通话。另外他也邀请了杰森。” 汤姆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清晰,纽约其他家族的人听到后都更为吃惊。 韩怀义也愣了一下,长途? 现在还没有跨越1000公里的长途电话。 那么底特律的福特怎么会在纽约呢。 藏着这个疑惑他冲同样意外的杰森道:“走呗杰森,你帮他垄断了整个远东市场,所以他更想和你通话才对。” 杰森知道他是在抬举自己,哈哈大笑这就跟着他走进了屋。 1863的亨利福特现在才四十一岁,出身凯迪拉克的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推出那种有点像马车的t型车,不过此年间的福特公司已经是美国著名的企业。 洛克菲勒的帝国被华盛顿挥舞着反托斯法案收拾之际,他却打赢了和汽车协会的官司,并以800美元一辆的价格,让福特成为家喻户晓的产品。 韩怀义注意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爽朗,互相问候后福特表示自己正在布置西海岸的福特销售点,正好听说他从芝加哥来到了纽约,所以就通过关系打来了电话。 “说到这个我真得感谢你,据说整个远东都是我的福特。” 韩怀义立刻说:“那是因为您的产品出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福特先生,我和你帮你销售汽车的杰森是好友,他就在我边上。。。” 又寒暄几句后约好和他明天就在这里见面。 韩怀义就将交给了杰森,因为美国目前是杰森的舞台,然后他走出书房的门。 长相斯斯文文,青年就秀顶的汤姆站在门口和他道:“查理,谢谢你。我指的桑尼的事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汤姆我听说你是个律师?” “是的。” “这是个崇高的行业,法律和剑是守护家人最好的武器。” “你听马尔切诺说的?”维克多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韩怀义忙回头:“我自己这么认为的。” 维克多眼神古怪的看着他:“这句话明明是我说的。” “确实是我自己想的,随着时代的进步锋利的剑都将退化,法律会成为打击敌人的武器,当然了,你必须保持不会被轻易冒犯的威慑。这是我自己的理解。”韩怀义坚持道。 汤姆无语的看着这两个人。 查理是唯一在气势上和老头子能分庭抗礼的后辈,滑稽的是他也活的很像老头子。 等杰森出去后维克多便拽着韩怀义去了室内,汤姆再度掩上门,他知道两个老头子要谈谈了。 “查理,这个是你送给我的礼物?”维克多从抽屉里拿出一只zippo。 这应该是马尔切诺和毛子私下买的吧,韩怀义道:“不,这只是个粗糙的样品,我为你定制的礼物还在路上呢。” “我知道,我是说这个生意真的可以做吗?你准备定价多少?” “出厂价0.3美元售价0.35,但我们必须掌握特别包装的煤油供货权。” 维克多眉开眼笑:“聪明的小家伙,难怪能把生意做那么大。” 然后他道:“说说我的叔叔吧。” 韩怀义叹了口气:“维克多先生,我成为了他想我成为的人,这就足够了不是吗?他对我影响深远,我无法具体再去描述那些教诲,因为他更善于用亲力亲为来告诉你生活的道理。” “好吧,我能理解你和他的感情。”维克多倒没有起疑心。 查理亲自带队报了桑尼的仇,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而韩怀义为了转移老头子的注意力,接着就开始鬼扯:“我听旧金山的华人帮会流传一个绝密的消息,有人要建设一座赌城您知道吗?” “约翰森那个小混蛋居然把这样的秘密到处宣扬!” 他随即对韩怀义道:“没错,我很想干成这件事。怎么了小家伙,你也有兴趣?” 韩怀义顿时很惊喜:“我非常有兴趣。” 他直接暴露了底牌,维克多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指着打火机:“只这个可不够。” 咦?韩怀义立刻毫不客气的丢出王炸:“那我去请求夫人就是了。” 这句话说完维克多不由脸一黑,但两人很快都大笑起来。 然后这两个缺席已久的男人就被破门而入的老太太愤怒的揪到了院子里。 看着他们的可怜模样汤姆心想,真像。 :。: 2怀忠被绑 但就韩怀义在纽约混的风生水起之时,上海却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 7月2日这天,韩怀忠和怀孕的妻子告别后去了沪西豪庭的工地去检查新房。 可他离开那里之后就没有再出现过。 苏无垢等到晚上十点感觉有些不对,打电话给鱼儿说了这个情况后,鱼儿立刻联系了梅洛。 法租界众人都被惊动,但所有势力联合寻找了一夜也未曾找到他。 期间沈参舟的人说看到韩大先生的车是往西去的,于是魏允恭又紧急联系了裴大中包括苏州府的人等。 然后到了7月4日,韩怀忠依旧渺无音讯。 跟随他的一个白俄安保也没有消息。 7月5日中午,苏州府终于在常州一处巷尾深处发现了韩怀忠的999汽车。 “我和他说过多少次了,我说这个社会人心坏的很,我们不是讲排头吓唬人,主要是要保护好自己,可他从来不听。”苏无垢得到这个消息后哭的几乎昏厥过去。 虽然还没有找到韩怀忠的踪影,但人去车在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 正如苏无垢所说,韩怀忠太低调。 他和弟弟完全是两个性格,他不喜欢前呼后拥的场面,所以他进出时基本上都不带安保。 而今韩怀义在美国他却没了影,这让苏无垢怎能不慌。 苏无垢慌张失措,费沃力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怀义出国时,他亲哥要是有点什么意外的话,他们怎么和他交代? 这个时候又有消息传来,说有居民看到有个中国人拦住大先生的车,他上车后999才往西开的。 沈宝山和已经升为城隍庙巡捕房总探长的宋元涛立刻带人去盘查情况。 能够上韩大先生车的人肯定是熟人,要不然白俄安保就会阻拦。 那么这个熟人是谁呢? 一艘驳船沿着江面继续向西,被捆在舱底的韩怀忠此刻心中懊悔到了极点。 那天乐博安拦住他的车,说有个生意想和他谈谈。 他明晓得乐博安被弟弟收拾的不轻,但看着这个杭州富商此刻满脸的苦涩,他就有些不忍。 他犹豫之际,乐博安拱手作揖哀求道:“大先生,求您给老儿一个机会吧,只要你们韩家手指头里漏出一点半点,我给老母看病的钱就有了。” 然后他解释道:“韩老板是做完就算的人,韩老板肯定不知道这些事,可是他下面那些人却唯恐不把小人逼死,小人之前也不是没有找过门路,但大家一看到是我,哪怕谈好的生意也会立刻取消。小人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想到大先生您仁义,就壮胆找上门来。” 韩怀忠听他如此可怜,晓得他说的应该不假。 他叹了口气心想就当为未出生的儿子积德吧,他就让他上了车。 乐博安说自己在前面的嘉定收了不少的废铁,批量还不少,想请大先生去估个价再安排个路子,哪怕低于市场价格都行。 他接着又絮絮叨叨自己买尽家财后,儿子带着他老婆去了日本。 现在乐家在杭州的生意已经都没了,全家就得他一人既要还亏空的账又要给老母亲看病,实在过的艰难等等。 这厮到地头后,事情确实如他所说,这里是片堆积了不少废铁边角料的垃圾场。 可就在韩怀忠跟他下车看货时,从周围忽然冲出来七个人五条枪,那些人都是些蛮横凶残之辈,杀人根本就不眨眼。 他们先逼着白俄缴械然后当场将他打死,接着乐博安就换了脸恶狠狠的说,韩怀义逼的他家破人亡,他也要让韩怀义吐血。 韩怀忠从他们的口中听出,他们是南京那边的口音,另外他们的身份似乎是被打散的长毛的后裔,后来做了拳匪。 兜兜转转几日后这群人押着他来到了处山村。 乐博安才和他摊牌道:“活命你是别想了,但你弟弟勒索我的钱财必须得吐出来。你配合着我就给你个痛快,事情也就此为止。不然反正韩怀义不在上海,而我们这些人时刻盯着总能找到机会弄死你家里的其他的人!” 7月10日。 一个面生的人出现在了十六铺码头,直接找上管事的丢下份信,他也不跑,端着在那里公然道:“赶紧上报去,这是韩怀忠的信和他的指头。” 魏允恭阅读了韩怀忠的亲笔信。 韩怀忠在信中说要他们立刻准备二十万银元,用一艘火轮交给来人,三日后不见钱或有人跟踪,或者动了他们兄弟的话,那么这些人就要韩怀忠的一只手。 “老子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是打死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的兄弟多的是。”来人对法租界的众人完全不以为然。 这个人浑身干瘦面色菜黄,但一双三角眼里凶光四射。 这明显是个平时就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和沪上的江湖人是两个类型。 沪上的江湖人打打杀杀的目的是为了最终的立足。 他则是那种干一票就是一票的悍匪。 另外他也不透露自己的来路,十足的有恃无恐。 血迹斑驳的信里包裹的一截手指一定也是真正属于韩怀忠的,马莫耶在边上看的心如刀绞,他有一千种办法能弄死这种货色,可是怎么保全韩怀忠呢? 没有人敢把这个消息时候告诉苏无垢,生怕在刺激到她和她的孩子。 但就在这天,英国报纸竟公然刊登出了韩怀忠被绑架的消息。 接着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苏无垢的耳朵里,鱼儿这天去处理事情的短暂功夫里,最近住在安保重重的韩公馆的苏无垢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自称字林西报的记者冲苏无垢问:“韩夫人,听闻您的丈夫被绑匪绑架,可能已被杀害,请问你对此。。。” 在后厨忙碌的王妈和周妈听到客厅里响起声尖叫,她们急忙跑出来,只见大少奶奶发疯的将电话砸了出去,然后瘫在了地上。 落在她脚下的话筒里竟发出刺耳的笑声,有个洋人还在那里说:“你听到这个消息感觉怎么样。” 3可怜的一小撮 已经听得懂些许洋文的王妈气的浑身发抖,但她强忍着愤怒捡起话筒:“你是谁?” “感觉怎么样,失去了。。” “查理,杀了你。”王妈用英文道,然后她挂掉电话冲周妈吼道:“我让你陪着大少奶奶,你跑厨房里干什么!” 接着她对苏无垢道:“大少奶奶,无论那个杂碎说了什么,他都是想给您添堵,他的话肯定不是真的,你要是真为大少爷好,那就请您想开些,把场面撑起来。” 苏无垢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些平静,她深吸了口气,努力缓和情绪说:“你说的对,他们就是要气死我们。” 然后她道:“电话给我。” “刚刚那个人问我们感觉怎么样,从电话局能查到是哪里打来的,对方口音也很标准不是我这种洋泾浜,肯定是个洋人。”王妈说着将电话捡起来交给她。 她相信知书达理的大少奶奶能撑住的。 苏无垢没有让她失望,苏无垢先通知冲进来的白俄:“通知门外的那些巡捕,放松保卫,发现有不轨之徒再出来抓他们。” 接着她直接电话给了费沃力:“费沃力先生,我是苏,刚刚发生了一件事。” 十分钟后,马莫耶就从小宁波手中拿到了拨打电话的来源。 电话是从公共租界的报社一条街打来的。 但电话属于字林西报隔壁的英国先驱者报纸。 “我过去。”凯斯普铁青着脸色,马莫耶一把拉住他先商议道:“既然苏已经准备承受,我们就公开此事。” “但我要先过去抓住那个混蛋。福尔曼你去通知美国领事馆援助,坦白此事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请求援助。我们双管齐下。” “还有严九龄的力量。” “不。”凯斯普摇头:“不要动用严九龄和那一位英军军官,那是我们的底牌之一。我们请费沃力联系哈同。另外法租界报纸立刻加印他们的卑鄙行为。下午就要让市民们都知道情况。” 马莫耶认可了他的意见。 福尔曼立刻前往美国驻沪领事馆,这个时候费沃力和鱼儿也分别联系上了哈同和罗嘉林。 而凯斯普带着几个新罗马和美丰的美国员工直接驱车撞进了先驱报的大门,他们逮到人就殴打,将先驱报仅有的六个人包含排版的两名华工全部堵在其中。 其他报纸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之际,凯斯普走出来当众对众人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一个电话从这里打来,冒充字林西报的记者询问被绑架者怀孕的妻子,她的丈夫死了是什么感受!这样的丧尽天良的行为难道不该得到谴责吗?” 凯斯普发怒之际大批的公共租界巡捕跑来,但阿三和安南人拿他没有办法。 不过德维门很快也赶了过来。 他带着英军要求凯斯普跟他们回去调查,他们同时要带走其他人等,但凯斯普寸步不让。 字林西报方面也义愤填膺,他们不会干这种事,却被对方利用,字林西报上下都站在了凯斯普这边。 这也是因为他们不信任和新罗马有仇的德维门。 可德维门早就不要脸了,他淡定的很。 他只管道:“我对韩查理的兄长出事一事相当同情,但事情必须要通过合法手段解决。” 凯斯普知道口舌之争毫无意义,他干脆也不说了。 但他坚定的站在报社门口,不让任何人进去,因为里面正在收拾那个杂碎。 德维门见状就发出了警告:“凯斯普,你不要挑衅租界的法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让开。” “你们——”凯斯普指着那些印度人和安南巡捕:“最好都不要动。” 至于英军? 英军本来是要上来的,但哈维和妻子及时抵达现场后,罗嘉林什么也没说,就站在了凯斯普身边,然后才道:“鱼儿刚刚也打了电话给我,这件事太过分了,我理解你的感受。” 哈同则和德维门说:“不要借题发挥了,有点良心,你特么的。” 有钱就是底气。 哈同挺着大肚子站在那些英军的面前:“如果你们在战场上遭受不幸,还有人借此在你们的妻子的伤口上撒盐,你们会怎么想,你们的朋友会怎么想?” 没错,现在的新罗马,就算韩怀义不在这里,也一样有强大的力量。 哈同虽然不是其中之一却已经能算半个盟友。 兄弟会的能量如今已经不止在法租界。 所以贝恩没有亲自出面,只安排了反正已经没什么脸面的德维门。 德维门却不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他冠冕堂皇的站在那里拿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必须按着租界的法律。。。” 但他话音未落,外边就响起一阵脚步声。 一群美国兵在上尉墨菲特的带领下抵达现场,他们毫不客气的推开人群包括巡捕。 进入现场后,墨菲特对凯斯普说的第一句话是:“凯斯普先生,我奉美国领事克莱门蒂先生的命令前来向您询问情况并提供保护,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紧接着一辆车风驰电掣的开来,报社众人都看到新罗马的股东福尔曼和美国领事克莱门蒂竟然也抵达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凯斯普先生?”克莱门蒂下车后同样无视了英军。 他带着福尔曼进入现场后,当德维门是空气一样的询问情况后,克莱门蒂直接道:“这些家伙都是些杂碎!墨菲特!” “到,长官。” “将这些人都带回去调查!” 德维门见状终于忍不住了,他冲出来喊道:“克莱门蒂,这是我的管辖范围。” 克莱门蒂却嗤之以鼻:“美国公民什么时候归你管辖了!你说那些报社记者吗?他们殴打了美国公民,我必须要为我的人做主,就这么简单。如果你有意见请走正当程序,或者让你的上司和我平等对话!” 德维门玩冠冕堂皇,克莱门蒂却更加的乱有理。 他站在德维门的面前,身边是哈同,身后是美军和许多自发而来支援的中国帮会分子。 人山人海中才是可怜的一小撮“德维门”。 4沈参舟的担当(凌晨三更求票) 克莱门蒂之所以来的这么快,做出的支持力度如此的大。 那是因为韩查理在旧金山的故事已经传到了远东的美国人的耳朵里面,福尔曼找上门时,克莱门蒂不介意顺便和新罗马搭上点关系。 再说了,这件事对方做的实在令人恶心。 而德维门已经人人喊打。 所以克莱门蒂不介意更立场分明些,他接着就冷冷的盯着德维门,再道一句:“你难道还想对美国领事动手吗?” 此刻墨菲特已经将鼻青脸肿的先驱者报纸的记者们全部押走。 凯斯普则走到了克莱门蒂的身边,对德维门发出强硬的警告:“德维门先生,这件事最好和你无关!” “你在威胁我?” “威胁你怎么样?”福尔曼帮腔道,同时上前一步。 德维门怒不可遏之下伸手要去摸枪,克莱门蒂见状冷笑起来:“蠢货!” 德维门的动作果然僵硬在了那里,他确实不能够用枪对准美国公民,那会给他惹来真正的麻烦。 所以他对面的人都不屑的冷笑起来,然后扬长而去。 跟随德维门前来的英军都特么觉得丢人,这破事本来就是报社的混蛋做的过分,而德维门来了后哔哔半天却没有果断拿人。 结果人家美军方面到场就干! 德维门自己却很快想开了。 他其实骨子里也无所谓这结局,在这件事上他确实问心无愧,因为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不过韩家倒霉,实在是让他喜闻乐见的事情。 至于那些记者,被抓走就被抓走吧,让贝恩去交涉吧,他只是来恶心人的,他成功了!他就冷笑道:“自己的哥哥被绑架了,居然把气撒到记者头上,真是个可怜的家伙。” 这会儿沈参舟主动请缨后,正坐在那个悍匪的对面。 青帮的老头子在沪上人人敬仰,尤其他们和法国人和缓关系之后,社会地位得到了极大的巩固。 但那厮却依旧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讥讽的看着初夏还穿戴的整整齐齐长袍马褂的沈参舟说:“你这样的人物也能活到现在?遇到老子早死一百回了。” 沈参舟却不动气,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不要说对方说这些话了,就算说的再难听点他也能笑的出来。 沈参舟顺着他的话呵呵道:“那是,好汉是真正的绿林,我们只是些讨生活的人。” 但他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大家都是图财,只是图财的方式不同。就好像老兄您学不来我这种人模狗样,我也学不来你的硬气,各有所长嘛,您不能拿您的本事来瞧不起我,就好像我说我年轻个几十岁也能弄死现在的你,可这话没劲是不是?” “你年轻十回都不够老子瞧的。” 沈参舟就不快活了:“吹牛逼谁不会啊,你不就仗着韩大先生在手上才敢放肆的吗。要不这样,事情解决后你还敢一个人来上海跑我面前说这话,我就叫你声爷,要是你不敢,那就别在这里拿大。” “你特么。。。” “掌嘴。”沈参舟的套路不同,他手下的人还有顾虑,他直接说透:“你们信他们说的呢,这厮受点欺负那边就会怎么样?我看啊,要是我们能给足了钱,逼得这厮叫我们爹那边都得忍,为啥呢,那边是图钱的。至于这货。” 沈参舟又呵呵起来:“这货就是的跑腿的傻逼,估计平时没少装好汉,可惜遇到了老子。” 对方听的顿时怒不可遏。 他自来到上海之后谁都不敢对他怎么着,结果冒出来一个自称上海青帮的老东西,开始还笑呵呵着,忽然间讲话这么的毫不客气,搞得这厮都不适应。 但沈参舟手下的人这个时候已上来对他动起手来。 沈参舟还在边上吩咐:“先打他个五分钟再说。” 他随即出去透透气,其实是沈宝山叫他。 沈宝山担心的道:“叔父,要是因此坏了韩老板的事情怎么得了。” 此时此刻沈参舟没了在悍匪面前的从容,他眼中也有忧色,他说:“所以我才出来负责啊,宝山,这件事做好了没什么功劳,做错了得有人扛。除了我这么老不死的还能是谁呢?” “。。。。” “韩大先生怕是回不来了,这些货色是不讲究规矩的。”沈参舟无奈的看着天:“而且老头子我相信,韩先生要是在这里也会和我一样的。” “您准备接下来怎么做?” “你别管别问,只管去保护好大先生的家眷去,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事,我们谁都讨不来好!” 沈参舟说完点上根烟。 这个时候费沃力等人也赶了过来,请他去前面和他讨论事情的处理。 沈参舟没了在侄儿面前的软弱,他强硬的道:“韩先生对我有大恩,我岂能害了他哥哥,但是不能再给这种货色脸面。我们得将这件事弄到自己这边来,得按着我们的主意来。” “要是出事呢?”费沃力问。 沈参舟掷地有声的道:“韩大先生出事的话,等韩老板回来,我老头子一个人扛,我当他面割了自己的脑袋顶这个事!” 然后他难得的冲费沃力吼起来:“你也晓得这些绑匪就算弄到钱说不定也要撕票,你只是怕没法和他交代。我晓得你和韩老板是至好的兄弟,可我就是外人吗?你们都是场面人,再坏也没我坏,治这种人得我来!你们要是添乱坏了事,那你们和韩老板交代去,我不管了!” 他说到这个份上后,相当明白事理的梅洛道:“各位,就让沈老先生去做这件事吧!我们必须要信任他!因为我们没有办法!” 兄弟会中,韩怀义是决策者。 梅洛渐渐已经有了军师的味道。 便是费沃力也相当看重他的各种意见。 见他这么说,众人也只能同意,因为正如沈参舟说的,他们对这种人物不了解也无法保证事情会有最好的结果。 那么就只能让最合适的,最有经验的人去做。 沈参舟回到室内,就和对方开门见山的道:“别端着了,大家都是吃江湖饭的,老子拿两把砍刀扫租界怼洋人的时候,你也就特么的跟着猪八戒上身的大师兄玩刀枪不入吧。要不我让你画点符水来先一出胸口碎大石,然后再打着你玩玩?” 5弟子可是为了救人(4更)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他才不按着对方的套路来。 因为谈判本就是比的心眼。 这和赌博一样,谁看穿了谁,谁就占据上风。 至于被抓住的人质,那只能先放一边。 看到沈参舟这样,那厮闻言嘴角带血的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会害死韩怀忠的。” “我反正这个岁数了,大不了我陪他一起死。”沈参舟想的开的很,不然怎么办呢。 “呵,原来还是舍不得他死。” “那是,这不是没办法吗,这事要是都是你说了算,我们上海滩的人物是傻子吗?要不你再顶嘴试试,我还打你。” 沈参舟仿佛胡搅蛮缠,还真把那厮给堵的无话可说。 他甚至冒出个念头,这个老不死的不会和韩怀忠有仇吧? 但他想想不对,对方还是在想办法要找到韩怀忠! 而沈参舟之前的话毕竟在他心中留了阴影。 沈参舟说的没错,要是他们打残了他依旧还给钱的话,他那些弟兄难道还会为他复仇?只怕早撕票享受去了。 他都开始有些后悔自己跑这一趟。 这个时候,沈参舟忽然又说:“两个选择,我沈参舟拿人头作保,给你五十万你帮我把人捞出来。要不就是我留着你,大先生出事的话你的后半生就慢慢往下熬吧,上海滩有宫里退出来的老手艺,让你变成个娘们都不是多大的难事,我还玩不过你?”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不等对方的回答,就关照弟兄:“每一刻钟抽他几下,我去洗个澡下午有空再来。” 他说完就走,那厮想喊他又不想崩了架子,结果沈参舟当真好久都没来,等他再出现,这厮都气炸了,因为沈参舟真的去洗澡了。 老家伙泡的肤白貌美小短腿,看上去仿佛个人参娃娃似的,他还捧个鼻烟壶。 这货却在这几个时辰内给打的几乎断气,偏偏外边一点看不出伤。 跟在老家伙后面还有个人,那是个穿着绸缎,有些阴柔味道的老头。 沈参舟给他解释道:“张公公!以前煽人现在煽猪,但手艺是一样的。他用个小刀破皮后勺子一挖,嘿,我以后就能叫你声老妹妹咯。” 是个男人就算再蛮狠也怕这种事,那厮终于崩溃了,厉声道:“你是个爷们就别玩这些下三滥。” 沈参舟冷笑连连:“绑架勒索本就是下三滥的货色,对你不用下三老子滥然道还能把你供着?弟兄们,先给我脱!” 一群青帮的子弟当即要动手,那厮彻底疯了连忙道:“好说,好说。” “说你麻痹!你们都要撕票了老子和你说个毛。弄出你们的海底,老子这就带弟兄去灭你们满门!你看好了,到时候洋枪洋炮加上绿营团练还有沪上吃韩家饭的弟兄们,一人一刀零碎了你们全家都是轻的,老子就不信你们这群货当真光棍的没爹没娘!” 他大手一挥,那边的弟兄立刻将这厮剥光摁在了台板上,那公公上来挥指对他那儿一弹,啧啧有声说:“老身盘过的雀儿成百上千,还真没见过这么小的。” 接着他又拿起个银调羹,用勺背敲敲他的蛋:“这是自己放多了,伤了元气,留着也没什么用啊,你倒是个接我衣钵的好材料。” 鬼特么接你衣钵! 来沪上后一直装大爷的那货顿时涕泪交加:“我都说,我都说。我那兄弟。。。” “你这兄弟是我的!”公公占有欲老强了,沈参舟先拉开他,他还不乐意呢。 片刻之后沈参舟拿到了实情。 这货叫黄正喜,他虽然来沪上了其实还有人跟着,等船开了一切正常他们会在苏州会面。 而这个事的主使姓乐,和他结拜的大哥是同乡,都是杭州来的,据说之前给韩家搞的家破人亡,所以他们确实准备撕票。 这个姓乐的已经算计好久了。 另外就是他们目前在芜湖待着。 至于韩怀忠给砍了根左手的手指,其他没什么大碍。 安排他来,是他们吃定了沪上的韩二不在家,这群人都不敢不把韩大当回事。 至于怎么脱身,也很简单。 他会开火轮,到时候一船的银元顺着水走就行,离开了江面上哪儿逮他们去。 再说韩家的人跟着也白跟,因为人还在他们手上呢。 沈参舟立刻将这些事都和马莫耶做了交代,他还拿出了章程:“银元该给就给,我们安排人躲在船下面,我亲自跟他去那边打探下大先生的情况,别看老夫老了,猝不及防之下对付一两个匪徒还是有办法的,再说白七那儿不是有药吗?” 他也是豁出去了,因为沈参舟晓得,在韩怀义不在的时候要是能救出他大哥的话,这人情就大了。 另外他心里还有个事没说。 他有个小儿子,今年才13岁。 他却已经老了。 虽说沈宝山能照顾弟弟,但毕竟沈宝山的地位也就这样,唯有让韩怀义亲自照顾,他沈家将来才能真发达。 因此沈参舟这次去哪怕是死,他都不在乎。 用韩查理的话来说,什么都是生意,危机也是机遇,他就这么想的。 他还把这心思如实的说了。 这是因为沈参舟知道梅洛是个人精,韩怀义更是,你和他们玩冠冕堂皇只会让人看低了。 所以他接着就坦白的和梅洛说:“我想搏着一把,此去的话老夫就是死了也值得,只请各位以后照看小儿,让他能随韩老板和诸位鞍前马后,光大我家门楣我就足够。我此去其实也无十足把握,但老夫能保证一点,我会死在大先生前面!” 众人不禁动容。 费沃力当场表示:“沈老先生,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另外不管成不成功我都答应你这些条件。” 双方拿定了章程后沈参舟就回去继续和那厮沟通。 被他折磨的不轻的黄正喜这会儿老实的一比,沈参舟将银票拍他面前:“你帮我们,我们决不食言,你去沪上打听打听我们的信誉,只要你能帮我救了人以后上海滩有你一片地!要是老夫和你撒谎,就让我断子绝孙!” 他一边发誓一边心里叨叨:菩萨,这个可不能当真,弟子可是为了救人。。。 6说杀就杀(今天一万字) 黄正喜还比较精明,见他这样居然还有些犹豫。 沈参舟就不乐意了:“你也发誓,要是你特么的不尽力也断子绝孙!” 黄正喜没辙只好也跟着赌咒发誓,其实他现在担心的是他们事后不认账,可是他看着五十万的银票,想想这边的承诺,到底是有点动心了。 这货就在想,实在不行我拿着这银票到了地盘上再卖了你! 这厮墨迹之际沈参舟给他改词道:“你说断子绝孙那没用,你得说你会死在张公公的勺子下面!他就是克你的!” 黄正喜顿时一抖。 沈参舟随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吃绿林饭我喝江湖汤,咱们得讲究个信字。这银票事成了你才能拿到。我也晓得你怕我们不认甚至连你一起灭了,所以这次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跟你去!等大先生被解救后,我的人送票子给你,等他们都撤了你再放我走,这样你总安心了吧。” 白白胖胖的沈参舟看上去是个有地位的,但要说他这个岁数还能打,黄正喜完全不信。 但黄正喜也精明,他要求:“给我把枪,我到时候得顶着你!但要是沈先生你真够意思,那我也不会开火。” “没问题,现在就给你。”沈参舟示意外边的弟兄下一把家伙给他。 接着沈参舟就和这厮大吃大喝。 他也不见小妾和儿子,免得自己事到临头心软。 新罗马这边则忙了一夜。 到次日早上,沈参舟就跟着他上了十六铺码头,他也不管有人跟梢的事情,反正那厮等会也要主动跟着去贼窝。 接着,他和就黄正喜出发了。 黄正喜把着舵突突的将船一直开到了苏州口上,等了半天功夫一艘客轮停来,他的同伙跳下船过来这边,带着点江浙口音问黄正喜:“事情没差错?” “当家的来了?钱我没点,应该不差。这老家伙是韩家的一个朋友,漕帮字头的,要过去接人就带着了。”黄正喜说完示意了下。 沈参舟听闻他说当家的,心中泛起些不详的预感,但只能先拱手说:“老朽混口饭吃,还请当家的客气客气。” 那绑匪打量他几眼,黄正喜主动说:“你再搜下,免得有东西在身上,我反正是搜过了,话说到了我们那头他们也没本事跳!” 那绑匪却道:“没事。” 不过他还是顺便摸了下沈参舟浑身上下,让沈参舟做梦想不到的是,这个绑匪随即凑去黄正喜身边嘀咕:“我和你说个事情啊。” “什么?” 绑匪忽然从腰间抽出刀子狠狠戳进黄正喜的腰眼,黄正喜猝不及防之下捂着腰眼试图抵挡,那厮却强壮许多,抓着他连环再是三刀,而后将黄正喜往水里一推。 黄正喜不敢置信的砸进水里,他仰望着站在船边的当家,眼中忽然闪出恨意。 早知道,他就真的配合沈参舟得了,而沈参舟说要去救人,船上应该藏人了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的嘴角忽然闪过丝狞笑,接着就这样闭上了眼。。。 沈参舟惊骇的看着这一幕。 那厮回头冲他冷冷的问道:“老东西,买通他了没有啊,这货可不是什么好鸟。” 沈参舟连忙摆手:“当家的,我是懂规矩的,大先生还在你们手上我哪能干这种事,我们要不是诚心的,何至于派老夫这个老东西来啊。” “呵呵。” 那厮手里把玩着黄正喜放在驾驶台上的手枪冷冷的道:“这玩意哪儿来的?” “这,这是他要得呀。”沈参舟看着明晃晃的枪口,感觉到火轮都在水面打横了,要说不慌他肯定慌,但他就算想对抗也对抗不来。 这时那厮道:“这还差不多。明白告诉你吧,这些人都是老子带的。你叫我声当家的还真没错。” 他居然真的就是。。。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道上诨号水上漂!这次听闻消息剥了只肥羊想不到还带上你这老不死的。不过念你在漕帮吃饭,老子不杀你。现在滚下去吧。” 沈参舟无奈的只能颤巍巍的下船。 那人又冲他道:“管你和黄正喜有没有串通,人早不在原先的地方了,票我也不会留着的,你们就别白费心思了。” 说完他便调了船头就突突的开走了。 他逼沈参舟下船的地方只是个荒芜的码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沈参舟看着飘在水里的黄正喜的尸体简直是欲哭无泪。 他千百算计都准备送死了,可对方竟连之前派出来的弟兄都只是个鱼饵。 现在,钱也没了,人也没了。。。 但他还有一招对方没想到。 那就是他们之前在甲板下和装钱的船舱中间藏了三个弟兄。 只是,那三个人能逆转局势吗?哪怕他们是青帮的红棍好手。 当沈参舟深一脚浅一脚好不容易找到人,许下重金再辗转到苏州府发电报到沪上说这个变故时,时间已经到了这日的夜里。 沪上人等得知这个消息后都震惊的已经彻底不知所措。 他们连夜开车往苏州来接沈参舟。 见到梅洛的那刻,沈参舟长吁短叹:“老了啊,老了,我怎么想到这悍匪如此的丧心病狂!” 水上漂报的号谁当真就傻了。 谁晓得他到底是谁! “那三个弟兄呢?” “没有被发现,但是按着这厮的狡诈,只怕也是迟早的事情,总之大先生只怕是回不来了。”沈参舟被人摆了这么一道后,在等梅洛的时间内已经气过头了,也已经拿好了主意。 他和梅洛说:“立刻请香帅,还有允恭他们通过清廷的关系,就在南京芜湖一带大索。不管怎么说,我们总得给大先生报仇啊。另外做的越快,逼的对方越急,他们有火轮说不定要靠火轮逃命。那样说不定还有机会。” 梅洛却有他的主意。 梅洛拿出他来时路上的分析道:“事情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机会,我相信怀忠一定也在努力想办法。查理和我说过,他的大哥虽然忠厚但是极其有智慧,他不会束手待毙的。” 沈参舟不解的说:“大先生手无搏鸡之力,对人都笑笑的啊。。。” 7忽然买凶的大狗子 但梅洛不这么认为,他道:“沈老先生,你可能不知道。韩家提前放弃漕运的决定其实是大先生下的,能提前数年做出这种决定,并扛起家族打下新罗马基础的人绝非庸才!相信他!尤其目前还没到这个时候,我们不要乱来坏了他的想法。” 沈参舟呆呆的看着他,半响后才道:“我真老了,可怜我上蹿下跳,其实远不如悍匪更不如你们。” “不,老先生,你的勇气让我们敬佩,我也感受到了你对查理的忠诚。所以我们承诺的东西都会兑现。等此事之后让你的儿子跟我做秘书吧。”梅洛拍拍他的手:“我也是从秘书开始的,这个岗位让人学会思考。” 此时此刻。 在不知名的一处山洞中。 被堵住口的韩怀忠瞅着年老体衰的乐博安躺下后,他忽然将口中的布团顶出,然后仿佛自言自语:“我韩家的大世界一年上百万的银子,你们就要这二十万,还真是蠢货。” 看押他的绑匪不由为之侧目。 按着大当家定下的规矩,他不在的时候大家要相互监督,谁也不许和韩怀忠私下说话。 但韩怀忠现在的话是对所有人说的! 且韩怀忠这几日来都格外老实,只管闷头吃喝睡觉,沿途也相当的配合。 就连乐博安有时候对他拳打脚踢,他也怂怂着不吭声不躲避。 这分明是个老实头呀,怎么会忽然来这一出呢? 韩怀忠继续道:“你们弟兄商议一下,要是能帮我做掉乐博安,我会另外再写信去上海,再给你们五十万!我值这个钱。” 几个绑匪顿时面面相觑,这个时候在角落里呼呼大睡的乐博安忽然一跃而起,拿起刀就往这边跑。 他红着眼叫嚣道:“你们韩家坑了多少人。。。” “你敢说我韩家一年没有上百万的收益?”韩怀忠拿出前所未有的态度,他自信十足的厉声问道。 乐博安为之哑然之际,韩怀忠再出诛心的一句:“你刚刚不是在打呼了吗,感情你在装睡你信不过这些弟兄是不是!” 乐博安顿时尴尬,他强辩道:“老子正好醒了。”说完气恼的喊道:“你要杀我,我还不如先杀了你!” 几个绑匪见他装睡心中都多少有了点不舒服,他们自然也不能让乐博安杀了金主。 但被拦着的乐博安却在那里继续跳脚拼命吆喝:“反正大当家的肯定已经拿到钱了,给我做了他!” 韩怀忠大笑起来:“当家的不在就轮到你在这里发号施令了吗?再说你现在杀了我,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绑着我不杀,才能继续从上海拿钱,你当这些好汉傻吗?” 韩怀忠此刻一句接着一句,分明早有考虑。 没错,他在被困得这几日里从坚持不从,到屈服,到拼命说家里没钱,再到现在他开始炫富。 这是因为韩怀忠感觉到了这些匪徒的杀心。 尤其乐博安时时刻刻的叫嚣要弄死他。 而韩怀忠算算时间,如果那笔钱到了之后,他不做点什么就彻底没价值了。 反正要死了,他就敞开来玩,把这事当生意做得了。 且韩怀忠坚信自己只要能坚持到弟弟赶回来,自己就还有一线生机,最不济自己也得先给弟弟除了这个毒蛇再死不迟。 所以这几天他拼命的咬嘴里的布团,但隐而不发,直到今夜。 他发现乐博安似乎在装睡时,就忽然发作! 身在苦窑中的大哥依旧对弟弟充满了信任,并将弟弟的安危放在了第一位。 这是乐博安这种人绝对想不到的兄弟骨肉之情。 却符合了梅洛的推测! 这时韩怀忠一句接一句的继续道:“杀了他,我能多给你们钱。不杀了他,反正我没活路了,凭什么成全你们!只要杀了他,拿着乐博安的脑袋去上海,保证能换五十万两,到时候你们杀不杀我,随便你们!” 他把算盘珠子打的山响,但都是站在匪徒的利益角度考虑的。 几个绑匪听完都不由真正的迟疑起来。 乐博安看到这几个人的神态一下慌了,他到底只是个商人没有什么真正的凶悍性情。 身在狼窝局势有变之后他本能往后一缩,居然还对那些绑匪蠢出一句:“你们要干什么?” 其实他最聪明的做法本该是要他们立刻堵住韩怀忠的嘴,同时告诉他们既然这厮这么跳脱那就等当家的回来继续勒索他赚钱,如此就能继续巩固彼此的利益捆绑。 但他说的这句话却一下就把他和绑匪之间脆弱的关系变得破碎。 韩怀忠见状心中狂喜,他借机大叫道:“这厮能给你们什么?这老不死的都已经倾家荡产了!我却能给你们以后源源不断的钱。只要你们养着我,每个月给你们十万都行!” “十万?你特么编的吧。”匪徒有些不信。 韩怀忠模仿着二狗子的德性直接开吹。 他将炫富进行到底的说:“我韩家有五条海船三个码头日进斗金,还有一个百万生意的大世界,单一个俱乐部的收益一个月就五万,另外还有沪西豪庭几千栋洋房的楼盘生意!我弟弟在美国又弄了一个大楼盘!再说你们晓得铸币权吗?就是法租界的银元以后都是我们家来制!十万也就是开个炉子的事!” 这特么是神豪啊,开个炉子就是钱。。。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绑匪立刻问乐博安。 阴暗的山洞里唯有堆篝火,外边是呼啸的风,面前是丑陋狰狞的绑匪。 加上韩怀忠之前的挑拨,乐博安越发的心慌,他喊道:“你们不能信他!” “老子问你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其中一个绑匪忽然揪住他的衣领。 韩怀忠这时又来一句:“他肯定要骗你们!他只想报仇不管各位的好歹。” 绑匪心里正乱,忍不住冲他怒吼道:“你别说话!” 韩怀忠立刻明智的暂时闭嘴,免得激怒了对方,他同时在心中计算乐博安接下来会说什么,准备做下一步的应对。 8黑暗的猜疑链(双更票我) 从来钱财动人心,他不打岔绑匪果然又继续追问乐博安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乐博安这会儿已经陷入了韩怀忠布置的“陷阱”。 被仇恨堵了心窍的他拼命找理由道:“假的,洋人怎么会将印钱的权力交给中国人,他都是骗你们的。” 绑匪再回头,韩怀忠呵呵一笑,如实道:“韩查理和洋人的关系你们也听说过吧,这个事兴业银行有八成,但新罗马也有两成的股,谁撒谎死全家。” “那是新罗马。。。”乐博安想住嘴都晚了,韩怀忠立刻道:“没错!那你为什么说是假的!你个破落户的东西为何要骗他们!” 被骂成破落户的乐博安瞬间血上脑门:“你放屁,新罗马有洋人的股份,不是你们说了算。” “你也知道我家和洋人的关系啊,那我家拿到铸币权,能帮忙印钱难道是假的?”韩怀忠立刻反驳他之前的话。 韩怀忠虽然没有弟弟的急智却有一般年轻人没有的四平八稳。 自从下定决心后他在心里已经提前预演了如今的局面不知道多少次,包含了各种的可能! 他被绑架是被乐博安有心算无心。 但如今,却是他对乐博安有心算无心! 因此现在他说的头头是道,乐博安一时之间竟为之词穷。 韩怀忠见状又对绑匪们道:“带着金主跋山涉水那叫没办法,他却是个累赘!这几日我看到烧饭做菜也是你们,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把各位当成奴才!” 然后他说:“杀了这个破落户,我一定给钱!你们大当家的回来后难道还能为他找你们报仇不成?” 此言有理,众匪徒不由面面相觑。 韩怀忠再加一句:“要是你们不帮我出气,我总能逮到机会,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们得逞!五十万两白银,你们到底要不要!” 乐博安此刻鬼哭狼嚎:“我和你们大当家的是同乡,你们不能听他的。” 韩怀忠一声高过一声:“听你的你有钱吗?你特娘的身上有几个铜板啊!老子却是一字千金!” 但他见绑匪还在犹豫,又忽然低沉了声音:“行,那老子死就是了。” 说完他就努力跃起往边上的岩石撞去,其中一个绑匪慌忙扑来拉住他,韩怀忠也不挣扎,只盯着对方的眼睛:“要我还是要他?” 男人遇到这种选择是最容易惊慌的。 绑匪顿时就乱了,然后心想:哥,我肯定要你啊。 他一咬牙回头冲弟兄道:“先下了那厮的家伙。” 这货到底畏惧大当家的回来找他们算账,所以带点和稀泥的意思去表态,但此情此景之下乐博安除非吃了屎糊了心才敢信他们! 一听到绑匪这句话,韩怀忠心中狂喜,而乐博安彻底崩溃。 他立刻狂舞起手里的刀子,尖叫道:“你们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杀了他!我能给你们钱!”韩怀忠见状立刻毫不客气的火上浇油道。 气氛终于彻底紧张起来。 几个绑匪开始逼近,开始冲乐博安喝道:“先放下家伙!” 乐博安自然继续不放同时大喊:“我是你们大当家的朋友。” “那又怎样!” 韩怀忠忽然又出一句,打出致命的一击道:“你们的大当家要是拿到钱卷款跑了,再把这里报给官府让你们顶罪的话怎么办?聪明的做法是杀了他,然后带我先躲起来再说!” 众匪听到这句话顿时心中一突。 是了,大当家的和黄正喜去沪上拿到钱之后要是这么做的话。。。 正好这时,外边风吹树林,惊鸟拍动羽翼发出声凄厉的叫声,乐博安吓得猛回头,五个绑匪中的一个看到机会眼中凶光一闪立刻扑去。 乐博安晓得不好,他仓皇的赶紧向外逃窜,还高呼道:“救命啊。。。” 那厮顿时急了,直接一刀戳去。 既然动手,就不会再留情。 只见那匪徒一刀之后再一刀,韩怀忠这才长出了口气,他对看着他的那个歹徒道:“弟兄,我说话算话,我求活你们求财,我答应给你们的五十万一定会有!但是你们得先带我离开这里躲去其他地方,因为要是万一有官兵来了可不得了!” “说的正是。” 几个绑匪立刻回身拖住他往外就走。 在路过乐博安的身边时,韩怀忠停下脚步,那几个绑匪也没催促。 被反捆双臂的韩怀忠蹲下去,冲还有气息的乐博安道:“乐东家,你儿子勾结日本人和英国人要害我弟弟,我弟弟收拾了你们本是应有之义。你这次找我要个活路,我也答应了你。其实你不玩这套的话,是能再振家业的!” “。。。”乐博安口角流血,死死的看着他。 韩怀忠道:“下辈子不要做亏心事了,一路走好。我若能回去,我来给你老母养老送终,就当为我儿子积德。” 边上的绑匪忍不住了:“这货的老母早没了,他是拿这个借口骗你的。” 韩怀忠闻言摇摇头,拿爹娘来害人可见这厮的心性,他彻底不想再和这种人啰嗦了,他起身道:“既然这样,我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不知不觉间,他倒似成了这群绑匪的主心骨。 出山洞入林间时,绑匪见他步履蹒跚干脆还解开了韩怀忠的捆绑,反正他们不怕韩怀忠跑的过他们。 韩怀忠见状说的也很实在,他说:“你们放心,我不会跑,我只求活命而已,犯不上得罪你们。” 于是绑匪等人更加信他。 而世事如此惊险,命运之神奇简直无法形容。 因为就在这行人才离开这里不到片刻,绑匪的头目堪堪藏好火轮,爬到这处山洞。 然后他就看到乐博安死在地上,他的弟兄和人质却一个不在! 这厮顿时懵逼了:“跑了?” 他之前对勾引二嫂的黄正喜是说杀就杀,可是他没想到自己真正信得过的几个弟兄竟然趁他不在,杀了乐博安跑了。 黑暗的夜色下,人心的猜疑链一旦起个头就无法遏制。 他正乱着呢,藏在火轮夹层里的三个弟兄悄悄摸了出来,远远的跟着他来到了这里。 他们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到这种情况后都有些迷糊。 因为那厮忽然大喊:“你们去哪儿了!”然后嗖——往边上一躲。 他这是有病吧? 三个弟兄懵逼之际带着韩怀忠的众人似乎听到了声音,他们疑惑的停下脚步。 9摁住匪首 没会儿后那匪首见没什么动静,就又出来高喊道:“你们人呢,妈的巴子的,老子把钱带回来了,你们人呢?” 几个绑匪这次总算听真了,他们迟疑时韩怀忠压低嗓子道:“事情不对。他为什么不提你们杀了乐博安呢。” 是啊,几个绑匪现在特信韩怀忠这老实人,因为老实人什么都是为他们着想的。 再说比起迟会儿回去,总比万一局势有变被抓住好吧。 正这时那边忽然响起声枪响。 是绑匪愤怒的对天扣了一枪:“你们人呢!” 他感觉到了背叛,他觉得那些家伙搞不好绑了肉票准备自己也捞一大笔去了! 这声突兀的枪响不仅仅让山中的鸟兽惊骇,让跟着他的三个弟兄也大吃一惊。 匪徒都有枪但不是洋枪! 闷闷的土造和洋枪的脆响在夜里极其容易区分。 韩怀忠不懂这个,所以他没有再借题发挥。 但匪徒们却已经在心中上演了千百个可能,他们赶紧拉着韩怀忠继续趴下去。 而这个时候,那三个青帮的弟兄看到这厮在那里一个人发疯。 三人一商议对方不是在演戏,他们估摸这种情况应该是出问题了。 也就是说目前就对方一个人。 既然这样,就算找不到大先生,摁住这厮回去也是个功劳。 被激起心中豪气,要扬名沪上要让韩老板看重后出人头地的野望在这三个弟兄心底剧烈的燃烧了起来。 他们拿定主意便一咬牙立刻摸了过去。 绑匪头目发了疯之后倒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会儿他应该是想通了,去特么的,反正钱在老子手上,我走就是了,其他管他呢。 但他做梦想不到的是,自己才往下走了几步才进树林时,就从树后忽然扑出几个身影。 其中一人死死的扣住他的手,让枪口对准了天,另外个弟兄压在他另外的胳膊上。 剩下的一人则用拳头对他劈头盖脸就是顿砸。 以为自己被算计的匪首顿时吓得肝胆炸裂,他惊道:“你们暗害我?” 他还以为动手的是自己的弟兄,与此同时剧烈挣扎的他手里的枪再度响起,砰砰砰。。。。 五个绑匪听到那边又开枪又厮打的动静脸色都变了。 “不可能是韩家的人!他们要是跟来岂不是害了我?”韩怀忠咬牙切齿正话反说:“我看他们一定是在演戏,在钓你们出去呢!” 其实他觉得是自家的人! 而几个绑匪却觉得此言有理! 半响后,那边的动静很快没了。 三个弟兄将绑匪打昏后在陌生环境下也不敢张扬,其中一人摸上山洞看到乐博安的尸体又检查了下里面的情况后,三人就立刻返回火轮。 其实此时此刻距离他们其实不远的韩怀忠几番想喊,但又得忍着。 因为他晓得,自己不是二狗子,是打不过这么多匪徒的。 再说现在他在匪徒这里相对安全。 等那边的脚步声远去后,韩怀忠虽然心中遗憾,还是狠狠的一咬牙,说:“快走,不然他们再回来或者白天大搜这里的话可不得了。” 先入为主信了他的几个绑匪立刻带他蹑手蹑脚远去。 而给带回火轮的那厮算了倒了血霉了。。。 火轮现在横在江心四不靠。 沈参舟手下的红棍陈别江,也就是当时剿灭高家庄时的带队人之一。 他将绑匪吊在火轮的驾驶室内用水浇醒他后,先一刀挑了他的手筋,再一刀挑了对方的一根脚筋。 匪首顿时惨叫哀嚎起来。 刺耳的声音在室内回响,陈别江充耳不闻任由他叫的差不多了,一晃手里的青子:“水上漂?你倒是漂呀,他们将大先生带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水上漂倒吸着凉气咬着后槽牙道。 这厮确实悍勇,这会儿落在这境地知道自己算彻底完了,知道自己废了的他惨笑道:“人算不如天算,我也算是给这些杂碎卖了,要是能找到他们的话,我肯定带你们去!” 接着不需要陈别江再打,他就很光棍的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做了交代。 包括那几个匪徒的家是哪里的,往日的落脚地等他都说了个干净。 就生怕抓不到他们。 陈别江听完后也没再作践这厮,任由他给挂着,他出去和弟兄们商议道:“今儿这事不对,乐博安死了,大先生却和那些人都不见了,你们觉得是什么个情况。” “他们带大先生躲起来想吃独食,嫌乐博安碍事就把他做了?” “一人智短,三人顶个诸葛亮。”陈别江又问另外个弟兄:“你也说说呢。” “那些家伙会不会还会回头?万一他们是怕他们当家的卖了他,所以先躲着看动静的呢。” 陈别江闻言本能看向对岸,此刻天光已经有些透出来了,江边无人。 他想了想,道:“再留半日,等会我和侉子一起去将乐博安的尸体也带回,要是那边没动静匪徒该是跑了,我们也别待了先回沪上,让大人们做决定吧。” 他给出理由:“他们拿着大先生却没拿到钱,大先生一时半刻不会有事,我们现在已经在明处肯定没法再查探什么了,不如立刻回报上面。” “沿途有码头就靠一下,找当地发电报回去更快。” 三人商议之后立刻分开行动。 到了上午十点,沈参舟那边收到了消息,费沃力梅洛等人立刻根据情报分析。 梅洛立刻得出和陈别江一样的结论。 “怀忠大哥目前肯定没事!”梅洛惊喜的道:“他目前是安全的!” “哦?” “乐博安一定是死在他的安排下的,另外没了乐博安,匪徒只为求财也没有杀他的理由。所以他现在比之前要安全的多!陈別江将匪首和钱都带回来了,对方肯定要继续勒索,所以我们只需要继续等就行。此刻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免得激怒了歹徒。” 梅洛的分析头头是道,众人也都信服。 马莫耶作为警务人员也做出相对的附和意见,他分析:“怀忠先生说不定是趁匪首不在,买通了这些家伙,当然了,这些家伙一定不敢和他一起回沪上,所以他们会继续要钱的。” “那么他们拿到钱之后有无可能。。。”但沈参舟还有些担心。 10居然是大先生 他话里的意思大家都懂,但这个问题难住了所有人。 梅洛叹道:“这就得看他怎能自救了,依着乐博安的死来分析,他应该能掌控局势的吧。” 其实他也有些没底,因为分析毕竟是分析。 而就在沪上的气氛因为陈别江带回来的信息稍微缓和了些之后,韩怀忠依旧渺无音讯。 直到三天后,新罗马收到了一份从江西寄来的信。 韩怀忠在信里明确告诉他们:“什么也不要做,见信立刻打六笔,每笔十万银元去汇丰银行的这个账户即可,我和这些好汉已经谈妥,他们拿钱后放人,千万什么也别做,我自己能回来。” 对照账户,正是其中一个绑匪的名字。 取款地点不出意外的应该在汉口! 但他们不能做什么! 而费沃力对于匪徒的要求则道:“查理为我们做的够多了,这笔钱我们来出!不要通知鱼儿和苏。” 杜威特表示赞同:“先从我的银行支取。” 但梅洛说:“不,费沃力先生,你去找哈同。” 找哈同? 梅洛道:“哈同会同意的,这是没有风险的付出。查理教导过我,有时候适当的求援会增进彼此的关系,当我们的回报超出这六十万后,他反而会欠我们一个人情,那时候也许就是对付德维门的时候了,我们会用得上哈同的。” “你特么。”费沃力嘟囔道:“有一个查理就够了!” “我没有窥视查理的位置。”梅洛喊冤。 马莫耶和杜威特都笑了,马莫耶说:“费沃力先生不是这个意思,我们这些人中,有一个可怕的查理就够了,你的脑子这么好,我们会有压力的。” 李德立也为之大笑。 十分钟哈同接到了费沃力的拜访电话,他却和罗嘉林亲自驱车过来。 德维门听到哈同去法租界的消息时冷笑连连,犹太人都是王八蛋!他一定去拍韩查理的马屁去了! 而哈同看完信后果然都梅洛说的那样当即同意。 他道:“查理这个混蛋虽然欺负过我,但是我很佩服他的头脑,我们已经是朋友。我有这个能力,那就应该为他做点什么。” “我赔你一匹马吧,哈同先生,我觉得那事在你心里好像过不去了。”梅洛开玩笑道。 哈同摸着大肚子直翻白眼:“我才不要,这笔钱也不是借给你们的,是借给查理的,能让那个混蛋欠我人情的机会可不多!” 钱立刻就拨了出去。 另外沪上人等这个时候才敢将情况向美国方面汇报。 但接下来的事态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因为钱竟然在账户内一直没动! 就在半个月后的这一天。 陈头响正从澡堂出来。 常在码头边上做事的他因为好酒好色,脾虚肾虚湿气很重。 所以这厮热天都要去泡个澡活活血。 忽然间他看到了那边有行人埋着头去了租界的通达旅社,而带头的好像是韩怀忠。 “大先生?”陈头响顿时一愣,他顺带悄悄的打量跟在韩怀忠身边说说笑笑的几个人,却发现那些人面生的很。 另外那些家伙看上去还有些说不出的土气。 上海方面虽然闹的不轻,但很快被法租界和美国方面联手压了下去。 尤其字林西报等行业出于对韩怀忠安全的考虑,没有向外宣布情况。 这就导致对绑架事件的舆论只限上海范围。 所以陈头响还真不知道这个事。 但这货是市井里打滚了多年的滚刀肉,又被韩怀义教育的不轻。 人一醒就真的彻底醒悟了,从思维到行为。 所以他现在心思缜密的很。 他纳闷的想,韩怀忠到天津不去码头不带面熟的跟班,连白俄都没带一个,跟着他的却是群瘪三,这事不对啊? 陈头响是地头蛇,对此起了疑惑后谁也没说,只悄悄的让面善的弟兄去悄悄打探一下情况。 消息传来说确实是大先生。 跟着他的几个人好像是安徽那边的,有个情况很诡异,就是大先生手上缺了个指头。 另外那几个人和大先生一起包的是通铺! 特么的上海滩的大老板睡苦力睡的通铺? “不管是不是误会,是误会都好解释,现在给我安排人,不,老子亲自带队,你们将对街的那家饭店关照好,换上我们的人!我到隔壁的茶楼等情况,因为他们总要吃饭的。” 陈头响很快拿出主意。 接着他就带人窜去了通达旅社对街的茶楼,另外将弟兄安排进了饭店的伙房和跑堂中。 在他的安排下,放在内圈的人并不多,他也就安排了十个精明面善的,撒在两个店里并不起眼。 但在外围他却又调了小一百号等着。 为了防止万一,陈头响还悄悄让不远处的另外一家饭店和街边的摊位都收拾关门先。 他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韩怀忠正在和几个绑匪说说笑笑。 他写信后特地建议绑匪们不要急,万一法租界有人自作主张他和他们不好交代。 所以他带他们没去汉口而是走陆路拐来了天津取款。 这天他抵达天津后还特地绕开了码头,选了租界边上的一家旅社,只等明儿就让这些绑匪取钱走人。 他这一来一去折腾就有又半个月。 至于沿途花费也都是那些家伙坑蒙拐骗乃至抢的,他也不管。 上海滩都因为一直没他的音信又慌了起来,韩怀忠自己却不慌,因为他身在这群绑匪之中已经真的没了生命安全,除非他自己作死。 还别说,韩怀忠是诚心要给这笔钱了,因为钱没了可以再挣。 因此他的态度做派都让人特别信服,加上韩怀忠的长相就让人觉得亲近,所以现在他和绑匪之间气氛相当的融洽。 而知道明天就能脱身,韩怀忠多少还是有些激动和期待的。 安顿好之后他就在铺上低声说:“各位兄弟,咱们相处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件事我说到做到各位也请说到做到,明儿拿钱后就让我走,然后我们从此不见。” “大先生,我们不会不识好歹的,有这笔钱我们也能过安稳日子了,但我们信了您,您也不能事后。。。” “不会,要是那样你们还来找我!”韩怀忠实诚的道。 顶点 11开着军舰回来干(反手一个一万字) 双方之间把最后的一点问题说透,然后这行人就往对面的饭店来。 韩怀忠还挺真心的关照他们别喝酒,有什么等生意做成回去再喝不迟。 那几个绑匪见他这么配合,也快活的什么似的。 当然了,他们的心眼也是有的。 到了陌生地头他们绝口不提其他,只管围着韩怀忠坐在墙角一桌,点了些菜同时观察店铺里来来去去的客人。 但他们什么也没发现,更想不到跑堂的都是漕帮的人。 不过韩怀忠也不知道。 出身富贵人家的他就没吃过这些苦头,这会儿他只管埋头吃这顿自由之前的好的。 一时间桌上都是呼啦啦的声音。 隔壁的陈头响却已经做足了准备。 没多久他的三个弟兄就带两窑子里的菇凉到了门口那桌,他自己则带两人下到茶馆的大堂门口等动静。 另外借着点菜的功夫,饭店里的弟兄也和提前在这边的人安排好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吃饱喝足的绑匪叫来跑堂的付钱,然后就和韩怀忠一起往外走去。 他们准备回旅社睡觉。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刚结账的跑堂又去了门口那桌结账,正好堵住了出去的路。 走在中间的韩怀忠和他们一样稀里糊涂才走到这里,一行人不得不分成单排时,那桌客人忽然暴起! 跑堂的坚决的将记账本下的青子摸出一下卡在韩怀忠身后,拦住了另外三个绑匪。 他的弟兄从后面扑上来就干。 前面的窑子里的姑娘也忽然扯住带头的那厮,娇喊:“大爷玩玩呢。” 然后拼命把那男人往怀里拉。 而背靠韩怀忠的客人借机猛的将韩怀忠往外一推,说:“陈头响等你。” 韩怀忠给他推的直接飞出门,好险没摔在马路牙子上,紧接着瞅着这边动静的陈头响虎窜过来,直接和他擦身而过撞进门摁住那几个货就打。 可怜这些家伙因为信了韩怀忠,也因为进天津卫时带家伙不方便,身上只得几把刀子。 但他们几个拿刀子对漕帮子弟的话,有什么用啊? 这几个货转眼给打的关节脱臼不算,刚吃的菜都喷出来了。 陈头响杀进去时,他带的两个弟兄则将韩怀忠扶住,直接后撤去了好远。 紧接着外围的天津帮会的人马便呼啦一下全冲进了这条街来,和目瞪口呆的韩怀忠擦肩而过嗷嗷着进店。 他们很快就将五个鼻青脸肿的绑匪给拽了出来。 这会儿陈头响才跑来韩怀忠面前:“哎呀我的大先生啊,您还真是给人绑了呀。” 韩怀忠茫然着:“你怎么晓得的。” 他说着还眨眨眼呢。 脱离了险境的大狗子现在又恢复了原先的呆萌本色。 陈头响可不晓得他一路上的花招,也只敬他不怕他,对他没有对韩怀义那种畏惧。 他就捶胸顿足神态夸张的嚷嚷起来:“我怎么晓得的?那几个逼样的被老子,不对,被兄弟我摁住时都在叫,说你不仗义!说你答应给钱结果还叫人动手抓他们,这事不就清楚了吗?” 这时那边几个绑匪在鬼叫:“韩怀忠,你骗我们弟兄,你不得。。。” 但他们很快给堵住了嘴。 “这些屁话别往心里去。”陈头响打着哈哈:“大先生你到底咋滴了?” 韩怀忠继续懵逼着,只管问他:“不是,你怎么就突然来了呢?” “我洗澡后出来看到你和几个陌生人一起,但我觉得不对头。因为你来天津能不找兄弟我吗?我就悄悄安排人。。。” 陈头响哔哔完后很奇怪的说:“你被绑了的事,上海那边怎么没信啊,韩老板也没和我们交代啊。” “我弟弟还在美国呢。至于上海那边也是我不让他们不说的,免得让这些求财的人坏了我性命。”韩怀忠解释道。 然后他看着那几个绑匪狼狈的背影,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说来那几个货一路上对自己倒是服帖。。。 但他很快想起自己被绑架后吃的苦,以及家里的妻子还有弟弟的面容。 他就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陈头响不晓得他这些心理,只管和他说:“那您现在可以联系上海没有?那边该乱套了吧,哎呀您可才结婚半年啊,您还是赶紧给那边去个电报吧。” 韩怀忠被他一提醒更想妻子了,他忙道:“好,那这里都交给你,你安排人押他们去上海,我自己回去。” 陈头响都疯了,大先生你心真大,才给绑架的还想一个人走! 他赶紧扯着他喊道:“别啊,大先生!您好不容易脱身,你可别离开我!要是你回头再出什么事,我这功劳没了还得给你弟弟剐了!我这就送你先发电报给上海,再去码头亲自送你回去,来啊,给我来五十个人保护大先生!回头都有赏!” 那些青皮顿时欢声雷动。 而韩怀忠为之哭笑不得:“你就那么怕他?” “怕谁?韩老板啊。”陈头响反应过来后,冲他道:“您这话说的,您是他亲哥,你打他他都不敢还手,除了您之外,那祖宗谁惹的起!” 韩怀忠不由哈哈大笑。 他脱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沪上。 而就在次日上午。 得知兄长被绑架的韩怀义带着白俄和纽约各家族的支援人马坐着美国海军的列克星敦号军舰直接抵达了沪上。 如果大哥出什么意外,他一定先杀德维门和三井! 就在英国领事馆的门口杀! 然后和英军直接开干! 就这么简单! 列克星敦号战舰悍然驶入十六铺码头时引起了来往众人包括列国的注意。 因为军舰直接开进商用码头区的事可不多见。 众人纷纷打探情况之际,就看到从军舰上走下来的三百多名身材魁梧的纽约帮会精锐,然后在3C安保的白俄们簇拥下的韩怀义和马尔切诺才出现在众人面前。 沪上百姓们立马都炸了窝,周安达也为之目瞪口呆。 因为他女婿居然开着军舰为大少爷回来报仇了,他咋不上天呢? 哈同,费沃力梅洛,俱乐部成员等不晓得多少沪上权贵听到消息后都一窝蜂的往这里赶。 1904年的上海滩居然因此发生了堵车! 顶点 12一起睁眼说瞎话 不久后,兄弟会和俱乐部的成员就抵达码头。 大量的记者也蜂拥而至。 但他们暂时被安保礼貌的隔绝在外。 因为此刻韩怀义正和法租界的高层在交谈。 不过这些记者们并没有遭受冷遇。 魏立涛和蒋文武带着人热情的招待他们,并承诺一定会说服韩先生接受他们的采访。 在记者之外则是更多的市民。 他们虽然不能进入码头内部,但半开放的码头区是阻挡不住他们的视线的。 市民们隔着警戒线都看到了码头上的3c的准军服,还有纽约黑帮的黑色西服,以及韩查理背后的军舰上飘扬的星条旗。 那艘战舰上黑森森的炮口在告诉他们。 如今的新罗马的实力似乎又上了一层。 事实确实如此。 在韩怀忠遇到麻烦之际,韩怀义在纽约和摩根以及福特分别达成了两个协议。 这两个重要协议让兄弟会在美国立足的计划提前实现! 再加上维克多家族的全力支持。 杰森如今已经成为了仅次于“中国亲戚”的第二位远东归来的纽约州名人。 这艘战舰,正是韩怀义如今在美国人脉基础的最好体现。 因为这艘战舰,竟是只为新罗马而来的。 五千吨的列克星敦号名义上隶属于美国海军,其实却是纽约州国民警卫队的武装。 凭借生意带来的友谊。 韩怀义得知大哥被绑架后,他立刻向双方提出了一个私人要求。 财团和福特加维克多的力量随即就为他说服了纽约州方面。 于是这艘战舰才行向远东! 他们奉命将听从“查理的合理要求,保护公民的安全”。 至于纽约州出动武装的表面理由则是——被绑架的韩凯文先生是美国国民,纽约市民。 韩凯文是谁?就是大狗子呀。 他这身份怎么来的呢? 旧金山铁路局的华巡总探冯才厚提供了韩怀忠韩怀义兄弟出生于旧金山的证明材料,他妈妈就是当年的接生婆,怎么滴吧。 接着维克多老头子等一地本地的头面人物也联合证明,查理和他的哥哥在准备迁入纽约时,先随维克多的叔父先去了次中国,现在才“落叶归根”回来补上手续的。 所以韩怀义抵达码头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电话给美国领事馆的克莱门蒂先生,申诉韩凯文被绑架一事,要求美国领事馆为本国公民伸张正义。 世上最荒唐的事,莫过于在强权之下大家都一起睁眼说瞎话,然后还拿着这理由去收拾人。 克莱门蒂立刻致电三井商社,就他们的员工乐博安绑架凯文先生一事提出强烈抗议,并要求三井商社方面必须尽快给予解决问题的办法,首先一个条件就是抓住乐平波。 “我会盯着这件事的,三井先生!”克莱门蒂表示自己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措辞越是严厉,越是一本正经,这件事越是荒谬。 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家当傻.逼吗?但新罗马现在就是这么的不讲理! 放下电话后的三井成气的问山口明宏:“你相信吗,韩家兄弟其实是美国人。我特么还是爱斯基摩人呢你信不信!” 山口明宏。。。 接着韩怀义就从周安达口中得知了兄长被解救一事。 接着他才电话了费沃力等人。 费沃力他们却已经出发了。 所以此刻,十六铺的新罗马码头上人山人海。 但核心区一片安静。 在码头的会议室内了解了全部情况后,韩怀义先感谢了哈同的慷慨帮助。 然后他也没有避开哈同,对费沃力等人道:“那名牺牲的白俄必须要重赏,谢苗,立刻安排人去寻找他的家人,带来上海由韩家,不,由韩怀忠他自己出钱负责赡养,这破事就是他惹出来的,他做烂好人结果却害人害己。” 大哥遇到麻烦时韩怀义在美国简直拼了命的秀本事拉人脉,他急的嘴上都起了泡。 但得知事情解决后,他更气! 因为不只苏无垢,他都和韩怀忠说了多少次了,进出必须有人跟着,那位却总不以为然或者不肯“摆威风”。 问题是,这是摆威风吗?这是对自己对家人负责好不好。 所以韩怀义现在气的不行。 谢苗去做安排后,他又对伊万道:“负责安保的带班白俄必须要受到惩罚,合格的安保以雇主的安危为第一要素,其次才是雇主个人的意愿。所以他没有任何理由只派一个人跟着韩怀忠。当然了,我的兄长回来之后,我也会对他做出惩罚!” “查理。。。”费沃力试图劝解,韩怀义摇摇头:“这是规矩。他不仅仅是我的兄长也是新罗马的财务官,更是一个丈夫和一个父亲!如果不给他些教训,再发生这样的事怎么办?” 接着他提醒各位:“这件事也提醒我们各位,必须要更加注意自身的安全!在这点上哈同先生是我们的榜样。” 哈同顿时气坏了,黑着脸看着他。 被大哥气糊涂了的韩怀义这才反应过来,哈同现在进出都前呼后拥还不是被他吓出来的毛病? 他赶紧和哈同道歉:“抱歉,哈同先生,我没有。。。” “没有什么?”哈同火大的问他:“你既然回来了,什么时候还钱!” 被他一打岔,众人都窃笑不已,韩怀义也没了脾气,还是罗嘉林喝止了丈夫,她问韩怀义:“查理,你在美国看来和你教父的家族联系上了?军舰又是怎么回事。” “我和摩根还有福特达成了些协议,另外纽约市长得知市民在远东被绑架后。。。” “等会?谁?谁是美国公民?”众人都纳闷了,因为他们还不知道此事。 韩怀义拿出身份证明:“我和我哥现在都是美国公民。” 然后他把理由一顿翻。 一群朋友或兄弟都不禁啼笑皆非,韩怀义手一摊:“我可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的。” “付出了什么?”哈同敏感的问道。 但他以为那混蛋又会和他耍花腔。 可这次,韩怀义没有避开他。 韩怀义坦然道:“先说生意吧,目前我和维克多家族的打火机工厂已经开建,另外我和摩根方面签订了东南亚运输的一项协议,摩根将免费支援我们五艘五千吨的海轮,帮助我们开辟太平洋-旧金山客货航线。作为回报我们和他们分享东南亚的矿产开发,以及对沙俄的资源输出。” 13不是自作多情 , 众人有些迷糊。 韩怀义解释道:“我们在亚洲获得的资源都供给他们,这是种出货方给予的垄断。” 哈同和梅洛顿时懂了,摩根财团看重新罗马,或者是韩怀义在远东的实力。 鉴于国内的反托斯法案的限制,他们索性要求出货方只供货给他们一家,这样也将形成一种垄断,却能让对手无处下口。 因为你有本事你让新罗马也和你们供货呀。 “这项协议应该是口头的吧,查理,你用你的信誉换来了五艘海轮和一个定向的出货渠道,但是价格方面有限制吗?”梅洛问。 “每年的国际市场价格。” “那么你和福特方面呢?”哈同追问,他嫉妒的眼睛都在冒火。 “福特公司将在上海建厂,利用中国的廉价人工赚取更多的利润。当然了,新罗马将拥有远东企业生产的产品的百分之十的产品利润,另外我们的销售还将获得额外的百分十的提成。” 费沃力闻言震惊的道:“福特公司会在这边建厂?” “是的,必须在你的法租界。”韩怀义笑道:“至于本地工人的培训也将由他们出人手,新罗马提供场地来完成。10月底完成招工,11月他们的人会来立刻展开培训。” 梅洛忽然道:“原产原销,省略了运费。” “是的,双赢。” 但韩怀义随即话锋一转,他告诉大家他额外付出的东西并不少,因为他给福特提供了两个专利的五年免费使用权。 然后他拿出材料。 韩怀义展现出来的有两项专利。 一个是福特新款汽车的外形设计专利。 这货直接将二战的威利斯jeep提前抄了出来。 与其搭配的是后世汽车才有的框架结构布局专利。 这些都是千锤百炼后形成的东西。 穿越者手到擒来却让当世人不敢置信。 “看什么,我才华横溢!”韩怀义转着那张硬朗逼人的jeep概念图告诉众人道。 就在大家都沉默之际,哈同忽然疯狂的敲打起了桌子:“查理,我不是来看你炫耀的!你现在必须告诉我,你和费沃力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居然不避让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还是我自作多情,老实说我实在忍不住了。” 接着他又道:“你答应过我的,和美国的一千万两白银生意,你是个有信誉的人是不是,我对你这么好,你还砍过我的马头。” 罗嘉林在韩怀义说这些的时候也有预感,韩怀义似乎要和丈夫有合作了。 但她看到精明的丈夫这会儿的孩子气的模样,她还是忍俊不禁。 费沃力等人也都笑了起来。 韩怀义没有再逗弄哈同,他道:“哈同先生,无论怎样我都非常的感谢你在那件事后的立场和友谊,所以我确实愿意和你分享这些。” “那你把话说清楚,我迫不及待。” “福特的工厂将由新罗马和你合作,我们在远东的利润四六分,我六,你四,投资也一样。” “ok。” 韩怀义的第二句是:“发动你的关系收集资源,利润我们六,你四。太古洋行的关系我交给你了,我只认你说话。” 哈同想了想,骂道:“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我就问你干不干吧。” “ok。”哈同有气无力的道,他遇到对方总吃瘪,韩怀义在资源运输上的四六分,其实他付出的更多。 因为他要去打通东南亚那边的欧洲势力的关系。 但韩怀义其实在另外一面补偿了他,那就是福特的利润。 而且韩怀义还明确了自己不会通过太古洋行向东南亚伸手,也就是说哈同不必担心他利用自己,等关系成熟之后再甩掉自己。 哈同当然相信韩怀义的信誉和承诺,他仔细算起来其实也不算亏。 但是这种被安排好的配角感觉,让习惯了做人上人的哈同有些憋屈,可他又能怎样呢? 看着他灰溜溜的样子,费沃力还故意问:“查理,那么哈同先生在经营上有话语权吗?” “他有建议权,绝对话语权只能属于我。” 哈同毛了:“你们不必配合着挤兑我了,我会老老实实的给出本金,老老实实的去跑关系,然后等着分红就可以,我连经营都不会参与的!但是我要问一点,我跑下的资源应该有提成的吧。” 这老家伙还真狡猾,韩怀义道:“做梦呢哈同先生。” 哈同转头和妻子苦笑道:“我的快乐被他的这句话打了折。” 这时韩怀义忽然又对他道:“好好积累资金吧,一年后我会带你去参与那项一千万两白银的生意。” 哈同猛回头不敢相信的问:“福特和运输的生意不包括在内?” “当然,我清楚的记得我和你说过,我会邀请你一起参加在美国的上千万两白银的生意的,所以,哈同先生,麻烦在资源上好好表现吧,哈哈。” 韩怀义爽朗的一笑随即对他提出个私人要求:“哈同先生,我们是朋友,所以我对你不应该隐瞒自己的心思,一直以来都是我韩家被动的应对算计,但这一切应该结束了,我要收拾德维门,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个家伙确实是个混蛋。”哈同看向费沃力。 费沃力毫不犹豫的道:“查理的态度就是法租界的态度。” “是的。”驻军中校李德立和警务高官马莫耶异口同声。 博斯曼等人也都是这样的。 旁观这一切的罗嘉林心想,查理统治了法租界,这是费沃力自己都做不到的事。 她随即替丈夫道:“我们会全力配合。” 然后她对哈同道:“相信我,亲爱的,德维门是一个会连累工部局所有董事的害虫,上海的租界势力之间应该是合作态度而不是针对状态,他站在了绝大多数人的对立面。” “好的查理,需要我怎么做你随时通知我,我会尽力。” 这里的会议暂告一个段落后,韩怀义便出去和各位在事发时鼎力相助的俱乐部会员们表示了感谢。 但谁也想不到,韩怀义在美国其实还干了一件事布局深远的事情。。。 14跳出上海才能真正参与时代 , 不过那件事实在是太重要了,又和哈同无关,他才没说。 他留给哈同的机会是拉斯维加斯。 不过哈同还必须要付出代价。 那就是聪明的犹太团队。 韩怀义记不得太多的名字,可是有哈同这个线头,必定能扯出很长的人脉来的。 而那些人将对3c的再度发展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接着韩怀义便和等待已久的记者会了面。 舆论有多重要,他比这个时代的人还清楚。 但在报纸上叫嚣复仇那是件丢格调的事情。 你展现强大,敌人自然畏惧。 所以沪上下午发行的晚报上就刊登出了韩查理回沪的情况。 但大家都绝口没再提韩怀忠被绑架一事,报纸只发布了新罗马将和美国福特汽车公司在上海法租界建设汽车厂的消息。 一时间大街小巷都响起了报童们的喊声。 “新罗马和江南造船厂达成合作协议,联合承接福特远东车厂的建造工程。” “总造价五十万两白银,招工人数三千名,包吃住和培训咯。” 英租界的某些人听的火大之际,韩怀义却已经在俱乐部和朋友们尽欢了。 当华灯初上。 陪同他来上海的马尔切诺,以及那些美国海军看着对街的大世界,和俱乐部的盛景都吃惊于上海超越纽约的繁华。 面对这个问题,韩怀义却笑了:“不,马洛,你看到的繁华是没有实业支撑的虚假的消费繁华。这里的一切都源于这里特殊的口岸位置。” “纽约也这样啊。” “不,两者的基础不同。” 纽约的背后是美国,上海的背后是清廷,所以这种繁华其实无根。 韩怀义对此有清醒的认识。 到了他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为口饭在打拼,他之所以布局航运网络,随即又飞快的开建大世界等,都只是为了尽快的真正的参与到时代中去。 因为如果只在上海,将再难有格局上的突破。 这个时候列克星敦的船长修斯特上校走了过来:“查理阁下。”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韩怀义客气的和他碰杯。 年龄已经五十三岁的修斯特很直爽的道:“我看到了您在远东和纽约的实力,我想冒昧的问一句,你还需要船长吗?你知道的,我的年龄到了,但我不想离开大海。” 韩怀义倒真的意外了,但他更惊喜。 因为摩根那边答应他的五艘运输船正需要人手。 而修斯特作为国民警卫队的舰长,其实是从海军退下来的。 不要小看了这个中校,他能坐上纽约州警卫队唯有的五千吨战舰舰长的位置,可以想象他背后的人脉。 所以韩怀义立刻拍板:“我当然需要,如果是你那就更好了,不过修斯特先生,只你一个还不够,不如这样吧。” “怎样?” “我现在就授权你为我开始为我配备好五艘五千吨运输船的船长和主要船员怎么样?你不必急着回答我,我给你时间,如果你能承诺在新年之前完成这项任务,我就和你签署委托以及任职合约。至于待遇,你自己提吧,作为合同的奖励但仅限于你,如何?” 修斯特一愣:“我自己提待遇?要是我要求二百美元一个月你也肯答应吗?” “只要你能承诺做到我的要求,我就答应你。”韩怀义说,修斯特真正震惊了。 这个年头的美元可不是后世。 如今的一万美元足以抵的上后世的大几百万美元。(1美元约定等于后世700美元) 也就是说,韩怀义居然答应了他等于后世十四万美元的月薪要求。 修斯特是个很实诚的人也知道韩查理不可轻辱,他忙道:“查理阁下,我只是开玩笑的,我不会做出这么无礼的要求的。” 韩怀义笑了起来:“如果你能创造出这样的价值呢?” 修斯特真正愣住了,韩怀义严肃的道:“我没有开玩笑,修斯特先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如果你有自信配的上这份薪水那么我就会信任你,除非你让我失望。” 修斯特昏头昏脑的走后,马尔切诺笑道:“查理,他今天要睡不着觉了。” “但他会答应并会相当的努力的,与其找一百个每个月只值10美元的庸才,我还不如找一个200甚至更高待遇要求的人才,这就是我的用人之道。” “还有什么理念?”马尔切诺还挺好学的。 其实这些话他的父亲都教导过他,但他有时候听不下去,可查理这么做给他看,他就感悟到了其中的真意。 韩怀义耸耸肩:“分享,学会分享。比如给予他们干股激励,只要在这里干并创造价值,你们就得到更多。要是离开,也将一无所有。” “好吧,这是有钱人的游戏,我从家族拿的薪水也才一百美元。” 面对他的抱怨,韩怀义忽然问他:“那你怎么花的?” “我基本上没动。”不赌不嫖的马尔切诺很骄傲。 韩怀义却哭笑不得:“马洛,你是不是认为不铺张浪费才是个好孩子。但老头子对你这种行为不屑一顾?” “没有,他根本就不问这些事。” “那就是不屑一顾。”韩怀义道:“这笔钱是老头子给你的交际费用,你居然存着,我的天,你是家族出身,不是售货员或者杂货铺的老板的儿子,他需要你一年存一千二百美元干什么?” “。。。这样吗?” “他们包括汤姆和你融洽的关系是源于你是他的儿子,而不是你本身。真是受不了你。” 马尔切诺无语的道:“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他心想,我特么都三十岁了,居然让查理这么教训。 但他接着就懵逼了,我该怎么花。。。 “投资事业吧,带着他们发财,他们才会信服你。纽约还没有大世界模式,你可以去复制一个,分给他们股份,并协调和其他家族的关系,然后以纽约的大世界为筛选机构,选拔能去往拉斯维加斯的精英。” 韩怀义说完提醒他:“我告诉你办法了,但你别指望从我这,还有你父亲那里拿到启动资金,你必须要自己去想办法做成这件事。这样,老头子才会真的认可你。” 15真正的事业 马尔切诺被他教训的很恼火,主要是因为韩查理竟然宣布不会给他钱。 他就赌气道“要不还是你来接管家族吧。” “滚蛋,我有我的家族和势力。我为什么要去抢你的破碗。” 马尔切诺都悲愤了“破碗?我的家族。。。” 但韩怀义一句话就将马尔切诺堵了回去,他说“还是等你成为族长,或者做成纽约的大世界之后,再来和你查理叔叔炫耀吧!” 然后他捅了他一下,提醒他道“知道我为什么回来之前强力要求各家族出人么?” 韩怀义回来之前请维克多出面,邀请各家族出人随他远行帮助他复仇。 各家族都很给面子的安排了人手,暂归马尔切诺统领。 马尔切诺很聪明,他说“这样一来,我的父亲在纽约就很安全。” 韩怀义都无语了。 安东尼家族都完蛋了,他又强势“回归”,马尔切诺居然还是黑帮的思维。 他没好气的说“汤姆就不会说你这种蠢话,我建议你从今天开始要学会做一个生意人,从生意人的角度去看问题。而不是只是打打杀杀!” 马尔切诺挨骂后这次倒没挣扎。 他闷头想了下,忽然想起韩怀义刚刚说的纽约大世界的建议,他眼睛一亮“这些人将是我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上海是个展示台你是个渠道,但这个渠道掌握在维克多家族的手里,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和他们达成回去后共建大世界的协议,他们会对我感恩戴德的。” 然后他叹了口气“谢谢,查理。” “我是你叔叔,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韩怀义很实在的道,马尔切诺顿时又给他气的不行咬牙就走。 留下那货在原地哈哈大笑。 而当马尔切诺和纽约各个家族的人去对街后,韩怀义就和费沃力等人离开了一楼,进入了顶层。 在这里。 韩怀义说“已经没有外人了,那么我再告诉诸位一件事吧。这件事比之前所有的事情都重要。” 众人都。。。。 就没有这么玩人的。 你拉来了福特工厂,你拉来了i的合作,你却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亨利福特先生帮我出面为新罗马收购了一家公司。” “什么公司?” “一家摩托车公司。”韩怀义和他们形容了下摩托车的概念。 但这不是主要的。 韩怀义说“我其实是因为这家公司的老板寇蒂斯开展的另外一项衍生业务而动的心。” “到底什么东西呀?”众人都有些急了。 “飞机。”韩怀义在图纸上画出了模型“我的头脑告诉我这是一项划时代的产业,却为大多数人所忽视。虽然我听到消息美国俄亥俄州的莱特兄弟也在操作这件事,但是这不妨碍我参与其中。” 飞机? “是的,可以在天空载人飞行的一种器械,比所谓的气球飞艇更快更安全,并将在未来大放异彩,我生在这个时代要是错过这样的事业,我才叫脑残!” 韩怀义的话掷地有声“人类自进入本世纪以来,工业技术的发展迅猛无比。我可以预料接下来的二十年将是非常可怕的二十年,很多的新生事物都将在这阶段爆发出来。打个比方,诸位小时候能想象电灯和电话的普及吗?” 其实还没有普及,但他们这些人已经能用上。 众人都不由坐直了身体。 韩怀义喝了口茶“再说到政治的延续,战争吧。人类的战争模式有过几次重要的发展。比如弓箭和骑兵的出现。至于投石车等都是在这个系统上蔓延出来的。” “拿破仑的炮兵。” “弓箭,投石机,火炮,梅洛你终于说错了一次,查理已经提醒过了,这是一脉相承的,不是兵种类别上的拓展。弓箭开启了远程杀伤的模式,骑兵开启了机动模式。”李德立作为职业军人对此有很深的理解。 他甚至想到了韩怀义的设想,但那也太大胆了吧。。。 韩怀义果然道“立体化战争即将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立体化战争。所以陆军和海军之外,空军迟早也会出现,并将成为战争的主要力量。” “就这个玩意?”费沃力懵逼着。 韩怀义让李德立坐过来,双方拿着些东西做推演。 烟盒代表对垒的陆军,香烟代表海军。 双方对持之际,韩怀义用zippo飞到敌人头上,然后点燃火机蛮不讲理的将李德立的步兵军团烧的一塌糊涂。 “用飞机装配上炸弹投掷下去,陆军将无可抵挡。也就是说我准备弄的这个东西,将是天下任何王牌军团的天敌。当然了,随着发展,我们去美国也终有一日不需要坐船,而是乘坐空中客机往返,在时间和速度上都会有很大的提升。” 韩怀义解释之后告诉各位“我们说好的,战略我来定制,我希望获得你们的支持。” 费沃力这个时候道“查理,我发现你似乎在极力的参与到美方的事业里。你看,你拿出zippo时就说过这会成为军品,然后你和福特拿出了jeep这样的运兵民用两用车,现在你又说那个,飞机?” “空军。”梅洛对新生事物的接受力比糟老头子强太多了。 “对的。”韩怀义没有否认“战争的买单者是百姓,付款的却是政府。我收到绝密的消息,美国政府已在筹建美国空军。他们和我一样看穿了战争模式的进阶方式,但他们目前还只停留在飞艇计划上。” 费沃力继续道“于是你准备拿出飞机,来获取他们的订单,成为美国空军的合作者,甚至开创者。” “只是合作者,我是个生意人而已。之所以选择美国,是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决定他是最好的欧亚大战的兵工厂。另外美国人有钱。” “抱歉查理,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我也信服你的战略规划,我只是好奇。”费沃力解释道。 韩怀义笑了“我们兄弟之间本就该不明则问。我有和你们讲解清楚情况的义务。” 于是费沃力问“那么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百。”韩怀义前所未有斩钉截铁的道。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6悬而未决的元老席位(五更一万字) 此年间的飞机构造并非后世那样的复杂,他的见识足够指点寇蒂斯的老员工做出可操纵滑翔机,包括装配有内燃机的螺旋桨飞机。 至于后续的发展,那是招聘来的科学家们的事情。 所以他把握十足。 除此之外,韩怀义还肯定,在一战时飞机就将在战争里大放异彩,到了二战更成为天空的王者。 他接着和诸位说道“这件事我也是偶然听说的,福特和我会晤时告诉我,他来纽约顺带要看看他的一位老友,制造摩托车的寇蒂斯。” 福特告诉他寇蒂斯这个家伙脑子不好,非常的不务正业,他居然将摩托车的钱都投到了什么狗屁飞机上面。 这导致寇蒂斯越来越穷。。。【我十六天更新了快十七万字了。麻烦大家支持正版,谢谢。】 当然了,他是达成合作后出于信任才这么告诉韩怀义的。 韩怀义听到飞机这个词,却顿时起了兴趣。 正如他所说,来到这个时代又有这样的机遇却不参与这等伟业,那算什么嘛。 不过这货却做出一副给福特人情的样子出手拯救了寇蒂斯的公司。 他当即决定以五千美元参股百分之七十的方式收购寇蒂斯的公司,并支持寇蒂斯对飞机的追求。 这钱他是和维克多借的,维克多给的很慷慨。 韩怀义给寇蒂斯时也给的很慷慨。 一切就在六个小时内完成,在福特看来,他们都疯了。 而韩怀义之所以保留寇蒂斯的股份,那是因为寇蒂斯已经是电话之父贝尔组建的空中协会aea的成员。 另外他精通飞机发动机的研究。 加上韩怀义不想让福特觉得自己是个贪婪的人,更不想让福特警惕此事。 福特对此是阻拦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最终只能随他和寇蒂斯两个一见如故的疯子去闹腾。 其实要不是因为大哥,韩怀义今年都不想回来! 如今他派遣杰森在那里盯着,并立刻申请了飞机的可操纵的副翼尾翼的专利权。 韩怀义拿出这项设计时,惊艳了对方,他这才知道,目前莱特兄弟应该还在试验可操纵的翘曲机翼模式呢。 韩怀义更不知道副翼这项专利会在几年后由寇蒂斯自己提出。 但是这个忽悠管他呢。 他信誓旦旦的告诉寇蒂斯,他之所以得知这个情况后为之心动,是因为他在上海就有这样的想法,他甚至在少年时就试验过了各种的飞机架构的模型设计。 言下之意,我还有很多货呢,让我们慢慢的研究吧。 遇到这样的知己,作为飞机发烧友的寇蒂斯岂能不迷他迷的一塌糊涂。 他走的时候,人家都舍不得。。。 和兄弟们哔哔完这些之后,韩怀义道“我现在欠了黑手党头目的钱,那个老头子很凶,你们看着办吧。” 再凶那也是你哥好吧,众人不禁哭笑不得。 韩怀义又道“鉴于这件事的重要性,我等我大哥回来后还要前往美国,福特工厂的事就拜托梅洛协助我的大哥负责了吧。” “没有问题,反正目前只是开建和招工。” “我处理完飞机的专利事宜,就再回来,对了我还有个什么事的。。。对对对,工厂先搭建厂房,内部的情况等我回来再处理,我有个事情没来得及和福特说呢。” “另外就是维克多家族和美国其他的家族有投资拉斯维加斯作为一个纯粹赌城的意思,我已经得到了他的许可,只要可以开始,那我们就能在那边建设属于我们新罗马的酒店和赌场,这需要大量资金,带回报率可怕至极。不过这件事得明年下半年再说。” 他回来之后,一个炸弹接一个炸弹的往外丢。 福特汽车厂,i资源运输合作协议,飞机,拉斯维加斯。 费沃力都晕了“查理,还有吗?” “什么还有?” “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们的吗?” “没了,这些事需要我们最少忙上五年,别忘了我们还有沪西豪庭,新上海计划以及芝加哥的事业。” “是不是太多了些?”费沃力觉得精力真不够用,韩怀义接下来可能要半年在远东半年在美国了。 韩怀义道“我来理顺一下吧,远东所有的生意都是为了美国的事业服务的,包括因此衍生出的人脉也是为了未来的事业服务的。我相信巩固了摩根和福特的友谊后,我们才能在美国安稳的发展。” “那这次你准备带多少资金过去呢?” “我需要时再说吧,目前不需要,除了借老头子的5000美元,这个数目真特么可笑,你们能想象5000美元撬动了一个战争新模式和交通新模式,新罗马的名字也将千秋万代吗?” 其实哪怕以他的威信,兄弟们对所谓的飞机的前景还是有些担忧的。 但是鉴于韩怀义的战绩口碑,以及他们的友谊,费沃力心想查理这事就算失败了也无所谓,就当他在交学费吧。 这货甚至有种花钱期待查理出一次丑的期待感。 其他人也大多数如此。 但不管怎么样,韩怀义回来得到了兄弟会的支持,这就足够了。 这个时候费沃力忽然问他“查理,对于兄弟会其余的人选你有目标吗?” “目前只有马尔切诺。” “哈同呢或者福特?” 韩怀义摇摇头,他倒不是不信任哈同和福特,他们永远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这是天生的性格决定的,再说了,韩怀义恨不得脑洞大一点的将兄弟会元老最后的位置留给另外一个犹太人。 让小爱爱因斯坦成为兄弟会的元老不好吗? 好吧,这不现实,真是遗憾啊,而特斯拉阁下虽然人就在纽约,但他太神秘太搞不掂了。 加上如果拉入特斯拉,就会成为邪恶的爱迪生的对立面,最起码目前来说是不可取的。 至于罗斯福,韩怀义更是想都没想,虽然他也在纽约州。 那样的聪明人,只能成为保持距离的朋友和同盟,可以去结交乃至资助,但永远别想走入他的心里,想拉他成为兄弟会元老,还不如直接去拥抱特斯拉搞出来的球形闪电呢。 韩怀义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名字后,最终叹道“这些名额还是留待有缘吧。”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7江湖人称九指神丐 , 当夜无话。 次日下午江湖花名“九指神丐”的“美国人韩凯文”。 大名韩怀忠的那位爷终于回来了。 陈头响屁颠颠的送他回来以为能得到沪上盛大的欢迎。 谁晓得到了地头鬼影子没一个,只有个周安达站在那里。 老头子冲他家大东家淡淡的道:“大少爷出去这一趟玩的怎么样啊,家里人都劝你再出去转转呢。” 二狗子的岳父如今的气派已经不是当年的码头管事了,美国海军的小伙子们见他都得叫声老爹! 心虚理亏的韩怀忠也不敢惹他,灰溜溜着探口风:“那军舰怎么回事啊。” 周安达气咻咻着:“你的弟弟晓得你出事,放下上千万的生意开着军舰带了不晓得多少洋人回来,这是要和英国人打仗呢。” 陈头响亏得知道这老头的身份没炸刺,他在边上赔笑脸道:“老爷子,大先生好歹。。。” “你有功,你去见他没事,有的人应该多玩会儿再回去,哪怕老婆怀着孕呢,没事,反正以后上海滩也没人敢绑你了。”周安达说完丢给韩怀忠一把车钥匙。 999的车就停在那里,韩怀忠想到这些日子的艰难,心中五味俱全。 他请码头上的朱成刚先带陈头响等弟兄去吃喝,他自己则上车准备硬着头皮回家,周安达这时道:“大少爷啊,这次谁都站着二少爷那边!这世道坏啊,你得听他的呀!” 韩怀忠默默的点点头,等他将车开出码头,早有些安保跟了过来,一路送他到家。 这货也绝,进门后直接往岳父岳母面前一跪。 到底是亲兄弟,有些东西是相同的。 他张口先嚷嚷:“爹,娘,我饿了。” 得,老两口和他老婆哭的稀里哗啦的,赶紧先给他弄吃的。 大家也不骂他了,还给他出主意,怎么才能不被二狗子咬。 但这是徒劳的。 等吃饱喝足,韩怀忠先问清楚韩怀义在哪里后就驱车再往俱乐部。 这会儿韩怀义自然晓得他已经回来了,但他没空搭理他,韩怀义正忙着和梅洛还有博斯曼杜威特在商讨推动房屋贷款事宜。 而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因为铸币权的消息也落实下来了。 费沃力正在和法国方面的来人进行交接。 所以大家都很忙。 韩怀忠只能讪讪的坐在楼下,此刻是下午二点,俱乐部的会员们还没来。 也就赫塞的“男朋友”蔓蔓陪他坐着,蔓蔓自然不会给他冷脸还嘘寒问暖,但大狗子心里总不得劲,因为他晓得弟弟这次是真要炸毛了。 果然到了下午四点,韩怀义处理完事情后他去锻炼游泳去了,依旧不搭理他大哥。 梅洛和其他人也不好劝。 而赶来健身的俱乐部会员见到大先生又是番问候,韩怀忠藏着缺掉的指头那尴尬劲就别提了。 直到晚上五点,大狗子终于也炸了,反了你了! 他气冲冲跑上楼冲进淋浴房揪住光溜溜的弟弟:“你什么意思!” “你和我凶什么呀,你有本事和枉死的白俄兄弟瓦西里嚷嚷去,你有本事和被惩罚的白俄分队长列西科嚷嚷去。” 韩怀义一把推开他自顾自擦拭好身子,然后低头去弹自己迪迪:“弟弟啊,还好你哥我争气。好险以后就咱们兄弟两相依为命了。” 我特么。。。 韩怀忠一跺脚要走,韩怀义在他背后道:“回来半天都不知道去下3c,列西科因为没有保护好你,已经被伊万把腿打断了!” 韩怀忠猛回头:“你怪人家干什么?” “难道不该怪吗?就因为你是我大哥,他们都特么的让着你哄着你,结果犯了规矩出事也得倒霉,这就是他们的命,要是你死了,他还得赔命!这就是规矩,但是这件事除了怪他不按着安保守则操作之外,还怪谁,怪我?老子办他天经地义,但我拿你怎么办,你该怎么办!” 韩怀义终于爆发了,他狠狠的将浴巾往地上一砸:“你是韩家的长房!要是你死了,大嫂怀的又是个女孩,你这一支就断了香火,你让我怎么去和韩成德还有往上的列祖列宗交代!” “说完私事再说公务,你是新罗马的财务官,身上担负着几百万两的责任,还得给我守着大后方,要是你死了,谁特么帮我们看家!” 最后他吼道:“再说回场面!我韩怀义在沪上一呼百应,结果自己的亲哥却给人绑了撕票!我的金身就给你败了,以后是猫是狗都敢上来咬一口!你砸了新罗马安保的牌子,砸了你弟弟的台面,就因为你觉得,只是你觉得你家老二往日前呼后拥都是只为个场面?来人!” 他越说越火谢苗等人赶紧过来劝解,韩怀义指着哥哥:“等会和我一起带他去列西科那边赔罪!让他当所有白俄的面签署对死去的弟兄的家人的照顾协议!马尔切诺。” “查理,我在。” “我需要维克多家族的人明天晚上之前用最残暴的手段,将六名绑匪公开杀死在法租界最繁华的地方,用他们的人头铸成金字塔凝视公共租界方向!以此警告世人,我和我的家人不可妄动,我将向一直以来针对我的敌人正式宣战!” “遵命,阁下。” “蒋文武,下去通知沈参舟!我要求对所有绑匪的家眷进行最疯狂的报复!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韩怀义是个祸及家人的恶棍!” “是,老板。” “韩怀忠,我陪你一起去,你知道我刚刚一直不见你是因为什么吗,不是你弟弟要晾着你,我是在想该怎么收拾你,可是你是我哥,我下不了手!” 韩怀义说完揪住他哥下了楼。 谢苗等人只能不吭声的跟着。 在楼下他碰到了被沈参舟带来的陈头响,韩怀义道:“准备酒席,我处理些事就回来为弟兄接风。” 陈头响这货贼精,看到他扯着大先生杀气腾腾的样子,这货居然扑腾声跪了。 然后冲韩怀义道:“爷叔,大先生是有错但不至于这样啊,兄弟我拿这功劳折大先生的错行不行?” 18必须要公平 他一跪,俱乐部外边的青帮弟兄们也都跪下了。 一时间大街上来往的客人只见俱乐部这边龙精虎猛的汉子们齐刷刷的矮了一截。 韩怀义放开了韩怀忠,韩怀忠赶紧去搀起陈头响:“大兄弟,我做错了就是错了,我得去给白俄弟兄赔罪,你等万万不可这样,这是规矩,我便是他亲哥也该守这个规矩。” 现在聪明了,哼。 韩怀义翻了个白眼,然后他也去扯起陈头响还有其他弟兄,他一个个去搀扶,一字一句的道:“就算是我亲哥,坏了规矩也要惩罚,功过如能相抵这世道就乱套了。” 说完他坚持带着韩怀忠等人直奔不远处的3C公司。 陈头响和大批的俱乐部的会员都只能跟着。 韩怀义让所有人集结并抬出受伤的列西科之后,韩怀义先请所有友朋安静。 接着他就让韩怀忠当众做了表态。 然后他先对列西科道:“我其实明白你其实有委屈,所以等你伤好之后,我希望由你来亲自保卫我的安危,不要再让我失望,我可以信任你么?” 心中本有些怨气的列西科听到他的话,不禁意外。 这不怪他,做手下确实难。 韩怀忠坚决不用安保,他三番五次的劝解韩怀忠却依旧不听,他又能怎么办呢?所以伊万处罚他的时候他确实不服气。 如果不是为了生活和自己的安危,他早就走了。 不止是他,和他同批来的白俄们也有些寒心。 但今天,到这会儿他和他的伙伴们发现查理好像不是个不明白事理的人。 韩怀义接着道:“当然了,列西科是该受到惩罚的,这毫无疑问。因为他将雇主的私人要求凌驾于了雇主的安危之上。但这不代表他不冤枉!” 有他前面的铺垫,白俄们包括列西科都没有辩解,韩怀义果然也没让他们失望。 因为韩怀义的下一句是:“不过说到底这件事我有责任。因为我早发现了我大哥在配置安保上的反抗态度,但我没有第一时间说服他,然后才结果导致了瓦西里的牺牲,和列西科的受罚。” 他很讲理,他将三方的责任都说的很明白。 这让人心里舒坦。 列西科心中的怨气消除了些,他是个聪明人,他便说:“老板,这是我的责任。” 韩怀义却摆摆手:“做错事就要受罚,你不能例外,其他人也一样。” 他接着道:“而我同时希望你们这些新人不要怪罪伊万的严厉,他只是奉命行事。他是个规矩的捍卫者,值得尊敬。” “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再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有任何的情绪,请理智的去分辨造成这些后果的原因,杜绝类似事情的发生。” “我更希望,所有新来的弟兄能和谢苗伊万他们那样,成为我真正的兄弟,我的守护者和意志的执行者。” “但在这之前,我的错也必须要得到惩罚。”韩怀义说完伸手:“刀。” 谢苗满脸的犹豫,伊万却直接抽出刀来双手递上。 韩怀义拍拍伊万的肩膀:“你的态度很对。”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反手一刀刺穿了自己的肩膀,刀光闪现鲜血狂飙。 跟随他来的陈头响等人,马尔切诺等人,包括最近在这里玩乐的美国海军们都惊呆了。 但白俄们不动如山,不过每个人都能看到这些白俄眼中的意外和震撼。 韩怀义放开手,任由刀刺在肩膀上,他平静的看着这些白俄,直截了当的道:“没错,你们可以在心里认为我是在做戏,但如果哪个领袖能如我这样真刀真枪的做戏,我也将尊敬他!” 他说完就带着刀走到列西科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问他:“这样的查理,值不值得化解你的委屈,并换取你的忠诚?如果不够,我会继续让你觉得满意。” 此时此刻感触最深的列西科都有些哽咽了,正如韩怀义说的,就算这是做戏那也是真刀真枪的做戏。 查理说到做到,他给予了自己惩罚,他展现了真正的公平! 列西科努力坐直了身体:“老板。。。” 韩怀义直奔主题:“是,还是不是,是个男人你给我痛快点。” “是!老板!”列西科叫道。 那就好,韩怀义立刻再问那些白俄:“那么诸位呢,诸位能原谅我大哥的错没有?” “能!”看到他这样,那些和瓦西里以及列西科亲近的白俄彻底没了意见。 正如韩查理之前说的那样,每个人都有错,而老板也已经做的这样了! 在他们的认知和经历里,还从未遇到过如韩怀义这样的老板或者上级。 他实打实的言行令人折服。 韩怀义见状才继续道:“我再次强调,瓦西里的家眷都将由我大哥赡养一生,另外如果以后有兄弟为我的事业做出牺牲,他的家人也将由我来负责。所以我在这里宣布,新罗马将开建二期的公寓,免费提供给各位。”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了下,因为刀伤开始作痛。 站在边上观望的马尔切诺默默的尊重的看着他,所有人都明白他这一刀的重要性。 但不是每个人能做的出来的。 深吸了口气压下伤口传来的感觉后,韩怀义说:“我不能只照顾自己的家人,而无视你们作为一个正常人在亲情方面的需求,所以接下来我会安排谢苗和伊万选拔人手,通过拉斯普京的关系将各位的家眷尽早送来上海和诸位团聚。所有的费用也由我大哥承担。” “我对不起各位。我一定会做好这件事的,各位将不需费心。”这时韩怀忠鞠躬道,他都舍不得看弟弟肩膀上颤动的刀光。 沉闷的现场在他开口承诺后,渐渐起了喧哗。 围观的海军中校修斯特带头鼓掌:“查理,凯文,你们是最好的老板。” 他不是出于恭维而是出于良心认可才这么说的。 美国海军的掌声带动了其他人的喝彩。 那些白俄的神情也真正激动了起来,如果家人能在上海的话,那该多好?而查理的言行已经证明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19愿意为您效死(三更) 去年冬天冒着风雪回了趟家的列西科,他想到故乡的妻儿在西伯利亚艰难的日子就心如刀绞。 但现在查理做出了承诺。 韩怀义看着他的眼睛:“就算兜路欧洲跨越大西洋再经过马六甲抵达上海,我也会为你们做的这件事,请相信我。” 列西科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 就好像查理说的,他确实将雇主的私人要求凌驾在了雇主的安危之上。 但他是保镖,不是保姆,所以他有很大的问题。 可是查理却没有抓着不放,逼他低头认罪,而是以伤害自己的方式妥协了彼此的关系。 这样的查理。。。 担架上的列西科心潮澎湃之下忽然大声道:“愿意为您效死,查理阁下。” 顿河营的前骑兵中尉还用上了欧洲的骑士礼。 因为他被韩怀义今天的举动深深的震撼了,他甚至为自己被处罚后升起的怨恨而羞愧。 韩怀义闻言一愣。 他虽然抱着妥协和拉拢人心的目的而来,并以身作则的把公平和规则灌输给每个部下。 但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化解必定存在的怨气而已。 谁知道。。。 让他更意外的是,这时上千名白俄在谢苗和伊娃的带领下也整齐的道:“愿意为您效死,查理阁下。” 这些魁梧凶悍的野兽们单膝跪地,意志坚定的发出古典军旅对君王才有的效忠誓言。 每个人都清楚感觉到,他们现在成为了一个整体。 真正意义上的整体。 对于这一点,谢苗和伊万以及3C的老人们感觉最直接。 现在已经是十八世纪,旧的秩序本在被摧毁。 国王的头颅都在欧洲滚滚而落。 可是在遥远的远东却发生了这样的一幕。 所有的旁观者看着这样的震撼人心的热血场面都久久无言。 马尔切诺想,这就神父之教子,远东的黑暗查理的魅力,他学到了很多。 至于陈头响和沪上的那些弟兄们直接瞠目结舌,开香堂和这种场面比起来,简直是。。。 沉默了会儿后。 韩怀义忽然笑了,他眼眶微红的道:“好吧,居然有这么多男人爱我。” 众人。。。 但他立刻又正色起来:“那我也不能冷了各位的心意,那我就接受你们的效忠吧,并不会辜负。但我必须要提醒各位,如果我和我的家人以及友朋们再遭遇类似的麻烦,那我就将怪罪在场的诸位。” “明白了,查理阁下,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伊万带头做出保证。 “好吧,那都起来吧,魏立涛,立刻安排篝火晚会和足够的美酒食物,今天我们就在这里撒把野怎么样?能帮忙的都一起帮忙吧,但必须让那位惹祸的家伙买单!不要和他客气。”韩怀义指着他哥嚷嚷之后又和蒋文武道:“你小子傻呀,还不赶紧去叫医生,特么的疼死我了!” 众人一愣之后顿时哄堂大笑。 这就是韩查理,率真直接却又有相当的手段。 不多久费沃力等人也赶了过来,李德立还带来了大批的法军。 漕帮,纽约黑手党,法军,白俄,美军齐聚一堂。 另外还有沪上数百富豪,新罗马全体股东。 这里聚集了三千多人,点燃了几百堆篝火,白七还送来了巴比伦所有的菇凉。 偏偏这里没有人打架生事。 费沃力能以领事之尊和一个水手勾肩搭背,陈头响也能和白俄闹成一团。 目睹盛况的沈参舟正和被韩怀义特地点名过来的陈别江说:“你看看这场面,当年洋枪队的戈登都比不上他现在的号召力。” 包扎好了的韩怀义就在这片热闹里忽然出现在了陈别江的身边,他先和沈参舟道:“这三个弟兄给我吧,让他们以后跟我怎么样?” 沈参舟大笑:“我都跟着你混饭吃,这事还需要你特地说呀。” “肯定要按着规矩来啊。”韩怀义说完笑眯眯的看着激动的陈别江等人:“不愿意?” “我愿意,韩先生。” “这两天收拾一下,然后随蒋文武去旧金山,那边的华人大佬冯才厚是我的人,铁路总局的约翰森是维克多家族的弟兄,你们为我在那边开建好深水码头,年底之前我要看到。另外我不会给你们再多的人了,就你们四个过去。” “是,韩先生。” “可以带家眷。怎么,以为我要你们跟着我是打打杀杀吗?不,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果抓不住那就不怪我了。”韩怀义一笑起身。 他走后,吃透了他风格的沈参舟赶紧叮嘱那三个小的:“你们发达了,老板把路都铺好了,他也点了你们。只管听蒋文武的安排跟着做事就好,另外多结交冯才厚和约翰森。只要你们做的好,呵,过几年我们过去都得叫你们声老板!” 没会儿蒋文武就过来问他们:“老板和你们通知过了?那是超过十六铺的,要容纳十艘五千吨海轮的大码头,工人就在当地招就可以。但你们得先学,明天你们就去沪西豪庭的工地找顾家堂,向他请教码头的建筑知识。” “知道了,蒋经理。我们明天就去。” “给。”蒋文武递来一个信封:“老板给你们的安家费,这一去也许要好些年,抽空和家眷说好,或者就带他们过去,要是老一辈不肯背井离乡的话,新罗马也会提供他们公寓。” 然后他和沈参舟说:“老爷子,怎么赏您,那得老板安排,晚辈可没这个资格。” 沈参舟乐的前俯后仰:“我儿子现在跟着梅洛先生就足够了。” “不,老爷子,您小看老板了,他肯定还会对您还有安排的。”蒋文武其实已经知道些情况了,但他来买个人情却不泄密。 不知不觉间,这个小翻译也已经有了足够的智慧,和沈参舟这样的老辈人物你来我往。 韩查理身边的每个人都在进步。 包括鱼儿。 没会儿鱼儿就带着大嫂一家窜了过来。 这丫头现在场面上不要太成熟。 瞥到少爷肩头的包扎,她居然没哭! 20三井的决裂 而说起来这还是马尔切诺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到鱼儿。 韩怀义和他做出介绍后,马尔切诺说:“查理,你应该带她去美国给我妈妈看看,她一定会喜欢她的。” “不要在外边天天把妈妈挂在嘴上,你给婶婶的礼物呢?” 马尔切诺很聪明,借着气氛这就道:“我送给鱼儿纽约大世界百分五的股份怎么样?如果你想增加持股的话,那就必须花钱了,我只要一千美金,我可以给你百分之十。” 韩怀义心领神会,立刻说:“二千美金百分之十吧,包括了鱼儿的百分之五。” 然后他举起杯子,对纽约家族的那些朋友们道:“我是不会和黑手党赖账的。” 笑声中,马尔切诺知道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其实还是在帮他。 他以这样的方式为他开出了价码并定下了格调,另外还帮助维克多家族提前占据了百分之十的股份,这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精妙落子。 那些人却无话可说。 韩怀义随即和鱼儿道:“把英文再练的好一些,这次你就随我去美国,我们新年前回来,然后结婚后再去。” “好呀好呀。” “你都不害羞?” 鱼儿。。。 韩怀义逗完她又和苏无垢说:“大嫂,这次你们也随我们去,除了大哥,让孩子在美国出生。” “我。。。”韩怀忠有些舍不得。 “大哥,相信我,这对孩子有好处,反正以后往返越来越方便了。另外马尔切诺,你必须要做我侄子或者侄女的教父,列位兄弟也应该做到长辈该有的样子,拜托你们和我们一起照顾后代健康成长,我们从此和和气气的做生意,一致对外,你们看如何?” 其他家族的成员都轰然响应,有个家伙说:“查理阁下,我刚刚有个孩子。” “不是我干的!”韩怀义立刻解释道,对方和鱼儿都差点气尿了,韩怀义才坏笑起来:“这次回去带给我看看,我会感觉一下和他的缘分,最起码给他介绍一位合格的教父,比如杰森先生或者寇蒂斯先生那样的人选你觉得怎么样?” 对方顿时喜出望外。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其实也是种交易,他们甚至感觉到了维克多家族对他们的拉拢。 但是如果有足够的好处,且不和原先的家族利益有什么冲突的话,为什么要拒绝和这样强大的查理走的更近呢? 不得不说上千名白俄效忠的场面,摧毁了他们最后一些犹疑和警惕。 大家都不是傻子,因为他们知道那上千的白俄本身就是军队。 在新罗马财团的财力和政治庇护之下,这上千名白俄发挥的力量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查理将剿灭安东尼的黑帮刺杀打成了一场千里奔袭的斩首战。 那次他却只动用了十几个人而已。 而查理在处置新罗马内部事宜时为什么同意他们的旁观呢,其中的意义不言自明。 说到底,查理毕竟是维克多家族的强援,其次才是他们的朋友。 另外打动他们的还有外扩的蛋糕版图。 有了足够的外来利益,他们自然就接受了韩查理灌输给他们的理念。 那就是,大家的思维方式应该从干掉你我才能活的更好,变成我们合作对外大家都会更好。 因为世界是那么的大。 这个晚上大家消费了数不尽的美酒和佳肴,可能还有白七的药。。。 次日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之间的铁桥上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惨剧。 一群西方人将六名绑匪捆在桥上,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虐待而后砍下了他们的头颅,放在了桥的中央堆积起来。 死去的绑匪带血的头颅上的眼睛无声的看着公共租界。 但滑稽的是,在他们办事期间正好是法军换防期,对岸的英军则在维特少校的带领下明智的没有“跨界执法”。 因此这群西方人的暴行得以没被打断。 当然了,文明世界对此还是有所谴责的。 比如法租界的巴黎晚报就说:绑架新罗马财务官韩怀忠先生的六名绑匪,被不知名的凶手在铁桥上杀死,我们怀疑这是查理先生对侵犯他家人的绑匪的报复,对此我们深表遗憾,并谴责这种不通过合法手段惩罚凶徒的私刑行为。 擅离职守的李德立中校也被罚款100,因为假如有法军在,这事就不会这样了嘛。 韩怀义在当版做出回应:胡扯,他们应该是绑匪的上家,为了灭口也为了向我谢罪才这么做的,但我对此表示愤怒。 “你特么见过这种事吗?法租界的报纸居然用这种方式为韩查理洗刷,简直是当所有人都是蠢货。”德维门对此相当愤怒的道。 死人的十二只眼睛看着他,他感觉得到。 更让他不安是一个流言,查理要对他正式宣战了。 所以这货跑来了三井成这里想摸摸底。 三井成厌恶的接待了他,忍受着他的抱怨,很敷衍的道:“只要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这件事确实和我无关,是乐博安的私人行为,而他是你的员工。”德维门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是死性不改。 这个人的情商太差,或者是他对非白人之外族裔的自负是刻在骨子里的。 三井成顿时反感到了极点。 他冷下脸来回敬对方到:“我不需要你提醒,我已经在美国领事馆的克莱门蒂先生的要求下,对乐平波进行了追捕!我倒是要提醒一下德维门先生你,我希望你不要再用蹩脚的手段去挑衅对方了。你敢说那些报社记者不是受你指使的吗?” 德维门嘴硬道:“那又怎样?” 三井成真是受够了,那又怎样?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呢。 他干脆起身,直接向外走去。 他连最后一点奉陪他的性质都没了。 三井成在口中道:“如果阁下再这样的话,那我们就划清界限吧,反正太古洋行都已经向他屈服。” 他说完就走,头都没回。 山口明宏也立刻跟着他走了出去。 留下德维门懵逼的坐在那里,屡受打击的货此刻心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还是“他们怎么敢对我这个英国人有这样的态度?” 21彻底解除董事职务 , 气冲冲的出去后,三井成和山口明宏道:“哈同已经成了韩查理的铁杆盟友,新罗马的势力现在都能影响美国海军。我不想再和韩怀义针对下去,和那个混蛋老老实实的合作可能比什么都会好,唯有德维门永远在犯病。” “是的,德维门已经将早期利益驱动下的针对,变成了私怨,问题是他的方式永远不上台面。和这样的蠢货再搅合在一起的话我们会有大麻烦的。”山口明宏也这么认为。 得到部下支持的三井成闻言停下了脚步,他思索了一下后道:“你现在就去找贝恩先生,表达三井商社坚决放弃德维门的观点。” “这样会不会。。。” “不会的。”三井成冷笑着道:“你不能只看到英国人的不满,你要看到其他西方国家对德维门的厌恶,这是墙倒众人推的事,也是我们借机彻底和韩查理缓和关系的最好时机。在日俄海战这个大前提下,国内也会支持我的决定的。” 牺牲一个德维门,换来沪上的风平浪静以及日本和法租界新罗马势力的你侬我侬。 这是笔划算的生意。 再说这次贝恩自身都有些麻烦。 想到这一点山口明宏立刻领命而去。 三井成的思路很对。 和不理智而无下限的人合作只会带来麻烦。 三井成现在决定止损而不是徒劳的想挽回之前的损失。 因为他明确知道,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 日本人透露出来的态度让德维门气炸了。 但更让德维门气炸的事还在后面。 因为就在当天晚上,美国领事馆将那几名打恶意电话给苏无垢的记者移交给了法租界。 他们给了人之后还特地通知了贝恩。 贝恩拿美国人没有办法只能将怒火发泄到德维门的头上,他质问德维门为什么要干这种蠢事。 他能够想象韩查理会拿此事作出什么花招来。 他的麻烦也要来了。 果然在次日早上哈同就提议召开了工部局会议。 美国佬和哈同联手将那些记者的口供砸在桌上,哈同说的很直白:“我和韩查理确实是朋友,但哪怕是个陌生人也无法接受德维门先生你的这种下作行为!” 克莱门蒂则说:“鉴于德维门的行为,我建议去除他的董事资格。” 工部局唯一的日籍董事尚元贤二也根据三井成的建议做出明智的选择:“我支持美国董事的提议。” 贝恩看着那些竖起来的手,心如死灰。 美国人落井下石是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一定会全力获取德维门空出来的董事席位。 但更重要的是,英日明明是同盟,盟友却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说到底,日本人不想惹美国人的不快,可是他作为英国领事却无法维护手下,这让伦敦的老爷们怎么看他? 贝恩在徒劳挣扎时,几名先驱报记者被马尔切诺亲自逼问出真实的家庭住址后,马尔切诺承诺如果他们答应指正德维门,家人就得到保全,不然西西里人会立刻展开严厉的报复。 他保证在他们回到英国之前一定能收到满门的讣告。 那还有什么可选的呢?话说这些记者被美国人带走时,他们目睹了德维门无能为力后就对德维门失望透顶了。 再说真正打电话的也就是主编一人。 于是当这些人被移送公审会堂后,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庭就承认了,他们的主编是受德维门的指示,对被绑架的韩怀忠的怀孕的妻子进行灭绝人性的刺激的。 三十名陪审团中十人是俱乐部成员。 还有十几人是各国的友朋。 几名陪审团的英国人虽然试图力挽狂澜,但他们也得顾虑韩查理的报复和自己的名声。 最终公审会堂相当神速顺利的做出对其他人员当庭释放,将打电话的主编若曼送往提篮桥监狱服役六个月,并登报致歉的判决。 另外公审会堂就此案内情向英国领事馆提出书面的陈述和谴责。 他们无法直接审判德维门,但搞臭他的名声是轻而易举的事。 关絅之作为裴大中和魏允恭的好友,毫不客气的对记者们以个人身份谴责和鄙视了德维门。 公审会堂法官言辞凿凿的声讨,简直是给德维门本来就狼藉的名声火上浇油。 这份书面谴责的副本随即就被直接及时的送到了哈同手上,并出现在了墨迹了一天的工部局的会议室内。 克莱门蒂抓住机会咆哮起来:“举手表决吧,我听够了贝恩先生你各种借口,德维门只是开了句玩笑结果那个家伙当真了?你的借口还能再烂一些吗?” 憋屈的坐在边上的德维门一言不发,他恶狠狠的看着关絅之的签名。 可他现在又能怎么样呢? 1904年9月15日下午,工部局终于对外宣布彻底解除德维门工部局董事一职。 虽然他们的布告没有给什么理由。 可是每个人都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英国人是强权蛮狠,但现在韩查理更强。 至于德维门的英国副领事权,那是英国人自己的事,外人无法参与。 不过无论是美国人还是其他列强都开始拒绝和德维门有任何工作上的接洽,这种态度之下德维门的副领事还能有保留多久,也是指日可待的。 因为此事,韩怀义在沪上的名声更响,但韩怀义并没有借机更进一步的去打击德维门。 他在整个事前事后都完全置身事外,甚至对德维门的被罢职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可他越是这样,大家都知道,这事还没完! 确实没完。 对此韩怀义私下和费沃力说:“我没有奢望一下就将那个蠢货干翻,更不可能悍然派人杀了一个和我有仇的英国人。” 查理说的很对,政治上的针锋相对以及斗争总归是有底线的。 在他们这么层次的圈子里,德维门的行为已经相当下作。 韩怀义不能和他比烂。 如果他为一时痛快杀了德维门的话,只会让英国人高兴。 而物理毁灭对手的暴行却将让目前的盟友寒心。 这是得不偿失的事。 所以韩怀义才干脆先放下此事不闻不问,他将会对那个杂碎开始小心防范耐心等待,然后给出致命的一击! 大家的游戏还剩一个回合,但韩怀义不急。 22设计罗马币 , 不过韩怀义接着算了算自己在正事上的时间安排,他就头疼了。 因为这货发现很多事还是需要他亲自处理的。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铸币厂的建设。 然后他算算日子,自己就是立刻动身的话新年之前也别想回来了。 与其这样,他还不如晚点出发,把今年该做的事先做好再说呢。 韩怀忠倒是乐的他晚点走,这样他也好多陪陪妻子。 既然决定了接下来的安排。 新罗马就紧锣密鼓的忙碌起了两件事。 一个是福特工厂的建设,一个是铸币厂的建造。 至于沪西豪庭的建设等事宜,韩怀义已经完全下放权力给了魏立涛。 蒋文武则开始为旧金山码头的筹建工作做准备,他从建筑行业协会的秘书长位置退了下来,他的位置由朱玉林的小舅子,能力出众的潘敏夫顶替。 朱玉林为这事亢奋的把潘敏夫姐姐的肚子又搞大了。。。 在韩怀义的建议下,法租界现在将福特工厂和铸币厂都设在了沼泽填地获得的土地上。 因为这样也能解决灾民的生计。 这项工作并不是他心血来潮的安排,因为韩怀义这次返回时就有此打算,所以他的福特工厂的招工首先就针对了那些灾民。 而鉴于国情所致,这些灾民的文化极低或者是都是些文盲,所以韩怀义就先为他们请了老师。 另外他还拿了一辆车出来,让凯斯普拆开后抽空为他们讲解。 韩怀义也是没办法,他不能等福特的技工来了之后和一群没有任何基础的文盲直接描述汽车的装配,就算有翻译能把技师的表达翻译成中文,也得他们能理解啊。 好在大部分中国人是聪明且感恩的。 他们都晓得这是韩老板对他们的善意。 古人云一技傍身灾年能饱。 何况这还是学的洋工,所以大家都积极刻苦的很。 韩怀义对穷人也是真仁义,眼瞅着这些人忙着学习又耽误生计,正好沪西豪庭的回款到了,他索性大手一挥给他们免费的吃喝。 面对他这个举动,这些预备役的工人们是真的热泪盈眶了,用他们的话来说,韩老板这样的老板千古未有,谁猪油蒙了心才不为他好好干活呢。 安顿好他们后,韩怀义终于腾出手来开始为铸币厂的事做安排。 但铸币首先得是设计。 这天他召集了弟兄们在俱乐部的顶楼拿出了一个方案。 银币的模式和货币档位都学墨西哥银元这个现成的老师。 但是韩怀义在货币图案上做了文章。 他拿出了一个传统花边的圆形模板。 银元正面是乘风破浪前进的罗马号,但船的标志为3c。 边缘最下方书中文内容为“上海法租界新罗马铸币厂”字样。 边缘上方为英文:荣誉,骑士精神,团结。 银元背面边缘上半方的内容为英文的“上海法租界兴业银行”。 下面为铸造年份。 中间是1000,100,10,1元,5角,1角字样。 这些字样则由阿拉伯数字和中法文搭配。 “如果诸位想我们的银币流通更广,辐射远东甚至远至欧美的话,我希望大家能认可这些英文的内容。至于中文那是因为这里是上海,我们要考虑内陆的情况。” 韩怀义是这么说的。 他的理由很充沛,但如果费沃力等人不是兄弟会的成员的话,这就不好弄了,法租界的货币岂能只有一丁点的法文呢。 不过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新罗马的生意是面对欧美的,而世间目前最主要的流通语言就是英文,这是时代造就的。 这时梅洛疑惑的问:“数值那么小的银元有必要吗?” “有,查理的决定很对。” 说话的是杜威特,他很振奋韩怀义的思维。 做金融出身的他瞬间就弄懂了韩怀义的策略。 他解释道:“大额数值主要在高端交易上只是作为银行储备和统计使用,1元才是主流。但是细分下去的角值将能直接取代成窜的铜钱的地位。” 杜威特为此还打了个比方:“究竟是五角银币方便,还是500个铜钱方便呢?这是个墨西哥银元都没有掌握的空缺,却将是我们巩固新银元地位的切入点。” 众人顿时恍然。 是了,这是场上下夹击的银币改革。 新罗马的银元不仅仅要取代墨西哥银元的高端地位,也要借机取代铜钱的地位。 比起铜钱,银角的价值显然更稳定。 弄懂这件事后费沃力笑道:“我对图案没什么意见,不过我建议尽快造出来成为流通事实,免得法国方面啰嗦。” 梅洛接着说:“必须要保持成色,我们不需要做的更好,只要和墨西哥银元持平我们就赢了。” 韩怀义见状都诧异了:“你们对图案设计就没点什么想法吗?” “没有啊,很好看啊。”谢苗他们说。 费沃力耸耸肩:“我难道建议你给船加根桅杆?或者放上个什么集装箱。或者唯恐天下不知的打上兄弟会的标志?你做的到位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再说,大家应该都习惯了你一个个随手拿出也让人无可挑剔的设计,赫塞在这方面都没有发言权。” “好吧,费沃力总董的马屁拍的我很爽。”韩怀义立刻恬不知耻的骄傲起来,同时宣布:“我们的银元就直接叫罗马币,顺带打响我们的名号。” 他又来了,每次正经事弄完他就要来一出耍宝。 众人都哭笑不得,费沃力接着道:“查理,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该发动你的社会力量,从基层开始做好接受这种钱的心理准备了吧?” “不急,这件事只要我们的银元能保证质量就行,我们目前不能提前宣布强制用墨西哥银元兑比罗马币。那会打草惊蛇的,我们应该在流通后开始宣布,那样自然水到渠成。先从员工的薪水开始,在大世界和俱乐部方面流通起来,反正我们有本土优势。” “但还有个关键问题,银矿。这件事我的舅父已经在安排,不过我们最好。。。” 23论功大行赏 , 杜威特话里的意思很简单,自己弄来的银矿比法国的更便宜,多出来的都是新罗马的利润。 “维克多家族会和墨西哥方面做出安排的,过段时间我们可以在旧金山建设铸币分厂。另外我还可以和三井那边联系。不过回收的墨西哥银元才是我们最重要材料的来源,这是项漫长的事,但我估计三年后墨西哥银元就能彻底退出上海市场了,你们觉得呢?”韩怀义问道。 费沃力想了想:“我估计两年,乐观的话一年半足够。” 梅洛这次站在了费沃力这边:“我觉得差不多。三年应该能让罗马币成为内陆的流通货币了。” “好吧,铸币机什么时候抵达上海呢?工厂和安保现在已经都不是问题。”韩怀义问杜威特。 杜威特道:“还有十天。” 还有十天,法租界发行的,其实是兄弟会发行的罗马币就将真实的展现在众人眼前了。 想到这种国家力量级别的事业,在座众人包括韩怀义都有些激动,韩怀义随即提出:“在马尔切诺回去之前,让他成为我们的元老之一吧,各位以为呢?” 他对此给出了自己的理由:“我必须要做出说明,因为马尔切诺是维克多家族的继承人,另外还将是拉斯维加斯的关键人物,我推荐他是为了大家的事业为不是出于私谊考虑。要说感情,我们更好。” 梅洛表示赞同,他说:“马尔切诺和那些纽约家族的人还可以帮我们在美国推广罗马币的运用。” 韩怀义却泼了冷水:“这一点估计很难。最多只能在赌客之间流行,我们可以将拉斯维加斯作为一个平台或者中转站,向其他地方输送,不一定要获利但要得到认可,这就足够了。” “是的,货币才是最需要口碑的东西。”杜威特也这么认为。 至于在美国大肆运行罗马币,你是在挑衅联邦金融的权威吗?这只会为大家惹来巨大的麻烦。 梅洛想明白这一点后不由有点讪讪,他发现自己最近的话有些多,他开始反思自己的表现。 韩怀义拍拍他的肩膀为他化解尴尬道:“你的建议源于你没有去过美国。这没什么,没有人每次都能说中情况,就好像我也不能预测出费沃力先生下次悄悄的和白七拿药是在周几,对不对。” 费沃力。。。 老痞子离群后鬼鬼祟祟的找到白七质问他为什么出卖自己。 白七很冤枉:“你傻呀费沃力先生,他诈你的!他最喜欢玩这一套了。” “你真的没说?” “我怎么会说这种事,我是有个有口碑的人。”白七很不满的道。 老痞子心想你这货有个屁的口碑,非会员无人权! 让他做梦想不到的是,他正和白七在鬼扯呢,韩怀义忽然带着沈参舟来到了巴比伦的舞厅,正堵着他。 费沃力直接崩溃了,他翻开所有的裤兜很委屈的说:“查理,你可以检查,我只是质问他。。。” “质问他为什么要出卖你?就是他说的。”韩怀义挺聪明的一箭双雕,费沃力和白七气的拔脚就走,躲外边交易去了。 而韩怀义找沈参舟来这里,是为了奖励也是为了事业的发展。 须发皆白的沈参舟坐在韩怀义的面前,虽然神态放松其实内心有些激动。 亏得多年的城府没让他笑出声来。 因为他明白今天肯定有好事来了。 韩怀义果然在叫来严九龄后就和他们道:“九龄还有沈老板,你们两位的江湖地位谁高谁低,彼此的辈分谁上谁下,不要我说吧。” 严九龄忙道:“沈老板是我的前辈。” “我之前答应九龄要弄条赌船,但是呢以九龄在商界的人脉是撑不起这种高端场所的,所以我就想请沈老板您出山帮九龄一把。” “韩老板您吩咐就是,我都听。”沈参舟忙表态。 韩怀义也没打马虎眼,他和严九龄说:“九龄你心里也不要有芥蒂,这次沈老板为我大哥玩了命,另外我之前说的他的人脉比你厚实这也确实是个事实,不过你放心,我不割你的肉,我割的是自己的。沈老板你将拥有本属于新罗马的百分之十的赌场股份。” 他随即让招待拿来纸笔写下,新罗马百分八十,沈参舟百分之十,严九龄百分之十。 然后他道:“另外两位还将拥有赌场+赌船百分5的工资,但这个钱包括你们养弟兄的开销,我就不直接负责了,两位以为如何?”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哦,还有个事,赌船上会分十个厅,我还会给你们一人一个免费承包。运营我不管,但我要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不要因为私利耽误了大局。其他没了。” 沈参舟和严九龄闻言惊喜的对望了一眼,两人齐齐举杯:“韩老板,谢谢您抬举。” “这个酒等事成再喝,我得先敬两位,你们一个救火抓贼,一个为我大哥准备赴死,但你们接了我的回馈,那咱们就不欠谁了,如何啊?” 人生在世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韩怀义必须要和他们说清楚,不然以后不好相处。 那两位也是人精,自然满口说不敢。 于是三人一饮而尽。 韩怀义这就起身告辞,他要回家了,因为他再不回去的话鱼儿要发疯的。 不过走之前这货还故意大声的叮嘱他们:“别和白七买药啊,他自己都不够吃的。” 刚进门的白七咬牙切齿着给他三鞠躬:“老板走啦,老板你好走啊,老板你一路走好。” “本来也准备给你个赌厅,让九龄帮你代管的。”韩怀义冷冷的道。 白七一愣,赶紧嗖一下跟着韩怀义窜出去,口中殷勤的道:“哥,您刚刚说啥?哎呀,前面有台阶您慢点。” 韩怀义不理他,他就急了:“韩二,你给不给,不给我现在就拉八个菇凉去你家,告诉鱼儿就说你刚刚玩了没给钱!对,你还吃了我一斤药!” 跟着韩怀义过来的安保们看到老板抽搐的脸,居然哄堂大笑。 因为上海滩都晓得,白七是唯一能和韩查理耍无赖的家伙,也就这货能和韩怀义这么胡搅蛮缠,韩怀义拿他却没什么办法。 24扬州悍匪(求票) 其实韩怀义还挺享受白七这样的。 因为除了白七,他已经没有什么这种互动的朋友了。 回去后他想到刚刚那一幕都要笑。 白七这个混蛋真特么没救了。 鱼儿问他怎么了,韩怀义把情况一讲鱼儿就说:“你们都不是好人。” “我不是好人我早把你办了。” 鱼儿没吭声,谁叫你不办!可不是以前坏女人碰多了,然后。。。 她就很担心的瞅瞅有人的笔帽。 韩怀义没注意到她的小眼神,和她说:“鱼儿,明儿你和你爸说一下,问他想不想去美国。” “他不会去的呢,他不做事就闲不住。” “好吧。” “另外今天罗阿姨找我的,还给我了好多东西。”鱼儿说的罗阿姨就是罗嘉林。 哈同这也算曲线报仇了,因为他算起来是韩怀义的叔。 韩怀义看着鱼儿拿出来的一首饰箱的金银玉器,想了想道:“你们女人之间的来往你自己有数就行,回头你也补给人家一些好东西吧,罗嘉林还是蛮好的人,你可以和她学到许多东西。” 鱼儿却委屈了:“可是我没有钱。” 韩怀义一愣,对了,这丫头虽然开始拿工资了,但她那点钱怎么还得起罗嘉林的人情。 韩怀义就乐了:“那你求少爷啊,少爷就赏你一些。” “不求,你不给我钱去还人情,丢的也是少爷你的人。”鱼儿还蛮有逻辑的,韩怀义顿时哭笑不得,说:“这样吧,你和嫂子干脆合起来做个什么生意,交给其他人打理怎么样?” “做什么生意呀。”鱼儿眼睛扑闪着,其实很激动,但这个笨丫头赚钱也是为了存嫁妆。 韩怀义想了想,道:“你拉上蔓蔓和大嫂也可以带罗嘉林,在俱乐部边上投资个女子会所吧,让蔓蔓安排人帮忙照看着。” “女子会所?” “就是女技师按摩呀,教导女人舞蹈钢琴啊,再顺带卖卖化妆品呀。”韩怀义和她一顿哔哔,鱼儿立马来神了,拼命的记。 这一折腾就是好晚,鱼儿最后才想起来一个关键问题:“少爷你怎么懂这些的!” 韩怀义懒得和她烦上楼睡觉,但鱼儿跟着他追问:“你怎么懂的!” 韩怀义将她的包子一顿揉她才消停。 次日大早她就屁颠颠的跑去找人去了,韩怀义则直接去了新区。 因为沪西豪庭已经竣工,今天赫塞已经带人在这里开建福特工厂和铸币厂。 工厂厂房的建筑很简单。 加上有福特方面提供的现成的图纸,至于铸币厂的安保问题也有谢苗负责。 所以基本上没什么让韩怀义烦恼的地方。 他走马观花一圈后正要跑俱乐部锻炼,魏允恭却忽然找了过来。 “大兄有事?”韩怀义看他脸色不对。 “怀义,端方到两江总督任上了。”魏允恭的脸色很凝重:“那厮拿着裴大中租给你的五百亩地正在和香帅扳手腕子呢。” “哦?”韩怀义倒没注意到清廷这边的动向。 他甚至连石金涛现在过的怎么样也没关心过。 因为如今的韩家早不是当年的档次了。 “端方说裴大中贱卖良田给洋人,坐看法租界过界而不管束。。。” 魏允恭将端方冠冕堂皇的理由一顿说,不过他安慰韩怀义:“对方也只是乱咬几句,朝廷断然不敢将五百亩地收回的,因为你们和上海官府的协议里租金条款等种种都是手续齐全的。加上北边也不是傻子,晓得新罗马为洋务拉来了多少的强援和生意。。。” 魏允恭正说着呢,一辆车开来。 罗嘉林见到韩怀义后也没避讳魏允恭,她说:“查理,端方在找裴大中的麻烦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韩怀义很奇怪。 “我在北京的一些朋友知道我们家和新罗马的关系,他们给我们提的醒。”罗嘉林接着道:“另外我们怀疑公共租界有人向端方提供了法租界实际意义上的扩张证据。” 法租界的西扩是赖不掉的,俱乐部和大世界以及沪西豪庭,新区和两个厂都在清廷的管辖范围内。 虽说这些都已经和裴大中报备,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些玩意是属于法租界的新罗马的。 这时魏允恭说:“端方还抓着了一点,他认为你们给予上海的税赋太过低廉。” 好吧,这也是个赖不掉的证据。 因为大世界除了土地租金之外,上缴给清廷的只有看在裴大中面皮上的100两银子/月的定额捐收。 但谁都知道大世界日进斗金。 韩怀义随即问魏允恭:“那么香帅是什么意思呢?” “他来任他来,他要动裴大中也得先过香帅这一关。”魏允恭道,碍于有边上的罗嘉林,他还有些话藏着没说。 罗嘉林说:“端方初来乍到想立些威风,结果却找上了新罗马,这个人的眼光本事也真够可以的。” 然后她道:“过几天我和哈同要去一次北京,参加隆裕皇后母亲的生日,怀义你信得过我们的话,我们也帮你们在北边走动走动?” 魏允恭听到这句话倒吃惊了:“您和隆裕皇后的母亲熟悉?” “恩,她几番要认我做干女儿。”罗嘉林道。 哈同在中国做生意背靠着租界却没有放弃营造内陆的关系。 其实韩怀义当时要不是靠上香帅,他还有手段对付韩怀义,但现在大家阴差阳错的成了朋友,那么他的关系自然也成为了韩怀义的关系。 魏允恭听完也就不藏着心思了,他立刻道:“那就好那就好,怀义,另外我还得知端方的下人和你们扬州那边的徐宝山搞着鸦片。要是我们能扣住他的命门,再请罗夫人直接走满人的路子,端方也就彻底熄火了。” 徐宝山?韩怀义听到这个名字依稀有些印象。 魏允恭告诉他。 徐宝山原先还算良民,有次杀了欺辱人的旗人之后便流落江湖。 他跟过个叫孙七的人,孙七死后他就独霸了孙七的人马。 而这货看似只晓得打打杀杀,其实极其精明。 因为壮大之后他居然趁着变法之际联络康南海,还自封两湖兵马大元帅要清君侧。。。 25漕帮张仁奎(3更) 后来两江总督刘坤一软硬兼施招安了他,徐宝山就成了官身。 现在他掌握镇江扬州至芜湖一带的千里水路的缉私事宜,去年为了缉私这货还火并了他过去的朋友曾国璋。 韩怀义听完心想,这特么不是活脱脱的清末的宋江吗? 他说:“我还真不知道老家的这位的这些本事呢。” 这也难怪,韩怀义穿越之际徐宝山刚被招安,正低调呢。 他来上海后又不碰内河往西的长江航运,以及那些贩卖私盐的道上生意,韩怀义只在法租界发展,所以自然和这种人没有什么接触。 圈子不同,哪怕近在咫尺,也未必熟悉。 不过这不要紧,因为沈参舟他们肯定能接触过这个人。 只是韩怀义不得不先问清楚:“这个徐宝山是向着香帅这边的还是向着端方的呢?” “此人天性狡诈善于投机,一向蛇鼠两端只顾自己的利益。”魏允恭明白的和韩怀义道:“所以你看着办吧,就算不成也没什么的。” 韩怀义明白魏允恭的意思,他笑道:“只要透露出这个风声,端方就得收敛些了,所以收拾不收拾徐宝山意义其实不大。” “对,除非铁了心的要拿到证据,但现在有哈同夫人和满人那边的关系的话,就没必要做的这么极端了。”魏允恭也这么认为。 罗嘉林闻言在边上一叹:“你们这些男人啊,整天都是各种算计,杀不杀人只在你们一念之间。” “那是他,可不是我。”魏允恭赖的飞快。 韩怀义哭笑不得:“每次都是人家惹我好吧,你看太古洋行和德维门,你再看现在的端方,哪个是我主动惹他们的。” 罗嘉林挥挥手:“走了走了,我还要和鱼儿商议女子会所的事呢,北京那边交给我吧,走了啊。” 等她走后,魏允恭意味深长的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这是过来卖人情加显摆来着。” “每个人都得展现价值,这没什么不好。”韩怀义却不以为然,然后他想了想,说:“我去打听一下这个徐宝山。” 魏允恭一听就知道,这货还是有些要动手的意思。 韩怀义给他的理由也很实际:“哈同他们找的关系,就算压的住端方,但也不会让端方收敛太多,有些东西必须要一次到位他才晓得疼。要不然他掉头再找陈大有,或者再找你的麻烦的话那该怎么办?” 这话也对,反正二狗子狠的呢,让他去对付端方正合适。 魏允恭索性也就不管了。 韩怀义随即驱车到俱乐部,电话请来沈参舟严九龄等沪上青帮的人物,包括把白七也叫了过来。 然后他就直截了当的将魏允恭给自己的转述一顿说。 听说这个事牵扯的是徐宝山。 沈参舟最有发言权,他道:“韩老板,徐宝山这个人不好通融,另外他其实不是漕帮中人,他自认是洪门的派系,所以他现在的堂口叫宝春堂。不过我倒是有个熟人在他手下。” “你说的应该是山东的张仁奎吧。”严九龄问。 “对,他的字是仁奎,大名叫张镜湖。这个人是我们漕帮的,辈分和我一样。”沈参舟道。 听到这个名字韩怀义真正愣住了。 说民国道上海,谁也绕不开通海镇守使张镜湖这个人。 因为张镜湖是青帮大头目,新军领袖,他的弟子遍布民国军政各界,就连韩复渠都是他的弟子。 想不到张镜湖此刻居然在徐宝山这边做事。 韩怀义自然不晓得,张镜湖就是靠吞并的徐宝山的家底起步的,当然了徐宝山不是他杀的,徐宝山是给反袁的义士用炸弹炸死的。 不过这并不妨碍韩怀义做出一个判断。 那就是徐宝山的名头不响,张镜湖却后来居上,这其中肯定能做些文章,尤其张镜湖还是青帮中人。 他心里盘算了下便说:“既然这样,那请老哥你去联系一下这位,要得好让他先悄悄的来上海和我见个面如何?” “行,我亲自走一趟镇江。”沈参舟毫不犹豫的道。 这时韩怀义问白七:“你怎么不吭声?” 白七说:“你还记得有年我准备去镇江开窑子吗,就是给徐宝山的人堵回来的!那些杂碎查着私盐卖私盐,居然还管我接客的破事,他们忒不是个东西了!” 你接客?韩怀义张口结舌:“记不得。” 白七生气了:“行行行,你记不得,也不知道谁为了我安排小桃红去镇江,回头要打我的!” “不是我。”韩怀义挺要脸的继续抵赖,他问心无愧,那烂事确实不是他干的。 白七无奈的道:“好好好,是我行了吧,不过怀义你注意着点,因为这个徐宝山比较喜欢玩阴的,他手下也有些敢玩命的兄弟,所以你要弄他就必须把他直接弄死。” “恩,我先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吧。”韩怀义也没将“扬州宋江”一棍子打死的说。 而沈参舟现在做事很积极。 他下午就出发了,坐着太古洋行的火轮直接去的镇江。 哈同那边也在次日就和罗嘉林北上。 老狐狸走之前还和韩怀义卖人情说:“你放心吧查理,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麻烦的,虽说这个时候天气炎热,出门实在不太好受。” 韩怀义理他个屁呢。 等这几位一走,韩怀义就暂且放下了此事,继续去忙铸币厂的种种事宜。 期间,大批的人开始入驻沪西豪庭。 因为公寓和别墅都是统一的精装房,只需要搭配家具就可以。 而且沪西豪庭的安保措施比起目前的韩公馆来说要安全许多,除了没有后世的监控之外,物业方面已经做的相当的到位。 所以韩怀义干脆和鱼儿商议了下,在10月8日这天搬家。 在沪上天天喝牛奶吃牛排的鱼儿现在身高已经窜到了这个时代女子很少见的一米六八,她苦恼的不行却不晓得身边的少爷最爱大长腿了。 为了大长腿,韩怀义还特地让木工做了张2米的大床做未来的战场。 而搬家这天韩公馆的什么东西他都没带,除了衣服+老妈子+鱼儿之外,全部都是新的。 然后他还心急火燎的将韩公馆当天挂牌。 鱼儿见状却急了,我过门的时候难道从沪西豪庭的二楼跳出去再从大门进来吗,就算人家是赔钱货也不能这么没有尊严吧! 顶点 26倒霉的沈参舟(4更) 亏她现在忍的住事。 于是这丫头表面呵呵呵心里麻麻哔的跟着韩怀义忙了一整天。 直到忙完晚上洗了个澡香喷喷的出来后,她才赖去少爷边上和他委婉的抱怨起来。 正在感受新家的韩怀义得知她的心思都无语了:“我不是给你爹一套房子了吗?你从你爹的房子里嫁出来不是名正言顺的吗?”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新的。” 感情这丫头还有个情结,她要从韩家的老宅嫁出来才舒坦。 韩怀义前世就搞不懂女人的脑回路,这一世更搞不懂。 鱼儿和他撒娇:“好不好嘛,少爷,那个房子不忙卖嘛。” 她扒拉着少爷的胳膊仰着头,炫耀着满脸满胸的胶原蛋白。 美丽的少女青春的气息荡漾在新房的二楼露台。 二狗子看着蹲在自己边上的女孩睡衣领子间露出的白月光,这货心就乱了只管道:“好的好的,你说了算。” 然后他就一把扯过鱼儿坐在腿上一边捏她一边挺用心的说:“你也长大了,要不今天就给了少爷吧。” “我不!”鱼儿赶紧揪住他作怪的手,一本正经着:“我要清清白白嫁进韩家。” “现在跟少爷就不清白了?” “反正我不。”鱼儿很认真,以前给你吃你不吃,到这个地步了你就不能忍忍么。 男人,呵! 韩怀义气急败坏:“这又是什么道理,还有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其他的我都听少爷的,但是少爷你也得成全我,我得清清白白的做新娘好不好嘛。”鱼儿又开始了,她抱着少爷拼命摇。 这是她最近练出来的绝招。 只要一摇,少爷的笔帽就。。。 韩怀义果然赶紧推她:“好了好了,那你最近别靠着我。” “这是什么呀?”鱼儿假装很好奇的低头去“撅”有些碍事的笔帽,韩怀义大惊失色:“你放开!” 呀!鱼儿装的惊慌失措的爬起来就跑,背着少爷却得意的笑。 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女孩一旦豁出去了,反手耍个流氓简直是手到擒来。 可怜韩怀义竟看不穿,还把她的污当成了天真。 纵横沪上的二货憋在那里只能换位思考的想:“算了算了,这个年代的女子观念不一样,她传统些总是好的。” 他冲凉之后踏实睡下,却不知道这会儿沈参舟居然出了事。 沈参舟抵达镇江时因为已经是傍晚六点。 夏日的天虽黑的晚,但到了时候余晖其实散的极快。 沈参舟估摸着转眼天黑,便先歇息着。 于是他就先在原漕运提督衙门对街的客栈里住下。 沈参舟当然不会一个人出门,但他这次来找张镜湖也不会大张旗鼓,因此他只带了个小厮。 谁晓得,他小厮出去给他剁些卤菜回来时,上楼碰到个豪横的,那么大的楼梯不走故意撞上他的身子,一下将菜洒了人也摔了。 世上真有这种玩意,看到别人感觉好欺负就会无事生非一下。 小厮跟着沈参舟在沪上风光的紧,自然不放过对方。 两面一争吵,惊动的沈参舟,沈参舟得知情况后看那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模样也火了,老头子老当益壮上去给对方两耳光,顺带骂道:“瞎了你的狗眼,欺负到老子的人头上来了!” 对方看他这气势晓得不好惹,但仗着是本地的便嚷嚷道:“老不死你敢打我?” 他刚要回手,年轻时打多了架的沈参舟直接一掌打在他的喉结上,然后报出了名号:“老子是沪上漕帮四明公所的沈参舟!再敢放肆老子剁了你的狗头。” 江湖江湖,就是人情世故,就是经验。 沈参舟这是借题发挥将名号在镇江亮出来先,其他本地青帮的人物晓得定要礼节性的过来,那么张镜湖夹杂其中就不显眼。 要是他真的特地悄悄的去找张镜湖,在镇江这片地能瞒得过徐宝山的耳目? 他一喊,对方果然愣住了,而后冷笑道:“沪上的又怎样。” 说完他掉头就走一副要去喊人来办事的样子。 沈参舟见多了场面,晓得这种玩意其实是借机溜了,他也不以为然,只关照小厮再去弄点吃喝来。 谁晓得,过了不久,真有人来了。 来人是徐宝山的四弟徐宝明。 最近正和张镜湖闹别扭的他听到下面人说,有个自称沈参舟的沪上人物在漕运口的旅社树了牌号。 这货就想,莫不是张仁奎这厮招来的关系? 他自幼在徐宝山的庇护下想事情简单直接,徐家的江山得徐家坐,外姓算什么东西,最多是条狗。 二来,在长江一带掌握了缉私营的徐家就是天王老子,加上他们现在又巴结上了端方,什么外来的人物都得趴着。 这分明是后世才出道的古惑仔要到处立威画地盘才有的思维方式,竟出现在负责镇江缉私事务的徐家老四脑子里,也算是沈参舟命里该有这一劫。 这货要下张镜湖的脸皮,生怕被张镜湖抢了先便轰隆隆的带人立刻赶来。 正在吃饭的沈参舟被他撞开门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老头子临危不乱的坐在那里问:“朋友什么来路啊?”顺便在碗口放了个漕帮见面的暗号。 谁晓得徐宝明瞅都不瞅,楞楞的道:“你在我的地盘打了人,跟我走一趟。” 官府?沈参舟都懵逼,他瞅着这厮不像啊,但他身后是些兵丁,那沈参舟就换了套路。 因为他毕竟目前身在内陆,民不和官斗。 他立刻起身客客气气的道:“这位官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朽乃上海法租界。。。” “误会你麻痹。”徐宝明上来一把揪过沈参舟,他的人和他都是一路货色,哪有什么眼力劲啊,都觉得徐家在天下都能横趟,便直接拿链子套上了沈参舟的脖子,这就将老头子拽下楼去。 另外他们连小厮也没放过一起带走。 沈参舟要挣扎还被打了几拳。 老头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先忍着,等被整进缉私营时他看到门口的招牌才醒悟过来,他忙喊道:“老夫和张镜湖是朋友。” 结果徐宝明二话不说回头又一耳光:“老逼样的,四爷让你说话了吗?” 顶点 27生啖其肉(5更) 沈参舟在沪上成名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羞辱,一瞬间他的血都涌上了脑海,整个人便晃悠着瘫了下去。 徐宝明见状居然心大的吩咐手下将老不死的先关着,他就去玩了。 他这是躲起来等张仁奎来求他,他还准备享受一下对方低头的乐趣呢。 张镜湖是在十分钟后听到这个消息的。 他闻讯急忙赶来,徐宝明的人居然拦着他,说四爷的犯人他碰不得。 张镜湖晓得这些狗腿最爱添油加醋的传播消息,而老四毕竟是徐宝山的亲弟弟。 张镜湖只能忍气吞声的央求对方:“让我看一眼可行?” 他到底也是一方人物,对方也不敢做的太过分,便让开了门户。 张镜湖在门口看到沈参舟平躺在地上,边上蹲着个小厮呜呜着,张镜湖就说:“沈老板,沈老板?” 沈参舟幽幽醒来,看到是他,惨笑起来:“仁奎老弟,让你见笑了。” 他确实没想到和对方在这种情况下会面。 张镜湖看他脸色不佳也有些心急,便一把拨开门卫,走去他身边扶着他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小厮在边上将话一说,张镜湖瞬间懂了。 他心想徐老四这是疯狗吗? 他刚要说些什么时,沈参舟忽然对他道:“那位徐老板要怎样我,都随他吧,总不见杀了我是吧?” 张镜湖气愤的道:“他敢!要是徐老四敢动你这样身价百万的沪上人物,他哥也要剁了他的。” 他这句话是说给外边人听的。 外边的那些徐老四的帮佣一听他这话,心里也有些发憷,感情这老头子这么有钱?怕是不好欺负。 张镜湖随即问沈参舟:“沈老板,您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啊?” 我是找你的呀,不过。。。 沈参舟忽然大喊道:“我饿。” 随即就压低了嗓子和张镜湖道:“快去上海找韩怀义韩查理。快。”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确定性命无恙后他竟就生出一计,徐老四这么不是东西,留他他都不爽! 再加上他根据刚刚的蛛丝马迹确定徐老四和张仁奎不对付! 他便想让张仁奎去上海找老板。 这样的话,老板既能和张镜湖说到话,也有借口出手办事! 所以他才这么安排的。 张镜湖乍一听他的要求不由摸不着头脑。 沈参舟咬牙冷笑煽风点火的低声道:“仁奎老弟,徐老四这货这么不识数,我不收拾他一顿怎么解气?仁奎你真认我这个老哥,就请帮我送个话去沪上给新罗马的韩查理,请他送钱来救我,只要徐老四敢收就好!你觉得呢?” 这老家伙的套路真的犀利了。 他口口声声自己要出气,其实在勾张镜湖心里的野火。 张镜湖听懂之后果然心动。 韩查理的名头他当然晓得,那位可是老板里的老板啊! 要是他亲自来救沈参舟,再吃徐老四的排头的话,徐宝山岂能不收拾了那个混账玩意?那样的话自己还能得利! 想到此,张仁奎就熄灭了现在就抢沈参舟出去的心思,他和沈参舟承诺道:“行,那我连夜就去。” 沈参舟顿时心中大喜,在他这个年岁名声和脸面远不如实惠重要。 要是让韩怀义看到他被关押挨打的场面,自己这苦头就没白吃。 他便和张镜湖索要了烟和火柴,这就安心的住下。 张镜湖出去后先冷着脸将沈参舟的身份正儿八经的介绍了下,并警告那些人:“那个老头子的年纪大了,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要是他有个闪失,倒霉的只会是你们!你们看着办吧。” 张镜湖能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在扬州悍匪势力里混的这样也是有手段的人。 他放完话之余顺便塞给这些人一些钱,又说上了软话提醒对方:“做事留三分,日后好相见,看着我的面皮别让老爷子吃太多的苦头行不行?” 得到承诺他便立刻走人连夜去往上海。 有他的介绍和警告,那些人当真也没再为难沈参舟。 荒唐是徐老四去了镇江府的窑子,一顿花酒喝完就在那边睡下了,等他醒来都忘了这回事,还是手下提醒他才想起来。 他跑回来后就问:“张镜湖就没找我?” “没有,他好像还不晓得呢。”他手下说。 这些小人物有自己的智慧,能不多嘴的绝不多嘴。 要是被这厮晓得张镜湖给了他们好处,那他们不得倒霉啊? 但这却给沈参舟带来了麻烦。 听闻张镜湖居然没来找他,徐老四这厮竟又将沈参舟拖出屋子拳打脚踢。 沈参舟忍无可忍要回手时,却被他的帮佣给摁住。 可怜老头子转眼给打的鼻青脸肿,半个缉私营都轰动了。 徐老四就是要这个效果,他要逼张镜湖出来求他。 于是他越打越凶。 那小厮拼命的冲出来护主,竟然直接给徐老四接连三脚踢中腰间,顿时爬不起来。 等沈参舟被放开后,才发现那小厮竟已经给打坏了内脏,口鼻流血变得僵硬! 好好的一个十三岁的聪明伶俐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饶是沈参舟的阅历城府,看到孩子这下场也不由疯了,这到底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值得你这么丧心病狂?他不由后悔早知道这样他应该和张仁奎昨夜就离开这里! 那徐老四站在边上竟还浑然不当回事的道:“小比崽子老逼样的,再特么敢闹腾老子连你一起。。。” 他话音未落,沈参舟已经怒吼起来:“徐老四,你特么的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但老子保证,徐宝山也别想护住你!你这个畜生杂碎就算看老夫不顺眼,你活活打死这个无辜的孩子干什么!!” 他嘶吼着忽然冲到猝不及防的徐老四面前,一拳砸去,而后扑上去便狠狠一口咬住这厮的脸。 古人说有的人恨起某个仇家时,恨不得生啖其肉就是这样的。 此时此刻的沈参舟什么算计也丢在了脑后,他只想当场杀了这厮。 徐老四被他扑在那里给咬的鬼哭狼嚎,沈参舟一转头竟从他脸皮上撕扯下一块肉来。 顶点 28直接拿炮轰(6更) 但沈参舟到底年老体弱,那厮帮手又多。 那些人很快就七手八脚的将沈参舟拽去了边上,得脱身的徐老四捂着血淋漓的脸也急了眼,直接要去操家伙,但他身边的人都晓得要是杀了沈参舟会有麻烦,赶紧拽住他不让他动。 沈参舟挣扎了会儿后,知道这刻是无法报仇了。 他也不骂了,往地上狠狠吐了口血之后,他冲拽着他的人一字一句的道:“放开!不然老子的弟兄过来后第二个就杀你。” 须发花白的老江湖眼中的狠辣和决心让人心寒。 跟着徐老四的都是些见不得真章的废物,不由胆寒,当真就放开了他。 沈参舟也没再往徐老四那边去,他返身抖着手艰难的抱起跟了自己两年的小厮,然后向外走去。 徐老四在人群里继续跳脚:“曹尼玛的你敢跑?你四爷让你跑了吗?” 沈参舟忽然回头冲他一笑。 老头子的笑容渗人的很,但他的话更渗人。 尤其他现在这语气。 沈参舟幽幽的道:“四爷,小的是不会走的,您放心,我就在门口歇着。不过四爷您真要是个有种的也就别跑,不然你徐家上下都断子绝孙,你敢不敢留着等我的人来啊!” “老子走个鸟,你个老逼样的老卵什么东西。给我把他抓回来!”徐老四依旧蹦跳狂叫。 沈参舟不再理他,他浑身带血的抱着小厮的尸体,一步步的挪去外边,就靠去缉私营大门对面的运河边的树下。 将孩子放好后,沈参舟走去缉私营大门口不远处的摊位,双膝跪地:“老板,求赏口吃的,老夫只能先欠着,但您信我的话。。。” 那摊位的小贩忙不迭扶起他,将几个包子和水递去,低声道:“老爷子,您赶紧走吧。” 他再瞅瞅那孩子惨白的脸,不禁落泪:“这世道啊。。。” 徐老四冲来一脚踹翻他的摊子,照他又一巴掌,接着就要继续殴打沈参舟,但他手下赶紧再度拉住他,生拉硬拽才将这厮拽回去。 沈参舟木然对那小贩拱手:“必有厚报。” 小贩捂着脸道:“老爷子,您还走吧。”他是不敢再留下了,要是徐老四那魔头记住他的话,他还能活吗? 于是他赶紧收拾摊位,不过这个善良的小贩在收拾东西时故意将些包子什么的悄悄往后丢给沈参舟。 沈参舟看在眼里,心里的杀心才稍微平复了些。 世上还是有好人的,但该死的必须要死! 他纵横沪上多年,对上法国人的洋枪洋炮都不曾怂,想不到在这片地遇到个疯狗,竟突如其来受到这样的折辱,还让自己的小厮给人打死了! 沈参舟真的不服,他就算死也要等韩查理过来。 他要用哪怕最后一口气,也要亲手砍下那个畜生的人头。 江湖江湖,应该冤有头债有主。 徐老四这样的人不死的话,他死不瞑目! 因为这没道理!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镇江,老百姓们当面不敢说什么,但在背地里是有说法的。 人家沪上来的老板带个小厮,先给无赖欺负,然后闹了几句。 那无赖都没再折腾事情,徐老四却跑来无缘无故抓了人家,还把人家的小厮打死,这是神经病吗? 而随着漕运的没落也早就势微的本地漕帮中人得到消息后(注1),也都纷纷来拜见沈参舟。 就连缉私营内些人虽然跟了徐宝山,但是他们有些也是漕帮出身的。 所以他们也都出来了。 甚至有人悄悄传信给对岸的扬州,发了电报去上海,将这件事说的清清楚楚! 不知不觉间,这颗树下围满了人,也放满了吃喝。 沈参舟却只盘膝坐在那里,和谁也不啰嗦。 看到这一幕的已经恢复了些理智的徐老四其实也有些后悔,但他嘴硬着说随他去死。 私下里这厮还怂恿手下等晚上人少的时候出去把这个老不死的带走,把那个孩子的尸体给埋了! 而此时,张镜湖总算来到了沪上。 他抵达的是十六铺码头。 可他刚刚下船,就见成千上万的黑衣精壮往这边涌,另外还有好几艘铁甲船正缓缓靠来。 本地帮会的人将旅客先拉在一边让路。 张镜湖在人群里听人说,韩查理发飙了,镇江那边有人打伤了宁波帮的老头子沈参舟还打死了人家的小厮,现在韩查理点了沪上所有帮会,新罗马安保,法军,美军,还有什么意大利帮会尽数出动,要为沈老板复仇雪恨! 张镜湖一听,再看看这吓死人的场面他连忙冲外边的人喊:“我是沈老板派来的,我是漕帮的张镜湖!” 他为了掩人耳目一个人来沪上,所以并不起眼。 但他这么一喊,外边的人里有些依稀认识他的,立刻就来请他出去,也同时通报韩老板。 这会儿韩怀义正往这边来。 777的车刚进码头,他就看到朱成刚等人带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人在那里等他。 朱成刚介绍后,韩怀义打量了下他。 张镜湖先行道:“张仁奎见过韩老板。” 他目前只是个小小的缉私军头,这位却是香帅门生沪上豪强,而他到底是军人出身,立刻就先利索的将自己和沈参舟接触发生的种种一说。 “韩老板,我来时沈老板还算正常,那个小厮也还活着啊。”张仁奎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是老派思维,一时半刻没联系电报这回事。 韩怀义将电报丢给他:“这是扬州韩家的米店的掌柜得知情况后发来的最新消息,消息应该无误。” 这。。。 张仁奎看到内容后惊呆了,徐老四是疯狗吗?这得狂的什么样子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这时韩怀义问他:“张仁奎,你和徐宝山交情到底如何!我要听真话。” “混口饭吃。”张镜湖如实道,说完才有些后怕,要是我说和徐宝山关系近他会怎样? “那你和徐老四呢。”韩怀义再问。 “在下和他不和。” “那你跟我来吧,以后没有徐老四也没有徐宝山了!”韩怀义回头冲一起赶来并作出商议的魏允恭道:“大兄,你去发电报给香帅吧,这次谁要是拦我,我直接拿炮轰!其他的你等我信号。” -注1---以下字数免费--- 之前有人说韩家搞水运的,忽略漕帮力量了云云。 首先漕帮确实是依附漕运发展起来的,这一点没错。 但参与漕运的未必都是帮会子弟。 这是因为帮会力量无论在哪个年代其实都是非主流,韩家做生意岂能和这些人走得近?避之不及才对。 再说难听点你见过市面上的混混们去吃苦耐劳的搬砖的吗? 除非那些货是给政府收拾了的。 跟着韩家做事的都是些水上户苦哈哈,他们只为了口饭而已。 至于当时的扬州青帮。 老的已经退散,后辈里稍微出头点的此刻不是去了上海,就是在同期的徐宝山的缉私营厮混。 这就和如今各二线城市的杰出者不是考公务员,就是拼命往北上广一个道理。 这个徐宝山,就是扬州帮会力量在长江内陆最后的辉煌了。 可他又算不上漕帮中人。 因为他火并孙七,他清君侧,他接受招安换取官位,他围剿同辈血染自己的顶子,然后再投机革命,最后又依附“新皇”想得开国地位! 漕帮不是这么玩的,这分明是绿林的做派。 所以我才说他是“扬州的宋江”。 反而是未来将他取而代之的张镜湖,是正儿八经的礼字辈以下的大字辈传承。(山东藤县青帮礼字辈的马风山是他的师傅) 但张镜湖是山东人还做过义和团,徐宝山死后他接了徐宝山的班底最后在沪上发展壮大。 苏北和扬中江浙等地的青帮逐渐依附他的旗下。 在那之后才是杜月笙的年代。 至于杜先生为何在晚年发出“夜壶”之叹,依旧是因为,帮会力量在中国社会终究是“非主流”啊。 所以韩怀义才必须跳出这个泥潭。 29点兵出征(7更) 魏允恭忙答应着,并提醒他道:“我晓得了,怀义,你记得千万制怒。” 韩怀义眼神冷静的点点头,这就对站在边上的一溜串人马开始下令:“谢苗和伊万各带领五百名安保分别登上罗马号和宁静号!” “是。老板。” “青帮弟子以沈宝山,陈别江为领队,分别跟随谢苗和伊万配合办事。” “是,爷叔。” “马尔切诺带领所有的纽约兄弟登上旗舰列克星敦号。” “是,阁下。” “费沃力先生,鉴于法租界的居民,和新罗马的员工受到清廷镇江缉私营无礼对待和残害,我请求公董局派遣法军上校李德立先生带队为他们声张正义。” “查理,如你所愿。”费沃力立刻授权。 虽然所有人,除了张镜湖都知道他都听查理的。 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 安排完以上,韩怀义对集结的船长们下令:“以修斯特上校的战舰为首,组成纵队进逼清廷的瓜州渡!抵达目的地后分三路停靠,全面包围镇江缉私营抓捕凶手,如有抵抗直接突进,如有反抗就地格杀!” “遵命!长官。”修斯特带头道,他随即转身带头登船。 1904年10月10日上午九点整,十六铺汽笛长鸣,新罗马旗下的两艘铁甲和美军列克星敦号战舰一起前往镇江,与之同行的是沪上七千名中外精壮,人人配备武器并穿戴统一的3C制服。 他们横过长江逆流北上时,两岸的百姓们人山人海。 三井成站在人群后,惊骇的和山口明宏道:“据说韩查理这次出动了一万人一万条枪,这是一个旅团的兵力啊。” 其实没这么夸张,白俄美军和法军是有枪的,青帮子弟只有刀子。 公董局不允许帮会以及民间持枪,这对他们的统治不利。 韩怀义出于安全考虑也支持这一决定。 因为枪这东西,太犀利了,再好的安保也会防不胜防。 他不得不小心。 而此刻,身在芜湖的徐宝山忽然觉得心惊肉跳,他看完手下发来的关于他家老四做的事情后,徐宝山二话不说就赶紧带人往镇江赶。 老四是个白痴饭桶,他却不是。 他能打下徐家的江山,岂能不晓得沪上人物的厉害,尤其这个沈参舟还是江湖老辈,受这样的羞辱只怕要不死不休。 徐宝山也是个狠人,他这就决定赶紧回去先做了沈参舟,再把弟弟送出去,然后摘个替死鬼之后赶紧托人走门路给沪上赔罪。 因为只有办了最直接的受害者,才没人跳! 至于韩怀义的反应是超乎他的想象的。 他以为沪上的人物再厉害,他毕竟有个两江总督名下的缉私营的身份,对方是不至于公然来火并的吧。 可他想错了。 那位连端方都没当回事,这次大张旗鼓为沈参舟报仇是一方面,韩怀义还要顺带抓出端方庇护鸦片走私的把柄呢。 而香帅得知此事后选择了将电报一盖,同时心想孙猴子大闹天空是吃饱了撑的,但猢狲的翻江倒海总有目的。 端方仗着满人身份到任后对江南汉官势力恶心巴拉,香帅其实也很憋火。 但洋人是满人的克星。 现在韩怀义得了魏允恭的信,果然放出洋人来闹腾了,这正和老头子的心意。 他倒要看看端方怎么收场! 所以他只等看戏,顺带暗中命人排查徐宝山的去向。 列克星敦号乘风破浪直往镇江时,韩怀义和张镜湖道:“仁奎兄,这件事不怪你,是沈老板自己选的,当然了他是为了我。” 然后他说:“其实是我要找你,所以他才去的。” 张仁奎目瞪口呆,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韩老板,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只要你帮我挖出两江总督端方的下人走私鸦片一事的人证物证,我保你个取代徐宝山地位的前程!但是你要切记,真遇到事情可不要学他做假仁假义的宋江,要学也得学硬气的方腊!” “这。。。”张镜湖倒吸一口凉气,韩老板莫非要造反? 他忽然都兴奋了,他都兴奋了! 韩怀义都不知道他快活个什么劲。 他先道:“端方和徐宝山有没有勾结,在下真不知道,不过想必徐老四肯定知道。” 张镜湖回忆着交代给韩怀义得知,徐老四近来确实阔气了不少,他的人每到月中都要神神秘秘忙活上几日,韩老板的消息如果准确的话,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说完以上,张镜湖试探着和韩怀义主动交底的问:“韩老板,您找我就只为这个事吗?” 韩怀义都晕了,那我也找你还能有什么事啊。 张镜湖见状就道:“韩老板您雄霸沪上名扬宇内,实在是在下生平见过的最有实力人物,而如今清廷倒行逆施,百姓民不聊生。。。” “你等会!”韩怀义喝住他的话头问:“你是反贼?” 这次轮到张镜湖懵逼了。 韩老板难道是清廷的走狗?坏了坏了。 他正乱着呢,韩怀义似笑非笑的瞪了他一眼:“胆子倒是不小,你莫非忘了我和香帅的关系?” 未来沪上青帮唯我独尊的老头子此刻汗流浃背。 过了半响韩怀义叹了口气,道:“仁奎兄,你需知道北边那位不死清廷一时半会就乱不了,所以时机未到只能先做忍耐!不过我有个预判,这清廷最多还有八年时光,他们的日子就算到头了,但越是黎明之前越是黑暗,所以你万万要做好表面功夫,在暗地里结交志气相投之士即可。” 张镜湖真正惊喜了:“您说的是,在下以后一定小心行事。” “今日既和你说到这里,那我就和你说透吧。” 韩怀义拉着他去船头:“国内的种种我是不想参合的,至于为何,因为中国人谁也不服谁,大家必须先打出个胜负才能定座次的毛病是改不掉的。所以清廷没了才是乱世的开始。所以我不想参合。另外呢,这其中还有个原因。” “什么原因?” “东洋强横虎视眈眈,如只靠国内难以抗衡,而放眼天下除了我还有谁能拉拢的住这么多洋人?” “以夷制夷,确实也只有您做得到。”张镜湖说,他这句话倒不是恭维,而是他认为的事实。 因为如今沪上,谁人不知韩怀义! 顶点 30铁甲压境炮口平放(8连爆) 韩怀义却没在意他这些态度。 他自顾自的按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道“更何况你只有跳出局外去才能看到更深远的东西。” 韩怀义讲到这里问张镜湖“当中国如明末时遭遇外敌入侵,我能提早二十年布局海外,能在那个时候支援国内大量先进的技术和人才乃至装备的话,是不是要比在泥潭里打滚强得多?” “韩老板说的正是。” “有二十年,国内的乱局也该差不多消停了,而我的这些洋人兄弟在本国的影响也将深远,那时候西洋能从政治和武力上为我们盟友的话,外敌定当收敛许多。鉴于此,所以我才选择了这条比直接起兵更艰难的路啊。” 韩怀义没有胡说八道,来到这世间发展壮大后他岂能不想到后来半个甲子的烽火连天。 但他在国内的话,至强也不过是个军阀,还要面对各种的排挤针对。 与其这样为何不走出去再反哺国内,发展和保全自己的同时支援国家民族呢。 这样既做了事也不会将自己陷入最丑陋的争天下的烂泥塘里。 这就是他选择让大嫂立刻去美国,将事业也开始往美国转移,并结交摩根和福特的原因。 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我只支持复兴汉家衣冠和抵御外辱,绝不参合任何的国内政治争斗,今日和你说的这些你就放在心底吧。日后有需要可以向新罗马开口,但你若为私心争斗,我是不会理会的。” “是,韩老板。” 看着这个满脸紧张的中年男人,韩怀义想想再给他一个忠告“但凡在满清之后试图开历史倒车,意图再度称帝者,杀!但凡有勾结外寇实际行为的,无论他说什么好歹都不要信。另外我看你的气度和头脑也不是雄霸天下的料子,守一方水土还是可以的。” “我不是吗?”张镜湖都失望了。 是才怪呢,韩怀义道“以后切记多结交江浙和湖南一带的晚辈,但少和北边派系啰嗦,将来要是你真有出息,我会考虑让你接新罗马之后的上海滩。我言尽于此,你要是还有别样野心或者忘了我的忠告,那我们的缘分也就尽了。” 张镜湖闻言唯唯诺诺,但有些不解。 韩怀义和他找了个理由“江浙有财,湖广有人!有人有财有善缘,本分踏实知进退,才能换你个一世平安!” 张镜湖听着他的教训心想韩老板真是厉害。 他把国内局势推演的这么清晰,事情要是真按着他所说的话,那我可得听他的才是。 但他现在还有些将信将疑,直到多年以后。。。 夕阳渐沉,漫天红光。 南来北往的水系枢纽瓜州处,是一片的金鳞闪耀。 这会儿徐老四带着些手下再度冲了出来。 因为沈参舟那老东西边上的人越来越多,让那个老不死的守在外边等于在打他的脸! 本来要趁晚上办事的徐老四终于坐不住了。 他和心腹商议再三后便卷了半个缉私营出来,一行二百人出营口就往这边跑。 不过许多缉私营的兵丁出工不出力,唯有徐老四一行十几个是真的急了眼的驱赶人群。 话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在沈参舟身边的帮会中人早就不忍,这会儿见这厮还这么跋扈自然和他对抗起来。 沈参舟一言不发,只管记住帮衬他的人。 但徐老四毕竟有官身,加上他背后的徐宝山恶名远扬,徐老四拿出玩命的劲头连续劈翻两个人后,扬州一带没落漕帮的子弟们也就不得不闪避开来。 徐老四杀气腾腾的冲到沈参舟面前先道“给我把那个病死的小厮的尸体抬走。” 沈参舟闻言急忙护住孩子的身体,徐老四带头摁着他“老逼样的东西,跑缉私营讹爷来了是不是,你带个病秧子在这里哭丧,你还要不要脸!” 沈参舟听他倒打一耙,气的手足发麻“你这个畜生,你就不怕报应!” 徐老四狞笑道“老东西,你胡搅蛮缠一天,我给你脸了是吧。” 几个年轻力壮的人拼命的拽,沈参舟拼命的抓住孩子的尸体,结果众人就听咔擦声响。 沈参舟惨叫起来,感情他的手指被生生扳断! 一抢到尸体,徐老四的心腹立刻分出五个人,用辆两轮的轱辘车推着飞快的跑走,沈参舟怒吼着去追,徐老四却带人拽着他往营里去。 那些围观的百姓和漕帮子弟们都不忍看这悲剧,但要他们顶着刀枪和徐宝山的人玩命,大家又都有家有口的,又做不出来。 也就在这时。 徐宝山坐的火轮突突突的开进了码头。 和他同船的那群人如狼似虎的冲来,将周围的人再一顿打彻底驱散。 徐宝山到场后眼睛一瞪,先喝问“闹事的就是这个老东西?” “大哥!这老东西安排了人。。。”徐老四正要说话。 沈参舟这老江湖看到徐宝山带来的人那副架势就晓得不好。 他直接拼了老命,生生的挣断了右臂抬起头怒吼道“天大地大另外还有王法,你的人现在困住老子,你难道还敢当众杀人不成?” “堵口。”徐宝山晓得不好,沈参舟继续大喊“要是我死了,就是徐宝山杀人灭口!” “给我堵口!”徐宝山怒吼起来,让沈参舟这么一闹消息传出去他怎么收场?他嫌弟弟的人马没用,气的冲上来狠狠捏住沈参舟的脸颊。 悍匪的性子也发作起来。 既然暗的不能就来明的,他有上千条枪十年不败的名声,背后还有满人撑着,他难道还怕特娘的上海那边的什么人物不成? 这厮手头上的劲足,沈参舟被他捏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的看着他。 “没错,老子今儿就吃定你了怎么着!”徐宝山狞笑着道“你特娘的跑来缉私营要贿赂我四弟,想运鸦片去沪上,被我四弟拒绝就恼羞成怒,要反咬一口,见到本官还试图行刺本官,本官说你该死就该死!这官司打哪儿也是你活该。” 沈参舟知道自己死期到了,却眼都不眨的死死盯着对方,虽然他被受制于人但他意志上却依旧顶天立地的站着。 徐宝山勃然大怒就要下手之际,忽然想到一事喝道“张仁奎呢!” “大哥,那厮一天都没看到人影。” “去叫他来,我倒要看看,青帮大字辈杀大字辈是个什么场面!”徐宝山忽然将沈参舟放开。 到底是一方枭雄他有他的算计,用张镜湖杀沈参舟,回头再定和青帮内讧!他又能多个了事的借口。 沈参舟听到后却心中暗喜。 能不死,当然不死为好。 他索性装昏瘫在地上,但他其实也确实不太撑得住了。 正在这时江中枪声震天,众人回头只见三艘巨大的铁甲船气势森森的逼上码头,尤其当头那艘洋人战舰已将炮口平放!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摧枯拉朽的现世报(9更) 刚刚徐宝山等人忙着盘沈参舟,就没注意到江面上的动静。 外围的人是提前看到这场面了,但扬州那边的过来的人一看铁甲船上是新罗马3C的标志,他们傻了才和徐宝山报信的。 再等船上枪声响起,他们只看这种上来就搞搞了再说的风格,扬州人就晓得,绝逼是醉花楼花魁,泼皮韩二亲至! 事实也是如此。 列克星敦号将炮口压下镇守中路,无需旗号和手势指挥,罗马号和宁静号立刻冲去两侧,船头直接架上码头边的滩涂下锚,紧接着就有一列人高踞船头将枪口向下的威慑着前方。 然后从两艘船边垂下各二十条绳梯。 众人随即看到船内最少哗啦啦的洒出大几千号人,密密麻麻的堆上岸边列队。 前面打头的是白俄,中间跟着的是帮会子弟加消防义勇,后面压阵的是法军小队。 他们以训练有素的十二人为班组,再成排连,组成方阵后,谢苗在左边,伊万在右边一声令下:“前进!” 这两只配合战舰巨炮的蟹钳便往缉私营的人马狠狠夹来。 与此同时,修斯特上校下令道:“法伊尔!” 轰!一枚炮弹从炮口炸开的硕大火花中呼啸而出,准确的打在缉私营地内的操场空地上,掀起漫天的烟雾直接在那里刨出个百人坑来! 徐宝山见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不止是他,缉私营上下包括那些围观的百姓们都不由尖叫起来。 有些距离近些的甚至觉得耳朵都听不到东西。 装昏的沈参舟却借机一骨碌窜起来,老头子断了条胳膊还能灵活万分。 他撒腿往这边跑,陈别江和他侄儿两人双刀乱砍,一马当先接了他就往回撤! 这导致徐宝山就算想抓个人质的机会都没有。 而他看的沈参舟溜了,也顿时晓得不好,可就在他刚要喊人抵抗之际新罗马再发一炮! 轰! 这一炮直接轰塌了缉私营的大门。 与此同时谢苗和伊万已经熟练的借着战炮威慑的机会,率领队伍急速突进到这些人的面前。 众人只看股黑色的风如水银泻地一样的扎入缉私营的人马当中。 内行如徐宝山却看出这些洋人做事极其有章法。 因为带头的白俄纵队遇到阻拦直接轮起枪托横撩竖砸,然后就往两侧平铺,接着他们后面便冒出股人来继续推进。 缉私营门口到江边也就屁大点地方,毫无准备的缉私营遇到这种分割突击,只一个回合就被摧枯拉朽的冲散了。 紧接着从那些消防义勇后面又冒出队法军,李德立指挥的法军端着枪只取他而来。 徐宝山看到这架势晓得完了,他想转头逃跑,但他还没来得及迈步呢,李德立手里的枪就响了。 枪声随即连绵成片。 但落弹点都在徐宝山周围的空地上,逼的徐宝山不得不狼狈的如猴似的乱跳,瞬间是什么架势也全没了。 至于逃跑那更是做梦?他难道能快的过子弹吗? 逼住他后身高腿长的李德立大步向前,上来先给他两耳光,身边的法军立刻将徐宝山压制在地。 徐宝山在拼命喊:“我是大清海门缉查私盐鸦片事务。。。” 李德立一脚踢上他的嘴,压住他的法军则用绳索立刻将这厮反剪捆绑。 这个时候,白俄已经护着张仁奎冲进缉私营内,有他配合缉私营内本就没什么抵抗心思的人马全都老老实实的举手走了出来。 因为他们看到张仁奎和洋人一起,就晓得板子应该打不到他们身上了。 有些心思活泛的人不由想,缉私营要变天了! 而围观百姓见从韩怀义带着人马从抵达到现场被全部控制,前前后后只花了不到十分钟时间。 徐宝山引以为傲,持之可纵横江淮的手下就全给收拾了。 他们居然都轰然叫起了好!听着这动静,韩怀义心想可想而知徐宝山在镇江的名声。 至于徐宝山等人不是说一点都不想反抗。 但他们毫无防备时面对先声夺人的洋炮,和训练有素的武力,胆气瞬间就没了。 再说了今天的双方何止是装备和素质的差距,就连人数也完全不成比例。 这边一群才二百五,那边直接砸出七千二,这还怎么搞? 沈参舟等韩怀义上岸便哭诉道:“韩老板,我那小厮死的好惨啊。”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也会让那孩子瞑目的。”韩怀义忙保证道。 他看到这老头子如今的惨状也不免有些心疼。 换在过去沈参舟就不吭声了,但他还有个事没说呢,他喊道:“他们,就他们几个将那孩子的尸体抢走,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韩怀义闻言一愣,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徐老四的几个手下晓得不好,他们慌忙交代情况,几个青帮子弟立刻压着他们往那边去。 韩怀义随即来到徐老四面前。 徐老四被人摁住,然后揪着辫子仰起头来,这个跋扈猖獗的货色此刻吓得混身发抖,只在那里哆嗦着双唇,却说不出任何话。 “我会把你千刀万剐的。”韩怀义转头招呼沈参舟:“你养养神,这个人会由你亲自来办。” “多谢韩老板。”沈参舟喊道,然后冲徐老四破口大骂:“狗杂碎,你不是狂吗,老子说要你全家断子绝孙就断子绝孙!” 沈参舟就知道只要韩怀义一过来,他肯定就能复仇。 而且还是现世报!但他都没想到老板摆出的架势这么的大。 此时此刻,沈参舟心里的气愤喷涌而出,他吼声如雷! 躲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那个小贩不由想起这个老头子昨天的话,他和自己说“必有厚报”。 感情这老头子不是在吹牛,这么说的话。。。 小人物的心思暂且不提,徐宝山此刻面如死灰,这些强横既然要杀老四,那他们还会留他这个活口等着将来结仇吗? 韩怀义让人将他拽来,扯下徐宝山口中的东西,道:“交代出你和端方的勾结,我就给你个痛快。” 徐宝山还没说话呢,边上的徐老四已经哭嚎起来:“我交代,我交代,我都知道,这个事就是我亲自办的。他的人就在营地里待着呢。” “带他去指认,盘查清爽记录详细。” 韩怀义随即对徐宝山冷冷的道:“那你就不值钱了。” 顶点 2狗屁的祸不及家人 , 徐宝山闻言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但谁不贪生? 当年他火并孙七之前也过了些忍辱偷生的日子,徐宝山就在想我得认怂,毕竟死的只是个小厮。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韩怀义的场面并不是冲他,是冲端方来的。 他便拼命的和韩怀义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看在小人曾为六君子起兵一事。。。” 韩怀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也配说什么清君侧?西边那位既然活蹦乱跳着呢,那你为何又接受招安啊!” 徐宝山顿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韩怀义不齿的冷笑连连:“打着冠冕堂皇的旗号其实不过是个善于钻营的鼠辈。那你还和我带什么红花道什么白藕!你又装的哪门子的五祖后裔江湖豪杰!” 旁观的众人见年轻轻轻的韩怀义将徐宝山这种狠人骂的头都抬不起来。 有些知道韩二过去的扬州人不由想,树挪死人挪活,韩家去了上海后真的是发达了! 这时徐宝山听韩怀义说到“红花白藕”这句话,他立马抓住可能的机会忙自我介绍道:“兄弟真的是洪门香主,潜在清廷中都是为了反清复明的大业。韩老板你可不能因为小小的误会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啊。” 他还忽悠上了呢,韩怀义却差点没笑岔气:“就你也反清复明?你确定?” “在下句句是真,在下真的是扬州春宝堂坐堂,我等开香堂时都供奉朱三太子。。。” 换做个寻常人还真能被他忽悠了,毕竟在江淮一带尤其在扬州,反清义士都受人推崇。 韩怀义却不然。 他冷脸看着他连珠发问道:“旧金山洪门总会的冯才厚都是我的手下,你区区一个扬州地方上的私盐贩子,也敢自称洪门!何况你这新立分堂延的谁家香火,你的上旗元帅是几路,堂口又从何处得印,堂口内上下左右的字辈谱系可拿的出来,你可曾在旧金山总会备注在册!” 这些都是冯才厚和他闲聊时说的,冯才厚确实是洪门子弟,还是旧金山总会的执印。 他一心想让韩老板入会,韩怀义却以已入青帮为由拒绝了此事。 但他也因此知道了些这个时代洪门的跟脚。 如今韩怀义将正统的洪门典故一一道来,徐宝山不由张口结舌,因为他不是真正的洪门,他只是只“白鸡”而已。 洪门的所谓白鸡就等同于青帮的空子。 就好像黄金荣那样,不曾入帮也无传承但在外边吹嘘自己是帮中人物。 自从利益当头,又没了大义。 江湖早不是红花白藕斗清妖的当年! 这些反清复明的江湖帮会组织到了近代之后,成员渐渐变得鱼龙混杂,只要你混的好大家也就认了,你没实力的话有辈分也没人搭理你! 徐宝山正是其中的一个典型。 看到他这表情,韩怀义勃然大怒:“牛逼给我戳破,你现在是不是又要说你是清廷海门缉私营的统领,所以我杀不得你?” 徐宝山花招玩尽眼看无效倒也光棍了起来,他苦笑起来道:“韩老板,看来我今日是难逃一死了。” “不错,不止是你,不多日两湖总督府也将行文抓捕走私鸦片的缉私营人等,另外上海道台也将派人前往海门,盘查你的巢穴。” 徐宝山闻言终于变色:“韩老板,祸不及家人。” “狗屁的祸不及家人!” 韩怀义最烦这种生死大仇之间的矫情,尤其张仁奎已经告诉了他,徐宝山弟兄四人无不鱼肉乡里,他还能留着仇人找刺激不成? 他随即劈头盖脸的臭骂对方道:“你我本无冤无仇,但你放纵亲弟杀死我的无辜手足,还打残我的兄长!加上你盯着洪门旗号却勾结满人走私鸦片毒害汉人。我能饶你天也不能饶你,何况我不饶你!我不将你这厮的关系连根带梢尽数扫平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弟兄!” “韩老板!”徐宝山大喊道:“那只是个小厮啊,沈老板那边我愿意赔偿,我愿意赔偿还不行吗?” “小厮就不是人?既然你自承江湖中人那我就告诉你,我韩氏的规矩!在我眼中人虽有上下之分,命却无贵贱之别,不要说你区区徐宝山,就算满人总督端方敢杀了我的人,我也要轰碎他的脑袋!”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比起徐宝山刚刚扛的“反清复明”的招牌,韩怀义此刻的话更接地气也更硬气。 他此话一出,父老乡亲齐齐喝彩。 徐宝山看这场面顿时恨透了惹事的弟弟,但他也不想想他得知此事后的绿林做派! 人都是这样,死到临头才明白自己原来也不过如此。 徐宝山不由哀叹起来:“韩老板,此事是我家做差错了,要杀要剐我都随您,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您这尊神仙。可是小人的家眷子弟毕竟无辜啊!” “你的家人能享受你带去的荣华富贵,凭什么出了事还能逍遥!”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反问他:“要说无辜,是不是这次如果是你惹了我,你家老四就无辜了?只从你们弟兄的做派我就知道,你们没个好鸟!” 徐宝山还试图辩解,韩怀义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要扬州镇江两地百姓举报,一定有不晓得多少人出来告诉我,他们那些被你害死的家眷子弟有多无辜!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 徐老四就因为有些身份势力便可以如此欺辱沈参舟,如此的漠视人命,那畜生最后甚至还要抢尸灭口! 但这就是清廷内陆现在的生物链! 在这种环境下,以沈参舟的地位都险些不能自保。 如此的烂泥塘他岂肯在其中打滚? 想到这里,他借此事彻底震慑端方,打出新罗马不可辱的旗号的心便更坚决了。 而收拾了端方这满人,也能为新罗马在民间博些声名。 韩怀义甚至考虑到,后世会不会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色,会给他扣个勾结洋人欺辱百姓的恶名。 因此他才有心思和徐宝山当众辩论一番。 正这时外边一阵脚步声,谢苗等人喝止检查后,还是带着一个清廷的官吏走了进来。 韩怀义一看来人都乐了,这人是不是特么的原先的漕运提督府的书记吗? 石金涛过去靠的正是这货一脉的关系,所以他自然认得。 那厮却记不得韩二了,因为原先韩家的事务都是韩怀忠去做的。 另外就是这会儿他也不敢仔细端详,毕竟能使唤洋兵的,在他看来那都是爷啊。 3要端方滚过来(双更) , 来人打着千,在群白俄的如狼似虎的注视下颤声道:“贵人在上,下官镇江府知府刘佩文恳求贵人息怒,也请贵人约束洋兵洋将,徐千总就算有错,也该,此,此处毕竟是我大清国土。。。” 他还蛮会说话的,居然拿出了这个理由。 韩怀义却不惯着他,他直接一巴掌抽去:“你这厮混到镇江当知府了?” 那货的顶戴好险被给韩怀义拍飞。 他吓得捂着脑袋连连后退之际,韩怀义问他:“还认得扬州信义和的韩二不?你特娘的前几年勾结石金涛针对我家,收他家的银子故意断了我家的买***死了病中的信义和的当家韩成德,这事你难道忘了?” 刘佩文认出是他登时目瞪口呆。 徐宝山在边上忽然又叫了起来:“韩老板,韩老板,我们可是老乡啊。” 他其实早知道韩怀义来历,但韩二当年那名声就好像曰天曰地曰一切的泰迪似的,和他这等悍匪自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徐宝山一开始心里知道却不敢提,因为这货在清廷混久了,生怕韩二觉得当年不堪会更加愤怒。 但韩怀义既然自己说了,他自然就叫唤起来。 这徐宝山先想玩绿林手段,却给韩怀义蛮不讲理的直接崩了盘。 被抓住后又是反清复明,又是可怜家眷无辜,现在居然还翻出乡土情义来,也是可以的。 韩怀义却不吃这套,对他冷笑道:“老乡老乡背后一枪的事少了?孙七是不是你老乡?” 徐宝山。。。 韩怀义真正烦了他了,当着刘佩文的面直接下令将徐宝山抓去边上先当众打断双腿,再让陈别江安排人接待百姓申诉做成案卷备用。 接着他怒气冲冲的又一脚将刘佩文踹开,让他赶紧死出去为他的军马准备晚饭,并命令他早早上报端方,就说新罗马的韩查理在这里等他,要他赶紧滚来。 要是明日此刻不见有人来,他就会炮轰南京城。 刘佩文吓得屁滚尿流的跑后,韩怀义转头和马尔切诺道:“这个蠢货会去带信的。” “查理,你是要借机逼出端方?”马尔切诺不解的问,因为韩怀义出发之前没和他商议过这些事情。 韩怀义说:“对,就在这里解决,另外顺带敲定张镜湖的官职。” “如果他不来呢?” “新罗马公司员工被清廷贪官殴打杀害,两江总督竟无视申述,新罗马自然有理由开上几炮换取清廷的关注!我这么闹腾后香帅自会借机出手,另外哈同的妻子也会在清廷高层为我们发力,端方将必死无疑!” 韩怀义的理由十足,因为他知道清廷的官最怕事情闹大。 到时候他又有确凿的把柄在手,清廷为遮羞只能收拾端方! 所以端方除非脑子进水了才不就范呢。 韩怀义和他说完就去询问沈宝山那边的情况。 下面人来回报说,他们目前已经扣住了端方的几个旗丁,也查获了还没运走的几箱烟土,只等口供了。 这会儿那些子弟也已经将小厮的尸体带回。 原来那些混账居然将小厮丢在后面的河沟边! 众人见这些畜生连孩子的尸体都去作践,无不咬牙切齿,但韩怀义这会儿却很冷静,他特地吩咐道:“现在一个都不忙杀,都给我捆着,等端方来了之后老子让他来杀!” 众人闻言一愣,这才发现,他气势汹汹而来至今竟没杀一人! “这是政治智慧。”马尔切诺觉得自己又学到了韩查理的一招,但这必须要有很可怕的制怒能力。 不不不,查理的愤怒都是有套路的! 他只是为了最后的目的,恰到好处的表现愤怒而已! 我的天。 马尔切诺想到这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钻牛角尖,太神话这个“弟弟”了。 韩怀义哪儿知道他这些心思。 他吩咐完毕就跑去看望接受过定骨和包扎的沈参舟去了。 沈参舟这会儿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这大半是精神上的原因。 韩怀义有些内疚的道:“又让你吃苦头了。” 沈参舟前些日才好险没给“水上漂”弄死,这次直接给徐老四打成了重伤,而人家都这个岁数了,韩怀义实在不好意思。 沈参舟却乐不可支:“韩老板,这是坏事变好事呀,我吃点苦不要紧的。重要的是端方再没法找新罗马这边的麻烦。” 说着,他想到那个小厮,又黯然起来:“只可惜了那个孩子。” “是啊,所以除了为你,也为那个小弟兄,徐老四必须千刀万剐!”韩怀义轻轻的拍拍他的手:“你且先歇息,我估摸今天晚上许多人睡不着觉呢。但我们得养足精神。” “听您的,听您的。”沈参舟明白他做事从来滴水不漏,而按着韩怀义的方式解决问题的话,要比直接杀戮还要痛快。 韩怀义见他理解自己,便吩咐谢苗带白俄去镇江府打电报给上海方面,直接通知魏允恭情况。 这时镇江府的诸多百姓已经主动送来了许多的食物,扬州那边的韩家老班底们也纷纷带着吃喝来见自己家的二炮爷。 于是缉私营地就成了新罗马武力的临时驻地,过往的地主徐宝山兄弟却成了阶下之囚。 等谢苗发完了电报。 守着电报机的魏允恭立刻按着和韩怀义的约定,急电香帅这边的情况。 端方是几乎和香帅同时得到消息的。 和香帅的放声大笑相比,满人总督瞬间瘫在了椅子上。 正如韩怀义所认为的,清廷的官都怕事情闹大。 如今新罗马出动炮舰和上万的洋兵席卷镇江缉私营,还顺带抓住了他管家负责的私运鸦片的证据,这不是要了他的命了吗? 有人问,堂堂两家总督也搞这些? 他当然不会亲自去做,但他有的是白手套操作这些事,利益大头也会到他的府上。 要知道鸦片可谓巨利。 自有人走他的门路,要不然他一秉公执法,大家还玩个屁啊。 所以比如徐宝山得知他要来做两江总督后,早就和他的管家勾搭上了,一个绿林出身的匪徒都有这种心思,更何况京中那些旗人呢。 4荣管家的卑躬屈膝(3更) , 端方拿着刘佩文的禀告思来想去。 打?除非疯了。 那只能谈,他叹道:“江南就是个火坑啊!荣福,你去趟镇江吧,有话好好说,总之要将首尾都干净。” 他的管家默默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只是那个韩查理要是提什么非分要求呢? 面对下人的询问,端方烦躁的挥手:“告诉他租地的事我就不会追究了,裴大中那边也不会再有麻烦,实在不行透露他得知这事是前任道台的师爷告诉你的。让他们咬去,老子不管了。其他的你见机行事,能糊弄过去再说。” 于是次日上午,荣福便乘船出发,过江直往镇江而来。 等他抵达只见镇江缉私营外尽是训练有素的精壮在洋人教官的指挥下在那里操练,外边还围了大群的百姓在看西洋景。 陪同他来的刘佩文卑躬屈膝的说:“荣管家,这新罗马兵强马壮。徐宝山实在是踢上了铁板啊。” 荣福在他面前自然傲的很。 他从鼻子里面哼道:“徐宝山自己眼瞎,还要我来给他擦屁股!” 他话里虽然没带镇江这边的其他人,刘佩文却不敢不说一声:“全是卑职无能。” 荣福还要他帮衬办事呢,也没他上他的脸,便说:“你也是事先不知情,不知者不罪。” 刘佩文顿时感动的哭了,这个靠花钱买的知府便狗屁不通的拍道:“荣管家真是明察秋毫之末体恤下人无微不至,您要是哪日外放的话,必定是治世能臣。” 两货在外边说了半天相声后,韩怀义总算肯见他们了。 出来接他们的是张仁奎。 刘佩文不由纳闷:“你没有事情?” 其实韩怀义让张仁奎出来接他,就是为了张仁奎的以后。 张仁奎拱手低声道:“天幸卑职和挨打的那位是老朋友,韩查理才放过我,让我暂管着缉私营的人,大人放心,除了徐千总弟兄两人之外,其他只有动手的人吃了苦头,但一个没死。” 荣福正愁不了解内幕呢,赶紧放慢脚步问他:“那位韩老板现在又是什么意思呢?” 张仁奎一叹:“死去的小厮是他心腹弟兄的幼弟,他自然不依不饶,说起来这件事确实也是这边没理,好好的把人家抓来活活打死,没这个道理啊。而在下人微言轻实在劝不得,要是敢多嘴,只怕我都见不到两位大人了。” “他不是没杀人吗?” “荣管家,人家不杀,不是不敢杀,是在等个交代呢,要是。。。我听说要是不满意,他能马上去炮轰南京城。你可看到那些洋兵,还有那边的铁甲船?都只听他一个人的。这韩老板在国内没什么根基,在海外却是列国都当祖宗供着的豪强啊。” “这不是虬髯客吗?”荣福想想不妥:“虬髯客还有个托塔天王能劝呢,这位找谁啊。哎!” 张仁奎都懵逼了,大唐军神李靖啥时候成托塔李天王哪吒他爹的?您在四九城这是听的谁家的评书啊。 他带着两草包到了缉私营的办公处。 穿着安保制服的陈别江冷冷的道:“候着。” 然后进去禀报。 荣福没脾气的待着,此刻阳光洒下拽着他的影子一直拖到朱红色的门槛上,他忽然都有了点上书房听差的感觉。 这货顿时心中一个激灵,难道韩家有皇气? 亏他想得出的,陈别江进去禀告时明明喊的是“爷叔”而不是“大王”。 片刻之后,让荣福意外的是,他见到的韩怀义没有任何倨傲的神色,客客气气请他坐下,还亲自给他倒了茶水。 但荣福一点不敢因为他出乎意料的和蔼态度而小觑。 他反而对年轻的过分的韩怀义生出种高深莫测的感觉来。 至于刘佩文当然没资格坐,他规规矩矩站在边上,韩怀义却抽冷子一句:“刘知府当年收了石金涛家多少钱,坑我韩家的啊。” 啊?荣福猛回头,刘佩文扑通往地上一跪哭爹喊娘:“韩老板,下官不曾参合这些事啊。” 见荣福不解,韩怀义二郎腿一翘:“早些年我家在扬州做漕运,有家竞争对手叫石金涛,买通了漕运提督衙门一系的人劫了我家的单子,同时买通我家的族叔纠缠家父,导致家父病故家业也一蹶不振。” 他喝了口茶继续道:“后来呢,石家又欺负我大兄实诚,破坏了他定的婚姻,还逼的我大哥买了家当远走他乡,不过韩家倒是因祸得福,就此在沪上发达,还碰到了早年流落海外成为大豪的亲戚,然后才有的今天。” 韩怀义逼逼完毕和荣福道:“荣管家看似风光其实也是做的下人的事,想必一路走来也受够委屈和羞辱,所以我才对你客客气气,那么我所说的家族苦难,你能否体会?” 荣福忙点头,还挺动感情的抹了把泪:“韩老板原来这么不容易啊,哎,老奴当年也是个杂役。。。” 神特么杂役,他是端方的家生子,自幼就是端方的跟班。 不过这不妨碍他和忽悠彪戏,只可怜刘佩文的膝盖都青了也没听完他们的苦难史呢。 说到中饭时候,荣福已经和韩怀义拍胸脯了:“韩老板,您放心,当年他们怎么欺负你大哥的,我一定亲自帮你找回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石家现在都破家了那就算了。但是这些贪官污吏我却要个准信。”韩怀义如实道。 石家他是真的不准备追究了,所以他才这么说。 因为昨天他从扬州老乡们那边得知,漕运一散,天津的生意又被抢了,现在石家已经穷的只剩房子和一屁股债。 石金涛既到这种地步,那也就算了吧。 他这么说,荣福居然还来神了,他猛赞韩怀义仁义敞亮,接着又保证一定将那些贪官污吏都交代给韩怀义看。 韩怀义闻言似笑非笑:“那我可当真了。” “十足真金,回头我就带这厮去抓人,晚上就给您送来!” “好,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既然你帮了我的忙,是不是顺手再帮一个呢?”韩怀义忽然又来了句。 5过期我就闹事(求票我哇) , 他这神逻辑让荣福楞了半响才醒悟过来,他心想应该是为裴大中的事了,他忙说:“还请韩老板示下。” 结果韩怀义道:“我看那个张仁奎不错,那位置就给了他吧,这也就是你主子的一句话,你看如何?” “好,这个我都能做主。敢问韩老板还有什么要求?” “徐宝山兄弟残杀无辜危害一方,陈别江,把供述拿来,你们就在这里商议吧,该怎么办他。”韩怀义说完从陈别江手里将“案卷”递给荣福,然后自顾自点了根烟。 但没等他们看完,韩怀义就又开了口:“我听闻徐宝山帮着你主子运鸦片啊,还人证物证俱全,这事可新鲜了,两江总督还好这口?那他怎么有脸去查我的弟兄裴大中他们的。” 荣福不由脸色尴尬,自认倒霉的抗罪说:“其实都是我背着我家大人干的,是我该死。”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带这么多兵马来找徐宝山的麻烦了吧?” 韩怀义见他认了,便凑过去盯着他的眼睛将话说透:“他做他的官,我做我的事,我的人和我的利益他都最好别碰,要不然我三天两头就和他闹一场。你说他吃得消我这么折腾他吗?” 荣福总算在韩怀义这里享受到什么叫说翻脸就翻脸了,他连忙道:“是是是,韩老板,这都是误会。” “只是误会?”韩怀义问。 荣福不拖延了,他交底道:“是上海前任道台的师爷打听你的。至于他背后是不是还有人就不是在下能够清楚的了,但他人就在上海,以韩老板的本事自然能立刻抓住他,另外就是。” 荣福示意刘佩文先滚出去。 他压低了嗓子:“韩老板,您也晓得东南互保后,朝廷对南边不放心,于是才派了我的主子过来。我家主子来这里后要是不弄点什么花招的话,也没法和上面交代,这才和您误会上了的,您看这样如何,徐宝山兄弟贩卖私盐和鸦片当诛,坑害过你家的那些人也该收拾,说起来还要感谢韩老板您给我家主子一个立功的机会呢。” 他有求于人漂亮话不要钱的洒,换来韩怀义呵呵一笑:“前任道台叫何佩琪吧,他师爷是谁现在在哪里?我倒记得有一个何红给我收拾了的。” “韩老板好记性,何佩琪的这个师爷叫杨文功,和在下一个小妾的弟弟是同乡,都是嘉兴人。” “不和你扯这些,你们将这厮交给我,要是我去抓只会惊动了他背后的谁。” “是是是,那敢问韩老板还有什么要求?” “把徐宝山相关骨干人等也都给我抓来,这些事什么时候办好,我什么时候开拔,但我只等你们三天时间,过期我就闹事。” 遇到这泼皮荣福只能一咬牙:“成!都依韩老板的,那咱们就此言和如何?” 他生怕韩怀义再提什么要求。 好在韩怀义也就这些目的,他道:“办好了都是朋友,来上海找我有事也只管招呼,我给你提个醒,端方未必能看到或者不愿意去看,你却应该有数,这大清。。。” 韩怀义话没说透,但其中的意思明白的很。 荣福在他面前都到这地步了,只能道:“哎,我懂。”心想还别说,如今这年头朝廷都靠不住了,反而是洋人靠得住。 他这就对韩怀义的态度更殷勤了几分,说:“韩老板您放心,我回头还将徐宝山弟兄都交给你手上!” “徐宝山明正典刑和我无关,徐老四我直接剐了,你这就陪我去观刑!” 韩怀义抓他去的目的很简单,杀徐老四时你在场,那端方事后能说个屁。 荣福依旧满口答应,于是韩怀义就带他到了沈参舟那边,令人抓来徐宝山和徐老四,随即将徐老四摁在小厮的尸身前,沈参舟上去边上顿削! 徐老四鬼哭狼嚎的哀求惨叫,沈参舟却毫不手软。 老头子哪怕只得左手便利,也要亲自动手办这个杂碎。 徐宝山被堵住口在边上看弟弟被这般虐杀,心中激怒难平,可当他看到那个小厮惨白的脸时,又瞬间没了恨只有悔。。。。。 早知今日,他断不会让弟弟独自坐镇一方。 他更不会来到这里后意图杀沈参舟,要是他当时客客气气的哄住沈参舟的话,岂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场面了?哪怕他出发时晚个片刻,甚至不要急着来,也不会落在这罗网之中吧。 而荣福跟着端方养尊处优,嗅到血腥味听见惨叫,三番五次的强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捂着口跑去了门口狂吐起来。 正这个时候,陈别江忽然脸色古怪的跑了过来,到韩怀义身边低声禀告了几句话。 荣福瞅见韩怀义一愣之后在问他的弟兄:“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别江苦笑道:“他跪在那里只要见你,我们又。。。” “算了,带进来吧。”韩怀义回头对荣福道:“事成之后再请你喝酒,这里就不留你了,记住啊,三天后此时我要看到结果。” 可怜荣福肚皮都饿瘪了也只能灰溜溜先滚。 他在出门时正见陈别江带了个头上戴着渔家斗笠的青衫女子进门。 荣福心想,这莫非是韩怀义的老相好? 进门后的石宜玉透过这满场的洋兵洋将,一眼就看到了背着手站在那边的韩二。 许久不见,韩二现在越发的气势凝重了。 片刻之后,她来到了室内,陈别江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站着门边背对里面,他随即听到扑腾一声,然后那个女子说道:“二少爷,求您放过我们石家吧。” “我韩家都离了故土,如何又惹上你们石家了!”韩怀义纳闷的问,然后道:“你先起来。”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有病是吧,那你跪着吧,莫名其妙!”韩怀义顿时勃然大怒。 他现在除了鱼儿之外要去哄谁? 就是鱼儿结婚以后,有时候跪着解锁点什么邪恶的事情的话他都不会去扶! 这娘们还特么的要挟上了呢,老子不惯着。 石宜玉见他这么强硬顿时悲愤的哭道:“你们韩家抢了天津的单子,又将船都提前卖给了我家,我爹现在背负了钱庄的高息。可是扬州的许多船工又都跟你们走了,他就算接到些单子也请不到人,而扬州知府听陈大有的吩咐,没事还来找我爹的麻烦,韩怀义!你要逼死他吗?” 6再乱来我可要喊人了 她的话让韩怀义大为奇怪。 韩怀义不禁要问:“说到你我两家的矛盾,起因是石金涛先针对韩家的吧。我韩家败落时你有求过你的父亲放过我们?” 石宜玉知道有些事其实是自己家无理,她没法正面回答韩怀义的话,只能问:“那你到底要怎样才能让扬州知府还有那些地面上的青皮不欺负我爹?” 韩怀义真正烦躁了起来。 这女孩怎么这么自我呢,他皱起眉头道:“凭什么!老子不会特地去针对你家,是因为时至今日你家早不是我的对手,但要我还要去为石金涛说情,这是哪门子道理!石家小姐,你是不是被你爹宠坏了,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天下男人就得听你的?” 他正要让陈别江将这个丫头赶走,石宜玉忽然道:“我给你做小,只求你放过家父好不好,我保证石家再不敢对韩家有任何的针对,要是,要是他还那样,你就把我卖给。。。” 她一咬牙:“卖给醉花楼。” 石金涛虽然坏,对女儿却是呵护疼爱的,石宜玉一个良女说出这种话之后自己都觉得羞愧。 可她没有其他办法了。 正去喝茶的韩怀义做梦想不到她来这一出,顿时惊的一口茶喷出! 门口的陈别江听这剧情感觉自己再待着也不合适,他撒腿就跑,他跑了。。。 韩怀义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面前的石宜玉,哭笑不得的道:“新鲜啊,你爹之前要我哥做他上门女婿,你现在又来逗我,你们石家没完了是吧?” 石宜玉羞愤的含泪道:“韩怀义,我爹那是一时糊涂,可我是真心的。你有本事你威风,只要你一句话我爹就能不被人欺负算计,算我求你。。。” 韩怀义头都大了:“又是你爹让你来的?” “不是。” 真的不是。 石宜玉告诉他,昨天满城都说他收拾了徐宝山的威风,石金涛喝醉后哭了半个晚上。 然后她说:“你不知道他现在头发都全白了,我做女儿的不能看着他这样,于是我今天就悄悄过来找你来了。” 石宜玉接着道:“二少爷,我叫您二少爷了,我求您了好不好。” 说完她就跪着膝行往前要去抱韩怀义的后腿。 韩怀义大惊失色赶紧嗖一下蹲在了椅子上:“不要碰我的笔帽!” 梨花带雨的石宜玉不由茫然,什么笔帽。 马尔切诺正好过来。 他到门口就见韩怀义那猴似的蹲在椅子上仓皇失措的模样,而他面前还跪着个女子,马尔切诺看到这场面耸耸肩:“我是不是打搅了,查理,你们在干什么?” “我。。。”韩怀义无奈的跳下椅子:“什么事。” 石宜玉见到有外人也赶紧站起。 “我们发现了大概有十五万两资产。” “是吗,你把张仁奎叫来。”韩怀义等眼神古怪的马尔切诺走后,赶紧冲石宜玉道:“你给我坐好了,再这般模样休怪我现在就派人去做了你爹!” “二少爷,我知道你其实心善。。。”石宜玉又准备往前。 “你给我坐好!你再乱来我可就喊人了!”韩怀义大喝一声,他怕的毛都竖起来了。 要是石金涛和他来这套他直接大嘴巴子上脸,但来的却是石宜玉。 他自然不会对她动心,更无借机占便宜的想法。 但看着她这副为父不顾尊严的做法,要是韩怀义心里没因此有点触动也不可能。 他沉吟之际,张镜湖大步走来:“韩老板。您叫我?” “那十五万两银子怎么回事?” “是徐宝山私藏备用的,但这件事徐老四不知道,因为徐宝山怕他弟弟败家。这还是缉私营的账房刘振如才交代出来。这十五万两都存在宝泰钱庄,随时可取,另外还从徐老四的床底下起出一箱黄鱼,应该有三百两左右。” 韩怀义考虑了下,道:“我已经为你定下了缉私营的位置,想必以后他们也不敢刁难你,但带兵的人无财不行,这样吧,我留给你五万两,其他的我带回沪上,你看如何?” 张镜湖一愣,忙道:“韩老板,在下能得这官职已经是托了您的福气,这钱实在没脸要,您都带走吧。” “留着吧,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几百人的吃喝用度也不是小数目,另外我建议你借机淘汰些废物,走精兵强将之路,唯有你手上有力,你说话才有道理。而我看缉私营的装备落后训练荒废,回头我介绍你认识江南制造总局的魏允恭总办,你可以和他打折拿些火器。” “韩老板。”张镜湖闻言单膝跪地:“我知道您看不上这种小盘子,但您的大恩大德我不能忘,从此以后无论你要不要,这缉私营和张仁奎这条命都是你的!” 韩怀义失笑起身扶起这个汉子,道:“我要你的命干什么,心意我领了,我也不和你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总之以后做事时记得徐宝山的倒行逆施和他的教训,如此我们还有把酒言欢之时。” “仁奎断然不敢妄为。” 韩怀义这时撇了一眼坐在边上不吭声的石宜玉,忽然问:“仁奎你可曾婚配?” “啊,在下还没有。” “哦。”韩怀义琢磨了下,道:“你现在立刻带兵去扬州,客客气气将扬州商贾石金涛全家请来。” “现在?嗻。”他还准备打千。 韩怀义一巴掌拍去:“你再嗻,你再嗻!赶紧去。” 张镜湖学乖了,忙尴尬的说了声是,立刻窜了出去。 石宜玉等他一走,就颤声问韩怀义道:“你,你想干什么?你去抓我爹娘干什么?” 韩怀义指着她骂道:“你看看你,之前是二少爷,现在又成韩怀义了,等会是不是不如你意你还要骂我声败家子啊!” 然后他道:“刚刚那汉子叫张镜湖,马上会顶替徐宝山的位置成为海门缉私千总,而他还未婚配,我现在问你,你觉得他如何?” 石宜玉不由傻眼。 “所有的仇恨都可以过去,前提是有人得到了公平的惩处。从你今日为父一跪,韩家和你家的恩怨就此结束。”韩怀义说到这里,他忽然又整出一句:“你家那把火是我烧的。” 7最后再打一顿 石宜玉闻言跌坐回去,说的却是:“你让我嫁给刚刚那人?” “我说你家那把火是我放的。” “扬州人都知道。”石宜玉说,韩怀义不由无语:“凭什么都这么认为!” 石宜玉被他气的头疼:“你说呢!” 名声狼藉的韩二没脸接这话,他叹了口气:“恩怨已消,说吧,你觉得我那弟兄如何。” 石宜玉哪儿说的出来,她也不好意思说。 韩怀义就道:“石家小姐,张仁奎此人忠肝义胆且颇有头脑,另外他也能护得住你父亲的安全,而且你嫁给他是做正房,不会受什么委屈。老实说你老子做事不地道,我那把火就当一报还一报,至于你愿不愿意,你好好想想吧。” 韩怀义说完不敢再和她纠缠,拔脚出去还令人看护着她。 他走后石宜玉呆呆的坐在原处,脑子里乱的很。 自己豁出来不要脸的求韩二其实都做好了被戏耍的准备,韩二却这么处置。。。 而石金涛见到兵马登门时好险没尿了,亏得张镜湖牢记韩怀义的关照对他客客气气。 再说张仁奎也不傻,韩怀义那句“你可曾婚配”恐怕不是无的放矢。 只是张镜湖心里有些七上八下,那女子不会是韩老板过去的什么人吧,大丈夫能顶天立地自然也可为贵人分忧接盘,可是韩老板的太太要是打上门来如何得了? 他糊里糊涂,石金涛夫妻则心惊胆战。 一行人下午出发晚上回头,他再见到韩怀义时已是掌灯时分。 跟着他的石金涛夫妻见到女儿在这里时大吃一惊。 石金涛顶着头白毛豁出去的指着韩怀义骂道:“韩二,你有什么冲我来!你抓了我女儿算什么男人。” 韩怀义上去一脚:“早就要收拾你了!”然后喝令张镜湖亲自守在门外,还冲石宜玉说:“你自己和你家这老东西说吧,我片刻之后回来。” 石金涛挨打就怂了,而他老婆吓得抱着女儿哭。 石宜玉不知道怎么的也在哭,不过哭着哭着还偷偷看门外的张镜湖。 白天时她没看清,但此刻看来,还别说,高高大大的张镜湖站在那里确实有点样子。 再过半天屋内的哭声终于没了,再过会张镜湖看到韩老板又转了回来,韩怀义进屋后大马金刀的坐下,便冲石金涛道:“亏你生了个好女儿,不然早被我弄死了。” 石金涛此时已经知道情况,灰头土脸的不吭声。 韩怀义再问石宜玉:“石家小姐,你意下如何?” 石宜玉垂头低声道:“可有什么残疾或者隐病?” “他岳父残疾。”韩怀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道,石宜玉的娘就担心了:“啊,他岳父残在哪里啊。” 说完才反应过来,女人不由无语,但她对韩二的怕心也因此稍微降低了些。 这时石宜玉叹道:“只要他知冷知热,孝敬我父母,我便随你安排吧。” 石金涛继续一言不发,韩怀义见石宜玉答应了也不管他直接叫张镜湖进来,和他将韩石两家的恩怨说完,然后问他意见。 得知不是做接盘侠,张镜湖有什么不肯的,韩怀义为了气石金涛还特地和他说:“以后看着你家岳父一点,万万别让他靠着你的权势再在外边为非作歹招摇撞骗!惹出事可都是你的麻烦。” 张镜湖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只能赔笑。 而石金涛夫妻见他气宇轩昂,又知他的身份,倒也心中欢喜。 更重要的是,韩怀义拿出这个态度来,石家的苦难就算真的过去了。 想到这里,石金涛忽然起身对韩怀义一躬到地:“韩老板,过去是我做错了,您以德报怨还能给我女儿一个好归宿,老朽惭愧!” 韩怀义却道:“说这些没意思,只能说你多亏有了个好女儿,为了救父不惜来求我这个仇人!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家那把火是我放的啊?” 石金涛猛抬头:“真是你放的?” 韩怀义不由张口结舌:“啊,你不知道啊。” “你这厮。。。。”石金涛几乎抓狂,他家的霉运正是从那把火开始的,他岂能不恨。 过去他对此总有怀疑却无证据,但今儿终于听韩二亲口承认了,石金涛这就疯了,嗷嗷的想和韩怀义拼命,张镜湖赶紧抓住他,石金涛也搞,大吼一声:“贤婿你敢拦我?” 韩怀义做韩查理时人模狗样,遇到石金涛就成了泼皮韩二。 他逮到机会敏捷的上去就打,边打他还边嚷嚷:“等你这老东西真做了我弟兄的岳父,我就不好收拾你了,趁现在老子能多打你一顿就是一顿。” 一时间办公处鸡飞狗跳不已,不知道的以为查理阁下遇刺,知道的却晓得这是韩二恶劣的本性难移。 而人的嘴巴哔哔消息时动的飞快。 次日整个扬州城都得知,韩怀义放下恩怨,还帮石金涛找了只海门缉私千总做女婿的情况。 韩家那些老人闻言都说二少爷仁义,市面上的人更说石金涛到底命好。 因为原先谁都觉得石金涛迟早得给韩家弄死呢,谁知剧情能来这样的反转! 韩怀义却不知道这些背后的言论。 他做主将石宜玉许配给张镜湖,除了觉得这个女子确实不容易之外,主要是为了拉拢住张镜湖。 如今张镜湖在他的帮助下,得了前程还得美人,岂能不对他感恩戴德? 这是从长远的考虑。 一时间缉私营开始张灯结彩,只等张镜湖的官职下来就给他个双喜临门。 另外韩怀义还自己掏腰包,其实是从徐宝山的账中又拨出了一万两给张镜湖私人使用。 他这么操作可谓将人情做到极致,张镜湖只在心中把他感激的什么似的。 这个消息自然也为荣福和刘佩文得知。 于是不需要三日,次日傍晚两人就再度联袂抵达了缉私营,先恭喜张镜湖,而后将对韩怀义的交代一一送呈他面前。 端方为息事宁人,已经将徐宝山家眷尽数扣押,包括他的二弟三弟,以及一众骨干人等。 罪名是和徐宝山联手贩卖私盐鸦片。 说到底徐宝山是绿林出身,当年被刘坤一招安不代表刘坤一是他的靠山。 正统官场出身的人是瞧不起他的,如今他一旦落难不仅仅没人为他出头,大家甚至还落井下石,毕竟这样位置就空出来了嘛。 8必须承认新币 还有就是,当年针对韩家的漕运提督衙门一系的几个家伙也倒了霉。 除了刘佩文玩了命的求饶保住地位外,其他人尽数完蛋。 能有如此迅速的结果,这也是因为朝廷裁撤漕运之后,这些漕运系统的官去了其他地方本就被嫌弃,如今带到机会后地方官吏系统一拥而上的结果。 说到底,新罗马的实力是个方面,地方上的排挤才是主因,谁叫他们屁股不干净呢? 另外就是荣福和韩怀义保证,端方再不会针对裴大中等。 “上海是韩老板您的,那边要是有什么需要您以后只管吩咐。” 荣福这厮和韩怀义说这句话时神态谄媚到了极致,韩怀义却没有倨傲,他笑道:“总督大人能如此体恤我们生意人得不容易,在下也是知趣的人,回头荣管家有空来上海坐坐,看看有什么有兴趣的生意,我还是能为你们照顾一二的。” “那感情好,那感情好。”荣福乐坏了。 但韩怀义提醒他,鸦片他是坚决不碰的,只能是堂堂正正的生意。 荣福这两天也通过自己的关系了解摸排了韩怀义这个人的做派,他晓得韩怀义这句话不是在装腔作势,因为沪上的鸦片生意虽然赚钱,但新罗马从来不去沾染半点,就连韩怀义下面那些弟兄都没人敢碰。 因为一动这个,韩怀义必定要严惩不贷。 所以他赶紧保证,绝对都按着韩老板的规矩做事。 说完些废话,刘佩文又割肉的送上“石金涛当年坑韩家时用的花销”,他拿出足足三万两的银票给韩怀义赔罪,只求不被收拾。 韩怀义就当看荣福的面皮收了,但转身就叫来张镜湖将这钱递给他:“拿去用在军中,好好发展。” 他做的毫无遮掩,荣福心想韩老板这是养私兵啊,但他才不管呢。 这朝廷本就烂透了,新罗马能占据内河航运的他还能跟着吃肉呢,他在乎什么? 刘佩文更是对此视而不见,接着他就当场宣读两江总督端方对新海门缉私千总张仁奎的正式任命。 至此,张镜湖真正的成为了顶替徐宝山的长江缉私新贵! 而这台戏的背后是徐家的彻底覆灭。 对弈的双方看上去是强悍的新罗马和被捏住命门的端方。 然而再往深里想,则是南方汉官集团借韩怀义的手,对试图恢复南方统治的满人的一次响亮回击。 这一出戏之后,端方什么雄心壮志也没了,从此消停的很。 江南官场因此一片和睦,到了辛亥时,张镜湖还因此得了不少实惠倒是韩怀义意料之外的事情。 正经事都尘埃落定,荣福也没急着走,他还留下来参加了张镜湖的婚礼。 话说张镜湖新婚之夜看到娘子的落红后,这货爬起来就朝韩怀义住的那边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头。 石宜玉多聪明的个人,转眼从男人口中套出他的担忧,顿时气的又哭又闹,并借此机会彻底确定了女上男下的家庭地位。 当然了,张镜湖还是挺实在的,他郑重其事的告诉娇妻:“其他都好说,家里钱财也都让你管。但韩老板关照的事情我得放在心上。我可得看紧岳父些,万万不能再闹出什么事来,到时候你我夫妻的富贵可就没了。” 张镜湖这种人有些原则,但去惯了窑子的他对女人的情商欠缺。 你才睡了人家女儿,就说要防人家的爹,有病不是! 有些事你知道怎么做就好,何必特地去说破呢。 他这么的煞风景,放在后世就该归于“直男+舔狗”的混合添堵式操作吧,因为他说舔就舔,说直便直,都没个预兆或者铺垫。 纯粹就是个不着调的两不靠。 石宜玉遇到这憨货心中气苦,说:“你看我爹现在的样子,哪还会有这些心思。” “有的没的,反正你得盯着。”张镜湖老耿直了。 石宜玉顿时不想理他,扭转过身体假装睡去,心中倒是想起自己舍命来求韩二的场面,半响后她回头看着打起鼾来的臭男人,这个心气颇高的女子最终幽幽的一叹。 而此刻,韩怀义正和荣福在交流。 他做事都是有计划的。 端方毕竟是两江总督,双方既立好了规矩,那就该放下仇怨去说合作。 说起来两江就在上海之侧,新罗马虽说不怎能碰内陆生意,但接下来的一件事却绕不开内陆。 那就是罗马币流通。 韩怀义便和端方说:“法租界的新银币即将发行,地方上迟早会有反应,要是荣管家能帮衬些的话,新罗马和我韩某人别的不说,荣管家你的富贵必定长久。就算哪日端方不要你了,我也能保证你风光一生。” 荣福毕竟不是个纯粹的草包,依附在端方这个位置高度上的他很快就明白了新罗马的野心。 他就道:“韩老板这是要将墨西哥银元彻底取代啊。真是个好主意。” “哈哈,要不然我岂能说保你一世富贵呢,只要地方上不阻拦,官府中人要是能带头认可的话那更好。” “成色如何。”荣福问。 “和墨西哥银元一模一样的成色。我韩某人不会在这个上面砸自己口碑。” “既然如此,都好说,在下现在就可以保证地方上不会明文阻拦,但要地方上帮忙推动的话这个不现实。”荣福说的很实诚。 韩怀义很满意,但他依旧还是和对方明确了一遍自己的要求道:“不阻拦就是默许流通,这就够了。” “可以。”荣福承诺道。 有这个大前提,韩怀义这就告诉荣福,法租界将有他的一套洋房以及一间年租二百两的门面,至于端方那边也会有同等待遇。 这一份礼按着市价就接近二万两白银了。 韩怀义接着再环环相扣的表示,要是大家合作愉快的话,还可在南京开设一家码头,由荣福代表端方和新罗马以二八分利。 但他有要求,那就是码头的地皮免费,南京商业的货单也得给新罗马包圆。 韩怀义随即再来一出暗招:“不过新罗马的运行你们不要指手画脚,另外你们要暗中提醒商家和码头必须用罗马币结算生意。” 9大亨 , 荣福听完都乐坏了,他出来混不就是为好处嘛。 所以这货连连道:“韩老板敞亮!在下一定帮韩老板将事情办好。” 韩怀义见这货这样反而不放心了,叮嘱他道:“拉生意归拉生意,你可别弄的天怒人怨的。” 荣福倒挺懂事的,他说:“韩老板放心,我们也是要讲究口碑的,断不会闹出什么难看,再说了如今南京的货运本就不上不下,还正缺新罗马这种规模的运输船队呢,也许都不需要我去说,人家就主动来了呢。” “既然这样,南京这片出去的单子利润端方和我二八分之外,我再单独抽一成给你!” 韩怀义最终一锤定音。 荣福顿时快活抽了。 双方说罢,各睡各的,次日起来等张镜湖带新娘子拜见了他这个贵人后,韩怀义便下令“撤军”。 得了天大好处的荣福给他送行时都动感情了,回头还和张镜湖说:“你是韩老板的人,我也是他的朋友,以后有事你只管直接找我!” 他随即屁颠颠回去和主子汇报情况。 端方一听,也感叹起来:“这个韩怀义做事面面俱到,这是体面人啊!难怪乎他能在短短些日子就有这样的事业。” “可不是嘛,主~砸。”荣福舌头都飘了,他亢奋的道:“张之洞恐怕都想不到,最终是这场面,其实说到底我们也就送走了个徐宝山,却换来新罗马做朋友,做的还是上台面的收益,张之洞要是晓得只怕有苦说不出!” 屁呢。 香帅岂会是他这样的格局。 香帅得知韩怀义和端方的一番纠葛后,对手下说的是:“这猢狲的手段越发娴熟了,如此既得了实惠也不曾和满人真正破脸,也算保全了我的颜面。” 他说的没错。 要是韩怀义真的炮轰南京,或者和端方闹成你死我活的话,香帅反而难做。 如今端方认怂,还成了韩怀义生意上的帮衬,这不是等于端方给汉人买通了吗? 想在南方插钉子的满人那边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而信誓旦旦北上的哈同,却在隆裕那边碰了一鼻子灰。 因为此年的隆裕还是皇后而不是太后。 加上皇帝对其生疏,她躲事还来不及呢,如何敢胡乱对外,尤其对端方这等地方大员指手画脚呢。 所以她拒绝了哈同的请求。 结果没几日南边的端方上书朝廷,经查海门缉私营千总徐宝山如何如何绝口不再咬裴大中那边,隆裕得知后都懵逼,你们都搞定端方了还要老娘出头干嘛? 女人遇到姐妹嘛,她又在宫廷里被冷遇着,也就没什么架子。 她就如实和相处不错的罗嘉林说了情况,罗嘉林听完就道:“那一定是韩查理玩的花招,才逼的端方低头的。” 隆裕皇后就好奇了,于是一群女人就开始听罗嘉林说韩二。 比起哈同这个毛发茂盛的糟老头子,年轻锐利的韩怀义的故事才是深宫怨妇们的心头好,因此没多久就连西宫那位都晓得了,上海滩有个治得住洋人的韩怀义。 这个时候韩怀义已经回到了沪上。 1904年10月30,沪上的天气已经转冷。 但这日兴业银行门口的人群却摩肩接踵。 因为今天正是法租界法定货币罗马币发行的日子,也是新罗马员工领薪水的日子。 加上俱乐部会员的推动,于是沪上不少的商家都选定在了这日发放本月的员工薪水。 上午十点,三辆车和一百个白俄安保缓速抵达兴业银行的门口。 车上故意展露出来的新鲜出炉的罗马币雪亮雪亮的,白的耀眼! 等这些人领取薪水出来后,他们捏着银币一掂量就晓得份量十足。 捏着它在耳边一吹,那声音颤颤的! 有好事之徒拿鹰洋和其相比,用久了的鹰洋灰蒙蒙的,那品相就像个小丑。 兄弟会随即按着大家商议好的计划逐步开始推进。 接着大世界和许多的商家就联手开始宣布,他们新年后将只收取罗马币。 与此同时,兴业银行也发布了可以用银元换银元的政策。 此时距离新年已经还有两个月时间。 要说沪上百姓自然是信新罗马的口碑的,但要这些百姓将兜里的钱去换新钱,大家多少还是有些顾虑的。 于是在11月2日这天,韩怀义再出一招。 他让大世界方面用五车旧银元招摇过市,去领取了兴业银行的等值货币,兴业银行随即又将这五车货币送往新区铸币厂回炉重铸。 报业对此进行了疯狂报道。 其中申报还用头版详细介绍了兴业银行和新罗马的合作,包括罗马币和旧钱的成色对比。 他们并悬赏如果有人发现罗马币在质量上弄虚作假的话,将获得百倍的赔偿。 舆论引导起来后一时间沪上人人尽说罗马币。 因为有底层和上层的联手发力,使得货币的推进势头极其的迅猛。 市面上很快就形成了对罗马币的认可。 因为不仅仅是俱乐部所属的产业,就连些普通的商家也都开始接受罗马币,甚至追捧罗马币。 根据“兑换”政策,一些商家甚至开始拒收墨西哥银元,最起码是不欢迎使用。 因为拿到手回头还要去兴业银行兑换,那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紧接着福特公司的技术人员抵达了上海。 总工凯尔特带给韩怀义一份信。 亨利福特在信中说:“查理,你失约太久了。我需要尽快见到你,和你谈谈很多想法。另外美国陆军对于你设计的车非常的感兴趣。” 他们还带来了一辆jeep。 当然了,这辆车目前的名字叫猛禽。 这名字是死不要脸的某人起的,但放在这种车上尤其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真正是非常的合适。 这是辆属于男人尤其是军人的车。 谢苗这些毛子看到这辆车时眼睛都绿了。 他得到许可后立马开着猛禽招摇过市,期间白七带个花枝招展的娘们挤上来凑热闹。 好好的清末画风因此居然变成了相当到位的二战范! 于是市面上再出一条重磅消息,新罗马福特汽车远东生产基地正式启动。 听闻此事,用些有文化的人的话来说,大家平时做的是生意,人家韩查理却直接印钱和造车! 你们最多是个老板,人家这叫什么,人家这是大亨! 10令人震惊的假币(5更) 而那批福特技术人员抵达后惊喜的发现,远东的工人虽然不会说英文,但是他们对汽车的构造了解相当的到位。 培训基地的付出没有白费。 留着络腮胡子的福特来华总工凯尔特是个技术宅似的人物,但凡对工作有好处的他都喜欢。 他对于这些员工的表现赞不绝口。 因为这省略了他们很多的事情,另外他注意到,新罗马的培训基地还正在开展对工人的文化培训,内容包括中英文和相关机械知识。 这是韩怀义的命令,免费的教育看似盲目的砸钱,其实这些员工在未来会带给集团巨大的收益。 所以他还通过魏立涛对这些工人们设定了奖励机制。 比如某工人能最先掌握有多少的单词,在考核里能达到多少的名次,那么他就将获得多少的奖金。 当然了,考核是相当严格并禁止任何弄虚作假的,不然考核就没了意义。 对此凯尔特和韩怀义道:“查理阁下,我看到了一个奇迹,上海的这些百姓正从农业时代直接进入工业革命后的文明阶段。” 韩怀义哈哈大笑:“总工阁下,你还是快些将机器装配完毕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上海产的第一辆福特车了,最好是我设计的猛禽,因为我要用他装备我的安保军团。” 其实他是想具体的看看福特的制造过程,因为根据他了解,福特的制造工艺还没有进阶到流水线作业模式。 但那是历史的必然。 本来韩怀义是想去底特律的福特工厂参观再说的。 不过既然福特公司的技术人员来了,那他干脆就先在这里看着吧。 于是亨利福特注定失望了,因为韩怀义前往美国的计划又得推迟。 其实现在不止一个人在等他,寇蒂斯同样也很急。 查理提供他的专利在试验时取得了很大的成果,然而这会莱特兄弟的试飞似乎也很顺利。 制造飞机是个烧钱的行当,韩怀义给他的五千美金已经即将见底。 要不是他拿着副翼专利和发动机专利,寇蒂斯都感觉玩不下去了。 可是查理那个混蛋勾起他的胃口又给了他钱之后居然一去不回头,独守空房的寇蒂斯就连商议的人都没有,可把他急的。 除了这两位之外,杰森也很焦躁。 ZIPPO其实是个没有太多技术含量的东西,但是韩怀义说的什么限量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还有没了查理牵线搭桥他怎么接触美国政界? 反而是老头子维克多想的很开。 被庇护的孩子永远不会成才。 马尔切诺跟着查理参与远东的风起云涌,这对于马尔切诺的成熟是件好事,所以他很有耐心的只做等待而已。 不知不觉间,韩怀义也已经成为了美国事业群的核心。 可他确实分身乏术。 尤其不几天三井成又找上门来,请他派员前往台湾考察深水码头,按着道理韩怀义应该亲自去才行,但是韩怀义这会儿在忙汽车基地的事情,他思来想去干脆派出了魏立涛。 “你总要独当一面的,立涛,就按着新罗马现有的模板和他们提出要求划分区域,但要强调一点,日军对新罗马没有执法权。” 韩怀义说的很认真,这项要求必须写进条款,要不然他“殖民日据台湾”的梦想就是空谈。 魏立涛领会的出他的意思后很是激动,这是件能够名留青史的事情,他发誓一定会把这件事办好。 新罗马做事是讲究效率的。 魏立涛既然得到授权便很快出发了。 而这几天内,新罗马福特汽车生产基地的设备也已经安装了大半。 但谁都想不到的是,在11月下旬,白七忽然在巴比伦花园竟收到了枚假的银元! 那是枚用白铜做的,十足逼真的罗马币。 他也是无意发现手边一枚银元似乎有些生锈,这货就好奇的扒拉了下,结果发现这枚罗马币竟是白铜质地的。 亏白七平时不着调,但他遇到事情的时候相当的有智慧。 发现此事后他完全没有声张,而是找借口打电话和韩怀义吵了几句,然后再气势汹汹的冲去找韩怀义。 当时韩怀义正在忙,被他在电话里胡搅蛮缠的也火了,见到他正要亲自动手呢,却见白七一本正经着:“怀义,我出了个大事,我要单独和你说。” 在场的福特技工和许多中国工人都愣住了。 韩怀义也一愣,因为他还没见过白七这样呢。 “我打电话和你吵架是装的,有人要杀我,我只能这样。”白七说,这下众人顿时惊呆,韩怀义也炸了:“谁?他找死!” 大鸡头只有他能欺负,就这么简单! 他立刻拽白七去了室内。 摆了不少**阵的白七这才和他将真实情况说出。 白七认真的道:“怀义,这个事目前就你我晓得,外边还不晓得,你得赶紧查啊,因为这是在动你的跟脚啊!” 他说的没错。 如今罗马币代表着新罗马和法租界的口碑,结果却出现了假币,如果不立刻找出幕后人物的话,时间一长等假币数量多了之后再爆发出来的话,新罗马就完了! 抛去这些考虑,就从利益上来说,新罗马损失的是银元,对方出的却是铜板。 这特么得多赚啊,这分明是在新罗马身上吸血,不,这简直是在吸髓! 以韩怀义的城府听完此事之后,也不由色变。 他领情的道:“白七,这次兄弟我多谢你了。” “我是跟着你吃饭的,你倒霉了我难道能好?咱们吵闹归吵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让着我啊。唉,怀义啊,这次事情比以前任何的事情都严重,还很难查,你得想办法啊。” 韩怀义点点头,送他出门后,回头就和凯尔特说最近自己要有些事,顾不上这边了。 接着他就通知梅洛紧急召集所有的弟兄。 然后他便驱车前往俱乐部。 到了顶层,韩怀义拿出那枚伪造的罗马币仔细端详,他发现假币的做工确实以假乱真,在质量上和真的银元也基本上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不是因为这枚白铜生锈露陷的话,谁都难以发现。 而造币需要模板需要资源,还需要铸币机,这件事不是这么好弄的。 那么会不会是铸币厂那边出了问题,还是说这是其他势力搞的鬼呢? 以他的智慧,一时半会都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如今的新罗马已经强大到了看不到对手,这其实很可怕,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新罗马的对手! 11碾压式破解方针 , 半个小时之后。 韩怀义将两枚银币丢在托盘中,请赶来的各位逐一观看辨析。 然后他问他们,这两枚银币有什么区别。 除了杜威特很快黑了脸之外,其他人都有些茫然。 韩怀义叹道:“其中一枚是假的,这是个不幸的消息,我刚刚并非在故弄玄虚,以诸位的眼光都难以分辨其中真伪,可想而知那些市民们又怎么区别呢,可一旦此事被爆发出来的话怎么得了!” 众人顿时震惊了。 费沃力扑上去抓起两枚银币,喊道:“居然有这种事?谁干的,查理?” “目前还不知道,所以我才请各位赶紧过来。要知道马上就是新年,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制造假币的混蛋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大量抛出假币,从而窃取我们的财富。然后他一定会在适当的时候再说破此事,那么我们就麻烦了。” 韩怀义的话绝非危言耸听。 在场的人每个人都拥有明辨局势的能力。 面对这个问题以及可能引发的情况,众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 谢苗认为:“赌场的人不会轻易上当,对方应该也不敢在拥有武力的地方使用。” 凯斯普则说:“目前铸币机只有英法美三国生产,我们从源头盘查看看谁刚刚买了铸币机呢?” 马莫耶却道:“不,对方的反应很快,应该是原先就拥有铸币机的机构才能这么快就制造出假币来!” “也许是墨西哥方面搞的鬼呢?”费沃力问。 韩怀义摇头:“墨西哥方面的反应不会这么快,另外我支持马莫耶的判断,如果铸币厂没有内鬼的话,也就是说我们从发行到今天才过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对方就制造出了伪币来,我认为对方绝对是之前就拥有铸币机的机构。” 一直沉默的梅洛忽然开口:“如今的交通发达,对方就算在其他地方制造后很快也能运抵上海。” “那么范围就大了,全世界?”博斯曼有些颓废的说。 兄弟会的众人一时间没有头绪,他们只能困坐在圆桌边继续的绞尽脑汁。 韩怀义当然可以请沈参舟等青帮的人封堵“暗道”,也能让安保和巡捕检查明路,另外还可以通过对码头货物的排查寻找踪迹。 可是那样的话,这件事便暴露出去了。 一旦暴露,罗马币的声誉也就没了。 韩怀义从来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困境,他默默的盘弄着那枚伪币,心里回忆着弟兄们刚刚的话。 思来想去他忽然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 为什么堂堂正正做事的人要顾虑那些阴暗之徒呢? 历朝历代的伪币多了去了,另外让罗马币被民众认可的根本原因并非兄弟会的强权,真正的原因是银元的质量本身。 这么一换思路,韩怀义忽然觉得眼前一亮。 他再根据此斟酌一番后终于做出了决定,他道:“这种事藏是藏不住的,因为我们无法决定敌人何时会进攻。” 马尔切诺闻言吃惊的道:“查理,你难道准备向市民坦白?” 众人也都看向了他。 韩怀义没有否认,他道:“我们总在顾虑敌人可是我们忘记了,我们的朋友更多。世上的阿谀奉承之辈也不会去巴结黑暗里的卑鄙之徒,所以我们能发动的力量很大,这是碾压式的力量!” “那你具体准备怎么做?”费沃力坐直了身体。 众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韩怀义道:“盘查铸币厂的模具经手人,因为对方制造伪币最快捷的途径是复制模具而不是制造模具。另外盘查所有的码头进出处,同时公告市民小心伪币并协助我们排查情况。” 说完以上,他拿出最让人吃惊的一个手段:“兴业银行承诺,回收假币!以假换真,但必须在安保处说清楚假币的来源,同时要找到一个以上的证人!” “以假换真?”博斯曼愣了一下。 “是的,回收假币,制造伪币的人难道敢将大量的伪币送来兑换吗?而民众也会因此更加放心使用罗马币,另外这还将便于我们挖掘线索。” 梅洛这个时候也懂了,他道:“查理,对手绝对想不到你会这么应对。” “没错,我自己之前都没有想到。”韩怀义此刻的眼睛很亮。 他说:“各位,向外界坦诚吧,这特么又不是我们的错。” 众人仔细一想,他的办法确实很有道理。 这是对阴谋诡计堂堂正正的碾压对待。 正如韩怀义所说,对手绝无可能敢将大量假币一次性抛出,更不可能跑来兴业银行兑换。 那么对方不懵逼才怪。 马莫耶也兴奋了起来,查理能这么决定的话他就好操作了,他赞道:“让持有假币的百姓提供证人的同时,他们也将提供出一定的线索,如此一来整个上海都将成为我们的耳目,对方会无所遁形。查理,你出了一个伟大的主意,那些家伙一定会疯的。” 见大家都认可自己的想法,韩怀义一笑:“很抱歉各位,我之前太过于紧张我们的名誉,结果弄错了这个问题的主次,我们要做的是稳定口碑,破案只是其次。” 他接着就拿出了他对这次事件的十二字方针。 那就是:保护口碑,发动群众,承担过失。 不过这样做的话可能出现个问题,因为能制造假币的也不是穷人,他们损失的起,所以他们更大的可能是就此缩头。 但韩怀义从来不是个能轻易放过对手的人。 他随即就拿出他的下一个应对。 他说:“制造伪币者的目的是为了真正的财富,既然如此我们拿出十万两白银的巨额悬赏,并承诺参与其中的制造者只要能提供真实线索协助我们抓获主犯,就可以匿名获得这笔财富以及安全的保证!我不信他们中没人会心动!” 韩怀义这是摆明车马后的再将一军。 他从开始的迷茫慌乱,到理清情况后拿出手段解决问题,整个时间才过去多久? 马尔切诺最佩服他的就是,他总能很快洞悉事情的本质抓住关键问题,还能用最犀利的办法解决问题! 而这正是老头子维克多要他向查理学习的。 12白七查案 ,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 这一天距离圣诞节还有一周时间。 走出俱乐部大门的费沃力看了眼蓝天白云。 他回想自己认识查理到现在的种种。 不知不觉间,新罗马已经强大如斯。 他忽然觉得在如此的查理和兄弟会集团面前,这些阴暗中的对手又算什么东西呢! 在韩怀义的安排下。 他负责行政公告方面的事务,梅洛去负责和报业的沟通。 马莫耶则直接率人前往铸币厂盘查接触过模具的所有经手人。 杜威特负责银行方面,其余人和韩怀义一起发动所有关系稳定民心,并排查进出法租界的所有客货路径。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所以上海滩很快就沸腾起来。 青帮的子弟们配合新罗马员工开始对进入上海的各种渠道进行盘问。 民众开始有些惶恐,但俱乐部的会员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因为俱乐部现在的三百五十名预备会员已经遍布租界各大行业,他们的员工人数更占据了上海工人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 有他们这群人帮衬,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个重要消息,市民们就彻底放下心来。 因为公董局和新罗马以及银行在报纸上联合发布了声明。 兴业银行和新罗马联合宣布,百姓只要找到证明人将获得假币的来源说清楚,就可持假币前往兴业银行换取真币,并无需任何其他费用。 此消息由公董局证实,并由法租界警务处监督执行。 这个消息一出,问心无愧的百姓们自然欢呼喝彩。。。。。 吃够了韩怀义苦头的三井成在听说法租界出现假币后,要说没点幸灾乐祸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可是件非常大的麻烦事。 让他意外的是,消息还没有发酵变质引发新币口碑的崩塌,韩怀义就坦坦荡荡的砸出了这一招。 “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三井成无语的问山口明宏:“他将一件坏事变成了好事。” 如果不是山口明宏知道这件事绝对和他无关,他都以为这厮就是制造伪币的真凶。 感情他对“周瑜”还是恨着的啊。 三井成接着道:“那个家伙不会就这么认栽吧。” “不会的,他让民众交代得到伪币的过程,就是要找出幕后。” “这不太现实,对方不是傻子,一定会就此缩头的,不管怎么说他毕竟给恶心了一把,哈。”三井成说完大概也觉得自己这嘴脸不太好看。 他就开始装的若无其事的问山口明宏:“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不知道,会不会是德维门?” “这次倒未必是他,那个蠢货既没有这样的脑子也没有这样的能量。”三井成提及韩怀义是憋屈和嫉妒还带点佩服,提到德维门直接当他是条狗一样的蔑视。 在他眼中,德维门都够不上参合这种事的资格。 他们在商议时德维门正一头的火。 “韩查理出任何事都和我有关吗?贝恩先生!你为什么要问我!” 贝恩无奈的道:“你不要这么敏感。” 这话最恶心了,你伤害了我还说我敏感? 德维门冷冷的道:“贝恩先生,我听说有传言讲,是我安排人将法租界西扩的证据交给清廷的两江总督的,现在又被你询问伪币事件是否和我有关。接二连三的质疑是我敏感吗,还是说有人想把所有的帽子都扣在我的头上呢。” 接着他敲敲桌子话里有话的问他:“举证西扩和制造伪币,前者对所有人不利,后者会激起整个法租界的针对,你觉得我如今的情况扛得住这样的重担吗?” 德维门说完这些话便起身摔门而去。 贝恩眼神阴郁的盯着门,他觉得这货越来越不好搞了! 在一次次事件中,屡屡冲在前面又被抛弃的德维门已经和贝恩越行越远。 贝恩现在很想将这个家伙弄走,所以不介意往他头上泼粪,只是醒悟过来的德维门现在对他防范很深。 怒气冲冲走掉的德维门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直接砸了杯子。 如今他没有了公董职位,没有了领军的权利,他还失去了对救火队的指挥权。 他只能管辖些巡捕,他在公共租界的直接权力甚至都没有特么的一个警务处长大! 但他坚决不想走。 他恨韩查理也恨太古洋行以及贝恩这个混蛋杂碎。 德维门坐在那里拼命的想,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在他思考之际,法租界再度传来消息,韩查理悬赏十万针对所以参与制作伪币者,并保证只追究主犯的责任,以及一定会维护证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法租界警务处也宣布:百姓如果能获知有效线索,将得到一样的奖励。 新罗马这三步棋在六个小时内走完。 消息经过叠加发酵和刻意引导后,新罗马的声誉反而更上一层。 相对应的民间对于罗马币的热情也一如既往。 反正收到假币都不是自己的损失,提供线索还能有赏,那么老百姓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民间甚至开始玩起了踊跃查案的风潮。 最搞笑的还是白七,他开始都懵逼。 因为这事是他发现然后悄悄告诉韩二的啊,韩二怎么就捅出来了呢,等他理解韩二的操作后他就在巴比伦内部一顿排查,最终还真让他找出了点线索。 因为他好不容易回忆起来,自己这块银币来自马当曼还他的欠款,而马当曼是和一个叫菲菲的安徽籍舞女借的。 白七再查菲菲,她说有个恩客常来玩,有时候手头不方便就欠着,于是前几天他结账时一下给了菲菲6枚。 白七一盘,居然全是假的! 他就兴奋了,粗俗不堪的这货先毒嘴的骂那个舞女;“你白给人玩了!人家两腿开开关关夹出的都是银子,你特么居然出铜!还带铜锈,真尼玛新鲜!” 要说白七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这娘们背地里收钱没上缴他台费。 然后他才问对方:“那个杂碎是哪儿的?” 十分钟后,白七就开着他新买的那辆牌照为0111的车,屁颠颠的带着群窑子里的打手出发赚赏钱去了。 至于为什么是这个牌照,因为这个暗喻符合他的事业啊。 13我心里不服气 , 这会儿来自江西萍乡的宋全福正在十六铺码头边的长顺旅社休息。 知道他落脚点的白七带着人马轰轰轰的开来,直接砸开门将他和个女人堵在狗窝。 宋全福大吃一惊。 那厮就慌了:“大爷,大爷,什么事啊?” “你特么的欠我家菇凉的钱,还好意思睡得着?”白七冷冷的道,宋全福忙道:“我没有欠啊。” 白七管他呢,很快从他行李中翻出了几叠包好的大洋。 白七感觉都是伪币,他就火了但他还不说破,他道:“你特么的有钱还欠账!带走!” 宋全福顿时鬼哭狼嚎,但还是给生拉硬拽的带走了。 因为韩怀义遇到都头疼的白七办事,谁敢拦着啊? 接着白七也不找韩怀义,因为韩二肯定不会给他钱,他带人证去堵住马莫耶,然后问他:“这算不算立功,算不算有效线索!” 可他不知道的是,宋全福刚被带走,隔壁两间屋的住客就跑了。 马莫耶弄清楚情况后,气的问他:“你难道不知道提前通知我吗?你难道不能够当场先盘问一下这个混蛋吗?” 白七顿时尴尬,他抓人的时候真没想太深。 在他看来,这种货干这种事肯定是单干。 因此他小心起见抓了人就走,谁晓得宋全福被抓来才晓得是因为这件事发。。。 “简直太荒唐了,也太不符合做事的逻辑。”马莫耶真的气坏了。 白七得知情况之后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先和他或者查理联系,而不是自作主张。 白七灰头土脸着就去打宋全福:“你既然有同伙,为什么不当时交代?” 马莫耶怒道:“你不问他怎么知道!他还以为是绑架呢!” 白七回想自己进屋后的一切,不是敲诈勒索和绑架是什么? 加上今天新罗马宣布悬赏后宋全福心中有鬼,他也不敢主动说这件事,这么一弄就耽误事情了。 白七急的回头去抓人,自然一无所获。 至于这宋全福的情况倒不复杂。 宋全福一行三人来沪上,共带了一千伪币试水。 他们来时分批入住,然后各自出去消费。 他们的套路就是在这些声色场所消费。 灯光迷离酒精上脑的情况下,谁分辨的出真假?但找的钱可都是真的! 而宋全福胆子比较大,他三番五次的在巴比伦这些地方玩乐后,就勾搭上了舞女。 由于花钱大手大脚人家也信他。 于是有时候不方便他就欠着,再一起给掉,谁晓得这次却露了馅。 宋全福承认他知道这是伪币。 但这钱怎么来的他却不晓得,因为他的钱都是隔壁的老乡毛文喜给的。 不过宋全福还算提供了一个有用的线索,那就是毛文喜常年在汉阳跑帮。 韩怀义是在次日上午接到这个消息的。 听说白七干的破事后,韩怀义也气的不行,但马莫耶告诉他,白七惹了事后没敢待着,大早就带群兄弟亲自去萍乡那边了。 “他去萍乡那边了?” “他让严九龄转告我的,说对不起你,他怎么着也得为你把这事做明白了,所以他就拿着毛文喜的地址杀过去了。等我明白已经晚了。”马莫耶苦笑道。 这会儿,大鸡头正和一众在巴比伦看场子的弟兄包着艘火轮杀气腾腾的往萍乡那边赶呢。 大鸡头这次是真急了眼了。 他决定死在那边也得将这个毛文喜和他背后的抓出来。 但他很快发现,后面有艘铁甲追了上来。 新罗马要查他的行踪太简单了。 韩怀义得知情况后立刻打电话询问,就得到了他的船号和出行时间。 紧接着罗马号出发,没半天功夫就在长江上逮到了这厮。 白七眼睁睁看到追来的是罗马号,他是想躲的,但他难道跳江? 他包的这艘火轮的老板都不敢开了。 严九龄在船帮上低头冲这边喊:“白七在不在?韩老板找你呢!” 白七感觉不妙菊花一紧:“我不在!” 同时心想,还派船来堵我回去执行家法?那我必须不在! 亲自追来的韩怀义这时从船上伸出头来,扯着嗓子骂他道:“你不在,那是鬼在和我说话呢,赶紧到前面码头靠边!” “你要干什么?”白七怂怂的问,韩怀义都气笑了,指着他带的弟兄们:“你们给我看住他,然后把他押过来。” 得,他的手下立马反水,白七气的跳脚:“老子平时对你们那么好,你们怎么好意思把我交给韩二那货的。” 他的弟兄们赔笑道:“七哥,您和韩老板是发小,吵吵闹闹他也不能怎么着你,我们要是违背了他的意思可得麻烦大了,就请您体谅兄弟吧。” “没义气啊。。。” 半个小时后白七在苏州码头登上了罗马号,灰溜溜的来到了韩怀义的面前。 “继续跑啊?”韩怀义懒得和他烦,告诉他道:“按着你这方式,一百年也别想找到背后的人!你是猪啊,忘了德国人就在萍乡煤矿上呢,我的电报没你的腿快?再说了香帅就在武昌,他能量没你大?” “你不是来逮我的啊?” “顺带!” “韩老板,这次是我好心办坏事,我错了成不,我特么当时真的想不到那么多!”白七唉声叹气起来。 韩怀义也叹气:“你就那么穷吗,还生怕别人抢了我开的悬赏?你也不怕被人笑死。” “主要不是为钱,是想做点事给你看看,结果闹笑话了。”白七咬牙切齿:“其实都怪你。” 也就他能这么和韩怀义哔哔,他这么一说韩怀义都悲愤了:“我又怎么了?” “谁让你开俱乐部不带我玩,我心里其实就不服气!我也不是不能做正当事情的人!就想给你看看我的本事,谁晓得特么的闹笑话了!主要是太心急。。。” 他还挺有理的。 韩怀义被他折腾的头疼,这时白七抱怨完了就没事人似的问他:“那现在你准备去找香帅?” “那边已经在动了,模板经手人都没问题,但是从魏允恭大兄那边发现,魏立涛过去的副手傅文忠提前得到过罗马币,然后他被马赛的人带去了汉阳船厂,时间就在半个月前。另外就是魏允恭告诉我香帅那边也有铸币机。” “啊,居然香帅造的假币?”白七大惊失色。 遇到这祖宗韩怀义直接气瘫了:“你赶紧给老子滚!” 白七理他个屁,这无赖只管缠着他:“行行行你是我老子,爹哎,那你和我说说呢,我也想上进!” 14让他给老夫滚 张之洞确实发行过银元。 他早在两广总督任上时就在广东购买过洋人的铸币机,铸造过蟠龙银元。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张之洞发现洋人收购中国的生银再制造银元返往国内,会造成大量的资产流失。 所以说,能青史留名着无一不是人杰。 等他前往两湖总督任上后,也在推行此事。 而白七如此好学,韩怀义作为他曾经的***也只能耐心和他讲述起来。 然后他和白七说:“香帅纵然对我推行罗马币有不满也不至于做伪币来针对我,这应该是他下面的人干的烂事!我已经请魏允恭发电报过去,那边应该已经在排查,也许等我抵达,事情都已经水落石出了!” 白七想了想,结果整出一句:“这么说我抓的人交代出的情况还是对你有些帮助的嘛。” 韩怀义无语的看着他,事实的确如此,但他岂能给这货颜色。 于是韩怀义再度破口大骂道:“屁呢!要不是你乱来放跑了毛文喜,我都能直接去抓住他的上家!如今求到老头子头上,还不知道要吃他多少排头,你还有脸和我说这话!” 白七就又熄火了,很柔弱的问:“功过相抵总可以吧。” 严九龄等人见状纷纷憋笑转过头去,韩怀义冷冷的道:“没功,只有过,我现在不和你胡搅蛮缠,等回头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次挨骂后白七却没再嚷嚷。 这货聪明的很,韩二说收拾人从来当场就收拾,他说回头再收拾自己那就是没事了。 所以白七一他看这口风便踏实了。 再说了,要是他闹腾的太过,韩二将他的赌船股份收回的话,那不是亏大了吗? 而韩怀义推测的没错,因为此时香帅确实已经查清楚了事情。 这件事一旦知道大概源头,排查起来其实并不困难。 魏立涛的副手傅文忠这会儿还被叫到了香帅的总督府。 另外德法国银行承包的萍乡煤矿方面,也派出了安保联合地方对毛文喜进行了追捕。 傅文忠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秀才功名但会一口流利的洋文,于是被魏允恭调给了魏立涛,在魏立涛辞职进入新罗马体系后,他就成了魏允恭看中的人才。 这次他被派遣到汉阳船厂,是为支援马赛技工的工作和生活来的。 得知香帅过问傅文忠其实蛮害怕的,所以他一见香帅就道:“老大人,晚生已经交代了,晚生确实是从魏立涛那边得到来的新币,带来后被地方上的船务督办程涛换去。。。” “叫你来不是问你这些。”张之洞问他:“罗马币成色如何?” “份量十足,堪比墨西哥银元。” 香帅丢去一枚蟠龙银元:“和这个相比呢?” 傅文忠忐忑的掂量了下,如实道:“几无差距。” “哦?”香帅再丢出一枚白铜做的罗马伪币,傅文忠分析之后道:“不仔细分辨的话,一时半会难以分清。” “传程涛。” 张之洞一声令下,他的戈什哈立刻拖了个打的双腿血肉模糊的人进来。 傅文忠一看这不正是程涛吗,他吓得面色煞白,感情香帅这边已经动手了。 接着香帅又令抓来一人,他却不认识。 堂上传来张之洞的声音:“程涛程平波!老夫的脸皮都要让你们这帮货色丢尽!” 香帅接着道:“还有你,卫工头!你真是好手艺。” “香帅您老人家饶命啊,小人只是受铸币厂的总办周成安排,他说要设计。。。” “巧言令色之徒,你在铸币厂多年岂能不知道他拿银币给你,让你做模的目的何在!”香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喝骂道:“听闻周成和你还说,洋人造银币掠夺大清财富,你们这是杀富济贫,他还许了你五千两银子!可有此事?” 卫工嚎啕起来:“小人没有图钱,实在是畏惧周成的权势,不敢不从,小人也没有拿到一分钱。” “押去边上,带周成。” 总督府正堂上走马灯似的将一个个人带来,轻轻松松就将整件事理顺。 傅文忠跪在边上全程看完。 这时天已经黑了。 香帅才再问他:“你弄清楚其中情况了没有?” “晚生看清楚了。” “讲。” 傅文忠忙道:“周成无意从程涛手里得到罗马币,并得知罗马币将发行后,忽生邪念于是令卫工刻模,并调配白铜配方制造伪币,而后他又安排心腹带着伪币去上海试水,一旦确定伪币能瞒天过海他就将往上海以及苏皖各处倾销伪币获取巨利。” “另外此贼还在往年铸币时多有贪墨!”张之洞来了句。 傅文忠敢说:“香帅说的是,此贼可恨,他背着您老制造伪币,还打出算计洋人以利大清的旗号,既坏规矩更是只为自己谋私,实在无耻之尤。” “唉。” 张之洞忽然幽幽一叹,他翻看案边的电报,那猢狲要来了,但这次他才不想见那厮。 老头子沉默了会儿后就和傅文忠道:“此事前因后果你既清楚,那你就去码头等韩怀义吧,将这件事告诉他,然后要他滚,另外告诉他对外不得声张此事,要不然小心皮肉。” 傅文忠顿时。。。 也难怪。 要强了一辈子的香帅做梦没想到自己治下的人居然算到了韩怀义头上。 尤其可恨那厮,盗用他的手段。 他铸造银币是用堂堂正正的成色低消外洋的侵入,保护国内金融。 那厮却是用伪币换真利,竟然还有脸用他的逻辑。 老头子得知此事后给恶心的不轻,同时也感觉丢人到家了,所以他才抓来魏允恭这边的人,让他了解全部过程后直接去告诉韩怀义,言下之意这个事我帮你解决了,以后也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但老夫不想见你,你给我滚! 所以傅文忠想明白其中缘由后不禁啼笑皆非。 高高在上的香帅,也有这么宝气的一面,简直像个老小孩似的,他不好意思了却还蛮不讲理呢。 于是次日。 韩怀义还没下船呢,就看到了站在码头上等了他许久的傅文忠。 顶点 15无需咄咄逼人(5更) 接着他就知道了此事的前后。 傅文忠也叫没辙了,只能给他请罪道:“韩先生,都怪我多嘴多舌,和程涛那厮说了些罗马币的情况,才引起周成贪念的。还请韩先生治罪。” 做人下人就是得背锅,这是中国社会的特色,不然傅文忠又能怎么办呢。 但韩怀义却很讲道理,因为这件事和人家没有关系。 假设没有傅文忠带着银币过来,周成那厮将来晓得后肯定还要做这等丑事。 让他抓狂的是香帅这态度。 虽然傅文忠说的很委婉,他用的是“香帅说事情既已解决,让你赶紧回沪处置事情即可,他忙于公务无暇和你相见”,但韩怀义的鼻子多灵啊,他也熟悉香帅对自己的那种随意,他便怒气冲冲的道:“你别和他掩饰了,他是不是心虚了,然后还要我滚?” 傅文忠顿时失笑,不承认不否认。 韩怀义站在那里想了想,算了,过去肯定是找骂,他就摸出份礼物请傅文忠带给香帅,他则去了对岸的汉阳船厂,去看看那边的进展。 而香帅收到他送来的纯银造的ZIPPO后,哑然失笑,再问情况得知他直接去了船厂,老头子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就和傅文忠说:“你还是去叫他滚来吃晚饭。” 傅文忠立马头都大了,你们一老一少玩我呢,但他屁也不放只能再去请韩怀义。 这个时候韩怀义却已经去了汉口。 韩查理的到来引起了汉口英法租界的轰动。 韩怀义却没有去法租界,而是和英租界的人进行了会晤。 说起来也奇怪,大家都知道他在上海和法国人亲近,和英国人不和。 但是在汉口,韩怀义却对这里的英国领事佩林感觉不错,而对法租界的埃里克观感不好。 佩林在汉阳铁厂招标时还是副领事,不过那个时候的韩查理比起现在也还是有些差距的。 又进一步精神格外抖擞的佩林迎接他后就很直接的说:“查理先生,欢迎你的到来,我们是不是能重启汉口的大世界计划了呢?” 韩怀义哈哈大笑:“那我们聊聊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佩林不由大喜,他这才问韩怀义:“听闻福特工厂也在上海开建了?您还亲自设计了一款叫猛禽的车,获得了福特先生的认可?” 进入二十世纪的地球因为讯息的发达,已经有了后世地球村的那种味道。 各国出众人物都能声名远播。 比如亨利福特这样开创了汽车时代的人,在各国都拥有很多的崇拜者。 不过韩怀义说:“认可?不,他是用利益换取我的专利的,这是笔生意。” 佩林看他的样子不像在开玩笑,便问:“那么您就是以此换来的上海工厂的开建?” “是的,我们出土地和工人加我的设计,拿纯利的百分之二十以及百分之的提成,毕竟他占据了更多的专利和设备上的大量投资。” 韩怀义谈及福特时并无什么仰视的意思,福特确实伟大但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并且现在已经是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他完全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而他这种姿态并非是装腔作势。 佩林不免感叹道:“我听闻你和摩根的IMM也有了合作,查理先生,我有时候真无法想象你竟能走到这样的地步。” 还有飞机呢。 韩怀义却没炫耀,他只是一笑,说:“有心者事竟成,只要你努力就可以。” 双方一路寒暄着进了领事馆,佩林立刻拿出他的诚意。 这是个真正做事的人。 他将自己早有准备的计划给韩怀义看。 他领导的英租界将免费提供新罗马十亩地来开建大世界,另外伦敦银行汉口分理处也会提供新罗马方面五万英镑的免息贷款。 “查理先生,我以我的名誉发誓,这是我目前能做到的最好的优惠了,你觉得如何?”佩林的姿态很低,因为他明白上海大世界的价值。 而那种疯狂的营收一定会带来相当巨大的捐收的。 西方人很直白,他不想拐弯抹角,他就是要将韩查理捆绑上英租界的马车,从而获得好处。 韩怀义想了想,道:“我提一个要求吧,大世界获得的土地必须属于新罗马名下,必须是真实拥有。” “没有问题。”佩林其实很明白查理这个索取的价值,但对他来说反正不就是地吗,如果没有新罗马的大世界那只是农田。 另外他说:“沪西豪庭的模式可不可以在汉口复制呢?由新罗马和工部局联手推动汉口租界的改造,利益四六,我们四,你们六。” 他有要求,韩怀义自然也有。 而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 韩怀义便说:“那我就有个私人要求了,如果我和德维门之间再度发生矛盾的话,你们必须只能选择我,并没有任何理由隐藏这种亲密关系,你们要摆明立场。” “您和他会发生什么矛盾呢?”佩林很认真的问。 “我和他的矛盾,一定是他的错。” 韩查理从来一诺千金,佩林便放心了,他说:“如果有这个前提的话,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但我还是要请您理解,我毕竟是个英国人,所以我未必能做的太过于强烈。” “这只是君子协议,能驱使你选择我的,不是利益不是国籍而是人的良知!请放心吧,佩林先生。”韩怀义并不咄咄逼人的道,然后他伸出手来。 佩林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他发现和这位查理的相处真的很让人舒服,而他真搞不懂,德维门那个脑/残为什么非要和这样的人针锋相对。 不知不觉间就连西方人都认为自己的同胞不是查理的价钱。 双方签下意向书后佩林忽然又笑着问韩怀义:“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在汉口的法租界开建大世界呢?” 他似有所指。 韩怀义也没隐瞒,他直接道:“我能说埃里克是个油嘴滑舌的政客吗?” 马莫耶亲口告诉过他,埃里克的些烂事。 而且能让埃里克成为汉口租界领事的真实原因是,他是东印度总督的人。 所以韩怀义随即还和佩林坦白了自己的想法,他说:“反正我的法国朋友已经足够了,而我的英国仇人也足够了,正好我们互相之间感觉不错,那为什么不和你合作呢?” 佩林不由哈哈大笑,他喜欢这样的韩查理,因为他会明白的告诉你他会利用你。 但谁也不知道的是,在外边混的意气风发的韩查理,晚上在香帅府就又给老头子欺负了。 顶点 16要不要先让姨太太怀上 , 其实两人之间一开始的气氛还是蛮好的。 韩怀义老老实实和香帅扯东扯西,告诉他自己在美国的些安排。 香帅以为这孩子懂事了,结果没多久这混账就绕到了伪币事件上,居然问香帅会怎么处置那些混蛋。 老头子多要脸的一个人啊,被他说的就觉得没法下台了。 于是他就火了,问韩怀义:“案子是我破的吧,那十万两白银的悬赏呢,赶紧兑现,不然休怪老夫拿你做个肉票。” 堂堂香帅能说出肉票这个词,无非是之前关注过韩怀忠发生的事。 韩怀义顿时哭笑不得。 但他就是搞不懂香帅好好的发什么火。 这也难怪,这货毕竟一直主要和西方人打交道,和清廷方面也就开始的时候对裴大中有些低头,其他时候对任何官吏都是俯视的姿态。 于是他就不太精通清廷官场,以下对上的种种微操作。 可是在香帅看来,这猢狲猴精猴精的能不懂这些吗,这不是戳他伤疤,取笑他管束手下不力吗? 两人一误会,这气氛就尴尬了。 祖上积德能在这里陪席的傅文忠都不敢呼吸,最终还是韩怀义整出一句破了局。 韩怀义道:“我就知道您上次给我那五万,其实舍不得。” “哼!”香帅既然被戳穿局面也懒得遮掩了,只管和他说:“我的人我自己处置,和你无关。老夫要是听见外边有人拿这事风言风语,你给我仔细了。” 接着他就蛮不讲理的问韩怀义:“你在上海弄的风生水起,在武昌却只一个码头,你莫非是看不起老夫?我不管你,赶紧给我从德国那边弄些枪炮工艺,还有最好能从英国请些船工来。” “是是是。” “立军令状。” 等韩怀义赌咒发誓后香帅又道:“银币事宜其实老夫很不高兴,但是我也晓得你的难处,换做别的二三子,老夫早就要去收拾他了。” 韩怀义闻言正色起来:“香帅,怀义对于国家民族之心前世今生未改,推行新币积蓄财富是为了事业发展,远拓基业于外洋也只是因为他们的工业发达,要说为己肯定是有的,但等国家民族危难之际,怀义定会毁家报国!” 边上捧酒壶的傅文忠听闻他斩钉截铁的心声不由动容。 而香帅沉默了半响后,道:“你这厮不怕我,所以你说的是真心话,老夫拭目以待。” 韩怀义则说:“更希望没有那日啊,因为那样国家才算强盛民族才能复兴,百姓才会安居乐业。” 香帅终于咳嗽了声:“有些话不可太透,民族民族,你在沪上撒野惯了,需晓得这里还是大清。” 韩怀义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对面是个大清的两湖总督呢,好尴尬。 但他忽然笑了,他低声问:“香帅,我听闻有年英国人想扶持李中堂。。。” “不可胡说。”香帅拍拍他的腿:“李中堂学曾文正公,岂能为外夷蛊惑。” 那就是真的了! 这时张之洞问他:“听闻你逼迫东洋允许你在台湾开建码头了?” “我要的是东南亚的矿,另外也不瞒香帅,我这叫殖民日据台湾,我已经明确命令魏立涛,要将日方对码头区无执法权写进条款,不然我和他们没完。” “好!”香帅喝彩:“老夫当年力陈不可割据台湾,提出以台湾向英国抵押借款,可惜啊。。。” 他随即示意傅文忠退下,然后才问猢狲一个问题:“你对民权怎么看?” 韩怀义毫不犹豫的道:“先开启民智再开启民权不迟,不是我看不起底层,实在是现在的百姓识字率都不高,更无法了解时局政务的精髓,你让他们选,只会选出对自己有利的种种,可是在民智未开时但凡对小团队有利的必定对大处有碍,到时候只会天下大乱!只怕一县城中也成你死我活的局面。更会为外寇所趁,从此国将不国民不聊生!” 香帅闻言重重的拍案:“你都知道,你都知道!也唯有你知道!老夫当年的门生杨锐,唉!” 半响后,香帅低声和韩怀义道:“北边要调我入京。” “香帅不如辞官得了,我在上海都给你留好了房子,前面是我家,边上是魏允恭家。” “想啊,但身不由己,不然那边会以为老夫心有怨恨,所以还是得去的。”张之洞幽幽的道,韩怀义坚持着:“香帅,您和我都说了这么多了,那晚辈也和您说个真心话吧,去了又能如何?在地方上您还能做实业,您一走只怕这边万业萧条。” 香帅没接他这句话,只说:“据说袁慰亭也要给调去。” 韩怀义冷笑起来:“在满人看来汉官有实权就是罪过,你看我在你这里老老实实,端方被我玩的什么似的,结果呢,朝廷信任的依旧只有满人!晚辈不敢怂恿您做不忠之事,但晚辈建议您退下来颐养天年,著书立传,总好过在那边的烂泥塘里打滚。” 香帅似笑非笑:“你养我?” “那必须的呀。”韩怀义喝点逼酒上头了居然说:“有房有车,香帅您要是想得开,我还得给您配两房姨太太,只是要不要先让姨太太怀上呢?” 最少三十年没遇到这种调侃的香帅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混账东西。” 室内一老一少时而低语,时而唏嘘,时而笑声迭起。 站在圆门外的傅文忠听戈什哈和他说:“香帅也只有看到韩公子时才这么开心,我们都许久不曾听他笑过了。” 韩怀义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香帅也醉意甚重。 香帅自有下人服侍,傅文忠便扶着韩怀义往外走,韩怀义口中还在哔哔:“不能睡在这里,今天气着他了,万一夜里发作叫人砍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陪送的戈什哈等人都笑。 韩怀义到了车前却在最后一刻停下脚步,他忽然问那些戈什哈:“你们果真只忠诚于香帅啊?” “小人等对香帅忠诚不二。” “好,要是有一日香帅受委屈,我带洋兵来劫他去上海养老时,你们可得帮忙。你们需要分清楚什么才是为他好。到时候你们一起去,我送房子送产业!”韩怀义说完上车走人。 留下一地的戈什哈面面相觑,北边要调香帅的小道消息一直不绝,但谁都不想香帅过去,如今韩怀义这么说。。。 最后还是千总下令禁口,却禁不住人心。 其实就是这位五大三粗的千总也在想,要是真到那日,韩怀义真的率军来抢人的话,我也就从了他吧。 17十四岁的袁克文 , 次日醒来韩怀义先去汉阳铁厂和汉阳兵工厂等各处转了转。 然后他又去了香帅的总督府,却得知老头子昨晚喝大了,起夜时染了风寒,正躺着呢。 堂堂香帅病倒了,总督府内自然拒见外客。 但韩怀义这罪魁祸首到了这里却一路畅行,都没个拦他的。 病倒后的香帅躺在榻上,因为没有打理头发又穿着睡衣,那模样和寻常富贵人家的老朽已没有任何区别。 看到他这样子韩怀义也挺心疼的,他就倒打一耙的埋怨他:“不能喝就少喝点,您还能和我这身体比呢。” 老头子给他气的手筋都爆起,问他有事没有。 “有。”韩怀义说:“我已经让傅文忠电报沪上,请我的朋友法军中校李德立联系法国方面,争取勾几个手艺好的军工技师来。至于德国那边暂且不忙,因为关系还不到位。” 然后他说:“还有就是我要和英国人在汉口开建大世界,香帅你也入点股吧,赚的钱就用来投资和研究军工产品,把汉阳军火的质地提升上去。” “哦?你舍得?那可是金山银海的分成啊。”香帅来了精神。 韩怀义哈哈一笑:“那也是因为回报更大啊,但香帅您得答应我,以后我来买汉阳造的话可得给我八折优惠。” 你一个商贾要买枪炮干什么事? 偏偏香帅说:“依你依你。但你让出多少股份呢?” “我和英租界是四六分成,我是六,我的份子里分一半给您吧,回头我就请允恭大兄来操作此事,他和您老沟通起来也无避讳,洋人也认他。” “那你自己呢?” “我得去美国啊,那边还有汽车工场,打火机,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去做呢。对了香帅,我结婚你可得到场,得替我做这个家长。” “准备定在哪日呢?” “元宵节吧,办完婚礼再去美国,要不然一来一回拖的太久,再说了鱼儿没名没分的跟着我去,她心里终究不踏实。”韩怀义也是经过考虑的。 主要是这次的美国之行拖延的太久了,他开始本是准备回来办的。 香帅立刻吩咐身边人:“他这是大事,到时候将事情都推了,老夫年后初八就过去。” 韩怀义大喜:“您说的啊!我初六就把罗马号派来接您!” 这货到底不着调,兴奋起来时忽然见到香帅被窝里有个凸起,他就挺好奇的伸手摸了一下,然后说:“原来是膝盖圈着啊,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呢,那么大。” 他这不是找事吗,香帅回头去抓枕边的不求人,韩怀义撒腿就跑。 屋外的戈什哈见他嗖嗖的窜出来还以为怎么了呢,然后就听香帅中气十足的说:“赶紧滚,少在这里作怪,免得老夫添堵。” 但被这厮一闹,香帅的身子骨还真就好了些。 其实人吧,精气神是很重要的。 古人为何遇到些事都要冲喜呢,其实就是让喜庆的事来给病人提神。 精神一振奋,身体机制的运行就会更好。 今天韩怀义带了好几个好消息,再提及自己结婚的喜庆事情。 视他为自家子侄张之洞欣喜之下再一动作,出了点汗便精神了起来。 当然了,韩怀义摸老头子被窝的事纯粹是因为手贱。 等再隔一日香帅神清气爽的起来,却又给那厮气的半死。 因为韩怀义昨日离开他这里后,他拐去了监牢竟还宣称是香帅让他来的,然后还亲手将汉阳铸币厂的周成等人打了个半死! 香帅顿时大怒,问这畜生去了哪里,傅文忠无奈的跑来顶雷说,韩怀义昨天打完人之后就回上海去了。 然后傅文忠还交上了一张银票。 “这又是什么?”张之洞问,傅文忠道:“香帅息怒,韩先生昨天打完周成,还从那几人口中得到了些洋行账户,里面都是周成等人贪墨的私钱。他通过英国领事和银行的关系将这笔钱取了出来。然后他让晚生转告您,说这个就当大世界的投资了。” 张之洞看着面前那张六万两的银票,见傅文忠欲言又止就皱起眉头:“还有什么,你一次说完。” “韩先生还说,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其他的没了,香帅息怒,晚生实在是拦不住他啊。。。” “老夫没有怪你。”张之洞头疼的拿着那张银票,想想丢给他:“回头你带给魏允恭吧,他晓得怎么处理,此事就不必对外声张了。” 等傅文忠下去后,香帅心想要是韩怀义假借他的名义,冲过去只为殴打周成泄愤,那未免有些持宠而娇坏了规矩。 但那厮勒索出了官府都没问出的银子,再将这银子当成大世界的入股资金,香帅也只能认了。 因为参股大世界的事虽好,可是难以走官账,结果那小儿现在将本钱都给他准备好了,他还能不领情吗? 最终,他骂道:“这厮做事从来滑不留手,简直是玩弄老夫于鼓掌间。” 而这会儿韩怀义船底抹油似的都已经窜到了江西境。 出了湖北韩怀义就不忙逃窜了,再说这段水路是顶风往北,另外目前回去也没什么急事,于是罗马号就放慢了船速慢悠悠的开。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天,一个中年人带着个富贵少年和一群佣人,抵达了沪上。 “方先生,这里就是法租界吗?那是什么?”那位十四岁的俊秀少年好奇的指着路边的大世界问。 他的先生,江都人士,文坛人称“联圣”的方地山说:“二公子,那应该就是游乐场了。” “看看去,看看去!”袁克文顿时来神了。 方地山虽然满腹诗书但也不是个古板的人,要不然他如何能教出风流倜傥的袁克文呢。 他便哈哈一笑:“二公子您就算不说,我们也得去啊,因为我们定的住处就在那边。” 这次他回乡省亲时被袁克文缠着,东翁没辙只好同意让袁克文随他南下一趟。 去江都后,袁克文总觉得不去上海缺了点什么,尤其他想见见那个韩怀义。 正好方地山本人也有来上海滩见识一番的心思,于是他就联络了好友裴大中,接着他就来了。 18闹事(三更求票) , 房间是裴大中亲自来给他们安排的。 袁家佣人到了地头,在新潮的新罗马宾馆的柜台上一报名号,招待立刻热情的接待他们入住。 他们的房间都被安排在了三楼顶头的贵宾区。 袁克文在最里面一处,方地山在隔壁,再外边是门口有过道的标房。 这种搭配能使得外人无法打扰到贵人。 他们住的区域对面就是俱乐部,有阳光的阳台正对回字结构的内圈,可俯瞰马戏魔术,当然还能看到对面的赌场和临河的巴比伦花园等。 到了房间,袁克文就赞不绝口。 因为这高级套间的装修风格很合他的口味。 室内一水可以照人的地板,客厅里还有电话,壁炉,小酒吧台,还有酒架书架和沙发。 转弯是衣帽间和带浴缸的浴室,再往内才是布置清爽的主卧,主卧还带有能够赏月的露台,以及打理的干干净净的铁艺桌椅。 另外在露台上还有可折叠的顶棚。 这种旅馆的设计和布置完全超过了这个时代的正常水平,任谁来住都会被其惊艳。 坐下来后,袁克文看到电话边还留有内线的叫餐号码以及详细餐单。 最让他满意的是,这里还特地提醒,所有费用都可预交前台从中抵扣,生性爱花钱不爱带钱的袁克文二话不说先让招待送上几包洋烟。 然后他看到单子上的zippo,便也来了个。 然后,然后他就把房子烧起来了。。。 遇到这种客人谁吃得消啊。 楼上楼下的客人都乱了,好在新罗马在设计上就对消防有严格要求。 本场的安保拽着水龙窜来一顿喷,才将烟熏火燎的房间搞掂。 严九龄和白七走后坐镇在这里的沈参舟也闻讯赶来。 老头子到底社会经验十足,听闻方地山一叠声的愿意赔偿,他也没为难他们,还敞亮的说:“你们时裴道台的贵客,些许小事无需挂在心上。” 袁克文这个年岁毕竟中二了些。 尤其失火后楼下楼上的客人和些花枝招展的女人对他有些埋怨讥讽。 少年人面皮薄,自尊心强的都不着调。 所以袁克文就憋火了。 所以现在人家给他面了,他还不依不饶着问:“老爷子,这么说你们很怕裴道台呀。” 他这话搞得沈参舟都没法接,方地山忙道:“二公子,休得胡说八道。” 但袁克文的逆反心理已经起来了,他低头咔咔咔的打着火机先不吭声。 等再度安顿好之后,这位爷就开始找事。 他先扒拉在楼上往下瞅,一眼看到魔术师忘了遮顶棚将个女人藏在柜子里,他就大叫起来:“你这厮干什么!快把那个女人放了!” 他一口北地口音,少年的声音又尖锐着。 众人顿时纷纷看来。 方地山叫苦不迭赶紧去敲门,袁克文还在那里叫:“啊,你原来是骗人啊,你先藏着个女的在这边,再藏个女的在那边,然后人家就以为人被你们活活锯了是不是?这不是骗人吗?” 楼下跑江湖的顿时急了,我特么不骗人我吃什么? 看破不说破还是好朋友,你拆台是吧。 大家都晓得这里是新罗马,谁坏规矩谁倒霉。 于是这魔术师就吼了起来:“楼上这位,您要是闲了下来表演一出,您有这本事我就让位,要不然您哪儿来的回哪儿成不!” 进出游玩的市民们瞅着有热闹把戏都来神了,大家纷纷起哄架秧子。 袁克文不由大怒,这里的人忒可恶,我哪里会表演魔术!我只是看到然后聪明的猜到情况的! 亏得沈参舟赶紧跑来,冲下面喊:“都收声了,孩子和你开玩笑的,你还来劲了是吧。” 下面那跑江湖的晓得这位是大佬,才消停下来。 但中二少年又不快活了,谁是小孩子?我是大人了! 沈参舟跑来其实也很不高兴了,裴大中这是请的什么人啊,但他依旧先忍着和赔礼道歉的方地山一顿尬聊,回头就去摸底。 然后他才得知,我曹,这是袁慰亭家的二公子啊。 得,这种祖宗只有那位才收拾的住。 知道韩怀义已经在回头路上的沈参舟二话不说立刻派出沈宝山坐火轮去,赶紧找韩怀义,尽早请他回来。 因为这公子哥指不定又闹出什么来呢。 他在忙这些的时候,袁克文果然又闹出事了。 他窜去了巴比伦。 风流种子的玩法和败家子当年那掉价的逮谁用谁的操作完全不同。 袁克文带着小厮抵达后,坐最好的台面,叫来最好的菇凉,一共八个的围着坐好,然后再让这些菇凉轮番上台献艺,谁得的喝彩声最大,赏! 赏到最后现银不够了,他把房间牌子一拍,要挂账! 他还必须舞台先将钱垫付给这些女儿家,然后再和小爷他取! “你们还怕我跑了不成?再不行让裴大中来做担保!我是谁?小爷是谁你没资格问。我今天还就要重赏这些菇凉了,你们给不给面吧。” 闻讯赶来的方地山看到他这架势都要炸了。 方地山立刻大喊道:“二公子,你玩够了没有,你走不走?” “方先生,你要是今儿逼我,我就跳下去!”中二十足的袁克文也犟上了。 天地君师亲,反了你了! 但方地山拿他也没辙,接着袁克文就就冲愁眉苦脸的沈参舟说:“老爷子,我看你是个聪明人,你借我点怎么样?”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起:“让铸币厂拉十万银元来给他赏。” 袁克文和其他人纷纷回头,只见韩怀忠站在那里呢。 沈参舟试图说话,韩怀忠却笑了。 然后他走到袁克文面前:“借,怎么不借,你要面子我肯定要给,但你也得给我们面子是不是。” “你们什么面子啊。” “二公子,你跑人家的场子里借钱打赏,人家还答应了,按着道理您也不该再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吧。话说你玩火烧了房间起至今,我们都没说个不字,怎么还就让你不开心了呢,你要开心那就像个开心的样子好好的玩,可别无冤无仇作践了别人,您觉得我这话在不在理?” 袁克文中二赌气,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听韩怀忠说完,他悻悻的道:“成吧。” 他感觉对方已经晓得自己身份了。 既然被人家晓得身份,他反而不好继续闹腾了,然后他就问:“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韩怀义?我看你果然有些气派。只是年岁好像比人家说的大了些。” 19你敢和我这么说话? 方地山在边上听的无语,韩怀忠也不由无语,道:“我是怀义的哥哥,我比他年长十岁呢。” “哦?”袁克文来神了:“那你坐呢,你和我说说呢,我老听人说他的些事情,他怎么样,是不是很能打的那种啊,还有我经常听人说他在上海滩走哪儿都不要花钱都有人磕头。。。” 韩怀忠都震惊了:“您听谁说的啊。” 袁克文这话有点不对味,方地山在边上赶紧解释道:“一些下人有时候嚼舌头胡说八道,我们倒也没有恶意,大先生你无需生气。” “没有没有,只是好奇,只是好奇,哈哈,我都不晓得我弟弟走哪儿都有人磕头呢。那不成了土匪恶霸了吗?”韩怀忠大笑道。 “那不会。韩怀义肯定不是土匪恶霸。”袁克文也表示,但他说:“据说全江南的土匪恶霸都怕他,还都归他管是不是?” 接着他就很老气横秋的端着架子道:“你也应该晓得我的身份了是吧,我告诉你啊,我刚有个大字辈的身份呢,和他一样呢。” 韩怀忠顿时无语。 他心想,早知道自己就不该来,他干脆道:“这么着吧,二公子,我已经派人去叫他了,只是他还在路上也许明天才能到,你今天先玩着,明天我们弟兄请你吃饭如何?” “明天就能见到他了?那好呀,我倒要看看呢,他那么大名声到底什么样呢。” 当晚袁克文在巴比伦喝多爬回房间睡觉时,沪上已经传开了,袁慰亭的二公子似乎要找韩怀义比高下的消息。 等大家知道这位才十四岁后,不免哭笑不得。 但大家也都好奇,那位回来和这位遇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韩怀义就是在这样的期待中提前返回沪上的。 不过韩怀义抵达后可没急着来见这位,放在二十年后的袁寒云他当然会迫不及待的要见一见。 历史上的袁寒云可谓花国皇帝,浪荡才子。 但凡喜欢民国的无人不知这位在帮的二皇子的生前风流身后名。 可他现在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中二少年,韩怀义急个屁呢。 那会完全破坏美好的假设形象好不好。 回到沪上的韩怀义先和李德立会了面,再督促了他一次,要为汉阳军工厂联系些技术,谈谈是不是能引进些技术等问题后,他又和费沃力会面,告诉他们汉口大世界的事宜。 当然了,他也悄悄的和弟兄们说了伪币案件的真相。 得知是张之洞手下的官吏这么干的,费沃力等人都答应不再提及此事。 其实此年间张之洞在洋人中的口碑是相当好的。 包括日本的伊藤博文都曾说过,诸事唯有张香帅一人而已这样的话。 折腾完这些之后韩怀义再回家洗漱,顺带和窝在家里的鱼儿说了声:“年后香帅要来玩,初八,你安排人收拾好他的房子。” “后天圣诞节呀。”鱼儿雀跃着,要玩。 “圣诞节有什么好过的。”韩怀义道:“应该是明天晚上的平安夜好玩,等着吧,少爷明天送你个好礼物。” “什么礼物呀。”鱼儿激动了,少爷送的都是好的,这证明少爷心里有她。 结果那货不说好话,道:“送你个小韩少爷,在你肚子里怎么样?” 等丫头又气又笑的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折腾时,韩怀义忽然心中一动,是了,女人嘛,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不如趁明天晚上。。。 想到这里他就丢下鱼儿先窜到了大世界。 袁克文这会正在巴比伦喝茶呢,听闻外边一连串的喧哗,他得知是韩怀义来了,本来他是想端着的,但到底少年人好奇心重,他就窜出去往下看。 他一出去好多人都好奇的跟着呢,都在等呢,韩查理遇到他,这两位会咋滴。 袁克文出去时正见一个穿着极其服帖的两扣西服的短发年轻人走向电梯间。 他俯瞰看不清楚韩怀义的面容,却能更清楚的看到那个人所到之处人人躬身的场面。 一人前行,众人辟易。 这场面就好像狮子进了羊群似的,但和他父亲在巡视地方时的官威不同,因为他父亲是前呼后拥,韩怀义却是单枪匹马。 电梯缓缓往上,不久后叮的声响。 开关电梯的弟兄躬身:“老板,您慢点。” 韩怀义邪恶的一笑:“慢点弄?” 男人嘛,偶尔和弟兄说点荤话是正常的,那弟兄都笑的不行。 韩怀义随即就看到了有个单薄,矮小,拖着根辫子的俊俏小孩正站在花丛中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这应该就是袁克文,寒云先生了吧!趁他毛没长全呢,我得摸摸。 韩怀义收敛了笑容大步走去,袁克文在他往自己这边走来时不知怎么的都有些紧张了,他本能想四处张望却又要撑着架势,正这个时候那些莺莺燕燕们娇声道:“韩先生好。” “都好。”韩怀义沉声道,随即盯着袁克文看。 袁克文立马浑身不自在:“你干嘛!” 韩怀义瞬间乐了:“不是你满世界嚷嚷要找我的吗?你想干嘛!” 袁克文结结巴巴的仰着头说:“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呀。” “我有说我自己了不起的吗?” 韩怀义和他打机锋似的一句怼一句的问。 袁克文急了:“你敢我和这么说话?” “你觉得我没这个资格吗?” “。。。”袁克文憋了半响:“没劲!”他故作冷漠要走,韩怀义喝道:“妈的巴子的,站住!” 周围的人本来在看热闹,忽然见他发火大家都吓一跳,毕竟这可是袁慰亭家的啊。 袁克文也吓一跳:“你要干什么。” “看过老子了你不给钱吗?”韩怀义一把拽住他同时道:“小家伙,居然敢找我的事。” “你想干什么!”袁克文脚都离地了,拼命要挣扎。 韩怀义管他呢,生拉硬拽将他拽到了赌场大厅的梭哈台一丢,然后大马金刀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的道:“我生平好杀人放火,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要结交的也是天下有数的人物,你要见我,我就来了,但你要让我看得起你,你得拿出本事来!” 顶点 20只敬保全了三千里河山的血勇(5更) 此刻周围已经人山人海,白七等人都在。 而韩怀义这话一说袁克文也不怕了,他还挺江湖的说:“好,你划下道来。” “好,男人嘛,比赌,比酒,比枪法,先比赌。” 韩怀义说完直接让人拿百万筹码来,然后往台面一倒,说:“五个骰子,一把头,输了你欠我百万两白银,赢了你都带走!” 整个赌场闻言都轰动了,二百万两白银的赌局,上海滩谁见过啊。 袁克文也为韩怀义的豪气震撼了,他别说二百万两白银了,他就是二十万也拿不出来啊,这事传到北边他得给他老子打死。 方地山急忙跑出来拱手道:“韩先生,二公子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方先生是吧,你怕我韩怀义赖账?”韩怀义取过个骰壶,拿在手中检查了下之后,直接一抄台面上的骰子,将骰盅悬在手心稀里哗啦的一顿摇晃。 这个年头的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操作啊。 江湖千门人物,包括目前场子里的职业荷官们也没泡吧的机会啊是不是? 所以众人都看呆了。 二狗子为装逼还假装侧耳“听声辨位”,然后才将骰盅砸上桌面。 这时他忽然说:“点数不对。” 随即又在台面上哗啦啦的顺时针拨弄了几次,最后一掀盖子,里面活脱脱的4个3带5点。 这和后世酒吧夜场的玩法一样。 5个头最大,四带一其次,然后才是三带二,两对,顺子不算。 他丢的四个头已经是比较大的赢面了。 韩怀义最后非要折腾那几下,那是因为骰子的每面的点数不一,重心自然也不同。 用盅甩起后沿着一个方向旋转几次,基本上都能顺出比较大的同数骰子来。 但韩怀义想试试更好的结果。 于是他再度拿起来又一顿弄,也算今天他手感好,这次跳出来的直接是5个1,全场顿时轰然。 因为这是通杀点!庄吃闲必胜! 韩怀义再来一局,这次竟又是5个6。 严九龄和白七等人面面相觑,韩老板从不赌钱感情是因为他是赌神啊? 袁克文此刻已经面如死灰。 这货随即问袁克文:“赌不赌?或者你擅长什么!我都奉陪。” 方地山忙道:“二公子,韩先生和你开玩笑的,你可别乱来,不然令尊一定饶不了你。” 正在这时,韩怀义哈哈大笑将桌面上的筹码一推,冲严九龄等人道:“这小子以后来大世界吃喝玩乐统统免单!” “是。” 韩怀义说完正色对袁克文道:“我如此对待你,只因为令尊当年单枪匹马孤悬海外,保全了属国三千里江山的血勇!” 此话一出,袁克文主动站了起来,周围人也肃然。 他接着道:“但你要是以为我是畏惧袁慰亭的权势才对你如此,那你就小觑了天下英雄,韩某人不才,只是不愿效忠清廷,要不然某提十万兵可纵横天下,你父亲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就算现在,韩某人麾下也有数千死士,精通洋枪洋炮战阵之术,并曾独立对抗英日俄国不败!” “要不然,你以为我如今年不过二十,哪里来的如此基业和沪上地位!你要见我,我以为老子英雄儿好汉所以我也来见你!不过今日观之。。。” 袁克文都紧张了。 韩怀义沉吟了下:“你眼神赤诚,骄而不枉,且知进退,确实是个饱读诗书的才子胚子。倒也没辱没了令尊的名声!” 边上的方地山闻言大喜:“谢韩先生点评。” 韩怀义一笑,随即问眼神也活泛了起来的袁克文道:“你小子想和我做朋友还是做仇家,你选吧。” “能,能不能结拜?”袁克文忽然整出一句,他挺着急的:“我也是青帮的,大字辈的呢,和你一样。” 韩怀义却火了:“按着香帅那边的关系算,我和你爹才是一辈!我和你做朋友可以,做兄弟的话,以后遇到他还得磕头,凭什么!” 然后他过去揪住袁克文:“居然为你老子来占我便宜,弟兄们,今天给我灌他!” 袁克文上蹿下跳:“你不要总拎着我!我爹都没这么对我过。” “你还不服?” “服,服,哎呀你放开好不好。” 周围哄堂大笑,袁克文也不小心眼了,这就屁颠颠的跟着韩怀义去隔壁热闹去了。 这次再坐下来时,他眼中刻意的桀骜已经全没了。 年轻人就是这样,遇到佩服的,他就真佩服。 这样的韩怀义的场面气魄都让他心折,完全符合他听说的那个韩查理的样子。 尤其还长得很俊! 从古到今从来颜值既正义,要是韩怀义长得白七似的,名声再大也是白搭。 接着韩怀义又拿出了个吸引他的事来。 韩怀义借着机会和白七他们拜托道:“大家多多少少帮点忙,明天晚上八点前,给我凑出半城的烟花来,再安排好弟兄们掐着时间,听到信号就点起来。” “不是,你要干嘛?”白七不懂了。 韩怀义道:“大家别传出去啊,我得给鱼儿一个惊喜,这丫头自幼就跟着我,那时候我浪荡败家也不晓得气了她多少回,如今不是要结婚了吗,虽然说有香帅做媒,但我还是想让她再高兴高兴,弄个洋派点的求婚。” 他一说完,围着他们的舞女们眼睛都亮了。 天啊,半城烟花为鱼儿。。。 白七是很早就认识鱼儿的,闻言第一个同意:“那没的说,我们这就去,哪怕连夜放船出去总给你备足货物,把事情都弄好了。” “钱随便花,但弟兄们运输时注意安全,还有就是谁也不许泄密,明儿下午就安放到各路口去。另外通知沈宝山,一定要注意消防,不要走火扰民。” 旁听的方地山听到这里暗暗点头,韩查理果然名不虚传,确实是个四海的人物啊。 袁克文这会儿比谁都激动,他扯着韩怀义:“带我,带我。” “带你什么带你!你真要帮我,你和方先生联笔写篇纪实刊登到报纸上为我庆贺,我就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袁克文来神了,方地山也来神了。 韩怀义冲他一笑,道:“无论什么条件,哪怕是你长大后觉得为难的事,只需你一句话我千里万里也来帮你!” 没有人怀疑他的信誉,哪怕初见他的袁克文。 袁克文不知怎的忽然眼睛都红了,方地山赶紧起身:“多谢韩先生!” 韩怀义摆摆手:“喝酒喝酒,今朝有酒今朝醉,克文,还有方先生,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顶点 21买来的大字辈(1) 袁克文这就迷上了韩怀义。 这也是有原因的。 他的生母是朝鲜公主,但他自幼过继给袁世凯的大房。 要说人家好歹也是个公主,你把人家儿子过继给自己的大房算个什么操作呢?袁慰亭的奇葩还不止这一出。 他居然用军法管理姨太太,在他眼中家里的各房不论关系背景,只按年龄排座次。 于是金氏竟然排名在了自己的陪嫁丫头之下,什么时代说什么时代的规矩,这完全不合理。 只把人家给气的。 人一有情绪反应就大,有天袁慰亭跑来和她下棋,金氏看到这肥头大耳的渣男,心中火起忽然就把棋盘直接摔去了庭院中。 袁世凯多豪横的人啊,老子可以渣你不可以喷! 你居然还掀我的“驹”! 他自然勃然大怒,甩手就走,不玩了! 如此一来,夫妻感情等于破裂。 但上辈是上辈的纠葛,这份对女人的不快活毕竟和自己的种无关。 袁克文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生的粉妆玉琢似的,他就很得袁世凯的喜爱。 而袁世凯的大房因为有金氏盯着,生怕“儿子”给生母反抢过去,于是也拼命对他好。 这样一来,袁克文便被全家惯着,极为的宠溺。 孩子一得宠溺便有些无法无天,到哪儿都有人奉承,自然觉得全世界都是他的。 但他终究还是有个怕的人的,那就是父亲。 另外他也很清楚自己的一切源于父亲的权势。 所以当袁世凯请来名士教他功课时他又不得不认真学习。 而袁世凯请来的名士里,确实有人品高洁之士,比如这位性格狂放不羁的方地山,他感觉到二公子有些歪,往循规蹈矩上走已经来不及了,索性就按着自己的模板来教他。 他言传身教自己的狂是源于自己身的才气,也不是随意凌辱弱者。 有这样的先生的言传身教,袁克文才在娇宠养成的性格里又多了些书生贵气,和悲天悯人的风格。 狂而有度,总要好过高衙内那种无下限作死。 就这样,性格正在养成的袁克文又在十四岁时遇到了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相当有本事的人。 尤其这个人不惯着他。 他也想发火的,但人家连他的靠山老子都敢不鸟。 他到底是个孩子,加上韩怀义举手投足潇洒自如。 而崇拜强者也是人的天性。 一来二去,他确实为韩怀义的四海气派震撼,于是只能低头装乖。 此刻他的心理就好像在家里遇到老辈时那样。 搞不过就得怂嘛。 心态上有了变化后,他再看韩怀义的种种言行时就顺眼了太多。 尤其韩怀义可是真的喜欢历史上的袁克文的。 见他服帖了后,对他的态度无不发自真心,一言一行里带出的味道就和真正的兄长没任何区别。 因此从未体会过这种感觉的袁克文没会儿就迷上了这位。 喝点酒他就开始和韩怀义逼逼叨叨自己的诸多心事。 什么被家里看着不自由啊,什么每次花钱都给说啊,折腾他最后他把自己生母和父亲的不和都和韩怀义说了出来。 少年很是苦恼,因为生母恨天恨地恨一切。 他晓得她的不容易,却又对抗不了强悍的父亲。。。 他说这些时旁边的方地山只在暗暗叫苦,心想这些事哪里能和韩怀义说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就算人家不在暗地里笑话里,涉及到家里老辈的感情的事人家也不能置评吧。 谁知韩怀义沉默了会儿后,说出来一番话来,便是他都不由动容。 韩怀义道:“此事你父亲有为难之处,但他做的太过生硬,你若真想让双亲和睦,也不伤了你养母的心,那你回去后就得先和你父亲谈谈。” “他为难什么?他那么多姨太太。” “克文啊,我若你是父亲,当年孤悬海外,为了安定局面和朝鲜人结亲的同时,一定也会担心清廷里的小人谗言他要独霸海外的。所以你父亲的做派其实不是针对你母亲,而是做给外人看的!正所谓身在其时身不由己,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说他很为难。” “。。。。”袁克文似懂非懂,方地山倒是叹道:“在下也这么猜测过,只是不敢明说。” “方先生不多话是对的,哪有先生说道主家的私事的道理。” 韩怀义笑了笑,继续道:“而你父亲做这些安排的时候,肯定不好和你母亲明说。一是因为他担心她不理解,二是男人嘛,做这事和娘们解释什么呢!一个不解释一个心有恨,才闹的这样的。所以我才又说你父亲其实完全可以委婉一些。” “那我该怎么办?” 韩怀义想想这小子太年轻,便改口道:“算了算了,你还是什么也别做吧,好好孝敬父母包括你的养母就好。倒是方先生可以如实的将我的这些话回去告诉那位,当然了他要是觉得我多事,那就随他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方地山只能说:“但请韩先生告知在下,在下一定如实转告。” “我是为克文,因为我和克文极其投缘。”韩怀义先解释一句然后道:“要是谁敢这么对袁慰亭的生母,他作何感想?克文是他的儿子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人生在世无非换位思考,仅此而已。” “受教!”方地山苦笑道,心想也就你能说,我们哪里敢说。 不过他也觉得这倒是个化解袁克文和他父亲心结的契机。 双方说完这些沉重的话题后,韩怀义发现袁克文的眼神活泛了许多,他心想这小子倒是孝顺。 然后他就好奇的问他:“克文,你的青帮大字辈是怎么来的?” 方地山噗嗤一笑,袁克文也尴尬了:“其实,其实是买的。” “花钱买的?”韩怀义都无语了,我是编的你是买的,咱们倒是配搭啊。 方地山打趣道:“他听说了你的事迹,也想做个北地帮主,于是就安排人从天津的陈世宏那边花钱买了一个。” 韩怀义纳闷了:“陈世宏也是大字辈啊,还是跟着新罗马做事的。” “是啊,但二公子为了辈分和你齐平嘛,就逼陈世宏代师收徒,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才逼那厮松口,还开香堂了呢,就在两个月前,不过陈世宏也没对外宣布。因为要是给那位晓得了,他可不得了。” 22不要叫嫂嫂(2) 韩怀义听完哈哈大笑,袁克文恼怒不堪:“我就算买的个大字辈,到底也是货真价实的!” “你再叫!” 袁克文就不叫了,很委屈的缩着:“真金白银也不能算吗?” “名头都是假的,口碑才是真的。”韩怀义拍拍他的腿:“这世上只有一样事可以卖来,那就是做善事换善名。” “那不是沽名钓誉吗?” “错了,克文,我且问你,只要真金白银的去救助孤寡鳏独,就算沽名钓誉又怎样?说这种风凉话的人你特娘的也拿出钱来做好事啊!遇到这种酸逼,大嘴巴抽他!记住我的话,道德是律己的,不是律人的,但凡自己做不到还看不惯人家做好事的,绝不可交!” 接着他道:“这世道真奇怪,做好事的得偷偷摸摸,为非作歹的却明火执仗!这个国家病了,得治!” “韩先生说的在理!”方地山大叫,他这性格最恨伪君子。 韩怀义这种论断简直说到了他的心窝里。 袁克文也如醍醐灌顶一般,道:“早些认识你,我才不去卖什么大字辈,我把这钱造个你们沪上的那种慈善堂多好。” 韩怀义就借机教育他:“以后少逛窑子,少花天酒地,多做做文章,女人有一个知心到老的就足够,还有,以后花钱也得节约。” “那多不痛快。”他还回嘴。 韩怀义一脚踹去:“花自己赚的钱才算本事,花你老子的钱算什么爷们。” 袁克文显然很熟悉他的过往,闻言怼他道:“那你以前不是也很败家吗?” “我假如不卧薪尝胆,假装败家去麻痹敌人,其实是悄悄的在学洋文在学本事的话,我哪里来的今天。”韩怀义恬不知耻的说。 他的牛逼配上他今天的成就,袁克文无话可说。 韩怀义接着道:“我教你啊,你不是喜欢场面也喜欢朋友多吗,那你这么着。比如你这个月实打实的靠自己赚进了100两银子,你最多就只能花30两,还有30两得存着准备不时之需,还有30两则放手边给家人朋友应急。如此安排既不浪费,也能帮助到兄弟,还能积蓄些财物将来做点投资。” 但他强调:“那些朋友要值得帮才行!” “不是还有10两吗?” “那10两拿出来做好事,如今外边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你安排人开开粥棚为穷苦买买棉衣,但万万不要亲自去做,组建个机构去做就可以。” “为什么?” “世间人有可怜者,也有可恨者,上进者度过难关后会对你感恩戴德。下贱者得你帮助会得寸进尺,甚至会生出歹心。所以你不可给的太过,更不可亲自和那些人接触。” 晚上回去后,袁克文就躺在床上想韩怀义和他说的那些话,久久不能入睡。 而隔壁的方地山也在琢磨韩怀义今日的言行。 他比袁克文想的要复杂些,只是他思来想去,终究觉得韩怀义对二公子是片真心的喜爱。 算来算去,劳心了半宿的方地山自嘲的一笑:“韩查理坐拥洋兵和巨万家产,根本就没有求到我家东翁的地方啊。” 他再一琢磨韩怀义那句“千里万里也来帮你”的承诺。 方地山心中忽生个年头,二公子很得东翁喜爱,要是东翁将来。。。 他总算找到个韩怀义的漏洞了。 韩查理一定是在先行投资!这样未来可期! 这是吕不韦对秦王的格局啊! 亏他想的出的,韩怀义吃饱了撑的参合袁家的事务呢,熟悉近代史的他纯粹就是喜欢袁克文而已。 至于北洋,那完全是个泥潭里的泥潭,他躲都来不及呢。 次日起来,韩怀义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看着鱼儿也不让她出去。 他还特地要老妈子们买了菜亲自下厨,结果到饭点时袁克文竟打上门来,还挺理直气壮的说:“你也不找我玩!” 韩怀义看着一桌子菜舍不得给他吃,他都气坏了:“你烦不烦人啊!不是说了晚上一起玩吗?” 袁克文挺懂事的,我又不会说漏你要放烟花求婚的事,他就嘿嘿着先和鱼儿见礼说:“见过嫂嫂。” “你打住,嫂子就嫂子,别尼玛嫂嫂嫂嫂的叫,我不爱听这山东味道。” 袁克文和方地山一愣之后哈哈大笑。 鱼儿气的掐他,你才是金莲!然后好奇的问:“少爷,这两位是?” “哦,袁慰亭的公子袁克文。” 不知不觉,封疆大吏北洋领袖在他口中也只是寻常。 韩怀义话音刚落,魏允恭正好过来找他,见到袁克文跟屁虫似的跟着韩怀义,他都想笑。 然后他悄悄塞给韩怀义一个戒指,那是他亲自看着人做出来的镶嵌了钻石的女戒,式样是韩怀义给的。 既然家里有菜,他也不走了就凑在一起吃呗。 袁克文吃饭时得知上海这帮弟兄都住在附近,他就来神了和韩怀义嚷嚷也要一套洋房。 鱼儿见眉清目秀的袁克文和韩怀义那无赖样子窃笑不已,主要是袁克文的那声嫂子太招人爱了,她就帮着小正太说:“你就给他一套呗。” 袁克文顿时乐坏了:“就是嫂子对我好!” 韩怀义苦笑道:“这还被这厮缠上了,亏得我们过几年要在美国,不然还得了。” 他这话一说方地山一愣:“韩先生您要去美国?” “恩,我诸多事业都在那边,还有帮洋亲戚也在那边,我得过去啊。” “那您国内这摊子呢?” “这边的生意都上轨道了,偶尔回来回来而已。” 魏允恭在边上解释道:“方先生,怀义做的都是国外的大生意,上海这些事比起他在那边的事业只是个边角,他和花旗国的摩根财团还有福特汽车都是合作伙伴。那摩根财团在那边的地位就等于大清的户部尚书,福特汽车就等于工部侍郎。” 他的比方有些不伦不类,但足够方地山目瞪口呆。 方地山再想到自己昨夜的猜测,感情人家哪是吕不韦啊,人家是陶朱公是虬髯客啊。 韩怀义多聪明的一个人,见状似笑非笑的敲了下偷他面前排骨的袁克文的脑袋,然后对方地山直白的说道:“你且叫袁慰亭放心,我只是单纯的喜欢克文,没功夫参合他的事打他什么算盘,说个不客气点的话,我有这功夫算计他还不如去和香帅撒泼呢。” 23我知道我好看(3) 他一讲香帅,魏允恭立马想起来一件事:“你这次去武昌是不是又气着他了?” 韩怀义好尴尬:“哪有。” “还没有!傅文忠都来信告诉我了,香帅他老人家多大年龄了你把他灌的起不来!你这厮怎么逮谁都欺负呢!” 魏允恭是真的尊重香帅如父,看到信得知韩怀义干的破事差点没气死。 于是他此刻说来情绪份外激动。 鱼儿很喜欢“媒人老头子”,闻言也和二狗子逼逼叨叨起来。 这场面落在方地山眼中他更觉惭愧,这位是能把香帅灌趴下的关系,他昨天乱想什么呢! 韩怀义只好逃开去,打电话到沪西豪庭的售楼处,再调一栋别墅。 安保列西科最近正在恢复之中,他拄着拐杖亲自将钥匙送来。 袁克文少年心性,这就丢了饭碗要去看房子,但韩怀义坚决不惯着他。 他勃然大怒:“给我把碗里的米饭吃光!知不知道粒粒皆辛苦!” 边上的鱼儿却想起这厮和自己耍流氓时说的“汗滴男下土,夜夜皆辛苦”,她俏脸不由微微一红,掐他。 亏得其他人没看到。 袁克文哭丧着脸只能将饭碗里的米粒一粒粒的扒拉干净,然后把狗舔似的碗给他看,口中抱怨道:“我家都没这么大规矩。” “那是没人管着你,还有房子不能白给你,回头要你老子打钱过来,不然我去会要债的。” 将这厮欺负够了,韩怀义终还是牵着他去看了送给他的洋房。 袁克文的这栋房子就在韩怀义家前面两排,格局构造和这边一模一样。 袁克文看到极其欢喜,和方地山说:“以后天冷了我就来上海住,天热了我就去天津!” 方地山现在心态也全变了,二公子和这样的韩怀义相处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他就打趣说:“你应该再和韩先生在美国要一套房子,这样他去哪儿你也能随时去找他。” “对对对!我这辈子就缠着他了。”袁克文来神了。 韩怀义被这家伙纠缠的要崩溃时,沪上的弟兄们却都忙疯了。 也不知白七和严九龄他们哪里来的路子,只见一船船的烟花从江浙往十六铺运,然后再散去民间。 周安达坐在那里搞不懂白七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但他怎么打听人家也不和他说。 到了下午五点。 帮袁克文布置好房子的韩怀义骂骂咧咧的回家洗漱时,从新区到十六铺,到洋泾浜的铁桥,各个路口的人家家里已经都放好了烟花。 晚上六点,韩怀义开车带着鱼儿和跟屁虫等人出发时。 穿上新装,打扮的漂漂亮亮的鱼儿看到沿街的彩带顿时乐的不行。 等他们抵达俱乐部时,大世界和这里早已经张灯结彩。 大世界建筑门口巨大的圣诞树上尽是彩灯,下面还堆积如山着各种的礼盒。 每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都放着各种的玩具或者小银角,任由来这里的孩子自己拿,但每个人只许拿一个。 另外今天大世界的门票还全部免费。 不过那是属于百姓的欢乐。 上海法租界的权贵们此刻已经都聚集在了俱乐部这边。 就连裴大中和魏允恭都带了妻儿家小过来。 俱乐部这边依旧是用的西方的自助餐模式,一群男人在那里说笑着今年的收益,彼此的境况,都喜笑颜开。 而女眷们则挤在一起围着鱼儿叽叽喳喳着男人们的本事。 这样知根知底的聚会上没有人不开眼的去闹事,更没有狗血的踩人装逼。 不过这些女眷们看到鱼儿要说没点嫉妒是不可能的。 尤其那些女儿已经长成的人家,是个父母都不由想要是韩查理是我家女婿多好,但这些也只能放在心底。 因为现在的鱼儿,除了是韩查理的未婚妻之外,人家本身也精通英文,同时还是新罗马集团的财务副官,兼新罗马慈善行会的秘书长。 没错,人家是扬州小地方的水上户出身,可韩查理不也是没落的漕运家族出身吗? 尤其当她们看到袁世凯的二公子对鱼儿屁颠颠的模样,便对鱼儿更多了点敬畏。 顺带着,有些人也就将主意打在了袁克文的头上。 要是能做了袁慰亭的亲家。。。 钻女人堆里的袁克文很快发现不对,只能仓皇逃窜去找他在上海的靠山。 如今的十里洋场因为有大世界和俱乐部以及沪西豪庭,已经有了些“旧上海”的规模味道。 尤其那遍街的梧桐,树影中的路灯,商家霓虹还有开始铺设的有轨电车等设施的点缀,这个平安夜的上海繁华中透着新潮,还有股特别安详幸福的气氛在荡漾。 热闹之中时间过的飞快。 转眼就到了七点半。 韩怀义便邀请众人一起去如今上海最高的建筑,大世界的顶层露台继续酒会。 一行权贵过街而来时,在大世界游玩的百姓们都欢呼起来。 这是因为这批租界的权贵和过往时期的权贵完全不同。 百姓受他们的恩惠不少,因此他们才这么的得人欢迎。 尤其知道内情的大家都在等着呢。 于是好多人不由自主都将目光投向跟着韩怀义的鱼儿身上。 灯光下,扎着简单的马尾辫,穿着身红色棉衣,脚上蹬着双小牛皮靴的鱼儿在少爷身边甜甜的笑着,那白玉似的俏脸上的一双大眼睛里,反正只有她家少爷。 至于那些百姓的注视,你们看就看呗,我知道我好看! 看着美丽乖巧的她痴缠查理的样子,大家都会心的一笑,心想难怪韩怀义就守着她一个呢。 这样绝色而温柔,还上进好学的女子,换哪个男人也要疼爱啊。 这会儿蔓蔓已经提前将露台上的酒水什么的都准备好了。 上了顶楼的权贵们看着下面灯火璀璨的城市,费沃力指着隔了条河灯光阴沉了不少的公共租界,他和韩怀义兴奋里带着点骄傲的说:“查理,这就是文明的差距。” 工业时代的城市灯光确实是划分富裕和贫穷的最好参照。 韩怀义放眼望去,公共租界再往西,大清境内直接黑压压的一片,那边的星光格外的明亮。 而法租界这里,却是天上不如人间。 24半城烟花一世情缘(4) “再过三年,等有轨电车,道路建设,以及其他小区商区都全部构造完毕后,费沃力,我们的上海就将成为远东的不夜城!历史会牢记我们这些开拓者的,尤其是你的名字。” “真希望早点看到你的沙盘全部成真啊。”费沃力忽然感叹起来:“年轻真好!” 他已经五十三岁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步入老年的开始。 但韩怀义却说:“男人的年龄二十岁之前都是孩子,二十到四十是青年,四十到六十是中年,往后才是老年。” “是吗?” “是的,小伙子,好好锻炼保持生理上的年轻,大洋彼岸还有太多的版图等着我们去开拓呢!” “干一杯,查理!”费沃力振奋了起来,妈的,老子还年轻呢! 放下酒杯后梅洛问韩怀义:“来得及吗查理?” 他问的是纽约那边的来人。 列克星敦号已经提前开往旧金山,维克多家族和其他的朋友也都收到了上海的通知,邀请他们前来中国参加韩怀义的婚礼。 但时间似乎有些紧。 韩怀义笑道:“来得及的,你没有去过美国,你不知道美国如今的铁路线四通八达,横跨东西海岸只需要几日,而军舰的速度和民船可不一样。” 鱼儿纳闷的听着,有种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可她不好多嘴。 没多久白七又鬼鬼祟祟的跑来和韩怀义说:“还有五分钟。” 对于白七,鱼儿是能够很随意的,她就纳闷了:“什么还有五分钟?” 众人看到今晚的女主角懵懂的样子都哄笑起来,鱼儿都不好意思了,红了脸掐少爷:“什么还有五分钟嘛。” 她只晓得少爷说的什么三十分钟起步的坏事。 “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嘛,今天我得送你个礼物啊。” 鱼儿不由紧张了:“孩子?” 韩怀义顿时抓狂。 鱼儿晓得不好,也急的捂着脸:“哎呀,我不活了。” 罗嘉林大笑着搂过她对众人道:“谁都不许笑啊,人家小两口私下打趣的话,只是鱼儿说漏了,大家要笑也要放在心里。” 笑声自然更大了。 这时韩怀义抓过鱼儿圈着她的肩膀走到露台的那处台上,然后蒙住她的眼睛。 鱼儿羞的小声哔哔:“少爷,好多人看着呢。” “不许说话。”韩怀义警告她,随即对白七点了个头。 白七和沈宝山立刻摸出打火机和一根长的烟花弹,走去边缘对着天空,嗖——澎! 一团红色的礼花在大世界的上空绽放开来,这一刻,法租界内翘首看着这边的弟兄们都纷纷去点燃礼花。 他们按着上面的交代。 以大世界为中心,由最外边往里面的秩序将烟花点燃,等内圈的烟花点燃后,再从内往外将第二批烟花点燃。 于是一时间,远处天空闪出了大片的光点,随即在半空炸出一圈又一圈的姹紫嫣红。 韩怀义这个时候将蒙着鱼儿眼睛的手放开,鱼儿睁开一看:“呀!” “好看不?”韩怀义搂着她转着看各个方向的流光溢彩,此时此刻的天空已经被烟花渲染成了彩卷,那明艳的光照在这对年轻人身上,鱼儿兴奋的不管了,她扒拉着少爷:“少爷,我喜欢这个礼物。” “真喜欢啊。” “喜欢!” 韩怀义叹了口气:“我买了个戒指准备呢送给自己女人的,既然你喜欢这个礼物,那我把戒指。。。” “我的我的!”鱼儿疯了:“你敢送给别的女人我就揪你笔帽!” 韩怀义哈哈大笑,忽然放开她摸出怀里的戒指单膝跪地。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但鱼儿却慌了,这可不能够,她赶紧也要给少爷还回去。 韩怀义做梦想不到她来这一出,两货脑袋撞在一起的滑稽场面让大家大笑不已。 鱼儿捂着头哎呀着,韩怀义没好气的道:“求婚你懂不懂!重来!这特么算二婚了啊。” 然后他再来,摸出戒指套在傻乎乎的鱼儿青葱似的手指上,毫不客气的问:“你特么嫁不嫁给老子?” 鱼儿眼眶都红了,这么大的场面,他还给我磕头。。。 “你说话呀。”韩怀义都无语了,鱼儿总算反应过来了,她忙道:“嫁呢嫁呢!” 韩怀义利索起身:“来,给少爷抱抱。” 鱼儿想了想,少爷都给我磕头了呢,那老娘也豁出去了,于是她就扑进了少爷的怀里。 这一刻欢呼声四起,韩怀义大叫:“来年元宵节我和鱼儿结婚,在场的一个也不许少!” 鱼儿微微一愣,元宵节?怪不得香帅初八要来呢! 她仰起头看向少爷得意洋洋的样子,忽然想,要是娘能看到这一幕多好啊。。。脑海里闪过这个遗憾后,鱼儿伸出冰凉的小手给少爷揉着额头,眼睛里闪亮闪亮着说:“少爷,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你对我也好啊。”韩怀义对一生的伴侣温柔的笑道。 而此时此刻韩怀忠看着这半城烟花一世的情缘,他也在台下感慨着,要是爹娘能看到二弟这样了,那该多好。 半城烟花中,有人感慨过往,有人展望前程。 也有人发誓自己将来娶亲时也得来这一套! 发誓的人自然是袁克文,他忽然和方地山道:“方先生,明天我们就回去,我得和父亲把这边的事说一说,年后我一定要过来参加他的婚礼。” “好。”方地山现在巴不得二公子和韩怀义走的近乎些才好呢。 夜渐渐深了,以为今天弄这么浪漫能提起来一发的韩怀义最终还是给坚持底线的鱼儿逃走了。 他没睡着,维克多老头子也没睡着。 他们堪堪才沿着美国四通八达的铁路线抵达旧金山。 但列克星敦号还要几日才能抵达。 好在给韩怀义捧场的人很多,所以老头子也不算寂寞。 而旧金山的政要们看着福特,寇蒂斯,杰森,维克多,以及IMM的布莱顿这样的豪华阵容后,得知是即将在旧金山开建远东航运的新罗马的老板要结婚的消息后,他们也派出了市政议员琼斯作为了代表。 权贵巨富们的云集,只为彼岸的那位。 冯才厚不禁为韩怀义在美国的人脉吃惊,他心想,怪不得人家不愿意加入洪门呢,人家玩的是洋人圈子啊。 25石匠工会VS兄弟会(5更万字) 他说的没错,韩怀义玩的确实是洋人圈子。 而除了韩查理本身。 韩怀义的商业代表杰森,也已经因为他的优异表现得到了这个圈子的认可。 于是在等待列克星敦号抵达的日子里,便发生了一件后来让韩怀义都觉得意外的事。 这天,亨利福特和布莱顿以及寇蒂斯进行商议后,忽然找上了维克多和杰森。 三个人很严肃的问老头子和杰森,愿意不愿意加入一个伟大的团队。 维克多瞬间懵逼,什么意思啊,有拉着黑se会加入黑se会的吗,我混的难道不好,你们看不起人是不是? 杰森则一愣,问道:“请问福特先生,您说的是个什么组织?” 他的语气显然是一种知情的语气。 所以这次轮到福特愣住了,他和布莱顿以及寇蒂斯面面相觑后,不由问杰森:“你难道已经是石匠会员了吗?” “石匠?”杰森压抑住疑惑,很有耐心的道:“看来我们之间有误会,还是请你们明说吧,我想维克多先生也很诧异。” 商场上厮混的福特他们明白自己先露出了底牌,他们便痛快的没有遮掩的告诉两位。 他们得到了三人的认可,他们决定吸纳他们进入一个伟大的组织。 石匠工会。 这个工会的成员遍布美国政商层面,可以追溯到美利坚开国时期,甚至更遥远的欧洲。 “光明派,你们是巴伐利亚的光明派!不,你们是五月花号抵达美洲后的共济会成员是不是?”杰森听到这里忽然大叫起来。 福特等人顿时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杰森骄傲的道:“在下是远东兄弟会的重要成员,很抱歉,在没有得到领袖的许可之前,我不能和你们透露更多。但我可以保证,我们是一脉相承的,我们都来源于巴伐利亚的光明派,甚至可以追溯到圣殿骑士团时代,我想维克多先生应该也是吧?” 维克多继续一脸懵逼:“我不是。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的天,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杰森一拍脑袋:“我差点忘了,您的叔叔应该才是知情人。” 福特立刻叫了起来:“你的领袖是查理!” 杰森一句话说多,脸都黑了:“我不知道。”他还要抵赖。 福特倒是很体谅他:“放心吧,查理是不会怪罪你的,因为我们也是一脉相承的一员,天啊,这个家伙隐藏的真深!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么说上海完全就是你们的地盘是吗,难怪他有那么大的权势。” “是这样的。”杰森灰溜溜着,边上的维克多忽然拍了桌子:“你们这群年轻人在说什么东西!” 这次,四个相对他比较年轻的商人都沉默了。 福特挺为难的告诉他:“对不起维克多先生,鉴于突然发生的情况,我们为了尊重另外一个派系的领袖的意见,我们必须和他进行沟通后才能向您坦诚。。。” “这个世界的秘密。”杰森接了一句。 福特猛点头:“是的,这个世界背后的秘密,和伟大的运行法则。” “。。。。” 老维克多努力平静的道:“我的年纪告诉我,不要去碰触自己不了解的东西,不要去打听不该打听的事,但很显然我的家人和这个秘密有关,所以,我在这里发誓,如果你们敢和我故弄玄虚的话,我一定和你们没完,现在起,不要和我说话!” 他确实气坏了,居然还有这种破事,居然还有个什么组织! 尤其他最崇拜的叔叔,他最爱的查理,以及他面前的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员,可强悍如他居然屁都不是! 不,他连屁都不知道! 老头子现在心塞的一比! 等四个家伙灰溜溜的出去后,维克多还在房间内气的团团转。 但他忽然发现这特么的不是他的房间,这是福特的房间,原来他都气糊涂了。 当阳光第三次照耀到旧金山以西波澜壮阔的太平洋时,列克星敦开始返程沪上。 而这个时候袁克文也将抵达天津卫。 他坐的是罗马号,倒不是韩怀义照顾他,而是有批货要送去,他只是顺带。 堂堂的袁慰亭的二公子目前屁股是尖的,他坐在集装箱里是待不住的。 他这几天就跟着博尔泰他们这些洋人船长到底钻研洋船的一切。 和他相比,方地山却安静的很。 这次来上海对他来说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富有四海的韩查理和袁克文一见如故,亲如弟兄。 作为二公子的先生,有着些传统情结的书生不免同时自认自己是二公子的“幕僚”。 袁家的伟业如火如荼,二公子又最得东翁喜爱,要是将来内有大太太一系,和袁氏旧臣,外有韩怀义这样的虬髯客为呼应的的话。。。 “这集装箱码头和运输方式也是他设计的,啧啧。”方地山一番思索后越发的心痒难耐。 于是他回了天津,见到从山东暂住于此的袁世凯后,他就激动了。 “东翁,二公子真是您的福星啊。” 袁世凯虽然雄才大略,但性子比较粗,闻言就骂道:“你在上海吃什么吃的这样了,我儿子怎么就成我的福星了?老子是他的福星还差不多,不然按他那个鸟样,没我这个老子,他等着讨饭吃屁去吧。” 经历了韩怀义那种江湖大豪气质洗礼的方地山在他的王霸之气面前,居然没哆嗦。 他还回嘴道:“东翁你且听我说完不迟。” 然后他还要袁世凯屏退左右,袁世凯都被他逗乐了:“方先生,你还给我带来什么大消息不成?” “然!”方地山严肃的一比。 得,袁世凯就陪他玩呗,也就真的拽他去书房,还让左右不得靠近。 方地山又酸了起来:“贺喜东翁,恭喜东翁。” “赶紧放!”袁世凯大怒。 半刻过去了,袁世凯开始询问详细,半个时辰过去了,袁世凯偶尔骂娘却又大笑,一个时辰过去了,袁世凯传话让克文过来,顺带和方先生一起就在内厅吃饭。 接着他便在饭桌上和颜悦色的问袁克文:“你觉得韩怀义此人如何?” 少年说话唯恐不能震撼夺目。 袁克文一本正经的和他老子道:“是个提十万兵能纵横天下的英雄,放在三国时一定是江东孙郎那样的人物。” 26巨额分红(1) 袁世凯闻言忍不住就先问他:“那你老子我呢?” “父亲肯定是曹操,不对,肯定是刘备。”袁克文忙改口,因为这年头曹操是白脸。 袁世凯没和儿子计较,再说他其实挺喜欢曹操的。 他随后就将方地山的转述一顿详细盘问,袁克文一一点头之后,袁世凯和方地山道:“他懂我呀。” 接着又和儿子道:“儿啊,你想学他做生意?” “啊?” “这次他结婚时,为父也去一趟吧!”袁世凯说完,方地山忽然来一句:“东翁,不妥,您和香帅都去了那边,朝廷会多想的,依在下看您让二公子代表您足矣。” 袁世凯不禁沉吟起来,良久后道:“您是老成之言。” 然后对懵懂中的儿子说:“人家送你套房子还求不到你父亲什么事,这等朋友需要珍惜,这次过去为父给你五万两白银作为贺礼!另外你代表为父和他谈个事,不,就是你自己和他谈个事,反正他蛮宠你的,你和他要点在天津大世界的股份。” 等他们走后,四十五岁正在壮年的袁世凯在室内来回踱步,心想韩怀义,韩怀义。。。 他口口声声要远走海外,分明有看穿局势之眼界。 而他对克文如此,说明没有学那些鼠辈,莫名其妙的瞧不起我! 他还赞我守住三千里江山一事。 另外他外有洋人内有香帅还独有洋兵数千。 这等人,真的不屑参合国内事务的话,谁得之为友岂不是得了数国的友谊和力量? 但他要是口是心非呢? 不对,他没老子这般的国内基业,他在地方上没有根基。 思来想去,袁世凯秘密叫来心腹,吩咐他去上海再好好看看这个韩怀义到底如何,但万万不可露马脚。 “立刻就去,谁也不许声张。”袁世凯的脸色很凝重。 他心腹赶紧出发不提,袁世凯又琢磨了会儿之后这个老军务忽然骂道:“去他娘的。” 清廷岂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去上海的事,那还遮掩个屁。 遇到香帅怎么了!方地山这厮真是小聪明,时下的大格局是汉官越强满人越忌惮,要是天天缩着脑袋迟早给他们吃的屁都不是。 想到这里,袁世凯决定,一旦心腹考察打听之后觉得这个韩怀义可教可信,他还是陪儿子过去一趟! 韩怀义哪知道就因为自己结交袁克文,惹出困境中的袁世凯这么多的反应。 他在上海只管悠闲的等美国的亲朋好友。 在中国民间,洋人的新年其实没什么味道,但春节必须浓重。 所以哪怕已是05年之初,民间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正月做准备。 1905年的春节是2月4日,元宵是18日。 如此算来过年只还有一个月时间,离他结婚也就一个半月。 韩怀义干脆抓紧时间督促手下继续开建别墅区,专门开建他搞出来的唯有这个时代才会有的别墅套区。 所谓套区,就是几栋亲朋的别墅中间还共有一个大家聚会的互动区域。 这里有厨房,健身,以及花园,和简单的儿童游乐。 富豪们买房时根据彼此关系选好套区,一起入住。 在这个层次的富豪生活没民间那些鸡皮倒灶的事,因为鸡皮倒灶的事基本上都是因为贫穷所致。 这句话很残酷,但是事实。 能到这个份上的人都能明白生意场上友谊的来之不易,以及双赢的道理。 尤其在沪西豪庭这边,官,商,军,警各行业的头面俱全。 在这边闹事,你不想活了? 他们打破头也得挤进来,再混到俱乐部做个会员,只要你好好做人,没几年肯定得让你逮到些机会,发达翻番! 所以沪西豪庭的套区买的比那些公寓还要火爆。 不过这次韩怀义准备的套区却都是为亲朋们建设的。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来访名单。 无论福特,还是维克多都需要他真诚对待。 那么给他们在异乡有个家才是真正的礼貌,就好像维克多的家里现在已经永远保留他的一个房间一样。 周宝泰他们晓得这是韩怀义的私事,再说这些房子除了其中一个专门的套区之外,其他的还可以出售,于是他们也拼命的出工出力。 但就算这样,韩怀义和清廷租的五百亩地,依旧才开发了五分之一。 而这个腊月里的上海,比之前几年都要热闹。 不仅仅许多工人没有回家,也因为江浙一带的许多商人都逐渐迁居过来了。 另外附近城市的百姓都晓得上海滩好赚钱,因此法租界变得格外的热闹。 税务部门统计单最近一个月,公董局所收的各项捐收就高达107万银元之巨。 这其中新罗马房产销售给予的捐收就达到了23万。 到了腊月12日,公元1905年1月17日晚。 新罗马兄弟会集团召开了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分红聚会。 钱就在公账上,大家不必抠逼的搬现金装场面。 于是只是财务部分的韩怀忠夫妻和鱼儿以及兼职的赫塞一起,向列席的诸位做了报告。 今年沪西豪庭三期综合的盈利为91万5千,其中包含商场的承包和门店的出售等。 新罗马航运的综合盈利为13万。 大世界盈利为67万。 俱乐部盈利29万。 接下来的大头来了,截止今日,新罗马在铸币发行方面的总盈利为112万。 这些盈利已经去掉了工资,但还得去掉福特工厂的投资8万,旧金山码头的4万,新罗马安保的公寓安置房支出9万,还有就是zippo和芝加哥的投资合计10万。 另欠维克多5000美金。 剩下的为280万左右。 按着规矩,预留100万作为来年其他计划的投资等。 剩下的180万按着股份,韩家兄弟各得18万,费沃力等每个人得9万。 接着,赫塞的设计院还倒找给各位的分红为一人6000,马莫耶的路政配套设施分给大家每人10000。 看着桌面上明晃晃的数据,费沃力等人都久久不能说话。 一人十万银币啊,这才是开始,因为沪西豪庭后面的收益更多,铸币发行的利益更大。 韩怀义笑道:“你们受.精了吗?” “查理,这太特么疯狂了!”费沃力说:“马尔切诺他们回来时一定会哭的,那小子本来才一个月二百美元的零花钱。” 众人哄堂大笑。 27给整个城市的分红(2) 韩怀义等他们安静下来后,他拍拍手道:“好了各位,这是我们努力的结果,但就好像我说的,我们在赚钱后也应该回报社会,因此我提议大家拿出二万,我和我哥哥每个人拿出4万吧,凑出差不多20万回馈这个时代和我们的城市吧,怎么样?” “听从您的安排,阁下。”费沃力很搞笑的捂着心口站了起来。 鱼儿在笑:“你不要闹嘛,老费。” “哦,老费!”老痞子受伤了:“叫我小费就可以,韩夫人。” 再度响起的大笑声中韩怀义道:“鱼儿,去开瓶酒。” 然后他接着道:“这二十万我是这么安排的,其中的五万拿出来给直属新罗马的所有基层员工,作为年底红包来均分,注意不分等级!” “OK。”梅洛等人都没有意见。 “还有五万拿出来捐给市政,为沪上的百姓,当然仅针对我们的法租界而已。我们买些猪肉分给市民们,请注意一点,我们必须和租界内的商贩购买然后免费给百姓,而不是自己购买却抢了人家的饭碗。那样不道德。” “那些家伙这下可要发财了。”李德立嘟囔道。 “就当雇佣他们为我们做好事呗,你个抠逼,要不你亲自带领法军去进猪肉?”谢苗毫不客气的骂道。 李德立有些怕谢苗,怂怂着:“你去我就去。” 韩怀义警告谢苗尊重自己的兄弟,再敢废话就让他去白七那里上班,然后说出还有的十万元的安排,他提议道:“从那十万里再捐二万给中西女校,我必须为我的大哥继续向修女们赎罪。” 韩怀忠夫妻捂脸,二狗子烦人。 “还有3万则均分给法租界内所有中外学校,作为改善学生伙食的资金。请注意,不要给孩子们买什么课题,都要过年了,饶了他们吧阿门。” 上学时很刻苦的梅洛都笑喷了:“还有五万呢?” “还有五万当然是给紧随我们的一线人才,比如苏无垢,鱼儿,赫塞,蒋文武,魏立涛,周宝泰,伊万等人,特么的对自己的兄弟姐妹不好,却只对外人格外慷慨,那我们以后还混个屁呀,干杯各位!”韩怀义举起杯来,众人轰然起立。 就连鱼儿也激动的跟着喝了一大口红酒,有钱了!最少3000呢,那可是嫁妆! 谢苗忽然说:“查理,我想多拿出一万个人分给那些弟兄们,可以吗?” “没有问题,巩固你的地位!抓住你手中的剑,因为你是我们的剑!” 得,李德立坐不住了:“我也拿出一万,干脆我和谢苗一起出二万再以我们的名义分给他们,人员包括安保,救火队,法军。等等,我觉得马莫耶你的警队应该也大方点,我们三个凑一起得了。” “没有问题,只是你特么抢了我的台词。难怪谢苗老要揍你。” 韩怀义这时丢出一句:“好了,我必须要提醒费沃力和梅洛先生以及博斯曼和杜威特先生,你们承诺的让李德立成为法军司令的事应该加紧了,新罗马挥舞着支票等待你们打通这该死的关系!最迟明年六月吧,我希望几位努力。” 李德立闻言感激的看了韩怀义一眼。 查理一定是怕我被欺负了,才这么说的。 谢苗和马莫耶则心想,得,以后别欺负他了,查理这是在正式的警告我们要尊重弟兄呢。 新罗马的福利政策一出台,内部员工都轰动了。 此年间新罗马带建筑工人在内合计已有员工三千多人,这其中包括建筑工人,船工,汽配工人,服务生,安保,水手,招待,和学校的老师等。 这么多人均分下来一人也有15银元,何况其中一些部门还是重复有赏赐的。 因为有上层带头其他中层领导也不会小气,他们都会往下发放个人和本部门给予手下的福利。 所以最后计算下来,核心员工如魏立涛这样级别的,甚至拿到了5000以上的奖励。 要知道这个年代,一栋新罗马的别墅洋房的价值才3500,一辆全新福特的价位也就1600,放在内陆的话,3银元就足够一个三口之家的月度开销! 马上就过年了,这种事一旦决定就不要拖。 于是次日,兴业银行那边就开始按着计算出的数额开始给员工账户拨款。 做出取款条之后,杜威特立刻通过安保运至各部门,再分发到个人手上。 其实新罗马的员工们也早就在期待年底的奖金。 这年头内陆的东家逢年过节还都晓得给手下的掌柜啊伙计什么的包个红包呢。 平时做人就很大方的新罗马老板韩怀义肯定不会小气啊。 说起来韩怀义最近耳朵都发热,他混到如今这地步,还没被这么多人集体“算计”过呢。 等取款条一到手。 员工们顿时疯了! 大家本以为按着韩怀义的大方程度,会多发一个月薪水就可以了。 谁知韩怀义竟给了他们一个人差不多20元钱,这等于多发了大半年的薪水! 大家活这么大就没见过干一年增发8个月工资做奖金的事,而且越是基层的员工受到的冲击越大。 韩怀义等人得到无数的欢呼赞叹不提,等新罗马给予员工的福利待遇传出去后,沪上的百姓们很快也疯了。 普通人哪里来那么的复杂追求?对于百姓来说,收入决定了一切。 一时间不晓得多少人眼红嫉妒和羡慕。 让法租界居民们意外的是,也就这时公董局及时推出利民政策。 公董局高层竟承诺向市民们按着人均,而不是家庭发放猪肉或者香肠。 每人的免费领取份额为5两! 你哪怕就是抱着个才2岁的孩子过来的话,你也可以领两份! 时年法租界有居民60多万,那就得最少30多万斤的猪肉。 一头猪差不多150-200斤,也就是说法租界要进1700头猪才行。 韩怀义等人本是好心,不想坏了百姓的饭碗,可他们后来发现,法租界的菜场贩子们根本没渠道搞到这么多的货源,最终还是韩怀义请裴大中发动关系联系内陆,才凑够了这么多头猪。 为这事,韩怀义还贴了上海县200头猪,不然裴大中还不帮忙! 28罗马的凯撒(3) 吃大户的裴大中为这事和魏允恭得意的吹嘘:“你别看韩二飞扬跋扈,还不是在老夫手上吃了回瘪!” 魏允恭损他:“200头猪就换个饱读诗书的裴道台跑腿,韩二确实吃亏了。” 裴大中大怒砸了电话,晚上还派人送八筐猪舌给魏允恭,暗喻允恭兄你真特么会聊天! 二千头猪浩浩荡荡杀进上海滩后,一时间沪上尽是杀猪声。 法租界的百姓们现在不眼红新罗马员工了。 现在轮到隔壁公共租界的百姓们开始眼红整个法租界了。 大家把工部局都骂出翔来了,可是工部局哪有法租界这么有钱啊,他们只能保证管理人员的福利就不错了。 可惜的是,他们给予管理人员,比如基层巡捕的福利,也仅是一个人多发了一两银子。 就算这样,工部局还是预支了来年三个月的捐收才挤出来的。 法租界自己玩自己的,就将贝恩等人的脸抽的山响,那边都气疯了还没脸来哔哔,因为他们总不能和费沃力说:“你们有钱省着点花好不好?” 人家花自己的钱关你屁事! 接着大家又看到新罗马高调的向学校进行了捐款。 韩怀义的那句“马上过年了不要给孩子们作业”的话,都被学生们传颂成了学生手册的第一条! 成千上万的学子纷纷拿这句话回去顶嘴,吃了韩怀义送的好处的父母们只能认栽。 接着法租界再发一项计划。 那就是新罗马将在开春后对法租界的教育进行不低于20万的投资。 韩怀义在报纸上明确了自己这项投资的内容。 他告诉记者:“这个时代的工业在飞速发展,我的事业需要更多的参与者。所以我将和法租界当局联合推行一所专业的,为新罗马事业服务的综合性技术大学。学校的招生面对的是15岁以上已熟练掌握基础文化知识的学子们,基础学期三年,科目将涵盖新罗马事业的各个方面。” “这些孩子中的成绩优秀者将被校方推荐前往欧美更高等的学府学习。或者直接进入新罗马的管理层预备梯队实习。” “学校只会收取基本的课本和食宿费,用以解决老师的薪水问题,新罗马承诺不会从中盈利,因为我们投资的是未来。” “这是双赢事情,我们在未来得到人才,年轻人们得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当时有记者问:“如果这些年轻人学习到了本领后,却不效忠罗马帝国而是投靠他的敌人呢?” 人家的用词很恭维,韩怀义却搞笑的很:“罗马帝国?我可不是凯撒,如果说谁是凯撒的话大概是鱼儿吧,因为我管理罗马帝国她管理我。” 然后他说:“至于投靠敌人我是无所谓的,所以我不会给这些孩子签署什么效忠协议,他们的未来是自由的。” “查理阁下,我感受到了你强烈的自信。” “不,那是因为我相信他们的父母一定会主动为我打断那个小混蛋的腿。” 极其善于利用媒体力量的韩怀义示意新罗马集团控制的巴黎时报将这些内容原版发出后,沪上的百姓们无不觉得好笑。 他们见惯了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刻版的样子,韩怀义却当全世界的面坦诚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很低下。 另外他的用词很接地气,又充满朝气。 刚收到他诸多好处的百姓们真是爱死这样的人物了。 但除了兄弟会的成员之外,他们并不知道,韩怀义通过年底的一系列操作,彻底将法租界的管理层和新罗马的体系捆绑在了一起,并让民众们在感情上认可了这种组合。 那就是新罗马就是公董局,公董局就是新罗马! 新罗马商政军集团到了这次奖金事件后,才真正的扎根到了法租界的最低层中,而不是如之前那样,靠巡捕+帮会对民众进行粗放式管理。 这其中按揭房贷,是看着不起眼,但至关重要的一环。 因为他牵扯着中国人衣食住行中,最重要的“住”。 而明年的新罗马员工大学,则是对百姓打开了一条向上的,跨越目前阶级的通道。 韩怀义的上海滩大富翁游戏到现在这个地步,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局。 在法租界,新罗马已经不可能再有任何对手可以抗衡。 大家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成长即可。 因为韩怀义打下的基础实在太坚固了,那位记者称新罗马为罗马帝国,其实名副其实。 到了这一步,费沃力就算被法国那边干掉了领事地位,新来者也只能服从这样的集团,按着既定的惯性前进。 如果他倒行逆施,他将面对整个法租界的怒火,以及巴黎方面既得利益者巴蒂斯塔集团的攻击。 所以韩怀义在腊月15的兄弟会内部聚会上说:“各位,我们现在已经不可撼动,这个城市将会从此提供我们源源不断的财富,我们稳定了后方,我们可以继续开疆拓土了,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将是参与拉斯维加的生意,开启第二道财源!” “第三步呢?查理。”费沃力问。 “相信我,同时参与美国空军的建立!开启航运和战争的新模式!为我们的梦想和人类插上翅膀!” 杜威特问:“那么你有没有向资源方面发展的计划?” 韩怀义毫不犹豫的否定了他的想法,他说:“不,永远不要参与石油的生意,那是国家级别的力量才玩的起的泥潭游戏。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在未来参与的是更高级别的能量游戏,比如对太阳能风能乃至电能的开发。” 韩怀义随即提醒他们:“各位!我们千万不要膨胀,我们很强大了是吗?但是比起摩根和洛克菲勒那样的巨鳄,我们其实弱爆了!所以永远别碰他们的蛋糕,但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是很好的合作者,并且是值得尊敬的合作者,欺负我们,他们将得不偿失,这就足够。” 众人仔细一琢磨他的话之后,无不认可。 事实如韩怀义所说,洛克菲勒和摩根,一个掌握美国的石油一个掌握金融。 这样的强大财团所拥有的能量完全不是新罗马可以抗衡的。 29我没有骗人 韩怀义设计的路堪堪和他们没有冲突,甚至还能有所合作。 和强者合作并成长,自然要好过吃饱了撑的,去和强者对着干最终灰飞烟灭。 梅洛想的更深远一些。 他犹记得和韩怀义刚刚认识时,韩怀义说的“时代红利”那四个字。 目前他们正在享受这一波的时代红利。 查理说到做到了。 而查理刚才讲的“太阳能风能甚至电能”,不正是法租界现在发展的一个翻版吗? 他们错过了哈同的南京路开发,但赶上了这一波的发展。 他们错过了洛克菲勒和卡耐基以及摩根发展的黄金年代,但查理看到了石油资源之后的发展。 梅洛不得不叹服这样的查理,他说:“你定下了兄弟会后面几十年的战略。” “这是历史的必然,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方向而已。”韩怀义说的很真诚。 因为事实如此,在这种事上就别吹牛逼了,他的脸没那么大,完全接不住。 他们开会时,法租界还在忙着杀猪分肉呢。 所有的百姓对新罗马歌功颂德感激不尽,并对来年更美好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列克星敦号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抵达沪上的,维克多看到这座美丽的城市的同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吃惊的想,查理难道是在屠城吗? 然后他才知道韩怀义的善举。 老头子叹道:“慷慨的查理,和我叔叔一样的慷慨!他恩惠了整个城市!” 接着更让他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当晚,聚餐之后马尔切诺回来告诉他一个秘密。 “父亲,这是我在上海的收益。”马尔切诺心惊胆战的将8万银元的支票放在他的面前。 维克多弄明白其中的缘由后,他喃喃的道:“可怕。” “什么?” “可怕的财富创造力和可怕的远见,告诉我,儿子,你是不是兄弟会的成员。” 马尔切诺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如果你不是的话,你怎么能拥有这样的财富,你在上海付出什么了吗?” 老头子忽然火了,他骂道:“要不是这是查理给你的,而是个外人的话,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剁碎了喂狗,因为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但那是查理!” 喘了口气之后,他问儿子:“查理对家族是什么态度?” “他坦白告诉我,他是家族的朋友,我是您的继承者。” “你真幸运!等我死后记得脚踏实地的跟随他,就好像汤姆跟随我一样,他对家族没有兴趣是件好事。因为这样你父亲过去的诸多不得已就不会玷污了他的名声,去学他,做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真正意义上的好人?”马尔切诺有些不解。 维克多却说:“对,如果你不懂你可以向他请教,我可没有耐心教导一个三十岁的蠢货。” 马尔切诺灰头土脸着,而后真心真意的道:“父亲,这笔钱该由您掌管,因为我获得的一切都源于家族。” 老土匪这才转怒为喜:“恩,看来你和查理学会了自知之明,我最少不会担心你和桑尼那样枉死街头了。” 就在这时本来该还在查理家的,他的老婆忽然进来了,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搂住马尔切诺:“不要理他,你很优秀,我的儿子。如果你有问题,也是因为有个蠢货对你的教导出现了差错!” 维克多一言不发,左顾右而言它:“我们给鱼儿准备的礼物呢,你送给鱼儿没有?” 他老婆毫不客气的道:“你瞎了吗,我当着你的面送给那个可爱的菇凉的!还有,查理私下将五千美元给我了,你看看查理,他一眼就能分出谁才是当家的,你却在来到上海的第一个晚上就辱骂我的孩子!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个该死的老娘们。 维克多在心里哔哔着很明智的回避枪口,他起身走去庭院,上海,真特么的美丽啊! 汤姆默默的给他递上根雪茄。 但他没有告诉他,是他告诉妈妈,然后让妈妈去拯救马尔切诺的。 而这时,亨利福特和寇蒂斯以及布莱恩正在和韩怀义进行详谈。 他们的神态很郑重。 因为杰森透露的消息让他们不得不严肃对待这件事。 为了这件事福特他们在晚宴上甚至没喝什么酒。 “中国茶真是个很好的饮料。”寇蒂斯用赞美做开场白。 亨利福特在边上贱了一句:“这种饮料比亚特兰大那边搞出来的那种,黑色带气的破玩意好多了。” 韩怀义闻言一愣:“什么玩意?” “他们叫他COCA——COLA,年轻人好像很喜欢,毕竟政府发布了禁酒令,这种无酒精的糖类饮料就成了些年轻人寻欢作乐的替代品,很古怪的味道。”福特解释道。 韩怀义耸耸肩:“那有什么意思。” 但这货心里却日了狗似的,怎么没有意思!特么的可口可乐,你不要跑! 他藏着心思转头就问寇蒂斯:“你的小机机搞的怎样了?” “钱不够。但前景毋庸置疑。”寇蒂斯说完有些忐忑的看着大股东,韩怀义哈哈大笑:“看来还是等我过去吧,寇蒂斯你的长处在于发动机设计,飞翔才是我的本能。” “好吧,你有钱,你说了算。” “你是在福特先生面前取笑我是不是。”韩怀义做恼羞成怒状,众人都失笑,福特很享受这种恭维,虽然他现在的资产比韩怀义也强不到哪里去。 闲扯完毕,福特就正色起来:“查理,我们来这里本来是恭贺您的新婚的,但是。。。” 他将自己和杰森在路上的交流说了一遍。 其实已经提前从杰森那里得知情况的韩怀义也没惊讶。 他已经做好了对策。 他闻言就道:“看来你们也是,只是另外一个分支。” “你真的是光明派的成员?”福特惊喜的问。 韩怀义点点头。 他随即将曾经的故事一顿乱侃,并把所有的消息来源推到了“教父”身上,这货多实在啊,除了第一个牛逼是假的,但建立在谎言上的所有反应都是真的。 他都给自己催眠过了,我就是远东光明派! 如果有人骗人的话,那是也老维克多骗人的! 我是无辜的! 30你们还是加入我们吧(5更求票) 韩怀义和他们挺一本正经的说:“老维克多先生将我当成种子放在远东,然后他去了美国。他告诉我这些情况,并命令我为此奋斗。于是我牢记他的教诲,发展出了属于远东的这支队伍,事情就是这样的。” 福特等人面面相觑后,福特说:“滑铁卢战役真是欧洲的光明派操纵的?” “他确实这么说过,我当时还小,觉得像故事一样,如果不是你们和我坦诚了我都不会和任何人说起。” 福特闻言惊叹道:“从查理你的描述来看,他就好像传说中光明派的圣徒一样,他负责传承。” “应该是这种身份角色吧,他什么都懂。我的一切都源于教父的教诲,这包括了对友朋和对仇人的做法,以及区分这两者之间区别的智慧。” 韩怀义神神道道之际,寇蒂斯忽然道:“福特,查理这样的人不应该从一级开始做起。” “是的。”福特眼神闪闪:“查理,那么你愿意加入美国的石匠工会吗?” 韩怀义却不满了:“你们什么意思?我是远东的领袖!作为朋友,你们必须先告诉你们的情况,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他有理,他嗓门就可以大。 福特只好先和他交底。 福特现在其实有点丧。 他和查理接触后,很看好韩怀义以及韩怀义的维克多家族+上海背景。 而他觉得这是个卖人情的机会,于是想将他拉入纽约这边的自己人阵营。 谁晓得,人家才是大佬。 他告诉韩怀义,在经历了上个世纪中叶,一位叫威廉摩根的人试图出卖是工会的内幕被杀事件后,石匠工会在美国的情况是名声一落千丈。 他们从地上转向地下。 在经历了半个世纪的复苏后,如今全美的石匠工会成员才一共20万左右,成员则分成1-33级。 每个州每个城市基本上都有石匠工会的会员。 会员涵盖各种体面的职业,成员更包罗万象,比如他,洛克菲勒等人都是其中的成员,包括特斯拉和爱迪生也是。 “你们似乎不团结。”韩怀义闻言皱起了眉头。 福特道:“是的,在利益方面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我们只能进行协调。” 韩怀义心想遇到冲突时,靠期待他人的协调能有什么用呢。 他再问福特道:“那么你们这次来,是要介绍我进入其中是吗,你们之间你是负责人?” 福特立刻介绍道:“我们传承自英格兰总会,在1870年在华盛顿设立最高议会总部。所有会所包括总会的职务分别为会长,以及下面的司库司书司客司事司卫。目前我是纽约州的副会监,会长是总统兼任,他的侄子小罗斯福是会监。” “石匠工会按着级别不等需要交纳不同的会费,另外成员有义务为同僚解决一些麻烦,当然了这种解决可以是私下沟通也能向会长申请援助,经过会议审核批准后可以进行援助,当然他必须交纳相应的费用。” 韩怀义忽然道:“民主党和共和党的矛盾与生俱来,那么如果两个党派的会员发生矛盾了呢?” “党派其实妥协了彼此的地盘,比如南方更多是民主党的地盘,北边则是共和党的地盘。所以我们更多是在洲级别以下进行合作。” 听完以上韩怀义懂了,石匠工会看来没有想象中的神秘,他们确实操纵了彼岸的经济军政,但他们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严密整体,石匠工会实际上是不同的派系组合。 这个组织在某些方面紧密联系,比如维护权贵整体利益方面。 某些方面却很松散。 比如对会员没有强力的约束。 说难听点,这就是个权贵者的结盟游戏,真正有统治力的依旧是政府,以及真正意义上的两个党派。 他的影响力当然是有的,却没有完全的大事务决定权。 韩怀义开始斟酌利弊。 其他人也没说话,在等待他的判断。 思考时韩怀义的眼神扫过福特汽车的创始人,背靠摩根财团的布莱恩,以及飞机制造合作者的面孔后。 他心想,这三位或者是他们背后的力量都属于新时代的主宰者序列。 拒绝显然是不合适的,这也对新罗马在异域的发展不利。 他觉得自己应该换个思路。 于是韩怀义拿出个主意,他道:“我加入你们之前,我希望诸位还是先加入我们的团队吧。” 福特等人顿时一愣。 韩怀义道:“我先和各位介绍一下我们远东兄弟会的情况吧。我们成员组成中最高级为元老,接着就是这家俱乐部正在发展中的外围会员。他们在我的建议下成立了例如建筑行业协会,航运协会,消防协会等各分支。他们的领袖经过元老团的考核后,才有资格成为元老以下的内部会员。” 福特分析说:“看来你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个城市?” “没错。” 韩怀义没有否认,他如实的道:“在远东我们就是一个帝国。这比起诸位所说的工会更具凝聚力,而你们对我的尊重认可打动了我,巧合的是,新罗马的元老目前还有空缺。” 然后他盯着福特他们一字一句的蛊惑道:“先加入我们,先成为我们的兄弟怎么样?” 福特等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福特代表众人开的口。 他就事论事的问:“那么查理,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又能得到什么呢?” 韩怀义这就和众人明白的展示了法租界新罗马集团目前的所有成果。 韩怀义在表达这些时没有任何的遮掩,他甚至说出了前几天的分红内幕。 韩怀义告诉他们:“就在你们来之前,新罗马刚刚进行分红,去年新罗马获利为200万两白银!而这些都是弟兄们能够分享的利益!” “如果我们加入,我们就立刻可以获得?”福特吃惊的问。 “是的,但是必须忠诚于这个集团,这不是管束也不是威胁,这是义务,大家为你,你为大家!” “你们的成员都是谁?”寇蒂斯问道。 福特按住了这个有点毛躁的家伙,他说:“查理,我还是需要先知道我们的付出。” 韩怀义见状笑了起来:“看来你还没有弄懂兄弟会的意义。只有得到我们认可的优秀者才会成为其中的成员,兄弟会在各方面会给予他帮助,至于付出,就好像我现在遇到困难的话,你愿意帮助我吗?” 1兼顾情怀的利益追求 对于这个问题,福特回答的很真诚:“我当然愿意,因为我看到了查理你的价值以及实力。” “那就是了,这就是兄弟会的要求,朋友一样的付出。” 福特一愣:“就这么简单?” 韩怀义不由反问道:“在这个险恶的世间,大家能互相扶持无私帮助,甚至为兄弟做出牺牲,这难道是件简单的事情吗?” 福特不由哑口无言,半响后他不得不道歉道:“对不起查理,这确实不简单。” 韩怀义才接着道:“另外就是,我们会给予新的参与者一个福利。我们将尽力完成他的一项心愿。前提是他已经是我们的兄弟。” “你们总共有哪些人?”墨迹了半天的福特终于问道。 韩怀义却很欣赏他的谨慎,谨慎才是认真对待彼此该有的态度。 寇蒂斯和福特比起来,在性格上足够热情但不够稳重,也正因为此,他们的事业差距很大。 韩怀义这就很明白的告诉他们道:“本来我们只有十三位元老,一位是死去的罗威,现在我们共有十一人,还有两个空位。但是形式在发展,我个人认为你们三位是不可或缺的友朋,所以我会向他们申请增加席位。” 然后他再度询问福特他们:“各位请想清楚吧,愿不愿加入这个团队,如果不,我们还是朋友,但请保守我们的秘密。” 福特却说:“我还需要问你一个,不,是两个问题,查理。” “请说。”韩怀义很耐心的道。 以沉稳对待沉稳,以尊重对待尊重,他的耐心让福特对他的好感更深。 福特问道:“你是领袖?” “创建者,但地位和各位同等。” 福特点点头,韩怀义虽然很谦虚,可他心想你这样的人不是领袖的话还有谁配做领袖呢,于是他接着就问出了第二个问题:“那么你准备引领兄弟会走向何方呢,我只问大概的方向。” 韩怀义坦言:“我选择在美国发展,是因为他远离欧亚即将要被点燃的战火,美国因为他特殊的地理位置将成为世界的兵工厂和后勤部。这是现实利益。从理想来说,工业时代的科技发展远没有达到巅峰,我们想创建财富来吸纳人才再促进科技的进步,因为科技将使我们的明天更美好。” 说这些话的时候,年轻的他就好像在深夜绽放光明烛光一样的吸引人。 在亨利福特这个层次的人眼中,兼顾情怀的利益追求才叫事业。 福特不由惊喜的说道:“查理,我认可你的判断。” 寇蒂斯在边上为他作证道:“查理,亨利和我很早就聊过类似的话题。” 韩怀义也很高兴他们是自己的同类,他笑着索性多说了一些。 他道:“科技改变生活,这是必然的趋势。就好像亨利的汽车普及到家家户户之后,将给人们带来更多的交通便利并促进道路和城市的发展,我称之为汽车工业引发的城市革命性发展!当然了我和寇蒂斯的事业也将增加人们出行的方式。” 韩怀义说到这里对布莱恩道:“至于布莱恩你的目前的事业,和我的新罗马航运一样,我们将各州的资源流通了起来,这说明我们在赚取财富的同时也在为他人创造财富,我们并不是贪婪的索取者,只是新世界的参与者。” 他兼顾了有些被冷落的布莱恩,但他说的话并不是言之无物的应酬。 亨利福特手舞足蹈的认可他的观点:“是的,就好像IMM将我的汽车运来远东一样。” 这个痴迷于理想却又兼顾现实的人很早就对查理有相当的好感,因为查理偶尔的只言片语总能引起他的共鸣。 但他们还没有这么深入的坦诚的交谈过。 到了今日他才发现,查理的理念真的和他一样。 其实他不知道,他之所以能够名垂青史是因为他做出了符合时代发展的选择。 韩怀义则是按着逆推往昔得出的结论在做事的。 这样的两人相遇时,他们的思维必定在一条固定的线路上并肩! 没有共鸣,才叫怪事。 亨利福特随即认真了起来,他由衷的表示:“查理,你的思想彻底的打动了我,我真的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你们会怎样帮我完成心愿了。” “我也是。”寇蒂斯道:“你是知道我的心愿的,查理。” “我也是,虽然IMM不是我的产业,但我在摩根财团这个平台上一定能为大家做不少的事情。”布莱恩也说道。 他们是真的认可了这样的查理,并觉得比起拉着查理进入石匠工会,还不如加入这样的人的阵营! 但韩怀义却在这个时候对他们道:“可不要反悔,诸位,你们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他确实是善意的提醒,他可不希望兄弟会成为石匠工会那样烂大街的东西。 他也不希望自己将来拿出来的东西,分享给白眼狼。 见韩怀义这么说,福特不由问:“查理,如果,我只是说如果。。。” 在这个底线上,韩怀义没有任何的犹豫。 他毫不客气的道:“没有如果,亨利,如果背叛我们这样一个未来最少价值百万美元甚至更多的集团的话,你们必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所以我才提醒各位,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们还会是朋友。” 福特闻言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还和布莱恩以及寇蒂斯说:“难道查理的态度不对吗?朋友和兄弟,确实该有明显的区别。” 这时韩怀义再次强调:“我希望各位谨记,我们现在还可以是朋友,但是一旦和我做兄弟的话,你们将没有任何的退路。” 这次,三人竟异口同声:“没有问题。” 既然这样,韩怀义才拿起电话通知梅洛道:“梅洛,请各位元老过来吧,另外要谢苗带上枪,如果我面前的三个家伙知道了一些伟大的秘密后还想一走了之的话,我就亲手在这里将他们直接干掉。” 福特等人顿时哭笑不得的道:“查理,你真是。。。” 2被忽悠傻了的福特 韩怀义却又正经了起来:“亨利,我其实很崇拜你,你开创了伟业,所以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因为我们都知道友谊之花需要用真诚的心和源源不断的共生利益来灌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鄙视石匠工会道:“那是个什么破玩意啊,简直太不正统了。” 好吧,你才是传承自圣殿骑士团时代,又经历巴伐利亚流血驱逐事件洗礼的光明派正统。 福特他们认了。 十分钟后。 费沃力,梅洛,马莫耶,李德立,博斯曼,谢苗,杰森,凯斯普,福尔曼,马尔切诺神情严肃的抵达了这里。 当然了,谢苗不是伊娃。 他没有蠢的上来真掏枪。 韩怀义站了起来:“诸位,请先投票吧,除了福特和布莱恩之外,我需要增加一位元老位置给予寇蒂斯先生,因为他是我们注定的合作伙伴。” “没有问题,查理阁下。” 费沃力等人认真的,且毕恭毕敬的道。 这种气氛让福特等人也不由庄重起来。 接着,让他们更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在他们所在的这间会议室的后面竟有一个通道。 当他们通过刻画了神秘浮雕的隐秘之路,踏入兄弟会的顶层秘密会所时,福特看着那面旗帜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是正统! 看,这是圣殿骑士团风格的古典军旗!(明明是上海县东头的苏州黄刺绣馆的手工艺品好伐。) 紧接着,在这栋燃烧的火焰和永恒之光照耀的殿堂中。 司铎梅洛用富有磁性的嗓子将悠久的传承娓娓道来。 他再度对三人重复了远东兄弟会的“伟大历史”以及现有成就,包括规矩。 环境,以及从政者的口才带来的演讲的感染力给地摊文学增幅了数倍。 福特他们给他说的一愣一愣的。 而后费沃力就按着大家曾商议过的仪式,取出柜子里的圣经。 梅洛随即请他们手按着圣经的,对着旗帜用上帝的名义发誓。 然后这货还拿出了一卷神圣卷轴。 他打开古朴的卷轴,带头念一句上面的内容,那三位就跟着说一句。 他们的声音在这个幽暗神秘的殿堂中响起。 亨利福特等人此刻已经完全入戏。 他们虔诚而激动的道:“我自愿加入远东兄弟会,成为该会的元老成员。” “我将和诸位兄弟共同奋斗开创伟业。” “我将努力捍卫集体和众人,包括自己的利益,在分享果实的同时承担应有的义务。” “我将牢记兄弟会的准则,我为兄弟,兄弟为我。” “我将誓死保护这个秘密,为了集体一致对外。” “如果我背叛这个集体,我将心甘情愿接受兄弟会武装力量的严厉惩罚。” “荣耀,骑士精神,合作!” “以上帝的名义!为人类的福祉!我发下以上誓言,并将恪守终生!” 发完誓之后,梅洛请他们在神圣卷轴上签署下自己的名字和手印。 三位新人因此接触到了这个泛黄陈旧,充满了历史沧桑感的卷轴。 卷轴上有古朴的拉丁文,后增加的英文法文中文写的誓言。 卷轴的背景是神秘的不知名大陆的地图。 “那个地图应该是失落文明的残留。”韩怀义挺主动的死不要脸的道。 至于那块地图属于亚特兰蒂斯还是南极洲你们自己去想呢,反正他是用江浙沪包邮区地图整出来的。 至于这个泛黄的卷轴,也是这位大忽悠特地请城隍庙的画匠张麻子,用明末的宣纸裱出来的。 参与制造者梅洛自然不会说漏。 何况他还觉得这不是作假,这是时代的开始呢! 但在那三位新人看来,这肯定是“伟大的传承”啊! 等大家围着圆桌坐下后,韩怀义首先表示,减少兄弟会的公费支出,将股份利益分给新人。 接着杜威特就先给予了几位新元老,每个人十万的福利。 福特拿着这支票苦笑道:“查理,是不是你早就认为我们会加入其中了?” “只有傻瓜才放弃这样的机会吧。”韩怀义笑眯眯的看着他:“从你开始吧,亨利,你的心意是什么?” “最近的心愿吗,增加汽车的产能,各位有办法?”福特问道,他的语气有些随意。 他倒不是轻佻。 因为他觉得真很不容易。 结果费沃力叹道:“查理,你真是太厉害了。” 三人顿时懵逼。 但其他与会者却都在笑。 梅洛做出了解释:“查理阁下和你会晤后,一直在为你思考这个问题,他前几天在等待你们过来时就和我们聊过,因为他已经为你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不可能!”福特不敢置信的大叫着站了起来。 刚经历了那么神圣的仪式的他无法解释这种恶作剧。 “不可能猜中你的心思?是的,这只是碰巧,但我洞悉了你发展的困境。”韩怀义道。 梅洛随即起身同时问韩怀义:“查理,他们其他两位呢?” “都拿出来吧,他们会喜欢的。”韩怀义一脸淡定着,他这样子让亨利福特都没主意了。 会议纪律官谢苗不得不提醒他:“亨利先生,请坐下。” 亨利看到这厮凶狠的面貌就有些头疼,他赶紧先坐下再说。 这个时候梅洛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三卷文件。 他先取过一个递给亨利福特。 福特注意到上面写着他的名字,他颤抖着打开来,看到文件的开头写着“汽车生产装配流水线方案”。 接下来的几张纸上详细描绘了上海新罗马福特公司汽车生产基地内的设施的调整以及增加设计,并附有一些意见。 韩怀义道:“我毕竟不专业,但我能够感觉到问题怎么解决,你可以按着这个思路去想一想,是不是可以执行。” 寇蒂斯和布莱恩也搞笑。 他们先问谢苗:“我能去看看吗?” 谢苗没吭声,两货就凑了过去,福特埋着头仔细的琢磨半响后他苦笑着说:“查理,有些我已经想到了,有些并没有,我不是在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开创那样的企业,你如果没有些想法才不对。” “谢谢。谢谢!这特么的太棒了!”福特的两句谢谢一声比一声重。 费沃力忙问:“亨利,你觉得可以吗?” 3满足你们的三个愿望 “完全可以!”福特激动的回答道,他随即问查理:“你觉得这样一来的话,产能会增进多少?” “五倍以上。当然我只是推测。” 事实上福特在几年后自己改进了生产线,他能够每8分钟生产一辆福特汽车。 所以韩怀义的推测其实很保守,但在今天的福特听来已经要疯掉,他忍不住问道:“查理你真是个天才,你是怎么想到的?” “2000年前的中国秦朝的军工作坊就在按着这种模式生产武器了,我只是站在伟大文明的肩膀之上给你提供了一些意见而已。”韩怀义说道。 我的国家的历史才特么的129年,福特。。。 寇蒂斯这个时候变得烦躁了,他迫不及待的问:“查理,我的呢我的呢?” “你恐怕有些失望,因为和飞行无关。但我能保证这个玩意一定会轰动美国的。”韩怀义自信的道。 梅洛这就递去了一张手工绘制的,十足逼真的哈雷摩托车概念图。 “他的销量说不定会超过福特,你爱信不信。”韩怀义说。 然后他就丢下沉思起来的摩托车专家寇蒂斯转头再问福特:“亨利,这项专利免费给你使用,但是作为回报,你得再拿出远东基业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回馈给弟兄们,你觉得如何?” 福特毫不犹豫的道:“没有问题,查理,你不说我都准备这么做了。这太有价值了,你真的愿意免费给我吗?” “荣耀,骑士精神,合作。”韩怀义似乎答非所问,却在强力洗脑。 接着他又丢下被他忽悠的眼睛都红了的汽车大亨,去和布莱恩道:“我不知道你私人的爱好,不过所有的爱好都离不开金钱。我听说美国正在禁酒,而你执掌IMM,既然你有运输的便利,那么我就送你一份很容易来钱的事业吧。” “到底是什么,查理?”布莱恩刚刚目睹了两个奇迹也挺着急的。 “记住,有百分之五十是属于集体的。另外马尔切诺会率领他的家族为你服务。” 韩怀义随即丢给他一个词:葡萄砖。 葡萄砖是什么,不知情的三位都再度懵逼。 在他们打开那份文件时,韩怀义做出解释:“禁酒令应该会漫长持久,制造一块发酵后的葡萄压缩砖块,并在包装上警告客户,不得将其放在罐子里加水后保存七天以上,不然就会变成葡萄酒!而你觉得全美市场会有多大?” 韩怀义刚说完,福特不由叫了起来:“你太坏了,查理。” “违反法律吗?”韩怀义问,他记得这只是在的擦边球。 然后他道:“我认为不违反法律,这件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事情将获取很大的利润。另外就是鉴于目前的情况,我们的元老会成员还必须增加,我依旧希望未来的参与者是我们之前设定的人选,那就是医生和律师或者法官。” 韩怀义接着又丢出一句:“另外还请亨利等人介绍我们进入石匠工会,让我们也成为那个社会的主流的一份子,这种想法大家赞同吗?” “没有问题,查理,你的选择很对,这样最起码会有很多的便利。”福特相当赞同韩怀义的想法。 当然了,此刻的他和之前的他相比,在内心中的感情天平已彻底的倾斜在了兄弟会这边。 因为他确定了,这是群聪明人的抱团。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多一群这样的伙伴,真的不错。 这群人在开会时,俱乐部的门外安保森然。 这种架势使得每个人都明白,新罗马又将有大动作了。 商人的嗅觉是灵敏的。 领袖层的一举一动都意味着事态会有变化。 周宝泰和朱玉林在大世界得知这种情况后,他猜测事情应该和亨利福特有关。 “韩老板了不起,但人家福特先生更了不起啊,人家在美国可是一流的那个词叫什么的,企业家!”周宝泰说。 随着参与新罗马的事务越深,他对世界的了解也越清晰。 他说这句话其实没有贬低韩怀义的意思,他只为韩怀义高兴,因为这样的人物来参加韩怀义的婚礼,岂不是表示新罗马和那样的大亨关系亲密? 朱玉林却持和他不同的看法,自从小妾的肚子,不对,应该是他的小舅子在韩老板的赏识下出人头地后,这个家伙对韩老板就一个字,服! 谁都比不上的服。 他说:“老周,我倒觉得再一流的企业家屁颠颠跑来上海,那说明他比咱们老板低一头!” 周宝泰觉得和这个土包子没法聊了,大家抬杠是不是? 结果十分钟他目睹了一个场面。 散会后的十四名元老一起过街来到了他这边吃饭。 他亲自上菜时,亲眼目睹亨利福特那位了不起的人物,放下身段不顾韩怀义的反对,竟亲自为韩怀义斟酒而后还非常真诚的说:“查理,我非常的感谢你,用你和寇蒂斯的话说,你让我的事业插上了翅膀!” 大人物们说话,周宝泰自然旁观。 费沃力在边上打趣:“查理阁下,这杯酒你不能拒绝。不过亨利先生,你觉得查理给你的翅膀价值多少?十万美元有吗?” “最少二十万美元,他给我的哈雷都值这么多。”寇蒂斯插嘴道。 然后这个热情洋溢的家伙也站了起来:“来吧弟兄们,马屁不要让亨利一个人拍尽,让我们为领袖阁下的卓远见识而庆贺,今天是我们三个的新生,太特么爽了!” 他们叫韩老板是领袖。。。 周宝泰迷迷糊糊下去后和朱玉林说:“真是见鬼了。” “我听得懂英格里希!哼,我说的吧!” “曹尼玛你拽什么东西,你今天给老子先把这几天挂的账结了。” “我凭本事吃的给什么钱啊,要不我拉给你?” 两货斗嘴之际,谁都没想到鱼儿忽然蹬蹬蹬蹬的跑了进来。 两货立马起立。 “哎呀,韩夫人!” “老板娘!” 鱼儿小爪子直摆,明晃晃的钻戒耀眼的不得了,这丫头矫情着:“哎呀哎呀,周大哥朱大哥你们别瞎说呢!” “哪能呢,除了您,谁配让我们叫老板娘啊,我们老板也不敢啊!” 这个马屁好听! 鱼儿都乐坏了,连忙口是心非的撒娇说:“哎呀哎呀,你们胡说,人家不和你们说话了。” 4有人投毒 她窜去包厢时,里面立马也炸了窝,一群人都起哄一定要她和韩怀义表演一下恩爱。 韩怀义哈哈大笑着搂过她摸摸她脑袋:“有事情?” “恩,你别生气啊。”鱼儿严肃了起来:“今天新区那边有好几家人上吐下泻,原因是三号菜场发放的香肠有问题,沈宝山亲自去查后发现上海县的屠屠户用坏肉腌制了香肠,将好肉都转手卖给了公共租界的菜场。” 韩怀义闻言眉头一挑,先教训她:“你好好说话,那人叫啥?” “屠,屠户啊。”鱼儿努力一字一句的道。 感情这丫头之前舌头没打结,那厮就姓屠,是个屠户。 好好的一件便民的好事居然变得这样,尤其还有三天就要除夕了,韩怀义不由就有些爆炸。 但他得了解情况,韩怀义就问鱼儿:“上海县的肉怎么会到新区的菜场的呢?” “陈大有是好心,他想先帮你把法租界的福利发下来,回头再补给上海县的居民就是,结果好心出了差错。”鱼儿随即告诉韩怀义,这批香肠的数量还不少,她已经要求新区各部门挨家挨户收缴香肠了。 韩怀义见状起身道:“那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结果大家都要一起去看看,于是这行人这就先往新区去。 在新区巡捕房,韩怀义见到了沈宝山,沈宝山看到韩怀义这架势,就挺聪明的道:“老板,屠屠户交代的事不对头。” “有人故意的,是吗?”韩怀义担心的就是这个。 “应该是这样的。”沈宝山提到这事冷声道:“公共租界的人来找姓屠的,给了他银子用坏肉换好肉,就是为了让上海县的老百姓吃坏肚子。陈大有亲自上阵拿姓屠的满门要挟才问出真相的。另外那些还没来得及运出来的香肠里已经查出来放了不少的巴豆!” “你转告陈大有,我不会怪他。”韩怀义接着道:“那么对方针对上海县的目的是什么呢?损人不利己毕竟是少数,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公共租界想学您,和裴道台谈租地事宜却被否决,没几天就出了这档子事,然后阴差阳错搞到了我们法租界的头上。当然了这个是我们的分析,我们还在抓人。” 韩怀义顿时懂了,这是在针对裴大中的官声做的文章。 但是在食品安全上做问题简直是丧尽天良。 这是集体投毒的重罪,完全是反人类的,就和刻意传播病毒是一个性质。 韩怀义终于怒了:“公共租界的谁!” “一个叫绍图泰的满人,镶黄旗的,在公共租界做皮肉和烟馆生意。据说还是什么盛京将军的后人,还有个远方的堂哥是北边商部的右丞。” 介绍完犯人的身份后,沈宝山道:“我们已经悄悄安排人过去了,但那厮好像躲起来了。” “肯定没了,不是躲起来就是死了。呵呵。”韩怀义转头问费沃力:“这次又是公共租界的这些杂碎在背后玩的鬼,真的够烦的啊。我看,法租界下文书悬赏通缉吧,顺带将事态说清楚,可别让裴大中和陈大有背锅。” 今天晚上显然热闹非凡,这个时候魏允恭忽然急匆匆赶来:“怀义。” 他惊讶的看着满屋子的洋人,心想这是又要出事了啊,他也没避讳众人,和韩怀义道:“这个事你知道了?唉,那个绍图泰你们不要抓了,那厮躲去端方那边了。” “端方干的?”韩怀义不太相信,魏允恭忙道:“当然不是,端方也气坏了!” 绍图泰十天前被公共租界的一个叫埃尔斯的西捕找上门,介绍了朋友说借法租界发福利的机会捞一笔。 “绍图泰八辈子不敢惹你,他打死不做,结果那边说弄的是上海县的利益,加上他以为端方要搞裴大中,他就心动了。于是他就通过自己的门道操作了这件事,谁晓得没几天他得知陈大有将这批货先给了法租界,这厮晓得不好撒腿就跑,一直跑端方那边喊救命。。。” 至于绍图泰和端方的关系则很简单。 绍图泰的远房哥哥邵英和端方处的不错,端方南下时绍英还和端方打过招呼的。 两个满人嘛,绍英是马佳氏,端方是托忒克氏,在祖地就走得近。 魏允恭还说出一点:“北边正商议让端方和绍英跟着镇国公今年一起出洋考察呢,所以端方晓得这件后自己不好处置,也不能不告诉你,便找到裴大中那边说情,绍英应该也知道了也紧急派人找裴大中。他们的人和信刚刚过去,裴大中就请我来找你了。” “裴大中什么意思?”韩怀义声音变冷了。 魏允恭气的给他一脚:“他让我和你把话都说明白,还能什么意思?你哥哥我跑来和你交底能有什么意思,咱们是找端方去把人骗来还是这件事先拉倒,我们都随你。要是你要闹腾,大不了我和裴大中不做官了,你养着我们呗!居然敢和我甩脸子了,真是气死我了。” 韩怀义这才晓得他不是来为人渣做说客的,忙去摸他胸口哄他道:“聊的好好的发什么火嘛。” “去去去。”魏允恭没好气的道:“端方派来的是荣福,他知道这个事不好弄,不敢自己见你,你看着办吧。” 韩怀义想了想,道:“天幸没有出人命。所以事情过程为,绍图泰是被西捕逼迫,为其引荐上海县屠户意图投毒,但这厮临时反悔紧急向两江总督检举揭发了此事。这个情况必须上报朝廷,同时登报,他必须作证!” “好。” “医治百姓的费用必须这厮出,那些损失也必须他给!另外那厮不可再回沪上,不然必死无疑。” “理所应当。” “此事确实不能怪人家陈大有。但上海道台,那位饱读诗书的某人只晓得便民不晓得防患,该不该打板子他自己去想。” “哈哈。”魏允恭都乐了,韩二这货逮谁都不放过,裴大中绝对要给他气死。 韩怀义随即和费沃力等人解释自己的思路道:“我们目前只能这样,因为这件事牵扯到那五百亩地的问题,所以我们将战火只烧到那位西埔头上,让他们内部自己咬自己去,你觉得呢?” 5白七的神操作(5更) “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自己也该引以为戒,梅洛,我们明天就召开会议督促卫生部门增加一个食品安全处,对菜场进行定期的防疫和检查。要知道马上过年了,那个混蛋开了个坏头,要是以后被人利用,一定会出大事的。” 费沃力的话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旁观此事的福特等兄弟会新人发现,查理在处理事情时很冷静。 另外在这个集团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能力和长处,以及自己负责的东西。 他们并不是些依附于查理的傀儡。 另外福特还发现查理在中国的权势甚至能让两江总督都得顾虑,他心想,查理真是位可怕的远东王啊! 由于案情很快水落石出,也没出人命,所以大家就暂先回去休息。 这群人都是住在沪西豪庭一区的权贵,就连福特他们因为加入兄弟会也获得了在上海的住处。 于是他们同路。 可就法租界的众人都已经做出“退让”,并消停的回家之际。 公共租界那边却慌了。 说起来贝恩自己都觉得冤枉,德维门更是气疯了。 他们得知五大臣即将来上海的内幕消息后,见裴大中不答应他们的条件,精通中国事务的贝恩便精妙的利用了绍图泰这个角色,要给上海县制造些麻烦。 按着中国官场欺下瞒上的毛病。 上海县出这种丑闻后,在洋人的压力下,绍英以及他的势力一定会将板子落在裴大中的脑袋上。 贝恩分析,如此一来本就和上海这边不和的端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端方吃了韩怀义的大亏,自然不会往外丢人) 说起来贝恩他们现在的野心没那么大了。 他们不想惹法租界了,因为实在惹不起。 恨,他们是恨的,但惹不起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他们搬走裴大中的目的,只为了复制法租界的发展模式。 贝恩甚至都选好了公共租界的“韩怀义”,那就是三井成。 只是他们做梦没想到,陈大有为了拍韩怀义的马屁,居然将那些货送去了法租界。 这不是等于我想丢个小鞭炮,结果点燃了堆军火的赶脚吗? 贝恩他们于是疯了。 最搞笑的是德维门,他首先和习惯性让他背锅的贝恩强调,这件事破事是你安排的,我可以帮忙解决,但是假如你再敢将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我将如何如何。。。 三井成则表示:“两位领事先生,我必须要声明,我确实不了解你们的这种安排。” 英国人和他商议复制法租界模式共享利益时,三井成确实心动了。 但他也确实不晓得这些家伙竟用的这种方式,其实对三井成来说,他认为这是个好点子。 可是你炮口歪到那位头上,这是吃饱了撑的吗? 曾几何时,他们提及韩怀义时不屑一顾,尤其德维门觉得区区中国人简直可以信手拿捏。 但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内,那位的名字就让他们忌惮畏惧,不敢面对。 他们三个人自己想想都觉得悲哀,但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的,思来想去贝恩道:“这件事我来承担责任吧。” 他立刻当他们的面拨打了哈同的电话,如实在深夜中和哈同说了自己的安排,以及现在导致的后果。 然后他道:“哈同先生,请看在我们的友谊上,为我在你的朋友韩查理面前解释一番可以吗?我们愿意承担法租界民众的医药费,以及满足他的合理要求。” 哈同笑了:“贝恩先生,你也知道,我在他的面前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我听闻亨利福特先生都是他的好友。” “不,哈同先生,您的妻子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所以无论如何。”贝恩这次算将脸皮丢在尘埃了,他道:“哈同先生,我对你承诺,英租界西扩时您将拥有优先开发权。” 过往见钱眼开的哈同这次却还在犹豫,他说:“贝恩先生,我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我必须珍惜和那个家伙的感情。这件事实在太离谱了,虽然你们是冲上海县去的,但那些只是无辜的百姓。” 贝恩急了:“哈同先生,我们都是英国人!请帮你的同胞一把。” 我特么。。。 哈同其实挺想告诉他的,老子是犹太人。 但他最终只是能说:“我明天去试试,我大早就去,可以吗?” “好的,我等您的消息。” 哈同放下电话后和被吵醒的罗嘉林抱怨道:“我该怎么和查理说呢。” 其他人的反应先不提。 这会儿法租界的众人已经睡下。 但白七和严九龄没有。 两货一顿商议后谁也没带,他们拿了个大包,开车从英国人维科负责的“口岸”跑了趟公共租界,然后摸黑去了趟工部局的大楼。 这会儿工部局大楼的安安静静,值班的人都没有。 因为没有什么贼来光顾这种机关驻地。 两人背着两大包直接上楼,到了楼顶后严九龄放风,白七则艰难的爬上水箱掀开遮尘盖,将自己带的药包拆开,将药全撒了进去。 因为水箱够大,所以白七把自己辛苦研磨的比如什么老.党.参.配.淫.羊.藿之类的药粉存货都带来了呢。 足足三十五斤,纯天然有疗效! 做完这事之后白七和严九龄撒腿就跑,在回去的路上白七抓抓裤裆忽然说:“哎呀我曹。” “怎么了,弟兄。” “我特么刚刚估计是闻那药味,闻的太多了,这都有反应了!” 严九龄呵呵道:“七哥的药还要说嘛,那楼都是吃你的药才竖的起来的。” “滚,你后面痒不痒?” “我有点塞牙。” 两人逼逼叨叨之际,工部局大楼顶部水箱内的水渐渐变得有些浑浊,但那些药粉里比较粗大的颗粒最终还是沉淀到了底部,浓缩成了精华。 白七回去后想想,还是先打了个电话做汇报。 韩怀义这才得知这货给工部局的一栋大楼下药的事。 韩怀义对这位的神操作也是服气的,他忍不住问出和严九龄同样的话:“七大爷,那楼是你吃你的药才竖起来的吧?” 白七很烦躁的教育他道:“你在正经事上闹什么,有点老板样子没,你说呢接下来该怎么做。” 韩怀义其实也来神了,他想了想,道:“你明天安排弟兄们这样。。。” 6炮轰工部局 贝恩这个晚上是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德维门等人同样如此。 次日早上他们便再度聚集在了工部局的大楼内。 锅炉工五点就起来烧好了开水,勤务小厮也已经殷勤的先为他们将热水瓶都打满。 因为他们商议的是秘密的事情,另外还要等待哈同的电话,于是他们就自己泡了些咖啡在那里无奈的等待着。 浓郁的咖啡香味混合着“浓缩的白七神药精华”,深褐色的咖啡上浮着淡淡的白圈,有股特别的奶香。 三货各喝一口后,还挺享受的。 另外一头,哈同已经来到了韩怀义家。 韩怀义多坏啊,表现起来一如既往。 但白七和严九龄,已经按着他的安排,带着几个弟兄开着三辆车谁也没吭声的开车来到了工部局大楼的附近。 两货来到工部局大楼背后观察到这里没什么人,就让弟兄们将二十包50响的窜天礼花从车上搬了下来。 为了炮火的稳定性,他们还特地带了些固定用的架子和整块的木板。 这些家伙先把门头似的架子扎进泥土里组装好,再把礼花码在里面。 另外他们还用砖头垫高礼炮的炮口,将它们对准工部局大楼的窗口,接着严九龄又那块木板将礼炮的后端都挡住。 这样一来,20包礼炮就叠成了一个仰角的长方形整包,怎么轰一时半会都不会散。 弄好这些之后,白七又用根长线将所有引线都编联起来。 然后白七和严九龄等人就先开车去了路口,只留个弟兄在这里点火。 说来也巧,这个时候工部局内三楼行政某部的一位职员大概是累了,好吧,主要是今天的咖啡喝下去后他感觉有些烦躁,太热! 他就来到后窗这边,推开窗户想透点新鲜的空气。 结果他就看到后面的片角落里有个年轻人蹲在片花花绿绿的东西边上那里不知道干嘛。 他正好奇呢,那年轻人摸出个东西咔擦下打出火来,点上了根烟。 工部局的人自然晓得那是ZIPPO,他自己都有个一个呢,那可是新鲜货。 正在点烟的兄弟还挺敏感的。 他感觉好像有人看着自己,于是回了个头。 双方视线对上时,他冲那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忽然一笑,心想妈的巴子的,等会老子让你裸.奔。 工部局的职员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对自己微笑,也就矜持着点了个头。 谁知,地上那货忑不是东西! 只见那厮忽然转身让开身后。 然后他一边对他龇牙咧嘴,一边用烟头去戳那个巨大的花花绿绿的玩意。 工部局的这位职员正纳闷呢,那边嗖的一下窜出个东西砸他边上的外墙上,随即发出轰的巨响,炸出了半窗的火花。 礼花?这小子傻眼之际,就见下面没完了。 20包50响的礼花弹啊,那还不铺天盖地的吗? 眼瞅着密密麻麻的礼花往自己脸上怼,一旦给这玩意砸中的话,比吃枪子都怕人! 那小子顿时吓疯掉了,他撒腿就跑。 他还算幸运。 其他办公室的人就惨了。 因为那些人没有防备。 作为公共租界的上流人物,体系中人,正衣冠楚楚的喝着咖啡看着文件或者报纸呢,忽然遭遇这一出,这些文明人立马炸窝。 于是一时间工部局大楼下面浓烟滚滚,大楼内则尽是鬼哭狼嚎。 大楼里的材料众多。 吃这么密集的火弹攻击后,很快就个点燃了。 白七他们远远的瞅着这场面都笑疯了,但他们还算清醒,乐呵了会儿就直接开车走人,没有愚蠢的挺着长众人熟悉的面孔,凑去那边自找麻烦。 这会儿贝恩他们已经哈着腰屁滚尿流的窜到了楼下。 得知是有人用礼花轰炸大楼后,贝恩的脸都青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韩怀义! 因为韩怀义之前才用半城烟花和鱼儿求婚的! 但他气着气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了,因为他硬着,他还硬着! 贝恩心中一虚,他不由自主就看向周围。 结果他看到从大楼里跑出来的每个人或大或小都是这样的!只有三井成虽然脸红,但是他站的笔直也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而大家的眼神都互相有些闪避! 贝恩的脑子立马乱糟糟一片,这是肿么回事?! 但他能怎么办? 他难道去问部下们:“你们怎么和我一样了呢?” 这时救火队终于赶来,巡捕们也来了,记者们当然也来了,贝恩顿时感觉事态越来越不对,可他刚要躲上车却被记者们围住了。 可恶的是,也就在此时,围观的人群里忽然喊出一嗓子:“这些洋人裤裆下面有问题!” 于是不晓得多少眼睛看来,那些记者也本能低下镜头。 贝恩等人大窘之际那货又喊道:“他们怎么都哈着腰?” 人群一看,可不是吗,大家顿时哄堂大笑,这一刻贝恩瞬间抽了,他面目狰狞的看向人群,再回顾身边这些狼狈不堪的同事们,忽然觉得天地都在旋转。。。 这会儿哈同还在和韩怀义闲聊呢。 双方的气氛很好,因为韩怀义愤怒之后已经破天荒的答应给哈同个面子,只追究那个具体操作的混蛋的事。 当然了,工部局也该以捐款的名义向受害者做一些姿态。 因为毕竟没有死人,用药也都是些巴豆。 但就在这个时候韩怀义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拿起电话后哦哦两声,对哈同脸色古怪的道:“我刚刚得知一件事丑闻。” “什么丑闻。” “有人用礼花点燃了工部局的大楼,但我和你发誓,这件事绝对和我无关。我不会干这种不疼不痒的破事。” 哈同信他的很,他说:“你当然不会。” “如果对方是用这种方式陷害我的话,那我将毫不客气的投诉并亲自派人抓捕那位西捕!”韩怀义还很有心计的生气了。 他不生气都不符合他的风格是不是? 入了他坑的哈同被他引导了思路,立刻觉得有人用这种方式在陷害韩怀义。 因为韩怀义之前才用满城礼花和鱼儿求婚的嘛。 所以一旦有人这么做,大家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到韩怀义的身上。 而根据韩怀义的反应,这说明对方实在够卑鄙的! 7我吃过这种药 于是哈同也生气了,他信誓旦旦的说:“这些混蛋如果这样做的话,他们也利用了我!查理,你不要管了,我先回去看看。” 哈同说完就走,因为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贝恩的愚弄。 因为贝恩他们要求他帮忙,结果工部局次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但是整个上海都知道,韩查理做事是不会这么的“低调”的! 工部局那些蠢货这是在上演贼喊捉贼的苦肉计吗?他们一贯如此! 哈同气呼呼的走后,韩怀义终于抱着肚子笑瘫在了沙发上。 鱼儿就趁机骑上的身体撒娇:“你开心什么呀少爷。” 韩怀义反手搂住她在她耳边低声哔哔了一番,鱼儿又羞又笑:“你们真恶心。” “你可别在罗嘉林面前说漏。” “哎呀,人家哪里好意思说这些事。”鱼儿急了,不过她挺好奇的,就悄悄问少爷:“那个药你吃过吗?” “我特么吃了和谁用啊!你不是守身如玉吗!”韩怀义提到这事就烦躁,但他转念一想赶紧说:“少爷要吃什么药!少爷身体好着呢。” 鱼儿咯咯咯的笑的花枝乱颤,因为她虽然单纯但不代表她不懂这些。 韩怀义看到阳光下娇媚的小丫头挺上火的,他这就兽性大发摁住这丫头先欺负一顿再说。 被他冰冷的手伸进怀里时鱼儿都乱了,正好维克多夫妇过来玩,他们看到了这一幕。 维克多就埋汰韩怀义道:“查理,你要有个领袖的样子!” 结果这句有些装逼的话惹怒了他的老婆。 “于是只有你这样的人才配在女人身上作怪是吗?查理不要理他,他年轻的时候从来不放过我!”老太太很放得开的大揭男人的老底,随即又去搂住鱼儿:“孩子,让我看看,你真漂亮,难怪查理爱死你了,但你要学会迎合你的丈夫。假如他配得上你的话。” 鱼儿顿时手足无措,这种事还要迎合呀。。。 这会儿哈同却崩溃了。 因为赶到那边的哈同得知贝恩先生居然中风了! 德维门则哈在椅子上声泪俱下的告诉他:“你就算能发誓这件事不是他干的,但你能发誓肯定和中国人无关吗?可怜我们的名声!” 哈同沉着脸坐在那里,仔细回忆查理的言行后,他最终还是说道:“德维门先生,我真的感觉这件事和查理无关。” 他确实也不希望双方再这样斗下去了。 所以他耐心的将自己和韩怀义交流的详细过程都说了一遍。 然后他问德维门:“抛开你对他的意见,我想问你,他如果提前得知这种情况的话,按着他的性格他会不心灾乐祸吗?” “但是,一定是中国人干的。” “德维门,收起你的偏见,不要再扩大战火了,除非你有证据。”哈同劝道。 然后他挺好奇的问三井;“三井先生,我看你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嘛。” “我喝的咖啡少。”三井辩解道,脸色依旧火辣辣的。 他喝的最多了,只是看不出来!他不想讨论这些东西。 好吧,哈同就转移了话题:“德维门,你有证据吗?如果有,那我帮你找出那个混蛋来。如果没有,请你不要再在中国人头上打主意了好嘛?我们都是成年人!理智些。” “白七,全上海只有巴比伦的白七,拥有这样的良药!”德维门终于嘶吼出了一个怀疑目标。 哈同顿时火了,他冲德维门吼道:“你怎么还在往查理头上扯,你在怀疑我的信誉是不是!既然你们让我去说和,那就该信任我的判断。查理是那种宁可用枪干掉你,也不会对你用这种手段的男人,太可笑了,黑暗查理会给工部局管理层集体下药,你疯了是吧。” 德维门因为站不起来,所以声音不大。 但德维门咬牙切齿的道:“相信我,哈同,我特么和三井都吃过白七的药,服药后的感觉是一样的!不信你问他!” 他吃药还吃出经验来了。 三井被他出卖后不得不承认道:“感觉确实差不多。” 但他在情绪上保守了许多,所以他加了句:“不过,这也不能证明。。。” “怎么不能证明!最起码和白七有关吧!”德维门吼道。 两位药友在争吵,哈同则大喊:“够了!” 哈同说:“你们会不会之前吃多了?或者这种药和其他东西混合会引起什么反应!比如咖啡。” “哈同先生你也有这种感觉?”三井忙问,哈同不遮掩了:“我。。。是的!你们喝过咖啡没有,那玩意遇到咖啡之后效果更好。” 德维门却有自己的思路,他挺有理的道:“就算这样,总不见得所有工部局的员工都吃了这玩意吧。” “所有?”哈同彻底懵逼了。 三井成叹道:“真的是所有人,哈同先生您不是外人,您不知道,贝恩先生倒下后都还那样呢。” 哈同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本能的为韩怀义辩解道:“假设,假设你们的这种感觉是对的,那么我请问你们,白七是怎么给你们下药的呢!” 两位药友顿时哑火。 但德维门绞尽脑汁后忽然憋出了一个附和真相的推测。 这厮大喊:“会不会是水箱!对,他们也许在水箱里下了药才会引起整个大楼员工的反应!” 三人闻言一起回头,只见那边的工部局大楼的火势已经无法熄灭。。。 而这会儿韩怀义却已经和兴冲冲跑来汇报情况的的谢苗赶往了上海县的车站。 因为加夫里拉来了。 上千名白俄也尽数出动,因为他们要去迎接他们的亲人。 早在当时和他们承诺后,韩怀义就命令魏立涛向北边的加夫里拉发出请求。 获得了拉斯普京信任的加夫里拉享受到上海利益的同时也确实很尽力。 他承诺一定会帮新罗马将那些白俄的家眷送来。 于是韩怀义只让谢苗派遣了三名代表顿河营和西伯利亚方面的弟兄过去帮忙。 在权势和财富开路的前提下,加夫里拉以组织旅游的名义竟真的将这些白俄家眷都找到,并带了过来。 8有查理的地方就是家园 由于日俄海战如火如荼,俄国在战局里处理不利位置。 加夫里拉便明智的选择了走陆路。 时年国内铁路还未发达,沿途总要转车停留等等,但这群洋人南下沪上时,拿着沙俄官书的加夫里拉却在清廷内部得到了比在茫茫大海上要多的多的便利。 所以白俄的家眷们其实没有受太多颠沛流离的苦楚。 而这个家伙也许是出于邀功的心态,他竟在抵达中国进入江苏后,才发了封电报告诉沪上。 看到他们的状态,看到那些和家人拥抱时眼含热泪的弟兄的样子,韩怀义不得不承认,这个混蛋还是有些本事的。 “我欠你个巨大的人情,加夫里拉!” “查理阁下,我必须先感激您,因为您对日俄战争走向的准确判断,帮助了那位。”留起了大胡子的加夫里拉含糊的说完这句话后,还表示他现在很获那位的信任。 接着这货冲韩怀义挤挤眼睛:“我和他说那批货给日本人抢去了,他说算了。” 韩怀义注意到谢苗他们要和自己说话,于是先打断他的邀功,道:“在上海好好的玩,开心的消费!至于你带来的其他好消息都先放下,因为还有不久我就要结婚了!” “真的吗?好的,你先忙。”加夫里拉惊喜之后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谢苗他们借机走来,谢苗带着一个面容有些枯黄其实气质很不错的女子,他说:“老板。这是我的妻子丽莎。那是我的岳母和我的孩子。” “查理阁下。”那位栗色头发的女子款款的欠身。 她居然行的一个宫廷礼,韩怀义注意到她身后的那位老妇人抱着个孩子,也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动作。 看到那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出尘的气质,韩怀义立刻毫不客气的问谢苗:“你的妻子一定是你绑架来的吧,这样良好出身的美丽女子按着常理是不可能嫁给一个土匪的。” 谢苗很狼狈:“老板,事情不是这样的。。。” 丽莎掩口轻笑。 这个时候更多白俄和他们的家眷向这里走来。 韩怀义赶紧举起手提前制止了他们的感谢行动,他抱怨道:“你们这些混蛋赶紧抱着你们的老婆孩子回去吧,都特么不要来烦我!我还得给你们去准备晚餐,我真是欠了你们的。” 哄堂大笑中,丽萨眼神热辣的看着丈夫:“我终于知道你在信里为什么说,有查理的地方就是家园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查理和她丈夫以及那些同胞之间毫不做作的感情。 “是啊。”谢苗紧紧搂住了妻子,这个时候他注意到没有家人的伊娃有些没落。 韩怀义也注意到了,他忽然喊了起来:“各位!” 咔——擦,上千名白俄立刻立正。 “今晚既是庆贺你们和家人团聚的晚会,也是伊娃的相亲会,大家都知道这个家伙现在的存款最少也有五万银元了,所以千万不要放过他,派出你们空置的姑娘,榨干他的一切听到没有!” “是,老板!” “谁家的菇凉娶了伊娃,我个人再奖励她一万两白银!就这样!解散!” 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伊娃却慌慌张张的跟着韩怀义哀嚎道:“老板,你不能这样。” “你怕什么?”韩怀义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怂逼样呢。 伊娃苦着脸说:“那些娘们会弄死我的。” “那我就给你个酒瓶式的水泥墓碑,上面写着这里躺着的是给干.死的伊娃。”韩怀义上车就走,心想这货真矫情。 当夜幕降临。 在安保基地的操场上,被统称为哥萨克人的白俄和他们的家眷组成了一个分里外几层,散满篝火的巨大圆圈。 那些篝火上面则是被厨艺精湛的老妈子们烤的滋滋作响的牛羊。 男人们拿着酒瓶,女人们照顾着孩子。 而单身的白俄女孩们则在那片被灯光和火光照亮的圆圈中心,随着乐队的节奏载歌载舞。 温馨而温暖的气氛,在这个寒夜里将她们的脸庞滋润的明艳不可方物。 就连那些老太太们都在跟着大伙哼唱故乡的歌谣。 要知道1905年的沙俄遭遇欧亚两线的发展窘境,国内矛盾日益尖锐。 此起彼落的内乱让帝国疲于奔命,贵族们依旧歌舞升平,而下层人民却民不聊生。 但这批白俄却忽然从地狱来到了天堂,并能和家人团聚。 个人命运和家庭命运的改变,岂能让他们不为之兴奋和深感幸福呢? 哥萨克人的欢声笑语很快响彻滩头,还引来了许多的百姓们的围观。 兜里有钱又喝点逼酒的韩怀义就很上头的把小手一挥。 他宣布来者不拒,今晚新罗马买单全民联欢拉动内需! 于是现场的氛围更为的欢快起来。 参与其中的费沃力他们看着眼前的一切其实也很有种满足感。 因为这些都是他们从无到有一手造成的。 新加入的福特等人也为这样的场面而感慨,这是他们几十年生活里从没有经历过的感动。 一切本来很好,但已经开始发疯的伊娃忽然高喊:“弟兄们!” 见没人理他,他居然拔出枪对天砰砰砰三枪。 谢苗都要收拾他了,伊娃大叫:“大家还记得查理阁下说过的一段话吗?” 他喊道:“努力实现自我价值!” 他接着喊道:“照顾好家人!” 他又喊道:“尽可能帮助善良的人!然后下一句是什么?” “为族群发声!”这时响起如雷的响应。 再下一句是:“为国家民族争取荣耀!” 所有人最后一起高喊:“随意颠倒这些次序的人,不得得信任!” 就在韩怀义身边的福特震惊的问:“查理,这是你的人生格言吗?太精辟了。” “是我们所有人的。”韩怀义笑着说道,他们交流时,伊娃高呼:“那我问你们,查理阁下是不是这样的人?” “是的!” “他开创了新罗马,他照顾我们的家人,他帮助穷苦的百姓,他护佑着法租界的华人,他赐予我们荣耀!为查理,干杯!” 白俄们都站了起来:“敬查理阁下!” 韩怀义不得不起身回礼,却惹来更多的欢呼,他试图阻止这个对自己歌功颂德的苗头,他想将气氛引回白俄的团聚上,但这个时候伊万大叫道:“让我们把查理,灌醉!” 9挂在墙上的鸡头 韩怀义顿觉不妙,那厮接着又鬼叫起来:“今晚的查理,应该属于我们,菇凉们,给我上!” 曹尼玛。。。韩怀义想跑的,却被背叛他的谢苗一把拽住,再看那边跳舞的女孩们都扑了过来,鱼儿很想上去护食,但维克多老太太警告她:“鱼,这是你丈夫的荣耀!你要做个好妻子。首先你要明确一点,他是忠诚于你的,而那些女孩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感谢。” 再看韩怀义已经被那些菇凉们七手八脚的拽去了中心。 她们围着他和伊娃跳舞,她们轮流的拥抱他们,接着更多人加了进去,一瓶一瓶的酒之后韩怀义终于明白伊娃为什么害怕了。 这些女人太能喝,太特么的凶猛了! 他的脚步逐渐变得踉跄,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事,于是立刻将炮火引向费沃力他们。 于是菇凉们又冲了过来,将福特在内所有的人都卷走了。 维克多老太太这个时候也拉起鱼儿:“好了,现在我去帮你把你的丈夫抢回来,但你要参与大家的快乐,明白吗?” “我知道了!”鱼儿脆生生的道,少爷没有借机摸人家,她很开心。 小丫头随即就冲到少爷身边,然后一手拉着少爷一手拉着老太太,开始学这些洋人简单的转圈舞。 圈子开始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围着篝火动了起来。 数千人的脚步声和歌声惊天动地,1905年的腊月28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到来。 鱼儿在人群里满头是汗的开心的笑着跳着,然后她听到文质彬彬的福特先生在和少爷扯着嗓子说:“查理,这特么的才是生活!我应该早点认识你才对。” “我们的未来会更好的,亨利,让我们联手开创一个时代!” “好的查理!走,咱们再去喝一杯!” 这个晚上除了恪守纪律的值班人员外,所有人都醉了。 韩怀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但就在这个晚上,白七却失踪了。 这件事还是心思细腻的严九龄发现的,因为他起来之后就没见到白七,他连续问了几个和白七有关系的菇凉,发现白七也没睡在他们那边。 严九龄回忆昨天晚上喝多后,怎么也记不得白七去了哪里,然后有个弟兄说七哥约了个四马路的菇凉,估计是睡那边了。 严九龄一听就晓得不好,大家喝完都差不多三点了,这个点哪儿还有菇凉闲着啊。 闲着的也早就自己睡了! 他立刻跑来告诉韩怀义这个情况。 严九龄说:“老板,这事肯定不对。” 韩怀义想了想关照他先不动声色,另外让参与做事的弟兄们都安分点。 事已至此急是急不得了,该发生的肯定已经发生,只有等对方的反应才行。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给费沃力并提及了白七失踪的事。 但费沃力他们并不知道白七的神操作。 韩怀义一直认为有些阴暗的操作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比如他当年一把火烧了石家的船,逼的对方只能打自己家主意那件事,当时也就鱼儿隐约知道。 所以这件事除了直接参与人之外,唯有的知情人就是英军的维科和李德立了。 因为白七他们正是从他们的口岸过去的。 但维科那几个英国人早已经被韩怀义喂饱,而李德立是个“什么都能闷的住”的人。 兄弟会很快按部就班的动了起来。 白俄们暗地里加强了对各位的安保。 法租界的报纸上也很快出现了公董局就新区居民中毒事件的详细报道,并附上了绍图泰的供词。 接着费沃力就派遣马莫耶和李德立护送梅洛亲自前往公共租界,要求公共租界当局必须立刻拒捕那位指示投毒的西捕埃尔斯。 如今的工部局办公地点已经改在了失火大楼对面的一栋两层的办公房内。 得知他们到来,德维门也没有回避,他擦着手阴冷着表情听完梅洛的讲述,接过法租界的文件后只说了一句:“这件事我们会配合调查。如果是真的,那么我们将负责到底。” 但他丢下手绢后话锋一转:“你们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向公董局方面申诉,昨天有人目睹白七带人运送礼炮安置在工部局大楼后面燃放,造成了工部局大楼的失火事件,所以我们希望法租界当局将白七移交给我们进行审判。” 德维门丢下的手帕上有些淡淡的血迹。 再听到他这句话,唯一的知情人李德立心中一跳。 他随即就看到对方又拿出了份目击者的指认口供来。 马莫耶在边上毫不客气的道:“简直是无稽之谈!白七昨天一整天都在巴比伦,他有无数的人证。我真怀疑你的证词是哪里来的。他是不是能承受住公审会堂的审问!” 德维门闻言说:“是吗?” 李德立注意到这厮此时的神态充满不屑。 但德维门很快隐藏起了这种情绪。 他今天显然已经经过深思熟虑,所以他没有任何的冲动。 这个家伙冷笑道:摊开一切吧,各位!公共租界已从工部局大楼的水箱底部搜集到了一种出自白七之手的中国巫药!要知道贝恩先生正是喝了这种药而濒临死亡的,你们觉得几个吃了巴豆的中国人重要,还是贝恩先生的性命重要呢?所以你们无论以什么方式来恶心我们,我们都会接受。” 心中藏着事情的李德立当场回怼他道:“法租界的民众中毒在先!法租界的查理向妻子求婚是释放礼花在先!接着公共租界就遭遇了所谓的巫药和礼花的袭击!鉴于你曾经坐看法租界失火而不救援的丑闻在先,你认为民众会怎么判断这种巧合!” 梅洛也在边上异常强硬的道:“交出埃文斯去公审会堂接受调查,另外我在这里代表法租界通知你,从今天晚上八点开始,法租界将拒绝和英国方面所有官方以及民间的一切合作!” 他们说完就走。 德维门看着他们的背影一言不发。 几分钟后他起身走到了这间老巡捕房的二楼东头的储藏室。 打开门。 被打的血肉模糊的白七正垂着头给挂在那里。 10要决死一搏(5更求那个) 西捕埃文斯冲德维门微微摇头,示意这厮没有交代什么。 德维门走过去捏起了白七的脸颊,逼他看向自己,然后道:“白七!法租界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你落在我的手上了呢!韩查理正在向我要人呢。” 听完翻译的讲述后,白七心想你这不是鬼扯吗,韩二要是晓得了也只会悄悄来救老子,所以白七轻蔑的一笑:“FU。bsp;Y MM!” 大鸡头现在都后悔死了,他喝点逼酒被个娘们一勾搭,他就冲动了一把,结果才到四马路就给人摁住。 他晓得不好时已经晚了。 给逮来后几个洋人对他一群海扁,德维门随即出面亲自盘问他下药的事。 白七又不傻,这种事他打死不认,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巴比伦待着的,根本就不知道他说的什么。 德维门必须要撬开他的口。 因为只有白七承认下药了,他才能将贝恩中风的事扣在新罗马的头上。 但是他没想到白七这个混混的牙口这么紧。 见白七辱骂自己,德维门怒不可遏的一拳砸上白七的腰间,白七疼的惨叫起来,但说:“你M好紧!” 德维门明白了,这个混球是不可能配合自己的。 但他冷笑起来:“你知道我刚刚干了什么吗?” 白七茫然,德维门耸耸肩:“梅洛他们刚刚过来时,我当他们的面擦拭了下手上的鲜血。” 说到这,他凑到白七的面前一字一句的问:“以梅洛的细致,和韩查理的头脑,他一旦发现你失踪后一定会派人来救你的,也许他会亲自来,而这里是英租界!” 听到这里,白七的面色终于变了,这个阴.逼! “现在明白了吧,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配合认罪,二是害死你的朋友,我已经在附近布置好了军队。”德维门为自己的智商赶到骄傲。 他衣冠楚楚的站在狼藉血污的白七面前点上根烟,塞去白七嘴里:“好好想想吧。” 白七虽然平时迷糊,但他此刻却格外清醒。 假口供有屁用,你们敢让我上堂吗? 但对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这个时候可犹豫不得,他立刻装的垂头丧气的道:“我特么就算为了救他们而认罪,你就不怕我上堂翻供吗?” 刚要出门的德维门立刻停下脚步,他问白七:“果然是你们干的!” “放你M的屁!你特么要拿我钓我的弟兄,我能怎么办?” 德维门呵呵着:“是吗?” “你就不怕我翻供?”白七再问,他努力看着对方的表情,他必须要知道这个答案。 德维门耸耸肩:“法租界居民中毒事件的影响很大,如果我们能拿到你的口供,无需上堂,只需要和他们交涉,那么所有的事就会一笔勾销。” “你会为了贝恩这么用心?he is Y baba?”白七再问。 德维门听着他的洋泾浜英文气的给这货两耳光,然后脸色一整道貌岸然的道:“贝恩先生已经中风倒在了医院,我不能让他在病中再受到你们的羞辱。” 听完他的话白七却是心中一颤,草,这下完了! 因为德维门透露出了贝恩要死的消息。 白七在电光火石之间分析推论,德维门现在应该已经掌握了英租界的力量,以这厮对韩二的恨意,他一定会在拿到口供后继续骗韩怀义过来的。 到时候韩怀义这边的人一旦有个死伤,德维门拿他和那些弟兄的尸体以及这份口供,就能扣死韩二了。 而一扣死韩二,那么他还能就此咬住说,是韩二使唤自己下药害死英国领事的,那样的话韩二就麻烦大了。 所以自己怎么算都是绝对没法活下去了,而且自己还必须速死,还要死的轰轰烈烈。 因为只有这样,韩二才不会上套。 白七瞬间想明白这些后眼泪都出来了,麻麻哔的,这大过年的老子怎么这么命苦! 德维门哪想得到这厮这么聪明。 他根本不懂。 哪行都不容易,哪行都出人才。 做大鸡头可是个脑力活。 你想想,天天管理着一群有事干客人没事互相干,整天勾心斗角的妞的白七,能不聪明吗? 不要脸和胡搅蛮缠只是他的外在掩饰! 德维门还挺诧异的问他:“你哭什么?” “我心里难受,因为我答应了你就对不起他了。” 他这样乖巧德维门都不大相信了,他道:“你真的同意了?” “不然怎么说!你不就是要平个事吗,我和他从小玩到大他难道还会为这点破事打死我啊,我再不答应你的话,你特么挨打试试你疼不疼!”白七歇斯底里的嚷嚷起来,配上他那副逼样谁看了都觉得这厮可怜。 白七在德维门面前为了弟兄准备决死一搏之际,哈同和妻子正准备远离这个漩涡。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并不高。 贝恩自从陷入昏迷后就一直没有能醒来。 公共租界的英国方面的事务不得不移交给德维门负责。 哈同觉得这不是个好兆头,但他已经无法和满腔怒火的德维门沟通了。 他和妻子说到这一点时表示了担心。 他知道德维门肯定会报复法租界,但查理不是吃素的。 这将等同于一场战争,而他可不想再夹在中间。 罗嘉林听完他的想法后,不得不同意丈夫的分析。 哈同接着就对她道:“我想去杭州一趟,我们一起避开这个漩涡吧,你看呢?” 他征求妻子的意见,罗嘉林明白丈夫的为难,她苦笑道:“看来他们之间必须要倒下一个才行。” “肯定是德维门倒下,但他在倒下之前会干些什么,我真的无法推测。”哈同忧心忡忡的回忆德维门当时偏执的眼神,作为男人他当然能理解这种被下药带来的羞辱感。 因为这是种疯狂的玩弄。 尤其还折损了贝恩。 德维门就算为了巩固自己“恢复”的地位,也需要树立个敌人来排解手下的怨气顺便巩固自己的权威。 他在思考时,罗嘉林拿起了电话:“查理在吗?” “是这样的查理。”罗嘉林将他们夫妻刚刚的讨论告知接电话的韩怀义,希望他理解后,然后她善意的道:“查理,你们必须小心一些。” “我等着他呢。”韩怀义一如既往的强硬,然后他道:“现在白七已经失踪了,你让哈同接电话。” 哈同接过电话后,韩怀义异常认真的道:“哈同,我知道你不想参合,但我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BY:又是一万字,本月29.5万字了,还差0.5万就满30万字了,继续努力! 另外第十卷第六节(日进斗金的大世界)目前订阅最高,大家能帮我再订阅一些吗?也祝大家发财,书里面马上过年了嘛,哈哈。 麻烦麻烦。 11生死在天 哈同闻言没有犹豫。 他立刻表示:“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帮你!” “梅洛回来后告诉我的诸多细节,让我很清楚德维门已经抓到了白七。他将白七就关押在那个地方。所以我希望你能为我去一趟那边。” 哈同有些不理解的说:“查理,我不是不帮助你,我过去也无法和他要到人,我甚至都看不到。。。” “你听我说完。”韩怀义道:“这是德维门的陷阱。” “陷阱?” “是的,德维门正等我带人去救他,我的人已经观察过了情况,附近有很多的英军潜伏。” “那你不能去!查理,我不是在这个时候和你卖弄人情,你千万不能去。” “我明白,所以我麻烦你一件事。”韩怀义深吸了一口气:“我了解白七,那个家伙可以说是上个时代的我最好的兄弟,他是个能看穿陷阱,而后为我牺牲的人。” 哈同默默的听着,罗嘉林也将耳朵凑在电话边。 韩怀义道:“我背负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我只能选择不去亲自做些什么,我甚至都无法派人过去,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贝恩,如果不出意外贝恩很快就会死的。” 哈同懂了,德维门要怎么弄韩怀义,他想用白七钓出韩怀义然后陷害他。 韩怀义继续说道:“但我相信,白七一定会努力寻找脱身的机会的。我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可我必须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查理,你希望我在白七脱身后保护着他。” “是的,假如他能脱身的话,那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个有相当份量的人保护住他,给予我赶过去的时间。但这件事也许会让你和德维门彻底的决裂!” 哈同叹了口气:“查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用这种语气和任何人说话。” “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必说了,我答应你,我会想办法保护住他的,只要他能逃得出来。” 韩怀义此刻心中很暖,不由道:“我还没有和你说条件呢。你这会儿可不像个生意人。” “我明明正在投资你的友谊,我现在就过去。”哈同说完挂了电话。 罗嘉林问他:“你觉得白七真的会有机会逃脱吗?”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家伙应该不会看错他的朋友。” “带上我们的保镖吧。”罗嘉林叹了口气,本想远离漩涡的哈同现在要亲自参与其中。 这就因为韩怀义的一个电话。 作为妻子她其实挺无语男人之间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的,因为她明白哈同做出这个决定时并没有考虑什么利益。 可你不是老在被窝里恨查理吗? 夫妻两人随即驱车前往工部局现在的临时办公驻地。 这个时候韩怀义又打了个电话给美国领事馆和严九龄沈参舟方面做出了些布置。 他相信白七绝对不会出卖他,那家伙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逃跑。 德维门自以为是的“流露马脚”设计陷阱,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个天大的麻烦,但韩怀义却看到了其中的生机。 但是等韩怀义安排好一切后,他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 他忽然拿起个杯子就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然后怒道:“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然后就让他的狗命生死在天吧!” 兄弟会的众人都默默的看着他,现在他们已经知道事情的内幕了。 白七你既然干出这事还往那边跑,你这是有病吗? 说起来他们都挺佩服韩怀义,因为要不是他足够冷静的话,大家现在已经上了德维门的当! 马尔切诺不由想起老头子对自己的教诲,小心,再小心,从敌人的角度去分析问题。 查理今天的所作所为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如果查理冲动的安排人去硬抢的话。 德维门一定会动手。 他一定会不惜一切的将事情搞大。 而活着的白七不能出卖查理的话,死去的白七和冲突却会形成一种“铁证”。 那样一来,新罗马将遭遇巨大的麻烦。 最起码英军方面就有足够的理由针对新罗马的货运事业了! 好在韩怀义看穿了这个漏洞。 这个时候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 韩怀义拿起电话:“谁?” “韩桑,是我,三井成,我想通知你一件事。” “什么事?”韩怀义有些意外的问道,他没想到三井成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三井成开门见山的道:“白七被德维门抓了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吧?” 他打来电话告诉我这个情况是什么意思,他是在帮德维门刺激我冲动一把吗,韩怀义思考了几秒钟,不答反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三井成显然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他直接道:“查理,德维门已经疯了,你千万不要安排人过去。” 韩怀义却问他:“三井成,德维门在你边上是吗?” 三井成一愣,忙道:“不,我的电话是从三井商社打的,你可以查的到,韩桑,你必须要小心,因为他们要将贝恩的死赖在你们的头上。” 这句话直接证明了三井成的立场。 但韩怀义还是很小心的,很“纳闷”的问:“贝恩的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准备怎么做?” 三井成都无语了。 他挺窝火的喊了起来:“查理,我没有帮他在针对你!我是出于好心才向你通风报信的。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已经得到了这个消息,也做出了针对,但我提醒你一定要小心!” 还上脾气了? 韩怀义不装了,他道:“好吧,你为什么帮我。” 感觉他没有因为自己的提醒而赶紧先去布置什么,三井成忍不住问:“你已经看穿了?” 韩怀义就火了:“我现在很怀疑你在为德维门那个白痴打探消息!” 唉,三井成无声的叹了口气,又欺负人。 他都不想说下去了,但韩怀义并不放过他。 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我就给白七增加一道保险吧。 韩怀义立刻道:“要证明你的清白,那你就帮我一个忙。” 12逃出生天 三井成几乎抓狂,怎么还就成我的错了呢? 韩怀义才不管他的感受呢,他吃定他了,韩怀义蛮不讲理的道:“你现在就去那边,如果看到白七的话,麻烦你为我保护好他。” 三井成顿时。。。 “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韩怀义说的很认真:“只要你不是德维门那边的,那么你过去后就会看到机会,到时候你只需要配合别人就好了。” 三井成脑子又不够用了,他迷糊着问:“谁,我配合谁?” 韩怀义滴水不漏着:“你别问那么多了。你看到就知道,如果你能配合他,无论白七的生死,我都将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三井成茫然放下电话后忽然就不服了。 我好心给你报信,你怀疑我,还逼着我去自证清白,然后事后也没什么好处,最多就是把过去的烂账一笔勾销? “真是个混蛋啊。”三井成抓狂的和山口明宏复述了一遍韩怀义的套路。 山口明宏苦笑道:“三井先生,你就不要再计较那个家伙的嘴脸了,你还是快些做决定吧,是参与其中还是不闻不问。” “我这叫计较?他...” “查理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也没有辜负过朋友。在下建议您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就干脆彻底一些吧,反正安徒生先生也不希望和德维门那样的蠢货共事。不是吗?” 山口明宏口中的安徒生是工部局的又一位公董,另外一位英国副领事。 英国方面对于远东的乱局相当的不满。 如今贝恩都快挂了,德维门又臭名远扬,所以他联系上了英日同盟里的三井成。 这就是三井成能得到英国人计划的原因所在。 没多久三井成就和山口明宏一起驱车前往工部局的临时办公地点。 但他在路上依旧挺不服的,他憋屈的和部下道:“山口,他在我打电话之前就知道了这些,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破局,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山口明宏提及此事也一头雾水。 因为被关着的白七是没法和外界通信的。 韩查理的人马一旦强攻就将面临埋伏。 那么韩查理会怎么破局,他又安排了什么人呢? 他们疑惑之际认怂的白七终于被埃文斯从架子上放了下来。 被打的遍体鳞伤的他要了根烟坐在椅子上借机恢复些元气。 因为他认怂了,埃文斯还给他披了件外套。 埃文斯主审,另外一位西捕木图生记录,翻译陪坐之外,德维门就站在白七边上听着。 他只管看他交代,对于白七他现在没任何的戒备了。 因为室内此刻总共就五个人。 四个是他的人并且有枪, 白七又不是韩查理,这种肥嘟嘟的胖子能玩出什么花头来不成? 德维门现在已经将精力放在了外面。 如果韩怀义真的派人过来的话,按着他的性格他一定会派人过来的,到时候。。。 德维门狞笑时白七刚讲完自己是怎么去水箱里放药的,然后他就说自己要嘘嘘。 德维门也挺狠的,他不给白七任何机会的道:“你就在室内,对着墙角就行!” 白七反正不要脸,立刻起来对着墙角哗哩哗哩起来。 一边尿他一边偷撇那扇被订着几块木板的窗户,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边的天色已经暗了,另外他发现自己居然是在距离地面不高的二楼,而对街那边似乎有些面熟的精壮。。。 “二狗子来救我了!我得活!”白七顿时一个机灵。 德维门喝道:“你怎么还没尿完?” 白七忙嚎啕起来辩解说:“尿血了,给你打的尿血了。” 这货估计是盘鸟盘多了,居然还有刹车功能,尿尿停停转眼又挤出一片。 而他挨打之后又憋着火,所以味道还挺冲的,室内一群人立马都被这厮膈应的不行,他们纷纷捏住了鼻子。 德维门实在无语了,他索性先闪身到了外边。 谁知他刚出门。 白七裤子都没提呢,他就猛回头操起椅子,狠狠的往窗户上砸去,刚出门的德维门只听后面轰隆声响,他急忙回头,却见窗沿上有个白花花的PP一闪而过。。。 德维门大惊失色赶紧冲过去,却首先看到哈同的车正从远处开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一刻,附近一家茶馆里的人拨出了电话。 紧接着洋泾浜大桥南岸的法租界岗亭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而岗亭边,最少二十辆福特汽车正在轰鸣。 韩怀义拿起电话。 听到那头说:“爷叔!他出来了!” 出来就好,出来了你就死不了! 韩怀义立刻将电话一丢,亲自开车呼啸而过维科把守的公共租界关卡,风驰电掣而来! 哈同的车堪堪抵达,就见胖白七冲破窗户砸上下面的雨棚然后滚落在地。 哈同看到这一幕时都惊呆了,这么巧? 这时罗嘉林注意到边上涌现出了些精壮,有中国人有外国人,似在隐约对持。 再看那白七竟嗖一下站了起来正在那里猥琐的提裤子,这货皮糙肉厚给打了一夜再从二楼下来时给挡了一下居然没事。 二楼上露出了德维门的脑袋,他冲下面大吼:“抓住他!”同时将枪口往下。 白七立马往后面一缩就地乱滚,德维门手中的枪砰砰砰几声没打到他人,这个时候哈同的车已经抵达了楼下。 德维门冲哈同怒吼起来:“你来干什么?” 哈同的保镖问他:“老板,怎么办?” “保护白七!”哈同一咬牙拉开车门,站到了车边扬起头明知故问着德维门:“你在干什么?” 白七多聪明啊,一见是哈同就晓得肯定是韩怀义请来救他的,他立刻大喊:“哈同先生救命啊,英国人绑架我,给法租界投毒的埃文斯就在上面打我!” 德维门听的七窍生烟,他明白自从白七窜去去之后他的计划就完了。 除非现在就杀了他。 德维门到底是德维门,正常状态是没什么脑子的,他这就失控的咆哮起来:“给我杀了他!” 但他的枪口居然指向了哈同,哈同顿时大惊失色:“德维门,你要干什么!” 13包围工部局 德维门显然气糊涂了,索性连他也不放过,他在楼上面目狰狞的指着哈同骂道:“哈同,你这个老狗,你在帮助韩查理。。。” 罗嘉林见到丈夫被枪口威胁,她心都提了起来。 她立刻下车指着德维门破口大骂道:“你敢下令杀我的丈夫试试!” 与此同时哈同的保镖将枪口对准了德维门喝道:“放下武器!” 楼下乱成一团,楼上歇斯底里,这里的火药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三井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抵达现场的,看到这个场面三井成也赶紧大喊起来:“德维门,你不能冲动!” 这厮同时暗暗心惊,韩怀义安排的居然是哈同,那个只晓得钱财贪生怕死的哈同?! 不要说他了,德维门也想不到啊。 而德维门见三井居然也要拦住自己,他真的疯了。 可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亲自下来杀人时,身在二楼的他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列打着大灯的黑色汽车正往这里风驰电掣。 不止如此,还有队美国兵从另外一个方向往这里扑来。 见到这样的场面,德维门顿时面色发白,韩查理来了。 他心中的杀机顿时熄灭,他忽然冷静了下来。 有哈同和三井成以及那些中国人在,他已经不可能杀死白七了,如果他敢公然开枪杀人的话,随之而来的韩怀义便有理由杀他! 可是一切怎么会这么巧呢?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由心生惊惧,难道我身边有内鬼? 要不然为什么白七才跳楼,哈同三井成还有美国人就都来了呢。 他不由茫然的看向室内的几个人。 他这么认为。 三井成也有些怀疑,其实不要说他们了哈同夫妇也这么觉得。 可这真的是巧合。 当然了,这又是偶然里的必然。 因为韩怀义坚信白七一定会想办法欺骗对手然后脱身的,所以他提前为白七脱身后的安危做了大量的工作。 他先让沈参舟和严九龄安排了足够精明的弟兄潜至附近。 一旦白七能够脱身,那么这些人就会纠缠住埋伏的英军,并通知早做好了准备的他。 他出发时李德立则会立刻通知待命的美国方面。 如此一来,所有力量一动全动! 至于哈同和三井成只是主计划外的保险,韩怀义更多是要借机让他们和德维门正式决裂! 这一切的前提就是白七能自己逃出来,逃到光天化日之下。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韩怀义其实很煎熬。 因为白七一旦不能逃脱的话,他是不能公然攻击工部局的!他没有理由去搜查工部局大楼,哪怕大家都知道白七就在里面。 这件事也许还有个可能,就是白七已经死了,也许都被德维门烧了。 好在,那货命大! 但他的安排落在只知部分计划,又凑巧赶上白七跳楼时刻的现场人等眼中,简直就是神了! 当然了,德维门是直接崩溃。 美国兵冲了过来后强势的和英国人进行了对持,这个举动彻底的稳定住了局势。 亲自到场的美国领事克莱门蒂还向德维门发出警告:“你要干什么的,德维门先生!” 哈同也豁出去了,喊道:“德维门你竟然要杀我!你完了你这个杂。碎!” 美国兵要将目标明显浑身带血的白胖子塞上车时白七则在大喊:“我不走,放开我,投毒法租界的埃文斯就在德维门边上!抓住他,他要陷害我们,他们害死了贝恩还要栽赃韩查理!谁打电话去法租界!堵住他们,别让他们出门!” 这货太特么的聪明了。 更聪明的是罗嘉林,罗嘉林立刻将他的话翻译成英文。 克莱门蒂立刻问白七:“你确定吗?” “我发誓!”白七学马当曼骗表砸的钱的时候那做派举起手来说了句洋文。 众人看向德维门,却发现这厮此刻居然都不辩解,他只顾眼神呆滞的看着远方。 大家不由好奇的回头,正见一连串的汽车风驰电掣而来。 带头车牌777! 此刻已近黄昏。 血色夕阳下的新罗马队列抹着金装。 那些车门一声声响起,一个个人走了下来,前面是韩怀义,费沃力,马莫耶后面是一水的配枪白俄。 站到楼下的韩怀义眯着眼看着位置在西北边二楼窗口的德维门。 两人对视时,韩怀义的眼睛里尽是冷漠。 他恨不得当场杀了他,但这不现实。 韩怀义的眼神再扫过浑身血迹鼻青脸肿的白七,白七心虚的低头不语。 韩怀义看他那怂样又好气又好笑,但他没有表露情绪,而是道:“白七,你站到前面来,如果有人要在我的眼前杀你,那他一定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谁都知道他威胁的人是德维门。 德维门脸都气青了,可他在这种情况下能说什么? 美国兵这才让开白七,任由白七站在了韩怀义身前,韩怀义随即问白七:“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他相信这个家伙的聪明劲。 白七没让他失望。 逃过一劫的死胖子立刻很有条理的道:“我是在昨天晚上被那个向法租界投毒的埃文斯抓来的,他们非逼我承认什么放火烧毁工部局,以及什么毒死贝恩的烂事。我不答应他们就把我打的这样,我实在受不了,便骗他们说我屈服了,然后借机从楼上跳了下来,结果正好遇到哈同先生。” “还真是巧啊。”韩怀义说。 德维门一言不发也很无能为力的看着下面,埃文斯和木图生心惊胆战的蜷缩在他边上,都不敢露头。 这个时候韩怀义朗声问他:“德维门,你私下绑架我的员工,意图逼迫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的动机是什么?” 德维门继续一言不发。 但他沉默也没有用。 韩怀义要是这个时候不给他点眼药都对不起自己。 韩怀义立刻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个时候贝恩先生忽然去世的话,而德维门你却又干了这样的事,那么我是不是能认为,你就是杀害贝恩先生的幕后真凶呢?” 德维门闻言脸色终于一变,你好狠! 14我就是来欺负你的 这厮急忙叫道:“你胡说,贝恩先生只是中风!他还活着!” “那他为什么中风?”韩怀义问:“你又为什么要陷害白七!还说你不是凶手!” 知情人闻言无比暗赞,德维门急赤白脸的辩解道:“白七给我们下了药。。。” 话才出口他忽然说不下去了。 但周围已经响起一阵耻笑,韩怀义破口大骂道:“你还能不能要点脸,你能不能不照顾一下贝恩先生的颜面!” 克莱门蒂也说德维门:“你简直疯了。” 德维门一口鲜血都顶到了嗓子眼,作为他的药友三井成赶紧悄悄的夹了夹菊.花。 而那些之前埋伏在附近的英军听完这种情况后,都明智的沉默了起来。 韩怀义随即对克莱门蒂道:“领事先生,还请您亲自派人去了解一下贝恩先生的情况吧。我有些为他担心呢。” “没有问题,查理先生。”克莱门蒂立刻安排了下去。 德维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竟无能为力。 局势忽然变得这样,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韩怀义再度开口,他对德维门命令道:“交出埃文斯,如果你拒绝的话,我的人会进去搜查!” 听到窗外传来的这句话,西捕埃文斯惊慌失措的喊道:“德维门先生,我该怎么办?” 德维门没有回头,拼命的在背后挥手,示意他躲起来,同时咬着牙死撑着道:“埃文斯不在这里,另外你也没有在公共租界搜查工部局的权力。你这是在羞辱整个工部局管理机构。” 埃文斯却误会了他的意思,埃文斯叫道:“我不能出去!” 德维门都炸了,回头喝道:“闭嘴蠢货!”然后拼命压低嗓子:“快躲起来。” “他是在和埃文斯说话!”白七大叫:“埃文斯就在里面!” “德维门,你交不交人!”韩怀义立刻喊道。 德维门回过头来,还是老一套:“韩查理,你没有在公共租界抓人的权力!” 克莱门蒂刚要说话,韩怀义冷笑起来:“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是没有这个权力。” 众人都想不到他居然这么说,大家深感意外之际,韩怀义的下一句是:“但是我有这样的力量!” 他指着德维门:“强权就是正义!这是你的逻辑,那么我现在会亲自让你享受这样的逻辑!我给你三分钟时间,埃文斯先生如果不自己出来的话,3C安保公司就将破门而入!谢苗。” “到。” “开始计时!” “是!” 站在1905年的清末的上海租界街头的百姓们。 当他们听到韩查理对异族领事宣布强权就是正义,老子就是来欺负你时,这些中国人顿时热血沸腾。 “交人!”严九龄振臂喊道,一呼百应,周围立刻响起了无数条嗓子,竖起了手臂丛林。 这个时候又两辆车开来。 亨利福特亲自驾车,在魏允恭的陪同下将公审会堂的关絅之接来,与之同行的是伊万带领的公审会堂的几名廨役。 廨役和巡捕是两个体系的执法力量。 他们更像法警,巡捕等于普通警察。 他们来这里其实有些越界,不过谁叫特么的公共租界没有检察院呢,那就爱谁谁吧。 关絅之抵达后,先是亨利福特走到韩怀义的身边,公然对德维门道:“白七是我的朋友,我的兄弟!德维门先生,我会亲自向英国方面抗议你的恶行的,你等着就好。” 亨利福特这样的美国大亨和白七这个大鸡头是弟兄,你扯淡呢? 太欺负人了吧。 德维门都要哭了,韩怀义再度发出警告道:“德维门,老老实实的把人交出来!法律的事就让法律来解决,做个体面人!” “交人,交人,交人。。。。” 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喊声越来越大。 德维门面对这样的声浪只觉得头昏眼花,躲在储藏间内的埃文斯在瑟瑟发抖,他知道自己完了。 德维门根本就保不住他。 可他觉得冤枉,他是听贝恩的命令算计上海县的,怎么却惹上了韩查理呢。 几分钟后,德维门木然的看着埃文斯被几名廨役带了出来,他听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嘲笑和辱骂声,痛苦了闭上了眼睛。 他算计了一切,唯独漏算了白七那个白痴的狡诈和勇气。 结果韩查理就抓住机会联合了美国人,哈同,日本人将工部局包围了! 不,哈同还是工部局董事呢,美国人也是。 是他们将他包围了。 从今天起他在沪上将再度成为笑柄,而在道义上他也将立不足脚。 埃文斯一定会出卖他的。 他私抓白七的事也将成为法租界针对自己的一个把柄。 在贝恩出事的情况下,他却将好好的一副牌打成这个逼样,和他相比,什么都没做的安徒生却。。。 德维门不好过,白七更难过。 韩怀义一回俱乐部就拿起根棍子,劈头盖脸的冲这厮打去,白七鬼哭狼嚎的到处窜也没用。 这厮一边逃命一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打我你不累啊,我都特么的累死了。” 然后这厮嚎啕大哭:“韩二你狗日的没良心,我晓得他们要算计你,我都准备自杀了,我就生怕你上当。。。” “你还有功了?”韩怀义大怒再打。 这厮急了眼也捡起个凳子试图还手的。 结果被韩怀义一戳一挑就崩飞了“武器”。 然后韩怀义上去摁住他又是顿好打。 多少人看着呢,白七对上韩怀义就像个面团似的,完全招架不住啊。 一直到这厮瘫在了地上韩怀义才罢手,然后道:“下次再有这种破事,我管你去死!” 等他气呼呼的走后,白七揉着身上含泪哔哔:“大过年的,打人干嘛。” 严九龄在边上叹了口气:“老板为了救你,都急疯了,你以后有点数吧你。” “知道了知道了,老子理亏。以后你再看到我找女人你就剁了我!” “真的?你憋得住?” “巴比伦的不算,哎呀我的妈呀,疼死狗了!德维门打我都没这么狠啊!老九,快送我去看医生,我叫你爹行不行,你快点啊!”这货从来就不知道脸是神马。 在被碘酒染成紫色的白七呼天抢地时,1905年的除夕夜就这样悄然而至。 顶点 15加油吧杜先生(一万字爆发) , 除夕夜是国人团聚的日子。 法租界的洋人们也入乡随俗。 说起来他们现在和查理本来就亲如一家。 这时就体现出沪西豪庭的好处来了。 连带韩怀忠在内十五个弟兄连带家人聚在一栋楼里都不觉得太拥挤。 大家吃饱喝足到了十点,又去了哥萨克人的“营区”参加那里的篝火晚会。 这个新年,因为新罗马的种种善举,使得百姓们的生活都相当的舒坦,最起码最穷的人家都吃上了肉。 有吃有喝还有的玩,百姓们自然开心的不得了。 大家还在期待,韩查理晚上是不是还有什么花头。 韩怀义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 到了夜里十二点,大世界的楼顶上忽然绽放出了无数的烟花。 璀璨的烟花照耀着两岸,和无数的家庭。 微醺的韩怀义靠在鱼儿身上忽然瞥到人群里有坨“妖艳”的紫色,他想想拎了瓶酒过去,白七看到他来撇撇嘴:“假惺惺的。” “你特么喝不喝?” “大过年的!你好好说话。”白七嚷嚷道,然后拿起酒瓶一顿吹,最后一抹嘴抱怨说:“疼死我了!我好险没能回来啊,韩二,你可得帮我报仇啊,我长这么大除了给你打过,我还没吃过这种亏呢。” “复仇这道菜,凉一凉再吃。来,祝你在新的一年成才成人,别整天让爸爸为你操心。” 白七咬牙切齿艰难起身跑去鱼儿面前:“丫头,给,这是哥给你的红包,再过些天你就是老板娘了,明年就该你给我红包了。还有他以后要是欺负我你可得帮我,你看,都是他打的!” 他在鱼儿面前扭曲着酒桶身材,努力展现各种伤势。 鱼儿哭笑不得的道:“七哥,他对你好不好你真不知道啊。” “还能不能聊天了!”白七又跑去韩怀忠面前:“老大,你家老二昨天打我。” “呵。”韩怀忠举杯:“喝酒,喝酒。你脖子后面不冷啊。” 白七猛回头,韩怀义正似笑非笑的瞪着他呢,白七一咧嘴:“得,这事过去了!你以后对我好点!” 遇到这货谁都无语。 韩怀义哄完之后也就懒得理他了,这个时候维克多问韩怀义:“结婚后什么时候去美国呢?” “结婚第二天,我们正好旅行结婚。” “旅行结婚?这是个好主意,那你要安排好这里的事情,这里你交给谁呢?” “费沃力,梅洛,马莫耶,李德立,还有我哥。” “好的,那我就恭祝你在新世界大展拳脚,维克多家族愿意为您效力,我叔父的教子。”维克多将杯子微微低垂,韩怀义一愣,老头子笑道:“我老了,可惜我没有你这样出色的儿子,马尔切诺很优秀但他不能做为一个操纵全盘的人。” “那就让他的孩子做我的教子吧,维克多,我会还给你一个远超现在的事业。” “成交!” 当啷,杯子清脆的碰撞声中一老一少开怀大笑。 烟花映射在盯着少爷的鱼儿眼中,她的表情让过来人罗嘉林很明白这是种心无旁骛的爱恋,她忽然羡慕的道:“鱼儿,我和哈同的感情和你和查理的完全不同。” “有什么区别吗?” “你遇到了一个好男人,而我培养了一个合适的男人。当然了,这也是种幸福。”罗嘉林笑道。 鱼儿似懂非懂,但她有自己的人生逻辑和感情观,她说:“少爷最好了。” 这个时候谢苗在问韩怀义:“查理,年后去美国的话,需要哪些人?” “三分之二,然后轮休,等一定的时候大家都过去。” “放弃这里吗?” “不是放弃,到时候再找个代理人吧,只要他有足够的智慧。” “张镜湖?” 韩怀义一笑:“他算一个,他之后还需要一个人选。” 他的眼神扫过人群中,见到了凑在沈宝山边上的中央巡捕房的那个黄麻子,以及站在他们边上的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家伙。 韩怀义随即走了过去。 沈宝山和黄麻子等人受宠若惊的站了起来。 “韩先生,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韩怀义举杯:“大家发财。”然后他说:“咿!” 众人不解,而被他盯着的那个少年都有些害羞了。 黄麻子忙介绍道:“韩先生,这是我一个门下的兄弟,现在在巡捕房做包打听,还算聪明伶俐。” 他随即踢了他一脚:“月生,还不见过韩先生告诉他你叫什么。” 虎头虎脑的少年慌忙道:“韩先生好,我叫杜月笙,韩先生大吉大利,韩先生发财,韩先生。。。” 众人大笑,韩怀义却没笑,他仔细看着他,看的周围的笑声都消散了,他才说:“这个孩子如果能刻苦做事聪明做人,还能保持忠义的话,前途不可限量!” 众人顿时失色,他们何曾听过韩怀义这么夸人? 韩怀义认真的问他:“月生,记住我的话,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是吗?” “我一定能做到,韩先生。”杜月笙激动极了。 “这样吧,等你到25岁的时,你确实做到了我希望你成为的人,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做不到的话我就把你做特!”韩怀义说完拍拍他的脑袋哈哈大笑起来。 直到他走后,杜月笙还晕乎乎的。 沈宝山二话不说的下令:“月生,明天开始跟我。” 黄麻子急了:“宝山大哥,这是我弟兄啊。” “亏不了你!”沈宝山敷衍了他之后问杜月笙:“怎么样?” 杜月笙却拒绝了,他说:“总探长,金荣哥对我有恩情,我不能够走。再说了,他也是跟您的,我跟着他跟您,不是一样吗?” “韩先生这是什么眼力啊。”沈宝山听这个少年八面玲珑的一句话之后不由仰天长叹,边上的黄麻子都感动哭了。 杜月笙腼腆的一笑:“韩先生有眼力,所以您才是总华探长啊。” “你不得了,你不得了。韩先生金口玉言点了你,你又这么聪明,我会看着你的,黄麻子,以后对他好点!”沈宝山说完起身,凑去了韩怀义那边。 被留着这里的黄麻子和杜月笙羡慕的看着那圈顶级的权贵。 以及被权贵们围着的,那位年轻的耀眼的存在。 “我!一定要成为你希望我成为的人。”杜月笙悄悄的握紧了拳头,这一刻他立下了一生的志向。 韩怀义隔着人群又看了他一眼。 请加油吧,杜先生。 16香帅北洋齐至沪上 人生就是这样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飞快,身在苦难却会度日如岁。 德维门对于中国人的春节没什么反应,经历前几天那次风波后,他现在已经什么声音也没了。 不过他还是干了件“体面”事情的。 埃文斯被审判后押回英国人的监狱,德维门亲自去把他放了,还当场恢复了埃文斯的地位。 堂堂的英国副领事也只能靠这种手段来收买人心了。 这还是因为埃文斯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加上埃文斯也算聪明,将所有事情都推在贝恩头上。 贝恩都快死的人了,法租界也不好再追究什么,德维门才敢这么放肆的。 他现在名声名声没了,地位地位也没了,所有人都明白上面很快就会重新任命一位总领事,而这个人选绝对不可能是德维门。 甚至有小道消息说上面有意要将他调走。 德维门清楚这不是谣言,因此,他度日如岁。 和他相比法租界的众人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态。 他们只觉得时光飞逝。 百姓们还记得初五迎财神这天的烟花炮仗呢,眨眼间江南造船厂对面的新建的码头处便锣鼓喧天。 因为张之洞来了! 韩怀义一大早就带着鱼儿在这里等,见到老头子后韩怀义先给他披上件貂皮大衣,然后他就伸手了:“红包!还有鱼儿的!” “岂有茶都不让客人喝一口就要红包的道理,我看你这厮是勒索惯了。”张之洞吹胡子瞪眼睛,韩怀义呵呵着:“您算客人吗?张大爷,你给不给吧。” 香帅一辈子没被人叫过张大爷这三个字,他自己都觉得新鲜,周围更是哄堂大笑。 张之洞无奈,只好摸出准备好的信封塞给这厮,然后又拿出一份交给鱼儿,他说:“丫头,要是以后他欺负你,你只管来告诉老夫,老夫将他的皮剥了。” “谢谢香帅。”鱼儿眉开眼笑还娇憨的横了韩怀义一眼。 码头上到底风大,一行人说笑着便往沪西豪庭去。 进来这里后香帅在门口就要求下车,他在售楼部先看了模型,又看了相关的物业条款。 等他进了别墅后,看到西式别墅的迥异于中国传统住宅的窗明几净后,香帅很是欢喜。 韩怀义在边上邀功:“床都是我帮你铺的。” 香帅冷笑:“那老夫倒不放心了。” 随即问他:“怀义,怎么没见到你那些洋人朋友啊?” 今天去码头迎他的都是中国人,老头子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呢,换做别二三人,他只会闷在心里,遇到韩怀义他就直接问了。 韩怀义一愣,道:“哦,他们在烧菜啊。” “烧菜?”香帅懵逼,鱼儿说:“费沃力他们知道您要来,他们就和少爷商议,不去码头迎您了,他们一群人在前面的大餐厅亲自烧菜给您吃,他们都忙了好几天呢,还不让任何厨师帮忙。” “为哄老爷子您开心,他们都学了好久了,还别说费沃力做的红烧狮子头一流。”韩怀义作证。 香帅忙道:“你这厮胡闹,人家是一国领事,如何使得。” 韩怀义乐了:“香帅,您是我的长辈,他们是我的同辈,长辈来了他们做点什么不是应该的嘛。” 香帅顿时眉开眼笑,洋人虽然尊重他,但要说一国领事为了迎接自己亲自下厨烧菜的事,他还真没遇到过呢。 他这就催韩怀义带自己去看看新鲜。 他们在闹腾之际,又一艘船停在了十六铺码头。 “老爷,还需要和他们通知一声?”下人问。 袁慰亭摆摆手:“克文在这边都有房子,通知人家干什么?” 然后他警告下人和便装的军内随从们:“这里可不是你们摆谱的地方,要是丢了老子的脸,小心皮肉!” 袁慰亭是真的准备自己去沪西豪庭的。 但是新罗马在沪上的耳目太多了,他们才下船地头蛇朱成刚就瞅见了袁克文,接着又看到了气宇轩昂浓眉大眼的袁慰亭。 朱成刚是在报纸上见过袁慰亭的照片的,他顿时一惊,袁大人也来了? 他琢磨他应该是来参加韩爷的婚礼的,可是怎么没个接待呢。 朱成刚思来想去没敢冒昧打搅,赶紧悄悄拨个电话去韩公馆那边。 于是还没等袁世凯的下人们叫来车马呢,新罗马这边就知道了情况。 没多久,十几辆福特风驰电掣而来,袁克文看到带头的777车牌,他忙道:“父亲,怀义大兄来了。” “哦?”袁慰亭示意手下别徒惹人笑的做什么戒备,然后他站到了人前。 那边车上下来个年轻人,先冲袁克文道:“克文,你小子来之前也不和我说一声!” 然后他看向袁世凯。 袁世凯瞬间失笑,因为这年轻人里面穿着西服,外边却戴着围裙护袖脸上还有些污秽,看上去十足有些滑稽。 这就是韩怀义?袁慰亭没想到自己和韩怀义的第一次见面居然是这样的。 袁克文也很吃惊:“怀义大哥,你怎么了?” “烧菜的烧菜的。”韩怀义尴尬着,随即对五短身材的袁慰亭拱手:“这位一定就是袁大人吧,袁大人,欢迎来到沪上,恭喜发财啊。” 堂堂袁慰亭虽然有些搞不懂韩怀义这扮相,但他自来熟的笑道:“韩老板发财,袁某人承蒙韩老板关照小儿,得知您大喜之日将近,于是不请自来,勿怪勿怪。” 韩怀义大笑:“您能来,在下求之不得,说来也巧,香帅也才抵达不久,袁大人正赶上一桌好菜,咱们就别在这里说了,上车回家如何!” 袁世凯听闻香帅也来了,心中欢喜。 他很接受他这种洒脱,也挺痛快的道:“好,那我和小儿坐你的车。” “你们其他人帮克文的家人将东西都收拾带去家里,我们先走。”韩怀义这就吩咐下去,然后请这对父子上车,转头先往家开。 在路上袁克文好奇的问韩怀义怎么搞的这样。 韩怀义道:“知道你父亲来了,我丢了勺子就出来了,咱不装,要说换件衣服什么的,也不是来不及,但我回去还得烧菜呢,就懒得脱了。” 他这话实在,袁世凯哈哈大笑:“韩老板这是为香帅亲自下厨?” 17大婚之日万国来朝 “哪儿啊,我那些洋人弟兄正为他烧菜呢,老头子偏去捣蛋还逼着我给他配菜,得知您过来了他才放我出来,还要我早去早回。袁大人,老头子不太好搞,我估计你过去也得给他逼着烧道菜呢。您最拿手的是什么啊。”韩怀义开着车嘴里哔哔着。 袁世凯眼都笑眯了,说:“最拿手也就是烤肉了,早年在朝鲜最爱逮些飞禽走兽,那毛一拨拉放在篝火上,就着松树枝的香味带着血吃。” 韩怀义立刻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倭寇血,袁大人,以后您怎么走我不知道也不去打听,前面那些事你是条汉子,就为那三千里江山,咱们得好好喝一顿,就按着你的方式来!就在今晚,怎么样?” “好!”袁慰亭大为舒坦,两人随即就如老友似的说起了些趣闻和家里长短。 袁克文一辈子就没见过谁和父亲说话这么随意,他索性不吭声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就到了沪西豪庭。 袁世凯父子跟着韩怀义进了餐厅,果然见到一大群洋人在那里各忙各的的,再看最里面还有个挽着袖子的老人在那里挥汗如雨。 那不是香帅是谁? 张之洞在此年间的身份不是袁世凯能比的,虽然说他此刻已经是北洋大臣。 袁慰亭赶紧先去给他请安,香帅一笑:“都是为怀义来的,不必客套了,你来帮我生火,猢狲过来烧菜。” 于是香帅在那里运筹帷幄,韩老板手里锅铲乱舞,袁慰亭蹲在边上放火烧屋,袁家的人过来后见到这一幕都不由惊骇失笑。 亏得记者进不来,要是拍张照片流传后世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的热评。。。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元宵节。 法租界内张灯结彩,流水大席一直从沪西豪庭开设到了新区。 这天鱼儿在一大群女人的包围下,被打扮的明艳动人。 韩怀义也难得的穿上了长袍马褂,还佩上了红花。 接亲是在下午,新郎官和新娘各自在家是不可以乱窜的。 于是只能让伤势已痊愈的白七作为韩家至亲好友,屁颠颠的跟着韩怀忠忙前忙后。 这也再度证明了这惹事祖宗的“江湖地位”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上午八点整,周宝泰作为司仪开始在沪西豪庭一期门口唱名。 为了彰显韩怀义的实力,新罗马特地用一面墙作为登记簿。 从台湾赶回来的魏立涛负责记录来宾和礼金。 头响自然是香帅张之洞,老爷子亲临沪上恭贺怀义贤侄新婚大喜,礼金6666两白银。 大家对此并不意外。 但第二炮就让许多不知道情况的人大吃一惊了。 周宝泰高喊:“北洋大臣袁大人袁慰亭携子克文,亲临沪上恭喜怀义兄弟新婚大喜,礼金6666两。” “袁慰亭也来了?”看热闹的交头接耳,周宝泰喊出第三个名字:“两江总督端方,亲临沪上恭贺韩老板新婚大喜,礼金6666两。” 紧接着商部右丞绍英,上海道台裴大中,上海知府陈大有,镇江知府某某,扬州知府某某,杭州知府某某,再往内陆汉阳铁厂督办,武昌都统某某。。。 一大窜南北官吏的名单后是天津租界,汉口租界管理层以及各大洋人公司。 维克多家族,亨利福特,摩根财团IMM公司,三井实业商社。。。 周宝泰说的吃不消了,他换朱玉林来喊,朱玉林喊道:“旧金山铁路局,芝加哥市副市长,纽约。。。” 上海法租界公董局,上海法租界警务处,法租界火政处,法租界路政管理处。。。 上海沪西豪庭管委会,新区管委会,新罗马大世界娱乐管理公司,新罗马俱乐部,新罗马航运部,新罗马汽车部,新罗马集装箱制造厂,新罗马陶瓷设备生产厂,新罗马安保公司,新罗马专利处,新罗马货币发行公司。。。。。 然后是美国领事馆,德国,比利时,日本,西班牙,葡萄牙领事馆。。。 最后一个,英国副领事安徒生先生恭贺韩先生新婚大喜。 百姓们听着听着,就在边上数道:“这是万国来朝啊!” 还别说,还真蛮形象的。 三个小时后魏立涛爪子都要写断了,而新罗马财务部统计得知,目前收得礼金折算罗马币,总价为66万元。 “韩先生宣布,捐出三十万元用于法租界的建设发展。” “周鱼儿小姐宣布,捐出三十万元用于法租界的慈善机构。” “韩先生还说了,还有六万元用于这几天的招待吃喝,他要大家放开肚皮,一定要把本钱吃回去。” 韩查理的车队就在最后一条命令惹起的喧哗笑闹声中开出了沪西豪庭的大门,通过巡捕站岗的各个路口,在法租界内先兜了一圈,然后便往最早的韩公馆开去。 因为鱼儿非要在那里出嫁。 “来了,来了!快放鞭炮。”趴在隔壁楼顶的宋元涛激动的喊道。 室内的鱼儿蒙着头,先听韩怀义老老实实在楼下拜见岳父,接着就听到了那厮往楼上冲的动静。 此时此刻楼梯上站满了要红包的各家女眷。 逮到这个时候的韩查理,谁都想欺负一番。 谁知那厮大喊:“谁敢拦我,弟兄们给我打进去。” 鱼儿忙和罗嘉林说:“你们快放他进来。” 罗嘉林掐她:“你就这么急啊。” 鱼儿咯咯咯的笑,这个时候外边再一声大喊:“你们再拦着我放白七了啊。” 白七叫道:“我脱了啊,我脱了!” 女眷们遇到这种无赖吓得纷纷尖叫闪避,韩怀义和袁克文等人借机冲了上来,袁克文等人负责掩护,韩怀义一把就将鱼儿抱起,罗嘉林气的说:“你规矩点!”再看鱼儿搂着少爷的脖子都不知道装一下害羞。 罗嘉林也是无语了:“你们去吧去吧,就没见过这么接亲的,土匪啊。” 周安达在楼下见女儿被二少爷抱下来他都哆嗦,这厮! 白七凑过去提醒他:“周管事,周大爷咱们走吧,回去还得给您磕头呢,您和香帅坐一起啊。” “对对对。”周安达猛然醒悟,那可是大事,他们急匆匆出门之际见到鱼儿挺主动的跳进接亲的车,白七嘴都笑歪了说:“周管事,鱼儿可算盼到这天了,回头给你弄个大外孙抱着你就乐呵吧!” 周安达开始抹泪:“哎,以后是人家的人咯。” 白七就新鲜了:“你本来就是韩家的管事,这不还是一家人吗?” “你不懂,你不懂。”周安达絮絮叨叨着,做事没***的白七怎么能懂父亲看到女儿出嫁时的心情呢。 18黑暗里的断喝 等周安达和代表韩家长辈的张之洞并肩坐在上首时,老头子拼命忍着不哭。 他看着乖巧懂事的女儿屁颠颠的跟败家子拜了自己和香帅,又对拜后,他就说:“二少爷。” “叫贤婿,不一样了嘛。”张之洞提醒他。 周安达这辈子都没和这么大的官说过话,但他这会儿还顶嘴了,他说:“我就这么叫吧,叫了多少年了。二少爷啊,以后你对鱼儿可得始终如一啊。” “您放心,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不是吗?”韩怀义认认真真的道。 周阿达心想我看到的多了,你可别旧病复发。 他又对鱼儿说:“嫁人了,就得贤惠懂事,以后你就是大人了,知道吗?” “是,爹。” 边上的香帅咳嗽了声,道:“怀义。” “在。” “好好做事!老夫为官半生,所见后辈中唯你能入老夫的眼睛,你也没有让老夫失望过,希望你成家之后更成人!” “是。” “鱼儿丫头,照顾好他。他累不累老夫其实都看的清楚。” “鱼儿知道了。” 一群人都或者坐着,或者站着外边看着里面的情况,听着他们的对话。 其中韩怀忠的感慨最深,他和二弟都成家成人了,事业也已经如此之大。。。他回看躲在张镜湖身后的石金涛,视线对上时,石金涛卑微的一笑。 韩怀忠也一笑,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往前看吧。 见新人上了楼,韩怀忠深吸了口气,走进屋内道:“香帅,袁大人,周叔父,请。” “请,怀忠啊!开心吧!”看出他心情的张之洞对他道,韩怀忠刚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怪叫:“哎呀,好漂亮的小娘子!你是谁!我家鱼儿呢!” 众人无语的拔脚走后,韩怀义将鱼儿推在床上,这货搓着双手问人家:“晚上你睡哪儿啊。” 鱼儿捂着脸不理他,韩怀义挺在意的说:“你倒是说话呀,你是睡在这里呢,还是睡之前的房间呢。” 鱼儿受不了他了,用脚踢他,韩怀义非要个答案:“你说不说!” 鱼儿没办法了,只好低声道:“和夫君睡这里。” 结果那货脸一整:“这可不行,天还没黑呢,你急什么。” 鱼儿终于急了,猛的跳起来搂住他居然说:“我就急,我就急。” “不要脸。”韩怀义说,鱼儿红着小脸:“就不要脸!” 她勇敢的看着少爷问:“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出去找坏女人啊。” “呵呵,找了好多,白俄的德国的美国的意大利的。。。” “你骗人!” “真的。” “。。。你骗人。”鱼儿要哭了,韩怀义赶紧投降:“好好好,不逗你了,谁找谁是狗,你以为我是白七啊。” 鱼儿这才恢复了开心,然后她紧张的问少爷:“睡觉是不是很疼?” 初为人妇之前问丈夫这个问题本没什么,但鱼儿的下一句是:“要不我们喝点酒吧,你把我灌醉了就好了。” 然后她还挺懂的说:“再不行,少爷,你和白七去拿点药好不好?这样第一次我都不知道疼,以后就好了呢。” 韩怀义直接崩溃,新婚之夜我去拿药拿酒,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口味重呢, 算了,和女人不能讲道理,尤其是这个时候。 这货干脆啥也不说堵住了女孩的嘴,鱼儿就懵逼了,他来了,他来了,呀,少爷的笔帽来了。。。 二狗子在卖弄手段好好服务之际,年轻的杜月笙忽然觉得肚子疼,他便带着点醉意离开了巡捕房的台面,去了外边的公厕。 他走后一桌人就去围攻黄麻子黄金荣。 因为现在大家都知道韩老板觉得杜月笙不错,而杜月笙面对沈宝山的邀请也没离开他。 这连带着黄麻子也就被人眼红了一把。 二楼的喧哗都能传到对街的公厕里,黄金荣的嗓子格外的大:“弟兄,各位弟兄!阿拉明个请大家吃茶,侬放过阿拉好伐啦!韩老板结婚,应该开森,但阿拉酒量不行,吃不消吃不消。。。” 杜月笙听他这口上海腔不由暗笑。 其实他知道,好多人看不惯金荣哥,因为金荣哥太爱算计。 他拿到十分和人只说得了五分,然后再扣一分,还要表示自己可是吃亏了的,要去显摆个人情。 可出来跑的人谁也不是傻子,一来二去大家就说黄金荣脸上的麻子有多少,他的心眼就有多少。 但杜月笙还是愿意跟着他。 因为黄金荣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他,祥嫂对他也很好。 韩老板总说口碑,口碑。 忘恩负义就砸了口碑!所以杜月笙对黄金荣死心塌地的很。 就在这时,外边忽然走进来了两个人。 两人边走边说:“今日这顿大户吃的舒坦!” “那是,韩老板收礼都收了几十万,他又好面皮,岂能不给老子弄的敞亮些!”另外一个人道。 在心中将韩怀义敬若神明的杜月笙听这厮口气轻佻顿时火起。 先说话那人似乎也听不惯,他骂了起来:“卢玉泉,你特么喝点逼酒积点德吧你,老子,你谁的老子,阿晓得祸从口出的道理。你跑街上去这么说,马上不晓得伸出多少只脚把你踩成烂泥!” 卢玉泉头一缩:“阿松哥,我就是随口。。。” “去去去!”阿松哥厌恶着,随即和卢玉泉道:“韩老板大婚,英国人那边似乎又要搞事情,你还是消停点吧。反正已经吃饱,赶紧走。” 杜月笙大吃一惊,那卢玉泉好奇的问:“搞么事啊?” “别问了。”阿松哥抖了抖牙签,把裤子一拎便转身要走。 但他忽然听到黑暗里响起声断喝:“都给老子站住!” 两货顿时傻眼。 杜月笙刻意压低嗓子道:“跑,你们是跑不掉的,听你的口气晓得些事情却不是英国人那伙的。老子就给你们个机会,只赏不打,但你们要是敢跑,老子手里的枪响了不算,你们等着被抄家灭门!” 阿松哥听到他这句话,汗都下来了,这货忙回头说:“使不得使不得,小人不走。” 19绽放光芒的月生哥 杜月笙见他接话,口吻也怂,心里踏实了一半,他便拖长了声音,带点老气横秋的道:“哦,侬倒是乖巧,侬晓得阿拉是哪个?” “不晓得,肯定是韩老板的人。” “讲废话!上海滩哪个不是韩老板的人!侬做的好,侬也能是。”杜月笙四平八稳的道。 阿松连连点头哈腰,刚要再说什么,杜月笙已经再出一招。 他学韩怀义的口气装的不耐烦的道:“自己过去对街二楼找巡捕房的黄麻子检举吧,我等会派几个白俄过来保护你们。” “是是是。” “还不去,等老子喂你们吃屎?”杜月笙怒了。 两货当真吓尿,是了,大人物在屙粑粑,他们在这里比比歪歪着干嘛呢!多尴尬啊,他们赶紧往那边去,都没点怀疑的。 杜月笙立刻提上裤子追到了门口,但他压住脚步探头悄悄的看。 要是那两个人敢跑,他就冲出去喊破对方的行踪,要是对方真的乖乖进酒楼,他也得召集人将门口堵住! 整个突发事件中。 杜月笙他先喝住对方,随即砸出自己有枪的消息,见对方认怂他又流露出收买之意。 到最后了,他逼对方过去时又用白俄两个字再抬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这几句话里的收放自如,不是个老江湖是做不到的。 阿松和卢玉泉自然做梦也想不到这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两货只觉得自己脑子后面有把枪顶着呢,不听话就得给枪打! 两人于是灰溜溜的出门,过街,上楼。 杜月笙见他们进了饭店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黄麻子那个包厢正吃的正酣,忽然见两个陌生人到了门口,有人认得这厮是不是之前在隔壁吃流水席的瘪三嘛,底层人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比如黄金荣他们这种探目级别的就不至于呼呼喝喝。 反而是些狗腿见到来人身份不足,张嘴就骂道:“惹你娘的,你上来干什么,这地方也是你配进来的?” 阿松灰溜溜着赔笑说:“小人是有事找黄警长的。” “那是黄总捕!”那厮阴阳怪气哟喝之际,杜月笙从背后进来冷着脸道:“金荣哥,这两人晓得英国人要对韩老板不利,过来检举的。” 他这句话一说,之前耀武扬威的那厮先跳起来:“阿松你个逼不早说!” 杜月笙忽然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酒瓶,往桌沿狠狠一敲,随即揪住这厮照着他的腰间就捅了下去,他虽然年轻力浅但有股子狠劲,一下戳不穿冬衣就两下,三下。 那厮惨叫挣扎,但杜月笙恶狠狠的看着他:“韩老板有事,刘能你却拼命打岔,你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才松开手,用酒瓶砸在刘能的脑袋上,轻描淡写的说:“人前人后勿要再给金荣哥上眼药,总捕是沈宝山大人,你随随便便一口,金荣哥就得罪了人岂不是莫名其妙!” 感情他是借机发作。 众人这才想起,刘能这厮跟着周探目,而周探目确实和黄金荣不和,两人明争暗斗都好久了呢。 而现在杜月笙是被韩怀义点名的人,他又拿住了嘴炮的把柄,谁能说他不是? 黄金荣瞬间酒醒,他只管问阿松:“你要交代什么?赶紧说。” 阿松目睹刚刚那一幕腿都软了,他忙道:“小人只是,小人只是。。。” 杜月笙回手一耳光:“讲话要讲清爽,不然侬今日走不出这个门头。” 那厮挨打之后倒是服帖了,他赶紧交代,英国人也不是直接针对韩老板,但英国人在针对中国人。 今天从重庆那边来了船中国人。 是广东的一个什么死去的官吏的老婆,还带了一大群丫鬟老妈子什么的,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公共租界的码头靠的岸。 结果巡逻到那边的英国人埃文斯以为她们是为韩查理祝贺来的,就怂恿安南人上去找茬。 正好那些女的拿不出什么身份证件,官员家的丫鬟嘛,能有什么证明啊。 于是埃文斯便直接将她们扣下,还给那个官员太太弄了个贩卖人口的罪名。 “这个埃文斯不是给韩先生收拾了吗?”杜月笙问。 黄金荣倒是懂,黄金荣叹道:“洋人嘛,只能洋人治,上次的事他毕竟没有害死中国人,而英国领事又快死了,所以韩老板也就没追究。结果这厮就脱身了呗。” 原来是这样。 黄金荣随即问阿松:“那么洋人后来知道不知道,她们和韩先生无关?” “知道啊,当时我就在,一开始几个洋人和安南人还收敛着找茬呢,等一弄明白,那些王八蛋就炸了窝了!当时那些女的哭的可怜的。。。多少老百姓在骂,但没有办法。现在人应该给扣在巡捕房呢。” 这个时候挨打的那嘴炮刘能猛窜了起来揪住杜月笙说:“杜月笙,原来事情和韩老板没关系,你却借机打我?” 黄金荣轰的一拍桌子:“打你怎么样?” 刘能的上司周探目见状也火了:“黄金荣,杜月笙你们什么意思?” 其他人要劝,杜月笙笑道:“英国人在这天欺负中国人,你们说和韩老板无关?” 接着他无声无息的拿起根筷子,一撅直接捅上刘能的脖子,再拉住他的头死死的往下一磕将他弄翻在地。 周探目刚要说话,杜月笙指着他蛮不讲理着说:“韩老板都晓得我,他还肯抬举我,那我现在就仗着他为金荣哥弄你们了,怎么着吧!有本事你回头去告状去!” 周围人见他这样都惊呆了。 世上有种人,放在兜里迟早都会露出光芒。 但只怕韩怀义都想不到,杜月笙借着他,才隔一日就能玩出这么多花招来。 然后杜月笙还对黄金荣也是对其他人道:“金荣哥,如今在沪上欺负中国人,尤其埃文斯这种有旧怨的英国人但凡针对中国人,尤其是在今天,他就是在恶心韩老板。我们人微言轻,但好歹能够接触到上面,我陪您去找沈宝山总捕头做个提醒,上面要怎么办我们再怎么办就是,您看呢?” “对对对,我们不要打搅韩老板,但是我们既然晓得事情了那就得上报。”黄金荣也懂了,他去找沈宝山的话,就能加深印象,沈宝山随口一句指派,他在这个地方可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里,他和身边几个假惺惺的道:“诸位,一起去呗。” 周探目沉着脸心想小人得志的东西。 而杜月笙今天显然和他没完了。 黄金荣话音刚落,杜月笙就怼他说:“你去不去啊,你不去的话我就告诉沈总探长,你不服气他,你故意不肯去。” 周探目立马气炸了,喝道:“你!” 20被抓捕的官员太太(一万字) 杜月笙的下一句是:“要不然跟着你的刘能,他有资格封金荣哥是总捕头吗?走,跟我去见沈宝山总捕头说道说道去!我相信各位老哥都肯定会护着我,为我作证的。” 他这么一说,被他扯着的刘能哪儿敢去啊。 这厮呼天抢地的求饶而周探目本能看向左右。 室内人竟纷纷躲着他的视线。 见此一幕,周探目不禁心中一冷。 这个时候刘能已经直接跪了:“祖宗,我服了,我服了你行不。” “跪我干什么,跪金荣哥去。” 周探目晓得杜月笙这话不是要刘能低头,他是要自己向黄金荣低头! 杜月笙今日这样显然是要闹个分明。 不达目的他不会罢休。 要是杜月笙真跑去和上面编排,在场的那些墙头草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勾心斗角算计利益的巡捕房哪里来的真心弟兄,从来强者为尊! 这货最终仰天长叹,喝道:“够了。” 杜月笙果然停了手,但安安静静的看着他,等下文。 周探目苦涩一笑:“你狠。你攀上高枝了。” 杜月笙没吭声,又要去拽刘能,周探目真服了这小子了,他只能拱手道:“黄金荣,金荣哥,我不和你争了,以后我老周一定以您马首是瞻!” 黄金荣没想到杜月笙居然能借这个机会逼的老周当众给自己低了头。 等他们带着阿松他们走后,包厢内的气氛变得异常的诡异。 半响后,周探目哀嚎了嗓子:“他有杜月笙这小畜生帮衬,我还争个屁啊!” 刘能见他这样立刻嗷嗷起来表忠心。 周探目直接给他一耳光:“谁让你胡说八道给他抓住把柄的!” 他还有句没说,他为何认怂? 因为杜月笙表态盯着他了。 过去他当然不在乎,但现在的杜月笙够的上韩怀义! 大家做着巡捕捞偏门,没谁屁股是干净的。 别的不说,万一哪天给他逮到个机会,那小子豁出去了往韩老板面前一跪,只要他有理,谁遇他谁倒霉! 想到气苦周探目举杯:“吃酒吃酒,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赶旧人,老子依旧看不起黄金荣,但老子遇到杜月笙这小册老,没辙!” “对对对。”一群货感同身受。 而这个时候杜月笙和黄金荣已经在去沪西豪庭的路上,因为沈宝山他们在那边吃饭。 两个目前社会地位低下的人押着两个更不上台面的瘪三在法租界的马路上走着。 黄金荣感慨万千:“月生啊,你跟着我亏了。” 杜月笙一笑,没吭声。 他忠义,但也聪明,更知道得长远的看问题。 他才多大,他现在能为韩老板做什么呢? 没事,我不急。 杜月笙就这样一步步的跟在黄金荣身后,一步步的踩在他的影子里,来到了沪西豪庭。 在门口,有白俄安保拦住他们。 黄金荣这货也没出息,先看向杜月笙,杜月笙却不吭声。 倒是今天带队的列西科认出了他,说:“你?” 白俄的发音有些古怪,但能听懂。 黄金荣忙道:“我们找沈宝山,沈.宝.山。” 这货还一字一句着,列西科问:“他们?”他指着他们身后。 黄金荣倒也聪明,赶紧说:“案件,证人。” “案件?”列西科想了想:“跟我。” 他手按着家伙示意再来一个弟兄在后面,外围继续警戒,然后才带他们往里面走去。 这个时候,埃文斯正在码头的巡捕房内捏着那名官员太太的脸,冷冷的盘问和辱骂。 刚刚丧夫不久的黎黄氏在洋人面前又惊又怕的呜咽着。 而隔壁监牢里的那些丫鬟和老妈子们也怕成了一团。 老爷走后家里的天就塌了,这里是离家千里的上海,大家还落在这些洋人手里,对于这些没有多少见识的女人来说,简直就和进了地狱没什么区别。 她们不知道的是,当杜月笙和沈宝山汇报情况后,法租界的力量就动了起来。 在中国人看来女人的名节可是大事。 一个寡妇和一群女人被抓到公共租界的巡捕房受罪,等一夜过去还不知道会弄出什么花头来呢。 沈宝山立刻找上马莫耶,随即公董局高层就全知道此事了。 他们和来参宴的关絅之展开商议之际,袁克文在边上旁听了会儿便窜去了香帅那边。 因为他老子正和香帅在聊天。 韩怀义的婚礼对于袁世凯来说,可谓天降的奇缘。 因为他在这里结识了费沃力梅洛等洋人,以及谢苗等白俄军伍。 但最让他看重的还是两个人。 韩怀义,以及香帅。 韩怀义今日新婚不谈,香帅却有空。 过去他和香帅一南一北,一文一武,互相知道彼此却没什么深度交流的机会。 袁世凯其实早就想和香帅聊聊,摸摸这位江南大员洋务重臣的底,他想知道香帅对于朝廷要调他们北上是个什么态度。 而韩怀义的婚礼给了他这个机会。 他正毕恭毕敬的请示前辈之际,袁克文忽然跑了进来:“父亲,香帅!” 袁世凯不由大怒:“慌慌张张,香帅也是你能叫的?赶紧给总督大人磕头问安。” 张之洞却拦住了他:“这里是上海,就按着怀义的规矩来吧。” 然后他笑道:“克文啊,怀义可是一直夸你是个人才,说你只要好好读书,天下才气十斗你能占上三斗。老夫择空倒要考考你。” 说完这些话,他才四平八稳的道:“可是有事?” “回您,我刚刚听说英国人将一个重庆官员的遗孀以及一群丫鬟下人抓起来了,说她拐卖人口。法租界的各位正在商议此事呢。” “哦?”香帅和袁世凯一愣。 两人对视一眼后,香帅说:“英国人又在算计了?” 他随即冷笑起来:“看来他们吃的苦头还不够啊。” 老头子都有些动了怒,因为这是什么日子?这是韩怀义结婚的日子,英国人居然又来作怪。 袁克文加油添醋一句:“回老大人,那位针对中国人的西捕,名叫埃文斯,正是前些日给法租界投毒的那位,不晓得怎么居然官复原职了。” 香帅站了起来:“袁大人,你我都是怀义的亲朋好友,遭遇磨难的又是我清廷官吏的遗孀,我们去看看吧。” “好,老大人但请安排,在下无有不从。”袁世凯立刻很聪明的表明态度道。 21打中国人怎么了 这会儿费沃力等人还在商议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大家都是场面人,不是市井里一言不合就拿刀子的青皮混混。 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既然以“贩卖人口”为理由抓了人,无论对方的借口多可笑,解决问题也需要按着程序来。 公共租界的巡捕房接下应该会将人犯移交公审会堂。 在公审会堂上,巡捕房方面会提供证据,被指定为犯罪嫌疑人的辩护者则会进行申诉反驳。 陪审团根据双方的交锋提出参考处理意见。 法官根据自己的判断再结合陪审团的意见作出裁决。 听起来这是相当能保护受害人和嫌疑犯的完美流程。 但再好的经书也能被歪嘴的和尚念歪掉。 何况这个年代的中国人因为清廷的没落,所以在洋人面前的腰杆子不硬。 诸多中外矛盾,洋人违法后也只归自己国家落实处置,这不等于没有处罚吗?而中国人要是惹了洋人,那就不得了。 一来二去,公审会堂在百姓的心中地位不高,几任法官连带廨役们遇到事情也是得过且过。 直到韩怀义崛起,加上关絅之这个人头铁。 有法租界撑腰之后,公审会堂在对英国人时才强硬了些。 但就算这样,埃文斯不还是没事吗?换做个中国人给英租界的洋人下巴豆试试,洋人能没完没了! 谢苗的思路相对直接些,他说:“我看直接过去抓埃文斯一个现行,他不是还应该在拘役期限吗?到时候看英国人能这么说。” 梅洛看问题自然比他深刻,梅洛说:“抓住埃文斯并不能解决那个中国妇女的问题,这是两个事情。” 博斯曼也接了一句:“何况德维门一定能找出各种理由为埃文斯开脱的。而我们一旦在那边动用武力攻击他们的执法力量的话,有理也就没理了。” “是这样的,目前的情况只能是公审会堂立刻派廨役提人犯。然后在法庭上将他们的荒唐行为驳斥回去。”费沃力说道。 他的潜台词是,那个中国官吏的遗孀被抓这件事只能认倒霉。 梅洛接着他的话头道:“人到了公审会堂,总好过在巡捕房受罪,我们都明白一群中国女人在巡捕房经历一夜折磨后,对她们的名声会受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香帅和袁慰亭抵达,香帅听完之后也赞同梅洛的主张。 他对关絅之说出自己的意见:“此事宜早不宜迟,你立刻去以提审名义救出她们,然后再想办法搜集证据反驳埃文斯的行为根本不成立,然后再在这个基础上质疑他执法的合法性。” “法租界会立刻追究他被处罚期还被复职的荒唐问题。”费沃力表态道。 跟着黄金荣在边上的杜月笙看到大人物们三言两语将解决问题的办法拿了出来,核心内容的第一条就是,不让官吏的遗孀在全是男人的巡捕房过夜。 结果这小子想的却是,假如韩先生知道的话,肯定不会处理的这么软。。。 既然这样,关絅之立刻回了浙江路七浦路口的公审会堂,接受阿松的举报而后亲自带领廨役前往公共租界要人。 这会儿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关絅之气势汹汹赶来时,埃文斯都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中国人会在这个时候赶来。 关絅之的手续合法合理且态度强硬。 埃文斯带领的安南巡捕等人一开始也不是没想阻拦,但关絅之一句话就将埃文斯堵死,他严厉的警告他:“埃文斯先生,你如果阻拦公审会堂提审人犯,那么你就是在破坏中外既有的协定!请你考虑清楚,你上次的事情还没有过去!” 上次审判埃文斯的就是关絅之本尊。 埃文斯火大的很,但他确实不敢在程序上乱来了,他只好嚷嚷:“我会盯着这件事的!” 你算个屁呢,关絅之言简意赅一句:“立刻交人。” 做法官的人都是能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理智分析问题的人。 然而等关絅之看到被架出来的黎黄氏时,他也炸了。 因为黎黄氏竟被打的脸颊浮肿,一只眼睛都看不见了,出来时黎黄氏还在惊慌失措的喊:“我贩卖人口的,我贩卖人口的,我有罪。。。” 关絅之顿时勃然大怒:“埃文斯,谁给你的权力殴打中国人!” 埃文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巡捕房抓到罪犯,给他吃点皮肉苦不是正常的操作吗?” “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一定会追究你的行为!” 木图生在边上冷笑道:“关絅之,我们可是都听到了,人犯自己承认贩卖人口了!” “我希望你们在法庭上也能坚持这么说。”关絅之不想和这些人渣废话了,他示意将这些妇女带走。 这时,埃文斯又冒出一句。 这货大概是被关絅之当场带走“人犯”,觉得没面子,于是这厮刻薄的道:““好啊,那我等你再判决我一次怎么样?” 关絅之闻言猛回身:“你是在挑衅根据洋泾浜设官会审章程设立的公审会堂的尊严吗?” 他的这句话不好接,木图生赶紧拦住了还要说什么的埃文斯,对关絅之挥手道:“拿到了人犯还在这里废话什么,我请你们立刻离开公共租界!” 他这种态度简直蔑视人到了极点。 关絅之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道:“明天上午十点开庭,你们都必须到场,如果缺席,就意味着自动放弃对该中国妇女的行为指正!” 埃文斯大笑起来:“放心吧,我们会去的,我还想看看打了中国寡妇的后果呢。” 然后他问木图生:“打中国人有什么麻烦吗?” 木图生耸耸肩:“应该没有麻烦吧,我们打进北京后你们不还赔款的吗?” 大家都在用英文交流,这两人说罢,那些安南巡捕都哄笑起来。 关絅之身边的廨役们都愤怒了,关絅之其实也气的手足发抖,但他还是拼命按捺住了冲动,他掉头就走。 埃文斯玩嗨了似的居然追上来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打中国人怎么了,有麻烦吗?” 顶点 22扒拉过来一顿怼 这个畜生就好像个小丑一样在那里手舞足蹈。 他确实有所有目的,他希望这些人对自己动手。 木图生看出了他的计划,立刻带安南巡捕赶了上来。 被埃文斯撩拨羞辱后,关絅之手下的廨役等人怒吼着要和他玩命,但关絅之死死拉住了他们。 关絅之喊道:“不要理他!他是故意的!我们要用法律解决问题!” “要靠法律解决问题,哈哈哈。”埃文斯学他的口吻,叉着腰继续挑衅。 安南巡捕等人见状也纷纷起哄。 但他们都没想到,关絅之深吸了口气忽然说出一句:“你大概忘了,法律之外还有查理!埃文斯先生。” 埃文斯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 他都僵了。 关絅之指着他,也指着木图生和那些安南巡捕,大声道:“法律之外还有查理!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我不会打搅他,但我一定会将你们刚刚的话转告给韩先生!” 看到他这样,埃文斯又气又怒:“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说一个事实,如果你再敢挑衅,那么我现在就去将他请来!”关絅之说一句行一步,他用额头抵着之前还嚣张跋扈的埃文斯厉吼道。 身材高大的武圣后代此刻血脉贲张,双目赤红。 埃文斯对上他那双凌厉的丹凤眼竟不由自主往后缩去。 关絅之见他这样,轻蔑的一笑,这次他转身走后这群人居然都没敢再说什么。 当然了,等关絅之他们走远后,埃文斯还是歇斯底里的。 但他说的是:“韩查理怎么了,这件事和他又没有关系!” 木图生无语的道:“散了散了,明天还要和他们折腾呢。” 一时间这群货多少都有些灰头土脸。 但是关絅之等人却已念头通达。 他们带着那些官眷抵达公审会堂后,关絅之当众安抚了黎黄氏,告诉她这件事香帅和袁大人都会过问的。 吃了这颗定心丸,黎黄氏才晓得嚎啕那些洋鬼子打人骂人,无事生非。 关絅之提醒她:“黎黄氏你且好好的休息,明日在庭上如实说话即可,本官自会为你做主。”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随即有女监将目前毕竟还有“犯罪”嫌疑的黎黄氏等人接去,给她们治疗让她们安歇。 晓得她是受委屈的,女监对她们的态度也很好。 黎黄氏就胆子大了些,试问女监:“关法官和洋人争吵后,那些廨役口口声声说法律之外还有查理,总不会让我们这些无辜女子白吃苦头,敢问大姐,他们说的什么查理是什么?” “是韩查理,韩二少爷,韩大老板韩怀义啊。” “韩怀义。。。妾身依稀听亡夫说过这个名字,说他有好大的本事。” “那可不是嘛,总之你好好休息,好好想想事情,其他的且先别管,反正你记着一句话。” “还请大姐赐教。”黎黄氏文绉绉着,女监牢头失笑道:“我能赐教你什么,我只是告诉你,心放宽些!如今这沪上,风水不一样了!要是他们敢乱来,韩老板一发火,能把他们的衙门再烧一次。” 黎黄氏是典型的中国传统女人,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但她毕竟是广东去内陆的官吏的遗孀,也是有些见识的。 听闻女监说韩老板发火烧过洋人的衙门,她不由咋舌,那得多大本事啊。 夜渐渐深了,这个丧父后又受一日惊吓的女人,躺在从未曾睡过的监牢里,此刻竟变得格外的踏实。 这种踏实,源于她亲眼目睹关絅之怼翻洋人,也源于女监的和蔼态度,和信誓旦旦的言辞。 就这样,一夜无话。 次日大早。 不知道此事的韩怀义睁开眼发现小妇人还在睡梦里呢。 鱼儿脸上没什么狗血的泪痕,只有甜美的微笑。 初晨天光下的丫头的脸蛋白里透红,韩怀义就琢磨,滋润滋润,莫不是我注射了元气给她,要不然鱼儿怎么又好看了些呢。 想到自己两世为人却被采.阳.补..阴,韩怀义就有些不爽。 然后他就扒拉过人家,鱼儿瞬间惊醒:“呀!” “菇凉好面熟!一看不是昨天夜里陪少爷睡觉的那只嘛。”韩怀义不说人话的道,鱼儿小手乱舞的遮住脸:“才起床的丑,不要看我。” “就看!”韩怀义一把掀翻被子,大叫:“哇,你都不穿衣服。” 然后他居然上去就怼,他上去就怼,他用笔帽上去一顿怼,最后他神清气爽的起床去洗漱收拾,可怜鱼儿却给他欺负的腿都软了,还是靠他帮忙才穿戴一新。 接着小两口就按着规矩去见香帅,周阿达,大兄等人。 到了香帅那边韩怀义才晓得昨日夜里的一出。 “今天关絅之会对此案做出审判,想想这个叫埃文斯的洋人真是可悲可耻。”香帅毕竟不曾亲见黎黄氏,不知她被打后的模样,所以老头子只从局外人的角度发出评价。 他认为洋人如此,如同黔驴技穷。 然后他赞许的对韩怀义说:“你在沪上以洋治洋,能合纵法美将英国人的气焰压制下来,确实是你的本事。” 香帅随即又对袁慰亭道:“袁大人之前在山东对那些拳民的处置也是极得人心,这世道别的不怕,就怕一个乱字,袁大人所为已得治政精髓啊。怀义,你们两人以后亲近亲近。” “我和克文一见如故,和袁大人自不会见外。”韩怀义笑道。 袁慰亭不由大喜道:“韩老弟,这次我来其实还想和你商议个事情。” 韩怀义不由一愣。 香帅看在心中暗笑。 他和韩怀义说要他们多亲近,这句话是当袁世凯的面说的场面话。 而韩怀义回的是“克文”两字。 韩怀义自然不会在袁慰亭面前自认小辈,那么他这态度其实也就得斟酌了。 谁知袁慰亭却顺杆爬了上来。 香帅自然暗笑,看猢狲怎么接招。 袁慰亭开门见山的道:“克文年少浪荡,不惜时光不知钱之不易,所以我想是不是能让他跟着你做些生意。” 顶点 23反常的强硬 韩怀义的生意都是来去巨万的东西。 袁慰亭则权倾北地。 其实两人的结合是最好的结合。 但袁慰亭和韩怀义开口只是为生意吗?香帅耐心听着。 韩怀义笑道:“克文还小,我不日又要去往美国。但袁大人的话我听到了,我看这样吧,让我大兄和袁大人聊聊,看看天津那边弄个大世界时让出些股份,让克文在那边跟着学习管理,你看如何?” 袁世凯顿时喜出望外:“这股份该多少,我得给多少。” “百分之二十吧,五万银本,季度分红。”韩怀义痛快的道,但他随即加了一句:“袁大人,哪怕当着香帅,我也得和您说句交心得话。” “你说。” “我一直避免国内的诸多纷争,能让我提兵弄刀的也就老头子一人。” 香帅极其受用的骂道:“老夫需要你弄什么花头!” “是是是,姨太太都是您亲自忙的。”韩怀义又来了,袁世凯见他拿香帅的房事当面开刷,惊骇失笑。 再看香帅淡定的很,只骂:“整天胡说八道!”也就没事了。 七窍心肝的袁世凯顿时醒悟,韩怀义其实是在提醒他,凡事必须通过香帅,他让股份也是为买他对香帅鼎力支持。 极其缺财源的他一醒悟立刻表态道:“那是当然,不要说韩老弟你了,香帅一旦有什么需要,我袁某人也绝对不说二话。” “既然如此,那么袁大人,你我的生意就这么定了,哦,还有,贵方当然可派人监督参与辅助克文,但不可对生意指手画脚。” “成!” 双方说定后韩怀义就起身道:“反正现在无事了,我带鱼儿去公审会堂看看情况吧。” 他到底是要去了解下详情的。 但香帅拦住了他:“这件事自有关絅之操作,无需你烦神。倒是新妇做菜的手艺如何,老夫还不曾尝过。鱼儿。” “哎。”鱼儿脆生生着。 张之洞就喜欢她,这就下令:“老夫饿了,中午拿出手段来给老夫看看。” 袁世凯赶紧说:“那我可沾老大人的光了。” 韩怀义就着急了:“你是怕我去闹事是吧。” “不错。新婚燕尔应当喜庆,没事别乱参合,上海滩离了你,你那些弟兄也不是吃素的。来,叫上你大哥陪我和袁大人叶子牌。” 韩怀义没辙,只好去打电话:“大哥,老头子叫你来打牌吃饭呢,说什么打完牌还会和袁大人一起写两幅字给我们弟兄,对对对,咱得裱起来留给后世子孙啊。。。” 香帅吹胡子瞪眼睛:“一顿饭骗湖广总督和北洋大臣四副字,你倒是会做生意。” 众人笑闹之际,德维门刚抵达公审会堂。 看到他来到这里,关絅之等人都一愣。 德维门却似看不到他们眼中的惊讶,只管按着程序坐上了审判席。 他的身份是合法的。 关絅之虽然对他的到来既反感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不能赶他走,他只能藏着疑惑联合副手金少成,还有那厮先对案件进行审讯。 因为这是公共租界和上海官府的事宜,法租界并无人参与。 旁听的唯有些民众以及各国陪审团。 审讯时先被带上来的是西捕埃文斯和木图生,他们提供了昨天黎黄氏“承认”的贩卖人口的口供,以及一些丫鬟的“申诉”。 关絅之立刻令人带上黎黄氏等。 要说一个官吏太太如此抛头露面,放在内陆肯定不可想象,但这里是上海,此事又牵扯洋人。 所以她必须到场。 而鼻青脸肿的黎黄氏抵达法庭后,立刻引起了喧哗。 在场华人看到她被打的这样,都不由愤怒。 埃文斯却无所谓的很,面对咒骂他大喊:“巡捕房有权抓捕罪犯!” “肃静。”关絅之冷冷的警告他,随即问黎黄氏情况。 黎黄氏怀恨将自己和丫鬟的关系一一说明后,他们乘坐船只的船员也提供了这家人的行李清单,以及这些人在船上的言行描述。 首先在中国内陆的丫鬟买卖是合法的。 另外行李中的来往信笺,以及这些丫鬟的证词也足以说明,她们并非被强迫拐卖。 因此关絅之认定巡捕房对她们的罪名不成立。 可他话音刚落,木图生就跳了起来:“巡捕房的合法口供足以说明问题!会堂判决不符事实,此案应有巡捕房继续审讯。” 他的要求简直荒唐。 因为根据洋泾浜的设审章程条款中规定,洋人的处置归洋人,华人的事归华人。 但历年来会堂软弱,沪上也就默许了巡捕房针对华洋的抓捕权。 真较真的话,其实他们开始就没理。 而事关黎黄氏清誉,和她亡夫的声誉,关絅之才不得不走个流程。 这也是香帅昨天以为“黎黄氏只能吃亏”,此事将不了了之,把人连夜救出来保护住名节就算胜利的原因。 这也就是法租界众人得知黎黄氏已经被关絅之救出后,便没再太过操心的原因。 让关絅之想不到的是,今天这些英国人竟还倒打一耙,居然还提出要抓捕内陆官吏遗孀。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 关絅之当然要当场反驳他们的无理要求。 木图生却不管他的声明,只管和埃文斯在那里嚷嚷,乱咬关絅之和黎黄氏的亡夫一定是官官相护,保护不了法律的公正。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关絅之总算觉察出些不对头来了。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沉默着的德维门忽然道:“鉴于此案的复杂性,我看应该请关絅之等中方回避,由我们英国人单独的,公正的询问这些被拐卖人口的真正遭遇,以确定黎黄氏的罪行。” 关絅之不由怒道:“荒唐!德维门先生,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无权抓捕任何中国人!” “发生在公共租界的事,公共租界的巡捕房自然有执法的权力!昨天夜里公审会堂的廨役枉顾租界法律,违规带走公共租界巡捕房在押犯人才是违法!” 德维门反常强硬的说完站了起来:“将她们带回公共租界女监收审。” 顶点 24所有人都等他的决定 这厮一发话,埃文斯竟就在被审讯席上直接过去揪住了黎黄氏,廨役们赶紧拦住他。 但人群里忽然站起了好些公共租界巡捕一起上来对抗住了廨役。 这简直是疯了。 副审金少成冲德维门怒吼起来:“女犯关去西监更是闻所未闻!德维门你不要自误!” 他脾气是很暴躁的。 金少成随即跃下审判席冲到廨役们面前拦住那些巡捕,这个时候一个安南人竟挥棍往他打来,亏得金少成反应极快,一把挡住上去就来一脚。 这下两方顿时起了剧烈的冲突。 看着这乱局,关絅之和德维门拍桌子大骂:“你想干什么?” 德维门道:“本人奉英领事贝恩的命令,将犯人抓回公共租界,维护公共租界的法治!” 贝恩不是中风了吗,还是说忽然醒了? 关絅之一愣之后叫道:“本人不知什么英领事,给我拦住他们。” 让他更吃惊的是,德维门竟亲自冲进去对廨役拳打脚踢,然后扯过黎黄氏率领巡捕往外走。 此时公审会堂的廨役不过十名。 圈住了黎黄氏等人的西捕和安南巡捕足足二十有余,就算关絅之和金少成亲自带队阻拦也无法拦住这群人。 黎黄氏竟就这样被德维门当众揪着头发拽上了车,那十五名丫鬟老妈子也给其他西捕抢走! 消息传出,整个上海都懵逼了。 怎么又是德维门,而他这么做难道是疯了吗? 上海道台裴大中立刻照会各国领事进行抗议时,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韩怀义的耳朵里。 刚和香帅他们坐下的韩怀义吃惊的问前来报信的谢苗:“你确定吗?” “确定!另外我已经得到消息,贝恩昨天夜里醒了。德维门在去公审会堂之前去过一次医院!随即他就调了大量的西捕前往公审会堂。” 香帅不由跺脚:“早晓得昨天晚上就该将黎黄氏等人放了!” “黎黄氏目前被扣押在老闸巡捕房,其他十五名女子被关押在公共租界的西牢女监,英国人方面传来消息这件事确实是贝恩授意的。” 韩怀义沉着脸坐在那里,忽然问香帅:“您觉得他们忽然狗胆包天起来,是什么原因呢?” 香帅摇摇头:“老夫不知道沪上的水深水浅还真不好说。” 这会儿费沃力和梅洛也正此时展开讨论。 而他们随即就接到了魏允恭的电话。 魏允恭告诉他们最新的消息,英国人在接到裴大中的抗议后公然宣称要取缔公审会堂,要和各国领事团组建新的联合机构,办理沪上租界的华洋事务。 梅洛顿时恍然:“这果然是英国人针对查理的手段。” “什么意思?” “英国人提出的要求符合所有国家的意愿,他们在这件事上站在了多数国家一边。”梅洛一针见血后,费沃力说出了他不好说的话:“我们如果反对,也将成为那些国家的敌人。” “是的,正常人是不会学德维门这么做的,他和贝恩合作了。如果我没想错的话,贝恩和德维门应该和他们的后任达成了协议。他们顶着雷换取一定的利益,却能方便后任。”梅洛分析道。 费沃力就懂了,他苦笑起来:“这么说这件事还真的不好化解。” “告诉查理吧。”梅洛建议道,费沃力点点头:“我们之间必须坦诚,他一定不会让我们在明面上为难的。” “大不了过几天和他一起去美国,又能怎样呢?”梅洛反问。 两人相视一笑,费沃力这就联系了韩怀义。 而事情正如梅洛分析的那样。 贝恩醒来后发现自己半身不遂,恨透了法租界方面的贝恩立刻请人叫来安徒生。 他和安徒生做了交易,并说服了反正前途无望的德维门。 这一切都是在昨夜和今日上午九点前完成的。 所以法租界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关絅之更是猝不及防。 关絅之并非无能之辈,他都算计好了各种针对的措施,可是他岂能想到贝恩和德维门直接跳出了规矩之外,要重立规矩呢。 洋人一旦玩无赖,事情就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说到底,关絅之虽然头铁,他毕竟只是清廷上海道台衙门治下,派遣在联合公审会堂的一个办事人员。 离开清廷这个系统,他的能量有限。 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昨日才结婚的韩怀义这边。 饭是没法吃了。 韩怀义匆匆几口吃了个囫囵便在香帅这里会晤了裴大中,和闻讯赶来的广东人在沪上的广肇公所的领袖俱乐部会员钟远飞。 钟远飞是客家人,洪门出身,青年时跟随父亲来到沪上做十三行那边过来的贸易。 因为他为人玲珑面面俱到,所以和公董局官方没有什么冲突,平时在沪上也都笑面对人。 但韩怀义是知道他的,这个人在乡亲之间很有号召力,为人也很仁义。 这不,家乡人有事他就主动来了。 不止他们,现在兄弟会的所有人还有俱乐部的很多人都来了。 钟远飞上来先开口表态道:“韩先生,您可有办法,但凡您有个章程,我等一定遵从。” 裴大中虽然没说话,其实也有这个意思。 旁观此事的袁世凯暗中提醒儿子:“好好学着。” 他也饶有兴趣的竖起耳朵,想看看韩怀义会怎么处理这种辣手的事。 要知道如今英国人可是一招网尽洋人,且放出两条疯狗替死鬼冲在前面,要在这种货色手上救人可是很麻烦的,因为总不能真的动刀枪杀过去吧。 韩怀义却没让众人失望。 因为他从梅洛那里得知内情后,就有了针对。 对于这种没有真正利益基础的联盟,根本无需恐惧。 无非分而化之,只打一路去。 于是他道:“章程是有的,牺牲也要有,你们可能做到?” “能。” “我先打个电话。”韩怀义随即拿起电话:“接工部局安徒生先生。” 那边一时没有人接,众人不由面色难看。 韩怀义却很淡然。 他直接将电话放在那里等,直到五分钟后那头才响起一个声音:“谁?” 顶点 25天下英雄唯你我(一万字) 众人以为韩怀义要说什么时,韩怀义强硬的道:“你故意无视的五分钟已经将我的耐心耗尽了,安徒生先生,既然你做出了选择,那你我就不再是朋友。” 说完他就啪的声切断了电话。 边上的蒋文武将韩怀义的这句话翻译后,外边忽然欢声雷动。 袁世凯看着满屋的中洋和外边密密麻麻的人头,再看看坐在那里的韩怀义,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他从初见韩怀义至今,这才算真正见识到沪上韩氏的威风,也才真正看到了韩怀义的强硬。 带兵打仗很有些本事的袁慰亭心中就想:“只这一手,士气就起来了啊!” 至于袁克文眼中已经都是小星星。。。 韩怀义这个时候再拨出一个电话:“接三井商社。” 这次,电话接的很快:“哪位?” “我,三井成,公审会堂引发的事情,我需要你保持沉默可以吗?不要多,只要为我拖延三天。” 那边犹豫了下,问:“三天?” “是的。到了第四天起,你尽管支持他们,假如你傻的话。” 三井成无奈的道:“好的韩桑,看来他们又要倒霉了。等你忙完,去美国之前我们一起去台湾看看吧。” “好的,这次我不欺负你了,算我欠你个人情。” 那边都惊喜了,都惊喜了,那厮问:“真哒?” 韩怀义直接放下电话再联系克莱门蒂:“领事先生,请为我沉默五天,不支持不反对不表态,可以吗?” 克莱门蒂的态度很亲热。 美国人很现实,去你么的租界法权,弄的差不多就得了,查理的友谊明显更值钱。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道:“没有问题查理。还需要我做什么?” “如果能为我和德国比利时等国家的朋友透露这个要求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尽力,你等我消息。另外,我能说是你的意思吗?” “可以。” 韩怀义放下电话告诉众人:“现在几大列强,除了英国人之外暂时不会跟风了,除非费沃力先生背叛了我这个弟兄。” 费沃力耸耸肩:“你做梦,查理。” 众人顿时大笑,之前因为英国人胡作非为的种种郁闷此刻已荡然无存。 旁观的香帅见猢狲的种种,掂须而笑,他颇有种此子不愧为老夫看重的自得。 他的自娱自乐无人能知,因为韩怀义在交代正事。 他接着对众人说:“接下来就看中国人自己争气不争气了,广东人请为你们的家乡人出头吧,不是打不是骂,你们出面抗议英国人将女眷无礼扣押的行为,同时宣布罢市,并请求各省同胞支援。” “好的,韩先生。” “记住是无限期罢市,停止对英国人的任何食品供应,让他们一张纸都买不到。告诉这些商家,新罗马将补贴他们的停业损失。” “不不不,韩先生,不能让您花费。” “就这样。”韩怀义一言而决不容置疑,但他提醒他:“你要记住通知各位,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然我不管你们。因为要打要杀,得由我亲自来。” 韩怀义随即又和魏立涛蒋文武说:“你们负责通知所有俱乐部会员发动沪上所有行业,响应广东人的号召,对英国人实行一切断供,另外适当牵扯极少的日本人和美国人,我会让他们埋怨英国人的。” “明白了。老板。” 韩怀义再要求梅洛:“安排人通知沪上学子和报业,对英国人的暴行进行申讨,并将百业俱废的场面传去欧洲和美国,制造不利于英国方面的舆论。” 亨利福特主动说:“我和寇蒂斯他们都可以帮忙,查理。” “求之不得,我的弟兄。”韩怀义大笑起来。 他接着问关絅之:“关先生可敢派遣廨役强硬的监督巡捕房的行为?就地监视!围住他们的巡捕房!” “敢。” “马尔切诺,我需要纽约帮会的弟兄们成为廨役的保护者,直面安南猴子的骚扰,警告他们威吓他们,如果敢张牙舞爪就给我痛扁他们!” “没有问题,查理阁下,我亲自去。” “做事的时候多听听汤姆的建议,马尔切诺,这件事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有分寸的暴力。”韩怀义多说的这一句让维克多老头子露出会心的微笑。 听的懂英文的香帅也不由笑了。 然后韩怀义和裴大中道:“老父母,你们就继续抗议吧,只抓住埃文斯的不合法,以及德维门的藐视规则大做文章。” “好,好,好。”裴大中连说三个好字。 韩怀义随即再对马莫耶李德立道:“请两位的军警力量在各关卡做好接应英租界百姓的准备。” 香帅听到这里不由问:“怀义,你这是要?” “如果道理讲不通的话,那么我请香帅为公共租界的百姓画出块地,这样就能腾出战场了。”韩怀义淡淡的道。 他居然要迁移整个租界的几十万华人? 袁慰亭不由为韩怀义的大手笔震撼,香帅居然没反对,只是叹道:“应该不会到那一步吧。” 韩怀义回答的很真实:“是的,但要做出这样的决心,其实我现在就可以让英租界片瓦不留,但是我们不是要先讲理嘛。” 他最后对谢苗道:“3C进入待命状态,一旦英国人动武,我亲自带你们打的他们服气。” “是,老板!” 这段时间内屋内的人越来越多,韩怀义端坐其间发号施令,整个过程中无人质疑,无人插嘴。 直到现在。 韩怀义站了起来:“诸君,开搞!” 他一声令下,包括法国领事在内的中洋人等,甚至裴大中这样的朝廷大员便顺序退出。 袁慰亭都能看到沪上将就此风起云涌。 他发现了。 韩怀义遇到事情,排除干扰只取中军,并联合自己能利用的所有力量,瞬间将局势演化成了敌寡我众的场面。 另外他还善于利用舆论。 但最根本的一点是,他敢做事! 他能做好迁移几十万百姓的准备,能做好和英国人刺刀见红的准备,那些手段之外的这种气魄才是他为众人信服为香帅信重,能以弱冠之年便独尊沪上的根基所在! “天下英雄,唯你我。”袁慰亭虎目闪烁着想。 韩怀义忽然回头看向他,说:“袁大人,你的兵闲着也是闲着,搞事的时候都给我用用怎样?” “卢永祥!”袁世凯立刻大喝一声。 ------------ BY:我特么小时候不学好。 和父母还有大哥说话都跟放屁似的,能骗一点是一点,要我做啥都不干,就晓得花天酒地的败家。 可是那样是不对的,外面的世界也不会惯着你。 因为所有的成功都是靠一点一滴的努力换取的,掺不来任何的水份。 于是渐渐成熟。 于是开始说到做到。 比如本月更新量为326981字! 我自认为也保证了质量,便在这里嘚瑟一把。 然后再和各位朋友预定一下四月的月票和正版订阅,好吗? 谢谢大家的支持。 下个月——30万字吧,要是做不到就。。。那个! 顶点 26月生发达了 他一声喊,目前驻防长春的第三镇第五协统领这次随他南下的卢永祥立刻站了进来。 “听从我韩老弟的命令,要是怂了,你提头来见!” “遵命!”卢永祥随即对韩怀义道:“见过韩先生。” 这是个和袁慰亭年岁相当的中年人。 韩怀义记得他未来好像是江苏督军,他的儿子还欺负过黄金荣。 但在此年间的卢永祥只是个对袁慰亭唯命是从的人。 由此可见,袁慰亭对于北洋的意义,以及他和同辈相比的杰出不凡! 冲着他,韩怀义呵呵道:“你好你好,卢永祥。恩,除了你还有曹锟,冯国璋,吴佩孚,段祺瑞,徐树铮等等人物。” 他忽然报出一个个名字,随即还冲目瞪口呆的袁慰亭说:“你猜,我怎么知道你这些部下的?” 袁世凯顿觉头皮发麻,不是,你一个南方的大亨豪强把我的人马倒背如流是什么意思啊。 韩怀义下一句是:“大哥,袁大人要养兵,天津的大世界给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吧。” “好。” 袁慰亭被他整的既惊喜也迷茫,可怜纵横北国的豪杰人物眼神里都有些无助了。 韩怀义随即安排卢永祥的人跟着谢苗听差,然后他就先向香帅告辞。 香帅问他去干什么。 韩怀义笑道:“我去见个后生。” 这会儿杜月笙正在同福里黄金荣家的门房里睡觉。 少年本就贪睡。 昨晚屁颠颠的操心了一晚的他,大早又撑着给祥嫂买了早点,到上午十点实在撑不住了,便在这里眯了会儿。 然后这一眯就是两个钟头。 不多久后一辆车开了过来安安静静的停在门口。 里面很快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黄麻子哆嗦着窜出来喊:“韩老板,老板娘,您两口子怎么来了?” 杜月笙嗖一下坐起,今年三十多快四十的黄金荣带着老婆在门口点头哈腰的问候,韩怀义带着鱼儿笑道:“昨天晚上辛苦你和月生了,他人呢?” “韩老板。”杜月笙忙走了出去。 韩怀义直接登堂入室,坐下后道:“你们把昨天的前后情况讲给我听听。” 黄金荣不敢在他面前贪功,便挺主动的让杜月笙说。 杜月笙就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出,还顺带点了周探目和嘴炮货刘能一发。 韩怀义听的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就杜月笙,给点阳光就能灿烂的杜月笙。 要是哪个跑自己面前说“老子回到民国杜月笙都没法混”,他能当场打死他。 但凡出人头地的有谁是个庸才吗?机缘面前人人平等,不平等的是人本身的素质。 此刻黄金荣和杜月笙的差距就显现出来了。 黄金荣见杜月笙口无遮拦的扯出刘能“封自己为总华探长”的事,他慌的忙辩解道:“韩老板,这些都是同僚之间斗口取闹的闲话,小人可绝无此意啊。” 韩怀义就不高兴了:“你真拎不清杜月笙在为你给他们下药?” 黄金荣当然拎的清,但他格局放在这里,遇到这事他先担心的是,沈宝山听到后以后会不会对他有顾虑,所以他慌。 杜月笙的思维方式却是,周探目和刘能看似服气了,但谁晓得他们以后怎么做呢,不如逮到机会先弄死他们再说。 放在市井里,这叫心里藏着刀。 有人狠在嘴上有人狠在手上,真正狠的却还是主意拿的定的人。 黄金荣狼狈不堪之际,韩怀义对杜月笙道:“通过这件事我看到了你的本事,既然这样我不妨给你压压担子。十六铺那边的巡捕房还有个缺,顺便能兼职新罗马的码头副管事,你明天就去上班吧。” 这次,杜月笙没再废话,他立刻道:“是,韩先生。” 对他来说沈宝山提拔他,和韩怀义亲自提拔意义当然不同,他不想矫情的错过这种机会。 因为他图的就是这个。 世间的杰出者,真聪敏的人,在很早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再把周探目和刘能调过去做你的手下,是用还是丢,我都随你。”韩怀义明显带考验的和他说完,才对黄金荣道:“因为公审会堂的事,我已经下令罢市支援,英国人那边一定会通过军警对华人有所逼迫。黄金荣。” “在。” 他也给了他一个机会:“私下多多联络公共租界的华捕和火政的人,我给你十个进中央巡捕房的名额,你知道怎么做吗?” 黄金荣的聪明劲当然是有的,他忙道:“在下一定买通公共租界的那些华捕保护中国人。” 但他忽略了火政两字。 “我要看到结果。这件事你直接向沈宝山负责。”韩怀义也没和他现在就解释,他说完拿起黄金荣家的电话打给沈宝山那边,将自己的安排一说,那边立刻执行。 韩怀义随即起身:“杜月笙,我亲自送你去和那些同事接触接触,扶你一程。” 777的车走后,黄金荣呆在那里:“月生发达了,月生发达了。” 他老婆骂道:“你不发达?你都直接够上沈宝山了,韩先生还为你调走了周探目和刘能,还给了你十个收买人心的名额,你做得好韩先生会忘了你?” 黄金荣却比他老婆看得透:“你不懂,韩先生只是用我,隔着一层呢,他对月生却是用心。” 但他老婆也有自己的逻辑:“月生记得恩就好,这是人家的际遇。你要是眼红月生,只怕连现在的饭都吃不上。” 黄金荣被老婆点醒,才从落差里醒悟。 是了,上海滩多少人要跟着新罗马吃饭,韩老板能对他这样已经是破天荒的了,他还想怎样? 他立刻窜了出去发动自己掌握的各种社鼠城狐的渠道开始为大局发力。 而这会儿韩怀义正在和杜月笙交代:“你是个聪明孩子,但身子骨还轻,不过这正是打熬你的好时候,码头上人来人往事情复杂,你有半个官身是种优势,但怎么才能不走歪那就得看你自己了。” 杜月笙连连点头,他拼命将韩怀义的话记在心底。 然后他终还是忍不住问:“韩老板,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27把公共租界变成了孤岛 我对你好但我怎么能承认呢,于是韩怀义没给他脸。 韩怀义还挺不客气的说:“昨天你为新罗马立功了那就得赏你,但你既然接了要是摔在地上,那就得受罚。” 这样啊。。。杜月笙有点藏不住事的不免有些失望。 韩怀义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杜月笙忙道:“我不后悔!” 韩怀义也就不说什么了,到了地头将他交给那边一顿安排,便打道回府。 在路上鱼儿忍不住道:“你明明蛮喜欢那个杜月笙的呀。” “我喜欢谁你都知道是不是。”韩怀义开始找事了,鱼儿撅起嘴:“逮到谁都把人家弄的一愣一愣的。” “不是一动一动的嘛。”韩怀义其实有自己的理由:“少年人心性不定,给了他实惠却不能给他依仗,不然是成不了才的。” “这样啊。。。” “不然呢,我亲自点他名送他去上班还不够啊,要是再和他拍胸脯,你干啥我都撑着你,他还不上天啊。” “好嘛好嘛,你最有理了,那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回家啊,晨练之后还有晚操呢,你懂哒!”韩怀义冲鱼儿挤挤眼,鱼儿掐他,又好气又好笑的掐他。 不过,少爷的晨练好舒服。。。 此时此刻,关絅之带领一群廨役堵在了老闸巡捕房的门前。 负责这里的埃文斯看到他如此强硬其实也有些慌,最重要的是马尔切诺带了群五大三粗的美国人就在对街瞅着他们呢。 紧接着,公共租界的百姓们发现许多的华人商铺都开始打烊,有些商家还贴出横幅,横幅上写着“抗议工部局无理抓捕良民”。 这些消息被很快汇聚到德维门的面前。 他的人出去打探情况后告诉他,就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公共租界所有的华人商铺已全部关门歇业。 广肇公所那边还聚集了许多的广东人,他们即将准备游行。 另外法租界那边已沿着关卡布置了重兵,而法租界方面还在抗议工部局对埃文斯的“处置”,因此拒绝英籍人士入境。 没等他哔哔完,外边就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喧哗。 “抗议工部局无礼扣押广东同乡。” “抗议西捕埃文斯对法租界百姓投毒。” “抗议工部局对犯罪西捕的放纵。” “抗议西捕埃文斯无故殴打无辜良民。” 德维门猛站起来推开窗一看,只见失火的工部局大楼和这座楼之间的马路上已人山人海,那场面一如韩查理那日来抢白七的样子,人数还犹有过之。 这个时候上海道台裴大中的轿子,在一群兵勇的护卫下直接冲来,裴大中和魏允恭直接登门,代表清廷方面强硬要求,立刻释放黎黄氏一行,并严正要求工部局立刻抓捕打人凶手埃文斯,和打闹公审会堂的木图生等。 魏允恭盯着故作姿态的德维门一字一句的道:“请立刻放人!” 德维门冷笑连连,他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于是他道:“在领事团做出决定之前,工部局是不会答应你们的无礼要求的,如果你们胆敢武力冲击工部局和巡捕房等执法机关,英军将做出强烈的反应,到时候你们的后果自负!” 魏允恭当然不会抽他,因为在这里动手不划算也不值得。 魏允恭以冷笑对冷笑,丢出一句:“你觉得领事团正的站在你这边吗?炮灰。” 他扯着裴大中转身就走。 德维门听到他这句话心里一个咯噔,也就在这个时候安徒生接到了克莱门蒂的电话。 克莱门蒂提醒他:“安徒生先生,华人罢市将会影响各国侨民的生活,我希望贵方尽早尽快的解决这个问题。” “克莱门蒂,我知道你和查理是朋友。”英国人也蛮实在的,居然这么说。 克莱门蒂耸耸肩:“这和查理有什么关系?” “既然和他没有关系,我们领事团应该联合将执法权归于自己,这是最好的机会,你们不是开始也答应的吗?” “我答应你的是可以商议,但目前来看,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大,你们的违规给予了清廷方面一个借口,并激怒了所有的华人!美国人难道会为你们的错误承担责任?” 安徒生根本不知道韩怀义已经做出的安排,但对方这么说他顿时感觉不妙,他立刻道:“我要求将明日下午的领事团会议提至上午。” 对方的回答证实了他不详的预感。 “差点忘了和你说了,美国领事馆本周的工作繁忙,加上因为贵国行为造成的混乱,我明天必须带领事馆的工作人员为本国侨民前往法租界采购食物。所以明天的会请延期吧。” 克莱门蒂放下电话后冲德国人若曼道:“你看到我的态度了,为了英国人在上海对抗整个华人是不值得的,我们必须要拖延时间,让他们分出胜负。” “查理的底线是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驱除德维门吧,说实话那个家伙确实是领事之耻,给居民投毒还放纵火情,你能想象这是个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事情吗?对了,他还绑架过一个拉皮条的!真不知道历史会怎么评价这种奇葩玩意。” 克莱门蒂不遗余力的给德维门抹黑。 但他的逻辑很对,我们不是在帮查理,我们只是在坐看争斗。 毫无疑问,克莱门蒂的逻辑和亨利福特+费沃力+韩查理的面子让大家都做出了明智的决定,他们决定不参合这场法租界+新罗马+清廷联合针对极少数英国人的破事。 一切,得等胜负结果再说。 就连英国人的铁杆盟友日本人方面,随着罢市和游行的情况发生也开始退缩了。 山口明宏赶回来告诉三井成:“韩查理显然借机在展现自己的力量,他前所未有的发动了所有的能力,已经让整个公共租界成了孤岛,另外德国人私下告诉我说,他们已经答应了韩查理,他们会在五天之内保持沉默。” 五天?三井成顿时觉得不好过了。 因为那厮和他说的明明是三天。 他要是沉默三天的话,韩怀义还能欠他个人情! “又骗我。”三井成说。 28矛盾开始激化 山口明宏是知情人,他也挺无语的,他和三井成抱怨说:“他怎么这么坏啊,要是我们三天后跳出来的话,是不是人情就没了?” 三井成越想越火立刻打电话找韩怀义,刚回到家的韩怀义拿起电话后就听他气呼呼的说:“韩桑,你为什么骗我说只要我沉默三天。” “你是不是喝酒了?”韩怀义纳闷的问。 “你为什么骗我沉默三天呢,美德各国不是都答应你沉默五天了吗?” “我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你的,至于他们是被费沃力说服的,我怎么知道他们的条件,但我当时还说了一句话你大概忘了吧。” “什么话。” “三天,三天之后你如果还决定帮助英国人那你就是个傻.逼。我说过没有?” “。。。说过。”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你难道真准备三天后对付中国人对付我是吗?” 三井成说不过他,郁闷的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查理,快点解决这件事,然后我们去台湾一趟吧,那边的海鲜比上海这边要好很多。” “关照贵国的侨民别参合进来,注意生活物资的储存,这件事不会这么快过去的,三井。因为主动权不都在我手上。” “看来你铁了心的要弄垮德维门了。” “是的,我必须要解决这个总无视游戏规则给大家制造麻烦的白痴,不然我不放心远离这里。”韩怀义和他说了实话。 三井成明白了,他说另外件事:“加夫里拉找过我了,他希望和你我合作西伯利亚的资源。” “新罗马会借壳给三井商社,但我们不会亲自参与北边的生意,到时候你们按着大家商议的比例将资源给我们就行了。”韩怀义提到这个事他有自己的安排。 他不会深度参合到沙俄和日本人的争斗,那里的风险和利益不对等。 但是他可以让三井商行使用新罗马的旗号,他只管提成就够了。 他准备把更多精力放在东南亚的橡胶锡矿上,尤其是橡胶。 因为橡胶对整个运输行业来说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 没了橡胶,亨利的汽车难道是路震器吗? 其实日本人是可以跳过他和加夫里拉合作的,问题是,加夫里拉是三井成一样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患者,他在远东只信任韩怀义。 所以韩怀义也不介意反手一招,用他的资源去换取东南亚的好处。 另外一方面,有太古洋行和IMM参合的新罗马远东贸易已不是日本人可以得罪的了。 不要说现在的日本人,哪怕在二战前期的日军也不能肆无忌惮的对付有美国背景的新罗马航运。 所以韩怀义现在对于远东的生意没太多可担心的。 听完他的亲口表态,三井成其实也很欣喜。 因为韩怀义等于出让了西伯利亚的绝大部分利益给他,他不由道:“谢谢,查理。” “我不是欠你个人情吗?先这样吧,我还要等其他人的电话。” “等等,韩桑,我还有件事想问你一下。” “你说。” “我想这次也随你去美国考察一下可以吗?” “不。” “呃。。。” “这次我去美国要谈很多机密的事情,没有时间陪伴你,你如果有兴趣的话,今年下半年吧,我会邀请你过去。” “好吧,那么你可以授权我们制造ZIPPO吗?” “ZIPPO中国工厂会在年中启动,你们可以直接购买,我会给你一定的优惠价格,但根据我和美国陆军的协议,我是不能再将ZIPPO等产品授权他人了。你们要是偷着造,我会举报你们,还烧了你们的厂子的。” 三井成都无语了,这特么。。。 和韩怀义结束通话后,三井成忧心忡忡的和山口明宏道:“他果然拒绝了和我同行,看来他和亨利福特以及那位寇蒂斯一定在做一件大事。” “而且是一件很快能见到成果的大事。”山口明宏道。 不得不说日本人在某些方面的敏锐,他们至今不知道寇蒂斯的飞机事业和韩怀义的设计,但他们只从亨利福特和寇蒂斯的上海之行,以及韩怀义的反应就判断出了一个接近真相的结论。 然,并卵。 韩怀义打死也不会带日本人玩军工。 接下来三天,公共租界的一切已经彻底的停摆。 租界内大量的生活垃圾无人处理,所有的商品无处购买,所有人的生活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在报纸舆论的影响下,所有人都将矛头对着了英国人。 安徒生这才发现自己走了步臭棋。 他本可以按部就班的等待贝恩滚蛋,然后顺利上任。 但他却因为贝恩的蛊惑,放出的德维门这个**。 但这一切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贝恩当时允诺他的种种和现在的后果相比,完全不对等。 尤其当广东那边的英租界发来了关于他们也受到此事影响的埋怨电报后,安徒生真的头都大了。 然而此刻他已经无法刹车。 因为中国人的情绪和德维门的偏执已经狠狠碰撞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之前还是低估了查理的能力。 当日下午,矛盾开始逐渐激化。 饿的半死的埃文斯终于壮胆冲出被监视的巡捕房,对关絅之的廨役动了粗,结果他给“碰巧路过”的马尔切诺的人当场痛殴了一顿。 美国领事馆很快收到侨民被英国西捕“攻击”的举报,克莱门蒂立刻对安徒生施加压力。 鼻青脸肿的埃文斯也不是没回手,但是打不过。 动枪的话,很抱歉,他又不敢动。 最终他只能缩回巡捕房和德维门哭诉。 他的哭诉彻底激起了德维门心里的暴戾,三天了,中国人在门口围了三天了,他吃不好睡不好还被人在报纸上骂成狗,他甚至还接到了不少英国人的电话质问。 比如查理的老狗友哈同,居然也打电话来哔哔自己的生活受到影响,要求工部局立刻处置此事。 他那么有钱,他能受什么影响? 德维门终于暴怒的直接拿着贝恩的名义向枪械库征调了卡宾枪和子弹。 另外他还征调了工部局火政处的水龙。 29法租界的首位华董 他在行动,关于他的消息则向韩怀义这里飞快的汇总着。 滑稽的是,有些情况居然还是安徒生悄悄提供给哈同的。 安徒生显然想明白了。 躺在床上的贝恩和德维门的条件完全不值得他站在台前。 这个精明人在事态恶化前敏锐的改换了门庭。 他毫不犹豫就出卖了那两位。 就好像他当时毫不犹豫的为贝恩“复仇”一样。 对于这个两头卖好的白痴,韩怀义虽然不屑,却认为公共租界换了这样的“聪明人”当家,总比德维门要好的多。 他前往美国之后,大哥在这里可吃不消德维门的折腾。 所以韩怀义没有错过这样的机会。 他放下了反感的情绪,立刻理智的通过哈同向安徒生表达了感谢。 由于有这个内应。 法租界方面得到的消息就具体了许多。 “德维门对市民下达了最后通牒,他要求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公共租界必须恢复市场,不然他将强行没收所有商户的资产进行重新拍卖,并将物资发放给所有吃不上饭的侨民。” “另外他宣布明日中午十二点之前,如果还有人围聚在工部局门口,他将动用工部局治安管理条例,对暴民进行驱逐和逮捕。” “还有就是贝恩已经签署驳回了广肇公所的游行申请,并交给了钟远飞。钟远飞拒绝接受但他们丢下通知就走。” 英国人,或者是德维门肯定是狗急跳墙的准备动手了。 事态明显按着韩怀义的预定在发展着。 封闭生活资源增加外界压力的结果就是,德维门只能用更错误的方式错误下去。 只是。。。 韩怀义当着裴大中包括香帅的面,对赶回来的钟远飞认真的道:“我一直在等这种情况,而这就是我说的可能会有牺牲。” 钟远飞一愣。 韩怀义道:“不是我冷血无情,而是列强蛮横无礼,他们一向无大过既无小错,屡屡得寸进尺肆无忌惮,便是我的那些朋友,除了对我,对于一般国人其实也有俯视心态。” 此刻室内只有中国人。 韩怀义说的是真实。 费沃力等人对于新罗马体系内的国人自然是尊重的,但这种尊重更源于韩怀义。 而他们对于寻常市民乃至清廷官吏并无什么真正的平等之心。 但西方人的傲慢说到底,是无能还自大的清廷一次次跪出来的。 他们错过了太多的跟上时代脚步的好机会。 他们只搞出了“亲爸爸”,“宣战万国”,“刀枪不入护天后,八戒悟空齐下凡”的笑话。 深知其中根源的裴大中叹道:“国力如斯啊,要是之前打赢了,一切还都好说。” “老父母说的是。”韩怀义说:“弱国无外交,除非流血牺牲触动洋人们的人性,给予他们不得不支持我的理由,所以钟老板你必须考虑,现在收手将一切照旧,现在顶着就会有流血事件。” “我想问韩先生一句,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您准备怎么办。” “打。但我需要理由。”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 钟远飞闻言一咬牙:“好!韩先生,只要您给我底气,我一定顶着。我们广东人不怕死,只怕死的不值得。” 他既然有种,韩怀义便道:“那么新罗马会在今晚的晚报上公开照会各国,英国人如果对中国人的正当述求付诸武力,新罗马安保集团将不惜一切保护国人。” 他随即请人叫来众人的洋人。 然后他问修斯特上校:“当冲突发生时,列克星敦号能否为我们阻拦英军炮舰。” “我会和修斯特先生并肩。”维克多站了起来:“我这把老骨头只能做的这样。” “那么你们呢,你们是否真的有为我个人意志牺牲的勇气!”韩怀义再问谢苗。 “你会看到的,查理。”谢苗坚定的道。 韩怀义拿起了电话:“黄金荣,确定了公共租界火政处的熟人有吗?好,这句话你记着,当公共租界发生火灾时你要让火政处的人用火政电话打给法租界,向这边求援!这件事绝密,打完电话将那个人带来法租界保护好。” “是。” “沈参舟。”韩怀义再度调兵遣将:“安排弟兄找熟悉的一条街,当对方乱来时给我纵火。另外牢记商户损失,我会赔偿。” “明白。” 韩怀义站了起来:“发动所有力量,号召公共租界的华捕和万国商团的华勇,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不然秋后算账满门断绝。” “是!” “新罗马安保集团更名为法租界紧急事务处理中队,挂靠公董局警务处,马莫耶先生,我需要今天看到批准。” “没有问题,查理。” “费沃力梅洛,我需要成为法租界首位华人董事,兼法租界独立商团职,拥有实权。” “你已经是了,查理。”费沃力说的仿佛自己手里的权力是萝卜章一样随意。 众人都会心一笑。 韩怀义这就和大家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道:“当英国人对付我的同胞时,公共租界会发生大火,法租界火政处接到求援开赴火灾现场途中,遭遇英国人的暴力干扰。法租界华董韩怀义断然绕过公董局,以半合法的资格下令警务处武装力量对本租界的火政义勇进行救援。” 然后他说:“打起来后,情绪是无法控制的。这个时候英军如果接受到命令,请我的美国朋友们拦住他们,给我们争取时间。我还请我的法军弟兄们展现立场,告诉他们法租界华董尊严的不可冒犯,能不能做到?” “能,查理。” “威慑为主,暴力为辅!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但是万不得已,那就去特么的!梅洛请负责媒体舆论吧。” “好的查理。” 韩怀义最后拨出一个电话:“安徒生先生,如果发生流血事件的话,英军的立场是什么,或者说你的立场。” “。。。。” “你必须买定离手了。” “我明白了。” “事关重大,所以我无意威胁,但我必须要提醒阁下,欺骗我的代价将是玉石俱焚,而我将拥有道义上的理由,另外一方则注定身败名裂。这不是警告,这是告诉你赌局的结果。” 这就是警告,安徒生倒没动怒,他只说:“好的,查理,费沃力先生在你身边吗?” 30再提条件就让你片瓦不留 费沃力立刻接过电话,然后对韩怀义道:“查理,他希望能以你的方式向清廷租二百亩地。” “给他。”香帅拍板:“但必须和新罗马联合开发。” “谢谢。这样我就好交差了。” 得知这是张之洞的承诺,电话那头的安徒生喜笑颜开。 这时韩怀义接过电话对他说:“如果有一个英军对我的人开枪,就扣你十亩地。” “我会尽力。”安徒生说。 但韩怀义不会给他任何狡猾的余地:“不,这是条件,如果扣的地不够了,那么我将捐一亩地作为你的墓地。” “然后你呢!你敢。。。”安徒生一听急眼了。 韩怀义毫不在意的道:“你能抓到我吗?想想吧,你如果三心二意,你的老婆下个月就会在别的男人怀里,你的子女每年只会看你一次。。。做到你要做到的,你才是我的朋友,才有资格分享巨万的利益,屁都没有做呢,你就已经得到了二百亩的地的好处,你还要哔哔?” 他忽然吼了起来:“你特么是在借机勒索和挑衅我吗?你只要敢再提任何条件,我就让公共租界片瓦不留!老子看你和英国方面怎么交差!” 这简直是个疯子,好处到手的安徒生完全不想再得寸进尺了。 他软了,他道:“好吧,查理,我知道了,我会做到的。” 韩怀义的声音又平和下去:“那就合作愉快,领事先生,以及新罗马公共租界联合开发公司的百分之十的股东先生。” “百分之十?” “那百分之五。” “不不不,百分之十。” “OK。”韩怀义放下电话后没事人的说:“这个趁火打劫的杂.碎,如果有任何意外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他。” 众人见他喝斥安徒生的蛮狠霸道的嘴脸都无语。 但也觉得痛快。 四天了,韩怀义发动各种关系,将局势营造于此后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杀机。 他借机获得了法租界首席华董的职务,和独立商团的权力,将安保公司的武装真正意义上的合法化了,在行动之前。 费沃力等人当然不会拒绝,但韩怀义选择的时间使得其他各界对此也没了意见。 因为此时此刻正是法租界联合清廷,万众一心和德维门算总账的时候。 英国力量是强大的,但新罗马商政集团已经能和他们在远东分庭抗礼。 这是因为新罗马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遍布了整个上海,以及谢苗那一千条指哪儿打哪儿的枪。 当然,兄弟会的政治背书是一切的合法前提。 两年。 韩怀义已经能在远东对抗一个曾号称日不落的帝国势力。 旁观的亨利福特和寇蒂斯忽然觉得,成为查理的兄弟是件刺激的事。 这样的家伙去了美国会怎样呢? 如果早点认识他,汽车协会的那些混蛋应该要对我收敛很多的吧?福特心想。 维克多当晚就去了列克星敦号上,和他同行的还有亨利福特和寇蒂斯。 英国人吃饱了撑的才敢对列克星敦号开炮。 加上这三尊大神,列克星敦却敢在航道上和他们发生可怕的碰撞事故。 至于修斯特已经做好了退役准备,反正他找到下家了,再说纽约州的石匠同志难道会为难亨利吗? 完成这些安排的韩怀义却和香帅还有袁慰亭开始悠闲的喝茶。 “怀义啊,有你,扬眉吐气啊。”香帅说的是真心话,韩怀义骂安徒生的那句话太霸气了。 公共租界片瓦不留! 袁慰亭也道:“韩老弟的英武绝伦真是袁某人生平仅见。” “两位抬举了,时势造就,要是英国人自己团结一心的话,我也无能无力的。” 鱼儿在边上忽然担心的说:“少爷你可得小心些。” 香帅主动为她解忧:“鱼儿放心,我观那些白俄对他忠诚不二,再说德维门就算铤而走险也不是他的对手,当然了,怀义你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的。” “我知道了。” 香帅随即和韩怀义道:“处理完此事,老夫和袁大人都要回去了,我们下次再见只怕要等你从美国回来了。” “香帅和袁大人为何不上书朝廷,随五大臣出国考察,我让西洋那边发来邀请函指名请让你们去就是。”韩怀义忽然突发奇想,但是他带上袁慰亭只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 香帅却摇头:“怀义,此事万万不能。” “为何?” “五大臣出去不是为商,是为政,君主立宪。”袁慰亭解释道,韩怀义恍然,满人花式自嗨的事香帅当然不要参合为好。 他不由笑了:“那就等明年开春。” “行。无事的话再说。”香帅呵呵着,明年的事谁知道呢,不过有这猢狲的地方就是他想去就去的地方,这种感觉很不错。 夜渐渐深了,韩怀义等博斯曼送来公董任命书就和鱼儿回了家。 回到室内,他透过书房的窗户看着张之洞卧室的灯熄灭后,韩怀义忽然问鱼儿:“你说老头子知道不知道我要绑他的事?” 他和鱼儿解释了下,他担心清廷对香帅不利,准备绑了香帅回来养老的想法。 鱼儿想了想,说:“香帅估计会半推半就吧。” 就像你那样吗,韩怀义就来神了:“走,给我看看这个词到底怎么做呢。” 鱼儿懵逼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赶紧抵抗,然后果然半推半就起来。 韩怀义一动一动的,忙里偷闲他还好意思评价人家:“果然很形象啊。” 等鱼儿疲倦的睡去后,他却在黑夜里睁大着眼,心想着明天的事情。 这会儿德维门也没睡着。 他阴冷的看着窗外的那些中国人,然后驱车冲去医院叫醒了贝恩。 “这种事不能我自己承担,我必须要你签署命令。”德维门毫不客气的对贝恩道。 他和他没有任何的交情,过去的友谊已经随着贝恩一次次的利用耗尽了。 所以他态度冷漠而生硬。 贝恩讥讽的看着他:“你还有退路吗?” “我是没有,但我毕竟还活的好好的,所以如果你不签字的话,那么我大不了辞职好了。”德维门再度展现了自己的无赖态度,贝恩艰难的一笑:“拿来,我签。” “哦?” “看看我的样子,正因为如此我比你还不在乎,最后给你个忠告,安徒生也不可信任!” “在上海,谁能信任谁?”德维门耸耸肩:“也许他和韩查理都达成协议了,但我也不在乎,看看我的名声,我会让你满意的,作为命令的执行者。” 然后他压低了嗓子:“我还会把火烧到安徒生的头上。你们这些杂.碎我一个都不放过。” 贝恩忽然声嘶力竭的大笑起来,因为这正是他希望的,反正他已经只有这点追求了。 1连杀两个投名状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上海滩时,整个城市便活了起来。 然而才过了不到十分钟,天空就阴霾下来。 上海的冬天一旦有雨,便会湿漉漉的阴冷,没有人喜欢这种鬼天气,哪怕土生土长的杜月笙也不喜欢。 他缩着身就好像只小虾米似的蜷在码头边的管事房内,眼红的瞅着外边聚集着的一大群精壮。 因为那些人很快就要去冲锋陷阵了。 他很想去,但体系不同,他混不进去那个圈子。 因为那些精壮大部分都是宁波人。 可是他不想错过这些事。 而上海话里有许多词汇来自宁波,所以杜月笙听的懂,他们在说什么。 白发苍苍的沈参舟站在那里喊着:“这件事体已经不是黎黄氏一人的事,而是整个租界中国人的事。韩老板已经发话,只要英国人敢开枪,他就平趟隔壁租界!” “阿拉不能让白俄弟兄们看扁了,阿拉宁波人以前能头铁的弄法国人,现在就能弄英国人!” “一旦弄起来,都给老头子站直了,就是死,侬的爹娘老子也有人养!” 杜月笙正热血沸腾呢,忽然听到身后的周探目和刘能哔哔:“吃饱了撑的,上蹿下跳到最后还不是台面上的人得名得利。” 刘能附和着:“就是,英国人洋枪打来看他们还嘴硬。” 这两货给调来码头巡捕房后都没人搭理他们,周探目从原先在中央巡捕房能和黄金荣分庭抗礼,到一夜落在这个地步,还得跟在杜月笙屁股后面,心里怨气大的很。 这会他逮到机会就私下发泄起来。 至于前面的杜月笙。 呵呵,有韩老板抬举又如何,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不多久就出糗! 他看不上年轻的杜月笙,可惜他低估了杜月笙的魄力。 正想着等会怎么跟上这趟风头的杜月笙闻言眼中狠光一闪。 老板和我说过,这两人去留都由我! 他主意已定便忽然拿着茶杯回头,面无表情的去拿炉子上的水壶。 刘能吃过他苦头,本能缩了缩。 周探目却还端在那里摆资格,冲他阴阳怪气着:“哎呀,月生哥,侬还需要亲自倒水呀。” 杜月笙也不吭声,等水倒了半杯突然将手里的热水壶荡起,滚烫的热水顿时淋了周探目半脸,那厮当场捂着脸惊怒的惨叫起来:“侬干啥子!” 干你! 杜月笙伸手操起挂在炉子边上的火钳直接就捅上了这厮的腿根。 周探目眼睛都给烫的睁不开了,再被生铁打的扁头火钳抵住腿根,立马往后摔倒。 杜月笙见到机会一脚踏上他的胸口,轮起火钳照着周探目的脖颈耳根处再狠狠扎下去。 噗——也不晓得是那厮的大动脉给割开还是怎的,刘能只见股血飘了出来。 再看杜月笙抬头看向自己,他吓得疯狂跑了出去,大喊道:“救命啊,杀人拉。” 沈参舟和他门下的那些精壮闻言都纷纷掉头,只见年纪轻轻的杜月笙揪着都半死不活的周探目正往外走。 刘能就在前面连滚带爬着逃。 沈参舟是知道杜月笙的,他这就皱起眉头走来问:“什么事?” 杜月笙朗声道:“韩老板和沈爷叔要为中国人出气,这两个废物却在里面颠三倒四的编排大家的小话,阿拉晓得沈爷叔觉得我比不得各位哥哥能打,但阿拉搞事情的决心是有的。今日就拿这两个杂.碎的脑袋做个投名状,哪个阿哥借把刀给阿拉?” 他说着将手一伸。 沈参舟看看他,停下脚步道:“给他。” 立刻有个精壮抽出腰里的家伙递来。 刘能看到这情况晓得直接疯了:“我没有,我没有说各位的小话。。。” 谁也不搭理他,大家都看向杜月笙。 只见那个年轻人接过家伙之后照着周探目的面孔就戳下去。 利刃从挣扎求饶的周探目的嘴巴一直穿去脑后,杜月笙一脚踹翻他,拔出刀又冲刘能来。 刘能这才晓得玩命要逃,但沈参舟的那些手下早圈住了他。 前面是面目不善的众人,后面是提着滴血青子的刘能。 要说个头,他比杜月笙要高半头,但要说胆气魄力,杜月笙却比他高几重天! 这厮瞬间手足发软,口口声声:“月生哥,我没有说,都是周探目说的,您饶了我。。。” “侬讲这话的意思,是阿拉在编排侬?”杜月笙问。 刘能承认不是否认不是,眼瞅着杜月笙越来越近,他也急了,干嚎了嗓子:“小赤佬,我和你拼了。” 说完他就往杜月笙面前张牙舞爪的冲来。 让他意外的是,杜月笙猛的加快脚步然后身子一蜷就钻他怀里。 接着,杜月笙头顶他的下巴,左手拽着他的腰,不管这厮对自己劈头盖脸的拳头,只管上去噗噗噗连环三刀然后再三刀。 只眨眼功夫,他就将刘能戳翻在了地,然后他将家伙在刘能的衣服上正反擦拭干净,交给那位精壮后,做完这些他对沈参舟道:“爷叔,侬觉得带上阿拉,还会丢爷叔的脸?” 沈参舟哑口无言,韩老板从哪儿挖出来的小赤佬。 正在这个时候,一辆车开来。 来人居然是法租界的警务处的长官马莫耶和蒋文武。 兄弟会的人都是晓得杜月笙是韩怀义预定的,张镜湖之后第三梯队的预选。 他下车见状问了下情况后便拍拍杜月笙的脑袋,这表情表示死了就死了呗。 他的态度落在其他人眼中,众人也不由对杜月笙更高看了一眼。 马莫耶倒没想这么多,因为杜月笙在他眼中就是个孩子,他随即对沈参舟说起正事:“工部局已经在用水枪了,你们过去吧,记住,注意安全。” 他们说话时,德维门正亲自举着头水龙,把阀门开到最大,冲工部局临时办事处门口的游行群众疯狂的喷洒着。 冬日被冷水淋身,谁都受不了。 这激起了百姓们的反应,广东人怒吼着反冲过来和那些安南巡捕争夺起来。 西捕们这就轮起手里的警棍就往中国人头上劈头盖脸的砸去,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2英人暴行 , 退去二线的德维门看到人群里的钟远飞,还立刻安排几个西捕来抓他。 同乡赶紧保护住钱远飞,与此同时外围的中国人直接用铁锹砸断了通往工部局的水管。 工部局的水龙一失效,中国人很快冲翻了那些西捕。 第二道线的印度巡捕赶紧冲上来支援。 红头阿三是英国人的好狗,逮到这个机会打起中国人比安南人要狠辣许多。 手无寸铁的中国人立刻往后退。 就这短短一个来回,地上就多了大片的鲜血。 但中国人退回原先的位置后依旧不散。 伤者被有条不紊的接去后方医治,后排的精壮再度上前,他们依旧没有还手,只在那里高喊要求工部局惩处罪犯,释放良民的口号。 其实他们恨不得杀了他们! 群情汹涌时其实很难控制整体的情绪,但广东人做到了。 这些广东人大多是乡里乡亲,不仅仅抱团且有家族的规矩约束。 昨天钟远飞就和各家带头人说定,大家一开始一定要尽量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唯有将场面做足,才能换来韩查理理直气壮的出手。 说难听点,他们今天就是来玩苦肉计的。 因为这会儿外围已经有很多记者在拍照。 韩查理的套路是对的,杀人容易,杀了之后呢?得站住脚跟,因为大家的生活还得继续。 正因为晓得有安排,所以这些广东人才如此隐忍,其实按着他们的脾气,早三百年就能将这些混蛋撕碎。 可德维门不管这些。 他的要求是立刻解散“不合法的集会”。 反正是破罐子破摔了,他这就再度下令二线的西捕结合安南巡捕继续往中国人的队列上压,要他们必须将对方生生打散。 西捕们得令立刻冲了上来,但就在这时,工部局斜对面的那条街忽然燃起了冲天火光。 所有人看到这个场面都一愣。 德维门的反应极快,他大喊:“这些中国暴民放火烧屋,给我打!” 这货这就将帽子扣在了远离火场近在他眼前的广东人头上,他亲自带队直冲钱远飞跑来,口中道:“这个家伙是他们的带头人,抓住他!” 广东人见状立刻手挽手拦在他们面前。 印度人和安南人的木棍如雨,他们倒下一个又上去一排。 国外的记者们都看不下去了,他们纷纷冲来喝止这种暴行,德维门却红了眼谁也不管,这货居然连记者都打!至于那边的大火他也不问。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个人正在火政处里对法租界方面拨打求援电话。 理由是德维门将火政处的人员都调走了。 接到这个电话后,韩怀义立刻通知早就待命的火政处出发。 关卡布防的英军试图阻拦,但李德立的法军强硬的切入他们之间,用胸口顶着英国人的枪口蛮不讲理的打开了通道。 英军不敢对法军随意开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法租界火政处的二百精壮扛着消防梯和救火设备冲进公共租界直奔现场而去。 李德立还挺有理的和对方争吵:“我们在做好事!你们怎么能这样!” 这个时候英军忽然看到一艘美军舰艇横在入海口那边,而法租界内随即又涌出了上千的黑色军服的白俄军人。 接着有一辆车开上桥面。 看到车内坐着韩查理,带队的英军军官急忙提醒:“不要开枪!收起武器!” 现在就连洋人也知道,动了韩怀义就是天大的麻烦。 车直接到了他们中间,伊万下车后猛拉开车门。 无数的银元从里面滚出,英军顿觉满眼的星星。 韩怀义从另外一扇门下车后打了个响指,对带队的英军上校军官道:“先生,这是我个人送你们的礼物,另外还有一张五万的支票!告诉我的你名字。” “查理,他叫亚当斯。”李德立手按着枪柄说道。 “好的亚当斯,现在打个电话给安徒生吧,或者,你也可以代表你的弟兄们拒绝我的好意,然后对我这里来一枪。” 白俄的队列轰轰轰的靠近时,亚当斯看着那边无数如狼似虎的眼睛,再看看气定神闲的韩怀义。 他沉默了一下,道:“查理,哈同先生其实已经和我说过,必要的时候帮你一些忙,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救我的同胞,而非挑衅大英帝国的尊严,我希望你能站在良知这边。” “我只是个军人。” “你首先是个人!我要带我的弟兄们过桥了,可以吗?如果再晚一会儿也许就要多死上几个中国人,你希望我将这些仇恨计算在你头上吗?” 此刻德维门已经杀红了眼,他总算揪住了钱远飞。 但他也陷入了中国人的包围,不过这个膨胀的家伙毫不在意,他逮住钱远飞劈头盖脸就是三拳。 这下中国人终于忍不住了,他们立刻和一直殴打他们的巡捕对打起来。 钱远飞也抓住机会亲自和德维门纠缠在了一起。 他死死抱住他,其他人则从边上七手八脚的拽着德维门。 上千的中国人对上几十个巡捕,真正动手后这些巡捕果然不够看。 这群货很快给打的丢盔弃甲,连德维门都不管的往后跑。 最后面的英国巡捕看到这种情况急忙加入战团,双方纠缠之际,人群里忽然响起了声枪响。 好不容易脱身的德维门高举着枪砰砰砰就是三枪,然后用枪口指着钟远飞:“我再次警告你,立刻解散!所有商铺立刻恢复营业!” 钟远飞怡然不惧的道:“做梦!” 但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阿公忽然冲了出来。 德维门本能回转枪口,一枚子弹击中了这个阿公的胸口。 而人群里很快又冲出三个年迈的长者。 有德维门开头,印度巡捕伊士辛格二话不说冲他们就搂了火! 这不是钱远飞安排的,他阻拦都来不及,罪恶的子弹就已经将老弱的身躯打的就好像在原地跳舞一样,所有的广东人见状都悲愤的高呼起来:“和他们拼了!” 外围的中国人也都悲愤的喊道:“英国人杀人了!” 3查理开枪了 “开枪,开枪!” 德维门看着汹涌上来的人山人海,他其实也有些怕了。 这厮就一边后退一边再度举起枪口,被紧张气氛感染的所有配枪巡捕都立刻和他一样将枪口对准了中国人。 正在这时,法租界的火政队开进了现场。 德维门见状惊骇的睁大了眼睛,法租界的人是怎么过的来的? 亚当斯他们不是守住了口岸了吗? 没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钱远飞已经大喊起来“英国人杀人了!” “准备救火”的火政处人马立刻转向冲来,带头的陈别江一眼就瞅见躺在地上的三个老人的尸体,他扑过去一看,立刻怒吼起来“你们特么的敢杀我们法租界的百姓?” 德维门此刻倒是冷静了下来,韩查理的套路是吗?他咬着牙再度平端了枪口“滚出公共租界!” “你特么动我试试!”陈别江拍着胸口里垫的铁板,二百火政队的弟兄们立刻跟着他往德维门那边涌去。 二百个存心搞事的帮会精壮穿着火政的衣服,其中有人二话不说就轮起手里的家伙往这边砸来。 德维门本能扣动扳机,他之后伊士辛格和几个英国西捕的枪声也响了。 七八把枪的声音密集响起,瞬间打翻了好几个弟兄,这下火政处的人都炸窝了,陈别江捂着胸口冲后面喊“打电话给法租界,英国人杀我们这些救火队员,英国人杀人了!” 其实在他冲出来的时候就有人打了这个电话。 此时此刻,亚当斯正默默的收队,而上千名白俄汹涌冲进公共租界直奔现场而来。 紧接着沈参舟的人也跟了上来,再然后是法军和警务处的巡捕都跟了过来。 走在最后的蒋文武将一张兴业银行的支票递给亚当斯“我们老板说了,这是给你们的感谢。” 亚当斯一言不发的接过支票,他再看入海口那边的列克星敦号和本国舰队,两艘战舰正看似对持,其实船上的人在套着船帮说话呢。 亚当斯叹了口气,既然大家都下水那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五分钟后,大批的白俄就包围了现场。 被围困在当中的德维门脸都变了,但这种情况下,韩怀义并没有急着去找他。 知道有人牺牲,他心里并不好受,但事情依旧要一步一步的来。 所以他先对记者们出具自己的现在的法租界华董和特勤长官的身份,然后向他们阐述法租界的力量进入公共租界的正当理由。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他在睁眼说瞎话,但他编的很在理“法租界接到公共租界火政处的求援电话,派出的火政处队员却受到了英国副领事德维门的枪击,公董局在接到情况后不得不派出我们的力量,保护法租界的居民的人身安全。” 他在外边心平气和的讲述情况,德维门在人群里困兽似的咆哮,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向这么多白俄发起挑衅。 这厮只能在那里疯狂的喊法租界的入侵违法,韩查理操纵暴民攻击工部局等等。 这时记者问“查理先生,那么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你们会看到的。” 韩怀义说完转身走进人群,而看到他一出现,德维门忽然收声了,他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的对峙。 杜月笙也在人群里看着。 半响后,德维门冷笑道“韩查理,你带来了这么多人又怎么样呢,” 韩怀义却没理他,而是先看向那些死去的人。 他心里很难受,来之前他就知道,以德维门的残暴和无度,今天一定会有人牺牲的。 可是当他真正看到那白发苍苍的染血头颅时,还是悲愤难抑。 他能够想象,这绝不是钱远飞他们安排的,而是这些老人们自发的行为。 正因为此,才更悲壮。 “我在和你说话!”德维门喊道,韩怀义这才再度看向他“抓捕无辜的良民,激发民众的不满,然后残杀无辜的老弱,你这样的货色却还有脸问我能将你怎么样?” “我是英国副领事,我合法的维护了公共租界的法治。另外我现在以英国副领事的身份,命令你们立刻滚出公共租界,否则我将视你的行为,是对大英帝国在远东尊严的蔑视。” 德维门这会儿似乎忽然想通了,他有条理的说完后走向韩怀义,脸上露着不屑一顾的笑容。 这个畜生压低了嗓子问韩怀义“我杀了中国人了,但你能将我如何?” 他接着居然还将枪倒着递在韩怀义面前,继续用挑衅的口吻问韩怀义“可是你敢杀我吗?你能把我怎么样呢?我背后是伟大的英国,你却是个混淆了国籍的杂碎。” 谢苗等人都动怒了,但韩怀义制止了他们,他问德维门“说完了?” “给你,你敢开枪吗?”德维门继续讥讽的看着他,这会儿他想明白了,安徒生应该出卖了他,所以英军才会放纵法租界的势力进入这里,不过那又怎样,他毕竟是副领事。 但他一点也不知道,韩怀义此刻的心态。 从五天前开始,韩怀义就等这一刻了。 清廷太弱了,他又不是真正的法国人或者美国人。 但他必须要考虑西方世界对这件事的反应,尤其是英国。 成年人是世界,复仇也不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就好像当年他直接杀了刘德成和石金涛的话,韩家的漕运船只甩锅给谁呢?清廷也一定会对他进行通缉抓捕。 如今和他相处融洽的魏允恭乃至关絅之都将成为敌人,更不要说香帅了。 此事同理。 悍然杀害英国副领事,无论他多有理,也将遭受英国人的强烈报复,最起码新罗马在华的生意算是完了。 所以,他必须要等到,必须要有分寸!可他又不想让德维门逍遥下去! 德维门依仗自己身份疯狂挑衅之际,韩怀义忽然出手如电接过他的枪,单手卡着他的咽喉,枪口往下砰砰两声,直接打在了德维门的双腿上。 没有人想到韩怀义真的敢对英国副领事开枪,德维门更想不到。 他先惊后软,不由自主跪在了韩怀义的面前。 咔——第三声是空响。 韩怀义揪住跪在了自己面前的德维门,任由他的手徒劳的要掐住自己的胳膊,他用枪口挑起他的下巴,狞笑着道“这,才是开始!”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4活着比死了更艰难 这个时候白俄们已经一拥而上,轻松的将那些英捕和印度人以及安南人都全部抓住。 因为自从韩怀义的枪响之后,他们没有敢反抗。 “指认所有凶手!将他们押于死去的中国人的面前!” “拿来一把刀。” “让他在边上先看着!” 韩怀义三道命令后,将德维门先交给伊万。 他随即从一个青帮弟兄手中接过了刀,对开枪的五个人道“都跪好!” 接着韩怀义就从背后按着一个人,一刀刺进他的背中轻轻一扭,众人只看到那厮哀嚎了声便瘫痪下去,接着又一个,再一个。 当五个凶手如死狗一样在地上抽搐时,韩怀义对已经被堵住嘴的德维门道“解释一下,我是法租界首席华董,和公董局下辖特勤警备商团的指挥官,所以这次是法租界的执法力量和英国副领事的针锋相对。而我知道你看不懂他们为什么这样。” 韩怀义走到他的面前先好心的给他做出科普“人的脊椎上有无数的神经丛,负责协调和指挥全身尤其是四肢的行为动作。我只是切断了他们的这种对身体的控制,他们不会死,但从此不能抬手不能走路,只能一辈子瘫在床上,就好像贝恩那样。” 韩怀义一字一句的道“总结一下,我的意思就是在说,生有时候比死更恐怖!” 德维门的眼神终于恐惧了起来。 “作为法租界的华董,导致了英国副领事的残疾,我愿意接受法租界当局乃至法国方面的惩罚,可惜的是我又是美国人,所以还必须麻烦贵国先通过法租界再通过美国纽约州政府,对我进行通缉或缺席审判,上帝保佑你们能逮到我。” 韩怀义说完以上绕去德维门的背后“从现在开始,你的余生将足够的时间想着我,控诉我,诅咒我。” 韩怀义说完一刀刺入德维门的背脊。 刀尖准确的插入他的脊柱的缝隙中,紧接着,韩怀义狠狠的一拧。 德维门顿觉一股剧烈的,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疼痛。 但还没等痛感传输到尽头,他就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感觉。。。 “你以为我会杀你?那是违法的,我这样只算斗殴,明白吗?斗殴,我有足够的钱和证人证明自己的失手。”韩怀义在他耳边说完这句话后将刀倒提手中,忽然朗声问道“大家知道他们怎么了吗?有没有看到让德维门终生残废的凶手的样子?” 人群一顿沉默,那是因为被他的神操作都弄无语了。 他安排了一切,率领军队气势汹汹而来,人人以为他要大杀四方,但他一个都没杀。 不过,那些家伙的结局比直接杀了那些混蛋更让人觉得解恨。 杜月笙反应最快,他叫道“没有看见,是他们自己摔倒的!” 大家这才醒悟,都喊道“没有看到。” 韩怀义又去问被摁住的那些安南巡捕“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查理先生,没有。” 啪!啪!啪! 韩怀义用刀背狠狠的轮番的抽打他们的耳光,一边抽一边厉声问“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大声点!给老子讲中文!” “没有,我们也没有看到!” “老子依旧听不见!”韩怀义挺着急的侧着耳朵,继续抽。 但他用刀背将今天所有参与殴打中国人的巡捕打的满口鲜血之后,他还是没听到回答。 于是韩怀义很生气的操起棍子,又亲手一个个的打断了他们的胳膊。 他随即还下令“谢苗,伊万,带他们去抓捕埃文斯和木图生,妈的巴子的,公共租界的巡捕见义勇为的抓捕了英国逃犯埃文斯,还营救了黎黄氏,这是值得鼓励的壮举,你们一定要亲眼目睹!” 等谢苗他们走后韩怀义才示意公共租界的火政队“抬他们去医院吧,可别死在这里,那样我会有大麻烦的。记住,你们什么也没看到,是吗?” “是,是的。”一群货叫的山响,就怕他又说听不到。 等那群货抬着半死不活的德维门等人屁滚尿流后,韩怀义才收敛起癫狂。 他走去了三位死去的老者的面前,对广肇公所的众人道“诸君,请理解我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能出手的苦衷。” “我们都理解的,韩先生。” “这毕竟是场罪过啊。”韩怀义问,钱远飞含泪道“阿公他们都是自愿的,并不是我。而韩先生您无需自责,我们广东人为广东人做出牺牲是理所应当的事。” 韩怀义深深的叹了口气问“他们的后辈呢?” “两位阿公无后,一直在广肇公所养老。韦阿公的儿子早年战死在南边,孙子在这里。他叫韦虎头。” 一个泪水满脸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韩怀义道“你以后跟我吧。” 他接着道“来,我们给三位阿公送行,赶紧找来棺材将他们抬回广肇公所然后厚葬。” 韩怀义说完双膝跪地,给三位做出牺牲的老人重重的磕头。 广肇公所的众人和外围的中国人如浪似的跪下,一时间悲声四起。 记者们拍摄下这些画面后也都纷纷上前行礼。 这时谢苗他们已经打破了老闸巡捕房,将黎黄氏救了出来,关絅之也已亲自率领廨役从女监将十五名丫鬟和老妈子都带了过来。 埃文斯几乎是给伊万拖着腿拽来的。 韩怀义却已经失去了亲手收拾这种人渣的兴趣,他说“给白七处理吧,如果他死了,那就通缉白七好了。” 他随即便亲自参与抬起了紧急送来的灵柩。 他和韦虎头在前,钱远飞和蒋文武在后,然后李德立他们也来搭了把手。 接着他们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返回了法租界。 因为安徒生和哈同的联手,以及三井成方面的配合,英租界方面对此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没有愚蠢的为残废的家伙再和法租界闹出什么不快来。 远东就是这样的,强权就是正义。 尤其韩怀义做到了他能力范围内的极致。 他可没杀人!不是吗!要追究的话,那只是致残!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5我要澎湖列岛(5更爆发) 要追究的话,法租界收到求援后支援英租界的救火队员被德维门攻击的事怎么算? 另外中国人被杀害的账也该算一算了! 那么这场官司还怎么打呢?双方只能默契的各算各的。 其实如果不是程序过不去的话,安徒生甚至都不想和英国方面汇报这件事。 但这是应有之义。 他只能如实汇报了德维门和法租界的纠葛,以及法租界对他的报复,和导致的后果。 字面上看中国人死伤二十多,德维门只是在冲突中瘫痪。 这似乎不难看,其实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白,德维门的生不如死和查理的残酷。 如今沪上的列国都认定韩怀义是用了兑子的手段,他牺牲了三名中国老人的性命,换来道义上的优势,并极残忍和极有分寸的弄残了德维门,却没有杀人。 一时间,大家提到黑暗查理都有些说不出的畏惧。 其实韩怀义也不好过。 因为他并没有具体的去安排谁应该牺牲。 生命岂能交易。 是清廷的孱弱和英国的强大使得他只能忍耐和等待一个事件的临界点。 近代史上的国人对列强的抗争,哪次不是国人血流满地?他其实已经做的足够可以了,可是有着后世记忆的他却习惯了中国的强大。 所以他很难受。 韩怀义带着新妇为三位老人守了一夜的灵,又给韦虎头安排了工作,再赔偿了那些商户的损失。 至于有人是不是会说他借机在收买人心,他懒得去解释了。 韩怀义其实已经一刻都不想再待在这里。 所以几天后,他送走香帅袁慰亭后,他便召开了兄弟会的会议,宣布自己会在月底前往美国。 至于ZIPPO中国工厂和福特工厂的事宜他都不想管了。 大家都看出他状态有些不对,却又无从劝起。 最了解他性格的鱼儿更是天天都提心吊胆,恨不得化为绕指柔,要化解他心里的戾气,就生怕他忽然炸了。 好在时间飞快。 转眼到了月底。 列克星敦号在停留上海几乎半年的时间后终于再度开向了美国。 大嫂终还是没走成,因为她很快就要生养了,但韩怀义真不能再拖了,他只能以后再见侄儿或者侄女。 随他远行的有魏立涛蒋文武,有韦虎头,有加夫里拉,三井成,还有三分之二的白俄。 另外黎黄氏转赠了两个丫鬟给鱼儿,韩怀义也没拒绝,毕竟他总不能天天服侍老婆吧。 除此之外,维克多家族,以及福特和寇蒂斯,布莱恩还有杰森都一起走了。 送他们远行时,费沃力觉得上海从此少了些什么,老痞子都有些不想干了。 英租界的安徒生却觉得头顶上的天晴朗了不少。 不过列克星敦号先去的是台湾。 因为三井商社和新罗马以及IMM的台湾码头需要他亲自去拍板。 魏立涛经过详细的考察,最终将码头选址顶在了基隆。 基隆原名鸡笼,光绪元年改名。 1895年日本占据台湾后,对这处北部良港进行了深度开发,所以当列克星敦抵达时,基隆港看上去已经颇具规格。 魏立涛还是有才的。 他选址这里,上去就是大陆,左边就是东南亚,右边便是太平洋,极其适合新罗马的相关业务。 但他忽略了一个细节。 所以韩怀义其实很不满意,除非。。。 三井商社在这里占地1000亩,三井成的意思会划分300亩给新罗马。 他让韩怀义自己选,是后来的和平岛那边还是基隆西港区域。 韩怀义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和平岛,但要求将社寮东炮台划归新罗马所有。 社寮东炮台在明末就存在,施琅攻郑时摧毁过一次,清法战争又摧毁过一次,接着再重建,最后被日本人改为了东西炮台。 这里是兵家必争之地。 韩怀义一开口三井成面皮都绿了,他为难的道:“查理,你是个生意人,你要炮台干什么?” “那你问问布莱恩,IMM愿意不愿意将我们的事业放在你们的炮口下面。”韩怀义说。 布莱恩自然强烈反对:“我们承包的是整个岛屿而不是炮口下的监狱。新罗马和摩根财团只为生意而来,但也没有将一切都坦诚在你们面前的打算。” 懂事!韩怀义赞许的看了他一眼。 他这就问三井成:“这么大的台湾,无数的良港,你们却非要将我们圈在基隆,放在你们的炮口之下,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魏立涛这才反应过来,不由面红耳赤。 他到底是个书生,见识不凡但对于军政方面太生疏了。 他当时还认为这里有日方的炮台的话,对新罗马的安全还是个保证的。 但韩怀义的意思显然是在告诉他,这和傻子没什么两样。 “要不就连炮台给我们,要不就换地方。”韩怀义说出自己的底线。 三井成苦笑道:“查理,我没有设计你的意思,但你如果要连炮台一起拿走的话显然不现实。你还是重新选个地方吧。” 韩怀义只是奢望,其实没抱期望。 日本人怎么可能将炮台都给自己呢,清廷都没这么脑.残。 他便说:“那第二备选是哪儿呢?” “澎湖,但那边的生活极其不方便。”魏立涛说,韩怀义纳闷的问三井成:“澎湖?” “可以。”三井成居然说可以。 韩怀义都懵逼了,澎湖列岛可谓亚洲东部的海运要冲,东南锁匙,日本人居然肯将这里给他们? 但他忽然恍然,此年间的日本人连台湾都没全弄好呢,他们的眼光一直盯着大陆,而对于控制东南亚的中转小岛自然看不上眼。 没听魏允恭说吗,那地方实在差劲。 可是看三井成的意思,既然不能将他安在炮口下,就不如“流放”外边,日本人显然对他防范很深。 不过那就随你们的愿吧,韩怀义一锤定音:“那就澎湖吧,但我要全境!” 三井成试图说点什么,韩怀义就开始不讲理了:“要不然别干了,要不然就这里吧,大家只做生意互相不打搅为好。” 三井成叹了口气:“好吧,但是我们的船可以停靠。” “当然可以,但不得上岸建立什么据点,这样吧,多少钱?我弄个岛主当当。”韩怀义忽然整出一句,一群人都懵逼。 顶点 6要买的是钓鱼岛 他的意思是要把这座岛买下来吗。 澎湖列岛属于台湾,台湾属于中国。 但现阶段日本人占据了台湾,并有永远占据之意,这个时候跑出个韩怀义要将他们边上的一片岛屿买下来,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韩怀义还挺有理的:“新罗马和IMM以及太古联手的生意规模绝对不会小,先期的基建和员工安置等问题就会耗费海量的金钱,要是到时候你们忽然不给我们了怎么办?” “韩桑,这怎么会呢?” “如果能拥有那里,我才敢全心全意的全力投资,你知道我现在有个什么设想吗?”韩怀义问他。 三井成等人自然不知道 韩怀义说:“生意之外还要有情怀,我想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休闲度假区域。” 他开始在地图上比划。 北边将是繁忙的港口,和工业配套以及员工区域。 南边则会是一栋栋拥有泳池并直面大海的沙滩,韩怀义在那里亢奋的哔哔:“我将这里设定为新罗马以及所有友情企业高层的度假区,每年的五月安排一批优秀员工来这里畅玩放松,随着时代发展交通更加便利之后,许多商业谈判也可以放在这里进行。” “如果能独立的拥有这片除了作为港口,其实没有任何重要资源的地方,我甚至会推动一个伟大的计划,将他成为亚洲的永不沉没的赌船,整个东南亚甚至全世界的赌客都可以在这里享受一掷千金的乐趣。” 说完以上韩怀义问三井成:“想参与这样的生意吗?” 三井成却头疼了。 时任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伯爵桦山资纪是黄海海战的指挥者,是日联合舰队之父。 他在日本海军的地位,是目前的东乡平八郎都拍马不及的。 这样的人物对于帝国在远东的战略,尤其是海洋方面的战略布置有详细的计划。 韩怀义的新罗马如果不能在他的炮口下,那么就得在生活物资都靠台湾给予的澎湖。 除此之外,想都别想。 但你想从租客变成房东,简直更扯淡。 所以三井成只能坚决的摇头道:“韩桑,您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我无法说服总督大人做出这样的让步,帝国不能打败了清廷却转手又将战果卖给你。那样的话海军的尊严何在,他又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呢。” 韩怀义见状叹了口气:“那么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只能租了是吗?” 三井成道:“是的,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三井商社愿意承担租金。” 韩怀义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不能拥有澎湖,日本将随时有可能将我们在澎湖的投资所有权收回,买还能接受,租的话免谈。” 三井成就不懂了:“韩桑,你对基隆为何不是这个态度呢?” “基隆太靠近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是不可能出售的,所以我直接放弃了呀。但澎湖离你们那么远,物资供给也依赖台湾,所以我就想把他买下来。” 福特在边上助攻道:“我是很理解查理要买下这里的想法的,没有所有权的话我们是不敢放手投资的,所以三井先生最好考虑一下吧,或者你无法做主的话,可以为我们约见总督阁下。” 气氛一时僵持。 三井成思来想去,只能说去试试。 他走后众人就先在基隆这里暂休。 没了外人,众人就问韩怀义真正的打算。 韩怀义道:“我是真的想买下,将他开发完善啊。” “可是真应该很难。”福特其实也不看好他的想法,虽然他刚刚支援了他。 韩怀义一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要的并非整个澎湖,那确实不现实。” “那你想要哪里?” “租下澎湖,买下吉贝屿和基隆东北的钓鱼岛。”韩怀义指着地图的两处。 其中吉贝屿是块3.1平方公里的岛屿。 那是后世著名的夏日度假胜地,沙尾海滩美丽迷人。 至于钓鱼岛,那就不必特地说了。 “为什么?”福特不解。 韩怀义和他说了实话:“亨利,你知道我其实是个中国人,台湾本属于中国,而我认为大陆迟早要崛起,所以我想提前几十年先为我的国家民族做些什么。” 亨利似懂非懂。 “海权啊,岛屿的归属因为历史原因将造成很多扯皮的事情,可是提早拥有了产权的话,将来还扯什么皮呢?” 韩怀义接着又解释一句:“我们国家的李中堂不得不签署马关条约后被无知之徒骂的无法抬头,似乎那些嘴炮认为李鸿章不签字的话,就不会失去那些国土了。而我,在和日本人做生意!千百年后的后人们会怎么看待我的行为呢,当我将所属的岛屿捐赠给国家后,应该能堵住他们的嘴吧。” 亨利听完不由叹息:“查理,你想的很远,你已经在考虑身后的名声了,以及。。。” “国家利益。”寇蒂斯道。 “为族群发声,为国家民族奉献,不应该吗?寇蒂斯,总有一日我们的飞机会驾临异邦,血洗中国的国耻的。作为我的弟兄,我恳求你们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计划。以福特公司橡胶储备基地的名义出面如何,因为你是美国公司。” “当然可以。只是新罗马是法国公司,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看好法国未来在国际上的地位实力。所以后期我还会将新罗马公司注册地改为美国,或者其他更合适的地方。” “幸亏费沃力不在这里,不然他会伤心的。” 韩怀义哈哈大笑:“那他就伤心去吧。” 他们说笑之际,三井成正披星戴月的赶往台北,因为那里是日据台湾总督的驻扎地。 基隆距离台湾后世要走差不多一个小时,放在此年间,三井成次日中午才抵达了台湾。 作为三井商社负责这项合作业务的负责人,他的求见很快得到了批准。 结果桦山资纪听了他的口风就先给了他三耳光。 他勃然大怒的吼道:“简直是荒唐,你们这些被利润蒙蔽了眼睛的愚蠢之辈,帝国勇士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国土岂能成为买卖的筹码!” 顶点 6想把租客变成房东 他的意思是要把这座岛买下来吗。 澎湖列岛属于台湾,台湾属于中国。 但现阶段日本人占据了台湾,并有永远占据之意,这个时候跑出个韩怀义要将他们边上的一片岛屿买下来,这操作也是没谁了。 韩怀义还挺有理的“新罗马和i以及太古联手的生意规模绝对不会小,先期的基建和员工安置等问题就会耗费海量的金钱,要是到时候你们忽然不给我们了怎么办?” “韩桑,这怎么会呢?” “如果能拥有那里,我才敢全心全意的全力投资,你知道我现在有个什么设想吗?”韩怀义问他。 三井成等人自然不知道 韩怀义说“生意之外还要有情怀,我想将这里打造成一个独立的休闲度假区域。” 他开始在地图上比划。 北边将是繁忙的港口,和工业配套以及员工区域。 南边则会是一栋栋拥有泳池并直面大海的沙滩,韩怀义在那里亢奋的哔哔“我将这里设定为新罗马以及所有友情企业高层的度假区,每年的五月安排一批优秀员工来这里畅玩放松,随着时代发展交通更加便利之后,许多商业谈判也可以放在这里进行。” “如果能独立的拥有这片除了作为港口,其实没有任何重要资源的地方,我甚至会推动一个伟大的计划,将他成为亚洲的永不沉没的赌船,整个东南亚甚至全世界的赌客都可以在这里享受一掷千金的乐趣。” 说完以上韩怀义问三井成“想参与这样的生意吗?” 三井成却头疼了。 时任台湾总督,海军大将伯爵桦山资纪是黄海海战的指挥者,是日联合舰队之父。 他在日本海军的地位,是目前的东乡平八郎都拍马不及的。 这样的人物对于帝国在远东的战略,尤其是海洋方面的战略布置有详细的计划。 韩怀义的新罗马如果不能在他的炮口下,那么就得在生活物资都靠台湾给予的澎湖。 除此之外,想都别想。 但你想从租客变成房东,简直更扯淡。 所以三井成只能坚决的摇头道“韩桑,您的想法是美好的,但是我无法说服总督大人做出这样的让步,帝国不能打败了清廷却转手又将战果卖给你。那样的话海军的尊严何在,他又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呢。” 韩怀义见状叹了口气“那么你们的意思就是说,只能租了是吗?” 三井成道“是的,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三井商社愿意承担租金。” 韩怀义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如果不能拥有澎湖,日本将随时有可能将我们在澎湖的投资所有权收回,买还能接受,租的话免谈。” 三井成就不懂了“韩桑,你对基隆为何不是这个态度呢?” “基隆太靠近你们了,我知道你们是不可能出售的,所以我直接放弃了呀。但澎湖离你们那么远,物资供给也依赖台湾,所以我就想把他买下来。” 福特在边上助攻道“我是很理解查理要买下这里的想法的,没有所有权的话我们是不敢放手投资的,所以三井先生最好考虑一下吧,或者你无法做主的话,可以为我们约见总督阁下。” 气氛一时僵持。 三井成思来想去,只能说去试试。 他走后众人就先在基隆这里暂休。 没了外人,众人就问韩怀义真正的打算。 韩怀义道“我是真的想买下,将他开发完善啊。” “可是真应该很难。”福特其实也不看好他的想法,虽然他刚刚支援了他。 韩怀义一笑“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要的并非整个澎湖,那确实不现实。” “那你想要哪里?” “租下澎湖,买下吉贝屿和基隆东北的钓鱼岛。”韩怀义指着地图的两处。 其中吉贝屿是块31平方公里的岛屿。 那是后世著名的夏日度假胜地,沙尾海滩美丽迷人。 至于钓鱼岛,那就不必特地说了。 “为什么?”福特不解。 韩怀义和他说了实话“亨利,你知道我其实是个中国人,台湾本属于中国,而我认为大陆迟早要崛起,所以我想提前几十年先为我的国家民族做些什么。” 亨利似懂非懂。 “海权啊,岛屿的归属因为历史原因将造成很多扯皮的事情,可是提早拥有了产权的话,将来还扯什么皮呢?” 韩怀义接着又解释一句“我们国家的李中堂不得不签署马关条约后被无知之徒骂的无法抬头,似乎那些嘴炮认为李鸿章不签字的话,就不会失去那些国土了。而我,在和日本人做生意!千百年后的后人们会怎么看待我的行为呢,当我将所属的岛屿捐赠给国家后,应该能堵住他们的嘴吧。” 亨利听完不由叹息“查理,你想的很远,你已经在考虑身后的名声了,以及。。。” “国家利益。”寇蒂斯道。 “为族群发声,为国家民族奉献,不应该吗?寇蒂斯,总有一日我们的飞机会驾临异邦,血洗中国的国耻的。作为我的弟兄,我恳求你们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计划。以福特公司橡胶储备基地的名义出面如何,因为你是美国公司。” “当然可以。只是新罗马是法国公司,这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我不看好法国未来在国际上的地位实力。所以后期我还会将新罗马公司注册地改为美国,或者其他更合适的地方。” “幸亏费沃力不在这里,不然他会伤心的。” 韩怀义哈哈大笑“那他就伤心去吧。” 他们说笑之际,三井成正披星戴月的赶往台北,因为那里是日据台湾总督的驻扎地。 基隆距离台湾后世要走差不多一个小时,放在此年间,三井成次日中午才抵达了台湾。 作为三井商社负责这项合作业务的负责人,他的求见很快得到了批准。 结果桦山资纪听了他的口风就先给了他三耳光。 他勃然大怒的吼道“简直是荒唐,你们这些被利润蒙蔽了眼睛的愚蠢之辈,帝国勇士们浴血奋战换来的国土岂能成为买卖的筹码!” 。 7五十年租期和所有权 桦山资纪发火时三井成大气都不敢出的低头站在那里。 直到桦山资纪消停了,他才忐忑的解释道:“总督大人,三井商社对于帝国的忠诚是毋庸置疑的,韩怀义的新罗马和美国汽车大亨福特以及摩根财团的力量,会成为帝国很好的臂助,所以晚辈才抱着汇报的态度来请您斟酌怎么回复他们,而不是作为他们的说客。” “你如果真的这么想,就不会来这一趟。” 三井成狼狈不堪的说:“还请总督大人示下。” “韩查理一如传闻中的那么狡诈,这一定不是他的真实目的,你说他们想见我?” “是的,总督大人。亨利福特认为,如果我不能做主的话,他们希望和你面谈。” “亨利福特和韩查理的真实关系是什么?” “不止是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似乎是志同道合的同志,但他们的商业计划和目的,不是我能看到的。” 桦山资纪沉默了会儿,缓和了态度道:“我和你的祖父是很好的朋友,本来我对你很是失望,但现在看来你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三井成。。。 “因为我也看不穿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呀。邀请他们过来吧,我要亲自看看这个能让英国人绝望的韩查理。这个清国人里唯一的异类!” “哈依。” 次日一个日海军军官来到韩怀义的临时休息地,毕恭毕敬的递上了三井成发来的电报。 韩怀义和福特以及寇蒂斯三人以及谢苗伊万在内的二十名白俄便立刻动身前往台北。 和桦山资纪的会晤是在日据台湾的总督府进行的。 但这个年头日方还没有正式开建未来的“总统府大楼”,所以桦山资纪的总督府所在地很简陋。 就是一栋道路尽头的三层楼而已,夹道的树木下野草丛生,站岗的日军脑袋后面也还没有“屁帘”。 韩怀义没有脑.残的在这里和日方为是否可以带警卫等事发生任何的冲突。 这种虚假的强硬毫无意义。 他就和亨利福特他们像普通的商人那样到了会客室等待,四月初的台湾已经有些热了,太阳比之上海要白许多。 桦山资纪作为军总督也没有故弄玄虚的让他们闲坐多久。 这个身高一米六五的矮壮老头很快就出现在了这里。 他在礼节上还是很注意的。 所以这间会议室内放着椅子,而不是那种榻榻米。 他气势颇为凌厉的大步走进室内,三井成忙为他介绍道:“诸位,这位就是台湾总督桦山资纪伯爵阁下。” “诸位请坐吧。”桦山资纪坐下后将目光投向韩怀义仔细打量。 韩怀义平静的看着他,桦山资纪忽然开口:“韩桑,你对甲午怎么看?” 这似乎是个羞辱,桦山资纪确实也有通过这个问题试探他的意思,三井成汗都要出来了,韩怀义却很平静的回答道:“这和生意无关,伯爵阁下。” “我是日本人,你是清国人,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看法。” 韩怀义立刻道:“伯爵阁下如果非要坚持的话,其实我也很想知道白江口之战的卢原君,以及从朝鲜撤退的丰臣秀吉的感受。” “四次,加上甲午一共四次,目前打平,是这样吗?” “不,成吉思汗征服了欧亚大陆,他的子孙发起的那次征日却败给了飓风。二比一吧。” 韩怀义说完有些不耐烦了,讨论这些有屁意思,反正你们最终还不是输个死挺? 所以他接着就道:“伯爵阁下如果只对历史中的战争感兴趣那么就有失偏颇,你还应该记得遣唐使和鉴真大师吧。” “韩桑一如我认为的犀利,果然英雄出少年。”桦山资纪也就此打住,然后对福特和寇蒂斯表达了问候,他随即便开门见山起来:“澎湖列岛是不可能卖给你们的,而我认为诸位也不是这种无智之人,那么我们就坦诚相对吧。我很忙。” 说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韩怀义。 老头的气势锋利,他刻版的脸上似乎写着“你们最好识趣一些”,福特都有些紧张了,更不要说寇蒂斯。 韩怀义却依旧淡定,首先他肯定这个老头子是不会也不敢杀他的,其次,他确定日方非常想和新罗马IMM以及福特有生意来往。 尤其,他手上还有加夫里拉这张牌。 所以韩怀义毫不紧张,他张口道:“谁也不会装修租来的房子,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生意人该做的事情,而鉴于。。。” “直接说出你的要求。”桦山资纪直接打断了韩怀义的话。 韩怀义却更大声:“伯爵阁下,我是三井商社和台湾经济的合作伙伴,而不是你的手下,我有权利阐述我方优势,再提出要求,以让你全面权衡!如果我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的话,那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将毫无意义!” 他一吼起来,外边的日军立刻冲了进来。 韩怀义理都不理的继续道:“加夫里拉掌握的资源将给日海军带来巨大的便利,但那是属于我的,所以我必须要求同等的利益换取。” “比如呢?”桦山资纪制止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日军问。 “整个澎湖列岛五十年的租期,附加两个小岛屿的所有权吧。”韩怀义也不和他墨迹了,他拿出地图上的标识,然后道:“这两个地方一个我将作为集团公司的员工旅游地,一个作为煤炭和燃油的补给地,船队从那里修整后可以直奔旧金山。” 这个时候亨利福特忽然道:“伯爵阁下,如果你答应这些要求,我们还可以讨论在澎湖列岛建立汽车配套工厂的事宜。” 韩怀义就不吭声了。 桦山资纪顿时有些懵逼。 他敏锐的觉察出了他们似乎有些“不统一”,他立刻问:“亨利先生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福特说:“其实查理是在为我谈的,因为新罗马航运运输的橡胶就是为我的公司服务的,所以干脆我来和你谈吧。” 他很敞亮的接过谈判权后,桦山资纪不由一愣:“那么其实是你需要岛屿的所有权?” “是的。” 如果不是清国人掌控的新罗马的话想要那两个弹丸之地的话。。。 顶点 8想买断西伯利亚的资源 , 桦山资纪立刻再道:“汽车配件我们必须参股。” “这绝对不行,这些产业必须只为我的企业服务直供美国本土和上海的工厂。” 所谓的汽车配件工厂,其实就是橡胶轮胎的生产基地,在澎湖生产橡胶再直接运走,成本其实比将材料送去上海和美国更便宜。 因为这里的人工费用低廉到了极致。 福特是个聪明的生意人,既然能够两全他就干脆抛出这个条件,他随即强调:“我会使用本地人,同时上缴应有的税收。” 这个时候桦山资纪忽然再问韩怀义:“韩桑,所以说你是为了支持福特先生的事业,才在北边的事务里做出让步的?” “不,我只是和亨利走的更近。我的精力也在南边。” “这是实话。”桦山资纪笑了起来,他随即做出决定:“可以,但是价格可不低。” “那得看你选择什么了,如果你不考虑长远的友谊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从北边的生意里找补回来。”福特精明的提醒道。 他的风格和韩怀义迥异,韩怀义是大刀阔斧,他是绵里藏针。 但绵里藏针有时候让人更难受。 桦山资纪闻言脸上顿时闪现出不快:“日俄海战日本已经赢了,离开我们你们也无法获得资源。” 韩怀义马上证明自己的不可或缺:“不,这是两回事,因为日本又没有征服整个俄国,那么日本希望沙俄的资源归于欧洲吗?要知道已经不是一个欧洲国家对我卖好了。” 桦山资纪感觉到压力立刻先转移话题问:“这位寇蒂斯先生在其中有是什么角色身份呢?” “伯爵阁下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在路上陪查理和亨利打牌而已,您无需在意我。”寇蒂斯却滑不留手的又将话题丢给了两位弟兄。 一打三的桦山资纪看着主攻的韩怀义变成了助攻,福特忽然杀出,而寇蒂斯直接就是个幌子。 有些给闪了老腰的他最终宣布休会,起身先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他盯着墙上的地图。 那两个岛屿一个3.1,一个3.91平方公里,都可谓弹丸之地,但正好和澎湖形成个看不见的链子,绕过了基隆。 “他们的目的真的这么简单吗?作为员工福利的度假岛屿,和物资中转站?” 桦山资纪到底看不透韩怀义这种跨越几十年的算计,他也不是生意人,他只能问三井成。 三井成心中叫苦,因为这句话可不好回答。 要是韩查理有什么算计,他没看出来的话,等日后他得给桦山资纪弄死。 他拼命想,拼命想,桦山资纪叹道:“好了,你觉得多少价格合适呢?” 三井成更愁了,他索性道:“伯爵阁下,韩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他会把我们的要价从北边事务里取回来,所以我们无论要多少其实都是自己在掏腰包。” “那还不如免费赠与,是吗?” “。。。。” “没有担当的蠢货,说一句实话很难吗?帝国的发展离不来你们的努力,你等会向他们提出学习福特制造汽车技术的要求!” 桦山资纪说完赶走了这厮,而他心中忽然又生出一个念头,并不可抑止。 到了下午。 在第二次谈判中,鉴于上午时日军进入会场的没品行为,韩怀义直接要求谢苗等人必须在会场外保护大家。 他的理由无可挑剔,但桦山资纪坚决不同意。 双方僵持之后,韩怀义直接让三井成要不就支个桌子放在大门外。 这还怎么搞? 桦山资纪没辙,只好要求白俄们下了武器,才允许在会场隔壁的室内待着。 达到目的之后韩怀义没再折腾,而等桦山资纪在谈判里提出对福特的技术要求时,福特又立刻要求休会。 这倒不是他们故意戏耍对方,因为这件事确实需要商议。 而福特他感觉这是个发展的机会,但他也要征求查理的意见。 因为利益也是有主次之分的。 他如果跳出来答应的话,置查理于何地呢? 结果韩怀义毫不犹豫就建议他答应。 福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表示自己虽然心动,但是不能影响了他的安排。 韩怀义笑了起来,朋友将利益放在友谊之后自然是值得心暖的行为。 所以他也不能辜负。 何况这件事确实是个好事。 于是韩怀义给福特提出个建议,那就是只要把快淘汰的技术给他们就可以。 他给福特讲述了自己设想:“我们的任何企业都将在欧美销售一流产品,在上海销售二流产品,日本和台湾销售三流产品。这样操作的话,企业技术更新换代的成本就会大大的降低和转移,就连寇蒂斯的企业可以如此。” 福特虽然眼光卓越才华横溢,但他毕竟没有韩怀义这种穿越者的格局见识。 听完韩怀义的哔哔,福特都有点崇拜这个混蛋了,因为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利益给“凸”到位了! 既然这样他立刻返回会议室表示接受这个条件,并允许三井商社持股百分之三十。 以此年间的三井集团和桦山资纪的眼光自然看不出韩怀义的手笔。 他们还为即将获得的好处感到欣慰,因为这是他们硬生生的额外拿到的好处。 这个时候桦山资纪再提出一个有些得寸进尺的要求。 他要求新罗马方放弃在沙俄生意里的利润,和控制权。 让日本海军和加夫里拉进行直接合作。 韩怀义都没说话呢,亨利福特就不答应了,他道:“伯爵阁下,你的要求太离谱了,整个西伯利亚的资源价值远超你的付出,这不是生意,这是毫无意义的漫天要价。” “不不不,诸位误会我的意思了。”桦山资纪露出真诚的表情:“我愿意一次性买断。” 可他开始并没有说。 韩怀义听完心中却有些想笑。 拉斯普京什么时候挂掉他并不知情,但是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苏联是在1917年成立的。 而这十二年内,沙俄内部的各种斗争此起彼伏,拉斯普京的神话逐渐破灭。 这本就是笔不晓得哪天就完犊子的一锤子买卖,日本人居然要提前买断,那好呀! 但他可不能表现的很开心是不是? 9无意巧合的150万两 , 于是这个忽悠反而沉下脸来,先很在意的问出一句:“伯爵阁下的潜台词是在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那么其他条款也将作废吗?” 桦山资纪压着心急,挺实在的道:“韩桑,我只是在和你商议。这是条款之外的事。” 一听这话韩怀义都急眼了,你咋能这么讲理呢。 当然了,这货表面依旧不动声色,还说:“既然无关,那就算了吧。” “我们可以给予你足够的价码,如何?”桦山资纪这个念头很强烈,他想为联合舰队争取到一场巨大的福利,如果可以的话他将成为货真价实的帝国海军之父。 因为用沙俄的资源打沙俄,还有比这更让人激动的操作吗。 而听他说价码,韩怀义才开始露出动摇的神色。 桦山资纪立刻道:“反正你事业的重心也不在北边,可以这么说吧,离开了日本海军之后,你和加夫里拉的生意要找个好买家也不是很容易的,既然这样,韩桑你为什么不让一步呢,当然了,我们会给予你足够的补偿的。” “我要听到具体的价码,而不是空洞的承诺。”韩怀义稳的一比的道。 那样子就好像在说,我只是应付一下,我不会心动的。 这是用重鼓才能震撼的姿态,桦山资纪到底老辣的很,他想了想道:“20万两白银。” 韩怀义直接炸了:“伯爵阁下,你是在侮辱我是吗?您大概忘了新罗马本身就拥有铸币厂,另外还拥有无数的生意,如果三井成没有和你说明白的话,那么我告诉你,只我的大世界十天就能赚到这么多!” 福特也在边上煽风点火:“伯爵阁下,你如果没有诚意的话,就不要谈这件事了吧。” “那你说多少?”桦山资纪问的却是三井成。 三井成内心立马如给狗用了一样的崩溃,但他还不能不说,他咬咬牙道:“韩桑,大世界是个奇迹,但资源的开产运输都是很大的难题。。。” “那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50万两。”三井成蹦出个价码来,韩怀义嗤之以鼻:“哦,这需要我赚一个月呢,好麻烦。” 这是炫富吗,寇蒂斯在边上噗嗤一笑:“三井先生,你能不能不开玩笑。” 桦山资纪只盯着韩怀义的表情,他忽然开口:“韩桑,从你和我交流至今,我明白你是个值得尊重的人,既然这样,我给出我的最大诚意吧,100万两。” “好吧,我也不矫情了,我也告诉阁下的我的心里价位吧,150万两白银。在上海交割一次性付清。不然免谈,而鉴于这件事进行到现在的状态,我将彻底拒绝和日海军合作,将资源转移欧美各国出售。” 韩怀义不玩了,他老神在在着说。 这正是马关条约中对威海卫的驻军守备费。 这是天意吧! 桦山资纪憋屈的沉默半响后,终于忍不住问:“你是故意的?” “啊?”韩怀义一脸懵逼,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这个巧合(正常人肯定记不住呀)。 所以他懵逼的表情格外真诚,他还问:“什么故意的?” 桦山资纪咬着牙盯着他道:“行,一百五十万两,我答应你,十天以后在上海交割。” 韩怀义更懵:“这么急?我还要去美国。” “韩桑,我是个军人,喜欢快刀斩乱麻,晚一个月去美国对你没有影响。但我希望你和加夫里拉能够确定此事,另外我必须要先得到他的承认。这件事交给你来办理!” 桦山资纪最后一句话是和三井成说的。 三井成明白此事的分量之重,他立刻答应。 桦山资纪再道:“韩桑,我相信你的信誉。但我不了解加夫里拉,所以我必须要告诉你,如果他玩鬼的话,那么新罗马将遭遇我的报复。” 韩怀义毫不在意他的威胁:“那伯爵阁下也必须要清楚,这种生意是源于拉斯普京的地位,我只能保证他在五年之内应该没有问题!我不可能为区区一百五十万两负责你一辈子!另外,和一个国家蛀虫的交易应该保持什么的互惠,也在于你们自己而不是我。” 桦山资纪见他滴水不漏,只好道:“其实如果我们有机会,是可以绕过你的。” 韩怀义就毛了:“那我可以直接杀了他。” 这货性子一发作从来爱谁谁。 他随即怼他道:“另外我也不认为阁下能在现阶段威胁法国公司的商运船队!如果阁下想没品的展现武力要将我留下的话,那么我保证,上海租界的日侨民将尽数被灭绝,你们在南美的移民也将遭遇美国帮会的疯狂报复,所以阁下说这些有意义吗?请像个管理一方的总督和我好好的进行商业谈判,我没有逼着你花钱买我的生意。” 日军立刻又进来了,韩怀义这次没再隐忍,他暴怒的道:“都给我滚出去!” 三井成晓得他的暴脾气,第一时间帮他喝斥道:“都出去!” 然后他对韩怀义圆场道:“韩桑,你误会总督大人的意思了。” 韩怀义没理他,双手撑在桌面盯着同样站起来怒发冲冠的桦山资纪。 两人之间忽然而来的剑拔弩张让福特和寇蒂斯也立马表面了立场。 福特厉声道:“总督大人,查理阁下如果在这里再受到任何的威胁,那么我们将取消和你们所有的生意!” “列克星敦宁可沉没,也会坚定的维护美国公民的安全,总督阁下,你刚刚的言行很让人失望。” 这句话是寇蒂斯说的。 而此刻外边也响起了打斗声,那是隔壁的谢苗伊万等人和日本人干了起来。 但大家都聪明的没有动枪。 这时,福特加了一句:“忘了告诉你,查理是我们的领袖,包括我,明白吗?” 听到这句话桦山资纪终于意外了,他吃惊的看着亨利。 韩怀义摆摆手:“我们是兄弟。” 然后收起了怒气吩咐寇蒂斯:“让谢苗他们收手吧。” 寇蒂斯立刻走了出去传达命令,他出去时看到伊娃正将个日本人拎在手里晃荡。。。而谢苗等人面前的群日本人倒了一地。 没办法,狗熊和浣熊的体格差距太大了。 而日本人不傻,他们又不能真的动武器,那么这群日本人不吃亏才怪呢。 其实要不是谢苗控制着节奏的话,伊娃现在已经能绑住台湾总督了,但那样事情也就没法收场了不是吗? 10可以试试什么叫膨胀 外边的乱局平息时,室内的韩怀义也坐了回去。 他来这里是来做生意,是来坑蒙拐骗的,可不是来打架的。 真正激怒了对方的话,对于韩怀义来说毕竟是不利的。 所以他适可而止的表达情绪之后,就主动说道:“好了,伯爵,大家都收敛一些吧,为了我们彼此的尊严和安全。” 桦山资纪眼看没法吃住他,也只能见好就收的坐下。 但他显然已不想和韩怀义再多纠缠,便说:“如果大家都同意,那就签约吧。” 既然这样,双方便定下了交易。 福特公司获得澎湖列岛五十年的免租使用权,以及两个毫无资源的弹丸小岛的所有权。 作为回报日方将和加夫里拉直接签署西伯利亚矿业资源运作协议,新罗马获得150万两白银的提成。 不过韩怀义在签署合同之前提醒福特又提出一个附加条款。 那就是小岛所有权必须包括周围五十海里的领海权。 “胡扯!”桦山资纪立刻叫唤起来。 他现在的心态有点崩,每个端着的人物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就会露出原形。 这是三井成没见过的总督大人的另外一面。 这是源于韩怀义的头实在太铁。 桦山资纪都没把握,自己打了韩查理哪怕一下后,那个混蛋会不会和他玩命。 他感觉那厮真敢! 他一叫唤,韩怀义叫的声音果然更大:“没有领海算什么购买岛屿?我在我兄弟的岛上钓个鱼都得和你交税吗?” 他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桦山资纪想了想只能还价说:“十海里。” “三十海里,这样我才能搞养殖业。”韩怀义说跨行就跨行了,桦山资纪吹胡子瞪眼之际,福特开始做好人道:“查理,还有总督阁下,我觉得就设定为二十五海里吧,你们各退一步可以吗?” “才二十五?”韩怀义装的心有不甘,这种把戏落在桦山资纪眼中深觉这厮的可恶,他打赌那个家伙其实已经满足了。 但是谈判就是这样的,桦山资纪忽然再出一招,这货也提出个要求:“该岛屿所有权不得转让。” 韩怀义顿时呵呵起来:“放心,我对这些没兴趣。” 但他的下一句竟是:“但你这么说的话,我反而不舒服了,福特,1美元一个岛,我给你两美元,你有意见吗?” 福特不由大笑:“好了总督大人还有查理,为这些小事就没必要这样了,好吗?我既然拥有他们自然也有出售的权利,但我和你保证查理对这些本就没有兴趣,他只是在和你赌气。” 桦山资纪现在也觉得自己在今天的谈判里,到后来的情绪有些离谱。 他琢磨琢磨,感觉自己或者是被那个巧合的价码给刺激的,但韩怀义不认账他总不能主动说吧。 事已至此桦山资纪也懒得再纠缠了,他只好道:“行吧。” 双方彻底敲定细节后这就签署起协议来。 当尘埃落定,桦山资纪勉强发出晚宴邀请,但推脱自己政务繁忙,安排三井成招待来宾后他就跑了。 三井成发现总督大人的背影有些苍凉,他不由无语了看了看韩怀义。 真是谁都能被他气死的韩查理啊。。。 这时韩怀义对他道:“什么晚宴就不吃了,万一下毒怎么办,我们这就带你去见加夫里拉,双方将事情的后半部分敲定,然后请你们自己将白银交割给费沃力吧。” “您不回上海了?” “时间来不及,我在美国有远超这笔小钱的大生意要做。”韩怀义随口说着,然后和福特还有寇蒂斯道:“走吧两位,将魏立涛留在这里足够了。” 三井成只好去汇报然后再回来陪他们出门。 至于桦山资纪干脆懒得来送行了,因为他实在不想再见那个混蛋。 而韩怀义看到日本人鼻青脸肿的样子,这货居然骂谢苗道:“为什么打人!人家不疼嘛?你看人家都要哭了。” 三井成日了狗了才会和他翻译这种屁话呢,三井成哀求道:“韩桑,走吧,走吧。” 这货才得意洋洋的离开。 背后是一地恨不得杀了他的目光,驻扎台湾尤其在总督府的许多日人是懂英文的,所以他们都给恶心的不轻。 粗通英文的桦山资纪在楼上将杯子握的嘎吱嘎吱的响。 但半响后他忽然一笑:“愚蠢的支那人,你不知道你放弃的利益将给日海军在天皇面前增加何等的筹码,福特工业又会给帝国带来怎样的技术影响。” 韩怀义则一路扬长而去,次日抵达基隆后他就先和加夫里拉做了沟通。 加夫里拉其实早就明白他不愿意具体参合到北边事务的心态,但他也没想到韩怀义会买断退出,他不由有些慌。 韩怀义笑道:“你无须担心你的利益受损,记着了,加夫里拉,你必须要如你曾经的上司那样的对日本人保持傲慢,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另外我以个人信誉向你担保,我会保证你的后路,在关键的时刻。” 他用力拍拍加夫里拉的肩膀:“你帮了我,我自然也会帮你,新罗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朋友。” 加夫里拉这才放下心来,韩怀义又对他私下承诺和安排了些事,便将他塞给三井成去哔哔。 然后他再叫来魏立涛,将自己谈判的结果都告诉了魏立涛。 “三井成会陪你完成所有的事务,这点上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期间太古洋行和IMM都会派员过来统一接受你的指挥,另外我会给你安排五个白俄安保。。。” 除此之外,韩怀义又命令他明天用基隆的电报联系上海,告知协议的内容已经资金事宜。 韩怀义说的很兴奋,魏立涛听的却有些丧。 因为他感觉自己被流放到了宁古塔。 韩怀义见他这副嘴脸不免有些奇怪。 魏立涛终还是忍不住问他,自己得在这里呆多少年。 韩怀义才恍然他为何如此闷闷不乐。 韩怀义就骂他:“能不能有点出息,帮帮忙,这里关系东南亚的资源,关系上海和美国的产业,你就是罗马帝国的封疆大吏好不好!听说高山族的阿哥活都挺好的,如果你觉得晚上很寂寞,可以去试试什么叫膨胀!” 魏立涛不由菊.花一紧。。。 顶点 11无可取代的核心 4月4日,写在开头的话: 安逸的生活是那些在疫情里向死而生的勇士们换来的,向他们致敬。 虽然书中的韩怀义正前往彼岸,但这是特殊历史时期的选择,他的选择也是为了更好的帮助国家民族。 对比最近的中外情况,我忽然想起银河英雄传说里的一句话。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是“人类文明发展至今才不过几千年,就已经出现了无数的政治体制,但究竟哪一种才是合适我们人类的呢?” 黑暗森林中的危机是永恒的,这个问题在最近却已经有了毋庸置疑的答案。 为生在中华而自豪。 ------------正文----------------- 不过韩怀义虽然骂了他,但韩怀义也不是不会换位思考的人。 因为哪怕在军警系统,除非紧急情况之下,和下属提出工作要求时,作为领导也应该有足够的情商去体谅他人。 澎湖这里对于中原的确算蛮荒之地,这里的基建必须要从无到有,“地主”还是必定会没事找茬的日本人。 所以韩怀义很快又耐下心来和魏立涛详细解释其中的艰难,以及他为何要他在这里的其他目的。 韩怀义和他交心道:“立涛,新罗马目前的事业重心已经逐渐移向美国,这个大家都是看到的,可以这么说吧,上海包括这里以及旧金山,都是纽约和还没开始的拉斯维加斯的后勤基地,这个后勤包括启动资金和生产资源,我相信你是看到的,但还有一个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魏立涛语气有点硬的如实道。 这小子还带了点小情绪呢,也是,他跟着魏允恭是最早接触韩怀义,然后主动求包养的。 结果老板用了他,又“抛弃了”他。 好吧,不是怕挨打他都要和他吵几句呢,哪怕不为其他,就为膨胀那两个字! 一天到晚胡说八道!有本事你亲自睡服了我! 他居然还气鼓鼓的,韩怀义惯着他呢,就又骂了起来:“你是猪啊,人才储备知道吗?刚刚说你是新罗马的封疆大吏你以为我在忽悠你?” “啊。。。” “你和蒋文武等人会轮流调岗,但在这之前我希望你能成长起来把这里先撑起来。IMM和福特的人过来后为什么都必须听你的?这里的基建为何我全部放手?这是因为费沃力他们都会老去,我们的事业却越来越大!” 韩怀义竖起指头:“二十年,二十年后费沃力快七十岁了,梅洛已经比现在的费沃力还年长,你告诉我,到时候我该用谁?那时候的事业比现在还要庞大,什么都是我亲自上阵吗?” 魏立涛听到这里已经懂了,他正要说话。 韩怀义霸道的道:“听老子说完,为了以后我必须提前给你压担子,你要是能经过这次实战历练成真正的人才,并学会培养接班人才,将来才能真正的独当一面。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以后怎么给你加担子!” 魏立涛听到这里是真懂了,他忙表态:“老板,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 “纽约华人总会,上海法租界华人总董,拉斯维加斯的主官,新罗马集团首席执行官,美国海军航空部合作公司首席代表等等,这一连串的名字只怕你现在都弄不清楚,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新罗马东南亚联合航运兼新罗马一号汽车后勤基地的兼职总管!等你做到这一步才看到更多的风景!” “明白了,明白了,我刚刚。。。” 韩怀义再度打断了他的话,因为这种表态是废话。 就好像女孩子在和心爱的男人说不要一样,谁当真谁傻是不是。 于是他这就宣布:“我会每半年给你一个月假期,但在今年年底之前,我要在美国看到福特汽车装上了来自这里的橡胶轮胎。期间的基建和物资调配,以及和太古洋行IMM日本人方面的各种关系你自己去协调,你将拥有100万两白银的支配权,和一切人事任免权。” 说完以上,这厮问魏立涛:“我才和日本人抢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回头就给你一百万,我对你好不好?” 魏立涛都迷了:“好,好呢。” 韩怀义才大笑起来,但他随即提醒他:“虽然我十足的信任你,但很多事外人也会关注,尤其财务细节上很见人品,所以公司必须要派遣财务官对各项收支审核,你千万不要丢了我的脸!” 魏立涛是读书人,读书人最讲究清白两字。 他闻言就急了,很慷慨的说:“我魏立涛出身书香门第。。。” 韩怀义任他激动了半响,再问他:“现在心里还以为我在流放你吗?” 此事说定,魏立涛心里好过了许多,韩怀义也才敢踏实放手。 说到底,魏立涛的才华人品都值得他信任,所以他用人不疑,想跑都没门。 而韩怀义刚刚并不是在忽悠对方卖命。 因为他的布局是真实的。 在韩怀义心中,上海有他大哥怀忠坐镇,南海有魏立涛,旧金山是蒋文武,等这三点构成的太平洋资源事业稳定后,他很快就会将他们调去真正的总部。 到时候这里按部就班的做着就好。 因为一战二战期间,他的事业重心必须得放在那边才真正的安全。 接着韩怀义又在这里待了两天。 他通过基隆的电报联系上海方面交代许多事宜,并召来太古洋行的人做出布置后,才离开了这里。 这厮一走,桦山资纪就先去澎湖列岛尤其那两个岛勘察了一番,发现确实没什么资源才松了口气。 三井成见总督大人被韩怀义压的走后才敢哔哔,心中自然各种无语。 其实他也不好过。 韩怀义蛮不讲理的要求三井商社必须配合魏立涛在这里的基建,所以他还得和桦山资纪沟通调配台湾的工人以及物资等等。 而这个时候,列克星敦号却已经迎着第五次升起的朝阳,进入了深海。 鱼儿站在甲板上兴奋的看着她百看不厌的大海。 生在扬州长在水边的她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景色了。 来时候路上,韩怀义没心情给她玩,但现在可以了。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彻底的放松了下来。 因为现在留下的都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不过圈子的阶层和品类还是分明的。 比如福特以及寇蒂斯和查理手舞足蹈时大家都不去打搅。 查理和维克多以及那些帮会分子开怀大笑时,正经的生意人也明智的和他们保持距离。 另外毛子的封闭圈子只向查理敞开怀抱。 至于修斯特上校和布莱顿以及查理还有蒋文武又是种交流。 总之,查理是当之无愧的核心。 但人的精力有限,所以他还是将最多的时间留给了福特和寇蒂斯,既然是兄弟会的成员了,韩怀义毫不犹豫的和福特分享了飞机这项划时代的事业版图。 他甚至利用船上带的些木板纸张等材料,带着他们先做出了好几种逼真的,可以飞翔的飞机模型来。 顶点 12他值得你认真对待(5更) 韩怀义一开始做的是有巨大机翼的滑翔机。 这种翼展巨大的飞机在后世只是飞行俱乐部的基配,等于成人玩具一样的存在。 因为科技的普及,便是民间的一些兴趣爱好者都能做出来,但放在现在则不然。 因为莱特兄弟的思维好不容易才从“能扇动的双翼”升级到固定翼阶段。 如果你了解飞行器的历史,就能知道,鸟人可不是骂人的话,而是勇士和科研牺牲精神的实证。 人类向天空申请翱翔的权益之初,就是从模仿鸟类的动作开始的。 所以莱特兄弟的飞行器一开始居然是两个机翼可以上下扑动式的设计模式。 那样能飞的起来才怪。 接着他们才开始了固定翼的设计,并勉强能够滑翔了几米。。。 韩怀义并不知道他们目前到了哪个地步,所以为了防止万一,他接着又拿出了固定翼+前置螺旋桨的搭配。 这种模型也很好做,一个螺旋桨连接着这个年头已经有的女用橡皮头绳。 将其绞到极限后松开,螺旋桨就立刻飞速转动起来。 因为有轮毂的原因,寇蒂斯能清楚的看到螺旋桨带动飞机向前开进,韩怀义问他:“如果装上摩托车引擎,用燃油器的力量向电风扇那样的往机身后面吹风,是不是效果会更好?” 寇蒂斯现在迷他的很,非常谜弟的点头。 福特也在边上说:“查理,如果能考虑好重心,合理的增大螺旋桨的叶面的话,你的计划一定是可行。” 这个时候寇蒂斯忽然整出一句:“要是飞行时熄火怎么办?” 会不会说话?韩怀义白了他一眼拿起纸笔刷刷刷画出双引擎双螺旋飞机:“给你上个保险要不要?这种设计虽然增加了飞行器的重量,但双引擎将提供更多的动力是不是?” “还有呢,还有呢?”寇蒂斯都疯了,他很想扒拉开韩怀义的脑袋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这货此时此刻的眼中燃烧的情绪叫做“狂热”! 这是因为如果说莱特兄弟是飞行事业的先驱,寇蒂斯才是真正将飞行普及的英雄。 他对这项事业有狂热的感情,并舍得分享而不是敝帚自珍。 和寇蒂斯相比,历史上的莱特兄弟后来却成为了飞行事业发展的限制! 所以了解飞行器发展史的韩怀义才会和寇蒂斯一拍即合,并保留他的股权。 见他这么好学,韩怀义也不介意继续卖弄卖弄。 于是他很快又拿出了各种概念。 比如单座式飞行器,双座式飞行器,前掠翼,后掠翼,最后他玩心忽起,随手又画了只草帽出来。 这太跳戏了。 寇蒂斯看的挺懵逼的,便问他这是什么。 “哦,这个玩意是来自遥远的猎户座文明的星际飞行器。” 韩怀义鬼扯着,然后这个死不要脸的东西忽然换上了一种低沉的语气,他幽幽的道:“愚蠢的人类啊,我曾见过你们无法置信的事情,战舰在猎户座的边缘起火燃烧,C射线在星门附近的黑暗中闪耀,但所有这些瞬间都将湮没在时间的洪流里,就像雨中的泪水……那是我回不去的故乡。。。” 他还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假如有人在1905年的太平洋深海区域。 他在拿出一系列划时代的设计之后,忽然对你说出这种诗一般,充满了宏大,忧伤,沉郁,深邃神秘的历史味道的台词。 就问你怕不怕吧,你怕不怕! 福特和寇蒂斯两人顿时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唯有鱼儿淡定的很,少爷又骗人了,这个死鬼! 韩怀义接着便冷冷的盯着福特:“人类,交出你的银行账户密码以及你的粉红色的小内裤。” 福特怂的赶紧捂住腰带,寇蒂斯总算反应了过来,他抱怨道:“查理,这个玩笑不好玩,我差点当真了。” 福特也第一次对他动起了拳头,韩怀义才哈哈大笑着说:“好了,让了让梦想早日成真,我们现在就开工造个大些的玩具吧。” 这天下午。 当那架长有一米左右,翼展差不多2米的滑翔机在蔚蓝的大海上飞出很远很远时,所有人都不由欢呼雀跃。 有人觉得这是个新奇的玩具,有人却知道这是一项伟业的开始。 但韩怀义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他很认真和他们强调:“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聘请优秀的物理学家参与设计,科技的发展日新月异,一个好点子可能会开启一项伟大事业,但真正能让种子变成大树的永远是科学知识。” 见他提到这件事,福特忽然问:“纽约的特斯拉先生怎么样?我和他有些交情。” 韩怀义吃了一惊,因为他没想到福特和特斯拉有交情。 福特解释说他很早的时候就和特斯拉有所接触。 他认为那是个才华横溢的人,并受到了许多不公平的待遇。 他觉得查理有能力帮助他,这也将是种强强联合。 特斯拉目前的处境很不佳。 导致他如此的原因除了爱迪生的打击之外,还因为马克尼提前完成了跨越大西洋的无线电传输,导致摩根撤走了他对于特斯拉的投资。 现在特斯拉勉强靠着交流电机专利的费用在支撑自己的事业——那座位于纽约长岛边缘的沃登克里弗塔(无线电能传输)。 但从今年起他的专利就会到期,特斯拉不得不四处“化缘”。 福特虽然和他有交情,却不是慈善家,在接触韩怀义之前他的事业只在于汽车唯有汽车,可现在他觉得天地是那么的辽阔。 所以他就向韩怀义做了建议。 但韩怀义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韩怀义闻言立刻道:“不,那太高端了,对于有些神灵一样的存在我还是保持距离的仰望吧。” 他说的真心话,因为野史告诉他,那位大神一般人根本就用不起。 福特却很坚持:“查理,相信我,你可以接触一下。他是个伟大的人,值得你认真对待。” 朋友的坚持能改变事情的发展,韩怀义只好说:“好吧,我回去就去见一见他。” 这个时候的他还不知道,就在这天,有位走投无路而不修边幅的人跑到了寇蒂斯的摩托车厂,他的名字就叫尼古拉.特斯拉。 顶点 13倒霉的特斯拉 可他本不该这样的。 因为特斯拉如果能坚持保持专利的话,他将从一马力的交流电里收取2.5美元的版税。 这是什么概念呢,就算在交流电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当时。 建立于1897年并成功运行百年的尼亚加拉水电站就是10万匹马力的,那么大家算一算这其中的价值吧,那将是天文数字。 爱迪生的直流电事业遭遇痛击后使用了无尽的盘外招,他除了诉讼扯皮之外居然还特么的买通地方,怂恿人家用交流电来执行死刑,再买通报纸往特斯拉头上泼粪。 让他失望的是,孤立无援的特斯拉最终依旧没有妥协,他宁可放弃版税让大家免费使用也不让对方得逞。 其实他如果肯妥协的话,他也将是世界的首富! 但这位科学巨匠绝不向小人低头。 爱迪生自然因此更恨他,强盗的逻辑从来是,我要的就必须给我,如果你不给我,你就是混蛋。 于是他在后来变得更加的变本加厉! 到了1917年,美国电气工程师协会居然还授予特斯拉“爱迪生奖”,这绝不会无意为之的,这是存心的添堵! 托拉斯的丰功伟绩与世长存,他的发明专利改变了世界和整个时代。 在人类文明进入20世纪时,科技爆发的大潮中有无数伟大的身影显现,他本该是最闪耀的那一颗。 可是谁能相信,特斯拉在生前却被无数的枷锁套在头上,他的名字甚至被后世所在国的教科书删除。 这太不公平了。 但世界就是这样的,除非你找到强援!能用强援去对抗强权! 失去摩根支持的特斯拉现在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跑来这里,他想见见寇蒂斯,因为他有些好点子,他希望能换取些费用支持自己的理想。 但他的名声早已经被强权集团抹黑的一塌糊涂。 见到这位生性腼腆衣衫褴褛的特斯拉,摩托车工厂的安保直接就把他当成小丑一样的驱除。 他徒劳的辩解:“我是尼古拉特斯拉,我是福特的朋友,我找寇蒂斯有些事要说。” 结果安保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推出很远,并骂道:“我知道你这个骗子和神棍,我们的老板不在,他和你也没什么好说的,给我滚远点!” “那么等他回来,您可以通知他一下吗,这是我给他的信。”特斯拉虽然受辱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态度,但底层世界的丑陋足以击毁任何天才的自信和尊严,安保竟当着他的面将信扯了个粉碎。 这时,一个纽约时报的记者正好路过,他就像看笑话一样的拍下他狼狈的照片。 韩怀义是在半个月后的旧金山看到这个“笑话”的。 他们这行抵达这里后老头子维克多他们先行一步。 因为韩怀义要安排好旧金山码头的事宜,然后还准备顺路去一下拉斯维加斯实地看一下情况,然后再赶回纽约正式投入飞行器的开发计划中。 至于福特,则要去底特律改进生产线。 但这天中午,本来已经前往底特律的福特忽然气呼呼的冲了回来。 他推开查理的办公室将半个月前的纽约报纸给他看,然后说:“查理,你不能坐看这种事发生。” 报纸上的标题是“被驱赶的神棍骗子和交流电杀手”,报纸上的保安魁梧强壮,文质彬彬的特斯拉眼神悲愤惊慌。 被福特揪来的寇蒂斯同样很恼火的道:“这绝对不是我的授意。” “但是我的新罗马集团任何的企业都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会聘用这样的人,他让我们的声誉受损!”韩怀义道。 他也怒了,这太欺负人了。 除了保安之外,这张报纸的用词也混账到了极点。 后世的网络暴力带给无数人伤害。 那些躲在键盘后的杂.碎用毫无底线的语言羞辱无冤无仇的人,发泄自己的情绪,颠倒着黑白,造就了多少的悲剧。 但这份报纸是有名有姓的,他找的到他们! 而寇蒂斯的工厂上新罗马标志熠熠生辉,这让他感到羞愧。 韩怀义立刻站了起来:“马尔切诺负责拉斯加维的事宜,这里交给蒋文武负责,其他的人立刻随我前往纽约。” 他对蒋文武道:“你总要独当一面,不要被魏立涛比下去,当然我希望这是良性竞争。” “是,老板。” 韩怀义第二条命令是,立刻电报纽约长岛的维克多老头子,保护特斯拉,并将那个保安控制起来等候他回去处理。另外监视纽约时报的该记者以及发行部门的人等。 接着韩怀义就带鱼儿和谢苗他们动身返回了纽约。 福特看他这样都有些怕了,在路上劝他冷静处理。 韩怀义道:“我知道,但我必须为新罗马的声誉,以及特斯拉先生的感受做出正确的反应,做坏事的人必须受到惩罚。” 而此时,大量的员工正离开特斯拉的那座“塔”。 在他们看来被摩根撤资,被报业泼粪,连保安都可以羞辱的特斯拉已经不值得他们跟随。 这天也正是沃登克里弗塔续费的日子。 兜里只剩下20美元的特斯拉满目悲伤的看着自己的事业就这样被毁于一旦,他搞不懂这个世界为什么这样。 他在爱迪生的公司工作时,那个混蛋承诺会给他5万美元的奖金,但在事业成功后他却不兑现。 撒谎的明明是那个混蛋。 他在发明交流电后,美国政府都做出了选择,让他负责设计了尼亚加拉水电站工程并成功运行。 但那个混蛋居然买通了一些州政府的官员和媒体,他们继续信口雌黄的攻击他。 另外那个家伙竟还雇佣些小混混用交流电点击猫狗,并在媒体上继续狠狠的诬蔑他。 然后这些事居然还有人信。 他努力辩解,到无力辩解,到名声狼藉,可他做错了什么? 这个时候早在门外等候的一群人走了进来。 该地的地主豪森警告他,三日之内如果不能交付应有的费用,并结算欠款的话,他将驱逐他并拆除这里。 纽约地方上的后起之秀面目粗鲁狰狞,他对于特斯拉这样的人充满了不屑,他的语气傲慢且粗鲁,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14维克多家族的援场 特斯拉一言不发的沉默着,他现在已经累的什么都不想说。 他的智慧告诉他,这件事背后依旧是那个人,他过去只是没有特地去分析,但以他的高超智商一分析就能明白,驱使那个混蛋这么没完没了的动机,是因为他内心对他的恐惧。 他怕他崛起! “你这是高看我了啊,我也没有心思针对你去干什么,我就想实现我的梦想难道有错吗?”特斯拉喃喃的道。 “老子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豪森吼了起来。 特斯拉依旧没有理他,他准备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就离开吧,他想。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豪森竟一把揪住了他,因为他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于是他直接将特斯拉扯了出去,然后狠狠甩在门外。 接着他还冲倒在地上的特斯拉吐了一口,骂道:“反正你也拿不出钱来,那么你现在就滚吧。” “那里面还有我的私人物品。”特斯拉试图冲进去,但他怎么打的过豪森这样的人呢,豪森和他的弟兄一次次将他推倒,并用他的私人物品砸在他的头脸上,发出嘲弄的笑声。 这群粗鲁的家伙在商议建筑的钢材能卖多少钱,够他们嫖多少次。 但不久之后远处忽然开来了一列车队。 正在继续戏虐特斯拉的豪森等人都愣住了,因为这列车队的气派不凡,特斯拉则心如死灰的握紧兜里仅剩的钱财,准备离开。 他现在还能有什么朋友呢?他的朋友都在遥远的故乡塞尔维亚。 所以特斯拉不认为那些来人和他有关。 然而,车队却停在了他的面前。 穿着身笔挺西服的维克多礼貌的问道:“请问,您是尼古拉特斯拉先生吗?” “。。。。爱迪生的人?再羞辱我一次?” 特斯拉突然爆发了,对方衣冠楚楚的伪善令他作呕,他这就涨红了脸怒吼道:“你们做的还不够是吗?我离开还不可以吗?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你们还要我怎么样?还要我怎么样?” “特斯拉先生,请冷静一些。”维克多想让他平静下来。 但受够了屈辱的特斯拉已经无法平静了,他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喊着,喊着些混乱的词汇,甚至夹杂着他的塞尔维亚母语。 汤姆看到这种情况建议道:“父亲,换个方式让他平静下来吧,那些家伙之前刺激了他。” 维克多没吭声。 汤姆便回头摸出打火机来,点上根烟,然后弹到了豪森的脚下。 豪森现在已经认出了这些人是纽约真正的帮会力量,他正懵逼着,就见那些强壮的意大利男人冲了过来,转眼就将他们打成了猪头。 特斯拉被这一幕也搞懵逼了。 他总算安静了下来,他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豪森在喊:“维克多先生,维克多先生,我没有得罪过您。” “这件事和维克多先生有什么关系,你看到他下令针对你了吗?”汤姆很好奇的问他,这是典型的西西里办事风格,这些事虽然发生在我面前,但是和我无关,我敢对上帝发誓。 这个时候,维克多对特斯拉道:“特斯拉先生,很抱歉我疏忽了一些情况,查理阁下和福特先生在旧金山得知纽约报纸上关于你的遭遇后,他们已经放下了一切往这里赶来,并命令维克多家族必须保护和接待好您,另外我向您发誓,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了。” “查,查理?” “寇蒂斯和亨利的合作者,我叔父的教子,一个出色的领袖。” “我听说过他,他和寇蒂斯在弄一些很好的东西,他是个发明家是个大生意人。” “不,那只是他的一部分面目,就比如站在您面前的我们,都是他的手足。请跟我来吧,我不能代表他现在就对您承诺什么,但我想,您最起码会得到安全和公平的对待。” 维克多说完请特斯拉上车,特斯拉愣愣着:“我的东西还没有拿呢。” “都会帮您收拾好的,请放心吧,或者请您带队指挥他们去做,汤姆。” “是。”汤姆黑根上前搀扶住特斯拉。 特斯拉忍着疼痛走过匍匐在地鼻青脸肿的豪森他们身边时,忽然觉得很痛快。 等他去收拾物品后,维克多让人将豪森带来自己面前,亲口询问道:“谁让你们来的,请告诉我真相,另外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证人。” “维克多先生。。。” “安排你的人不会要你的命,所以请你好好想一想再回答我的问题。”维克多说。 老而弥坚的老头子表情很平静,但大家都知道,他说到做到。 豪森听的彻底崩溃,他真心搞不懂特斯拉什么时候混帮会的呀? 当日下午特斯拉就被请进了维克多在长岛的住宅。 维克多太太最喜欢查理,所以她对查理交代的事非常的认真,她拿出强硬但亲热的姿态命令内向的特斯拉先去洗刷干净,然后接受医生的敷药。 然后她还给他换上了马尔切诺的衣服。 衣服很合身,这个事让老太太非常开心。 然后她又端出自己精心烹饪的饭菜命令这个家伙必须要吃饱,不然她就再揍他一顿。 特斯拉被她盘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但他在这里确实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而在特斯拉被“欺负”时,维克多已经通过朋友了解了关于他的诸多事,老头子就和汤姆嘟囔道:“这太欺负人了,他是怎么忍的住的,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我真的见不得男人流泪。” “父亲,我把那名保安叫来了。” “你问他什么了吗?” “我问他有什么权力替代老板拒绝一个朋友的拜访,并羞辱他老板的朋友。” “这不够,但不要急着收拾他,等查理过来亲自处置吧。” “那么,让他进来吗?” “让他向特斯拉先生道歉,你必须要让他今天睡个踏实的觉。” “好的。” 于是几分钟后那个安保跪在了目瞪口呆的特斯拉面前,特斯拉反应过来后也挺直接的,他这就问维克多:“维克多先生,您能为我打爱迪生一顿吗?我恨死他了。” 这个话怎么接啊,维克多只好道:“这个要求你应该和查理去说。” 于是特斯拉就开始日日夜夜的等待韩怀义的到来,然后他在一周之后总算见到了他。 15有血有肉的技术宅 特斯拉眼中的韩怀义是个身高中等,长相很不错的年轻人。 而韩怀义眼中的大神则是个眼神有些偏执,也很敏感的落魄中年。 你看到他的样子很难相信他竟然主持了水电站那样的巨大工程,然后还能混的这个逼样。 他的世界和凡人绝对不同,但也有相通之处。 比如这样一个内向而缺少依靠的人,在维克多身边感受到了力量的美丽后,他就有了一种精神上的蜕变。 去特么的科技,老子要摇摆! 鱼儿看到他那副神态都有些怕,还好老太太教训儿子似的警告了特斯拉:“你还没有向我的查理和他的夫人问好呢,你这是什么眼神!” 韩怀义估计天下就没有维克多太太收拾不了的男人吧。 他眼睁睁的看着特斯拉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他恭恭敬敬的腼腆的道:“查理阁下,很荣幸见到你。感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查理,轮到你了。”维克多太太主持婚礼似的说。 韩怀义顿时啼笑皆非,但他心想,既然老太太压住了这个不好搞的家伙,那我就狐假虎威一把吧。 这样的话以后有很多事会好搞一些。 于是他看了一眼站在边上,刚刚进门前和他说了点什么的汤姆,冷着脸对特拉斯道:“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公司声誉受损而已。” 特斯拉没想到自己满腔热情等来的是拒人千里外的态度,他都受伤了。 韩怀义又对他说:“这几天你应该已经做好了和我沟通的准备工作,那么十分钟后,我们谈一谈吧,等会我还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维克多太太其实也对他的态度有些意外。 但老太太就是宠他,她认为查理这样肯定有他的想法,既然这样她就搂着鱼儿去了厨房。 老头子看到这种情况都有些嫉妒,汤姆则明智的继续一言不发。 看到特斯拉有些手足无措,福特不由打圆场道:“查理,你别吓坏了他。” 然后他生拉硬拽的将韩怀义拖去一边抱怨道:“查理,你都为他而来了,为什么还对他这么说呢。” “亨利,想一想吧,他得罪了摩根,十五万美金就放了几个大烟花是不是?”韩怀义指的是摩根对沃登克里弗塔的投资,以及特斯拉03年时制造的些人造闪电事情。 他接着对福特道:“摩根的事我可以帮他解决,前提是他实现了具体的价值,爱迪生的事我也可以帮他找回公道,前提是不能以他为主,宅男的偏执会烧毁我们的事业的,所以我必须要和他定下规矩。” 原来是这样,你们这些帮会分子的思维真是复杂,福特无语的道:“那你们谈吧。” 韩怀义一把扯住他:“你不领情?我更多是因为你才参合进来的。” 福特服了他了,垂头丧气道:“行行行,我欠你个人情。” “不,必要的时候要发动石匠工会的力量,对抗爱迪生的势力,这样我才能从容的布局生意,我的意思是说你应该运动起来了。” 福特彻底无语了:“那你在路上为什么不和我聊这些?” 韩怀义在来的路上确实没和他聊到这些,福特这种相对干净的人也就没多想什么,他们继续兴高采烈的讨论着飞机,谁知韩怀义过来后这么多主意! 韩怀义提醒他回忆进门前的场景。 福特记得他们在路口被汤姆拦住,汤姆和韩怀义低声交谈了几句。 韩怀义随即告诉他:“汤姆告诉我,特拉斯这几天都在念叨,想请我为他打爱迪生一顿,所以我才改了主意的。” 这样啊。。。福特眼神古怪的瞅了瞅站在阳光下的特斯拉,忽然觉得他现在有种中世纪古堡伯爵的阴暗气息。 那他就不管了,爱谁谁吧。 于是韩怀义这就邀请特斯拉一起进了老头子的书房,因为这是谈事的地方,他拥有使用这里的权力。 门关上后韩怀义道:“坐吧,尼古拉先生。” 他亲手为他倒了杯红茶,自己也弄了一杯,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这会儿他的态度变得亲热了些。 下马威已经给过了嘛。 韩怀义道:“汤姆告诉我,你希望我为你收拾了爱迪生是吗?” “是的。他欺骗我,那个混蛋吞了五万美元还告诉我这只是个美国的玩笑。” “我会帮你要回这笔钱和尊严的,但是你能为我做些什么呢?”韩怀义问,特斯拉一愣,韩怀义再问:“比如欠着摩根的十五万美元债务吗?” 特斯拉垂头丧气,不吭声了。 韩怀义道:“亨利对我担保,他说你的人品优秀才华横溢,我也相信。我认为真诚人的不应该无辜受辱,所以我会帮助你的,但是我有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影响我的事业,我再和你讲个故事吧。我自己的遭遇。” 韩怀义随即把扬州往事一顿哔哔,特斯拉振奋了,原来你也倒霉过。 “尼古拉,我告诉这些其实是在告诉你一个你一直忽略的道理,你没有为摩根创造价值所以他抛弃了你,你影响了爱迪生的收益所以他针对了你,你没有错,但他们的针对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可是他凭什么。” “因为你缺少一个我这样的朋友,但我不想做第二个摩根,当然我也不会是爱迪生。” “这个我知道,老头子和我说了你很多的事,你是个伟大的人。” “你叫他什么?”韩怀义都愣住了:“你加入家族了?” “没有没有。”特斯拉有些狼狈:“我连纹身都没有,我只有线圈,不过听好多人这么背后叫他,我就。。。” 韩怀义总算懂了,他真的就是个彻头彻尾有血有肉的技术宅。 他的聪明才智在于科技,但他也有情感上的需求,只是他找不到“共鸣”的人。 爱迪生其实可以做的更好。 他如果兑现承诺的话,特斯拉是绝无可能“背叛”公司的。 他所有的抗争都是因为赌气和反击,这是个不肯吃亏但找不到最佳报复方式的男人,另外他还有些一厢情愿的自我。 比如他也知道让摩根亏了十五万美元是件大事,可是他在亏损之前根本不考虑亏损的后果。 这种人完全不能掌握经济,他只能做自己的研究,还必须要有个人引导他不要乱来,并时刻能满足他的自尊。 16我的什么紧(四更事事如意) 韩怀义想了想,就让他坐着,他先出去找寇蒂斯和福特问道:“尼古拉的嘴巴紧不紧。” “他嘴巴很紧。很固执,他对自己对人都很公平。”福特说,韩怀义笑道:“以他认定的标准制定的公平是吗?” 福特惊讶了:“你才接触他这么久,你就懂他了?这句话很精辟!我一直找不到形容他的最合适的词汇。” 韩怀义云淡风轻的摆摆手:“那我和他谈谈一些设计,图纸给我,我要看到他的价值。顺便说一句,亨利,你是怎么知道尼古拉的嘴巴很紧的?” 查理又开车!亨利都猝不及防。 寇蒂斯在边上将公文包递给查理,顺便落井下石一句:“这确实是个问题,亨利,你该回去看看妻子了。” 亨利脑充血的大骂:“要不晚上你来我房间怎么样。” “你帮我紧一紧?”开摩托车的都是流氓,亨利口不择言挺有气势的道:“好啊。” 他说完反应过来后脸都黑了,韩怀义哈哈大笑。 三个大佬的互损让边上的维克多家族的那些仆人脸皮都在抽。 而隔着窗户看着花园的特斯拉都有些懵,我的什么紧? 这个时候韩怀义推开了门,再度坐下和他道:“尼古拉,在告诉我一项事业之前我再次和你强调一下,这个世上有太多急功近利的人,他们受不了漫长的没有回报的等待,而我希望你不要成为这样的人,我指的你的复仇心愿。” 特斯拉安静的听着。 “另外我希望你在我面前实现价值,换取我的信任和友谊,我将扶持你重头开始,但我们之间必须有个协议,那就是科研投资不能影响我的生意运转,我们必须要合理的推进符合时代的科技产品,当然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您的意思是说,沃登克里弗塔。。。” “是的,请重新开始。” “可是我欠了摩根的钱。” “如果我看到了你的价值,我会帮你!” “可是那项事业是划时代的。” “你可以以后再干,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给你的事业一样是划时代的!和你透露一点吧,我和寇蒂斯正在开创人类翱翔天空的新纪元,就是这些东西。” 韩怀义打开了公文包拿出文件图纸,然后用纸笔在边上写下无线电技术(呼叫指挥),塔台互动,城市之间的航线安排,跨越洲际的运输模式,包括战争里的制空权等名词。 特斯拉的眼睛开始发亮。 韩怀义警告他:“你可以不参与,但必须保密。” 特斯拉追问:“你们已经制造出来了?” “我在和你说话!尼古拉,这件事是关系到国家命运和民生的大事,我们确实已经制造出了一些雏形,但还需要改进。我们还将联络美国陆军航空部门,推动美国空军和民间航空的发展。知道我为什么如此自信和骄傲吗?” “为什么?” “因为这很快就能看到成果,并带来巨大效益。尼古拉,人们只会认可他们看到的东西。所以你的许多梦想都可以写下来,但是你必须按部就班的逐步完成。神特么洲际电力传输,听起来很牛逼,但现在谁需要这玩意!有没有实用性?你必须要认识到这个世界是由利益驱动的。” 特斯拉顿时咬牙切齿,因为他嗅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他说:“查理,你和爱迪生是一样的人。” “你在侮辱我!” “不,我是说如果我答应了你的话,我和你,就会变成我和他一样的关系,那个家伙有些想法但没有动手的能力,然后他会利用我们这样的人将想法变现。” “那不是错误,但他不该欺骗你,而我不会。” “这个我知道。其实他当时要是没有欺骗我的话。”特斯拉再度耿耿于怀起来。 被伤害过的人耿耿于怀是对的,但你必须要拥有足够的能力才能够去报复。 现在韩怀义既然给他指出方向。 特斯拉抱怨之后考虑了一下,道:“那你准备给我多少工资?” “你希望多少呢。” 特斯拉沉默了,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 韩怀义见状叹了口气:“这样吧,我先给你1万美元随便花着行吗,另外我会指派汤姆成为你的个人权益的助理,以后由他来为你争取权益。他是维克多太太的养子,你应该信任他。” “1万美元?”特斯拉都惊喜了,他立刻发散思维说:“那么我们同时还可以。。。” “打住!1万美元花光了还没看到成果的话我会收拾你的。我可不是爱迪生,我不赖账但我也不是摩根,没那么好说话!”韩怀义赶紧给他上紧箍咒。 “如果,我说如果我在半年内让你看到了成果呢?” “我就为你开建属于新罗马的科技实验室,每年给予你不低于2万美元的研究经费!但你千奇百怪的想法必须先和我探讨,然后再立项科研。我不局限你的思维但我必须把握实用性的方向,而你的专利必须给公司相对的优惠价格,或者自动转化为产业的股份,享受分红。” 韩怀义说完以上,告诉他:“另外我还会给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 “其实是你应得的,如果你成为新罗马的一员,我将为你挽回名誉,我会让那些用交流电电死动物的混混交代出他们的幕后主使,我会买通媒体用同样的方式为你回敬爱迪生!我要让你变成美国英雄并顺便和爱迪生也开个美国玩笑,前提是,你得是我的人!” 谁能不在乎名声呢,尤其是被诬蔑的名声,特斯拉顿时激动的站起来大叫道:“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 他屁颠颠的跟着韩怀义出去的时候满面红光还提着个包。 “那是寇蒂斯的。”韩怀义提醒他,他就开始絮絮叨叨:“我恨不得现在就过去看看那些实体。” “耐心,嘴紧些。” “知道了。对了,你们刚刚在花园里就是在讨论我的嘴巴吗?”特斯拉蓝色的眼珠倒映着天空,他问的很认真。 你不是大神,你是我哥。 韩怀义顿觉得他身上所有的光环都随着他的偏执以及卖萌烟消云散了。 17报仇不隔夜(5更) 这个时候福特和寇蒂斯走了过来。 “谈好了?” “恩,他会加入我们,那么我就可以把精力放在帮助你研究摩托车上了。”韩怀义挺有自知之明的道。 之前特斯拉说的很对。 他和爱迪生其实是同类人,他们都有很多的想法但受限于知识的具现,需要专业的人才去试探想法的可行性,并让其具体实现。 不过他比爱迪生要强大的些。 因为那位是小学肄业,他好歹警校毕业+先知先觉。 而韩怀义和爱迪生还有个不同的地方就是,他不会和任何人开所谓的美国玩笑。 听他这么说,寇蒂斯表示:“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吧。” “总之我得在咱们的厂里不走了,对了尼古拉,你抽空整理一下你曾经和现在的想法给我看看好吗?我需要系统的了解你的长短。这句话不是开车,不要想歪了。” 好在维克多太太喊:“孩子们吃饭了。”才化解了技术宅的尴尬。 韩怀义答应着又顺便叫住汤姆:“给你个业余的工作,帮助尼古拉这个不知道理财的家伙合理的争取权益,并同时兼顾新罗马的利益。他会给你薪水的,他所有财富的百分之5,税后。” “好的阁下,但不包括债务是吧。”汤姆谨慎的一比,众人忍俊不禁之际,特斯拉哭丧着脸:“这里每个人都拿我开刷。” 韩怀义立刻骂他:“收起你的敏感,家人之间适当的玩笑和外人的羞辱是两回事!我希望你能真心的成为我们的家人,但这取决于你的心态!” 特斯拉到底不是笨蛋,他这就去给维克多太太帮忙端盘子去了,福特看着忽然变得阳光了起来的朋友,不得不和韩怀义道:“你有一种魔力。” “不,是因为我明白他内心真正的需求,并指点出了他自己认可的缺陷。你知道吗亨利,他内心就像个孩子一样的单纯,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尊重和亲近,但绝对不能松开缰绳。” “不然他能让人造闪电在你的床上跳舞。”寇蒂斯是目睹过奇迹的人。 03年的秋天长岛上空电闪雷鸣,长发飘飘的特斯拉张开双臂拥抱被他点燃的夜幕,那一刻他的声誉达到了巅峰。 但这个宅男没能借机HOLD住局面,那么他当时的名声有多响,失败时的毁誉就有多响。 因为这个世上的人,最乐意做的事,就是用别人的失败证明自己的无能不是种罪过。 吃完饭后韩怀义就开始正式做事了。 他先当着特斯拉的面授意汤姆,发电报给IMM的布莱顿,请布莱顿向摩根先生转述他的承担。 “你让布莱顿和摩根先生说一下,我愿意为尼古拉承担15万美元的债务,以太平洋航线的利润作为担保,十五年还清。” “好的查理。” 旁观一切的维克多太太拍拍震惊的特斯拉:“不要辜负了查理,孩子,他之前对你的严厉只是为了彼此以后相处的规矩。这不代表他不重视你。如今你看到了是吗?” 特斯拉忽然热泪盈眶。 他英雄沦落之际,维克多家族仗义出手并收留着他,像家人一样的对待他。 韩怀义随即还如此慷慨的为他承担了债务,这等于免除了他即将面临的诉讼麻烦。 要知道那可是十五万美元啊。 韩怀义的手段还不止这些。 韩怀义接着对福特道:“在布莱顿明确表达我的意思后,也麻烦你和摩根先生讲一下吧。” “好的,没有问题,我想他是不会拒绝的。因为这本来是失去的。。。”亨利其实觉得查理没必要这样,韩怀义却有不同的看法:“我必须获得摩根先生的友谊,以保证我为尼古拉对付爱迪生时,他最起码保持中立。” 然后他对特斯拉说:“你在我心中的价值远超这个数,当然了,我只是先替你承担,而我相信你未来是有足够的能力赚取超过这个数额的金钱的。” 接着他就对维克多说:“老头子,那些报社的记者找到了吗?” “我知道你是个报仇不隔夜的男人,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现在叫他们过来?”维克多笑着问。 “好的。”韩怀义立刻吩咐特斯拉:“现在就去整理你的成就,马上给我,我今天就为你讨个说法。” 特斯拉现在特信他,激动的什么似的立刻屁颠颠的去了。 等他走后维克多却将韩怀义叫去了书房,他提醒他:“纽约报纸的背后是赫斯特,这个人很难对付,所以你不要扩大战火。” 赫斯特?韩怀义不是很清楚,但他清楚这个时代鼎鼎大名的普利策。 于是韩怀义问:“那么你有渠道联系到一位叫普利策的先生吗,据说他才是报业的王者?” “有。”维克托闻言乐了:“查理,你太坏了,看来你的制衡之道已经如火纯青。” 韩怀义哈哈一笑:“制衡这两个字很有趣,有时候会让敌人的朋友成为我的朋友。既然我选择了特斯拉,那么为了我们企业的声誉也必须将这场战争打赢。” “好的。”维克多立刻道,因为彼此之间既有共同利益也有了深厚的感情。 他是个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于是在半个小时后,豪森和那名保安以及纽约时报的总编切尼,包括那名现场拍照并撰文羞辱特斯拉的记者马尔斯都被请来了维克多的葡萄庄园。 韩怀义的“亲卫”列西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断了豪森的左臂,并抽了那名保安两耳光。 切尼和马尔斯都吓得面色发白。 “土地的租金我会给你,在那座塔拆除后,另外我还会给你1美元的医药费,你有意见吗豪森先生?安保先生你为我做主羞辱了我的朋友,并给新罗马的声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但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机会,我希望你在报纸上对尼古拉道歉以后,在今后的人生里不要再干这样的蠢事,可以吗?” “您,您不开除我?” “我打听过了,你需要养家,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但没有下次。” 安保感激涕零的退下后,豪森用右手签署了协议。 现在这里只有主编和马尔斯了。 韩怀义将特斯拉提供给他的东西摊开在桌上,然后他问马尔斯:“请问主持了10万马力的大型水电工程的尼古拉如果是个骗子的话,你是个什么东西。另外你能告诉我,你的人生成就吗?” 顶点 18特斯拉品牌T(六更做到了求个票) 他随即再问切尼主编:“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同意发表这样的文章,羞辱我朋友的同时羞辱你自己的职业操守。” “回答查理阁下的问题。”谢苗提醒他们。 “对不起,对不起,尼古拉先生。” “对不起如果有用,需要维克多家族干什么。”韩怀义说,汤姆在边上递上了一个信封,打开后里面是这两个货的家庭住址和家人照片。 “尼古拉是我的家人,你们羞辱我的家人,所以我也不介意连带惩罚你们的家人。” 韩怀义冷酷无情的说完,切尼和马尔斯都崩溃了,他们知道这些人是说到做到的,切尼哀求起来:“查理阁下,我愿意赔偿以及道歉,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请您高抬贵手。” “去尼玛的。”韩怀义忽然站起来一脚踹上了他的脸:“你的孩子如果知道他的父亲是个信口雌黄,是个被金钱收买就能肆意欺辱美国英雄的杂.碎的话,他以后的人生会怎么样!你知道这份报道已经传遍了美国了吗?你知道一个男人的声誉有多重要!” 切尼鼻血长流的躺在那里哭泣:“求求您,求求您。” 马尔斯则在边上瑟瑟发抖。 这个时候维克多唱起了红脸,他道:“查理,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切尼和马尔斯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异口同声说:“查理阁下,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看呢,尼古拉。” 特斯拉却偏执的很,他现在仗着韩怀义很张牙舞爪,他竟说:“我要用球形闪电弄死他们!我保证警察查不出来。” 神特么球形闪电,你还知道反侦查了。。。 维克多太太顿时发火道:“尼古拉,你确定吗?” “原谅他们吧。”特斯拉瞬间识趣的收敛了心里的魔鬼,韩怀义哑然失笑后揪起切尼和马尔斯:“汤姆会向纽约地方法院起诉你们对尼古拉的诽谤罪,你们必须公开道歉,并正面报道尼古拉的相关事迹,新闻稿必须通过汤姆的审核。不过这件事不要急,因为在诉讼期间如果有人试图支持你们反抗我们的话。” 他停顿了下,道:“保留证据交给我们,另外你们还将获得1000美元的奖赏。” 维克多听完心中暗赞韩怀义的处理,他不仅仅在为特斯拉复仇还顺带给对手挖了个坑。 对方如果入了坑,那么他们就麻烦了。 韩怀义继续提醒他们:“千万不要说漏,不要坏了我的计划,更不要高估了真正的骗子的力量,如果他们真的强大,你们为何落到这个地步呢。” “是是是。”切尼欲言又止后,终于主动道:“查理阁下,有个情况我必须告诉你,我们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们的老板赫斯特对我们下达过命令。” 特斯拉知道赫斯特是美国的报业大亨,如今的美国国会参议员。 他闻言不由看向韩怀义,切尼也在偷窥韩怀义的反应,韩怀义却笑了起来:“这就是我要你提供给我的东西,但我需要证据。至于他的地位?那又怎样,如果我联系普利策先生的话,我相信他一定乐于借机搞垮赫斯特的声誉的。” 维克多这时道:“但我们不想这么做。” “是的,所以斗争最好只局限于你和马尔斯这个层面,当既成事实之后,我会拿着你们提供的证据问候赫斯特先生的,所以你们在这中间的作用很重要。” 一老一少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还有神补刀的汤姆将他们家人的照片收拢,然后递交给凶神恶煞的伊万。 他什么也没说,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韩怀义最后再“让”一步:“如果你们发挥了重要的作用,那么我将保证你们的安全,以及一份全新的工作,待遇不比你们现在差,还不需要昧着良心哗众取宠。” 他话音刚落,维克多太太示意佣人给切尼递上条毛巾,她说:“擦擦你的脸吧,做个好人不好吗?” 韩怀义则对伊娃使了个眼色。 伊娃心领神会的领着这两货出去后绕到了一间佣人房,逼迫他们脱光光互相拥抱然后拍了照片。 然后这厮一本正经的声明道:“如果你们敢辜负了查理的好意,你们的关系就会让美国人家喻户晓。” 因为和小人,必须以同样的方式对待。 伊万的方式算是给事情上了真正的保险。 花园内,韩怀义问情绪已经平息了的特斯拉:“复仇已经开始,但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你信任我吗?” “信任。” “那就做好你的事。”韩怀义翻看他的那些材料,忽然看到遥控技术,他立刻问特斯拉:“这是你做的?” “对,我拥有这项专利。” “可以制造微型的燃油发动机吗,用在模型上,能带动螺旋桨的那种,然后遥控副翼控制模型飞行,当模型成功后再按着比例复制实体。” “这是个好点子!”特斯拉眼睛一亮,韩怀义就说:“我是不会给你专利费用的,但是我会给你百分之五的未来飞机的销售利润,永不稀释。这项股份即时生效,触发分红的条件是我们收到第三笔订单款项时。” “好的好的。” “拆掉的塔的收益归于公司,投入科研,另外从十五万美元中减去这笔钱后的金额,你必须打一个借条给我,十年后还清。不然我可以任意免费收获你的三项专利。” “好的。” 现在韩怀义说啥就是啥,但特斯拉也不傻,他明白韩怀义没有欺负他。 这时韩怀义忽然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T字。 然后他将上端变成弧形,并加上一道痕。 众人不解之际,他在这个标志的右下角写下3cR。 韩怀义随即说出自己的设想:“尼古拉,这是我为你设计的隶属于新罗马集团的特斯拉品牌标志,我向你承诺但凡出自你手的产品,都将打上这样的标志。我要让全世界都能知道你的才华。不要让我失望。” 这是起始于1905年5月8日的特斯拉品牌的建立计划。 彻底被套上了缰绳的特斯拉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 顶点 19飞翔的遥控飞机 , 韩怀义煽动起人的情绪来,从来不偿命。 因为他必须趁热打铁的让特斯拉彻底扭转思维方式。 让他从务虚变得务实,从而能更好的为现在的新罗马服务。 于是韩怀义继续道:“黑色代表陆军,白色代表海军,蓝色代表空军,再增加红色代表一些高威力的武器,绿色代表非燃油和煤炭的蓄电事业,我有很多的点子,加油吧老t!非常荣幸能在这个时代和你并肩作战。” “从脚下,到星空,一千年后人们都还在传颂我们的名字,仰慕我们的伟业,想想吧,诸位。” 他振奋至极的比划着,然后韩怀义又提出个要求:“尼古拉你在设计小型模型发动机的同时,顺带帮福特设计一款扁平些的汽车发动机,我再搭一个特斯拉款的新车造型给他,毕竟他要为你和摩根说情呢。” “好的好的!”特斯拉提到这些玩意自信十足的很,他拍着胸脯:“一个月之内我就能做到,但是我需要些东西以及助手。” “我们都会全力配合你,在你的领域,你是老大。” 他又来了:“那我们还可以。。。” “你闭嘴,你的领域的前提是,我划给你的领域。”韩怀义立刻刹车,众人哄笑。 特斯拉只能无奈的道:“总有那一天的。” “其实你以为我不期待那一天吗,当我们有个足够的资金和实力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该多好,所以努力吧!” 于是次日,汤姆苦命的开始奔波之际,谢苗和伊万被打发去了拉斯维加。 他们顺带要通知马尔切诺那群人开始秘密抓捕那些用交流电诬蔑特斯拉的小混混。 韩怀义等人就直接去了寇蒂斯的摩托车工厂。 寇蒂斯开始就韩怀义提供他的哈雷摩托车开始进行设计生产。 杰森则带来工人为特斯拉开建“第一代新罗马科研产品实验室”。 粗大的钢结构厂房在半天内便拔地而起。 数个巨大的工作台上很快就放满了特斯拉需要的所有设备。 至于韩怀义早已和特斯拉头靠头的折腾起来。 后世的什么手办啊模型打造啊比起他们来说简直弱爆了,因为后世的一切都是基于现实的缩小版。 他们却在开创未来。 在工作中特斯拉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当然还包括傲慢。 他先将寇蒂斯之前弄的飞机鄙视的一文不值。 他和韩怀义嘚瑟:“这种铁架子是个什么破玩意,如果能飞出5米,我就可以去吃屎。” 寇蒂斯的飞机确实只是个带翅膀的铁架子,几块木板混搭帆布蒙在框架上,经过发动机的驱动确实能疯狗似的窜出去些距离,运气好也能离开地面一会儿。 但那绝对连爬行都算不上。 5000美元弄出的就是这么个玩意,怪不得寇蒂斯很聪明的没有过来参和呢。 因为他怕挨骂。 但特斯拉对于查理手工制造的模型就非常的赞叹,因为他经过计算发现这种滑翔机+螺旋桨的模型,已经是很符合力学的成功模板。 当然了,韩怀义的模型太粗了,强迫症患者特斯拉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于是他立刻开始写写算算,接着就开始指挥被调配给他的工人们干活,也就4个小时吧,一架一米长的木竹框架的蒙铝皮的滑翔机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飞机闪烁着金属的光泽,精致而端庄,浑身上下充满科技的美感。 这个强迫症甚至还弄了驾驶舱和一个小人偶,对了,他还在机翼上画了t字。 接着他就将放弃了好久的无线电操纵系统修复完善,并安装调试完毕。 一块2斤的小型蓄电池被安置在机腹内的架子上,以提供能量驱动那个半斤的古怪的控制装置(这个时候还没有马达,但特斯拉在1898年就成功的遥控了小船),然后在遥控信号的指令下带动铁丝做出相应的动作。 完成之后,特斯拉就端着脸盆大的遥控器给韩怀义现场展示遥控机翼的活动。 但韩怀义有些担心,因为这样的滑翔机的整体重量达到了5斤,特斯拉表示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设计的机翼足以提供相对的升力。 好吧,他是大神他说了算。 这会儿正是初夏日的傍晚时分。 厂房外就是宽旷的草地,纽约港的海风温和的吹拂着这片土地。 白俄安保的保护下,这片不被打搅的区域上站满了新罗马的核心。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韩怀义面前的这架飞机,几分钟后他和寇蒂斯一起占到了杰森提前为他们用三个集装箱搭建的品字高台上,测量了下风向后,韩怀义选择了顺风的方向,他问特斯拉:“可以了吗?” 呜呜,他手里的机翼动了动,特斯拉在下面对他顽皮的挤挤眼。 寇蒂斯笑骂说:“这个家伙真是个孩子!” 他越来越喜欢他了。 大家都有些迫不及待,于是寇蒂斯赶紧帮韩怀义将飞机扛上他的肩膀,韩怀义在相对还算宽敞的高台顶端助跑几步后将飞机平稳但很有力的丢了出去。 在飞机出去的一瞬间,精神上的延伸让韩怀义清楚的感觉到了这架飞机的稳定性是非凡的。 事实也果然如此,下一刻,这架银色的t1滑翔机便向着夕阳的方向飞去。 特斯拉仰望着天空中翱翔的精灵,用手指灵活的调动副翼和尾翼,这架滑翔机在空中立刻做出了侧转弯,俯冲和爬升等动作,直到动能耗尽大家发现这架飞机居然飞出了500米远。 这是非凡的成就,尤其它在飞行过程里展现的灵活性是无以伦比的。 目睹奇迹的现场顿时欢声雷动。 韩怀义直接一个空翻跃下高台,鱼儿都惊叫起来:“你的腰!”因为这对她很重要。 亏得大家没听懂中文,韩怀义也没注意到她关心的重点,他冲过来之后直接将特斯拉拥抱住! 大家随即在韩怀义的带动下随即将他抬起抛起,接住再抛起。 特斯拉就在掺和了众人赞誉的金色的阳光里浮沉着,四十二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的开心! 等大家的情绪稳定些后,韩怀义和他说:“尼古拉,好好斟酌一下,如果可以尽快开始制造能够载人的实体飞机!” 结果特斯拉又开始嘚瑟了,他嚷嚷道:“明天就可以开始,给我一周时间就能做出来!但我更想直接制造。。。” 20暧昧的一笑 , 这真是个时刻都要上紧箍咒的家伙啊,韩怀义打了他胸口一拳:“尼古拉,一步步来,这是我们说好的,另外螺旋桨的动能问题不是这么快就能解决的,我必须要考虑驾驶者的安全问题!” 其实特斯拉现在已经被他调教的很懂事了,他刚刚只是兴奋的展示自信而已,他闻言立马表示:“ok,我知道了,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做起。” 而这时的莱特兄弟的飞机,其实还停留在原始的双层机翼的探索阶段。 但韩怀义并不确定这一点。 所以他挺着急的。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还特地制止了特斯拉废寝忘食的连夜工作的冲动。 他告诉特斯拉:“你该吃饱喝足好好的睡一觉,然后才有清醒的头脑开始第二天的事业。” 为了这个祖宗,韩怀义甚至请杰森手下的工人们在边上加紧挖掘泳池,以及增加锻炼区。 韩怀义明确告诉特斯拉:“你是个伟大的科学家,所以你应该能明白,良好的身体将提供足够的能量给你的大脑,有足够的能量驱动,你的大脑才会更加活跃。更何况我不希望你瘫在椅子上享誉世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敏感人对于善意和恶意都分的很清楚。 特斯拉屈服了。 于是今天的工作就此为止,大家封存了这里的设备并升级了警备之后,就回到了长岛的家中。 今天的晚饭显然会晚一些,因为维克多太太和鱼儿是和他们一起回来的。 女人们在忙碌时,男人们就在点燃了驱虫香的葡萄园中先来点少量的餐前美酒。 大家就着刚刚的奇迹在那里议论纷纷,每个人接受新鲜事物都有个过程,但只要这个新鲜事物的出现有逻辑可言,见过鸟儿飞行的众人自然能将思绪联系到人类坐上放大的模型后的场面上去。 所以大家都很能理解韩怀义对于这种神奇飞行器的未来描述。 而思维的碰撞是注定要产生闪亮的火花的。 韩怀义的先知和特斯拉的才华遇到一起后,他们时不时就闹出些其他人无法理解,但仔细一琢磨又能恍然的主意来。 “一种基于你线圈的机器传送杆,可以叫他马达。大概这样的。” 韩怀义画出马达的外形图后,特斯拉接过笔:“这种结构真的不错但是。。。对了,我们可以在前端加上齿轮,就好像钟表里的那些玩意。” “是这样的,另外我觉得飞机的降落自然必须要有起落架,而地平仪应该很重要,要是你能设计出一种数据直观的观察器,能让驾驶员准确知道自己的飞机和地面的距离以及角度的话。” “可以可以,这是小意思。” “按着动力学来说,飞机在空中最好保持那种原始状态,我的意思是,起落架必须要能在飞行时收起了,这样会减少阻力。我顺便说一句,在降落时还可以设计一种技术,打开挡板增加阻力,减缓飞机的速度,这样会给驾驶员更好的安全保护。” “查理你说的对,这个主意太棒了,这玩意可以申请专利的。” “那么汤姆负责吧,你先设计出来,我们共同拥有。”韩怀义说,汤姆只管点头,特斯拉又道:“查理,我觉得如果有一种系统,可以将空气直接吸入前端,从后端压缩后喷出。。。” “喷气式,我想过,这是螺旋桨下一代的产品,这个后期我们再沟通。” “你也想到了?太棒了,你还有什么主意?” “螺旋桨飞机考虑过一种更安全的民用的吗,让把你当孩子的维克多太太都能安全驾驶的那种,我是这么想的,在飞机地步装上两个流线型翘头的,如雪橇一样的浮筒,可以提供足够的浮力让飞机浮在水上。。。” 特斯拉大叫:“飞机在水上起落,只要控制得当要比陆地更安全,这是个衍生分支,一定能做到。” “在这之上还有一个设计,这是针对国防力量的。” 韩怀义拿出了大杀器,他将一本书比为船只,让香烟比作飞机,他说:“如果美国要和欧洲开战又必须使用空军的话,那么这样的海上起落平台就是移动的国土,飞机可以在上面起落而不担心燃油不够掉进大海!” 众人顿时目瞪口呆,韩怀义嘚瑟着:“我称其为航空母舰,在这种力量面前去特么的战列舰吧。要推演一下吗诸位。” 维克多的战列舰开始起航。 韩怀义蛮不讲理的在大炮射程之外启动航母上的飞机,然后丢下炸弹。。。 福特见状忽然说:“这样的运输舰还可以近海使用是不是,他们可以将我的福特猛禽送上对方的国土。” “那可以是登陆舰啊,这样的,你开着他冲上海滩,打开前甲板放出上面架着枪的猛禽。或者冲上海滩后,打开后甲板,用船体掩护众人登陆。另外猛禽如果大一些坚固些,将他上面撞上火炮的话,移动炮台将成为步兵的噩梦。” 男人们提到战争就会兴高采烈,维克多都不甘落伍于年轻人的圈子,他忽然整出个主意:“如果把螺旋桨向上呢,是不是就可以让飞机停在空中?” 不能再嘴炮了,因为再嘴炮的话不要说直升飞机,就连太空舱都能吹出来。 可这群货目前手头才拥有区区一架滑翔机模型。 所以韩怀义赶紧打住:“各位,明天我们一起去那边列个工作计划表,整理一下其中的发展逻辑,然后一步步来吧,然后尼古拉根据我们设定的科技树,逐步解锁技术,你们看这个主意怎么样?” 众人轰然叫好之际维克托强调:“我那个主意实现时要冠我的名字。” 结果他惹来一片嘘声,老头子很愤怒振臂高呼:“我要流芳百世,你们不能这样。” 维克多太太看着丈夫在一群年轻人中的嘴脸,她和鱼儿抱怨道:“瞧瞧我的男人,再看看你的男人,老娘当年真是瞎了眼。” 鱼儿吃吃的笑着,将培根夹起来过油,又放下了德国烤肠。 维克多太太抱怨之后忽然和她说起了女人之间的话,老太太玩味的问鱼儿:“查理很棒是吗?” 鱼儿一愣。 老太太指了指已经在黄油里变得有些焦的食品暧昧的一笑。 21PTR泛太平洋国防工业 , 鱼儿顿时满脸绯红,维克多太太哈哈大笑起来:“害羞什么呢,我们年轻的时候常常和姐妹吹嘘自己丈夫的本事,这是生活的乐趣。” 鱼儿不由崩溃,这种事哪里能和别人说呀。 “你们中国人就是太害羞了!查理是个例外,他一定很棒!维克多这个老不死的年轻的时候也不一定比得上他!他有没有三十分钟?” 鱼儿瞠目结舌:“才三十分钟?” 最后她被逼无奈的悄悄伸出一个指头。 “一小时?” 老太太知道鱼儿是不会骗人的,她气的摔了锅子,老娘白活了。 这个时候男人的讨论还在继续。 汤姆正在建议韩怀义等飞机真正成功时,应该择机成立一个专门的公司才对,最起码不能沿用摩托车公司这个可笑的名字。 寇蒂斯知道汤姆不是在取笑他,他也附和道:“是的,查理,你描述的这些前景组合起来实在太可怕了,摩托车只是一种民用品。你应该借机和美国陆军增加合作关系。” “新罗马泛太平洋国防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怎么样?”韩怀义张口就来。 pan pacifibsp;defense industrial teology bsp;ltd. new re。 简写,ptr。 韩怀义在纸上写下这个简写,特地突出其中的t。 特斯拉眉开眼笑。 韩怀义随即问杰森:“适当的时候邀请采购zippo方面的后勤人员,请他引荐他们的高层应该没有问题吧,顺带还能推动猛禽军车的采购。” 福特笑道:“查理,这个主意很正,不过等飞行器上天时,就算你不特地找他们,他们也会来的。” 他说的很对,福特是生活在媒体包围中的人。 从他对抗汽车协会起,他就成为了焦点。 某种程度来说他和特斯拉曾经是同样境遇的人,他们都遇到了庞然大物的压制。 不过福特熬了过来,于是磨难就成了经历。 特斯拉没干的过爱迪生,于是磨难就成了苦难。 也正因为此,足以看出福特的不凡。 饭后福特和韩怀义单独见了个面。 “事情到这个地步,我也要先返回底特律工厂了,有你提议的流水线方式我的产能一定会暴增的,我的配套服务必须要跟上,所以接下来的半年我恐怕没什么时间。” “圣诞节的时候我们能够在一起就好。” “这是应该的,到时候我会带家人一起来这里,不过我觉得之前应该还有个机会见面。” “飞机的正式飞行日,哈哈。” “是的,我必须要来,那一定很激动人心。” “牵引飞机的一定是福特牌汽车,猛禽。”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半响后福特道:“查理,石匠工会的事我会布置好的,但是你要小心爱迪生,这个人很阴险,他很快就会得知你收留了特斯拉的事。” “我不会小看任何人的,但我习惯于抓着把柄再强硬的反击。” “对,你从来不会主动吹响战争的号角,但你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福特耸耸肩:“再说,他一定不知道飞机的事情,如果到时候。。。” “所以我在等他表演呢,在我的计划里,纽约时报的事只是个故意漏出来的引子,他如果足够聪明和见好就收,那么就不会太难看,不然的话,国防工业事业一定会狠狠的打他的脸。” 福特会心的一笑:“阁下,我们会永远并肩的,忽然想问一句,你最遥远的理想是什么?” “星辰大海你信吗?” “你真是。。猎户座?” “你有病吧。”韩怀义骂道,福特大笑起来:“我期待ptr的大厦早日矗立在东海岸,福特公司的总部到时候得设在其中。” “你的意思?” “如果你的志向真的是星辰大海的话,福特公司成为其中的一个部门又怎样的。加油吧,阁下,这是最好的时代!” “属于我们!” 鱼儿远远的看着两个握着手久久不放的男人,和他们背后漫天的星光,她忽然觉得这里离上海的生活好遥远,她好像活在了一种美好的未来之中。 “一小时,我可怜的菇凉。”维克多老太太搂住她的肩膀,然后递给她一份果盘:“去吧,去你的男人身边,这种气氛只有你有资格去打搅。” “还有我。”特斯拉不甘寂寞的哔哔道。 “你要早点睡觉,尼古拉,过几天我给你介绍个意大利菇凉,她漂亮而温柔,你应该有个家了,那是我的外甥女,你必须要好好的对她。” “我。。。。” “你必须有人照顾你的生活,相信我,家庭对于事业会起积极的作用。”维克多太太告诫道。 特斯拉能怎么办呢? 等夜深了,韩怀义和鱼儿站到了露台上看着美丽的月色,鱼儿问:“少爷,人真的能飞上天空吗?” “是的,甚至能去另外的星球,但一切都要慢慢建设。” “维克多太太真好,如果不是因为辈分,我都想把她当成母亲了。” “从心里面这样对她便是,其实我也一样。我甚至觉得维克多都是她的孩子。” “咯咯。老头子要是知道的话要气死的。” “他乐此不彼,人和人的相处是不同的,维克多喜欢被管束,因为能管束他的人太少了。” “那你呢?” “我?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现在胆子大了是吧,少爷让你明天下不来床!” 听着隔壁的年轻人在阳台低语,然后嬉笑着回了卧室关上了门。 维克多太太虽然听不懂中文,但她还是微笑起来,然后她看了看桑尼的照片,说:“桑尼,查理真的很不错。” 照片里的桑尼一脸的懵逼。。。 次日起来,韩怀义就和特斯拉再度投入到了飞机的研制中,发动机和马达的设计他参合不上,他便去监督恒温泳池和健身设施的建设。 谁知没会儿,寇蒂斯就像个二逼似的跨着轮哈雷冲了过来。 “怎么样,查理?” “滚蛋吧。”韩怀义没好气的鄙视这个白痴,自行车轮子配哈雷摩托的框架,你是发育畸形了咋滴。 22起诉纽约时报(四更) “这是有些不搭,但是这个味道已经出来了,坐在上面很舒服,这款车适合30岁以上的壮汉使用,实在太有范了。” “是啊,牛仔裤,马丁靴,哈雷摩托和墨镜,这是种文化。”韩怀义想了想“来,我再给你一款适合30岁以下年轻人带着妹子的摩托车造型。” 寇蒂斯还在问什么是马丁靴呢,几分钟后,一辆公路赛跑车的图纸就出现在了寇蒂斯的面前。 韩怀义接着又画出一款踏板式的摩托车“这适合性格稳定的中年男人上下班使用,好了,就这三样东西足够你忙几个月了。” “比例呢?”寇蒂斯急眼了,他需要数据,他要立刻变现。 这时特斯拉做着韩氏拉伸动作窜了过来,他拿起这些玩意琢磨了下,然后闭上眼,韩怀义和寇蒂斯都茫然的看着,结果大神忽然睁开双眼抢过桌上的笔刷刷刷刷。 只眨眼功夫,公路赛,踏板摩托车,和哈雷摩托车的外观详细到轮胎厚度以及直径的数字流水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特斯拉还顺带完成了内部的架构布局草图。 然后他趾高气昂的指着外边的哈雷自行车问寇蒂斯“你做的是个什么破玩意!简直令人作呕,赶紧拿走不要脏了我的眼睛。” 韩怀义顾不得骂他,他不敢置信的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十七岁时就能够凭空构造出具体的东西,然后得出大概的数据,这种东西又不复杂。”特斯拉说的是事实,这个天才靠脑子就能“具现”实用数据绝不是吹嘘。 但韩怀义嫉妒了,他就找茬道“如果你再用眼角看我,我就分分钟教你做人。” “。。。。。” “揍他!”寇蒂斯唯恐天下不乱的扑上来先摁住这个骄傲的混蛋,见不得真章的特斯拉秒怂“查理,救命查理,我是你的人!” 等寇蒂斯飞快的捧着图纸跑掉后,韩怀义趁特斯拉忙碌时电话给了杰森请他过来一趟。 刚刚忙完新款zippo生产设计的杰森很快过来了。 韩怀义问他目前zippo的销量情况。 025元的出厂价和01美元的精致煤油壶搭配免费的火石和棉芯一起包装出售的价格为035美元。 市场零售价则为05美元。 说起来这个价格其实不算太低,但是依旧引发了供不应求的现象。 因为这款打火机太犀利了,耐用给力还防风防水! 美国陆军就下了1万只的订单,国民警卫队也不甘落后。 杰森告诉韩怀义,目前工厂的月产量是5000只(套),订单已经排到了3个月后。 “扩大生产吧,将产能提高三倍,另外通过渠道联系时代广场,并找来记者拍几组广告投放到全国的报纸上。”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顺便推出一款t字标志的英雄主题打火机,为特斯拉提前造势。广告就用这款打火机,模特用列西科就好,我会让维克多太太帮他收拾干净的。” “好的。那你给我图啊。” 韩怀义立刻画出了徽章版本的zippo图纸,他同时提醒杰森“基数放在9000,再单独做一千只白银的,并制定编号。然后在报纸上宣传这批打火机将独立出售,价格依旧为035美元,其中包含白银限量版。” “这。。。” “报纸上告诉百姓,这款打火机的包装是全封闭的,用铝盒加蜡密封销售。让他们有十分之一中奖的快感!另外发起zippo花式打火的表演竞赛,鼓动百姓用打火机玩出花招来,比赛在7月1日举行,奖金为200和100以及50美金,第一名之外第二名2名,第三名5名。而本批次打火机的销售利润将捐给纽约市政府为独立日庆祝经费!” “好的查理,但这笔钱也太多了些。” “不,品牌的效应无以伦比,他会带给我们更长远的利益。再说我之前不是才和日本人抢了一百五十万两白银的吗,还有五十万两的富裕呢。去吧,大慈善家,这关系到特斯拉的复仇。” “明白了!” 边上的特斯拉忙里偷闲的抬起头来“查理,1号机可以给我吗?” “傻吧你,第一款刚设计出来的原型机给你不好吗?1号只是商品!” 特斯拉顿时眉开眼笑。 也就在这一刻,汤姆终于重操旧业的拿起了他的律师行当,他提着公文包坐着福特车来到了纽约的地方法院,以特斯拉先生私人律师的身份向纽约时报提起了诉讼,并要求赔偿1万美元。 这个消息很快引起了当地媒体的轰动,记者们蜂拥而至。 汤姆在法院的采访区慷慨陈词“主持了大型国家水电设施的特斯拉先生将不再沉默,他要向卑鄙的诬蔑他名声的人讨回公道,而他胜诉后获得的赔偿则将捐给美国慈善总会。” “特斯拉已经破产了。” “不,他的经济状况非常的良好,请问记者先生,您能提供您信息的证据吗?如果不能,我请你立刻停止对尼古拉特斯拉先生经济状况的不实猜测。” 这个消息随着报纸很快传遍了各处。 新泽西州的托马斯爱迪生很快得到了这个情报,他吃惊之余赶紧打听具体的来龙去脉。 新罗马的名字才第一次进入了他的视线。 “一个美国人的养子开的公司雇佣了特斯拉,另外那个家伙还和纽约的西西里人干系密切?” 他接着再打探,这个中国人还为特斯拉联络摩根,承担了十五万美元的投资损失。 另外这位查理还是i的太平洋航线的合作者,他同时还是上海的“皇帝”。 位于西奥南治的爱迪生办公室外的天空有些阴霾,爱迪生想到特斯拉的才华,和他对他的亏欠以及一系列的做法,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孤独的特斯拉自然不值得畏惧,他有无数的办法让他死去活来。 但有了一个神秘依仗的特斯拉就不同了,因为他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位,特斯拉缺少的从来不是才华而是平台。 其实摩根投资特斯拉时他就充满了恐惧。 他生怕自己再遭遇交流电直流电之间的竞争失败,那次失败他就险些没能翻身。 好在特斯拉足够“笨”,他居然不切实的去追求无线电能传输,却忽略了无线电的事业,结果摩根失望的撤走了,爱迪生为此甚至开了瓶红酒庆祝。 但现在。。。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23被墨西哥人带枪堵门(5更爆发) 韩怀义在东海岸忙碌之际,马尔切诺在一片荒芜的拉斯维加斯同样很忙碌。 美国经济的日渐萧条似的许多的人找不到工作,所以拉斯维加斯的建设成了拉动内陆经济的一个手段。 维克多老头子通过自己的手腕联合纽约的家族和政府力量,在这里获得了差不多15平方公里的建筑投资权力。 这件事耗费了他的老本和相当的人情。 但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维克多家族在这片属于纽约势力的土地上独占鳌头。 他们获得了3平方公里的独立权力。 其他家族最多也就是一个酒店,或者什么玩意,因为城市建设毕竟还有相关的配套设施以及道路建设占据了一部分的份额。 但这是共同商定的利益分配,这是规矩。 所以纽约这边的人都没法说什么。 只是,这个世界很大。 拉斯维加的蛋糕也吸引来了德克萨斯南方的墨西哥势力。 这些美国社会的非主流对于血食充满了渴望,于是他们浩浩荡荡的北上一头撞进这座新兴中的城市。 这些人就好像后世街头的小混混一样,对自己充满自信但对世界的认知浅薄无比。 他们不知道,一个衣裳楚楚的人首先意味着远超他们的对意外的承受能力。 打个比方,一个光脚的货和一位有房有车的人对持起来后,后者的资源关系等放在一边不提,就说这两个人面对意外后的处境也将截然不同。 有房有车的人受伤后可以几个月不工作也不担心饿死。 光脚的货却连一场感冒都吃不消。 所以整个文明社会的主流才不会是这些吃了上顿没下顿,没有任何事业的混混。 但也有特殊的情况。 比如光脚的那厮背后,也有个衣冠楚楚的人。 墨西哥人罗德里格斯在南边和巴西人干了一场后待不住了,他便带着他的几个弟兄来到了这里,他们靠着玩狠吸纳了不少的朋友和同乡,势力最后滚雪球似的壮大。 当美国进入五月中旬时,绰号为疯狗的罗德里格斯手上已经有了一百人和十几把枪。 这个有“头脑”的家伙就开始将眼光跨越阶层,投向了纽约人的建筑地盘上。 安静的从事城市建设计划的马尔切诺听闻这些家伙开始在一些工地的外围拦截水泥运输车,并提出由他们负责运输沙土时,他开始并没有在意。 因为谢苗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但是三天后那些家伙因为得不到尊重,居然连夜捣毁了甘比若家族在城外的水泥中转站。 这些混蛋枪杀了管理人员,还用水毁坏了20多吨即将送来工地的水泥。 拉斯维加斯的警方对此无能为力,因为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些人的犯罪证据。 但整个纽约势力都被激怒了。 然后这些货自然不会独自面对那些生冷不忌的混蛋,于是他们就找上了马尔切诺。 甘比若家的次子阿利亚拿着血淋漓的照片和被毁灭的水泥清单,在会议上嚷嚷:“这些家伙完全没有规矩!马尔切诺,你是维克多家族的人,是我们的领袖,你要拿出个主意来。” “是的。”卢凯塞家族的柯拉瑞也附和着,并说:“马尔切诺,我们之前已经发现了端倪,但是是你说的,不要理会他们。” “不要理会意味着放松警惕吗?”马尔切诺自然不肯背锅,处理事情是处理事情,但他绝对不会承担不该有的责任。 他冷冷的问柯拉瑞:“你的意思,是我让你们放松了警惕,才导致了死亡和损失,请问我有这么说过吗?” 受到直接损失的阿利亚抱怨起来:“柯拉瑞,我没有这个意思!” 然后他道:“马尔切诺,我是来请求帮助的。我希望维克多家能和我们并肩对这些家伙展开报复。” “你的计划是什么,受到损失的是你,你需要我怎么帮助你,你自己又准备怎么做呢?”马尔切诺犀利的问。 对方不由颓废:“我们家族在这里的真正人手才20个,另外我们对这些家伙没有真正的了解。所以我还没有计划。” “那就等你们打听清楚他们的落脚点和他们的企图,我们再谈。另外我相信没有人只为了杀人而杀人,他们做出这样的警告最终的目的无非是利益,那么他们一定会找我们来变现的。” 马尔切诺正在说着,外边忽然响起一阵汽车轰鸣的声音。 他从窗户里看去,只见工地的关卡外开来了十几辆车,其中一辆还是他的工地刚刚失窃的猛禽。 一群肤色泛黑的墨西哥人在那里喧哗着,有些家伙自己砸翻了栏杆。 看到这一幕,马尔切诺忽然冷笑起来,他说:“不对吧,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聚会的,是你们来的时候大张旗鼓了,还是有人是他们中的一员?” “出来一个可以和我们谈谈的!”外边的墨西哥人在叫唤。 马尔切诺毫无英雄主义的往下一坐:“谁去!” 他和韩怀义是两种风格的人,而见他这样,几个纽约家族的人面面相觑后,也都沉默着。 反正这儿是你的地盘,不是吗? 马尔切诺看到他们这样都气笑了:“好,那我去,但你们能给我什么授权呢?” 他敲打着桌子,外边的墨西哥人很快和维克多家族的警卫对持起来。 面对枪口,那些家伙终于收敛了些,马尔切诺这才起身走了出去,道:“你们想干什么?”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罗德里格斯问,马尔切诺摇头道:“不,我只是个办事的,我们的老板授意我询问你们情况,请说吧先生,你们要干什么。” “你只个办事的?今天那些纽约的娘们都一窝蜂的来找维克多家族的人,你却说你只是个办事的。” “难道不是吗?维克多家族的族长并不是我。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他们今天会来找我的呢。” “秘密。”罗德里格斯咧开缺少了一颗门牙的嘴:“长话短说吧,你们需要做生意我们需要些钱,让我们为你打工怎么样,先生。” 24局势失去了控制 说完他就用枪口对准了马尔切诺,虽然维克多家族的十几个保安早就用枪口对准了他,但这个家伙毫不在意这些。 他说:“你的命比我值钱,所以不值得是不是。” 什么是无赖,这就是,什么是悍匪这也是。 这两种玩意的混合体凑在一起就很让人头痛了,马尔切诺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不认为对方会立刻开枪,而他必须要弄清楚其中的缘由,于是他板着脸道:“你的价码是什么呢?” “每个月3000美元,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马尔切诺知道敷衍无用,但他还是说:“明天时候给你们答复。” “不,我要现在就有答复。” 罗德里格斯话音刚落,那上百名墨西哥人就都涌了进来,马尔切诺发现传闻有误,这些家伙最少有一半有枪,现场的气氛顿时凝固。 但是这种情况下他也无法低头,因为这是牌面问题。 人生至死会觉得诸多东西都是浮云,但在最后一刻之前谁能说不在意那些浮云呢。 马尔切诺如果退缩了,那么旁观这件事的其他家族就会对他失去敬畏,哪怕他是临时的妥协都不行。 马尔切诺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之际,罗德里格斯讥笑起来:“有人说你们是西装暴徒,但我看不像,你很怕死是不是。” “谁不怕死呢。”马尔切诺忽然笑了。 借着刚刚那一瞬间他已经想清楚了,他走的就是这条路,自己之前以为谢苗他们很快能来,便疏忽了防备,这就是代价。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就学查理那样承担起对家族的责任吧。 于是他接着道:“我怕死不过你也一样,如果你没有任何要求那么我会畏惧,因为无所求的人是可怕的。但是你提出了三千美金的需求,我忽然想问问你,你开枪的话,你也会死在这里,那么这笔钱我们该给谁。” 罗德里格斯没想到他这么说,不由一愣。 马尔切诺迎着枪口平静的走了上去,此时此刻他就当自己已经死了一样。 他说:“真是耻辱啊,如果是查理阁下的话,一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的。” 说话的时候他盯着对方的眼睛。 罗德里格斯显然也知道查理的名头,所以他没有问查理是谁更没有惊讶。 看到这些细节,马尔切诺心想,背后的人一定很熟悉我们,要不然这些墨西哥的白痴岂能了解到纽约家族的组织结构,或者那个人就在他们中间! 既然是利用对方需求金钱的欲望反制对方,那么我就该再主动些。 “站住!”这时罗德里格斯吼了起来。 他的枪口已经顶在了马尔切诺的胸口上,看到这一幕那些墨西哥人也喧哗起来。 维克多家族的安保和几个白俄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决定,但马尔切诺忽然道:“维克多家族的人进屋,将所有纽约家族的人控制住,立刻!” “这。。。” 马尔切诺没有对他们解释,而是对罗德里格斯道:“既然你需要金钱,我准备给你一万美金,但是你必须要告诉我你消息的来源。” 他随即扬声对那些墨西哥人说:“如果你们有谁能告诉我,是谁安排你们来针对我们的,那么我同样会支付他一万美金!这项协议以你们的真诚的回答,或者我的死亡为终止!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考虑。” 罗德里格斯那群人听到他的话都傻眼了,而马尔切诺的话也提醒了他身后的心腹们。 他们总算反应了过来。 他们立刻放弃了对马尔切诺的保护,翻身冲进屋将之前在“看热闹”的那些人全部摁住。 阿利亚和柯拉瑞等人和他们的安保试图反抗但他们不是占据优势的维克多家族的弟兄们的对手。 被摁住的他们不由吼了起来:“马尔切诺,你这个混蛋。” 马尔切诺依旧没理他们,说:“我想点根烟镇定一下情绪可以吧,我是个没有武器的人。” 他随即在枪口下摸出打火机和香烟,缓缓的吸了一口。 接着这个机会他又思考了些对策,然后后退了几步问罗德里格斯:“友谊都是需要一步步建立的,我给出了诚意,你应该从那个家伙那里了解过,维克多家族的男人说出的承诺一定会兑现,那么你们的诚意呢?告诉我答案。” 低级混混显然没有经过这种场合的经验,最起码罗德里格斯没有见过在枪口下还能谈笑自若的人。 他看着马尔切诺那张英俊的脸忽然妒火中烧的骂了起来:“你们这些装腔作势的东西。你以为你掌握了一切?” “不,是我和你共同掌握着一切,或者我们成为朋友,或者我们都死。” “你在威胁我?” “有枪的人是你!”马尔切诺叹了口气:“想想吧,我其实舍不得死,如果我们死了。。。查理怎么说的,对,如果我们死了,我们的钱归了别人,我的老婆或者女人会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我们的子女,你有吗,我也没有,那么这真是太遗憾了,我们还没孩子居然就特么死了!” “你特么闭嘴!”罗德里格斯忽然爆炸了,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蠢蠢欲动。 马尔切诺见好就收,立刻转身冲室内的人骂道:“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你们都有嫌疑!因为墨西哥人是在你们之后来的!所以你们委屈个屁,我现在还要告诉你们,如果老子死在这里,那么你们全都会陪葬!”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马尔切诺心中已经没有了恐惧。 他感觉自己掌握了局势。 这种感觉很微妙,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就往边上的茶几那边走去。 罗德里格斯立刻大吼起来:“站住!” 和马尔切诺不同的是,这个家伙发现自己正对局势失去控制,他已经有些急眼了,让他意外的是,马尔切诺的吼声居然比他还大。 马尔切诺猛转身恶狠狠的瞪着他道:“你是老大,我也是,拿枪的事应该交给弟兄们而不是自己亲力亲为。你特么连坐下来谈判的气度都没有吗?” 25反杀局 接着他就坚定的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再用茶壶向水杯里倒了两杯红茶。 然后他才看向僵在那里的罗德里格斯:“你不就是要钱吗?三千美金一个月,其实你最多只能拿一个月因为那笔收入充满后患。但我承诺的一万美金却是场公平的交易!那么你和你的弟兄们,现在是要支票还是我和你的命?” 没等罗德里格斯回答,马尔切诺又冲被枪口指着的那些纽约人道:“为了大家的安全和证明你们的清白,一万美金必须一起平摊,谁如果不出钱那么你就是内鬼。” 维克多家族的人看着他浓浓的“查理风”,忽然觉得这个一直隐藏于老头子和查理光芒下的家族二代其实要比他们认为的出色。 因为此时此刻他做到了最好,他像个男人一样的面对枪口扭转了劣势! 因此他们也都沉默了下去。 不过他们之中有人眼神闪烁。。。 而罗德里格斯却觉得很憋屈,老子是来敲诈的,他居然不怕我。 他虽然没有谈判的智慧却又破局的蛮勇。 这个脑残货这就准备先打马尔切诺一枪,以增强一下自己的话语权。 但就在这时,远方忽然扬起大片的沙尘,似乎有支车队开来。 外围的墨西哥人顿时有些慌乱,本就在憋屈的罗德里格斯瞬间炸了,他猛的扑上来再度用枪口对着马尔切诺吼道:“你玩花招!” 他就要扣动扳机,马尔切诺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按下了他的枪口。 他这个举动让墨西哥人都暴躁起来,但马尔切诺大声的问:“你还要不要钱!” 这句话瞬间让有些失控的现场变得安静下来,马尔切诺盯着罗德里格斯的眼睛:“只要枪响,咱们就一起死,别和我玩狠!不然你来。” 说完他将对方的枪口直接拉上自己的胸口,但这是反制的手段不是目的,他随即破口大骂道:“你也不想想,老子怎么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来堵我!这也许是你背后的人试图借机将你和我都干掉呢,他特么到底是谁!” 他这句话很有道理。 罗德里格斯知道自己来堵他的事是不可能提前泄密的,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来人就不该是维克多家族的帮手。 他想明白这一点后,脾气也收敛了回去。 这货摆摆手关照其他人对外继续警惕,他则问马尔切诺:“你说话算话?” 听到这句话马尔切诺的心总算踏实了一半,他忙道:“当然。没有信誉的人不会长久,所以你也必须保证你的答案真实。” “那先给钱。” 马尔切诺如实道:“现金肯定不够,我可以给支票。” “我需要现金,怎么知道你的支票能不能兑现!” “谁会没事放一万美金在工地上!而你发现我如果欺骗了你,你可以再来找我!” 罗德里格斯沉吟了下,摆摆枪口:“你记住你说的话。” “那个人谁?”马尔切诺又问了一句,其实他知道对方不会现在说的,甚至拿了钱都不会说,罗德里格斯果然不耐烦了:“如果你再拖延下去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行吧,支票在办公室,你押着我进去。” “不必,让你的人送出来。” 马尔切诺苦笑道:“钥匙在我这里,另外我还需要打开保险柜盖章。” 保险柜?罗德里格斯眼睛不由自主看了看外面,他发现来人还有些距离,他这就让马尔切诺站起来同时交代,要他让里面的人都闪开。 接着他又叫了十几个人到门口警惕着里面,和那些安保形成对持。 在这种情况下,他才同意马尔切诺进屋,他则站在门口盯着马尔切诺的动作。 但他没注意到,马尔切诺进屋时,背对他时对其他人挤了挤眼睛。 大家都是成精的人物,看到他的行为后,谁都没在表情上有所流露。 接着马尔切诺就在他的注视下拿出了支票簿,和一支笔在那里刷刷的写好,然后又去弯腰。 罗德里格斯喊道:“你干什么?” “不盖章你能拿到钱?”马尔切诺说着艰难的从地上搬起一个沉重的箱子,还特地将柜门对准他,然后扭动转纽打开了柜门。 阳光透过窗户打进室内,罗德里格斯看到柜子里有些钱他立刻要求马尔切诺将钱也给他。 “好吧。”马尔切诺没有反对,他拿出钱并咔咔的盖好了章,然后就走了过去。 此时此刻,白俄安保和维克多家的人都屏住呼吸,大家注意到了手里那支钢笔。 马尔切诺的后背也有些僵硬。 但他努力平静的走到了门口伸出双手:“给。” 罗德里格斯右手持枪继续对着他的胸口,伸出左手去接,这个时候那些不成体统的混混的视线也被花花绿绿钞票和支票吸引。 但就在这时,马尔切诺的左手忽然拽住了罗德里格斯的枪,将他拼命往怀里一拉。 与此同时他大吼:“打!” 弟兄们立刻一边侧身一边对外扣动扳机,那些墨西哥人猝不及防之下纷纷到地。 也不是没人还手,然而早有准备的人因为墙壁的掩护都没有中弹,也就在这期间,马尔切诺扬起手中的钢笔狠狠的戳瞎了罗德里格斯的右眼。 罗德里格斯惨叫着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枪去捂伤口。 马尔切诺急速后退的同时搂住他的腰狠狠往后一甩:“抓住他!” 他在枪声里喊着。 那些家族的人立刻七手八脚的摁住了罗德里格斯。 子弹就在他们的头上噗噗的飞舞,外面的墨西哥人已经冲来,但是十几个安保手里的武器毫不留情的将他们打成风中落叶。 马尔切诺也立刻用罗德里格斯的枪闪去窗边加入战斗。 他的枪法很好,一枪一个敌人。 和他相比,墨西哥的那些混蛋就和放烟火似的,枪口对着屋子,子弹却飘到了屋顶。 马尔切诺再干掉一人后喊道:“节约子弹,压制对方!” 然后他忙里偷闲回过头去,他发现那些家族的人已经将墨西哥人收拾捆绑还堵住了口,其中布拉若家族的胡波居然从罗德里格斯腿上摸出了又一把枪,现在他正拿在手中。 而其他家族的些安保则纷纷在喊:“把武器给我们。”因为他们的武器之前都被维克多家族的人拿走了。 26骑着猛禽的哥萨克骑兵(凌晨三更) 但胡波忽然将家伙塞给了吉诺维斯家族的乔伊。 “去干他们,小伙子!”四十多岁的胡波说。 马尔切诺目睹这种情况立刻弯着腰跑了过去,他命令道:“把家伙给我。” 他用枪口对准乔伊。 这下其他家族的人都炸了。 纽约合计七个家族,今天与会的纽约家族一共6个,因为科洛伯家族已经被查理灭了。 他们之下则是各种附庸,人虽然很多,但今天的聚会唯有他们知情。 所以马尔切诺对他们都有怀疑。 他不能允许他们现在持有武器。 所以马尔切诺坚持着:“拿给我,不要逼我,你们必须要让我们能安心对外。” 柯拉瑞嘶吼道:“马尔切诺,你什么意思!” 室外兵荒马乱,室内杀机四伏。 马尔切诺褐色的眼珠子死死的看着持枪的乔伊:“对方来的太巧了,如果你没有问题,那么请交出武器。” 阿利亚忽然说:“给他,乔伊,既然我们是清白的。” 乔伊才不再犹豫,他将枪口垂下递给了马尔切诺,马尔切诺接过枪才有空回看了下外边的局势。 他发现外边的墨西哥人此刻已经不行了。 失去首领的他们先是被室内犀利的枪法打的人仰马翻。 最要命的是,那些远处过来的人听到枪声后明显加快了速度,这意味着对方一定是属于这里某个势力的力量,反正肯定不是他们墨西哥人。 于是他们就乱了。 这个时候马尔切诺忽然站起来跑去窗边大喊道:“放下武器,我的人已经来了!” 说是这么说,但他用新枪又砰砰砰砰砰五连击,打空了弹夹的同时直接又干翻了五个匪徒。 而他这次打的都是对方的腹部或者腿部,这种阴冷的攻击没有致命却引发中弹者的惨叫。 外面的鬼叫声,枪声,以及射击引发的硝烟彻底将这里变成了辨识度很低的血腥地狱。 马尔切诺确定他们确实无法进攻之后,这才不再过问外边的事情。 瞎了只眼的那个家伙此刻狼狈的和笼子里的狗没有任何区别。 但那不是他现在关心的重点。 他坐上了一张椅子并将空枪丢开,接着他居然将还有颗子弹的另外一把枪向他们展示后,然后丢在了五大家族的人的面前。 看着众人愣愣的目光,他道:“如果是你们出卖我的,那么拿起枪,现在干掉我,这是最后的机会,要不然就立刻对我坦白吧,我发誓绝不追究。” 阿利亚立刻道:“马尔切诺,我是受伤害的。。。” “如果不是你,那么就闭嘴并坚定的站在我这边,我现在做的事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 “好的。”阿利亚领会他的意思后立刻不再说话,他来到了马尔切诺的身边,马尔切诺就再度开口道:“诸位,这件事一定有内鬼,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柯拉瑞叫了起来:“也不是我。” 他说完却没有动。 马尔切诺冲他一笑:“当然不会是你,因为你对维克多家族占据大片领地的不满情绪已经在口头发泄出来了,我记得你在进门后就在追究我的责任,但真正的内鬼应该是剩下的沉默的2位中的一个。现在3比2了。” 他接着说:“乔伊,你之前将枪交给了我,但那不能证明什么。” 说这话时他注意到乔伊的脸一黑,而胡波表情很淡定。 “说吧,是你们之中的哪位。”马尔切诺其实已经了认定,但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是,外边忽然打进一颗流弹堪堪击中了乔伊的头颅。 他茫然的瞪着眼睛半蹲在那里随即栽倒。 血浆立刻涂满了地面和马尔切诺的鞋底,周遭一片慌乱。 所有人都赶紧低头,唯有马尔切诺端坐不动,他忽然出手如电直接取过桌上的枪,对着胡波的胸口:“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胡波惊骇的叫道:“就是乔伊,就是他!” 砰!听他这么说马尔切诺立刻扣动扳机。 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大腿,马尔切诺骂道:“乔伊为家族的事业死得其所,你还要让他背负勾结外人的名声吗?” 他这一枪让悲愤中的吉诺维斯家族的人瞬间安定了下来,但是现在胡波的人都开始喧哗。 “不是我,马尔切诺,不是我。。。”胡波喊叫之际,几名持枪白俄冲来逼住了胡波的人。 马尔切诺语气坚定的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将枪交给乔伊而不是亲自参与战斗,又是什么原因驱使你在乔伊刚死的一刻,就将罪名给了他!如果你没有指认他的证据,那么就是你有问题!因为你心虚了!” 听到他这么说,胡波顿时面如死灰。 而就在室内发生死伤之际,三十辆猛禽呼啸而至,谢苗和伊万各领一队一起向墨西哥人杀来。 他们从左右包抄到了墨西哥人的后路上,但打着打着,伊娃就开始爆发了。 他直接将车开进了墨西哥人的“聚集点”横冲直撞起来,被他这么一搞,墨西哥人顿时土崩瓦解往外逃去,其中有人爬上了猛禽试图离开,结果伊娃逼上来左手开车右手出枪,连续三枪将那厮竟从驾驶室内打出了副驾驶的门外! “爽!”伊娃怒吼着猛打方向盘,将那辆工地上的猛禽撞进两个墨西哥人的逃跑路线上后,一转方向又压上了条墨西哥人的大腿。 “死吧。”这货红着眼睛很摇摆的急刹,倒车,轮胎碾带着血水甩了周围人一脸,这时他看的有辆车开始突围,他立刻嗷嗷的追了过去,同时大喊:“把那个傻.逼交给我!” 大概是嫌玻璃碍事,他还忽然暴起一拳砸飞了自己面前的挡风。 这下视野太特么通透了! 但其他弟兄也不是吃干饭的,没等他开出十米呢,谢苗一枪就将那辆车的驾驶员打死在了车内,失控的小汽车瞬间翻转,伊娃气的不行立刻转头再找几个人骑骑。 兵荒马乱的战场很快变成了追逐和围剿。 在拉斯维加斯郊外荒芜之地上,猛禽的高底盘和良好的耐.操能力使得白俄们在追击中如鱼得水。 27聪明的警长 当墨西哥人逃窜时,这些哥萨克人按着古典骑兵追剿步兵的方式再度进行了包抄和偶尔分割。 咬肉的子弹追着仓皇失措的墨西哥人的屁股将他们毫不客气的打翻在地。 不知不觉间,战线竟然蔓延出了五里,最终只剩一个墨西哥“长跑健将”光着脚丫子在那里顶肺吐泡。 伊娃在后面追着他,他忽左忽右的用前盖去拍他的肩膀,假如失误的话猎物死了就死了呗。 那厮最后是被他活活追瘫痪的。 这个时候拉斯维加斯的警察总算骑着马赶来了,他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远处的战场和这辆耀眼的猛禽。 黑帮战争打到这种规模,远超了他们的见识。 “三十辆?”带队的警官威尔斯吃惊的说。 “最少200人,这就是纽约人说的新罗马特勤队吗?”他的同事问。 伊娃刹车提着根链子下来,这货旁若无人的将那个白痴捆好就这么拽去车屁股后面。 这太直接了,威尔斯不得不喊道:“先生,你要干什么?” “找点乐子,你们来的太晚了!比从纽约赶来的我们还来的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故事?”伊万问道。 他可不是莽汉,他有脑子的好吧。 工地上打成浆糊,警察居然现在才到,你们是在开玩笑吗?他冷冷的看着威尔斯之际,远处开来了十辆猛禽。 十辆巨大的风格粗矿的猛禽并排开来时给人一种重骑兵冲锋的气势。 正面这个场景的威尔斯他们都有些窒息。 谢苗提着枪穿着条血迹斑驳的牛仔裤下车后一言不发,跟着他下车的是五十多名野性十足的白俄。 然后衣冠楚楚的马尔切诺就出现在了威尔斯的面前,他问道:“威尔斯警官,警方为何会放纵这些墨西哥人攻击我们的工地,当面对我敲诈勒索,还杀害了我们的工人以及合作伙伴!” “不,不,马尔切诺,我们接到报警就来了,但我们之前是在十公里外的地方执勤的。” “呵呵,在阿利亚的工地上的行凶者找到了吗?” “还没有。”威尔斯有些狼狈,这破事确实不是他们能处理的,新建的拉斯维加斯太乱了,而且他的上司墨菲特似乎在拖延这件事。 这时马尔切诺道:“这样吧,先生,我们做个交易,你们给我一些咨询真相的时间,那么我就会将在工地上的行凶者交给你结案怎样?” “。。。。” 谢苗上前搂过威尔斯,顺带拽过他身后的警员们,从怀里摸出一把美元:“这是你们以后每个月的固定的收益,我只希望你们在我们自保时行些方便怎么样?” 威尔斯等人很快答应了谢苗的条件,马尔切诺见状立刻说:“我们回去,抓紧时间。” 于是警察在后面,白俄在前面。 他们就这样再度赶回工地收拾现场。 看着被伊娃拖在车后面的那个墨西哥人,威尔斯忽然和同事说:“我喜欢新罗马的风格,他们这么一搞以后这里反而就会没什么案件了。这就是我妥协的原因。” “上面要是过问的话,我们怎么办呢?” “记住,法律是保护平民的,前提是平民需要我们的保护。” “也是,他们能自己解决最好。” 威尔斯还有半句没说,他准备将自己的上司的诡异举动告诉新罗马,看在他们的强大以及兜里美元的份上,这个聪明人敏感的发现新罗马其实需要一个他这样的角色。 要不然谢苗为什么给他钱而不是揍他呢。 既然这样,他就想抓住这个机会,但这件事只能他自己知道,毕竟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等他到了现场发现,过去穷凶极恶的墨西哥混混像群娘们似的在那里哭泣和哀嚎时,他的这种心思就更为坚定了。 另外他注意到白俄居然拥有五十辆猛禽,他羡慕的拍打着谢苗的座驾:“这车真漂亮,福特的?” “对,不过是我们老板查理设计的。”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是吗?”威尔斯问,谢苗一笑:“不,我们是兄弟。” 好吧,你们牛逼! 威尔斯四处张望后又问道“你们有多少人?” “来了二百,怎么了警官。”谢苗问道。 威尔斯耸耸肩:“这些蠢货怎么敢惹你们的。” 他说的没错,五十辆猛禽二百名哥萨克人足够任何人喝一壶了。 韩怀义这次总共带了七百名白俄来美。 然后他在旧金山留了二百五十个人,又在纽约留了二百五十人。 剩下的就让谢苗和伊万带来拉斯维加。 至于猛禽车都是底特律工厂的,福特在纽约时就电报了自己的工厂,谢苗他们途径底特律直接提了车然后一路开来。 这就是他们来的这么及时的原因。 他们在外围闲聊时,马尔切诺正用一根旧枪的通透条戳在胡波的伤口里慢慢的转着。 他的白手套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胡波死去活来着但坚决不松口,他坚持说自己没有出卖大家。 然而罗德里格斯却不是个有种的人。 瞎了只眼的他很快在伊娃的关怀下交代出了他知道的所有情况。 拉斯维加斯西城区的索罗索是哥伦比亚势力的代表,他们过去为洛克菲勒的油田车队提供些保护。 作为回报,他们也获得了参与新城建设的资格。 但在政府和商界关系深厚的纽约家族是为了家族事业的发展下的狠力得到的蛋糕,而他们却只是得到了大人物赏赐的残羹冷饭。 所以他们只能在边角厮混。 他们对于纽约人正在开建的精致的酒店赌场很是眼红。 同为南美力量的墨西哥人融入了索罗索的圈子,成为脏手。 罗德里格斯确定他听说索罗索和纽约的某人达成共识,他们要联手向占据好处最多的维克多家族争取更多的利益。 今天他能及时来到这,就是因为索罗索告诉了他准确的情报,并交代他不要碰触维克多家族之外的任何人。 他的交代和胡波今天的表现对应后,马尔切诺询问胡波:“是不是非要等我下令抓住索罗索之后,你才肯承认错误?如果是那样的话,责任就将蔓延到你的家人头上了。” 胡波惨白着脸不得不道:“马尔切诺,我承认我和他们有些接触。。。” 28强硬到出格 见事情水落石出,周围的人都痛骂起来。 因为今天的局势其实很危险。 虽然说罗德里格斯受到的命令是不要动其他家族的人,可是一旦他完全控制了局面,哪怕是头猪都知道这是将纽约力量一网打尽的最好机会。 胡波的通敌,是针对所有人的! 但真的只有他一个人通敌吗,马尔切诺随即指着对他表示过不满的柯拉瑞:“我将他交给你看押他怎么样?” 柯拉瑞现在没有了之前的气焰,他在伊娃冷冷的注视下低声道:“马尔切诺,请相信我。” “这种情况下,能值得信任的只有索罗索。请你赶紧审讯胡波问清楚索罗索的落脚点,然后其他家族的人联合出手去抓住他,我需要活口!” 马尔切诺说完表示:“新罗马人今天已经做出了付出,不是吗?” 他不是在强词夺理,外边的墨西哥人就是证明。 其他家族对此也无话可说。 新罗马支撑下的维克多家族早和他们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了,话说他们之中还有好多人都是跟着去上海见识过查理的手段的,所以他们只能按着规矩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几分钟谢苗过来嘀咕了几句,然后威尔斯就被请进了这里。 伊万当着他的面从罗德里格斯口中掏出了那天去工地杀人放火的墨西哥成员。 他去抓人时,马尔切诺问威尔斯警长:“谢苗说,你有些想法想和我聊聊?” “维克多先生,我开门见山吧,今天我们被特地调去了十公里外处理一起村民的斗殴事件,这纯粹就是我的上司墨菲特为墨西哥人争取时间才做的安排。另外我不知道你得到了什么情报,我可以告诉你,索罗索和墨菲特的关系很紧密,我不是一次看到他和他来往。” 马尔切诺闻言沉默了会儿,问:“你坦诚我也坦诚,那么你的诉求是什么?” “取代他,成为你们的朋友。”威尔斯站的笔直的说,他的鹰钩鼻和法令纹组合起来给人一种野心勃勃的感觉,但他的眼神很清澈和坚定。 他接着加了一句:“哥伦比亚人和墨西哥人不同,我建议你必须小心对待他们。” “帮我分析分析这两者的区别。”马尔切诺的脑子里在拼命的权衡。 “哥伦比亚人是被洛克菲勒的油田喂饱的野心家,另外他们和本国的某些大生意家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难听点,墨西哥是美国的后花园,墨西哥帮却是哥伦比亚人的走狗。” “如果是这种层次的话,看来索罗索确实不好对付。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告知。”马尔切诺说完却从白俄手中取来一把枪递给威尔斯,又交代随便带三个墨西哥人进来。 威尔斯懵逼着。 马尔切诺说:“杀了他们。” 马尔切诺然后又道:“威尔斯先生,墨菲特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就能扳倒的人物,我必须要保证你不是在做戏。” 那三个墨西哥人惊恐的看着威尔斯,但他们无法开口无法挣扎。 威尔斯心中在飞快的权衡,半响后他道:“好吧,但如果你事后想以此要挟我的话。” “维克多家族需要的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威尔斯不再废话了,他出手如电砰砰砰直接将三个墨西哥渣滓打死在当场,随即将枪交给马尔切诺,马尔切诺当他的面用手帕仔细的擦拭掉了他的指纹。 他的这个动作让威尔斯很舒服。 正在这时,谢苗匆匆走了进来脸色严肃的道:“马尔切诺,你赶紧通知纽约方面,哥伦比亚人不仅仅在这里行动,他们同时还要对老头子和查理下手。” 马尔切诺吃了一惊,拉斯维加斯的争斗居然牵扯到纽约本部。 他忙问:“消息的来源准确吗?” “胡波身边的一个人就是负责联系哥伦比亚人的邮差。他刚刚做了交代。哥伦比亚人早期在纽约吃过亏,老头子禁止了他们的毒.品交易。另外由于他们加入的太晚,所以他们想重新洗牌。” 谢苗喝了口水继续介绍说:“胡波和索罗索商议利用柯拉瑞对我们的不满引发聚会。同时有人会去纽约对维克多家族进行斩首,如此一来拉斯维加斯的蛋糕就能够重做了。” 马尔切诺闻言不由焦躁的起来:“也就是说,哥伦比亚人说不定已经在纽约了,甚至已经动手了是吗?” 但谢苗很冷静,他说:“不,如果发生了什么,纽约方面会有电报来的。” “你说的对。”马尔切诺赶紧交代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纽约那边,包括布拉若家族反叛的情况。 等他安排妥当后,威尔斯问他:“马尔切诺,外边的墨西哥人怎么办呢?现在这种情况说明,墨菲特他们是知情人,你不能做的太过。” “不。”马尔切诺却有不同意见,他道:“这是你的思维方式,但和哥伦比亚人的战斗既然打响,我么就必须强硬到出格,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准备怎么做?” “他们如果好好谈判,一定能得到合作的机会,但他们居然对我的家人和兄弟下手,那么我就会让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威尔斯,我需要你提前就亮出底牌站在我们这边。” “你必须要告诉我,你准备怎么做。” “我会让你带五具尸体回警局,告诉墨菲特,这些就是在工地杀人的罪犯。另外麻烦你告诉他,我已经了解了所有的情况,掌握了他和索罗索勾结的证据和证人,所以他如果想熄事的话,今晚必须给我保持沉默,然后明天滚过来和我谈谈。” “你要和他谈什么?” “半路会有人制造一起车祸解决这个麻烦的,然后你会得到他的位置,这是我给你的活动经费。” 马尔切诺说着就将之前给予墨西哥人的一万美元支票放在他的面前:“十分钟后我们会直接出发,在我们收拾哥伦比亚人的时候,你去警局帮我看着墨菲特那个白痴,可以吗?” 听他说要直接干掉墨菲特,威尔斯看着这张支票,犹豫起来。 29摧枯拉朽 “怎么了?”马尔切诺看他这种表情就问他:“你希望一辈子只做个警长,还是说你认为我们会完蛋?” “我没有这个意思。”威尔斯叹了口气:“这可是一万美元,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样做才能对得起这笔钱。” “索罗索今天之后就不会存在了,这种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人太低估了维克多家族的实力,实话和你说吧,旧金山也是我们的地盘,那边的支援已经向这里出发。”马尔切诺直接将一张报纸丢给了威尔斯。 报纸是几个月前的,上面的照片显示的是新罗马和IMM的合作庆典。 “你们和摩根财团也有关系?” 马尔切诺明显的不耐烦了:“威尔斯警长,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耽误,如果你拒绝那你就明说吧,请放心,之前的一切我都当没有发生过。” 威尔斯道:“这样吧,我有个主意能帮你们锁定索罗索。” “哦?” 威尔斯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 马尔切诺听完吃惊的看着他,威尔斯一笑:“这不是我的价值吗?” 真是个精明的家伙,马尔切诺伸出手:“好,我们的人会在半个小时之后出发。” 二十分钟后威尔斯带着自己的弟兄先一步抵达了拉斯维加斯的西城区。 和繁忙的东城区大工地相比,这里一片乌烟瘴气。 街头巷尾充斥着骨瘦如柴的烟鬼,以及脏兮兮的混混,威尔斯直奔索罗索所在的那栋三层小楼。 到了这里环境就清净了许多,门口内外还有许多壮汉在戒备。 威尔斯勒住缰绳一边安抚着跑的汗流浃背的警马的情绪,一边问:“索罗索先生呢?我是墨菲特的人,拉斯维加斯警局的威尔斯!我有些事要告诉他。” 索罗索不是聋子和瞎子。 新罗马工地上的动静已经为他所知,但他的人根本就没法了解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这个时候,被报告说之前在那边出现过的威尔斯来了,索罗索意外且纳闷,他透过窗户往下看,威尔斯的表情焦急,面目严肃。 他在那里说:“我刚从维克多的工地上过来,他们抓到了一些关键的人,你们赶紧通知索罗索先生。” “让他进来,他确实是墨菲特的手下。”索罗索最终决定道。 几分钟后,威尔斯一个人被请进了这里,他的弟兄们则在楼下。 来到二楼的威尔斯对长相干瘦的索罗索道:“索罗索先生。” “威尔斯,我们见过,你带来了什么消息?”索罗索问。 他对威尔斯的突然来访还是有些警惕的。 威尔斯却很坦然:“是的。几个钟头前我配合墨菲特局长的安排去了北边巡逻和处理一些纠纷,等我们回来时听到城镇东边的新工地那有些可怕的动静,然后我发现了一个不妙的情况。我听到马尔切诺.维克多.柯里昂和他的手下还提及了你。” “当时我被拦在外边,就站在死人堆里。”威尔斯比划道:“所以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确定听到了你的名字,但马尔切诺只亲口向我强调他抓到了破坏他朋友工地的人。” “他们来了很多人是吗?” “是的,看那情况他们似乎掌握了墨西哥人找麻烦的时间。” 这正是索罗索担心的事,因为谢苗那些人来的太巧了,他不相信巧合,那么就是说胡波那个混蛋也许是个两面派!如果那样的话他会很麻烦的。 他想了想准备拿起电话,威尔斯立刻道:“请你这个时候不要联系墨菲特先生,这是他的意思。” “什么?”索罗索吃惊的看着他而后愤怒了,他冷冷的道:“是墨菲特关照你的?” “有什么话你可以让我转告,因为这更安全。” 原来是这样,本来对他突兀来访有些疑惑的索罗索明白了,墨菲特生怕自己顶不住才做出这种保险。 但是你拿了我的钱和好处,遇到麻烦时你怎么能退缩呢? 正在这时外边响起一阵喧哗,索罗索从窗户里看到有许多的猛禽浩浩荡荡的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他不由大吃一惊,也就在这时威尔斯骂道:“我得走了,要是被他们发现我在这里会很麻烦。” 索罗索忙拉住他:“你不能出去。” “你开玩笑吧,我之前才在那边,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正因为这样,你不能出去!但你放心,这些纽约人是打不进来的。”索罗索自信的道。 他确实有这个自信,因为他手下的人都是哥伦比亚那边狠人。 他随即下令:“拦住那些家伙,给他们一些教训,然后再说。” 不得不说索罗索的性格也很强硬,他也很有气魄和战略思维。 胡波如果是内鬼的话,他的立场就无可遮掩,既然这样的话他不如展现手段和纽约人干上一架,相信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来官方的关注的。 只要顶住对方这一波气势,而纽约那边再传来什么好消息的话,那么纽约人一定会乱成一团。 到时候他就可以从容调遣增援,在墨菲特的支持下从容的吃掉失去主心骨的纽约人的地盘! 他想的非常有道理,但事实却让他失望。 索罗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就几个呼吸间,新罗马人的子弹就已经能扫到他所在的核心区了,他更没有注意到,他紧张的将人手都支配顶上时,室内只留下了警察们。 新罗马的特勤抵达后,居然将近半数的车丢在外边不问。 他们纷纷跟上打头的汽车,一马当先的伊娃逮谁弄谁。 而跟在汽车后面的“步兵”,则敏捷的向四周清扫张牙舞爪跃出来的对手,给他扫除周围的隐患。 压后的谢苗带的第二批人则立刻再度进行深度梳理,解决他们后路的残留。 他们上来就撞,掏枪就打,用组合火力形成的弹幕碾压所有视线内的对手。 这是现代战争才有的步坦结合的突击战术。 可是这年头的哥伦比亚人还停留在你站着我站着,大家互轰,谁怂谁完蛋的原始阶段呢。 两者遇上之后,用摧枯拉朽来形容白俄们的进攻都是轻的。 30不择手段不留余地 “干死他们!” 伊娃是那种越杀越亢奋的人。 他一边嘶吼着俄语,一边疯狂的踩着油门。 整个车队唯一一辆没有挡风玻璃的车内吞吐着火舌,伊娃和副驾驶上的弟兄两把卡宾枪将面前的一切撕碎,再撞开。 打完手里的弹药他们就将枪往后一递,后排的弟兄立刻给他们换上新枪。 如果谁能看到车内,一定会为后座上密密麻麻的弹夹而震撼。 至于其他的弟兄们也不是善茬。 在西伯利亚草原上纵横的他们用犀利的战术疯狂的前进,再前进,偏偏又对侧翼防护的滴水不漏。 无论哪个白痴想从角落里偷袭,都会立刻被三四发子弹直接打崩! 人体是脆弱的,步枪子弹近距离击中胳膊或者腿之后,单是神经上传递来的巨疼就足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 也就伊娃这种悍勇的家伙被一发流弹击中肩膀后,他居然快活的嗷嗷叫。 简直有病一样。 他的弟兄们看他这样都崩溃,更别说面前的那些菜鸟了。 三分钟后,外边的哥伦比亚人就开始哭爹喊娘的求饶逃命。 索罗索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这货此刻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居然和威尔斯说:“你们带我出去,你们快带我出去,你们是警察,他们不敢杀你,你们要保护好我。” “好的先生。我们赶紧走,需要带什么东西吗?”威尔斯问。 索罗索抓起一个公文包,将抽屉里的些东西塞进去后,他说:“这里有后门,我们。。。” 澎!威尔斯忽然一枪打在他的脚边,索罗索都惊呆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要去摸枪,这时威尔斯的三个弟兄上去就将他摁住,索罗索怒吼起来:“你特么不是墨菲特的人!你疯了吗,纽约人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放我走,我能给你们。。。” 他不说话了,因为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亮瞎了他的狗眼。 他自己手头都没这么多钱! 脚步声响起,在白俄保护下的马尔切诺就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距离第一声枪响过去才不到五分钟! 他指着电话命令他:“你如果想活命,就约墨菲特单独见个面,我要让他成为我的人,那么我发誓我一定放你返回家乡。” “。。。。。。” “立刻告诉他,我们开始报复了,你现在已经躲起来了,然后你约他去你们常见面的秘密地点见面,快!”马尔切诺说着用枪顶在了他的两腿间。 索罗索秒怂:“我打,我打。” 外边清场的枪声依旧连绵不绝,那是白俄们三人一组在冷静对所有的活口补枪。 既然是回击,他们便不择手段不留余地! 而在枪口的威胁下,索罗索很快就识趣的和墨菲特惊慌失措的道:“墨菲特,新罗马人开了五十辆车来了,我的人可能顶不住。” 电话那头的墨菲特大吃一惊:“他们哪里来这么多人?那么罗德里格斯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他之前调走了手下给予墨西哥人操作的空间,他以为墨西哥人吃定了新罗马工地,谁知现在却得到这种消息。 索罗索很入戏他说:“我还不知道,但我感觉不妙。” “该死的,我马上派人过来。” “好,对方越来越近了,我先走,晚上我们在老地方见一面!” 墨菲特回答的倒也痛快,他说:“行吧。” 这时枪声似乎越来越近了,索罗索便挂了电话。 而后他面色惨白的看着马尔切诺:“你答应我的。” “是的,我说话算话,等他被我们说服合作后,我一定放了你。” 马尔切诺讲着永不能兑现的承诺,这就准备带着他撤离这里。 但在临走之前威尔斯忽然叫住了他,他将支票递给他道:“马尔切诺,我是个有分寸的人,这个价码太高了,也会冲淡我们的友谊的。” “不,我不会收回的。”马尔切诺坚持道。 “那这样吧。”威尔斯直接撕碎了支票,他笑道:“这样你就永远欠我们一个人情。” 马尔切诺一愣大笑起来:“好吧,晚上在值班室等我的报警电话,至于现在回去该怎么应付墨菲特,我相信你有足够的智慧。” “我给他一个你们没有出现在这的证词怎么样?”威尔斯的主意一个接一个。 十几分钟后拉斯维加老镇上的警局的人马匆匆赶到了遥远的现场。 但现场已经什么人都没有了,除了七零八落的尸体和大量的弹壳。 被汽车撞碎的房屋工棚等建筑材料上还有着斑驳的血迹。 最后赶来的墨菲特看着这种战争中才会出现的场面,他压抑着心里的慌乱亲自跑到了楼内,楼内倒是干干净净,并无任何打斗的痕迹。 “看来索罗索跑掉了。”他心想。 然后他阴沉着脸问手下:“查找到目击者没有?” 先别说此刻的拉斯维加斯就是片荒芜之地。 没有商店没有街道,只有一段段的工地或者大片的沙漠。 且帮会的事帮会了。 所以这里没有任何的目击者,就算有,他们也早已经跑的远远的,并不愿意和警方合作。 因为警方并不能保证他们不受报复。 纽约人五十辆车几百人几百条枪,竟直接端掉了哥伦比亚人的据点,在这种武力的威慑下,残余分子脑子坏了才出来作证呢。 因此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件事和纽约人有关。 但墨菲特决定要去敲打敲打纽约人。 他有一身警服,是这里的局长,他认为自己能够让维克多家族识趣些。 可是威尔斯很快赶了过来,这个狗胆包天的家伙冷静的来到了自己刚离开不久的现场,他告诉墨菲特:“长官,纽约人抓住了杀害他们工人的凶手。” “你怎么知道的?” “我和我的弟兄处理完事情回头时正好见到那边有些争斗,过去后我们看到大片的墨西哥人被几百个纽约人开着那种黑色的汽车追的鬼哭狼嚎,然后我才得知,那些墨西哥人今天跑去冲击了他们的工地并勒索他们一万美金!” 墨菲特闻言脱口而出:“罗德里格斯疯了吗?” 周围的警察都一愣,威尔斯也很纳闷的问:“您知道凶手的名字?” “我听下面有人说过墨西哥帮会的组织。”墨菲特支吾着然后道:“怎么会有几百个纽约人,那现在那边情况如何了?” 1敢动我的家人试试(加更) “场面很血腥死伤无数,我留了弟兄在那里观察,至于纽约人过来了二百人和五十辆车,他们据说是新罗马集团的特勤安保队。”威尔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有余悸。 墨菲特大吃一惊:“居然有二百个人?另外你亲眼看到他们都在那边?” “是,我离开时他们还在那边呢。” 墨菲特顿时懵逼了,那么这里是谁干的呢。 他看着这里最少四十具尸体和超过五千的弹壳,以及大片的车辙痕迹。 难道说纽约人来了五百人,这特么是来打仗的吗? 半个小时后马尔切诺在新罗马工地迎接警队的到来,墨菲特看着工地外的五十辆汽车组成的阵势和那些强壮白俄冷酷的眼神,他忽然觉得有些紧张。 更让他紧张的是地上的墨西哥人尸体。 所有的,没有一个活口的一百多具尸体! 距离他最近的就是怀里还抱着把破枪的罗德里格斯,他的腰以下都不见了。 “这些歹徒以前来新罗马打工为名义,要求我方提供他们每个月一万美金的薪水,并开枪打死了我的合作伙伴乔伊先生!在这种情况下,从纽约赶来的集团安保队进行了有力回击。” “于是一个活口也没有?你们太残暴了!”墨菲特吼道。 结果马尔切诺冷冷的盯着他:“局长先生,你特么和我说话的时候最好客气点!像我们这样善良的人遇到歹徒时,因为慌张而过度回击导致团灭了歹徒,这对你的工作其实是件好事。” “。。。。。” “难道不是吗,在你的治下居然有这样的持枪歹徒团队!这是你的失职!你特么居然还同情歹徒!我会记得你的言论的。”马尔切诺说完挑衅的问他:“需要检查一下新罗马安保队伍的持枪证吗?我们都是合法的持枪者!” 最后一抹阳光下,马尔切诺的脸像大理石雕似的冷酷。 白俄安保们魁梧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遮盖在他们脚下的尸体上。 拉斯维加整个警局所有的警力加起来才不过五十号人,抵达这里的不过三十名警察。 其中还有威尔斯他们几个。 墨菲特感觉自己对局势完全没有控制能力,但他又不能就这么走掉,最终他只好咬牙道:“记住你的话,我希望你在法庭上也能这么自信。另外你知道西城区的哥伦比亚人也死了不少吗?那里留有符合你们车胎的车辙痕迹你怎么解释?” “那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你手下的警官看到我们被墨西哥人围困着!” 这就没法聊了,墨菲特冲威尔斯发起了威风:“你们几个留在这里,给他们做清楚口供,我回去请州警和法务部门过来进行详细调查!” “好的,长官。”威尔斯悻悻的说,墨菲特也没脸计较他的态度,喝道:“收队。” 看着他企鹅似的挤进警局唯一的车远去,新罗马人也潮水似的收回了工地中。 现场剩下的警察们面面相觑后,只好和老资格的威尔斯打个招呼跟了上去。 其中有人冲威尔斯道:“简直是疯了,他在为墨西哥的杂碎出头吗?” 也有人很够意思的问威尔斯:“需要帮忙吗,我们晚上可以过来。” “算了,我随便糊弄几份口供得了。”威尔斯领情的道。 回去的路上,警察们怨声载道。 他们奔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有马的警长还好些,靠双腿的警员就比较悲剧了。 说起来墨菲特平时并不能服众。 上面将他安排在这个地方也等于发配一样,所以破罐子破摔的他只顾自己。 但是每个人都是有欲望和诉求的,所以对他离心离德的人很多。 “这个家伙居然为墨西哥人找纽约人的麻烦,你们看到他当时那副死了家人的嘴脸了吗?看来墨西哥人给他上供是真的。” “我记得早上他让威尔斯跑去北边的村子处理什么事情,呵呵,结果后来就发生了这种事。” “说起来纽约人还真强悍啊。” “是啊,你没看到那些漂亮的汽车吗?” 他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些同情威尔斯之际,威尔斯却在马尔切诺对面舒坦的喝着咖啡。 “谢谢了,警长。晚上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的。当你第一时间发现哥伦比亚人的头目杀死了墨菲特先生后,你会将他英勇的击毙。” 马尔切诺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无遮掩。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了外人。 威尔斯笑道:“那个白痴做梦想不到我其实刚刚离开那栋楼,他更想不到约他的人就在离他不足三百米的工棚内。” 然后他关心的问:“你们纽约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知道呢,但是有查理在那边,他的能力远超过我又得到提醒,我想哥伦比亚人有大麻烦才对。” 下午传回的电报证明,哥伦比亚人还没来得及对维克多家族进行刺杀呢。 由于获得及时的提醒,纽约地方上的人已经发现了两队合计6个外来人的踪迹。 不过马尔切诺做梦想不到的是,收拾那些外来杀手的主力不是白俄,不是查理,而是伟大的T先生。 但能怂恿他的人唯有查理。 获悉情报后,韩怀义在一头火的下达各种命令时并没有避讳特斯拉。 特斯拉现在自认为自己是维克多家族成员,这比科学身份可给力多了不是吗? 所以他等韩怀义稍微平静些后,就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韩怀义解释之后,他看着他那张真心真意关心家人的脸庞,忽然道:“尼古拉,你想保护维克多太太和我们吗,如果你想的话,我授权你释放你的球形闪电怎么样?” “我想想。” 这算正式参与家族事务了,所以特斯拉老认真了。 他开始在那里琢磨,然后他和韩怀义说出了两个很科学的主意。 他说:“只要找到对方,我可以释放高频电,去影响他的生理结构。如果条件合适我还能用一种振荡器制造一起崩塌事故。” 韩怀义顿时来神了:“条件我来创造!” “那我可以一边埋着他们一边电他们,那场面一定很棒!敢动我的家人试试!他们死定拉!”特拉斯的长发开始反重力的飞舞起来,他恶狠狠的道。 2带走窗框的狗熊(5更) 当天晚上。 索罗索的朋友墨菲特一个人来到了距离警局很远的克拉克县西边。 克拉克县在拉斯维加斯的东南。 从警局抵达那里要经过维克多家族正在开建的“狂欢酒店”附近。 墨菲特注意到工地一片安静,他目光阴冷的骂骂咧咧着,因为今天下午的事让他很丢人。 但那不是重点。 马尔切诺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家伙其实不是看上去那么的无能。 因为就在回去后,墨菲特就通过电话和一位关注这里的大人物的代表商议过了,明天就会有州报的记者过来将二百条人命的大事捅出去。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像个英雄一样的将导致“悲剧”的另外一方的索罗索先生击毙在逃命的路上! 十五分钟后,他穿过一群火烈鸟的栖息地时引起了飞禽的不安,但它们很快又平息了下去。 然后他再沿着一条依附铁路的简陋公路开了不到五分钟,就抵达了约定的“安全点”。 这栋位于村落外的树林边缘的伐木屋的灯亮着,一辆奔驰车的屁股从屋后露出半截。 墨菲特警惕的观察四周,这时屋内的索罗索从窗口伸出脑袋,用手遮挡着车灯的光打量这边。 看到他的脸,墨菲特放松了下来,他喊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同时下车,顺便将枪塞在后腰比较顺手的位置。 他在做这些的时候,索罗索紧张的道:“你声音小点!”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怕什么呢。”墨菲特敞着车门大步走去,然后问:“你一个人?” 此时此刻,他和索罗索就隔了一道窗户,他能清楚的看到屋内上半截的情况,室内明显没有其他人。 他之所以这么问只是想了解一下索罗索的手下在不在附近。 虽然按着常理,索罗索身边应该没什么人了。 索罗索果然抱怨道:“我的人下午都给打散了,纽约人的火力太强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回看向桌下。 他面前的那张原木桌很长很宽,哪怕是魁梧的伊娃躲在里面也根本不会被外人发现。 伊娃的大脸就在墨菲特的两腿间,他张开嘴无声的警告道:“做的时候别看我!” 躲在墙角的木工柜里的谢苗通过木门上的洞眼脸色古怪的看着这种场面,同时感觉到墨菲特已经到了屋前。 他要进来了,他要进来了!伊娃也开始亢奋。 这时墨菲特一步踏入室内,观察到这里真的没有外人后他神态轻松了下来。 他说:“是啊,我今天赶过去后简直不敢相信,你知道他们今天杀了多少人吗?罗德里格斯的人一个都没被留下!” 索罗索苦涩的想,我当然知道,当时我就在工棚内,我还听到你被马尔切诺怼成狗的狼狈情况呢。 “你怎么不说话?”墨菲特问他。 索罗索垂头丧气着:“说什么呢,我现在只希望纽约那边的人能得手!” “你确实低估他们了!不过放心吧,我也已经安排好了些事情。” “安排好什么?”索罗索不由问道。 墨菲特带着点炫耀的说:“索罗索,我之所以配合你是因为有人要针对新罗马,因为他们收留了不该收留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索罗索赶紧问道,谢苗和伊万也竖起了耳朵。 “呵。这是我和一些大人物之间的事情。”墨菲特却矜持了起来:“有些事不是你该知道的,好了,你身上带钱了吗?这个月的份额你还没交给我呢。” 哪怕在和他做戏,听到这句话索罗索也气坏了,他愤怒的道:“我刚刚落到这种境地!我以为你是来帮我的。” 墨菲特忽然从腰间抽出家伙对准了他:“我确实是来帮你的,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然后告诉我,你的钱在哪里。” 他来的时候并没想到这些,但此刻他见机起意,反正索罗索要死了不是吗? “你要抢走我的钱还杀了我?”索罗索瞬间忘了腿间的伊娃,他咆哮起来:“你是在落井下石!” “不,你们只是工具,你什么时候见过木匠和斧头成为朋友的!” 墨菲特戏虐的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奚落道:“明白告诉你吧,你们的价值就在于激怒新罗马人犯下可怕的罪行。你以为你是新罗马人的对手,不,新罗马人的对手是些大人物。” 他觉得自己掌握了局势,于是他在那里卖弄着。 似乎将索罗索说的一钱不值,才能洗刷他过去屈尊和他交易产生的耻辱感。 墨菲特的嗓子阴冷的在室内回响:“明天就会有记者悄悄过来拍摄今天发生的惨剧,然后全国都会知道维克多家族的残暴,一百多条新移民的性命足够击沉他们的名誉,并会牵扯上新罗马!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下午我去新罗马只是为了麻痹他们!” “怪不得你支持我针对他们!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计划的?他们是谁?”索罗索咬着牙问,成为道具的滋味真不好受,事实上墨菲特的支持确实纵容了他的野心,可事实居然是。。。 墨菲特冷笑道:“什么时候?一个月前,至于他们是谁你没有资格知道。” 这就不对了呀,索罗索道:“可是你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收我的钱了!” 墨菲特顿时卡了壳,然后恼羞成怒的说:“那又怎样!” 这货彻底的不要脸了:“这是你心甘情愿的,然后你的要求符合了我们的安排!” 大概是恼羞成怒了他说完就流露出杀机。 索罗索瞬间醒悟自己还计较这些干什么呢,他赶紧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一个人吗?” 墨菲特闻言不由一愣,没等他反应过来,桌下就忽然伸出两只脚狠狠踹在他的脚踝上,墨菲特猝不及防之下被踢的整个人都拍向桌面。 仓皇之间他连枪都给甩到了桌上,此时此刻墨菲特心凉如水,这竟是陷阱。 而他之前哔哔了太多不该说的话! 索罗索见状忽然跳出窗户撒腿就跑。 因为这个家伙也不是白痴,他知道新罗马人是不会放过他的,如今他逮到了机会,因为他看到墨菲特的车都没有锁。 这时谢苗从木工柜里冲了出来,直接踹上墨菲特的腿弯将他踏跪在桌边,然后从后面揪住了他的头发顺势对外开了一枪。 澎!子弹飞快的旋转着离开枪膛,准确击中了逃窜的索罗索的左腿。 谢苗则借着枪械的后坐力收回手臂,然后将滚烫的枪口顶在了墨菲特的脑袋上。 墨菲特惊惧失措的同时忽然感觉和自己视线齐平的长桌居然飞了起来。 接着他就看到只黑乎乎的狗熊一头顶翻沉重的桌子。 他嗷嗷的窜出,然后敏捷的跃出窗户,还顺便带走了窗框! 3高频电可以安抚女友吗 轰隆!伊万落地后旋风似的扑上去揪住了索罗索的脖子,直接先给他三拳。 他勾的索罗索的胃都挂嘴边了,才有空去扯开左边肩膀上的半截窗户。 “艹。”伊娃骂骂咧咧着:“你跑啊。” 他用力晃动手里的索罗索:“老子让你先跑五分钟怎么样?” 索罗索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卡卡声,从屋后赶来的马尔切诺赶紧从他手里将人抢过来,并如黑寡妇安抚浩克那样的安慰他道:“好了伊娃。你已经搞定他了。” “那是!但这个蠢货居然敢跑!”伊娃凸显自己的肌肉表示愤怒。 谢苗吼道:“你有完没完!听从命令,要是耽误了事看查理怎么收拾你!” 我曹!伊娃瞬间低调了下去。 马尔切诺看到他这个逼样,气的在心中发誓还是让他滚回纽约吧,因为除了查理就没人管得了这货! 二十分钟后,在灯火通明的工棚中。 马尔切诺从惶恐的局长口中得知了一个最新的情况。 自从查理收留了一个叫特斯拉的人之后,那个叫托马斯爱迪生的交友广泛的人就盯上了新罗马。 “纽约的事业让他无处下口,于是他就对准了这里。” 马尔切诺是知道特斯拉和爱迪生的一些恩怨的,作为一个明辨是非的人,他很清楚特斯拉遭遇的不公,但那些事过去和他无关。 可现在托马斯竟然将同样的花式用在了维克多家族的头上。 值得警惕的是,赫斯特这位报业大亨居然也参合了进来,这又是为什么? 墨菲特对此不是很了解,他只是听上面人提及过一嘴,但这种事情马虎不得。 所以马尔切诺决定改变策略,保全这两人的性命并赶紧联系纽约。 另外他必须要连夜将墨西哥人的尸体都处理了。 这一夜的拉斯维加斯人很忙碌。 纽约却风平浪静,不过当天色亮起后,维克多家郊外的庄园就忙碌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维克多的生日,他召集了很多的老家朋友在这里聚餐。 但这只是个幌子。 尤其在昨夜得到西边传来的消息后。 上午十点,客人们陆续抵达,他们穿过白俄安保的警戒线进入私密性很强的庄园。 维克多对他们表示了热烈的欢迎。 大家注意到查理并不在这里,关于他的行踪,维克多表示他中午时会赶来的。 “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的儿子还在拉斯维加斯。”维克多笑着请几大家族的人去了里屋,然后就又去和其他客人寒暄了。 五大家族的坐在室内时注意到桌上有几份散着的材料。 有人就好奇的拿起来看了一眼,谁知他一看就无法移开视线。。。 这时列西科已经带着弟兄将两组哥伦比亚人堵在了他们的落脚点,对持了三分钟后,哥伦比亚人看着外边黑洞洞的枪口,明智的放下武器抱着头走了出来。 坐在车内的韩怀义对非要和他一起来的特斯拉说:“事情有了变化,必须让他们活着。” “我又不是不懂事!”老T还有脾气了,他忙了一夜弄好了振荡器,设计好了高频电,然并卵,这些东西居然都没用上。 “好了尼古拉,这件事居然和你的仇人有关,我会让你好好的伺候他的。” 韩怀义拍拍他的腿:“走吧,我们去庄园。那边还有场戏呢。” “那么这些家伙呢?”特斯拉问,韩怀义说:“他们随后就到。” “我没看到警察,你把他们收买了是吗。” “不,他们只是选择站在正义这边,好了尼古拉,你该关心的不是这些。实体飞机还有多久能够弄好,我们的时间也很紧。” “还有一周就可以试飞了。” “好,我信任你,那么我今天就会邀请些人参加下周三的首飞。明白和你说吧,尼古拉,我们必须要和军方形成非常好的紧密关系,因为唯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其他方面和那些家伙抗衡,所以你不是没有为大家出力,你至关重要!” “好的查理。”特斯拉得到了安慰,他随即开始嘟嘟嚷嚷倾述自己的困扰,他说:“查理,能不能帮我和维克多太太说说,她的外甥女不能太频繁的找我,那样会影响我的工作的。” 特斯拉自从有维克多太太帮忙打理生活,又找到安全感和事业之后,大神身上散发出一股独特的工业科技美男的魅力。 在匪窝里长大的维克多太太的外甥女很迷他,于是天天给他送吃的。 这是好事,韩怀义巴不得他成为家人。 但特斯拉显然不善于和维克多太太之外的任何女人相处,他也很不欣赏那种温柔对待他的女性。 韩怀义就很无耻的怂恿他:“你就不能让她瘫在那里吗?” 结果他搞错了对象,因为有人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同。 特斯拉惊喜的说:“用高频电?这是个好主意。” 韩怀义服了他了,神特么高频电,这是用来安抚女友的东西吗,他骂道:“我的意思是,你去把她睡服!不是电服,你又不是变.态!” “怎么睡?你那种一次一小时的那样交.配吗,我听维克多太太和鱼儿私下聊过。” 韩怀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还有这事?还有,什么叫交.配!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查理,虽然我没有任何经验,但我想问你,春天和冬天时你的时间。。。。” “你特么给老子闭嘴!” “好吧,换个话题。”特斯拉也不是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的人,你既然不愿意说这事那就算了呗,反正他的专业不在医学上。 他就没事人似的和韩怀义继续道:“机舱的玻璃太过脆弱了,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两人就这样一路说着来到了维克多庄园。 他们从后门进入这里,等特斯拉跟着汤姆走后,韩怀义直接去了那些家族所在的房间。 看到进来的人是他,胡波的哥哥布拉若家族的族长乔治顿时面色惨白的捂住了胸口,韩怀义冷冷的坐在那张空着的椅子上,问:“我已经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讨论和权衡,那么还有谁和他是一伙的吗?” 4议员也得抓来 , 维克多将他们请来,并无声的展现证据后。 这些聪明人都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 其余几家人现在再听韩怀义这样说都慌忙道:“查理阁下,我们都很气愤,我们绝对没有勾结外人。” 但韩怀义并不认可他们这种随口的交代。 他需要辩证。 因为他还是坚持道:“乔治,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就算牵扯到室内的人也不要紧,当然了,如果有人现在站出来,我将既往不咎。” “我。。。”乔治的眼睛开始四处张望。 “你看我干什么。”阿利亚的父亲都急了。 他应该是不该有问题的人,所以韩怀义立刻严厉的提醒乔治:“不要胡乱攀咬也不要有所隐藏,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关系到你子孙的福荫。” 这句话的份量很重。 乔治.布拉若艰难的道:“查理阁下,请您不要追究我的家人可以吗?” “胡波除外。”查理的冷酷无情其实也是信誉的一种表现,因为他完全可以骗他。 不过如果他连胡波都能放过的话,乔治也就不会相信他了。 乔治叹了口气,道:“贪婪的人是我,我有些眼红维克多家族的份额,恰好我和纽约的杜尔科议员有些关系,他代表托马斯爱迪生找到了我,透露出希望我能配合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给维克多家族制造麻烦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举手发誓道:“查理阁下,我敬畏您,所以我只是针对生意。” “你能控局面吗?先将事情讲完,我没有心情听你在这里抒情。” 他的态度斩钉截铁,乔治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他颤声道:“就如您所说的那样,我确实无法控制事态,因为当场处理问题的都是胡波。” 这货看上去很诚恳,其实是真正的卑鄙之徒。 一个小时前他才捧着鲜花和礼物跑到维克多面前和他说“哈配儿波斯带”,但转眼他就露了底,然后他在韩怀义面前哀求可怜,最终却又毫不留情的出卖了胡波。 作为布拉若的族长,他居然成了个牵线的角色,责任都在他的弟弟。 见到他的真面目,周围的人都露出不齿之意。 唯有韩怀义继续耐心的听着。 乔治交代,杜尔科议员告诉他,南边的帮会据说在洛克菲勒的支持下进军拉斯维加斯,本地警局的墨菲特和一些州府官员又是托马斯的朋友。 杜尔科其实也看不起托马斯爱迪生,所以他能理解,爱迪生面对得到强援的特斯拉的忌惮。 “只有将特斯拉的名誉彻底的毁掉,他才能睡的踏实。维克多家族其实是被特斯拉连累的。这些都是真的,阁下,杜尔科今天应该也会来,你可以去问他。”乔治回避了自己的私心冠冕堂皇的说。 韩怀义翻看西边来的电报,不耐烦的道:“不要言之无物,我再给你一根烟的时间,说出最关键的计划。” 乔治紧张的叫了起来:“赫斯特!国会议员赫斯特和托马斯联手了。查理,他们很强大,我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为特斯拉起诉纽约时报的事情激怒了赫斯特,他和托马斯一拍即合,我只是屈服于他们,但我真的不是主使者我也不知道拉斯维加斯具体的事情。” 然后他哀求的看向四周:“为我说说话吧,老朋友们。” 结果其他人都立刻表明了谴责的立场。 他们纷纷说:“墨西哥人杀了我的工人。” “我的次子死在了墨西哥人的枪下。” “这一切都是源于你。” 韩怀义冷眼看着室内的所有人的表情,再度发问:“真的没有其他人和他并肩吗?” 他死死的盯着乔治的眼睛:“有,还是没有?” “没有,真的没有,如果有的话也是杜尔科议员。” “好的。”韩怀义起身拉开门:“汤姆,请杜尔科议员过来一下,不过在让他进来之前,先找个借口在众目睽睽之下引他从正门离开,这样他再发生什么就和我们无关了。” “是,阁下。”汤姆立刻去执行任务。 韩怀义回头将烟撒在桌上:“抽吧各位,今天估计要忙一会儿了。” 大家都沉默着,查理刚刚授意汤姆从正门引走议员,这意味着他连议员都要收拾!今天注定是血腥之日,身在局中的众人心情复杂。 也有人在想,维克多家族现在惹上了赫斯特以及托马斯,他们在拉斯维加斯的牌面也有些麻烦,如此看来也许我们。。。 这时韩怀义忽然开口:“好心的向各位解释一下一个孩子都能看清楚的事实。” 他看向各位:“我知道大家对维克多家族占据的地方眼红,但是不要将新罗马和维克多家族的利益混为一谈,那三平方公里其实是一分为二的,还有一半属于新罗马。而新罗马的股份包括了远东的上海法租界管理层,和福特寇蒂斯以及imm的布莱顿的利益。” 说完以上韩怀义问他们:“再去掉公路等市政设施的公摊面积,各位认为维克多家族和新罗马分别会有多少的土地呢,确实比你们多,不过能多上多少?” 被利益蒙蔽了眼睛的众人心中的不满,因为他的分析忽然变得有些迷茫了。 是了,新罗马和维克多家族是紧密的合作者,但确实是两个系统。 按着查理的解释,他们的所有比自己家族其实也多不上太多,再说人家出的力是最大的。 “有理不在声高,但是如果没有一颗杀心,你们显然听不下真理,我在这里最后一次提醒各位,请遵守按劳分配的原则,不要被可耻的贪婪和敌人的蛊惑坑害了自己,就好像布拉若家族的乔治先生一样!” 这时门被敲响。 汤姆笑眯眯的打开门,刚抵达这里不久的杜尔科议员被两个白俄堵住嘴拎了进来。 “将他戳在椅子上。戳在他的走狗乔治的身边。”韩怀义吩咐道。 澎!养尊处优的胖子杜尔科就像块黑面包给砸上了最靠前乔治的那张椅子,然后白俄一把扯开了他嘴里的布,他张口就喊道:“查理先生,我怎么了?” “现在是我在发牌!”韩怀义将枪放在了桌上。 白俄顺手给了他一耳光,那家伙顿时。。。。。 5雇佣平克顿私人警察 , “人既然来齐了,那么我就通知一下各位吧,就在昨晚我的卫队已将拉斯维加斯的敌人清楚干净了。” 韩怀义神态淡定的念出名单:“一共有四十三名哥伦比亚人,和一百二十一名墨西哥人,没有一个活口。另外我们还抓到了勾结外人的胡波先生,以及哥伦比亚人的二级老板索罗索,以及当场试图灭口的受贿者,当地警局局长墨菲特。” “成果喜人吧,先生们,墨菲特先生如实交代了内幕,也就是说在赫斯特和托马斯的计划里,哥伦比亚人和胡波都是些愚蠢的枪,他们只是要拿被我们击毙的死人来做舆论文章。” “另外!”韩怀义讥讽的看着乔治:“我来之前,我的亲卫队已经将两组哥伦比亚人从布拉若家族的安全屋挖了出来,还需要他们的口供吗?乔治先生。” 他随即转头对痛失爱子的乔伊的父亲,吉诺维斯家族的费兰克道:“我将复仇的机会让给你,但做的干净些可以吗?” 费兰克激动的站了起来:“谢谢阁下。” “先带下去吧。”韩怀义说完,白俄就将瘫下去的乔治拖走了。 这时韩怀义告诉杜尔科议员:“如果你表现不好,那么那六名对我感恩戴德的哥伦比亚人就会将你连夜带去南美。我想哥伦比亚的埃斯科巴一定很乐意看到你们这些出卖了他族人的杂.碎。” 事情现在已经很明朗了。 维克多是被算计的一方,但哥伦比亚人也都是些可怜虫。 托马斯爱迪生联合赫斯特试图将所有人玩弄与鼓掌上。 他们没有什么帮会力量却有玩弄权术的手段。 他们巧妙的将战场开辟到了纽约人似乎力所不能及的西部。 在那里,他们授意墨菲特怂恿索罗索对新罗马进行了挑衅。 一旦发生冲突,造成了死伤。 那么他们就会用狂欢工地战场的结果去大做文章。 完全可以想象。 赫斯特的报业集团一旦铺天盖地的对赌场酒店的纷争进行有实证的宣传的话,美国政府和民众会怎么唾弃新罗马! 在这次安排中,托马斯爱迪生用的只是一张嘴就够了? 如此阴险之人,难怪特拉斯不是他的对手。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韩怀义这边抓住了对方丢出的所有的牌! 而在这种情况下,杜尔科只能唯唯诺诺,他发誓尽力,但韩怀义信他个屁! 汤姆随即就带人再度将他拎了出去,在隔壁将他脱光,逼迫他和一个看不见脸的美艳女人搂在一起,还将人家的裤衩套在他的头上,接着又逼迫他拿起大.麻享受。 杜尔科议员在枪口的逼迫下不得不尽情的演出。 特地布置的房间里现在充斥着糜烂的气息。 说实话负责拍照的汤姆差点都想参合进去了,要不是他定力强的话。 拿到这些证据之后,汤姆要求他必须获取托马斯爱迪生收买他的铁证,并出庭作证。 “这样你不仅仅能保全名声,还将获得五千美元的奖励,要不然你享受的样子就会出现在普利策先生控制的报纸上,哥伦比亚人也将对你进行追杀,而维克多家族不会对你提供任何的保护。” 杜尔科议员能怎么说? 他只能顶着裤衩答应下来。 既然这样,汤姆立刻请他穿上衣服继续参加今天的宴会。 因为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汤姆在隔壁处理这些的时候,韩怀义要求屡屡挑衅马尔切诺的柯拉瑞的父亲,半个月后陪同一定没有问题的费兰克一起前往墨西哥,他要求他们代表自己告诉索罗索的上家其中的故事并要求赎金。 另外今晚所有的家族必须在维克多家族的监督下,辅助费兰克对布兰诺家族进行毁灭性的攻击。 “每个家族出二十名枪手,放过女人和小孩,我答应他的!” “布拉诺家族在拉斯维加的生意将由以后的纽约五大家族成立的基金会共同掌握。” “这笔资金的一半用于大家的公事对外支出,一半用于拉斯维加斯未来的市政建设捐款,我们需要名声和官方的友谊,而不是成为他们的玩物和声名狼藉的家伙,我的意见谁赞成,谁反对?” 弗兰克第一个拥护了他,其他人自然也没用任何的意见。 于是大家便回到了前面的花园中。 意大利人的歌声里,维克多正搂着一个不知道谁家的孩子在那里翩翩起舞,过去总爱端着架子的杜尔科议员正在为他打着鼓点。 阳光下,每个人都笑的很灿烂。 和查理的视线相对时,杜尔科议员卑微的笑着,没有人知道这个家伙之前的遭遇,除了靠近他的人觉得他的头发上有些特别的味道之外。 而这时,在遥远的拉斯维加斯。 一些记者正在接受谢苗的盘问,谁让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些记者们心惊胆战之际,外边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透过窗户他们看到又一批来自旧金山的猛禽和白俄抵达了这里。 如今,新罗马在拉斯维加斯的人数达到了五百名。 以及一百辆猛禽汽车。 这股凶悍强大的力量震慑着整个西部。 也就在这天,感觉事态有些不对的托马斯爱迪生说动了赫斯特,花费重金请了平克顿私人警察前来调查没有音讯的墨菲特和记者们的失踪事件。 平克顿警察,镇压过钢厂工人大罢工的凶手。 他们是拥有调查和持枪许可的法外之徒。 目前合计2000人编制的平克顿警察性质其实很复杂。 如果用现在的话说,就是集私人侦探,商业调查,放水公司,和破坏工会的公司等事务于一体的什么都干的综合体。 其实早年间的平克顿私人警察在南北战争里站在北方,对美国分裂主义势力进行了不遗余力的打击。 他们还接受商队和百姓的雇请,剿匪和保护一方平安。 但后来他们因为在镇压匹兹堡的钢铁工人的事情里声名狼藉,彻底失去了跨越洲际执法的合法资格,俄亥俄州甚至认定他们不合法。 既然这样,他们现在就直接蜕化成了“雇佣兵”一样的存在。 接受邀请的平克顿人立刻动身前往拉斯维加斯而来,但他们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6要把大神的三观扭回来 就在他们的人出发这日的晚上。 纽约港忽然响起密集的枪声,背叛了纽约人的乔治在写下认罪的供述后,被费兰克亲手打死在没有人的港口,与此同时他的家人也被其他家族,尤其是费兰克家的力量狠狠的血洗。 哀求和逃亡乃至反抗是不可避免的。 不过联合力量太强大了。 失去主心骨的布兰诺家族的武力被连根拔起。 就连他们的生意也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蒙着脸的男人们冲进来再离开,但留下了哭泣的妇孺。 因为维克多家族奉命监督他们的行动,没有人可以违背查理的命令。 1905年的六月底,纽约只剩下了四个家族。 这五个家族分别是,维克多家族,吉诺维斯家族,甘比诺和卢凯塞家族。 至于曾经掌握布鲁克林区的布拉若家族,和小意大利区的科洛伯家族都已经成为了黑暗历史的过眼烟云。 但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 威名和敬畏都是一次次坚定的回击造就的。 如果没有这样的铁血手段,新罗马就将如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经不起任何的风浪。 当日晚上。 费兰克悄悄拜访了韩怀义,向他表示了感激。 这个失去儿子又手刃仇寇的中年男人在比他年轻一半的韩怀义面前,虔诚的亲吻他的手背,发誓说:“查理阁下,我的家族将永远跟随在您的身后。” 韩怀义叹了口气:“我不想伤害你,但我不需要任何的家族跟随我,我只想我的朋友们过的越来越好。” “这是您的仁慈。” “我说的是真心话,只有过好了日子,大家才不会有什么纷争。摸着良心去想一想,费兰克,你之前难道就不曾对我们得到的利益眼红吗?” 费兰克羞愧不语。 “这次去见墨西哥城的哥伦比亚人的时候,牢记那边的地图和标识,回来后画给我看,也许有天说不定就要用上呢?” “是,阁下。” “通过这件事每个人都会清楚,你会和我走的很近,所以也许你会遇到些不该有的针对。作为朋友,我帮你增加一些自保的能力吧,下周三到寇蒂斯那边的工厂,我会交给你一份价值十万美金的新款摩托车销售合同。” 费兰克被这个庞大的数字刺激的满面通红:“查理阁下,我前来向您效忠并没有索取好处的意图。” “因为你没有这种意图,我才要给予!” 韩怀义从书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好好做吧,费兰克先生,后期我还会引入一个竞争对手来刺激你保持旺盛的斗志的,当然我希望这种商业销售上的竞争是良性的,你可别在同一个锅里打架!” “是,阁下。” “对了,卢凯塞家族的柯拉瑞对马尔切诺有些不敬,所有的情绪都有他的动机。就好像你对我的感激一样。麻烦你帮我安排人盯着这个家族,用你的方式,然后单独向汤姆告知。” “遵命,阁下。” 等费兰克走后,韩怀义和汤姆交代了这件事。 汤姆吃惊的说:“你怀疑柯拉瑞也有问题?” “那个毛躁的不会隐藏情绪的家伙应该听到家族里的一些风声,才会做出蠢事的。不要掉以轻心,敌人的下一轮进攻还不知道何时开始呢。” “好的,查理。” “老头子休息了吗?算了,太晚了我就不打搅他了,我去和鱼儿说一声,晚上我得去和特拉斯聊聊飞机上的事,至于邀请函什么的就让你安排吧。” “好,我去为你安排安保和车队。” 韩怀义上楼后,鱼儿正赖在老太太的怀里学意大利语。 一老一少虽然辈分上是姐妹,其实和母女也差不多。 看到韩怀义,维克多太太搂着鱼儿表示:“查理,你的妻子好像更爱我一些。” “两种不同的爱,这个世上的感情很复杂,就好像你对老头子的打骂也是种疼爱。” “真是个嘴上抹了蜂蜜的男人啊。”维克多太太叹息道。 韩怀义说:“鱼儿,晚上你好好休息,我要去和特拉斯谈些事,这几天要很忙,另外你进出必须要有安保明白吗?” 鱼儿乖巧的答应后韩怀义又来了:“反正这几天你也没法用。” 这句话他是用中文说的。 鱼儿气坏了,好啊,我来大姨妈你就出去睡了,484! 二十分钟后三辆猛禽和十名荷枪实弹的安保将韩怀义送到了飞机基地。 这会儿特斯拉果然还没睡呢。 见韩怀义来了他很亢奋:“干掉他们了吗?” 韩怀义觉得大神的三观太歪,杀人放火难道是好事?他就教育他:“不要过问这些,做个干净人不好吗?” 谁知这货偏激的一比:“我做了四十年的干净人,在遇到你之前就是那样的下场!” “如果没有前面的沉淀,我们又怎么会成为兄弟呢!尼古拉,你对科学技术的执着,以及你的才华是你最大的优点,打架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你游了几天泳就能勇敢的面对枪口了?” “好吧好吧。”特斯拉说不过他开始转移话题:“我之前和你说机舱的挡风玻璃有些脆弱,但我找到了一种办法,如果试验成功的话,玻璃会牢固许多。” “钢化玻璃?”韩怀义不由自主整出个词。 “对啊对啊,我本来准备叫退火玻璃的,还是你会起名字。”特斯拉开始手舞足蹈自己从分子层面逆推张力,然后计算出的办法。 韩怀义听的都懵逼,他也赶紧转移话题:“你目前设计的飞机的航程预计能有多远?” “燃油充沛的话,应该能飞5公里以上,我发誓!” 5公里? 韩怀义虽然有心理准备,依旧倒吸一口凉气。 这就是特斯拉大神的魔力啊,他知道方向又有了兴趣后,弄出来的东西凡人都将望尘莫及。 遇到这种首航起步就是10里远的神作,莱特兄弟完全没有机会了! 韩怀义忙道:“赶紧弄好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另外我会立刻授意马尔切诺为你在拉斯维加斯开建飞机工厂,你将所需的设备都写出来,我安排人去为你准备,以后家族的事业重心要到那边。”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内华达空军基地就是这么来的吗? 结果特斯拉又开始操心家族了,他说:“我们走了的话,那纽约这里怎么办?” 他搞得自己是帮会主力一样。 7特斯拉VS莱特兄弟(5更) 韩怀义被他整的头疼。 他只好怼他道:“你是在担心那个漂亮菇凉该怎么办吧?我会帮你带她一起走的!” “她今天亲了我,感觉还不错,我觉得我也能有一个小时。” 韩怀义不想和他扯这些,索性三连问:“起落架设计好了吗,降落辅助仪设计好了吗,掷弹器设计好了吗?” “都好了都好了,这些都是小意思!明天我将发动机的重心位置再计算一下,就可以开始组装了!” 韩怀义虽然不知道平克顿私人警察已经开始针对新罗马的事,但他知道事情并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所以他需要飞机在下周首飞成功,从而真正吸引美国陆军航空部的主意。 于是接着的几天,韩怀义就督在了这里。 他要亲眼看着飞机在这个库房内逐步成型。 这款飞机有些类似后世的湾流机,当然了整体是没那么大的。 因为被韩怀义命名为T001号的特斯拉牌螺旋桨滑翔机的长度只有10米。 而鉴于特斯拉设计的50匹马力的活塞发动机的动力足够,所以为了保证飞机的结构牢固,飞机的内框架主结构还是用钢筋焊接的。 这也使飞机的稳定性有个提升。 三天后,废寝忘食的两人和半途加入的寇蒂斯亲手将一块块铝皮蒙上框架,用铆钉牢牢固定。 至此,T001号正式成型。 但随之而来的又一个问题出现了,谁来驾驶! “当然是我。”韩怀义当仁不让。 他本来就准备怎么做,尤其这款飞机是特斯拉设计的,再说他对飞行类游戏也很精通,就飞行经验而言肯定远超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寇蒂斯却坚决不同意:“查理,任何人都可以,你不可以,这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特斯拉也坚决的站在了寇蒂斯这边,但大神的说法和寇蒂斯不同,他说:“没了你,我怎么办!不行不行,你让寇蒂斯去好了呀。” 寇蒂斯在装飞机的时候不知道被他骂了多少次,这下终于炸了:“尼古拉,你还想不想要哈雷了。” 他们在吵架,韩怀义借机先爬上了半开放式的飞机驾驶舱内享受起来,如果不是亲自参与,他简直不能想象,人类真正意义上的首航机会如此豪华。 看,真皮的座椅和牛仔布的安全带,大面积的遮光防风镜,清爽可辩的仪表盘,他坐在里面甚至有一种坐在后世特斯拉汽车里的感觉。 强迫症的大神将手工的技艺发挥到了极致,韩怀义没想到他的针线活都能那么好。 尤其这架飞机竟然可以一键启动。 他只需要拨拉一下边上的那个古典的拨纽同时供油,发动机就会轰鸣起来并带动螺旋桨。 特斯拉甚至还计算出了一个大概的速度值,并将其分档。 驾驶飞机的时候只需要傻瓜似的推动就好了。 只有起落架的回收系统没有做,这是韩怀义主动要求暂且取缔的,他可不想飞的好好的,等降落的时候特么的起落架放不下来,那不完犊子了吗? 然后他就蛮不讲理的将飞机开出了车库,寇蒂斯和特斯拉哭爹喊娘的追他都白搭! 这一天杰森已经和汤姆一起将纽约港边的一块巨大的空地腾了出来,并收拾好了地面。 另外他们还有钢结构在两侧做了能够容纳两千人的庞大的观礼台。 另外福特他们也正往纽约赶来。 得知飞机不仅仅已经制造成功,韩怀义还在工厂内试飞成功的消息后,汤姆那边立刻开始了大力的宣传。。。。。 时光过得飞快。 周三这日的纽约万人空巷,场面之热烈令人震撼。 无数人的人都聚集到了码头这边,记者们更是如过江之鲫。 竣工于1886年10月的自由女神像之侧的纽约港人山人海。 海风轻轻的吹拂着兴奋的人们。 大家都在好奇的看着被一辆福特猛禽牵引着,由十辆耀眼的哈雷摩托护卫的“特斯拉001号”飞机,那玩意真的能飞吗?在没有亲眼看到奇迹之前,大多数人都保持怀疑的态度。 他们甚至对首次亮相在世人面前的哈雷摩托和白俄机车猛男们更感兴趣。 因为大家已经听腻了飞行的故事,总有些莫名其妙的蠢货要哗众取宠然后丢人现眼。 要不是维克多家族不好惹,估计还有人能喝倒彩。 韩怀义等人的心思却不在这些毫无影响力的看客身上。 汤姆在焦躁的看着远方,因为陆军航空部中尉军官赛尔德答应前来,却还没有抵达。 其他人的焦点则在固执的韩怀义身上。 所有的身边人都不允许他今天当众再度冒险,但韩怀义坚决反驳他们的意见。 他甚至第一次和福特吵了起来:“亨利,这是我的梦想!没有人,哪怕是尼古拉都没有我了解这个宝贝,第一次公开飞行必须由我亲自完成!” “不行!你的安全非常重要。” 韩怀义怒道:“不要试图剥夺我在这个历史里的荣誉!” 福特都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什么东西,好在这时两辆风尘仆仆的军车驶来。 一直在等待他们的汤姆立刻迎了上去,让他意外的是,陪同那位陆军航空部中尉前来的居然是两个小有名气的人,莱特兄弟。 看到有外人来福特和韩怀义立刻和好如初了,妈的巴子的,脸不能丢给外人是不是。 福特的家人都不能理解这两个男人的变脸之快,特斯拉倒是蛮理解的,因为他也是出来混的嘛。 但他这时忽然听到汤姆身前的两个客人在用不屑的语气说:“这玩意怎么可能飞的起来。” 这种飞机确实超出了莱特兄弟的认知。 因为比起他们那种双层机翼的笨重的滑翔机,单螺旋的铝制滑翔机就好像UFO一样的玄幻夺目,但不真实。 结果特斯拉瞬间炸了。 他大步走去喝斥他们道:“信口开河的家伙,没有人可以怀疑查理的设计和我的手艺!我是谁?我是尼亚加拉水电站的设计负责人,是交流电的发明者,是无线电系统的发明者,是新罗马的首席设计师,是美利坚最伟大的,可以操纵闪电的大发明家尼古拉.特斯拉阁下!” 然后他吼道:“你们又是谁,你们有什么成就!说给我听听!” 许久不见科技宅男的福特大吃一惊,韩怀义挺委屈的道:“你看我干什么,是他自己不学好。” 8陆军航空科来人 尼古拉特斯拉的话掷地有声。 爱迪生可以用权势关系抹黑他压制他,但也改不了他曾经拿出的成绩。 再说难听点,真正击溃特斯拉的其实不是爱迪生,而是他自己的性格。 他将摩根的钱不当钱花,搞出来的东西又不能立刻转化为利益。 摩根被他气的撤资并追究他的责任,这才是特斯拉从此一蹶不振的原因。 但这件事怪摩根吗? 不怪,人家商人投资科研是为利益,这有什么毛病? 谁吃饱了撑的去养一个没事就放闪电烟花,还动辄导致城区大面积停电的祸害呢。 要知道摩根投资给特斯拉的可是足足十五万美元啊。 这笔钱在后世差不多要值六千万美元,且当时的购买力还不同。 用时年美国工人的日薪来讲。 当时他们的日薪才0.5-1美元。 到了1914年福特工厂的日薪升到了顶格的5美元时,其他企业普通工人的日薪依旧不超过2美元。 特斯拉在短时间之内根本还不起这笔钱,他散漫的科技树前景也失去了投资人的信任,爱迪生又借机在其中落井下石,这才是特斯拉沉没的真相。 不客气的说一句,特斯拉才华是有的,败家也是给力的,前途则是黑暗的。 但这一切已经成为过去。 因为新罗马集团已经为他解决了摩根的起诉和打压。 去掉这个最大的麻烦之后,特斯拉的口碑便立住了。 既然这样。 当特斯拉哔哔完毕,莱特兄弟的脸都黑了。 因为他们惹不起啊,因为这位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大发明家! 他哪怕毁誉参半,也依旧是位能让他们仰望的人物! 陆军中尉赛尔德见状赶紧圆场道:“尼古拉先生,请原谅我们的冒昧,我们没有看轻您的意思。” 汤姆黑根也说:“尼古拉,消消气吧。” 结果这货忽然神转折:“我不是只为我自己,查理阁下的信誉不容置疑。” 赛尔德只好道:“我们也没有这种意思,我也久仰查理阁下这位传奇。” 赛尔德的这句话倒不是虚假的吹捧。 其实他能在接到电报后来到这里,主要还就是因为查理的名声。 因为他通过采购ZIPPO的朋友那里了解到了韩怀义所做的许多事,比如福特工厂的改造,比如太平洋航线的建立,再比如血腥的上海皇帝的名声。 最重要一点,他为特斯拉化解了摩根的债务!摩根竟然还答应了。 这意味着摩根承认他的信誉! 所以赛尔德不得不郑重其事的对待此事,哪怕他心里感觉飞行器不是这么好弄的,他也必须要来一趟。 这时韩怀义走了过来。 今天穿着件皮衣和牛仔裤的他看上去很潮,他爽朗的对赛尔德伸出手:“中尉,听说你是陆军航空科的筹划人。” “是的,查理先生。” “那么你将不虚此行。”韩怀义道。 赛尔德从他简洁的语言里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他赶紧用力的握紧韩怀义的手:“我十分期待,阁下。” 让他没想到的是,韩怀义忽然道:“我感觉到了你的真诚,既然这样,赛尔德先生您有兴趣吗,我想和你一起分享人类首次公开飞行的荣耀怎么样!” 赛尔德顿时一愣,韩怀义盯着他的眼睛:“相信我!你会感激我的!” 这货但凡办事的时候的气势太强大了。 他的领袖力以及感染力确实无以伦比,赛尔德也并非一个弱者,在他的面前居然都无法招架,他居然激动了,他说:“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和我共享这种荣耀?” 韩怀义心想,我要是不拉着你,怎么通过你对美国陆军施加直接的影响力呢。 但这个家伙嘴里说的却是:“我在设计之初就为尊贵的客人预留了座位!不然我为什么要汤姆邀请你来呢。” 韩怀义随即转头吩咐汤姆:“给中尉拿一件皮衣,通知司仪和记者们,美国陆军航空部的赛尔德将和我一起享受飞翔的乐趣,让民众为这样的勇士欢呼!” 他是在办事,理解他战略布置的汤姆必须执行命令。 他立刻道:“遵命,阁下。” “尼古拉,去做起飞前最后的检查,我和赛尔德中尉的安危都托付给你了。” “是,阁下。”特斯拉有样学样的立刻温顺起来。 亨利福特见状也无法再做什么阻拦,他只能无奈的和维克多他们去挤在一起等待起来。 赛尔德在他们离开后半是恭维半是真心的说:“查理,我感觉,特斯拉先生就像亚瑟王身边的梅林法师。” 韩怀义哈哈一笑:“不,他是我梦想的翅膀!” 他随即对莱特兄弟道:“很抱歉,尼古拉的失礼。我久仰两位的名声,如果可以的话,等飞行结束我们聊聊怎么样?” 才吃过大魔法师排头的莱特兄弟面对正主的邀请不敢怠慢,他们忙道:“好的,查理先生。” 小小的风波就此结束。 莱特兄弟也被请去观礼台时,韩怀义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感慨,他问赛尔德:“中尉,他们的飞行器现在做的怎么样了?” “没有您的飞机看上去华丽精致,目前我只知道这些。”赛尔德如实道。 他说的是实话,闪烁着工业科技光芒的Tc001太精致了,这完全就是件艺术品。 从外观而言,韩怀义已经赢了莱特兄弟的手工作坊产品不止一筹。 让他再度意外的是,韩怀义说:“但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这项伟业的开拓者之一。” 韩怀义说的是真心话,莱特兄弟后期的作为令人反感,但他们的开拓精神令人敬仰,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面对他们时,韩怀义甚至有些内疚,因为他依靠作弊抢了他们的荣誉。 而他的态度让身为莱特兄弟好友的赛尔德很是感动。 他觉得,查理果然名不虚传。 这时司仪在那边开始宣布今天的飞行者,那个出身第五大道水手酒吧的家族成员,著名的胖子罗杰用充沛的肺活量拉长了音调,高声念出了韩怀义的英文全名:E.查理.维克多.柯里昂! 9划破长空的战机 E代表东方,查理之后是他在美国的根基。 老头子维克多顿时眉开眼笑。 一群黑帮分子则舔狗似的立刻跳了起来,居然还有特么的****举着鲜花在那里摇摆。 一百五十名白俄更是笔直的站立敬礼。 他们带动了人们对这个目前在纽约响当当的名字的剧烈反应,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赛尔德心想,这特么才是人物! 紧接着,罗杰就喊出了他的名字:查理阁下的伙伴,美利坚陆军航空部的托马斯.赛尔德中尉! 大家很给面子的继续欢呼,但大部分人不知道他是谁,所以力度难免有些减弱。 赛尔德开玩笑的自嘲说:“他们应该先念叨我的名字,这样才能让热情一直高涨。” 韩怀义很喜欢他开朗的性格,亲手为他披上皮衣笑道:“谁让我收拾过那个胖子呢,他不得不先舔我。” 这时他又生出个主意,他授意列西科取来了一台今年刚出产的EXPO小型金属相机递给赛尔德。 “拿稳它,拍一些俯瞰人间的照片,证明我们在天空里飞过!” “这个主意太棒了!”赛尔德振奋的道。 十分钟后,特斯拉确定可以飞翔,他们就并肩走向了飞机。 鱼儿立刻紧张的抓住了维克多太太的手,维克多太太其实也很紧张,但她安慰鱼儿:“相信查理,他是从来不出错的查理。” 维克多虽然表情淡定,其实他的脚趾都在鞋子里紧紧的抓着鞋底。 福特则在反复问特斯拉:“你确定已经全部检查好了吗?” “你特么相信我!”特斯拉烦躁的一比,他恨不得当场放电。 因为他都见过查理开飞机了,前面又是大海,那还怕个蛋蛋啊,但每个人都盯着老子,是不是我好欺负! 接下来并没有什么飞行前的公开演讲。 因为众人的兴趣焦点在于成功的飞行。 所以韩怀义什么废话也没有。 大家只看到两个带上防风镜的身影利索的从梯子翻进驾驶舱和客座。 汤姆撤走梯子后,命令白俄最后一次检查跑道。 在启动发动机之前,韩怀义和身后的赛尔德说:“扣上安全带,这次飞行将和你之前以为的完全不同。” “我很期待。”赛尔德虽然胆子大其实还是有些哆嗦的。 韩怀义对他继续道:“你要知道,人类从今日起就将获得在这个星球的天空里飞行的权力,这是一次伟大的进步,很荣幸能和你同行,中尉先生。” 他的用词朴实,语调也不高亢。 但正是这种朴实无华的宣言,反而蕴藏了巨大的力量。 赛尔德大声道:“这是我的荣幸才对,阁下。” “那就出发吧!”韩怀义说着按下了启动开关,机身内的发动机开始轰鸣,油门阀被推到速3,螺旋桨开始高速的运转。 海风开始在韩怀义和赛尔德的耳边呼啸作响,并使得他们感觉到了一些轻盈。 下一秒,仪表盘上的速度指针就爆了圈。 赛尔德立刻感觉到一股力量将自己狠狠的压制在椅背上,透过防风镜他能看到查理的短发都在向后。 然后他视线内两侧的景物就变成了一副抽象的画,唯有前方的蓝天大海一成不变。 呜——观礼台上的众人们屏住呼吸,紧接着他们就看到一道银光在跑道上炫目的奔跑向前,并在长路的中途忽然升起直插蓝天,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呼! 真的,真的特么的飞起来了! 银色的特斯拉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天空,然后以人们肉眼可见的轨迹,如鹰一样的在自由女神的火炬边盘旋,然后它开始拉高,接着就又开始俯冲。。。 现场的气氛彻底被他的骚操作点燃了,没有人能预料到人类可以这样的翱翔长空。 这是无法作伪的神迹,莱特兄弟里的兄长威尔伯和弟弟奥威尔痛苦的道:“这太特么不科学了!” 就坐在他们边上的尼古拉特斯拉耳朵尖的很,他喊道:“我就是科学,小子!” 福特赶紧扯住他,他觉得这个家伙现在没有翅膀都能飞。 这时鱼儿在他们的前面尖叫着,维克多太太也和她一样,她如回到了青春时代一样的激动,并无法矜持。 两个女人就那样抱着一起又哭又笑。 她们看着天空,维克多则看着天空下的妻子,老头忽然间老泪纵横,那是我家的查理! 特斯拉则又去扯着福特的脖子嘚瑟着问他:“你看到没,你看到没!你居然敢质疑我,你的发动机还要不要了!” “降落能保证安全吗?”福特问他。 “查理有经验,他就是个天才,再说还有我这个魔法师给他的降落辅助仪!亨利你知道吗,今天之后谁特么也不敢再说我是个骗子了,因为这是我亲手打造的!用查理的话说,我开创了伟业!”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由自主的流下泪来。 看着翱翔在空中的战机,以及周围人的欢声雷动,特斯拉忽然觉得过去所有的屈辱都已经烟消云散。 就像“雨水中的泪水”,再没了痕迹。 想到这句查理的名言,特斯拉忽然问福特:“亨利,他要搞这些东西真正的目的是不是想回家?” “回哪儿?”亨利一百年都跟不上他跳棋似的思维节奏。 “猎户座。” 福特闻言惊骇的睁大了眼睛:“啊?” “他的很多想法包含了各个学科,如果不是精通所有的知识以及有一个强大的现实体系支撑的话,他是无法得出类似结论的。他好像见到过这些实体,然后再反向的告诉我该怎么去做。。。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幸亏坐在他边上的是福特,福特骂道:“你扯什么呢,吓我一跳。” 这时忽然有几个记者直接跳下了观礼台,要跑去海边。 汤姆不由大怒,这个在众人狂欢时依旧保持冷静的人立刻命令白俄保护跑道。 列西科他们拳打脚踢加上警察们的协助,才控制住了这群只要新闻不要命也不顾虑他人感受的家伙。 10特斯拉的中指 而此刻韩怀义正在开怀大笑。 哪怕他给风灌了满口。 赛尔德将头埋在他背后喊道:“查理,太棒了,这特么太棒了!” “回头我教你,也让你开着玩玩。” “真的吗查理?” “真的,先拍照吧,你不会把相机兴奋的丢了吧!” “哦,对,拍哪儿?” “拍天拍地拍女神啊!然后再去拍那些观众,再去拍远处那些看到我们在飞行而放弃控制渔船的傻帽们怎么样?” “燃油够吗?” “还能飞三十分钟!” “我的天,莱特他们弄的玩意只能飞十几米!” 韩怀义开始围着自由女神兜圈,特斯拉一号在众人眼中变成了一道炫目的光环,但没会儿飞机就往他们这边飞来。 这个世上的矫情货就是多,他们之前恨不得追上飞机,但现在又生怕飞机砸他们的脑袋上。 韩怀义坏坏的压着飞机冲过他们的头顶,吓的地方上的人群鸡飞狗跳。 维克多身边一个意大利的老头子的假发都给吹没了。 韩怀义再度拉升高度之后和赛尔德道:“知道我为什么拉上你吗?因为这其实是一款划时代的战争武器,我相信你也是因为这种认识才去接触莱特兄弟的,但你知道怎么用吗?看到那边地上的一个红圈没有?你记得注意看。” 赛尔德有些懵逼。 “假设那是敌人的军营,我们操纵飞机对其投下炸药,那么敌人会怎么样?” “那当然OK,但是你的飞机上有炸弹?” “模拟的,是一箱子西瓜!那特么是我的工厂,我炸自己干什么。”韩怀义道。 赛尔德顾不得和他开玩笑,大声问道:“查理,你怎么保证能在高速飞行时投中。。。我曹。” 韩怀义直接将飞机飞越码头区然后对着寇蒂斯的工厂区俯冲下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但高度越来越低。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赛尔德紧张的大喊:“查理,拉高,拉高。” “你特么还会用术语了!看好了。”韩怀义说着用特斯拉制造的掷弹瞄准系统,也就是机舱玻璃上的一个符图对准地面的圆圈,然后他利索的按下了掷弹开关。 拥有大神就是好,你告诉他怎么弄,他就给你都弄好了。 人们看到有个东西从机舱下面丢了出去,福特大叫:“怎么回事?” 赛尔德则顿时觉得机身一轻。 唯一的知情人特斯拉嘿嘿着不语,好在这时飞机又灵敏的拉了起来。 韩怀义接着在半空直接一个疯狂的回环转体,就将机头再度对准了大海的方向。 赛尔德此刻顾不得七荤八素的感觉,他瞠目结舌的看着准确的砸在地面红圈附近的西瓜箱子,他激动的喊了起来:“查理,你怎么做到的?” “这样的神器对于美国陆军有没有帮助?” “有!” “那么回去好好谈谈吧!” 韩怀义不再和他废话了,展现威力就行,赛尔德赶紧开始疯狂的对掷弹点拍照,因为这是不可作伪的,飞行中的照片,是重要的实证。 等飞机再度从大海那边归来并对准跑道后,韩怀义就将油门调解到了降速档位,飞机开始减速并越飞越低。 阳光从西方招来,将机身染的金黄。 但良好的防风镜保证了他足够的视野清晰度。 加上有降落辅助的帮助,他能清楚的直观机身和地面的水平角度,以及轮子和地面的距离。 呼——一阵风刮过看台。 TC001便如猎鹰归巢一样灵巧而稳当的落在跑道上,有份量的机身沿着跑道向前奔跑了和起飞差不多的距离后,安安静静的停在了那里。 这一次无数的人热泪盈眶的冲上跑道时,白俄们没有再做阻拦。 当然他们还是警惕的形成个保护区域,有一定距离的隔绝着任何外人。 停稳飞机的韩怀义摘下护目镜的笑容立刻被无数的相机记录,这张照片和之前的一系列照片必定会登上全美的报纸,他将成为享誉美国的英雄。 站在人群外的亨利忽然懂了,查理需要这些,新罗马则需要这样的查理。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 韩怀义在接下来的记者采访环节丢出了一个真正的炸弹。 一开始他还中规中矩的回答各种问题。 比如:“是的,这是属于我的荣耀,但这也是新罗马集团的荣耀,更是纽约的荣耀。” “这是我的梦想,自由,和飞翔!” “我热爱家人,朋友,以及蓝天大海!” “人类从海洋走上陆地,从陆地回归海洋,然后从我开始向天空申请飞翔的权力,人类文明将开启新的时代,这是一项伟业,但这又是更大的梦想的基石,我愿意和美国军方陆军航空部合作,为国家的国防和和平作出应有的贡献。” 然后他就扯到了特斯拉的身上。 他说:“我和尼古拉特斯拉先生是飞行器的联合设计者,他在其中居功至伟!对了。” 韩怀义话锋忽然一转:“我在这里还要当着大众的面说一句,托马斯爱迪生,你承诺特斯拉先生五万美元的奖励却不兑现,还称那只是个美国玩笑!你真特么可耻。” 记者们闻言顿时炸窝。 这是新闻人物主动丢出的话题。 有人立刻问他:“查理先生,这是你为特斯拉先生对爱迪生发出的声讨吗?” 韩怀义冷笑道:“声讨?不,我从来不做这么墨迹的事情,我在这里,在今天,正式宣布,新罗马集团将为我们的首席设计师特斯拉先生的名誉而向鼠辈开战!” “不管你有多少的金钱,多少的权势,你给我记住了,托马斯爱迪生。”韩怀义对着记者们一字一句的道:“我在这里告诉你,我不喜欢这个玩笑!因为真正的美国精神不能允许这样的玩笑!” 这个时候福特主动走了出来:“福特工业将和新罗马并肩。” 汤姆则说:“我们已经掌握了托马斯买通一些地痞流氓用交流电虐杀动物,然后给特斯拉先生的名誉抹黑的实证,接下来我将代表特斯拉先生向其起诉!” “尼古拉,你来说两句。”韩怀义将特拉斯拉到前台,然后用力拍打他的肩膀:“站直了,我的兄弟。” “谢谢你,查理。” 特斯拉随即对记者们竖起根中指:“帮我送给那个卑鄙的小人,我会追究他的所有恶行,就这样!” 11让莱特兄弟为TC打工 查理的飞行器和战争宣言在次日就轰动了整个美国。 因为地处偏远,马尔切诺是在次日的晚上才看到报纸的内容的。 纽约时报用全部页面刊登了TC001从起飞到翱翔到降落的全部工程。 另外报纸上还刊登了人类第一次从高空俯瞰自由女神的照片。 这是无法作伪的实证! 有这种照片和从高空拍摄的纽约港全景,谁还敢质疑新罗马集团制造的飞行器是个骗局呢? 在人物专栏的照片中,汽车大亨福特,维克多先生,杰森,寇蒂斯等纽约名流簇拥下的查理阁下英姿勃勃意气风发。 他身边的大魔法师特斯拉先生衣袂飘飘。 没错,报纸就是这么写的。 看着故乡的家人以及他们的成就,马尔切诺和同样激动的谢苗他们说:“今天晚上让我们为查理阁下庆贺,他简直是神了,他居然真的造出了飞机!” “提醒你一下我的兄弟,查理无所不能。”谢苗道,然后他哈哈大笑的传令集体庆贺。 拉斯维加斯这边的许多人都闻讯赶来,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查理的产业,在这里的人都是查理的手足。 不止是这里,在旧金山的华人们也为之轰动。 布莱恩在接受采访时表示:“福特的意思也是我们的意思,我们永远和新罗马并肩对外!我们不允许有人侮辱美国精神,对我而言,查理才代表了美国精神,公平公正,开拓进取!” 布莱恩的表态其实并非他个人的表态。 他代表的是IMM以及IMM背后的摩根财团,作为消息灵通的约翰摩根岂能不知道这件事呢。 虽然纽约首飞典礼时他人在华府,但他得知详情后立刻向自己的企业成员下达了命令,查理的新罗马是我们的合作伙伴。 很显然,韩怀义选择的宣战时机很对。 因为此刻他名声正烈,且他“绑架着公正”公然向爱迪生开炮。 这是二选一的选项,没有妥协。 那么目睹奇迹或者知晓内情的人物们就必须慎重对待这件事了。 和新罗马的士气高涨相比,托马斯爱迪生此刻焦头烂额。 他的关系网在这种时候根本经不起考验,因为谁和他并肩谁就会臭名昭著。 他当然要为那根中指起诉新罗马集团,并和特斯拉纠缠下去,但其实他自己都知道,这种纠缠只是挣扎,因为他在和特斯拉的事情里做的确实很不对味。 要不然他这么忌惮对方的成长干嘛? 思来想去他决定坚持之前的主张,继续拿拉斯维加斯的事情对新罗马开炮,大家比不来好,那就得比烂。 他要求平克顿私人警察必须要尽快找到关键的证据。 他在努力折腾,新罗马的打击却接踵而至。 紧接着纽约报纸就刊登出了详细的,他和特斯拉之间的重重恩怨,有些是没有证据的推测,有些事是有人证物证的,但是韩怀义管他呢,老子有钱老子陪你打官司行吗? 他非常精通八卦的精髓,亲自指导汤姆执笔。 他用讲故事的方式很有代入感的将爱迪生如何欺骗特斯拉为他做事,事成之后赖账不算,还拒绝提升特斯拉的工资待遇的行为一顿哔哔。 接着他又翻出“据说”爱迪生还买通一些议员,试图撤回特斯拉在1897年就申请的无线电专利,导致其他国家在几年后居然获得了这项专利的滑稽事情讲了出来。 对此他定义爱迪生的行为是卖国,他的伙伴都是卖国贼。 然后他顺便拿出特斯拉放弃交流电专利,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例子来反衬对方的无耻。 说完这些,他还翻出了特斯拉先于伦琴发现X射线的事情。 爱迪生不管特斯拉提醒过他,此物有害的建议。 他坚持安排自己的助手操作此事,结果却导致助手患上了重病。 于是一个有道德的君子和一个罔顾人命的老板的形象就都出来了。 除了这些,韩怀义死抓爱迪生买通些混混利用交流电给猫狗包括大象做实验陷害特斯拉的事情大做文章。 这件事是人证物证俱全的,物证就是当时的报纸。 纽约时报都干过这种破事。 但现在这些却成了爱迪生的罪证,因为人证已经找到。 什么混混敢和维克多家族对抗呢?他们都认! 其中最有份量的人证是裤衩议员亲口承认的,他说托马斯爱迪生找过他,要他帮忙打压特斯拉。。。 这份内容的影响力是十足的。 虽然有些没有证据。 而聪明如托马斯爱迪生一眼就看出其中布满了险境,他不回应的话就是默认,他反驳或者起诉的话,好呀,那么真相越辩越明,牵扯出的人物也将越来越多。 韩怀义最坏的是,在这些事情之后为了进一步扩大飞行器的影响力。 他还宣布新罗马将在半个月后,会在纽约港举行真正的飞行庆典。 这次,是双机飞行。 另外这次典礼还将是全国巡演的开始。 对了,他特么还有典礼合作机构呢,合作机构有纽约州府,纽约市官方,福特汽车工业,IMM航运公司,美国陆军,ZIPPO工厂,芝加哥房产公司,旧金山铁路局等等。 然后他还列出了长长的贵宾邀请名单。 这是在炫耀关系好吧。 但这招太狠了。 这不,随着这些报纸内容的刊登,美国专利局立刻声明他们未曾撤销特斯拉先生的无线电专利。 赫斯特也通过切尼向新罗马方面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出席半个月后的纽约港全国双机巡回典礼首发站仪式。 赫斯特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同样是知晓舆论力量的人,他就是搞报业的好吧。 在这全国风潮中,他不立刻认怂的话,普利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他都已经收到风声了,普利策的人已经赶往纽约,争取成为飞行庆典的合作机构呢! 外边的世界因为这些名人之间的纠缠而喧哗沸腾之际,韩怀义却和特斯拉以及彻底投靠他们的美军中尉赛尔德一起研究起双引擎飞机。 另外就是莱特兄弟也韩怀义强烈要求而留下了,他的邀请真诚且热情。 他这不是出于什么聘用名人的恶趣味。 因为二狗子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总觉得自己的良心过不去。 12准备开建内华达州51区 那天在飞行成功后的晚宴上,他是这么和莱特兄弟说的。 “两位,我听赛尔德说你们也在进行这种飞行器的试验,并已经安装上了12匹马力的马达,进行过几次短距离飞行是吗?” 在TC001升空之前,莱特兄弟死死的保守着这个巨大的秘密。 事实上他们“曾经”成功了。 但放在现在,他们的计划已经变得很可笑。 两位真正的飞行先驱者垂头丧气着苦笑。 其中威尔伯说:“查理先生,我们的成就完全无法和特斯拉先生的成就相提并论。” 他们显然被强烈打击到了。 韩怀义却说:“不,每个开拓者都值得被尊重,我们只是先行了一步而已。” 莱特兄弟都愣住了,这时韩怀义就向他们发出了邀请:“我明白两位的雄心壮志,我从两位看向天空时的眼神就感觉到你们对这项事业的热爱,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齐心协力的努力呢,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有些好点子的,加入特斯拉飞行实验室作为他的助手怎么样?” “。。。。” “你们应该认真考虑一下,不要急着拒绝。” 韩怀义并不只是说说,次日他鼓捣完怎么收拾爱迪生之后就又来找他们了,这次特斯拉也做为陪同。 面对再三的邀请,莱特兄弟终于放下了那点自尊心,于是现在特斯拉的飞行器实验室有了三位了不起的人物。 至于赛尔德更多是作为美军的使者坐镇这里的,当然了,他在查理面前也休想装大爷。 反而是查理要他干嘛他就干嘛。 另外莱特兄弟也发现特斯拉对查理有种特殊的“迷恋+尊重”。 所以这里终究还是韩怀义说了算,特斯拉只有趁他不在的时候才能稍微嘚瑟一会儿。 他们要制造的第二架飞机是双引擎的螺旋桨飞机。 另外飞机上还会增加射击和投弹功能。 时间其实不算太宽裕,不过因为有第一架飞机打底,另外还有莱特兄弟的加入,所以时间还是来得及的。 这期间,韩怀义则教会了赛尔德驾驶1号机。 银色的飞机时不时呼啸着从工业基地内腾空然后在纽约港上空盘旋的景象,让整个纽约城每天都和过节似的,大量的人每天准时准点的盯着这儿,好好的货运码头都成未来烂大街的月光码头那样的观光景点了。 由于有新人的加入,韩怀义也就放松了些,这日他总算从工地回了家,说实话开始的新鲜感过去后他现在都有些烦飞机了。 因为发动机的轰鸣实在刺耳。 得知他会回来吃饭,最近开始负责ZIPPO工厂和摩托车工厂财务的鱼儿赶紧放下手中的工作,和维克多太太一起为他忙碌,老头子就嫉妒的一比在那里嘟囔自己的待遇之差,这自然是找骂。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鱼儿忽然提出个要求。 她也想坐飞机玩玩。 “我也要!”维克多不甘落后:“我跨越了地中海和大西洋来到这里,我的经历已经远超同年,但我居然还没有上过天,你必须也带我飞一次。” 这一老一少都是家里的宝贝,维克多太太就发了话:“查理,可怜可怜他们吧。” 汤姆哑然失笑着,用为她盛汤的方式默默给老太太点了个赞。 然后他和查理禀告道:“查理,摩根先生,和赫斯特都会出席典礼,另外布莱恩他们也已经赶来,我觉得你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做点什么。” “他们的到来就是种态度,但在真正实现价值之前不必多做什么,利益中人会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有利他们自己选择的。”维克多睿智的道。 韩怀义给他做翻译:“老头子的意思就说,说了也白搭,求也求不来,因为好事会自己从天上来。” “看看,查理多会说话。”维克多太太表示,韩怀义立刻为老太太夹菜,表示点赞。 鱼儿吃吃的笑,结婚都半年了,她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这也难怪因为每个人都宠着她。 维克多则笑骂道:“自从你来了之后,我就是个外人了!” 然后他问韩怀义赛尔德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因为他明白韩怀义对于绑定军方的渴望。 “暂时还没有,这个家伙只是耳目。” “那就等典礼开始吧。。。” 也就在他们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一个白俄走了进来:“老板,华府有份电报,众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一位叫詹姆斯.海的先生希望可以参加这次典礼,这是纽约州刚转发到公司的。” 威廉米切尔是空战理论的伟大先驱。 但提携他的人,首先提出建立空军设想的人却是这位詹姆斯.海。 很显然韩怀义的首飞吸引了他的注意。 韩怀义并不知道这位在历史上不起眼的人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从对方的职务里嗅到些好消息的味道,他立刻去拿起电话打给工厂:“赛尔德,你知道詹姆斯.海这位先生吗?” “我上司的上司的上司。。。” 韩怀义放下电话后道:“是个人物,赛尔德最上面的人,这是个好消息,对他表示欢迎吧。” 他顺便和维克多说了件事。 他说:“维克多,我们一起搬迁去拉斯维加斯吧。” 维克多问的是:“这对你的事业很有帮助是吗?” “是的。” “那就去吧,你是家长,阁下。”维克多耸耸肩:“反正我不同意我的老婆也会被你拐走的,现在的问题是,家里谁来留守呢?” “杰森,杰森的从政计划应该启动了,维克多家族走后他能和罗斯福先生更肆无忌惮的交往,请原谅,我没有看不起家族的意思。” “我明白。”维克多叹了口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过去负责,并要不断地适应环境,拉斯维加斯那样的混乱之地确实更适合我们,你的选择是明智的。” 也就是家人,才能如此坦诚相对。 既然如此韩怀义命令汤姆,通知马尔切诺立刻秘密抽调人手开建TC空勤基地,选址内华达州林肯郡艾米格兰特山谷,并将此地代号为51区。 “遵命,阁下,只是为什么叫51区呢。” “因为前面还有50个区的计划。”韩怀义的鬼扯让众人彻底懵逼,你居然还有开建50个基地的计划,你这是准备打下美国484。 13平克顿要硬碰硬 就在韩怀义忙着筹备全国飞行巡演,准备彻底打响新罗马的国防科技招牌之际,几个人风尘仆仆的从拉斯维加斯回到了平克顿私人警察的总部所在地库克县。 说来也巧,库克县所在区域的芝加哥正是韩怀义帐下的白俄的美国首战地。 如今的平克顿首领是创始人阿伦.P的重孙杰瑞特,以及杰瑞特的弟弟马修斯。 弟兄两人的分工为,杰瑞特主持军事方面的脏活。 马修斯负责侦查等细活。 其中杰瑞特是领袖。 他们下面还有军事行动组的前爱尔兰军人伊恩,加拿大魁北克的前警察霍克金等人。 从功能性而言他比新罗马集团要细致的多。 这是个非常团结一致的庞大组织,并运行的井井有条。 但不得不说,从林肯时代走入20世纪的平克顿私人警察在杰瑞特的领导下虽然赚到了更多的金钱,不过他抛弃了许多的道义,所以也失去了许多的东西。 接到托马斯爱迪生聘请后,杰瑞特出于对声名鹊起且有黑帮背景的新罗马集团的重视,特地越过弟弟马修斯的权限,指派了霍克金这样的侦查老手出面查探情况。 结果霍克金还没有回来呢,关于托马斯爱迪生的负面消息就已经铺天盖地。 对于这种情况,性格谨慎的马修斯建议兄长放弃这种任务。 因为平克顿私人警察在之前的匹兹堡镇压工人事件中已经损失了名誉,他不希望家族的事业再度蒙羞,最起码不能和一个声名狼藉的家伙捆绑在一起。 杰瑞特开始倒是同意了弟弟的意见。 然而回来后的霍克金的一席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今年已经五十出头的老家伙指着猛禽车的照片和气派森严的新罗马安保军营神态严肃的告诉老板。 他说:“杰瑞特,这是个借机打入拉斯维加斯的机会。” “什么意思?” “我们拥有洲际执法的可能性已经不在了,不过托马斯爱迪生带来的这个对手却给了我启迪,他们这么郑重其事的护盘说明这里的利益相当的巨大,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参合一脚呢?” 马修斯瞬间看到了兄长眼中燃烧起来的野心。 他顿时头大如斗,他说:“霍克金,你知道看到了利益,但是雇佣我们的是爱迪生。” “没了名声就必须用利益来补偿,就看你怎么权衡两者的轻重。”霍克金道。 马修斯摇摇头:“平克顿私人警察的名声不能再受损了。” “没错,但前提是我们能得到什么。”杰瑞特打断了弟弟的老调重弹示意霍克金继续说下去。 霍克金就阐述了自己的思路。 新罗马的安保有五百人或者更多,他们是一种准军事化组织,且刚刚杀戮了大量的墨西哥和哥伦比亚人,已经树立了黑暗方面的敌人。 这个时候他们绝对不会再轻易对外挑起争斗,从他们聚集了大量人马的姿态来看,他们也很担心自己被报复。 所以霍克金认为这反而是个利用爱迪生的资金契入拉斯维加斯的机会。 他最后为了照顾马修斯的情绪说:“就算不具体干什么,我们也可以联系哥伦比亚人和墨西哥人,我们可以提供情报乃至军火,帮助他们对抗新罗马。这样我们还能再赚一笔钱。” 但杰瑞特道:“既然干,既必须要迎面而上,不然打不出我们的名声。” 他拿定主意的站了起来,这个集团的领袖指着这些照片:“马修斯,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又一个平克顿私人警察的崛起。那位查理现在拥有许多良好的关系,要是让他发展下去,他的安保队伍不可能只服务于自己的企业,他的队伍必然会向外伸手。” 霍克金听到这里佩服的道:“是的老板,美利坚的非官方军事领域的空间其实不大。” 因为杰瑞特看到了他没看到的东西。 杰瑞特继续道:“尤其他现在还制造出了飞机这样的神器!以我的眼光看,这种东西一定会取代飞艇主宰天空,那么他必定会得到更多的认可。所以我们不能给他发展的时间,那怕我们的战友是爱迪生。去特么的名声,我们必须要先有生存再考虑这些玩意。” 他的话其实很有道理,但马修斯依旧忧心忡忡,因为兄长的眼光虽然独到,但解决的方法未免太过于极端了。 可是最后的话语权属于兄长而不是他。 杰瑞特就此一锤定音:“回复爱迪生,增加款项要求,另外安排人抓紧时间前往墨西哥城联系那边的盟友。” 家族企业就是这样的,尤其领头人有足够的权势。 马修斯见事情已经不可挽回,只能依附于兄长的意见分析情况。 他提出,五百名白俄的实力很强大,直接硬撼究竟是个麻烦。 杰瑞特承认这一点,平克顿私人警察目前虽然有2000人的编制,但武装力量方面的人手才不过800人,其余都是后勤和散在各处的情报人员。 既然这样,马修斯提议在需要动手的时候,不如在其他地方制造事端。 这是兵法层次的谋略了。 马修斯建议道:“我们可以买通墨西哥人和哥伦比亚人针对他们在纽约以及旧金山的势力进行骚扰,这样就能迫使他们不得不将拉斯维加斯的力量分散开去,然后我们一股股的将他们打掉。” “可以,这件事由你负责,我只需要看到结果。” “好的,哥哥。” “不要有情绪,马修斯,如果你有道理我一定会听取你的意见的。” “我明白,那么我们首先清除芝加哥的他的势力怎么样,那位强尼是个可收买的人物。” “这个想法很好,收买他,同时打探纽约那边的家族情况,因为他们之间早有矛盾。” 事情既然安排妥当。 平克顿私人警察组织就立刻加速运行了起来。 当日就有人前往纽约,和边境。 还有人去找了强尼。 对于他们的这些动作,新罗马方面还不知情。 但同样的,平克顿私人警察的领袖们也不知道韩怀义的国防工业布局意味着什么。 两种力量注定在未来要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比拼。 14让飞机飞过白宫 也就在这天,一批白俄忽然离开了狂欢酒店附近的新罗马军营。 他们开去了距离拉斯维加斯一百多公里外的林肯郡的艾米格兰特山谷。 荒芜的山谷里草木丛生,亲自来这里观测地形的马尔切诺发现这是片非常合适项目的宝地。 因为这里隐秘又无主。 但在山谷之外就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以及无人可翻过的山岭,总而言之这里除了安置飞机那样的事业之外,做什么都不行。 “可是查理是怎么知道的啊。” 马尔切诺都想不通,不过他想到那个家伙连天上都去过了,他也就不去考虑这些东西了。 得到马尔切诺对环境的具体描述后,韩怀义便直接向赛尔德提出要求。 “我需要詹姆斯议员为新罗马拿下这个区域,作为真正的PTR的特斯拉研究基地。” 赛尔德能被选为陆军航空方面的考察人员,自然不是平庸之辈。 他观察了那边的情况后说:“查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选在那里的话运输建设物资会极为不便,另外詹姆斯先生也许会帮你也许不会,这不是我能左右的。” “第一个问题很好解决,我手上有旧金山铁路局的华工组织可以为我帮忙。至于第二个问题。” 韩怀义拉开了椅子坐下说道:“他会答应的,但这件事必须你亲自跑一趟。” 然后他就当着赛尔德的面取来了纸笔写下了一份计划书。 他提笔就写:论建立美国陆航部队的必要性 韩怀义在文中阐述了飞机这项新生事物对于陆军在局部战争中将起的作用后,又论述了该军种对于国防的具体意义等等。 到最后他强调,陆航部队不仅仅必须建立,还注定会演化成一个独立于陆海之外的新军种——空军。 洋洋洒洒的雄文一气呵成后,韩怀义将其放入信封递给目瞪口呆的赛尔德:“有些话必须请你亲口转告,请你转告詹姆斯先生,新罗马的PTR将是一切的基础,另外我承诺我和我的盟友们将坚定的支持詹姆斯先生的一切决定,但我希望也能得到相应的便利。” “明白了。”赛尔德旁观雄文之后就知道詹姆斯除非脑子进水才会拒绝这样的朋友。 他立刻出发前往华府。 韩怀义则在寇蒂斯的工厂内继续和特斯拉以及莱特兄弟为二代双螺旋桨战机忙碌。 另外鉴于他已经打响了头炮,因此他批准了列西科等白俄学习驾驶飞机的资格,这个年头的飞机操纵并不复杂,胆大心细且身体素质优秀的列西科他们很快能翱翔天空。 到最后寇蒂斯都学会了驾驶飞机。 只有性格谨慎的福特没碰这玩意。 也就一个礼拜左右,赛尔德就回来了,他兴奋的告诉韩怀义,詹姆斯先生非常欣赏他的思想,并同意了他的要求。 “军事委员会将以航空科的名义向内华达州林肯郡免费获得那片土地,然后将它转赠给新罗马集团,并会落在纸上,詹姆斯议员在我出发时已经派员前往那边处理此事,也就是说查理阁下,你现在就可以动工了。” “他还有什么话带给我吗?” “他很期待和你不久后的会面。我能看得出,你的那篇计划真正的打动了他。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查理,要不是作为你的信使,其实我是没办法轻易见到他的,他对我的工作成果表示满意,估计过不了多久你就要称我为赛尔德上尉了。” “把志向放远一点,陆航处的赛尔德上校先生,乃至未来美国空军的准将阁下不好吗?”韩怀义笑着问。 他本是好意,赛尔德却叹起气来:“查理,军队内部是相当论资排辈的。” “但更讲究功绩,拭目以待吧。” 他们说话时,一号机呼啸而过他们头顶的长空,锋利的双翼瞬间击碎了赛尔德的惆怅。 是了,我背后可是新罗马! “你会帮我的,对吗?”他问韩怀义,韩怀义说:“讲的什么屁话,我们会永远互相帮助下去,好了,干活吧小子。” 随着詹姆斯议员的发力,在1905年7月7日这天,内华达州那座过去安详宁静的山谷就迎来了浩浩荡荡的华工队伍。 带队人冯才厚。 也就在这天,双引擎飞机制造完毕。 经过细致的测试和检查后,韩怀义在7月10日这天邀请了福特和维克多等亲朋好友。 当那架涂抹了白色油漆的TC002号被列西科开出机库时,大家发现双引擎飞机的机体比1号机大了三分之一,高度也高了0.5米。 另外它在机头上配备了机枪模型,还在机翼下安置了炸弹悬挂系统。 当然了,枪械和炸弹都是模型。 不过模型炸弹是可以丢下来的,狭长带尾翼的玻璃瓶里面装满了蓝色的液体,落地就会染出标志。 这次的试飞依旧很成功。 且因为增加了无线电呼叫系统,所以飞行员和地面还能进行及时的沟通。 韩怀义做为指挥官向列西科做出俯冲,拉升,盘旋,投弹的命令时,列西科都能及时收到信息并反馈出来。 看着这一幕,赛尔德想起韩怀义在那篇文章里提及的战争里的“呼叫空军支援”模式就不由振奋。 韩怀义说的很明确。 战争的模式从此可以改为空军攻击,炮兵覆盖,步兵突击。 如果谁能先掌握了这种模式并能够熟练运用的话,哪怕是拿破仑巅峰时期被誉为欧洲第一强军的法国陆军重生,也将无法抵御这种攻击。 列西科下来后兴奋的告诉韩怀义和特斯拉,双引擎的飞机的速度和操纵性都比单引擎飞机强上许多,对抗空中的侧风时也稳当的很。 另外炸弹悬挂系统也非常好用,那个成为目标的集装箱上鲜艳的蓝色就是很好的证明。 这天距离全国巡演首站日还有5天时间。 韩怀义问特斯拉和莱特兄弟:“我们能不能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在每次巡演时增加一架飞机?” “应该没有问题,只要亨利先生的资源跟得上。”特拉斯如实道,如今飞机的材料都是底特律提供的,福特问韩怀义要干嘛。 韩怀义笑道:“全国巡演将从一共有十个站点,我将在华府的巡演放在了最后一站,大家想一想,到时候如果有十二架飞机喷着国旗颜色的彩烟,组队飞过白宫上空的话,将会引起怎样的震撼?” 15锋芒毕露 他的想法总是别致的。 他描绘的画面让人想想都激动。 赛尔德喊了起来:“那将是PTR成为总统关注对象的伟大时刻。” “不止这个。”韩怀义说:“各国的公使都将为此心动,他们一定会对PTR发出邀请,那么PTR的名字也将享誉世界。” 商业天才福特一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科研产品必须要转化成商品,那将是最好的免费广告。” “没错。”韩怀义哈哈大笑,但边上的赛尔德欲言又止。 韩怀义知道他的意思,立刻道:“放心吧赛尔德,PTR最高级的技术产品将首先服务于美国,我们的专利也只会分级别开放,我不会愚蠢的只顾眼前的利益的。” 福特在边上作证:“查理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特斯拉和莱特兄弟便继续为后续巡演增加的飞机而努力,而在接下来几日,报纸上刊登过的贵宾们终于陆陆续续的抵达了纽约。 就连马尔切诺他们也都回来了。 他们还秘密带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旧金山警局的失踪人员墨菲特局长,以及索罗索。 一直等着他们的费兰克这就请求前往墨西哥城,但韩怀义按捺住了急于表现的他。 墨菲特毕竟是拉斯维加斯的警局长官,是个有名有姓且和新罗马有矛盾的人。 直接杀了他并不是个最好的办法。 韩怀义准备将这个混蛋交给军事委员会的詹姆斯议员,让他为新罗马对托马斯爱迪生那边的关系进一步施加压力。 不要怕麻烦别人,只要你本身有价值。 那么你和对方的关系就会因为一次次互动变得越来越亲密。 韩怀义洞悉人性和交际的秘诀,他和兄弟会所有的成员,尤其是早期的费沃力等人都是这么处出来的。 说到费沃力这个老痞子,韩怀义都有些想他了。 他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在遥远的大洋彼岸的上海,诸多的人物也正在热烈的讨论着他。 漫长的距离使得美国的新闻报纸过了这么久才真正的来到了远东。 虽然早就得知了他试飞成功的消息。 但是毕竟没有办法看到照片是不是? 而这次运抵沪上的纽约时报6月份的三十张报纸不仅仅带来了无数的照片,还整出个韩查理狂虐美国大亨爱迪生的连续剧来。 整个上海都轰动了。 费沃力和梅洛,李德立,福尔曼,凯斯普,以及杜威特和韩怀忠坐在沪西豪庭的活动中心。 他们这些人看着报纸上韩怀义等人精彩缤纷的生活,忽然觉得这里都是被抛弃的一群。 “查理这个家伙就知道和我们要钱,他却活的那么舒服!”梅洛是最怨妇的一个。 他和查理的感情应该是除了韩怀忠之外最深的,因为他和韩怀义在许多思维方面很合拍。 然并卵,那个男人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费沃力突发奇想:“我们可以邀请PTR来中国巡演嘛,法租界给钱好了呀。” “。。。。。”韩怀忠就像看傻子似的看他,法租界的钱不就是我们的钱嘛。 梅洛这时说:“杜威特,我们该为查理做些什么,你请你舅父发出邀请如何,让法国开启他欧洲飞行巡演的首战地,这样的话一定会引发大众对PTR和他的认知度,也许还能拉成些商业订单,大不了这笔钱我们私下出给你舅父,但必须以法国政府的名义怎么样!” 不亏是梅洛,隔了千里万里之远,他依旧和韩怀义有思维上的共鸣。 但哪怕就是梅洛也想不到韩怀义的手笔之大。 因为报纸毕竟是不可能报道出51区这样的操作的,这笔操作在美国政府内部甚至都是只有军事委员会的人知晓的秘密。 而军事委员会的詹姆斯.海在遇到韩怀义之前也没能想到,韩怀义的PTR不止他以为的那样。 韩怀义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为了迎接贵宾的到来。 维克多家族让出了郊区的庄园,设置了严密的安保。 在摩根先生和赫斯特入驻后的第二天中午,詹姆斯抵达了纽约车站。 韩怀义再度亲自带队,以对待那两位同样的礼仪迎接了这位贵宾。 今年五十出头的詹姆斯的发型有些地中海,而这个身材高大气势强硬的老头做事直奔主题。 他不顾旅途劳累,就要求先观看科研工作室和飞机实体。 站在一号机和二号机边上,亲手感触了这两架划时代的工业科技产品铝皮上的冰冷后,詹姆斯问韩怀义:“可以让我提前看一看飞行的效果吗?” 很显然,这是个信奉眼见为实的人。 “如你所愿,先生。”韩怀义没有犹豫,他立刻命令列西科和另外一名飞行技术过硬的白俄阿克霍金登机。 然后詹姆斯注意到汤姆拿了卷材料递给韩怀义,而韩怀义吩咐他说:“将东西送去詹姆斯先生下榻的庄园。” 詹姆斯不由皱起眉头:“查理先生,你是要送什么东西给我吗?” 这个明显作风强硬而老派的人的眼睛就像鹰一样的慑人,赛尔德回来后没告诉韩怀义,他面对他时都有些怂。 韩怀义却坦荡的很:“詹姆斯先生请不要误会,能够驱使您来到这里的,是你心中的理想蓝图,能够驱使我尊敬您的,也唯有我们理想上的共鸣。” 然后他不高兴的反问詹姆斯:“您觉得我是那种靠利益交换才能开创如此事业的鼠辈吗?” 韩怀义有自己的规矩,他不希望自己成为政客的附庸,因此他此刻锋芒毕露。 因为唯有这样,他才能在接下来的交涉里赢得更多的话语权。 强势的詹姆斯遇到了强势的韩怀义。 当一个位高权重的白种人和一个黄种人对持时,旁观者感觉到彼此的气势竟不相上下。 詹姆斯的随员们很吃惊韩怀义的这种锋芒毕露。 这时两架飞机呼啸而起,韩怀义用那叠材料拍打着腿侧,通过无线电呼叫系统对列西科和阿克霍金下令:“拿出你们的本事,给这个刚刚差点把我气死的糟老头子看看PTR的厉害!” 众人目瞪口呆詹姆斯却哑然失笑,因为他已经喜欢上这个小家伙了。 就冲他的飞机真的飞的起来,而他还敢怼他。 16要求国家立项 两架战机这就根据韩怀义的要求,在半空进行了各种花式表演。 然后他们又用“炸弹”将地面目标“轰炸”的一塌糊涂。 最后双螺旋桨机还利用速度的优势咬上了列西科的屁股,进行了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追击格杀模拟。 “这就是飞机之间的空中对决吧?”詹姆斯敏感的问。 “是的,单机的空中格斗。但这里面还有一层含义。” 韩怀义恰当的丢出自己的理念:“科技的层次决定了武力的层次,列西科的驾驶技术其实是除我之外最好的,但是就算我亲自上阵也不可能是后者的对手。” 詹姆斯明白了,这个小子在告诉自己,他之前的所求是合理的。 于是他笑道:“所以特斯拉先生的研究中心至关重要。” 结果边上的特拉斯挺耿直的说:“不,詹姆斯先生,是PTR的特斯拉研究中心,我只为查理效力。” 詹姆斯闻言不由看向著名的大魔法师。 尼古拉特斯拉的长发飘飘,他认真的对他道:“先生,你刚刚真的误会查理了。另外你看到的才是研究中心科研计划的冰山一角。” 是吗?是的。 一个小时之后,詹姆斯坐在庄园的书房沙发上默默的看着大木桌上的十几个精致模型,他彻底被PTR-t的冰山计划震撼了。 “这些都是你想到的?” “这些不是空中楼阁式的想象,先生,这是基于现实的可行性规划。” 韩怀义拿起桌上的一个个模型逐一讲解给他听。 詹姆斯默默的听着,这个老派人现在对于韩怀义再无任何的不敬,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位的份量。 “我设想中的空军应该拥有各种机种,所以我设置了以下的机型。” 战斗机,轰炸机,运输机,医疗救护。。。 “空军虽然翱翔在天空,但它离不开大地。” 所以要有可移动的无线电指挥车,地勤装备车,运油车,地面机场武装保护装甲车。。。 “先生,飞机的航程迟早能跨越百里,千里以上的距离。”韩怀义在地图上用笔画出一个个区域:“这样的国防空军将会将敌人阻击于国门之外,在敌人抵达战场前就遭遇迎头痛击,然后才是炮兵和陆军海军的事,这就是未来的战争。” “研究中心可以把这些都制造出来的话需要多长时间?”詹姆斯激动的问。 “如果得到你的支持,福特公司会立刻独立出一个部门,归纳于特斯拉研究中心,立刻进行这些模型的实体研究和制造。” “你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国家立项支持,还有国家在政治和商业上对我和我的公司的全面庇护。” “我想先问一句,特斯拉研究中心愿意接受军事委员会的指挥吗?” 韩怀义谨守底线的说:“PTR愿意和美国军方形成战略合作。但PTR首先是个商业公司,当然了,我们愿意接受一定的限制,比如我们的产品只会首先供给美国军方,次级产品才会对外出售。” 看出他有些防范之意,詹姆斯立刻解释道:“查理,我的意思是,PTR的研究中心可以接受军事委员会的委托,研究些指定的产品吗?军方不会插手你的事业布局也不会无理的试图控制你们的。” “那当然可以。” “那么我们回到上个问题,国家立项的回报是什么呢?” “你个人地位的彻底巩固,我可以只认你说话。”韩怀义笑道:“至于对国家的回报,一个强大的美国空军还不够吗?” “你上次通过赛尔德给我的建议书很好,但那些内容和现在你拿出来的东西相比的话,又显得单薄了许多。” 韩怀义立刻将汤姆之前给他的那份材料交给了詹姆斯:“这上面有基于那个建议的详细的军种发展规划,包含了我和你说的一切。你可以拿着他争取到军事委员会的支持。” “看来你在我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那是当然的,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梦想开玩笑。” “你的梦想具体是什么?美国空军的奠基人?” “哈哈,不,那是你的政治资历,我的梦想是帮你实现你的抱负。” 詹姆斯闻言开怀大笑,这个狡猾的家伙永远隐藏着自己真正的意图,但是他流露出来的东西却又足够让他信任。 于是他说:“好吧,查理,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我有个私人的请求。” “你说。” “我的人抓到了旧金山警局的墨菲特,他交代出了一些东西。。。” 韩怀义详细的和詹姆斯讲究了爱迪生对特斯拉的所作所为,以及针对新罗马的种种行为后,他道:“我请求你能够对于爱迪生的那些关系施加影响,让我们能有一个公平的复仇机会。” “我知道了,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想到再和您说吧,反正你知道我不怕麻烦你,就好像我期待你能常常麻烦我一样。” 詹姆斯再度大笑起来,查理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他这就先给他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军事委员会内有人提议让爱迪生成为海军的合作伙伴。如果你能拿出些足够的东西,使得他失去这个机会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操作许多了。” “这样啊,他能给海军什么?他的所谓的爱迪生办公室,其实是专利购买办的什么研究成果是吗?”韩怀义不屑一顾的说。 “是这样的,但目前确实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海军方面,呵呵。好吧,请等一下。”韩怀义起身通知一直在外面的汤姆:“将那份海航计划也拿过来,还有模型。” “好的,阁下。” 室内的詹姆斯都傻眼了:“你还有海航计划?” “对,但是那玩意耗费巨大,我本来准备将来再弄的。”韩怀义说完拿起水壶给他添加了一些热水,同时道:“先生,特斯拉是个爱恨分明的人,我也是,只要你真心当我们是朋友,那么我们将永远忠诚于这份友谊,并绵延至我们的子孙后代。” 顶点 17你可以弄份时代周刊(5更) 詹姆斯闻言就问他:“你和福特也是这样的关系是吗?” “是的,因为我们的理想一致,且福特汽车工业是PTR重要的实体支柱之一。” 詹姆斯默默的点头,他不禁期待韩怀义的海航计划是什么样的。 因为基于陆航的计划,他认为能让查理对爱迪生不屑一顾的海航计划一定也很不错。 二十分钟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划时代的东西。 “我称他为航空母舰,真实的作用是作为一个海上的起降平台提供飞机的起降,当然还包括燃油和弹药的补给。” “请注意这是基于领海之上领空权的重要组成。” 韩怀义用澳大利亚做比方,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上的战机在澳大利亚海军的攻击范围之外升空,将对方的战舰击沉后,飞机回归母舰,编队则再度前往对方本土。 这个时候母舰出动轰炸机清理滩头,航母母舰编队所属的运输舰派遣登陆船输送陆军登陆。 与此同时舰炮和战机继续进行延伸攻击。。。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韩怀义展示完这种战争模式后问詹姆斯。 现在是1905年,飞机刚刚诞生。 韩怀义就从这个新物件上扯出了一个庞大的战争模式,还完美的构建出了相应的装备体系。 詹姆斯彻底被他的思想震撼了。 他围着桌子上的模型团团转:“这会亮瞎那些家伙的狗眼的。” “给。”韩怀义将海航计划书递给他:“送给你的礼物,但必须让PTR来研制和开发。” “理所当然,但是我可以选择拿出这个计划的时间吗?” “当然可以,新罗马会全力配合你的任何计划,在你没有开口之前,这些东西只有,你,我,特斯拉,赛尔德,汤姆五个人知道。” “好!”詹姆斯郑重其事的将两份计划书叠放在了一起后,他认认真真的伸出手来:“查理,我来之前没有想到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我见识到了你的能力和真诚,你将是美国陆航海航唯一的合作伙伴!” “那我们算是订婚了?”韩怀义正事办完又开始犯病了。 詹姆斯顿时哭笑不得:“已经多少年没有人和我开这些玩笑了。” “那是因为你在前进的路上淘汰了太多的同辈,结果你在路的尽头发现,查理居然站在那里,这太气人了,他比你年轻他比你帅,还好他和你是一伙的。” 詹姆斯被他略带自负的自吹自擂逗的乐不可支,这时韩怀义胡扯完毕丢出一句:“而托马斯爱迪生是我们友谊的祭品。” 他反复提及自己的要求,显然郑重其事。 詹姆斯看了看那两份计划书,终于郑重其事的承诺道:“好的,那就献祭他吧。其实我也不喜欢那个市侩而刻薄的家伙。” 他们笑着走出书房后,汤姆安排人将所有的东西打包,用木箱分类封存,留待詹姆斯返程时带上。 这会儿已将进行晚宴。 约翰摩根和赫斯特以及福特正在庄园西边的花圃中散步。 海风吹拂天边的云彩,意味着接下来的几日都将晴空万里。 韩怀义和詹姆斯笑眯眯的加入了他们的闲聊时,福特故意问韩怀义:“你和议员先生谈的怎么样?” 他是故意问的,因为查理的答案一定会让摩根和赫斯特对新罗马更加重视。 结果韩怀义说:“唉。” “怎么了?”福特都懵逼了,摩根和赫斯特也纳闷起来,因为詹姆斯的表情很古怪,韩怀义耸耸肩:“他爱上我了,可惜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尤其他还是男的。” 詹姆斯无奈的道:“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哈哈,这里是朋友的聚会,说实话你笑起来其实蛮可爱的。”韩怀义和他勾肩搭背着说。 詹姆斯拿他没辙,只好任由他拿自己开刷。 摩根和赫斯特吃惊的看着这种情况,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议员从来刻版的不容易亲近,而查理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韩怀义忽然和他们说:“帮个忙先生们。一个正式的私人请求。” “请说。” “我要为我的弟兄尼古拉干死托马斯,请站在我这边。他已经在我这边了。”韩怀义肆无忌惮的道。 摩根和赫斯特本能看向詹姆斯。 如果没有那两份计划,如果不是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子,詹姆斯能拂袖而去。 但此时此刻他没得选,他只好硬着头皮委婉的道:“托马斯的做法确实过分。” 摩根哑然失笑,好吧,既然大家都不遮掩了,他就问韩怀义:“那么查理,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他一发问,赫斯特也凑趣起来:“是啊,查理,我们可都是生意人。” “你们会看到的。” “不不不,我们要求现在就知道。”摩根不依不饶,詹姆斯见状立刻落井下石:“就是,我们可不能白帮忙。” 韩怀义无奈的和福特抱怨起来:“看看,这些大人物根本不在乎我的友谊。” 福特幸灾乐祸的说:“事情你是惹的,查理。再说了,你难道不是一位大人物吗,看看这座山庄里的人,能够并肩的就我们五个。” “好吧,我确实为了两位准备了两个点子。”韩怀义不含糊了,他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为了这次相遇做足了准备,并且是针对每个人的准备,他必须要借机树立起自己在他们之中的特殊地位。 本来他是准备一个个谈的,而其中詹姆斯是最重要的一个。 现在他既然拿下了詹姆斯,气氛又到了这儿了,韩怀义也就不再遮掩。 他先对赫斯特道:“我建议你开建一种报业之外的模式吧,我称呼其为杂志,像书那样的杂志。可以定名为时代周刊。” “时代周刊?” “对,随着科技的发展各个国家的关系越发紧密,人们也乐于及时了解到国内外的政要和明星人物的消息,以及时局的任何新变化。立足美国关注全球。杂志的封面可以用时代重要人物的照片做封面,并对其生平进行介绍。” 顶点 18美联储的设想 韩怀义接着给他解释这个想法的好处。 他说:“这是份可以延续后代,并成为历史参考的重要纸媒新模式。” “然后每年年底还可以根据全年杂质的封面人物,选出今年的年度风云人物。” “你还可以在其中增加财富榜单,慈善榜单等等。” “哪里有新闻,哪里就有赫斯特的记者。想知道什么,请看时代周刊!” 韩怀义说完以上,特地点出一句:“赫斯特先生,这将增加你的政治影响力,这不是国会议员最喜欢的吗?” 身边的众人都是聪明到了极点的人物,仔细一琢磨他的建议之后无不叹服。 赫斯特更是第一时间就领悟了这个杂志模式的精髓,以及他必定轰动的前景。 赫斯特不得不说:“查理,你这个点子太隆重了,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不然我都不好意思接受他。” 韩怀义却说:“我不信你不好意思接受他,我觉得你现在就恨不得开始布置他。” 众人看着赫斯特那张给怼的尴尬的脸哄堂大笑,韩怀义打了个响指:“时代周刊的第一个封面人物必须是尼古拉特斯拉!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听他这么说,詹姆斯等人都不由为之动容。 因为他一直在为自己的朋友付出着,福特则为这样的兄弟骄傲,他决定回头和魔法师好好说说,说说查理为他做的一切。 赫斯特不由严肃认真起来:“查理,我先为过去的些行为向您道歉,另外我从此将坚定的和您并肩。” “这也是我的荣幸。”韩怀义伸出手来。 他们就此彻底的化解了之前的一些芥蒂之后,摩根在边上打趣说:“是不是轮到我了?” 但他不认为查理能在金融上指点他什么,虽然他认为查理很优秀。 对于摩根,韩怀义叹了口气:“我给你的主意将打开一个可怕的魔盒,也许你有过这种念头只是不知道怎么去做,另外我强调一点,你的这件事离不开在场各位的帮助,所以我们也必须先有个君子协定,那就是如果你认可了,我们必须要有分享的资格。” 他看看左右:“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我们还是回书房吧。” 众人面面相觑后,只能跟着他再度回到庄园的书房。 抵达那儿后韩怀义还关照汤姆先安排白俄警卫书房附近,让任何人不得靠近,并宣布晚宴推辞1小时。 他这么郑重其事,摩根都有些懵了。 因为以他认定的如今的查理的层次,他这么做的话意味着他将拿出的东西是非同小可的。 要不然,他岂不是自己把自己弄成个笑话了吗? 十分钟后,马尔切诺,汤姆也被邀请加入。 韩怀义等人都到齐了才说道:“好了,这里的人分别是,军事委员会副主席,国会议员报业大亨,摩根财团的领袖,福特汽车工业的大亨,以及拉斯维加斯的领袖,新罗马的法律顾问,还有我。” “都不是外人,那么我就可以坦诚的告知摩根先生我的一个想法了。” 韩怀义先拿着一个笔筒和一块美金银币,道:“这是石油,这是美金。” 然后他用一个ZIPPO表示货物。 “我称我的这种想法为石油美金体系,不过在这之前,我想摩根先生应该早就想过一个模式,那就是让美金和黄金挂钩,让各国货币和美元挂钩,是不是?” 摩根吃惊的道:“是的,你怎么知道?” “法租界的铸币权和发行权就在新罗马,所以我还是个比较成功的金融家。”韩怀义大言不惭的说。 众人不由。。。 但他随即道:“这种模式是可行的,然而他有个致命的麻烦。” “什么麻烦?”摩根拉动椅子往他身边凑,这个态度说明了查理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 “长期的收支逆差,会导致清偿力过剩,美元就会贬值,就将无法合理维持它和黄金的官价,但是如果要保持收支顺差,又将导致美元的不足。” 詹姆斯问摩根:“是这样的吗?” “是的,有这种可能,这是个悖论困境。”摩根的神态现在严肃无比,他完全收起了之前对韩怀义的怀疑,他认真的问:“查理,难道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能。” “怎么可能!”摩根顿时抓狂:“我们现在连第一步都还没有做到,你居然说你能解决这个问题?” “那是因为摩根先生你个人虽然非常的伟大,但是你有些忽略了身边这些朋友的力量,这项伟业不是一个财团能够解决的,他需要军事和新闻舆论方面的强大支持。这就是我叫上诸位的原因。” “怎么解决?”摩根很迫不及待,他明白查理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但是他觉得这也太扯了。 他想不到的办法,查理居然看到了后三步。 福特也催促道:“查理,那你快说吧。” “好的。” 韩怀义知道卖弄太甚惹人烦的道理。 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想法:“就好像我在开始说的那样,在黄金之外再给美元上个保险!让他和能源挂钩呢?” “这还是换汤不换药啊。”摩根疑惑的道。 但韩怀义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彻底没话说了。 韩怀义说:“如果我们能让全世界的石油贸易只能用美元结算,那么全球各国将来都必须储备美元呢。其次,石油出产地赚取的钱财除了满足本身需求外,多余的都要来投资美国国债呢。” 他问摩根:“那么这样因为石油贸易外流的美元就将回流美国,是不是?” 摩根不得不说:“是!” 他神态有些莫名的激动,其他人此刻还不能理解韩怀义的这个点子的精妙之处,也就詹姆斯若有所思。 韩怀义继续做出解释,他说:“我们联手努力推动制定这个规则之后,就会发生一个非常美妙的事情。” 1美国制造美元,购买各国的商品。 2各国用出口商品赚到的美元去购买石油,因为石油已经是不可缺的工业能源。 3石油出口国用赚来的美元投资美国国债。 19魔法师的礼物(双更求那个) “以上三步走完,美元就再次回归美国,国际贸易则将因为美元的短缺而无法运转,这时我们再度发行美元,再度开启下一轮的美元环流,这个过程里我们付出的只有美元和国债,回报却是在全球购买的商品。” “或者摩根先生会认为,这样会导致巨额的财政赤字。但别忘了,回流购买国债的美元给了我们维持这份赤字的基础。” “这样的话,我们将绑架全球经济,能维持着高额双赤字飞速发展,我们越强地位将越发不可动摇。” “而这个计划的前提是强大的武力。” 韩怀义说到这里绕回了自己的身上,他强调道:“强大的武力可以制定和执行规则,也会给参与者一份安全感,安全感是国债信誉的基础,所以PTR和美**方的合作至关重要。” 詹姆斯听完他的论断不由暗赞,查理的算计之深。 这时韩怀义再问摩根:“我说的可不可行,这是不是一个潘多拉魔盒?他既能实现你的个人野心也将壮大国家的实力,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是国家力量的至关重要的组成,这是给我们子孙后代最大的财富和保险!” 摩根叹道:“对。你给了我一个疯狂的可行的伟大的点子,你已经恩惠了我整个家族。” 明人不说暗话。 摩根不会和同等级的人物玩心眼,那样他等于侮辱自己。 所以他领情之后随即就问韩怀义:“你的要求,查理。” 结果韩怀义又来一句:“特斯拉!” “你的魔盒的价值远不止一个特斯拉。” “就是特斯拉!”韩怀义反问他:“一旦开始这个计划,你我和在场各位都是一体,我为什么要为我个人也能获利的事业,和自己的朋友索要好处呢,那没有道理!” 旁听到现在的福特彻底服了这个混蛋了,他拿出个主意直接把摩根和国会议员甚至军事委员会都绑定了起来。 不,他是通过计划绑架了美国,再绑架了全世界,同时保护了自己壮大了自己。 这是特么的什么脑子? 而今天参与其中的人就是美利坚的兄弟会利益集团! 这些人虽然没有上海那帮人那么诚挚的友谊,可是福特很清楚,这种关系一样牢固和不可动摇。 摩根听了韩怀义的话之后,苦笑道:“查理,我从来没有在我的领域佩服过谁。” “我在军事方面也没有佩服过谁。”詹姆斯作证。 汤姆和马尔切诺干脆满眼的星星,尤其是马尔切诺,他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这群人物并肩合作。 哪怕他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很小,但只要能参与其中的话,维克多家族就将千秋万代,并能飞速的跨越目前的阶层。 这些,都是查理带来的。 这个天才的领袖。 既然他们都认可了这个想法,韩怀义就说:“行了,我的计划说完了,摩根先生要是觉得可行的话,告诉我们怎么配合,我们就怎么配合,在这之前,我先好好的发展自己的PTR吧。” 詹姆斯立刻表态:“查理,我会尽快为你争取到国家政策支持和专项拨款的。” 他通过今天一切彻底的认可了韩怀义的本事,他现在的心态已经转变成了主动要为他做些什么。 韩怀义领情之后站了起来。 这货开始乱舞爪子亢奋的鼓舞各位道:“好,我们一起努力吧,总有一天,我们要让PTR的战机覆盖到的天空下的土地,都成为我们的牧场!而现在我们特么的应该出去喝一杯,走起走起!我特么的饿死了。” 福特看他驱赶小鸡似的将国会议员和摩根那样的大人物轰出书房,偏偏那些人还眉开眼笑的样子,他都无语。 因为他永远做不到查理这样的挥洒自如,所以他也是被骚扰的一方。 韩怀义一边在背后推着摩根一边回头喊他:“来啊,一起搞啊。” 詹姆斯被他的一语双关逗的哈哈大笑,摩根则哭笑不得:“我都这个岁数了。” 韩怀义闻言挺奇怪的:“啊,你还真想啊。说好了摩根先生,我只出卖我的智慧,并不包括我的肉.体。” 摩根直接崩溃。。。 当晚的庄园里,众人伶仃大醉。 有了这样程度的利益前景后,摩根也和他敞开了心扉。 他如好友似的对他酒后吐真言说:“我开始只是冲飞机,和IMM的事业来的,其实我小瞧了你,查理。” “我知道,所以你过来这两天我都懒得搭理你,我就憋着大招等着你呢,结果你看到了不是吗,哈,约翰,这就是我们生活的意义所在!” “是的,太特么给力了,我觉得这个计划就叫潘多拉吧。” “不,叫美联储,美国联邦储蓄总署计划!我们是正经人,做的是正经事,什么潘多拉,那只能私下叫叫,偷着乐就好。” 摩根哈哈大笑转回正题:“那你准备怎么折腾托马斯?” “让他尝尝四处碰壁,被强权欺压的滋味,我要让他感受到特斯拉遭受过的一切。” “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在通用电气是有些投资的。” “拿回交流电专利之后,依旧永久的免费给你使用够不够?”韩怀义问他,既然无线电专利能够重判,交流电的专利权也该得到公平的重新裁决。 过去,特斯拉不得不屈服是因为他没有办法抗衡庞大的利益集团。 这其中就有摩根财团在作梗,但现在谁才是真正的朋友? 摩根只好说:“好吧。”不然他怎么办呢。 而这会儿大魔法师正哭的稀里哗啦,因为他从福特口中得知了查理为他做的所有的事情。 这个感情丰富但不善于表达的人忽然决定送查理个礼物。 于是他走了过来,旁若无人的挤开了国会议员们,他眼睛红红的对韩怀义道:“反正我有新罗马的股份是吗,好,我所有的专利都会无偿捐献给你,我知道你不是为这些才这么做的,因为你当我是你的家人。但我愿意这么做,另外我向你发誓,我以后所有的研究都将属于新罗马!” “尼古拉。。。” “就这样!你阻拦不了我,查理,我是个男人,我说到做到。” 大魔法师说完就走,韩怀义都被他搞的一头汗。 20被杀的舞娘(三更) 而就在纽约的全国巡演开始的前夜里。 一批六十人的平克顿私人警察武装抵达了旧金山,另外还有人在半夜里找上了芝加哥的强尼。 来人是爱尔兰人伊恩,除了杰瑞特之外平克顿武力的最高指挥官。 这个人在库克县很有名,强尼自然明白他。 但伊恩的忽然来访让强尼很意外。 伊恩做事是那种直来直去的人,他也看不起强尼这种社会渣货。 所以他开门见山的道:“如果你想活命,告诉我关于查理的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并为我们做些事情。” 伊恩说话时,几个壮汉将一个放满了钱的箱子放在了强尼的面前。 强尼茫然之际,伊恩掏出了枪来:“我耐心有限。” 强尼虽然是个底层的混混,现在也落了单,但他有他的狡诈。 伊恩既然拿出钱来就说明他最重要的目的是收买自己,所以他忙面色苍白的喊道:“我说,我说。” 其实他心里并不是非常的害怕。 可他也低估了伊恩的狠辣,伊恩闻言依旧调转枪口,单手拿起一个枕头。 他捂住强尼身边那个妓.女的胸口,对着她的心脏就是一枪。 澎——沉闷的枪声在房间内响起,强尼直接瘫在了边上,那个女人光滑修长的腿在垂死之前还蹬了他一下,强尼忙不迭连滚带爬的跳下床闪到边上,然后这货居然一头撞上了墙然后懵逼的倒在了地上。 他小丑似的样子让伊恩更加的不屑,他说:“如果你敢玩花招,这个女人就是你的榜样。” 平克顿人随即当着强尼的面将死去的女人抬了出去。 现在,室内只剩下强尼和伊恩了。 “我说,我说。”强尼忙不迭的将自己接触了解的查理的一些事都说了出来。 这些都是平克顿已经掌握的事情,但伊恩耐心的听着,然后他忽然问:“你和查理是通过桑尼认识的?” “是的是的。” “那么你从他那里得到过这么多钱吗?” “没有。” “你只是个被边缘化的小人物,平克顿却很看重你的价值。接下来你要为我们做一件事。” “请说,伊恩先生。” “芝加哥也是飞机巡演的表演地点之一,到时候你要带着我们的人去搞点破坏。明天白天就会有个叫阿德的人找你,他长着一头很好认的黑色卷发,左手上带着个骷髅头的戒指,他是个不错的机械工,到时候。。。。” 伊恩关照强尼这些时,没有注意到强尼的手一直在摸索着那个女人留下的血迹。 他更不知道,当他扯着那张带血的床单离开这栋房子后,强尼并没有去看钱。 他瘫在床上,徒劳且无助的摸着身边的位置,一个钟头之前他还在和那个女人温存,一个钟头之后他居然连她会被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个胸无大志的痞子在巴结上查理后,在芝加哥的新罗马公司拿着不菲的薪水,还仗着和白俄安保以及戴利市长的“交情”,在市面上有了些名声。 他本来过的好好的,结果却遭遇了这个无妄之灾。 那些家伙半夜闯入他的家里,还杀死了他的枕边人。 妓.女和混混怎么了! 就不可以有些感情了吗? 平克顿人并不知道,强尼已经连续叫这个舞娘一周了,这在过去简直是不可想象,这是因为强尼确实有些喜欢上了那个妞。 “你们这些杂.碎!居然还给我钱。” 强尼喃喃的说着,忽然在黑暗中呜咽了起来。 他不是傻子,如果按着对方的做法,飞机会在巡演时出现状况,地面的燃油也将被点燃。 这场灾难性事故一定会导致新罗马的声誉受到极大的损失。 但平克顿人会留他这个活口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他抹了把眼泪蹑手蹑脚的走去窗后通过窗帘的缝隙看向外边。 街边有辆车内的烟头明明灭灭。 好吧,平克顿人果然盯着他呢,过了今晚那位执行任务的阿德一定也肩负着盯梢他的任务。 看来他从这一刻起失去了自由,生命也将进入倒计时,但是他不甘心。 次日上午,当两架战机划过纽约港的长空时,眼睛通红的强尼也走出了家门。 他按着往日那样跑到了新罗马的三期公寓工地上,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会儿安全后他就又一如既往的躲在了值班室内呼呼大睡。 平克顿人其实昨夜下半夜就撤走了,因为伊恩判断这个杂.碎不敢玩鬼。 但强尼并不知道这些,他也不敢信任查尔斯,因为他明白平克顿的份量。 到了下午强尼被一个手下推醒,说他的一个朋友来找他。 “谁?” “他说他叫阿德。” “哦。请他过来吧。”强尼跑去边上的洗手间洗漱时,那位他都没见过的朋友进了门,强尼趴在水池里含糊着:“阿德你坐会儿,我马上好。” “好的,强尼。”阿德的嗓子很浑厚有力。 强尼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表情,回想自己的安排,他告诉自己:“你得自然点,你得像个狗一样的将他哄好!” 然后他才走出了卫生间,冲那位很魁梧的年轻人热情的道:“好久不见了,阿德!” 阿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屋内有没有其他人,他真不知道这个白痴为什么要这么的夸张。 强尼嘻嘻哈哈着和他分享香烟,然后到门口观察了下,才带上门,冲他低声道:“你必须装的像我朋友这样,要是耽误了事情倒霉的可是你和我!” 他紧张兮兮着:“我只想活命,我惹不起你们,但这里毕竟有很多人,其中也许就藏着查理的耳目呢!” 这个家伙说的很的道理,执行任务的阿德说:“好吧,我知道了。” “那我们出去喝一杯吧,就像我从前那样。我再给你你找个妞。” 说到妞的时候,强尼忽然心中升起了些悲伤。 阿德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坏笑起来:“想到什么了?”他明显是故意的。 强尼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立刻压低嗓子吼了起来:“有必要杀了她吗,她是有些相处的很好的姐妹的,如果人家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到处找我怎么办?你以为我要现在去找妞吗,我得过去找她的朋友打听她的情况,得给她扣个偷了我钱的帽子!” 顶点 21反杀 强尼此刻表达出来的情绪都是真的,他做出一副你们给我惹了大麻烦的模样。 但他的话都是假的,他真正想说的是,你们去死吧! 阿德闻言一愣,道:“你倒是很聪明,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我们就能相处的融洽了。那走吧。” 强尼在芝加哥不得不演戏之际,纽约的全国首站巡演已大获成功。 这次来的各种重量级嘉宾以及双机格杀的新模式赚足了人们的眼球。 媒体们不遗余力的对其盛况进行了报道。 每个人都认定,这是一次成功的商业宣传,大家也从中看到了新罗马和美国权贵们的亲密关系。 但没有人知道,这次首站巡演邀请礼背后的故事。 韩怀义在送走嘉宾们之后,和真正的弟兄福特交底道:“亨利,接下来的巡演就请你和寇蒂斯负责吧,我必须要为PTR的事情忙碌去了。” 他倒不是使唤弟兄。 因为巡演既在宣传飞机这个新事务,同时也在宣传福特猛禽和哈雷摩托。 他做出如下安排:“我将莱特兄弟和一半的白俄调配给你,特拉斯留在这里继续带工人制造飞机,而我和马尔切诺去忙51区的事情。” 福特却建议他让杰森去干这件事。 “我和你一起去51区,那边的资源调配还是我亲力亲为更好。就由杰森代表新罗马和福特以及哈雷吧,这样的露脸的事情也正好能打响他的知名度。” “这样的话也行,但沿途有订单什么的怎么办呢?”韩怀义担心这一点,福特笑道:“让他们直接联系底特律和纽约方面就是了,汤姆不是坐镇这边吗?你的兄弟一样可以全权代表我们。” “那好吧。” 大家既然说定,韩怀义就去找维克多。 “我已经将墨菲特交给了詹姆斯,他会让他把什么都吐出来的,另外明天费兰克就会前往墨西哥。” 维克多闻言问道:“你准备让费兰克和墨西哥城的势力谈什么?” “我让他告诉他们,他们一样是被出卖的一方,有人要用他们的人头给新罗马抹黑。另外想要回索罗索和那六个枪手的话,必须给予我们赔偿和永不再犯的承诺。” “哥伦比亚人偏激而自大,这件事其实不太好化解。”维克多分析道。 韩怀义冷笑起来:“我给了费兰克十万美金的摩托车销售订单,那么他就必须承担这样的风险并完成任务,至于哥伦比亚人如果坚持要报复的话,51区的战机生产线上的产品在等着他们呢!” “你能明白这一点那我就不担心了。” “但是在他们从墨西哥那边回来之前,你还得留在这里,因为如果有什么变数的话,唯有你能够应付。” “这顶高帽子可真让我舒服啊。” 维克多笑道:“去忙你的大事吧,这些都交给我,那边才是重中之重。不过你要小心,我总觉得托马斯爱迪生不会束手待毙,他最近的沉默很不寻常。” 老人有他的智慧。 韩怀义也想到了这一点,韩怀义道:“马尔切诺聪明的将那些尸体全部烧成灰,打入了地基,这件事很绝密,但平白无故失踪了那么多人的事,毕竟是个麻烦,所以我得赶紧利用詹姆斯他们的关系将内华达州和拉斯维加斯的官方彻底成为我们的人。” 提到这个事,维克多很好奇:“你是怎么打动他们的。” 他不知道书房内定下的石油美金体系计划(TF美联储),也不知道航母和战机的研发计划。 韩怀义话到嘴边忽然一笑:“维克多,别问了,你的儿子是知情者和参与者就行了。” “好吧,我坏了规矩,很抱歉阁下。” “没有情绪吧。因为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不过我已经和摩根商议了,他会帮忙让马尔切诺成为拉斯维加斯的市政议员。” “我当然没有情绪,这是规矩。只是,你付出的很多吗?”维克多担心的问,韩怀义一笑:“不,舔狗是换不来尊严的,我给予了他们很多的同时,得到了更多。” 查理很明白和这些政治人物相处的分寸,维克多便放下了心来。 于是次日韩怀义就带着鱼儿和福特和马尔切诺离开了纽约直奔拉斯维加斯去。 他留下了维克多和汤姆坐镇纽约。 杰森则和莱特兄弟以及白俄们将战机运上火车,沿着铁路线前往全国巡演的第二站波士顿。 他将带着飞行团队绕美国一圈最后抵达华盛顿。 特斯拉则继续先和寇蒂斯一起,在这里赶制更多的飞机。 大家暂时各奔东西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除了魔法师和维克多太太还有鱼儿有些伤感之外,其他男人们都很看得开。 目送查理乘坐的火车远去后,维克多太太泪水涟涟的骂维克多和汤姆:“你们这些家伙以后别想吃我烧的菜了,我只烧给尼古拉吃。” 维克多在挨骂的时候,阿德正一脸的懵逼。 他是被一把铁锤砸醒的。 昨晚在强尼的曲意奉承下,喝的烂醉如泥的他忽然觉得一阵巨疼,他睁开眼就看到强尼正狰狞的举起锤子照他砸下第二下。 强壮的能单手揪起强尼的阿德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强尼的铁锤砸中了鼻梁。 做梦想不到这个废物居然来这套的阿德顿时捂住脸惨叫起来,强尼借机对他的后脑再狠狠的来了一下。 眼看他没气了,强尼立刻收拾了一些钱,换上衣服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了门,并将铁锤丢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粪坑里。 然后他先去了查尔斯那里借了他的车说带个妞兜风。 其实他直接将车开去了城市北边的车站,然后丢了车直接登上了前往底特律的火车。 但在列车才开出一站的时候他就下了车,然后他在车站丢硬币选了随便一个地方前往,然后才再换上一列前往拉斯维加斯的列车。 这是强尼早就琢磨好的。 这是混子为了保命做出的正确选择。 平克顿人迟早要对他灭口,而查理是个慷慨的人,他会给他回报并不会灭他的口! 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继续效忠查理呢。 何况也只有查理能为那个女人报仇! 所以他就这么做了。 22唯一的胜算 强尼走之前连路线都设计过了。 他不敢直接去纽约,因为他怕被那些该死的平克顿人拦截了。 所以他随机的一顿乱窜,并将目的地选在了拉斯维加斯,因为那里有很多白俄,也能联系上查理。 他认为平克顿人肯定想不到这一点。 事实也是如此,伊恩是在足足过了半天之后,才从警方那里得知阿德被杀的消息的。 然后他就不懂了。。。 报警的是查尔斯的司机。 因为强尼开车了查尔斯的车之后半天没有回来,司机就来强尼家找他。 发现房子前面没有车,他本来都准备走了,谁知他忽然见到强尼二楼的窗帘被撕开了一半,他感觉有些不对头就破门而入。 然后他就看到了生命力顽强的阿德,垂死之前揪着窗帘贴墙根挂掉的鬼样。 司机顿时慌了,他赶紧冲出来大喊大叫。 蜂拥而至的警察立刻包围了这里,他们从强尼的床上发现血迹,从他的床下还发现了一个散开的还残留大量美元的钱箱子。 一个男人家里死了个男人,床垫上还有几天前的女性血迹,另外还有大量现金,还有把枪! 这种诡异局面让警方完全没有头绪。 伊恩同样懵逼。 因为强尼留下的钱迷惑了他,按着他的理解,强尼这种渣要是怕事要跑的话怎么会留下钱呢? 次日上午,芝加哥警方在一处废品收购站找到了查尔斯的车。 老板从一个混混手里收购了它,将它藏在成吨的垃圾里,看那样子他是想找个路子卖个好价钱的。 但他的梦想破灭了。 和查尔斯关系良好的警方把他的粑粑都打出了,然后挖出了那个混混,伊恩也因此得知车是在车站附近被盗的。 平克顿的人抢在警方之前再查,终于得知强尼昨天是自己上了车前往底特律去了,但是底特律方面并没有看到他出现。 所有的消息汇总后,伊恩不得不和马修斯汇报事情的失控。 听完他的汇报,马修斯气的发昏:“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比如通过渠道介绍阿德跟着强尼,然后瞒着强尼做这些事,但你非要和强尼挑明这种情况干什么!” “。。。。我。。。”伊恩无言以对,因为马修斯就是这么授意他的,但他自作主张了。 他看不起那个混混,他觉得他吃住了他,结果发生了意外。 马修斯带着情绪冲他吼道:“消息一定已经传到了查理的耳朵里,不要抱任何幻想了,我们已经被翻出了牌面!你不是急着要去旧金山和杰瑞特汇合吗,你如愿了!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吧!” 这是因为杰瑞特前往旧金山时,没有带上尹恩首发,这让伊恩很不乐意。 而自负的伊恩平时对于马修斯其实也不够尊重。 但他搞错了一点,这是平克顿家族的公司,杰瑞特可以对弟弟颐气指使,不代表他有这个权利。 何况在这次事情里,马修斯和杰瑞特的意见其实相左。 所以马修斯听闻他坏了事更加的愤怒,因为就算要打,背着算计那位查理然后打出致命一击才是他想要的。 他抽出报架上的报纸,丢到伊恩的面前:“看看出席全国巡演纽约站的那些贵宾!因为你的自作主张,我们现在明确的告诉了这些人,我们要弄他们的朋友!” “那该怎么办?”伊恩现在没有了过往的桀骜。 马修斯冷冷的看着他:“我不知道。” 最好的办法是赶紧刹车,但杰瑞特肯定不会收手的。 伊恩沉默了会儿后道:“我现在就去找强尼,我一定会找到他的,另外我的人也已经潜入了拉斯维加斯,他们一定能找到那几百具尸体的下落的。” 马修斯此刻冷静了些,他的脑子里拼命的算计着,然后道:“必须要找到强尼,纽约和拉斯维加斯两个方向,按着这个小人物的狡诈他也许会去拉斯维加斯。” “好。” “事情已经不可避免。我们收了托马斯的钱!但提前找到强尼就还能为我争取时间。我现在先发电报给我的哥哥,你等会。” 马修斯随即将这里的情况发往旧金山。 然后他对伊恩道:“你之前说的很对,找到那些尸体的下落我们才能翻盘。这是我们唯一能有胜算的地方。” “我知道了,我会去做的。” “你听我说完。”马修斯道:“如果你在抵达拉斯维加斯时都没有来得及抓到强尼,那么你就安排你的人打入他们的工地中,伪装成工人,去检查工地上的每个可疑处,尤其是地基这些方面。” 伊恩吃惊的道:“你是说他们将尸体砌进了地基?” “那里没有大海,沙漠并不是个合适的埋尸地点,所以我感觉他们会将尸体那样处理。” 马修斯聪明的分析完毕后,叮嘱伊恩道:“你一定要好好打听,小心打听,事发那几日有没有什么异常!这些事肯定是那些白俄做的,但也肯定会调动工人配合!一旦发现证据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你准备怎么做?” “发现证据后,引开他们的安保,然后调动所有的人全力进攻他们的工地!占据那里,直到我们的关系抵达!这样,才能彻底的打垮查理的新罗马!” 他耐心的讲解之后,伊恩懂了,他保证这次一定不会自作主张。 然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从警察那边下手呢,当时有些警察是目睹了真相的。” “墨菲特都失踪了!你以为就我们会买通地方上的警员吗?查理的关系比我们以为的牢靠和强大!当地人都已经不能信任,我们必须拿到铁证直取查理!” 伊恩默默的点头,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句:“真正干起来的时候,请你打头阵,这是你做错事的惩罚。” 尹恩顿时火了他回头冲马修斯道:“就算我没有犯错,我也会这样去做的。” 说完他甩手就走。 两个人之间本可略微缓和下的关系再度破裂。 他气冲冲的走后,加拿大人霍克金从隔壁的办公室走了过来,他靠在门上看着马修斯,忽然说:“你何必这样呢?” 23血腥的原始积累 马修斯毫不遮掩的反问他:“查理的人不好对付,不让他打头阵,我难道让我的哥哥打头阵吗?” 霍克金无声的一叹。 他看看马修斯背后的平克顿家族的徽章,心想,你是真的在为杰瑞特考虑还是在消除他的臂膀呢? 以他的智慧,他觉得马修斯最后的表现是在不留任何余地的逼伊恩冲去一线。 但他不能把这句话问出来。 他只能委婉的道:“马修斯,杰瑞特当时的看法很有远见,我们不能让新罗马壮大起来,要是那样就会挤压平克顿的生存空间。” “我明白这一点,所以我在为伊恩补锅!霍克金,你到底要说什么,或者你觉得我有什么想法?” “我只是觉得你从骨子里反对这次的任务。” “一开始是这样的,但是杰瑞特的说法说服了我,我现在只因为伊恩的自作主张而恼火。这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并提前使得查理警觉!霍克金,我问你,如果查理已经警觉起来的话,你觉得以他的头脑,还能留给我们多少的时间应对呢?” “所以你要加快节奏是吗?” “是的。” 霍克金忽然道:“马修斯,那么查理收拾了收尾,让我们无处可查的话,你准备怎么办呢?” “我如果说放弃呢?”马修斯反问道,霍克金笑了起来:“那么我会支持你的,因为我们暂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我以为你说要动那些警察呢。” “按着我了解的西西里人的风格,他们应该已经成为了新罗马的共犯。动他们的话,还会引起拉斯维加斯警方的反扑,那样我们就多了一个对手,这不值得。”霍克金解释道。 马修斯听到这里终于相信了他的话。 这时霍克金又说了一句:“马修斯,我是平克顿的人,谁对平克顿有利我就站在谁这边。” 马修斯闻言沉默了下,道:“谁不是平克顿的人呢,家族感谢你,霍克金。” 霍克金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但他转过身时不由面露悲哀的神色,他觉得马修斯现在已经不是在为托马斯爱迪生的委托,和平克顿未来的生存空间而战了,马修斯在为他自己在家族内的地位而战,借新罗马的手! 霍克金对此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和平克顿人的勾心斗角相比,韩怀义和福特以及马尔切诺的关系却融洽依旧。 在途径底特律时,福特先下车去为韩怀义的51区调配些资源。 韩怀义继续前行。 他们在周五抵达拉斯维加斯时已经是傍晚。 韩怀义便暂时没有前往51区,而是住在了已经建好的对内的一期公寓这里。 等鱼儿休息后,韩怀义到了马尔切诺的房间。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狂欢酒店大楼,低声问马尔切诺:“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吗?” “谢苗和伊万亲自带队将那些东西变成了灰烬,然后铲进水泥里搅拌浇筑。次日晚上就全部凝固了。里的福尔摩斯都不可能发现什么。” “没有任何其他人参与?” “没有!” “永远不要再和任何人提及,虽然他们罪有应得,唯一的漏洞就是威尔斯的几个手下了,威尔斯已经上了船,但他的三个手下呢?” “给足了好处,还有威尔斯的约束,再说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处理的。” 韩怀义提醒马尔切诺:“你不能有任何的大意,以针对威尔斯同样的方式锁死他们。” “明白了。” 交代完事情,韩怀义也给马尔切诺吃了个定心丸:“詹姆斯知道这件事了,那个硬骨头的老头不认为这有什么毛病,他甚至说要是早点认识他的话,直接走官方好了。” 马尔切诺苦笑道:“是啊,但谁能想到呢,你这么快就搭上这样的大人物。” “TF(美联储)计划和51区计划已经彻底绑定上了他们,但外人并不知道,其实我很期待托马斯爱迪生接下来的表演。”韩怀义说完笑了起来,马尔切诺也笑了。 次日醒来,韩怀义以视察工地的名义在白俄清场后,在狂欢酒店的工地上一顿转。 他用脚踢了踢被浇筑一体的锤子都砸不开的地基,心想这真是沾满了血腥的原始积累阶段。 但他并不是个矫情的人。 这点心思一闪而过后,他就准备动身前往51区了,但就在这时,谢苗一脸古怪的跑来:“查理,那个强尼从芝加哥赶来了。另外当地的威尔斯晓得你过来这里,也要见你。” “先见威尔斯吧,马尔切诺你去问问强尼怎么回事。”韩怀义做出决定。 于是不久后,威尔斯就见到听闻已久的查理阁下。 韩怀义对他保留着距离,因为和他打交道是马尔切诺的事情,但他也没用倨傲的态度敷衍对方。 相反他对威尔斯警长对新罗马给予的帮助十分感谢。 作为回报,他决定捐献10辆猛禽给予芝加哥警局,这些车会在十天后随着亨利福特一起抵达。 威尔斯不由喜出望外,其实他早就馋白俄座驾很久了,但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这可是市价1500美元的宝贝。 谁知韩怀义一来就大手笔的送给他们十辆车,韩怀义笑着道:“我已经请亨利为你们油漆成一种醒目的蓝白色,还配了警灯。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请说,查理先生。” “过几天马尔切诺可能会麻烦你一些事,到时候还请你帮忙。” “好的。先生。” 他们聊天时马尔切诺匆匆走来:“查理,你还是过去一下吧。” 如果不是有紧急的事情他不会这样。 韩怀义见状一愣,他立刻起身冲威尔斯抱歉了一句,然后绕到了强尼那边。 看到他强尼就哭了:“查理,他们太欺负人了,但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啊。” 这货一路疯狗似的逃窜,还聪明的在郊区提前下车,然后一路打听着用两条腿跑来。 如此他也成功躲过了刚刚抵达拉斯维加斯的伊恩的追捕。 而随着他的到来。 平克顿私人警察对于新罗马的不轨之心终于为新罗马的领袖知晓。 24犀利的应对 但是放在韩怀义面前的一个难题是。 强尼的指证是无法让平克顿伏法的,因为这是孤证。 另外强尼还杀了人。 要弄平克顿却得先将强尼弄进去,然后还搞不定对方,那么谁会干这种蠢事呢? 他询问马尔切诺道:“你了解平克顿吗?” 因为韩怀义对平克顿警察这个势力虽有些模糊的耳闻,但不是很明白。 马尔切诺的脸色很严肃。 因为他知道平克顿的实力。 听他详细介绍后,韩怀义恍然了,这就是新罗马安保公司在上海滩的强化版。 这样一个对手和托马斯爱迪生结合起来的威力确实不小,原来爱迪生一直没有什么动作是在这里等着呢。 但是韩怀义不认为对方只会冲飞机下手。 而鉴于对方的“合法性”,韩怀义也不认为那些家伙会对纽约的家人下手。 现在的游戏是,他要为特拉斯洗刷冤屈,反手搞臭爱迪生的名声。 那么爱迪生。。。 韩怀义模模糊糊间抓到了些什么,他来回踱步,半响后韩怀义问马尔切诺:“你确定那件事没有问题?” “确定。”马尔切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 “威尔斯既然是船上的人,将他叫来,我来询问他一些事情。”韩怀义说,马尔切诺却道:“不,查理,我来问,这是必要的程序。” 他的姿态是对韩怀义的一种保护。 因为就算威尔斯将来反水的话,也只能追究到他而已,这是帮会组织里的传话人角色,对于领袖是一种防护措施,非心腹不能担任。 韩怀义很感动,不过他坚持:“很多东西必须我亲自来做,我有我的风格,而这样我也能直接判断他,并针对性部署。” “那必须是单独的相对。” “可以,你在隔壁听着。” 马尔切诺立刻安排下去,没多久威尔斯就有些拘束的走进了室内,因为马尔切诺告诉他查理阁下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要和他商议。 考虑到之前马尔切诺匆匆喊走查理,然后敷衍着和他聊天,他感觉新罗马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但能让查理这样的人觉得麻烦的一定不是小事。 所以他拘束之外还有些紧张。 “坐吧,威尔斯,我喜欢开门见山,我先向你承诺一件事,除了那十辆车之外,无论你答应不答应我接下来的要求,我都会通过运作扶持你当上墨菲特的位置作为你之前付出的回报。” “谢谢,查理先生。” “第一个要求,你的人,你那几个手下也曾目睹了一百多具墨西哥尸体,他们能够恪守秘密吗?我希望他们回头也走一遍你要走的程序,不然我无法信任他们。” “好,其实我也不太放心。”威尔斯说的是实话。 韩怀义很满意他的坦诚:“既然你是自己人,出卖我们也就是出卖你自己,所以我可以直接问你。。。。” 他将马尔切诺的操作一顿说之后询问对方,以目前的侦查水平能否查出来。 威尔斯沉思了下,斩钉截铁的回道:“如果全部烧成了灰烬,并参合在水泥砂浆中的话,是无法检查出来的,因为没有血迹没有任何肢体。” 韩怀义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平静,显然他早就怀疑新罗马用了这个解决方法了。 韩怀义便继续和他交流下去,他说:“我芝加哥的手下带来一个坏消息,平克顿私人警察接受了托马斯爱迪生的聘请,要来寻找我的把柄。但这件事有个前提,那就是我背后站着的是报纸上的那些人在支持我。” 他把詹姆斯和摩根等人的合影放在他的面前:“政治上他将不是我的对手,但是这件事我也无法和平克顿人谈判,所以我要安排一些事情,我希望你配合。” “查理先生。”威尔斯感觉到他对自己还是有些防范的,便如实道:“我早就是马尔切诺的朋友了,明白说吧,我也杀了几个墨西哥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所以你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吧。” 他这么说韩怀义忍不住问道:“你是警察。就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针对的是良民,我会的。但对付的只是些渣滓,我没有心理负担。我是个聪明人,我知道出卖你们也未必能动摇你们,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帮助你们呢?” “行,我记住了你的话。” 韩怀义便不再墨迹了,他开始交代起来。 威尔斯连连点头,等他走后,韩怀义和马尔切诺说:“这个家伙还不错。” “你还是有些冒险了。” “必要的冒险还是必须的,但结果是好的就行。” 旁听了他的安排的马尔切诺其实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他就问韩怀义:“查理,你让威尔斯他们注意外来人,并申报在工地附近设立临时警署是什么意思?” “正要交代你呢。” 韩怀义说道:“今天开始加大对营区的防范,因为强尼告知我们的同时也等于提醒了对方。” “是的。” “然后你这样。。。。” 马尔切诺听完之后吃惊的问:“查理,真的会这样吗?” “不然呢,我习惯从别人的角度想问题,如果我是平克顿人一定要想办法调走些白俄,然后突破我们的防御抓住我们的要害,然后立刻把可怕的证据公布出去!这是他们现在针对新罗马唯一的办法!” 韩怀义不是在胡诌,他也不是什么神棍。 他的分析是有逻辑的。 托马斯爱迪生要挽回名誉唯有也把他们搞臭才行。 平克顿人针对全国巡演的破坏计划就是个明证,这启发了韩怀义的思维。 自己的事自己知道。 韩怀义明白在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詹姆斯等人结盟。 他的首飞都还没有成功上演。 赫斯特依旧是那边的人,他派出了记者意图制造舆论,马尔切诺不能由他们颠倒黑白,所以马尔切诺驱逐记者并毁灭了尸体! 这在当时是最好的选择,但是现在哥伦比亚人的几十具尸体还在警察局的停尸间呢。 那件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他们干的,可每个人都在怀疑。 在这个时候,要是让对方再从新罗马的工地翻出一百多具墨西哥人的尸体的话,呵呵! 顶点 25急调2架飞机的材料 托马斯爱迪生雇佣的平克顿人一定会针对这一点下手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想整一出事关新罗马人的骇人听闻的巨大丑闻! 所以韩怀义毫不费力就推测出了这种情况。 他找到对方进攻的路线,自然就能分析出对方进攻你的手段,所以韩怀义才那么自信的和马尔切诺分析。 在这件事中强尼的忠诚至关重要。 他给了韩怀义安排一切的时间! 韩怀义随即和马尔切诺强调:“戏一定要演的逼真!要让他们明白我们在遮掩什么!我们似乎慌了手脚!” “那么你觉得他们会以什么方式调走白俄?” “我们有猛禽!所以距离一定会足够远,比如旧金山。” 韩怀义说到这里,又对马尔切诺道:“必须在这几日抓紧时间将威尔斯的人都成为真正的自己人。” “好。” “这样的话我就先去51区了,谢苗说那里已经有了些设备不是吗,你电报给特斯拉,请维克多派遣人手立刻护送他和那些工人过来。” 韩怀义交代完事情这就大张旗鼓离开了这里。 伊恩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听说的却是查理带着老婆又赶回了纽约,另外新罗马工地则开始加强了戒备。 伊恩就知道强尼一定安全抵达了。 他很快又得到杰瑞特的讯息。 杰瑞特不满的告诉他旧金山的华人队伍也加强了戒备,正是他的失误导致新罗马现在已经警惕起来。 杰瑞特要求他承担起责任,尽快按着马修斯建议的方式查出真相。 灰头土脸的伊恩不得不执行命令。 然而他安排出来的人虽然在三天后混进了新罗马工地,可是他们发现在工地侧边的白俄军营才是故有故事的地方。 这几日工地往白俄军营里输送了不少的水泥,还运去了很多的铁锹等工具。 那里明显在做什么,可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伊恩做梦想不到的是,韩怀义已经看穿了他们的想法,马尔切诺在军营那边故弄玄虚其实是在给他们挖坑,同时也在为查理的计划争取时间。 伊恩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耐心的等待寻找机会。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近在咫尺的火车站最近正不停的从印第安斯普林斯方向将许多的东西源源不断的运往拉斯维加斯西北某处。 话说他就算发现了也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办事的是一些陆军士兵。 詹姆斯的能量巨大,尤其这里的研究所关系到他的政治述求。 所以他通过权限调动了部队为51区的基建服务。 除了运送物资之外,陆军还送来的韩怀义所需的很多设备,而且他们还在山谷外设立了物资中转站和岗哨,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重大的军事设施。 唯有极其少数的一部分人明白,这里其实是PTR武器装备科研所,简称T谷。 有他们帮忙,华工们只需要安心建设内部就好。 所以51区的进展飞快。 当韩怀义持着军事委员会发的特级通行证乘坐猛禽进入山谷时,老美陆军的眼睛都绿了,亚洲人居然持有本军事基地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什么情况! 韩怀义长驱直入后发现如今工地已经通了水电,一条平坦的路连接到了山谷内。 勤劳的华工在冯才厚的安排下已经将山谷清理了一小半,还架构了好几个钢结构仓库。 韩怀义到达后立刻改变了工程的部门进度,他要求冯才厚的施工队立刻在现有区域现开辟出一段长度在2里,宽度在50米的巨大平路,并要求浇筑水泥硬化路面。 另外他还要求即刻开建生活区,并将所有的设备都安装调试。 冯才厚立刻照办后,韩怀义再用这里的电报亲自联系了纽约和亨利福特那边,以及向詹姆斯的办公室以T谷名义紧急调配两架飞机所需的材料。 完成这些后,他才有闲心去打趣冯才厚:“些许日子不见,你又胖了许多。” 冯才厚这堂堂洪门大佬遇到他只能当祖宗供着,赔笑道:“还不是托二哥您的福。”顺便对鱼儿说:“二嫂。” 神特么二嫂,韩怀义一脚:“冯老板,您多大我多大,使不得。” 说来也搞笑。 洋人对韩怀义的称呼是查理阁下,华人提及韩怀义,辈分小的叫二爷,辈分大的叫二哥,反而就是个二。 冯才厚却有自己的理由,他说:“您辈分地位在这儿啊,你当我情愿啊,我不喊你声二哥,门内会骂我要占他们便宜的。” 他八面玲珑着然后和他八卦打听:“韩先生,你在这里弄什么呀?是不是弄你玩的那个飞机啊。” “不是,这里是美国国家武装总装备部,现在归我负责了。”韩怀义鬼扯道。 冯才厚大吃一惊:“装备,就是军火?洋人的军火都归您管了?” “也不是,最先进的归我管。” “那也不得了啊,韩先生,我在报纸上看到您那个飞机,呵!上下几千年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人物!太厉害了,你都上天了你!” 韩怀义顿时气的不行:“老冯,你会说话!晚饭罚你不许吃肉!” 还别说,整天和洋人一起,再和同胞一起的感觉还真不一样。 这一瞬间韩怀义又回到了当年韩二的状态,鱼儿在边上看着少爷这副德行,想到自己还是“少女”时和他的种种,就在那里咯咯的笑。 当晚的内华达艾米格兰特山谷灯火通明,一直忙到12点才安静下来。 这夜的月亮悬挂在北方的马尔夫山脉上,咬着被头被欺负了半天的鱼儿靠在少爷怀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她忽然幽幽的说:“少爷,我越来越帮不上你了。” “你在,就是最好的陪伴。”韩怀义的情话随口就来。 每个人都有存在的需求,他不能把妻子当成没有自我的附庸。 所以他才这么诚恳。 然后他摸着鱼儿光滑的肩膀告诉她道:“再忙个两年,就可以安歇些了。” “嗯,我知道呢少爷,你现在就好像才到上海滩认识费沃力时一样,你得稳住这股劲。” “对!我家鱼儿最聪明了,什么都看得明白,等我稳住了,我们就能回上海看看了。” 韩怀义岂能不想故乡呢,但是他没有办法,他必须要奋斗要站稳脚跟。 几天后,风尘仆仆的魔法师和2架飞机所需的材料一起抵达了这里,他见到韩怀义就兴奋的说:“查理,这几天我为你设计了一款可以用在飞机和装甲车上的武器!说起来还要感谢托马斯那个白痴。” 然后他又大呼小叫道:“这里居然叫T谷?我爱死你了查理!” by:不知不觉一百万字了。 韩怀义从老家来到上海,再从上海来到美国。 我的字数在积累,他的事业也在发展。 越来越期待了,当一战,二战来临时PTR研发的武器的表现。 剧透一下,尼古拉特斯拉的儿子叫托尼.斯塔克.特斯拉,哈哈。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 最后,求个票求那个,非常渴望的求个三千遍为庆祝一百万字好不好! 26提前出世的M9 如果一般人说这种话,语气的重点在于托马斯爱迪生。 但韩怀义很清楚,特斯拉的兴奋点在于“感谢”这两个字。 因为特斯拉虽然恨爱迪生,但这个心思单纯的人现在觉得自己已经算报仇了,而出于对自己才华的自信,特斯拉其实从来没把那个家伙放在眼里过。 韩怀义就问他是什么武器,为何要感谢爱迪生。 “马克沁。”特拉斯说出个单词。 然后他道:“早些年托马斯爱迪生的眼中钉叫海勒姆.马克沁。马克沁的本事还不错,他发明了不少的关于电器方面的东西,托马斯就排挤了他,并且在一次市政招标中用了非常不好的手段,导致马克沁的公司遇到了麻烦最终倒闭。” 听他说到这里,韩怀义不由问:“你说的是马克沁机枪的发明者吗?” 特斯拉立刻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此年间,在一战里大放异彩的马克沁机枪还只是少部分人知晓,直到德国人在索姆河战役里装备了它一天杀死六万英军,它才成为了家喻户晓的杀人利器。 所以特斯拉很奇怪韩怀义的无所不知。 韩怀义道:“我大概听说过。” 特斯拉一想就懂了:“你一定是从清廷那里听说的吧。” “。。。。好像是。”韩怀义眨眨眼,不然他说什么呢。 特斯拉还真没胡说。 因为清政府确实是最先对马克沁机枪进行模仿制造的一批国家中的一员。 然而金陵制造局给其装配的是黑火药动力的子弹,因此实用效果不好,于是清廷就爱谁谁了。 科技强国真不是乱扯的,清廷当时的科技水平和列强的差距其实并不大,但是。。。 特斯拉也懒得管韩怀义到底在哪里得知这个情况的了,因为他要表达的重点是,马克沁被爱迪生排挤后去了欧洲,然后研发出了这个武器。 而他却利用闲暇时间,根据马克沁机枪的设想,直接研究出了一种轻型的可以安置在机头部位的T机枪。 其实他拿出来的不止这些。 特拉斯和韩怀义道:“这玩意没什么复杂的,所以我干脆弄了一个系统的枪族出来。” “枪族?” “对,从手枪到步枪,到战舰近防和装甲车以及飞机。各种档次的都有。” “你回头拿给我看看,不过这两天抓紧时间给我弄出两架飞机来,我有急用。” “好的查理。带悬挂系统和机枪的那种吗?那我得看看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特拉斯说干就干,丢了行李就钻去了边上的基地工作坊中。 进去后,他看到窗明几净的大仓库里那浓郁的重工业气息,这货都迷醉了。 魔法师站在那里贪婪的吸着空气里弥漫的机油的香味,然后就趴在码好的材料木箱上好一顿扒拉。 半天后他叫人拖出两箱子枪管一顿检查后,道:“凑和能用。” 这时亨利福特的人又运来的不少的东西。 其中还包含了特拉斯和亨利福特私下沟通后预定好的标准化的机身框架,铝板,机翼副翼等产品。 甚至还包括了10台改造过的50马力的引擎,以及起落架轮胎等。 时年的汽车工业是相对尖端的制造业龙头,这个时候的飞机却没有后世那么的高科技。 所以这些东西,只要有详细数据的话,对于福特来说其实不是问题。 特拉斯扒拉着清单后眉开眼笑:“查理,五天吧。这些都是现成的,五天时间我就能给你弄出两架飞机来。过段时间我还能给你点惊喜。” “你又想干什么?” 这货却打死不说,韩怀义只好不管他,去和一直在边上发笑的亨利福特解释道:“最近有些麻烦,所以我急需两架飞机,并且是能实战的。” “遇到什么事了吗?”亨利问他,韩怀义就将平克顿私人警察的事一说。 边上的特斯拉顿时来神了:“我明白了查理,我会给你两架甚至更多的宝贝,将那些家伙收拾的屁滚尿流的,这样顺便也能让詹姆斯先生看看T谷产品的厉害!” 韩怀义大笑道:“我正是这个意思。”他确实有拿平克顿私人警察练兵的意思。 于是他们吃完饭后就立刻投入了工作中,福特则发电报给底特律方面,催促手下加紧往这里运输制造设备。 因为在T谷的规划设计里,这里不是只作为理论研发中心和手工精品作坊存在的,这里必须可以同时少批量的制造实体。 所以为了支持这里,福特甚至大手笔的直接拆除了一条汽车生产线过来。 一旦他的生产线抵达并改造完毕,而物资也跟的上的话,T谷就能以每天一架的速度生产双螺旋桨战机! 当晚,和特斯拉一起抵达这里的纽约基地的工人们开始熟练的安装飞机的框架。 特斯拉则开始用车床手工制造他改进过的机枪。 他们在忙碌,外边的工人则在三班倒的铺路和清理地方。 灯火通明的T谷随着特斯拉的抵达,瞬间活了起来。 到这一刻,韩怀义反而清闲了下来。 他躺在临时住所的沙发上,翻看特斯拉画出的枪械构造图。 如果说他对于特拉斯拿出来的什么东西最有发言权的话,还就是这些枪支设计。 因为他用过的武器是远超现在的装备的。 让韩怀义惊讶的是,特斯拉不亏是个随便折腾就能拿出些精妙点子的天纵奇才。 比如他构思的半自动手枪就已经非常接近后世的M9。 特斯拉应该是参考了纽约人常用的家伙做的图。 他在这款手枪上采用了枪管短行程后座作用原理和闭锁方式为卡铁下沉式,以及单动扳机的设计。 这把用拇指操作弹夹卡笋的手枪口径依旧是0.45ACP的。(1904年勃朗宁设计的无底缘手枪弹) 而整个枪长217mm,以10发可拆式弹匣来供弹。 不过特斯拉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他在用料细节上就有些含糊其辞。 比如他在非关键部位依旧使用了钢作为制造材料。 韩怀义看完之后干脆拿起笔来在上面修修改改。 在韩怀义的改进中,他将握把改为了铝合金加木把,又将扳机护圈增大,另外还附加了单弹夹和加长弹夹的模式。 于是在柯尔特M1911式点45口径的勃朗宁半自动手枪还没有问世之际,新罗马就拿出了一款海湾战争时才成为军官标配的勃朗宁M9来。 当然了,现在它的名字叫做PTR-M1。 27各方云集 他接着看特拉斯其他的枪械设计,发现他拿出的是类似初级航空机枪路易斯机枪的一款设计。 路易斯机枪的份量轻,火力足,它其实是马克沁的改进型。 所以特斯拉做出了一脉相承的构思。 但为了适合飞机,特拉斯让这款机枪增加了一个向右侧后的看上去很滑稽的粗大的弹壳抛口管道,这样的话弹壳就不会飞到驾驶员的脑袋,或者打上侧翼的螺旋桨了。 至于供弹的话,特拉斯选择了弹链供给,他为此还在航空机枪的右边安置了一个上弹马达。 在他的设计里,充足的弹链叠放在驾驶员身下距离发动机有足够距离的空间内,靠马达和轨道传输到机枪上,弹壳则从右侧下的管道抛于机身后方。 不能不说他努力考虑了驾驶员的安全。 但他依旧有些空想,因为把机枪悬挂在机头下面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样还可以灵敏的调节角度。 但特斯拉是将机枪藏在机头里固定的,也就是说机头对着哪里,机枪才能打到那里,这不现实。 至于其他的所谓枪族则是他吹的牛逼,因为装甲车用机枪和航空机枪相比也就是多个架子,以及一种手动上弹用的粗大弹夹。 近舰防御机枪同样如此,只是大了不少。 韩怀义看完后做了些相应的改进,然后索性跑回了工厂。 这会儿工人们还在装配战机呢。 因为跟着特拉斯装配过了,所以他们现在已经熟练的将双引擎安装到了机翼部位,也连接好了控制副翼的线路等。 而特拉斯则趴在车床那边鼓捣着航空机枪。 “尼古拉,你的想法很不错,只是在实用设计上有些不合理。” 韩怀义将手里的资料图丢给他,顺便让他换换脑子,他自己却去扒拉起已经完成了一小半的机枪零件来。 这时特拉斯问他:“查理,真的要狠狠的干那些家伙是吗?” “对,他们甚至准备设计制造一起飞机失事,毁坏我们的心血,这样的家伙一定要弄翻在地再踏上一百只脚才行。” “真是混蛋啊。”特拉斯放下设计图咬牙切齿的转着手里的ZIPPO,他不抽烟,他喜欢玩火。 接着他忽然道:“招点人吧,查理。我需要些助手。” “你全权做主,待遇由汤姆来配合你敲定。但必须要保证他们的忠诚。” “好的查理,我明天就请汤姆为我联系些朋友。” 韩怀义到底忍不住,还是问他道:“你之前说准备送我个什么好东西?” “过段时间!我不会出卖我自己的。”特斯拉居然倔了起来,韩怀义都无语,只能心惊胆战的警告他:“你可别乱弄什么球形闪电什么的玩意,把这里搞的一塌糊涂!” 结果特拉斯说:“不会的!我不可能向过去对待摩根一样对待你。” 韩怀义都被他搞的不好意思了。 特拉斯扯过这个话题就和他汇报进度,机枪应该明天下午就可以好了,他准备过会去睡一觉。 另外第一架飞机应该要在后天早上安装完成。 然后他说:“你提议的改进的地方都很对,这样的话我在飞机上再增加一个左手的机枪操作摇杆,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这货还顺便很形象的比划起来。 他右手推飞行方向,左手按住机枪摇杆嘴里“哒哒哒哒哒哒”。 看他这模样韩怀义忍俊不禁,这是打着电子游戏机的魔法师? 等韩怀义真正回去休息时鱼儿早已经睡着了。 小丫头蜷在被窝里还抱着韩怀义的枕头,但韩怀义才坐上床她就将枕头推来,然后一等韩怀义躺好她就钻进了韩怀义的怀里,像只八爪鱼似的盘着少爷。 韩怀义本来是想怼怼她的,但他想想明天还有事于是就老实睡了。 最近玩笔帽上瘾的鱼儿迷迷糊糊间没等到什么活动不免有些小情绪,却不是他能了解的。 而就在他们入梦时,马修斯和杰瑞特的抵达了拉斯维加斯。 他们立刻和霍克金还有伊恩商议起来。 “旧金山的警察和铁路局都是他们的人,开始还好,等强尼的事情一爆发,我们就收到了警察变向的警告,他们盘查了我们的来意。我们在那边上了号!”杰瑞特很火大的告诉大家。 他没有避讳尹恩的感受,这件事确实是伊恩太自以为是了。 接着他问伊恩,这里的警察怎么说的。 伊恩如实道:“拉斯维加斯的警察还好,他们最近忙于那些哥伦比亚人的死,以及他们局长的失踪正焦头烂额。另外新罗马人应该收买了这里的警长,但我确定他们没有想到我们已经过来了。” “这是因为我们没有大张旗鼓!”马修斯随即问他:“查探的怎么样了?” “对方守卫的很严密,他们都是一伙的,外人难以参与进去,所以我对军营内的情况还无法掌握。目前我了解到的是对方大概三百人,有一百多人随着查理返回了纽约。” 伊恩也不是个废物,最起码他在这段时间内对白俄军营的地盘范围,油库,兵力部署和车辆以及补给输送的时间都做了详细的了解。 他说:“我已经想过了,如果再不行的话,我们或者可以设计他们的供给车。” “怎么做?” “白俄的饭菜都是由城内的一家餐馆送的,他们有时候跟车有时候不跟,我们可以在其中投毒瘫痪他们的战斗力,或者这样能更轻松的解决问题?”伊恩问道。 杰瑞特想了想,直接否定了他的设计,他道:“毒杀那些家伙是不现实的,再说一旦造成那种后果的话,我们也要完蛋。” 马修斯赞同兄长的观点,说:“毒死他们和攻破堡垒抓住证据造成的死伤是两回事。现在我们必须还要考虑一点,查理方面有没有可能针对我们设置下陷阱。” 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但他的这个话中藏有其他的意思。 杰瑞特其实也真的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分析道:“对方肯定已经看破了我们的意图,要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紧张的圈起军营。” “尸体肯定在那边吗?”霍克金忽然问,他说:“如果查理没有返回纽约而是藏在附近呢?” 28不祥的预感 伊恩立刻道:“尸体肯定在那边,他们第一时间就调了水泥和铁锹,并且不让工人进入!这一点是无法作伪的,他们最多是已经处理了埋好的尸体,现在做好陷阱等我们!” 他真的是这么认为的,他认为从反应时间上看,对方开始的反应一定是真实的。 马修斯闻声没再说话,谁提供结论谁负责,反正伊恩已经做出担保了。 接着伊恩又道:“查理那天带着些白俄一路往南返回纽约时,我的人跟到了郊区,他的安保在下车买烟的时候还被烟店的老板打听过。这件事假不了,因为那个烟店老板是本地人。另外我还通过电报问了南边的几百里外的一些弟兄,他们都说看到了车队。” 韩怀义那天前往T谷时只带了鱼儿和列西科等两车警卫。 他让其他的弟兄开着车一路南下前往底特律,再坐火车前往北边的城市然后转51区去。 他在细节上的设计成功麻痹了对方。 但听伊恩这么说,马修斯却提出自己的看法:“在这个时候他为什么主动调人离开呢?” “也许。。。他将这里交给他信任的马尔切诺,便去参与全国巡演那种露脸的事情了呢?” 马修斯根据尹恩的话立刻道:“如果是这样,也就是说他们也许没有陷阱,他们戒备森严只是为了安全的处置尸体!” 伊恩忍不住道:“陷阱这个事是你提出来的。” 马修斯这次却没理他,他和杰瑞特道:“要是这样的话,还有个可能就是,他们自信的以为我们只能无可奈何他们了!因为他们会觉得,我们知道事情穿帮后只能就此收手。” “你。。。”伊恩顿时气炸了,杰瑞特也露出了不满:“不必再提之前的事情了马修斯。” 马修斯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就事论事,伊恩都承诺过他会打头阵了,我没有针对他的意思。” 伊恩被他挤兑几乎吐血,忍不住吼了起来:“是的,我会申请打头阵,我会承担我的责任的!” 边上的霍克金听到这里在心中暗叹了声,赶紧劝和道:“不管怎么说,现在想太多也没用,我们终究还是要打下新罗马的军营才行!” “对,不然我们就得灰头土脸的将钱还给托马斯,还得坐看他们壮大。既然这样。”杰瑞特眼露凶光的对伊恩道:“我再给你四天时间,如果还确定不了内情的话,那就只能硬拼了。” 可他接着却吩咐弟弟:“我要看到五天后,新罗马人开始分散兵力疲于奔命,但我只能给你20个人。” 20个人?伊恩都忍不住看他一眼。 心想杰瑞特在为我撑腰吗? 而这次轮到马修斯喊了起来:“不够!这点人绝对不够。” “我不管,马修斯,我们只有合计800人,真正能过来的最多700。我必须要在20分钟内解决战斗,所以我必须要保持优势兵力,还要防备查理带走的那些家伙。” “你不止20分钟,只要伊恩确定那边有问题的话,你只要守住军营就足够。” 听弟弟又这么说,杰瑞特只能将目光投向伊恩。 伊恩知道事关重大,他一咬牙:“我能保证,但为了稳妥起见,给我三天时间吧。再不行的话,我亲自摸过去哪怕被他们抓住,我也能。。。” 霍克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蠢话道:“我来帮你吧!三天,一切都为了平克顿,但我希望马修斯你能靠50个人在旧金山制造出些事端来,越快越好。因为如果旧金山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按兵不动的话,就证明这里真的有鬼!” 然后他问杰瑞特:“你看呢,旧金山的人都留给马修斯吧,也免得他们奔波。” 这个老资格的人难得这么强势的参与具体的安排事宜,杰瑞特只能给他个面子。 而此时此刻霍克金心中在想,就当防止万一,得为平克顿留下点种子,看在你们父亲的面子上! 他其实已经有了些不详的预感,因为远处的新罗马的军营给他一种异常严谨森严的感觉,拥有这样武力和强大关系的韩查理,一定非常的不好惹。 平克顿只要固执下去,必定要打成硬仗。 可这弟兄两个到现在都不齐心,事到临头杰瑞特依旧在算计马修斯,他只给他20人! 马修斯也一直在扣着伊恩的错误不放。他要绑着他去死。 如果他再不站出来的话,局面就僵持住了。 怕他们再吵起来,霍克金随即道:“今天就先这样吧,既然大方向不变的话,杰瑞特你应该赶紧制定作战计划和调人了。” “我会的,对了伊恩,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些陆军士兵在北边搞什么禁区,你有听闻什么吗?” “拉斯维加斯都说是第三师要在北边设立一个什么武器研制禁区,没听说和新罗马有什么关系。” 这时马修斯又来了:“你确定?” “新罗马能和陆军有什么关系?你的意思新罗马人难道还能和陆军一起打我们吗?” 霍克金再度圆场道:“好了好了。这件事我去打听,马修斯去旧金山,杰瑞特制定计划,伊恩必须打头阵。OK?” 几个人不欢而散后,马修斯择机冲霍克金说了声多谢。 霍克金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其实你从头到尾都不看好这件事是吗?” “不,杰瑞特是对的,我只是反感伊恩惹了祸之后还是这副嘴脸。”马修斯滴水不漏着,仿佛他刚刚都是在公事公办。 霍克金知道他问不出他什么来,他也只能作罢。 次日起来,霍克金就赶往了北边。 但他被拦在了51区的山谷外,美国陆军士兵持着枪拦住他,命令他立刻离开军事禁区。 霍克金装的灰溜溜的离开后,他在去山谷的路上抽着烟观察到了大批的物资正源源不断的被那些军人送去那边。 他逆寻来源一直抵达了印第安四普林斯的火车站发现这里还有很多的设备等待送往。 看着那些密封的木箱,成吨的水泥黄沙以及砖头。 霍克金认为那是项浩大的工程项目,并且执行命令的全部是陆军士兵,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和新罗马有关的东西。 29在主场之外的相遇 霍克金便彻底放了心。 话说在他的认知中,新罗马这种商业新秀就算和摩根以及福特有合作关系,也不代表他们够得上国防事务。 因为平克顿私人警察这样老派的势力都够不上这个层次。 既然如此,他便安心的返回了拉斯维加斯。 但霍克金不知道的是,他刚离开不久,一群士兵就不小心打翻了箱子,破裂的木箱里居然滚出了几片飞机用的铝片,上面还有个很明显的T字。 那是来自福特工厂的流水线产品。 如果他能看到,事情的结局可能会不一样,但这就是既定的命运啊。 而霍克金更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返回拉斯维加斯的晚上,T谷里就响起了Ts航空机枪清脆连绵的声音。 被安装在另外一架只安装了个粗配的飞机机头下的机枪,在夕阳下对着前方的草木喷出火舌。 这架总重不过10公斤的机枪的射速达到了600发/分钟。 而他的后坐力却不算太大,整个飞机在它射击时只是不太剧烈的颤动。 大概是因为大神手工打造的原因,机枪的性能上佳,就连摇杆操纵也相当的灵敏。 但是因为材质的限制,这杆机枪只进行了三分钟的射击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因为整个枪管都已经变得发红! 韩怀义对此却很满意,因为射击这一千多发子弹的过程中并没有出现卡壳。 至于枪管的承受力,空战时连续三分钟射击是不现实的,尤其他在不久要对付的只是平克顿人。 再说空中的冷风也能对枪管进行天然的风冷。 特斯拉却是偏执狂,他抱怨道:“我该学马克沁那样给他再增加个水冷套筒,应该就好许多了。” 但韩怀义否决了他的这个意见,他道:“风冷就够了,这样不增加重量,再说我们迟早能找到优质钢材的。” “你确定?好吧。” 尼古拉随即窜了回去,不过这个时候第一架飞机已经装配的差不多了,工人们虽然可以机械的复制装配的过程,但是仪器线路等东西却必须尼古拉亲力亲为。 看他撅着屁股上下忙碌,韩怀义干脆去找冯才厚检查跑道。 远远的他还能看到福特在里面一公里外的新的汽车厂房那里安排着什么,金色夕阳下T谷的风景美如画面。 站在已经坚固的这段跑道上,韩怀义吩咐冯才厚将这里油漆成醒目的黄色。 “黄色?” “对。”韩怀义突发奇想:“每完成一截就上一种颜色,让这道两公里长的跑道变成七彩的!以后就叫他T谷的彩虹跑道怎么样!” “成,成。对了二哥,明天就可以飞飞机了吗?能带我上去瞅瞅不?” “行啊,只要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老冯不是在二哥你面前吹牛,我年轻的时候一双拳头。。。” 韩怀义充满恶意的看着他,你吹,继续吹,明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会马尔切诺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当夜幕降临,正常负责给他们送餐的餐馆忽然失火,拉斯维加斯的消防员们不得不过去忙碌。 马尔切诺只好命令工地上的工人们帮忙弄了些菜送去军营。 几百个人的吃喝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紧急准备,也让工人们忙了个半死,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他们也都认了。 话说,新罗马管理层对员工一直不错。 接着,马尔切诺就安排了些工人用推车将食物送去狂欢酒店工地前面的军营。 被意外选择的新人罗本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个平克顿人推着车藏着窃喜跟着其他人一起,很快抵达了距离狂欢工地只有一公里的军营。 白俄们骂骂咧咧着饭店的失火,放开岗哨让他们进去后,罗本主意到军营中央有个大坑,依稀还能闻到些血腥味。 这时谢苗大步走来,喝斥他们道:“不要到处乱看!” 因为不止罗本一个人,其他工人都在好奇的东张西望着呢,伊万更是凶神恶煞的带队直接抢走了他们手里的车,驱赶他们去门外等着。 夹杂在队伍里的罗本只好和工人们退出军营,他在离开这里时抓住机会又回看了下那个大坑,这时一阵风吹来,他身边的工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出去后,他们就自发的议论起来,有人说那里肯定是些墨西哥人的尸体。 因为整个拉斯维加斯都在传说,白俄们那天将墨西哥人和哥伦比亚人打的屁滚尿流。 默默的听着这些工人的议论,罗本心想,我总算打听到确切的消息了。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不多久那些白俄就将他们都圈了起来,勒令他们今天返回工地后,一周内不得离开。 马尔切诺也气势汹汹的赶来支持了谢苗的决定,同时大骂那些岗哨。 脾气火爆的雷神伊万甚至挥舞皮带打的其中一个带队的家伙鲜血淋漓! 罗本依稀还听到伊万的怒吼:“你特么的不知道这里只有我们能进吗?” 等这些工人被押走后,马尔切诺沉着脸走进军营的办公室,进屋后他才露出笑容:“今天的人里面不管有没有他们的人,这些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的。” “不知道查理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呢。”谢苗问道,马尔切诺耸耸肩:“兄弟,我们都是听命的人,你知道的和我一样多。你就别和我打听情况了。” 伊娃在边上不耐烦的嚷嚷:“老板也真是的,我们直接冲去芝加哥将那些家伙一股脑收拾掉就是。” “对,然后整个新罗马和所有的弟兄都开始亡命天涯。好菇凉有个好脑子!真赞!” “别再叫我菇凉了昂!”伊娃被讽刺后还来情绪了。 谢苗和马尔切诺却哈哈大笑,伊娃顿时绝望赶紧转移话题:“那今晚我们就把工事架好吧。” “可以,这个消息最迟明天就能到那些白痴的耳朵里!我们是该正式准备了。” 于是当晚,军营内便无声无息的动了起来。。。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一队200人的平克顿武装居然在圣乔治上车,而假装去底特律的一百只白俄们正好也在这列火车上,双方不期而遇! 30黑色狂潮.乌拉! 列西科管辖的这队白俄严格来说等于韩怀义的近卫军。 他的副手叫穆哈若夫。 这是白俄队列里为数不多的些鞑靼人,也就是当年统治了俄罗斯的蒙古人的后裔。 因为历代混血的缘故,穆哈若夫既有蒙古人的粗壮也有白种人雕刻似的脸部线条,整体来说这个家伙是个看上去很阳刚也很勇武的男人。 他的性格嘛,很不错,可攻可受的那种。 就个人战斗力而言的话,他其实比伊娃都差不多,只是没有那厮那么的“二”。 但也正因为他是个四肢听从大脑指挥的人,所以谢苗就让他加入了韩怀义的安保亲卫中,还当了二把。 平克顿方面的武装力量则是一色的欧洲移民的后裔,基本来自英国。 这些家伙也都是人高马大的精英。 且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还有相当的学历。 这不奇怪。 平克顿武装集团是从林肯时代传承至今的一种特殊武装,其中许多人家代代相传。 他们自称为新大陆的新骑士团队。 这是因为外国人也讲究血脉传承。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还有很多的美国的显赫人物,以祖上出过英国贵族而自豪呢。 因此,我们可以这么说。 新罗马的白俄武装VS平克顿武装。 等同于拓荒的流氓勇士团和装逼骑士团的一次碰撞。 滑稽的是,主场那边还没开打,双方的援军就在野外遇到了。 他们在夜幕下的车站的不同列车上下来后,在这里不期而遇时,大家都懵逼了。 那二百个平克顿人和一百个白俄在灯光下面面相觑后,一眼就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他们同时也确定了对方的目的。 可是在双方“默契”形成的法外之地拉斯维加斯开扁是一回事,在圣乔治这样的内陆城市见血又是另外一回事。 但凡是个聪明人都不能乱来。 然而要是大家安安静静一起坐同一辆车去拉斯维加斯的话,那也不像话啊是不是? 所以双方都很懵逼。 而三百条彪形大汉的对持,和其中澎湃的诡异气氛让车站的警察以及乘客们都紧张了。 当地车站的汤姆森警长站在边上硬着头皮想说点什么,问题是那些家伙之间并无言语的交流,就是大眼瞪小眼的对持着。 从警已有三十年的汤姆森正无奈之际,平克顿的人的领队贝尔先打破了沉默。 他问道:“是新罗马的人?” 他问话的目的是要让大家知道他们的身份,从而使得这些白俄现在不好轻举妄动。 因为刻意,所以贝尔的语气很神态很是高傲,一如他传承至英殖民时期的红色制服那样,有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新罗马人有很好的纪律,大家都沉默着。 因为说话的只能是二把,安保集团内部定义的中校穆哈若夫。 前面说过穆哈若夫是个大脑指挥四肢的人,所以他很聪明。 贝尔打的什么主意他不管。 他从看到这二百个平克顿人之后就想到了一个简单直接的问题。 一百对二百,拿着家伙打起来肯定不讨便宜。 但是放他们过去的话,也不行! 于是他说:“我们不是新罗马的人,不过你是警察吗?” 贝尔没想到他否认,都意外了。 这时穆哈若夫上前就推搡了贝尔一把:“你居然带着枪!警官,警官,有人持枪!” 他也带着枪的好吧! 贝尔顿时面色一变,他似乎感觉对方似乎要下三滥了。 汤姆森不得不走上来时,贝尔直接掏出持枪证来,穆哈若夫却不依不饶:“这不能说明什么,警官先生,我们愿意和他们这些红衣服的菇凉一起接受检查,我要求大家详细的核对每个证件上的编码以及枪号!” 被称呼为菇凉,那群平克顿人都炸了。 他们立刻喧哗起来汹涌往上,白俄们也立刻一拥而上。 故意找事的穆哈若夫见状大叫:“你居然骂我!是爷们就空手干一场!” 说完他直接将家伙甩在地上,扑上去对贝尔就是一拳。 贝尔晓得不好,但也只能迎战。 于是群殴就此爆发,汤姆森警长带着三个可怜的弟兄面对这三百条大汉的大场面完全无能为力。 他还得操心他们丢下的家伙,免得被不法之徒拿住。 脸上挨了一拳的贝尔此刻怒火中烧,然而打了几下后他就晓得自己上当了。 这特么的平克顿的人虽然武力不差,但赤手空拳的话却完全不是在哥顿营和西伯利亚练出来的白俄的价钱。 后世二百个俄罗斯人追着二千英国足球流氓打。 现在一百个白俄待着二百个平克顿人猛艹! 既然谁也不敢用家伙,那就看肉.体了!484,484!穆哈若夫咆哮着击昏贝尔后,硬抗侧面的一拳,直接沉身将那厮拦着腰抱起,直接就是一个蒙古摔跤的花招将那厮砸去了人群里,先砸翻三个平克顿人再说。 他不仅仅能打还特聪明,一边打一边喊:“谁开枪谁就是孙子!” “法律之下,拳头说话。” 轰轰轰!这群货心领神会的毫不在意有些平克顿人都没有卸下武器,逮谁干谁。 打群架可不是开玩笑的,有时候真的不是人多就可以的。 因为你正面刚的永远最多就三四个人,但是皮糙肉厚的毛子挨了对方的拳头还站的住,对方挨了他们的拳脚却得崩。 因此也就几个呼吸,红色的衣服就被黑色的浪潮拍翻了前排。 这会儿穆哈若夫换上俄语了:“打翻他们,为了阁下解决这批杂.碎。听我口令,乌拉!” “乌拉!” 毛子们立刻一个集体的沉肩冲锋,这是他们在西伯利亚的原野上无聊时和其他弟兄们玩的“叼羊”游戏的战术之一。 这群货基本都是体重一百八二百往上跑的,还都是肌肉。 一旦并肩冲起来带动的力量能硬撼狗熊。 善于玩枪的平克顿人的队列立马崩溃,而扎入他们之中的毛子骑着他们就打,至于他们的弟兄则踩过平克顿人的身体或者他们的身体,扑向下一批目标。。。 狂潮!黑色的狂潮! 平克顿人之中总算有人急了眼,掏出枪来,但毛子们并肩往前:“你敢杀人?” 周围围观的市民们也发出了嘘声,二百打一百,打不过还掏枪,不是爷们! “你们再敢过来,我就开枪!”那厮都红了眼的,可他身边的弟兄却是清醒的,都不要穆哈若夫提醒,这些家伙立刻七手八脚枪下他手里的武器。 穆哈若夫一看这良机,去尼玛的继续打。 二十分钟后,平克顿人鼻青脸肿的躺了一地,毛子们则收起了自己的武器不算,还将他们的武器全部砸碎,然后才整齐的列队向当地警长敬礼,再拿出持枪证和通行证以及车票直接登车走人。 谁敢拦他们?又没出人命是不是。 火车开出车站后,车上发出哄堂大笑声,那些被羞辱的平克顿人垂头丧气。 因为新罗马人是真正的靠自己的拳脚击败他们的。 韩怀义做梦想不到,自己的亲卫队的二把,在来的路上居然整出这一出,为他生生的先废了平克顿人两百条枪!这时,他正在帮着特斯拉装配飞机呢! 1唯一的漏洞 但是和拉斯维加斯这边的顺风顺水相比,吉诺维斯家的费兰克却在墨西哥城遇到了麻烦。 他和柯拉瑞的父亲阿尔贝托.卢凯塞是在两天前抵达这里的。 刚到这里,他都没来得及说明来意,就和阿尔贝托就被哥伦比亚人分开扣押了起来,这两天内只有水没有吃的,甚至没有人理他。 他只能憋屈的蜷缩在监牢里,隔着窗户看着外边那顶西班牙风格的尖顶钟楼。 而阿尔贝托和费兰克是被分开扣押的。 等一给分开,阿尔贝托就和“士兵”说他是个线人,有紧急情况要告诉埃斯特拉。 他不吵不闹还说的郑重其事,士兵上报后埃斯特拉想了想,就让他见到了自己。 阿尔贝托上去就对他说:“埃斯特拉先生,我不是韩查理的人!” “我私下里受托马斯爱迪生以及被韩查理勒索的杜尔科议员的安排,是过来透露真实的情况给你的,他们说他们和你也有联系,所以我们是自己人。” “韩查理的飞行巡演虽然成功,但是那只是种哗众取宠的玩具,他和摩根的关系也不是看上去那样的亲密。” “韩查理的武装力量很快就会遇到麻烦。。。。” 阿尔贝托是个很有野心的家伙。 杜尔科议员希望摆脱麻烦。 托马斯爱迪生希望击溃韩查理。 他则希望覆灭维克多家族取而代之。 因为他眼红维克多家族掌握的生意,包括新罗马在拉斯维加斯的份额! 所以阿尔贝托早就和其他人有所接触,只是现在韩怀义似乎发现了什么! 他愚蠢的儿子在拉斯维加斯太过于展现情绪! 阿尔贝托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不想再等了,他知道韩查理这次派遣他来有敲打之意,甚至有可能还是一次针对他的放纵。 他认为韩查理也许早就在等他跳出来了,但他终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在一路上沉默之际好好打算,然后他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因为阿尔贝托坚信,托马斯聘请的平克顿私人警察一定能挖掘出那边的情况的,他的儿子确定看到了一百多具尸体! 他在拼命的出卖韩怀义,换取自己家族的机会的同时,费兰克也没有闲着。 能走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不是白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智慧。 在被困的时间内,费兰克一直在想哥伦比亚人为何是这样的态度。 费兰克仔细回忆自己一抵达就被关押的整个过程,这不是个谈事的样子,更多是为了泄愤。 另外阿尔贝托现在又在哪里,那个被查理怀疑的家伙会不会借机做点什么? 要是他做了的话,我该怎么办呢? 感受到危机的费兰克拼命的绞尽脑汁,直到这个晚上他忽然被人从牢里提了出来。 他终于见到了哥伦比亚人的领袖,索罗索的表兄埃斯特拉。 中等个子的埃斯特拉是个快六十岁的老人了。 一头银发的他在盛夏里敞开着上衫,鼓起的腹部上有条眼镜王蛇的纹身。 他和饿的头昏眼花的费兰克直言道:“纽约的查理在拉斯维加斯杀了我的三十多个手下,我自然不介意他再杀掉我的表弟以及那六个弟兄。你们这些所谓的家族可能不了解南美的战士的精神!我们的战士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埃斯特拉告诉他:“写封信给纽约的查理,如果他坚持不放人的话,请他将尸体还回来就行。但他必须花钱买你们的命。” 费兰克看着他的三角眼,感觉他不是虚张声势。 他明白来这里的目的已经成空。 对方显然不在乎人命,更不要谈什么赔偿了。 他便立刻说软话道:“我要些吃的,埃斯特拉先生,我只是个信使,你不应该为难我,我手上没有你们的人的血,我也是受压迫的一方。” 埃斯特拉闻言冷笑起来,他这就吩咐人把带费兰克带下去。 他试图用这个举动逼迫对方交代些问题,因为他并没有完全信任阿尔贝托。 而费兰克观察他的态度,感觉他对自己的这种不信任是有十足缘由的。 他显然掌握了什么,但这个消息来源于谁呢? 费兰克便忽然问:“我的同伴呢?” 埃斯特拉淡淡的说:“他在不久后会带着你被扣押的消息回去的。” 费兰克一听就激动了,阿尔贝托果然如他想的那样出卖了查理和他。 在被关押的时间里已经推测了各种可能的费兰克这就大喊起来:“阿尔贝托,你这个查理的走狗,你把锅甩给了我,你的儿子跟着马尔切诺杀了哥伦比亚人,我的儿子却死在墨西哥人手里!这些话你和埃斯特拉先生说过了吗?” 这是他准备的牌。 他打出来时情绪逼真的很。 哪怕押着他的几个人立刻对他饱以老拳,被打的口鼻流血的费兰克却依旧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被逼迫来的!阿尔贝托才是查理的人,你搞错情况了!” 埃斯特拉盯着他看了会儿之后,抬起手制止了对他的殴打。 费兰克感觉到了他的这个变化,立刻继续对他道:“先生!我的儿子死在了墨西哥人手里,所以查理才给了我一些赔偿!但他那样只是做给其他人看的。阿尔贝托那个混蛋和你说了什么?他才是查理的心腹!你搞错情况了。” “你的儿子死在墨西哥人手中的事我是知道的,那只是个意外。他是被射进室内的流弹打死的。” “但他毕竟死了,不是吗?我无法怨恨你们,因为那些凶手已经死了!可我毕竟死了个儿子,查理作为领袖给予我一定的赔偿这没有问题,但您想想,发生了这样的事之后,我怎么可能被他信任?” “那他为什么要派你来呢?你在纽约完全依附了他。” “我那是不得已!如果您不是流露出这种决裂姿态我都不敢和你明说。”费兰克神情激动的道:“我的妻子还有另外两个孩子都在维克多家族的监视下,我能怎么办?查理派我来我只能答应。” 2懵逼的阿尔贝托 埃斯特拉闻言不由看向一直站在边上的一个手下,那是他的智囊。 那个沉默至今的人开口问道:“你的意思,查理在借刀杀人?” “我不知道阿尔贝托和你们到底交代了什么,请你们自己分析事情吧。我得到的所谓赔偿是需要我动用所有的关系为他销售货物后才能得到的。就在我动用了资源后,他却将我派来了这里!” 费兰克一副完全醒悟但后知后觉的道:“直到今天,我听您说,你让我成为人质,却派阿尔贝托回去送信,我忽然恍然了!我再和你们说说阿尔贝托的情况吧。” “讲。”埃斯特拉给了他一个机会。 “他的儿子柯瑞德和我的儿子乔伊共同在拉斯维加斯,令人觉得奇怪的是,柯瑞德一直对马尔切诺不太恭敬,马尔切诺却一直容忍着他!这件事所有纽约人都知道!另外他们家的地盘也是除了维克多家族之外最大的!对了,他们还和被查理干掉的科洛伯家族的关系恶劣!” 费兰克说完气愤的道:“我的话都经得起验证!请你们参考我的讲述再对比他提供给你们的情况吧。” “你怎么肯定是他说了你什么呢?”埃斯特拉忽然问道。 费兰克一愣,随即满眼恨意的道:“我不肯定,但就算他没说什么,我也要告诉你们实情,并请求帮助!” 这话就到位了。 埃斯特拉摆摆手:“给他张椅子,再给他点吃喝。” 费兰克听到他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但他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他装的坦然坐下后立刻抓起那些家伙送来的墨西哥饼一顿狂吃,他甚至噎住了,然后他道:“埃斯特拉先生,请求你帮助我!” “我们的人杀了你的儿子。”埃斯特拉冷冷的盯着他。 “不。那件事和现在的情况完全不能比。”费兰克这就咬牙切齿的道:“杀死我儿子的事是个意外,凶手也得到了惩罚。而现在查理要的是我整个家族的产业!” 接着他又砸出了一个事。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重要牌面。 那就是索罗索也成了某些人的道具的这件事。 墨菲特甚至要杀索罗索灭口,却被新罗马人抓了个现行。 埃斯特拉已经从索罗索的信里得知了这一点。 当时他是不信的。 因为查理完全可以逼迫索罗索那么写,但他有个疑点。 他发现阿尔贝托没有和他提及此事!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所以他想通过另外个人了解情况。 但他没有想到费兰克在被困时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个能够做戏的关键点。 因为费兰克确定阿尔贝托不知道此事,阿尔贝托也没有看过索罗索的信。 那个家伙如果出卖他的话,这就是个“漏洞”! 绞尽脑汁找出一条生路的费兰克这就根据漏洞设定了自己的套路。 他要的不是脱身,他的目的必须是先取得对方的信任,并摧毁埃斯特拉对于阿尔贝托的信任。 他的一切设计都必须基于此。 现在费兰克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他注意到埃斯特拉的眼睛一亮。 这是人听到自己感兴趣的问题时不由自主的反应。 费兰克这个聪明人立刻就如实将查理转告他的情况一顿说。 然后他再次和他强调:“先生,请相信我,因为查理要的是我的家底!你不能上了他的当却放走了他的人!” 埃斯特拉见状沉吟起来。 因为费兰克的语气和逻辑很真实。 而阿尔贝托之前和他交代时,却回避了墨菲特这个问题。 那么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得查! 于是十分钟后,费兰克在隔壁的屋子里听到了阿尔贝托的声音。 埃斯特拉先将他提供的情况逐一询问阿尔贝托。 本以为成为座上宾的阿尔贝托吃惊于这种转变,但他如实的必须回答问题。 他承认查理给费兰克的生意是在乔伊死后发生的。 另外他也承认他的儿子藏不住情绪,对维克多家族拥有的东西相当的不满。 但是经过他的教导,柯瑞德现在已经学会了隐忍。 这时埃斯特拉问阿尔贝托:“你为什么这么肯定费兰克是查理的人呢?” “费兰克在纽约和维克多家族走的近乎是不争的事实。他显然已经彻底投靠了查理。因为他看到了查理和那些人物的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学他那样做?”埃斯特拉又问。 听到这句话,费兰克竖起了耳朵,阿尔贝托在隔壁诧异的道:“先生,我来的时候不就告诉过你了吗?” “我需要再听一遍。” “我不甘心在维克多家族之下!我只是忍辱负重,而我背后的关系也能和他们分庭抗礼,但我需要借助您的力量!” “看来这就是你们的设计,你们先针对我的弟兄,再针对我!”埃斯特拉忽出一招。 阿尔贝托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这一句大吃一惊,他忙喊道:“埃斯特拉先生,我不知道费兰克和你说了什么,他说的肯定不是真的!” “不要反着套我的话!”埃斯特拉警告他道。 “埃斯特拉先生,我已经和你说了,托马斯的关系得知那场屠杀后立刻派遣记者要报道此事。但这些安排都是事后发生的,并且还被新罗马人阻拦了!在事发之前谁都想不到他们能那么狠辣和强大,所以那完全是个意外。” 埃斯特拉听到这里不耐烦了:“你还在回避问题,你的目的很不简单!” “不不不,先生,我没有回避什么问题啊。”阿尔贝托都乱了。 他不是笨蛋,相反他非常的聪明和能够隐忍。 然而费兰克利用信息的不对等为他设置了一个障碍。 问题是,他摔倒在障碍上了但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阿尔贝托因此有些语无伦次:“我的儿子告诉我,那天墨西哥的罗德里格斯太无能了,他居然被马尔切诺反杀。。。为了这件事,托马斯已经聘请了平克顿私人警察对新罗马进行报复!而我的人也会配合。” 费兰克听到他提及的内容心中一跳,平克顿。。。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传递出这个消息了。 3演帝级的表演 那边的埃斯特拉这时直接打断了阿尔贝托的话,对他问出关键的一句:“墨菲特为何要杀我的弟弟!” 阿尔贝托顿时目瞪口呆:“啊?” 因为这货对此事是真的不知情,墨菲特的失踪是白俄秘密办理的,他的儿子并不知道情况。 但是对证费兰克的话,他的举动在埃斯特拉看来完全是不可思议的行为。 所以埃斯特拉看到他这个逼样顿时勃然大怒:“你们这些杂.碎!” 阿尔贝托彻底的慌乱了,他喊道:“埃斯特拉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这回事。” “你当然会说不知道,因为心中有鬼的人是不敢提及这件事的,但我确认墨菲特已经在新罗马手上!”埃斯特拉步步紧逼道。 “如果是查理私下在拉斯维加斯抓的墨菲特,那我肯定不会知情啊!”阿尔贝托徒劳的辩解。 “他既然派遣你来这里,为什么要对你隐瞒这个消息呢!” 阿尔贝托都懵逼了,我哪知道他为什么要隐瞒啊,他赶紧老话重提:“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只信任费兰克,先生,费兰克应该知道具体的情况,他才是被授权的代表。” 埃斯特拉被这种迷雾搞的愤怒的站了起来:“把费兰克叫来和他对质。” 费兰克立刻出现在了这里。 他看到被枪顶着脑袋的阿尔贝托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为我的儿子复仇,就从你开始吧!” 阿尔贝托感觉不妙,他冲他喊道:“你到底和埃斯特拉先生说了什么?” “我告诉了他们一切!” 他信誓旦旦他理直气壮,阿尔贝托却脚步凌乱。 但就在这时,埃斯特拉的智囊忽然走来出来问弗兰克:“按着你的说法,墨菲特要杀索罗索的事是真的,但查理为什么允许索罗索写信告诉我们呢?而他,阿尔贝托作为查理的心腹却不知情,这是怎么回事?” 埃斯特拉也饿狼似的盯着费兰克:“说。” 他已经受够了这些纽约人的花招,他必须要立刻看到真相。 说实话,对方的询问很在点上。 然而费兰克却早就在等着他们这一句了,他这就毫不犹豫的道:“那是因为查理真心要化解和你们的恩怨吧,但是阿尔贝托说不知情,我也不懂他什么意思!” 这特么太狠了,阿尔贝托都给他搞的崩溃,他喊道:“我确实不知道!还有,我不是他的心腹!” “死了儿子还被谋算家产的人是他的心腹,你这个拥有好处最多的人却不是他的心腹,这么是什么道理!”费兰克厉声反问,阿尔贝托气怒之下口不择言:“你的儿子是死在。。。” 他虽然赶紧刹车,却已经让周围的哥伦比亚人不满起来。 那位智囊见状直接再问费兰克:“阿尔贝托有没有看过索罗索的信?” 费兰克实话实说:“信是查理交给我的,来到我手上之后,他反正是没有看过,另外我也没有和他提及此事。” 好的,智囊立刻再问阿尔贝托:“那么你知道这份信吗?” 不需要回答,他就告诉了阿尔贝托答案,因为事情已经明朗了。 他挺有把握的说:“你肯定知道内容,但你为什么回避这个问题,甚至绝口不提呢!” 结果阿尔贝托抓狂的说了句愚蠢的实话,他还在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尼玛!你当我傻?埃斯特拉瞬间得出了结论,他直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你确实如你表现的那样,你不是查理的人,但你想利用我!” 没错,事情就该是这样的。 阿尔贝托来到这里后,先想借费兰克推卸掉他是查理心腹的帽子。 从而隐藏他真正的目的,因为他是为其他人效力的。 他效力的人就是安排墨菲特试图杀死索罗索的人呢。 这是个双层的计策。 第一层,阿尔贝托想用哥伦比亚人的手杀死费兰克获得查理的信任。 第二层隐藏目的则是,他要彻底挑起查理和哥伦比亚人的战火,为他真正的关系化解在国内的压力。 阿尔贝托和费兰克相比。 这货就是个两头卖好,却玩弄哥伦比亚人于鼓掌上的畜生。 而费兰克却没有任何算计哥伦比亚人的成分,他就是借机来求援的! 费兰克接下来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在懵逼哀嚎的阿尔贝托给拖下去后,他向埃斯特拉保证,自己一定会成为哥伦比亚人的内线,并愿意帮助哥伦比亚人销售“药品”,只要将维克多家族和查理干掉就行! “我恨那个混蛋,我才是忍辱负重的一个。” 演帝费兰克握紧了拳头声泪俱下的向埃斯特拉保证,他甚至愿意留在这里作为人质,让自己的家族帮助哥伦比亚人去纽约拯救索罗索。 “就算我死了,我也要维护家族的产业,埃斯特拉先生,请您一定要帮助我复仇,我将不惜一切!” 埃斯特拉被他的表演深深打动了。 现在已经有些信任他的埃斯特拉说:“我们的目的一样!费兰克先生,你的遭遇令我同情。” 他那位聪明的智囊也说:“是啊,话说我们本来就和维克多家族有仇。” “他的弟弟。”埃斯特拉告诉费兰克:“我的智囊卡洛斯的弟弟,就是死在维克多家的桑尼手下的,你能想象吗,一个黑帮家族居然将送上门的生意往外推不算,还特么禁止我们!这简直不讲道理!” 费兰克苦笑道:“老维克多有他的固执吧。” “你在为他说话?” 听到他这句话埃斯特拉的脸又变了,费兰克连忙解释道:“不,我是在为您分析对手,只靠咒骂解决不了麻烦,我已经盯着他们好久了。” 这话很有道理。 埃斯特拉就又换上了和蔼的脸色:“那么今天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商议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为了对你受到的委屈做出补偿,我送你两个巴西的舞娘。好好享受一下,费兰克先生。” 费兰克赶紧举手投降:“埃斯特拉先生,我已经被饿了两天,我现在就只想踏实的在你的庇护下睡一觉。” 4增加航程 男女之事总能化解男人之间的尴尬。 埃斯特拉哈哈大笑起来这就请他去休息。 等费兰克走后,他和智能卡洛斯说:“你去给我撬开阿尔贝托这个混蛋的嘴,问问他们还有什么想利用我们的地方!” “明白。只是索罗索那边怎么办呢?” “明天通知纽约,说我们要用阿尔贝托换他!如果对方同意放人,就说明费兰克没有撒谎!这是也是一次试探!” “您说的对!这件事无法含糊。不过接下来呢?” “只要他们肯换人,那就只放费兰克回去!并假装和解,让查理先和平克顿私人警察干一场,等他们遍体鳞伤了,我们再对纽约出手。” “行,那我知道了。” 埃斯特拉在他要出门时又喊住他:“卡洛斯,注意保密,等索罗索安全回来后,我要利用这件事和托马斯的人索要更多的好处。” “那么洛克菲勒那边呢?” “那个大商人对我们只是利用和应付,但是拉斯维加斯发生的许多事都和他没有关系。我们不能盲目针对他。” 而回到了房间的费兰克倒头就睡。 因为他知道自己安全了,自从他来到墨西哥城之后就从来没有睡的这么踏实过。 和他相比阿尔贝托现在已经愁的抓狂了。 让他更抓狂的是,他现在都没法说清这件事情! 次日醒来。 费兰克被邀请到了埃斯特拉的庄园,卡洛斯则把阿尔贝托吊起来狂扁问询。 墨西哥城的毒枭势力在后世都能让美国人头疼,放在当下在他们的地盘上,谁来也不好使。 哪怕韩怀义来到这里也讨不到好处。 不过韩怀义是不会让自己面临无法掌握的境地的。 这会儿他正带着冯才厚测试那架刚组装出来的,性能良好的银色双螺旋桨战机战机。 那些参与建设的华工们目瞪口呆的看着银色的大鸟的雄姿。 然后半空就传来了冯才厚的鬼哭狼嚎。 他的语气从兴奋到哀嚎。 “二哥!不得了啊!这个事我能回去吹一辈子!” “哎呀妈呀!你慢点,我胸口有些闷。” “不能转,不能转!” “下去,我要下去!二哥,二爷!不能转!娘哦!” 韩怀义理他个屁呢。 他操纵航空机枪轻轻松松的将第二列靶子击碎后才返回地面。 冯才厚下来后瘫在地上腿都在哆嗦,他发誓这辈子都不玩这东西了! 韩怀义也不管他,因为特斯拉以及美国陆军的赛尔德正在等待他的测试报告。 他告诉他们:“飞机性能比2号机要卓越,毕竟许多部位已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精度很达标。” 另外就是航空机枪的问题。 航空机枪不是一件精度武器,韩怀义推测在一千米的距离上弹着点的分布达到了直径15米的范围,这一点用在空对地的火力压制还好说,用在空对空的话就有些不够看。 一旦空战,这挺机枪射出的子弹就好像丢出的石子,至于是不是能打到对方的战机,那得看命。 除非你已经死死咬住了对方的屁股,这样才能打的对方凌空开花。 不过对于这一点韩怀义也不是很着急。 因为此年间的飞机都是新鲜事物。 而在历史上,飞机参与战争之初更多是用来侦查而已。 然后才有了可笑的手枪对射,还有手丢炸药等战术。 任何新鲜事物出炉后都需要经过无数的测试和实用,在无数人的体验以及权衡下,才会发展出一个最合适的发展线路。 唯有韩怀义以结果逆推过程,直接在这个产业才发展起来时就将它后面的大纲都列好了。 这种事放在这个时代令人惊艳,但任何一个未来的人,比如你我都能轻轻松松做到。 所以韩怀义面对无数的分叉路时,再度抓住了重点。 他直截了当的要求特斯拉继续在提高飞机的航程上做文章,机枪的事可以放一放再说。 目前这架4号飞机的航程已经达到了150公里,但这显然是不够的。(特拉斯已经在纽约完成了三号机的制造,那辆飞机已经送往第三站。) 这是因为51区距离拉斯维加斯就有100公里,他从这里飞去勉强完成战斗,但是根本就无法回来。 虽说马尔切诺他们已经在军营后修建了一条用于降落的道路,但为了防止万一,韩怀义还是要求这架飞机的航程要达到500公里,并且发动机必须先使用副油箱供油。 这个问题对于特斯拉来说难度几乎为0。 预设了油路的他很快就将两个副油箱挂在了机身两侧,并能够通过投掷系统开关抛弃他们。 这样做轻轻松松就增加了航程,只是少悬挂了几枚炸弹而已,但储备燃油的副油箱本来就是炸弹是不是? 他们说的热火朝天时,今天赶来观看飞机表演的陆军第三师的参谋长官西斯塔尔就在边上眼热的看着飞机以及机枪。 作为指挥官,他是拥有事情的知情权的。 他现在已经明白自己的部队会在未来调拨给陆军航空部。 他更明白韩怀义以及T谷对于这项事业的价值。 一开始他其实是有些抗拒这个莫名其妙的调令的,对于传统的陆军将士来说飞机是个神马鬼?可是他今天目睹了航空机枪+战机的可怕威力。 作为一个老兵,他很清楚自己的部队如果遇到这样的利器,根本就无法抵御。 难道要他的士兵们拿着步枪列阵对空射击吗,以步枪的射程能打下这样的玩意才怪。 所以他现在彻底对自己的转型起了兴趣。 韩怀义从来不会冷落任何人,他安排好事情后便提着一架崭新的机枪过来了,他说:“西斯塔尔先生,这是我送给你的。” “给我的?”西斯塔尔惊喜又意外。 这个正派的军人实在无法抵御“斯塔克—01”机枪的魅力。 这玩意比特么的步枪可好太多了。 韩怀义拍了下脑袋:“这是赠品!鱼儿,打电话去福特那边要他拨2辆加强版的猛禽过来。” “好的呢。”鱼儿嗲嗲的说,然后很老练的拿起内线电话打给2公里外的山谷深处的装甲车工厂,生产线虽然还没到,但是福特的工人已经在靠手工升级猛禽军车的防护了。 5走火了 亨利那边很快安排人送来了两辆被漆成军绿色,弱化了顶棚但加固了车门,还加上了防撞栅改进了内部和后座的猛禽车来。 韩怀义命令白俄将这架机枪接上底座然后卡锁在车身上的那个特地焊好的柱子上。 十分钟后,一辆二战时代才会出现的战地吉普+机枪的简易步兵装甲车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韩怀义拍着结实的车身:“这才是我给你和美国陆军的礼物,你拿到了一号车,想试试吗?” “想!” “来,我们哥俩轮流开车和开枪,顺便测试下这玩意的威力。”韩怀义说完就跃上后座。 加高的后座前有一圈对机枪手的简单保护,机枪手跨坐于一个T型凳上,坐下时看不到头,站起来却能正好露出脑袋。 韩怀义站在那里冲他招手,西斯塔尔立刻上了驾驶室,猛禽轰鸣着出了车机房后外边很快响起了机枪声和笑声,大家都追出去看,只见在公路上疾驰的猛禽车上喷射出的子弹将各个方向的靶子打的支离破碎。 “太棒了,查理,他们说你是个天才,我发现毫不为过。” “我还是个慷慨的人,这辆车属于你了!开着他去艹你的那些菇凉们吧。你是西点的吗?” “对,你知道西点?哦,我忘了你是纽约人。” “哈哈,全世界都知道西点。来,我开车你来开枪。” 十分钟后两个人就好的一个人似的回来了,五大三粗的西斯塔尔足足比韩怀义高半头,他搂着韩怀义的肩膀:“查理,这玩意太给力了!” “放心开吧,在正式下文装备部队之前,这里的油也为你敞开供应,免费的。”韩怀义敞亮的拍拍他结实的后臀,索性把第二辆车也给了他。 他说话从来都在明处:“这是给你的副手的,假如你喜欢他的话。不过你们得记得每天写一份体验报告给我,并且要言之有物,这样我们才好改进增强。” “没问题。”西斯塔尔眉开眼笑,他明白韩怀义给了他一个测试员的名额,这样外人就没那么多屁话了。 通过两辆车,驻军和T谷的关系彻底融合了起来。 而这时,杰瑞特总算收到了自己的手下在圣乔治遇到的羞辱,他直接炸了。 二百个人被一百个白俄击溃!还被那些白俄砸碎了吃饭的家伙? 要不是贝尔因为断了腿躺在医院,他恨不得命令人将他抓来直接干死算了。 这件事也完全激怒了他,并激发了他最后的克制。 杰瑞特不想再去计算其他的事情了,失去这股力量后他现在手头只有600可用兵力,但对付300个新罗马人足够! 他决定今晚就开打,他准备硬干,要抢在那一百个白俄回来之前拿下这里。 而韩怀义很快也得知了这个情况。 穆哈若夫在离开圣乔治的第二站安排人下车给谢苗发了电报,谢苗又向这边做了汇报,并预判战斗很快就会打响。 而看到穆哈若夫断了对付的一支援军,韩怀义其实很头疼。 从一个方面来说,穆哈若夫是忠诚能干的,但对于他而言这等于帮平克顿私人警察保留了一部分有生力量。 所以他都无语。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从长远来看他不能因此泼手下的冷水,他还得表扬奖励那一百个弟兄的英勇。 但他私下里到底骂骂咧咧:“这些狗日的!” “怎么了查理?”还赖着没走的西斯塔尔好奇的问,韩怀义却没和他多说,只说有人要找新罗马的麻烦。 “需要帮忙吗?”西斯塔尔问,他不仅是为了猛禽的人情,他也是出于T谷护卫的角色才说的。 因为T谷是新罗马的一部分。 韩怀义摇摇头,拉出美国陆军出去干架一定很威风,但是传出去的话詹姆斯不好交代,这件事只能由他独立完成,于是他指了指外边的飞机明言说:“他们没有任何机会。” 西斯塔尔想到航空机枪射出的暴风雨,道:“那些可怜的家伙。” 然后他强调:“查理,有什么需要只管和我说。” “没问题,冲你对我的友谊,回头挑选些士兵学习驾驶汽车吧,我出产的装备都会给你们先使用的。”韩怀义哈哈大笑道,他和对方分开后立刻电报给马尔切诺:“都小心一些,保证跑道的干净,不要信任除了白俄之外的任何人,战斗开始就发我电报,争取拖延到天亮再撤出!” 这些话他之前就和马尔切诺交代过,他也确信他有这样的认知,但是他还是要叮嘱他一番。 新罗马人立刻暗中警惕起来。 马尔切诺也明智的将工地的事情交给了阿利亚,然后自己找个借口进入了白俄军营。 因为唯有在这里他才是最安全的。 而他刚刚离开,柯拉瑞就按着家族传来的讯息在狂欢工地的工棚窗台上仿佛漫不经心的放了一盆绿植。 不久平克顿情报员罗本就来到了这里,并不小心打翻了绿植。 脾气暴躁的柯拉瑞立刻揪住他一顿咆哮,还将他塞进办公室里痛打。 阿利亚劝不住他索性一走了之。 等他离开后,罗本擦着嘴边的鲜血咒骂道:“你特么打的太狠了。我们会在下半夜开始攻击,在这之前需要你。。。” 但没等他说完,柯拉瑞竟掏出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低声道:“我看你们的计划简直可笑,我拒绝这种事,因为这会泄露我,你们还成不了事。” 罗本。。。 “这就是我打你打这么狠的原因,说吧,除了你还有谁在这里。不说?”柯拉瑞毫不犹豫就扣动了扳机,他一字一句的道:“现在没有人知道真相了。” 他这是在为自己打算。 至于家族的安排,滚蛋吧。 亲身经历胡波事件的柯拉瑞认为这里一定有人盯着他呢,阿利亚的离开根本不合常理,那是个陷阱! 所以他才不肯冒险! 藏着冷笑走出去的阿利亚听到了这声枪响,他都懵了。 柯拉瑞的人请他过去后,柯拉瑞和他直言不讳:“那个混蛋居然是故意打碎花盆的,他其实是平克顿人,他意图收买我让我在这里放火引出白俄,我掏出了他的话,你赶紧告诉马尔切诺,平克顿人要在夜里进攻。” 阿利亚瞪着他问:“那你为什么不留活口?” “我想吓唬他的,但是手里的枪走火了!”柯拉瑞坦荡的懊恼着:“这真特么见鬼!” 6托马斯的委屈 , 这个圈子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也有自己的思想。 柯拉瑞的父亲阿尔贝托在墨西哥城被费兰克反设计时,他却依靠自己的明智跳出了马尔切诺为他设置的陷阱。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事情了。 当阿利亚将消息传递到军营后,马尔切诺很快传来新的命令。 他要求柯拉瑞按着平克顿人的要求在指定时间放火证明清白。 五个留在这里的白俄紧跟着阿利亚向柯拉瑞传达了这个命令。 柯拉瑞一听就有些慌,如果他真的放火了,那么马尔切诺的人就有理由直接将他击毙。 如果他现在拒绝,那么就是抗拒命令。 在大家的规矩里,你抗拒话事人的命令就将被剥夺所有的权利,你的家族也将受到利益上的惩处。 简单来说,他不执行这个命令的话,他家族的股份就要降低。 别指望其他人出来说“公道话”,多出来的股份可是他们的盘中餐。 所以柯拉瑞傻眼了。 他算了一步,以为跳出了陷阱,谁知道他落脚处却是对方早就挖好的另外一个陷阱。 “怎么了,柯拉瑞,这件事难道很让你为难吗?”阿利亚阴冷的看着他。 柯拉瑞则死死的盯着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忽然急中生智:“行,谁叫我的枪走火了呢,不过为了说的清楚,我请求所有家族派遣一个人配合监督我的手下行动,而我愿意进入白俄军营接受监管。” “你要接受监管?”阿利亚倒没想到他这一出。 “对。”柯拉瑞大声道:“我要洗刷对方的线人因为走火被杀的错误,为了清白,我愿意前往军营接受监管,在那里我总不见得做对不起大家的事情吧。”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拉入军营,怎么进去的自然要怎么出来,要不然马尔切诺将无法服众。 毕竟纽约五大家族不是真正的一个整体。 他的算盘打的很好,阿利亚却不能将责任往马尔切诺头上推。 阿利亚断然拒绝:“新罗马军营现在已经进入备战状态,平克顿人一定也盯着这里!你只能留在这里。” 柯拉瑞闻言却没慌,这个能当机立断杀人灭口的人立刻果断的道:“那我就自请监管。给我间屋子吧,就在这里,直到事情结束。这样总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 阿利亚这就让白俄下了他的武器,并只留他一个手下,就地监视起来。 而此时一道电波从德克萨斯的某油田管理处飞到了纽约的长岛。 “机要室”的人将电报内容翻译出来后交给了汤姆。 汤姆立刻和维克多做了汇报:“父亲,这是费兰克发来的电报,用的我们约定的方式。” 电报毫无疑问是费兰克发的,因为用通用原本解读的话,根本凑不出字句。 这个验证原本仅仅他知道。 验证原本为上月最后一张纽约时报的报纸。 这份电报以数字的方式在报纸上选出相应的单词组成信息。 比如选第二版第三行第二个单词,电报中就是322。 费兰克的电报说:让索罗索回家我们再回家 埃斯特拉自然不会允许费兰克在电报里玩什么花头,于是本来要明文让阿尔贝托换取索罗索的他,最后又改了主意。 所以费兰克只能发来这样内容的电报。 这似乎让纽约方面无法判断情况。 但维克多看到电报时却笑了。 因为在弗兰克出发前,查理和维克多授意过他,一旦以这种方式发送电文,就说明阿尔贝托有问题。 这个暗号别致而令人猝不及防。 可怜埃斯特拉做梦想不到,维克多家族还能这么玩。 维克多随即询问汤姆对于此事的看法。 汤姆沉思了会儿,说:“他们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真正的战场在拉斯维加斯,而同意对方的勒索会让其他家族无话可说。” “聪明的孩子。”维克多笑道:“你已经学会了从大局考虑问题。但是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维克多家族的骨气。放开任何的考虑,如果先遭遇刺杀再遭遇勒索,你会和敌人妥协吗?你答应的太快会显得很假。我们更应该借机让敌人跳的更明显才对。这才是我和查理故意安排阿尔贝托过去的原因。” 维克多随即评价汤姆:“和查理相比,你缺乏关键时刻的狠辣果敢,我相信飞机的航程如果足够远的话,那个家伙只会在第一时间轰炸埃斯特拉的房子。” 汤姆不由面红耳赤,他之前确实想的太多了。 维克多随即让汤姆带来了索罗索和那六名枪手,维克多怒气冲冲的将电报放在他们的面前:“这就是埃斯特拉为你们做的,他无故挑衅我们还扣押了我派去的代表。看来他似乎并不把你们的性命放在心上。” “。。。。。” “这是愚蠢的行为,我现在放你回去通知他,如果一周之后我看不到我的人,那么索罗索就不必回去了。”维克多随意指着一个枪手道。 “是,先生。我一定会带到。” “也告诉他接下来的情况。”维克多说完后将手里的雪茄摁灭在了烟灰缸中。 家族成员立刻上前,一刀一个的刺穿了除了跑腿的人之外的那些杀手包括索罗索的大腿。 “一周之内!”维克多再度警告道,这个老头现在满脸的倔强和狠辣。 任谁也想不到他只是为了生气而生气。 家族的人随即将那个家伙带上汽车直往火车站。 等所有人都散去后,维克多伸了个懒腰,和汤姆说:“也不知道查理那边怎么样了。” 这会儿托马斯爱迪生正在紧张的等待平克顿人的消息。 这已经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 说起来最近他已经有不少的麻烦了。 就连英德和上海的报纸都在讲述他曾经的诸多卑鄙之举,因为除了特斯拉之外,马克沁以及他诸多的前雇员都跳了出来指控他的为人。 他委屈的一逼,他认为这是小人们对他的落井下石! 但这些正是他曾经对特斯拉做过的事情。 7对詹姆斯的发难 然而赫斯特的疏远已经使得他在媒体面前没有了任何的话语权。 至于普利策,他才不会参合这种浑水呢。 说起来普利策先生的为人要比赫斯特正直许多,他在特拉斯受罪时也未曾落井下石,更何况此刻呢。 除了报业之外,他在政界的一些关系也正和他开始保持距离。 比如为他游说专利局的关系都几乎和他决裂了。 好在平克顿私人警察接受他的雇佣后很有职业操守的继续着行动,并已经有了相当的进展。 他得到消息,平克顿私人警察会在今天夜里就强硬的突袭新罗马的“埋尸营”。 为此他已经支付重金派遣了华盛顿的记者过去等待抓拍证据! 爱迪生也得到了詹姆斯对手的承诺,只要他拿到证据就会立刻向国会施压。 “事情发酵后,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现在多少人吹捧你,到时候就有多少人踩你!” 他坐在窗口的沙发上咬牙切齿的看着西边的天空。 最后一点余晖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仿佛像个受害者那样的可怜。 此时此刻平克顿人却在行动之前发现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那就是福特的那条汽车生产线抵达了车站。 说起来有些悲哀,那就是1900年往后的美国在还没发育好的全球工业体系里的地位已相当重要。 他们就好像世界的工厂。 他们有相对低廉的土地,税收,和人工,唯有科技不是领先的,当时科技最先进的国家在欧洲。 所以一旦出现一个如福特这样的品牌,美国人总是会自豪的。 这就引来的相当的关注度。 而这年头的美国人也很清闲和八卦,当火车站的人看到福特的员工们时便开始盛传,福特工厂将在这里进行投资! 这意味着他们的生活水平将得到改善。 这就好像后世的中国某个城市要落实一家大企业一样,总能引起百姓们的遐想。 这是陆军士兵无法阻止的事情。 于是平克顿人很快得知了这个情况。 霍克金不敢置信的亲自赶来,然后目睹福特的汽车生产线被运往陆军士兵们把守的51区后,他都傻眼。 现在全世界都晓得查理和亨利是对好基友。 有亨利的地方就有查理!他们焦不离孟! 平克顿人赶紧再盘查发现,亨利福特早就离开了底特律前往拉斯维加,然而他并没有在城市里出现过,另外韩查理也没有回到纽约。 所有的答案最终指向了51区这里。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些陆军都是新罗马的盟友吗? 杰瑞特瞬间崩了,要是这样的话,这场仗还怎么打! 托马斯爱迪生在晚上七点收到了这份电报后也瞠目结舌,他赶紧联系自己在军方和国会的朋友。 这件事很快触动了詹姆斯的神经。 因为他在吃晚饭时居然接到了大罗斯福总统的亲自问询。 军事委员会背着他私自调动部队?作为总统他必须要过问此事。 詹姆斯立刻和T谷进行了电报联络。 得知这个消息的韩怀义冷笑起来,行啊,打小报告是吗,他琢磨了下,回复电文:“建议借机立项进行实战考核,我有信心。生产线已到,装甲车已测试合格。” 詹姆斯看完后会心的一笑。 查理果然是个聪明人,但他首先是个做实事的人! 因为他有了实际的产品才会这么的底气十足,更让他高兴的是,韩怀义开始就明确告诉了他,他谨守规矩没有让第三师参与争斗的意思。 头脑清楚做事到位还不落人把柄,这样的合作伙伴岂能不大力支持? 支持他就是支持自己。 于是在晚上八点,詹姆斯便雄赳赳的走进白宫。 作为老资格的人物,军事委员会的副主席,詹姆斯面对陆海军总司令紧急召开的听证调查会,他坦言说:“这件事在我的权力之内。再说我早就向总统报备过此事!” “有吗?” “有,T谷研究中心计划。这是我上个月就交到您手里的。” “这件事我确实知道。”罗斯福翻看秘书递来的材料,他回忆后承认,但他问道:“第三师又是怎么回事?听闻他们参与了新罗马公司针对平克顿人的行动。” “总统先生,我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你和各位先生的面前信口雌黄的。”詹姆斯将几份关于全国飞行巡演的报纸递给总统。 然后他慷慨陈词:“T谷作为研究这种新型战争利器的重要基地,理所应当要接受当地驻军的保护,我不知道什么新罗马和平克顿的恩怨,第三师的调动只是为了保护这个山谷的合理移防而已。” 他随即反问在场的各位:“作为军事委员会的副主席,难道没有权力调动一支驻军保卫总统批准的计划吗?谁特么说我安排驻军参与那些破事的,麻烦您站出来拿出您的证据!这里是听证会,谁质疑谁举证!像个男人一样的站出来!” 与会的都是军事委员会以及内阁,包括军方的重要人士。 但詹姆斯谁也不在乎。 在罗斯福劝他坐下后,终于有人发问:“詹姆斯副主席,飞机在战争中的实用性还未经过具体的探讨,你就投入这样的精力是不是值得?” “哦,你的意思我在浪费国家资源?那么我解释一下,除了那个免费的山谷之外,里面的建筑以及设备等都是新罗马和福特公司自行投资的,里面的人员工资也由他们自己解决。但是他们的研究成果会第一时间由美国陆军检验!” “但是那些物资的调配以及。。。” “付钱了!包括运费,需要核对清单的话请派员就是!但是如果谁敢故意找茬也别怪我不客气。” 罗斯福打断了这种针对,他亲自询问詹姆斯:“海恩,今天的第一个关键问题是,你没有授权或者指派第三师参与新罗马和平克顿的针对是吗?” “请您相信我,也请相信我们的部队的职业操守!我们经得起任何审核和考验。” “OK,第二个引申的问题,你确定飞机这项新事物一定能成为非常重要的战争武器是吗?” “是的。” “第三个问题,PTR真的属于美国吗?”罗斯福问,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 8对空袭的默许 詹姆斯毫不犹豫的道:“属于,查理先生亲口承诺,愿意在得到重视后接受军事委员会的监督,然后才会适当的开放次级别专利技术给予市场,但最顶尖的技术都只服务于我们国防,我相信他,因为这件事也假不了。” “好,第四个问题,除了授权那片山谷的使用权和帮助调配物资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没有了。” “第五个问题,海恩,新罗马和平克顿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我希望从你的角度讲一遍。” “这是托马斯爱迪生欺辱特斯拉先生后导致的针对,相信总统先生已经看过相关的报道,后续的情况是托马斯爱迪生聘请了平克顿私人警察要找新罗马的麻烦,试图寻找新罗马人的什么把柄,从而完成他对自身的洗白,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詹姆斯说到这里冷笑起来:“美国专利局居然曾将无线电专利拱手让人,到了今日,一份本该只有军事委员会成员知晓的科研基地计划竟然被人提出了堂而皇之的公开讨论。” 他站了起来,厉声道:“先生们,看来我们的国家对外对内都不应该有任何的秘密。我们每个人的底裤都该露给彼此检查,我能问一句吗,诬蔑我的人的消息来源是源自哪里!如果是托马斯爱迪生的话,那就太可怕了,那个人从哪里得知的消息?还是说平克顿私人警察居然敢调查第三师的动向!” 这话太狠了。 而被他盯着的军事委员会海军方面的负责人罗伯特恼怒的道:“我只是在就事论事。” 既然你开口了,詹姆斯就说:“我坦陈了自己的底裤,那你也拿出来丢在桌子吧,我需要知道你的消息来源!” “我必须要保护。。。” “你放屁!诬蔑者没有资格享受这种保护,除非你们之间有见不得光的关系!” 詹姆斯并非一个冲动的人。 他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所以他吼完之后忽然转身去了门外,大家都懵逼之际,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了材料再度返回室内,然后将材料递给总统和每个人、 “大家看看吧。这是陆航的赛尔德中尉的飞行体验报告,以及他对飞机在战争中能起什么作用的第一手看法。这是份没有公开的,飞机的轰炸测试结论。” 室内立刻响起了哗啦啦的翻页声,詹姆斯顺便提醒某些人:“如果这些消息还能泄露出去的话,我们干脆在白宫上再度挂起米字旗得了。” 罗斯福无语的摇摇头,然后他很快就被赛尔德的报告内容吸引了。 等他们看完,詹姆斯说:“最新的消息是,飞机上已经安装上了一种叫航空机枪的新玩意,可以从一千米之外对地面部队进行火力压制,具体报告还在路上,目前只有电报。” “一千米之外就可以对敌进行火力压制?”罗斯福吃惊的道。 “不止这些,福特刚刚拆除了一条生产线前往T谷,今天应该到了。只要资源足够的话,T谷就能以三天一架的速度生产那款双螺旋飞机。根据一手的评估报告,我在这里建议总统阁下抓紧时间授权组建白宫派员领头的陆航考察团,立刻针对这个项目进行专门的立项考察!” 詹姆斯今日的炸弹一个接一个,他也不忘记怼人。 “要知道,第三师的行动都能被平克顿私人警察洞察,然后还丢上这里。这太可怕了,我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保护好自己的裤裆。”他阴阳怪气的藏着海航计划,接着就冲罗伯特说:“但是海军方面就别参合了,因为没有你的事。” 他怼的就是罗伯特,他就要将态度公开化。 我拿出了实际的产品,坦然要求立项考核,我在为国家做贡献,你特么在干嘛? 你特么在被一个商人怂恿着破坏这样的伟业。 罗伯特看着手里的打脸报告,对于他的话只能充耳不闻。 而总统在听完詹姆斯的建议后,干脆的表示:“大家举手表决吧。” 室内的十二人,有八个同意立项考核。 针对PTR的T谷航空计划的考核就此得到了总统批准。 罗斯福随即决定在三天后派遣詹姆斯为首的六人考察组前往T谷验证这项军事武器的实用性,并授权第三师配合测试演习。 詹姆斯则立刻就请白宫的工作人员帮忙向T谷发送电报通知此事。 这是他给予韩怀义的一个机会。 他相信查理能抓得住。 果然,那头很快回复了一份电报回来,内容如下: 平克顿私人警察正对T谷进行违法侦查,并意图攻击新罗马狂欢酒店的安保部门,我方怀疑他们受某商业集团甚至外国势力的聘请,为了保护PTR的商业机密以及陆航和美国国防事业,我请求总统先生允许我们使用飞机清除敌人捍卫机密。 詹姆斯没有公开这个电报,他默默的递给之前支持他的罗斯福,低声说:“这主意不错。” 罗斯福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将电报叠好。 室内众人都在看着他们,心中都在纳闷这是什么主意时詹姆斯回头冷声道:“T谷答应了,另外我再度强调,陆军第三师绝对不会参合到特么的那些破事里面去!如果谁发现他们参与的证据的话,我立刻辞职!” 罗斯福对此一言不发,这是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难道说“是”?那不太好吧。 他难道说“不行”?那也不妥。 他要是公开查理的要求,那他就会得罪詹姆斯,这完全没有必要。 话说罗斯福现在也很恼火。 他恼火的是平克顿私人警察居然调查第三师,还能堂而皇之的将消息捅到他的面前。 作为一个正常的人他是有善恶判断的,受媒体报道影响的不仅仅是百姓,也影响了他。 托马斯VS特斯拉。 他从感情上而言,非常反感前者的种种卑鄙行为。 既然这样他干脆保持沉默为好。 至于詹姆斯会怎么和新罗马PTR的查理交代,他不管,他只看结果。 结果好,他就承认他授权了,结果不好,他会把电报扯碎从马桶里冲走,就这样! 请假条,推迟到明天白天更新 生病了,凌晨的来不及,抱歉 《民国之远东巨商》请假条,推迟到明天白天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9出卖 1905年的9月12日深夜。 韩怀义和福特这两个大佬,居然毫无形象的并肩坐在内华达州51区的住处门前的台阶上。 他手边的烟盒下面压着的是詹姆斯从白宫发来的那个电文,以及被这道电文引出的他的回电。 “沉默,就是默许。” 韩怀义长长的叹了口气:“亨利,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我不惜将本来准备为杰森准备的名誉让给詹姆斯,还提前向摩根送上了石油美元的计划,总算在极快的时间内换来了这个向最高层直观展现空袭威力的机会。” 然后他说:“太特么值得了!” “托马斯恐怕想不到,你从来就没有将他当成对手。而你让摩根去主导那个计划是对的。” “是啊,好事不要总是一个人占据,我们这些真正的兄弟紧紧抓住PTR拿下军购就好了。” “平克顿人会在不久后进攻,那么旧金山方面呢?”福特问的是早就落入监视的马修斯。 韩怀义自信的道:“敢动,就灭他。” 旧金山是华人最多的城市,因为韩怀义的关系他们又和上层力量结合了起来。 所以那边一旦来了些外人,根本就逃不出韩怀义的耳目。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马修斯和旧金山铁路总局的约翰森碰了面。 他是借口买烟走出自己下榻的酒店的。 然后他就来到停在街边的汽车边,向监视他的人提出了请求。 约翰森一头雾水的过来后,马修斯先请他将隔壁的两名手下控制。 然后他就将杰瑞特的安排和盘托出。 然后他说:“请您转告查理先生,平克顿人并不都是他的敌人,我愿意满足他的需求。” “比如呢?”约翰森猜测着他的意图,不动声色的问他。 “指控托马斯爱迪生,他和平克顿私人警察的来往记录都在我手里。” “你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真正的平克顿私人警察能继续存活下去。” “哦?” “这么决定是艰难的,但是我没有办法。”马修斯接着将一份电报递给了约翰森:“我的朋友刚刚告诉我,白宫通过了詹姆斯对PTR的扶持计划。” 电报上写着:Teddy支持Z对PTR考察,T谷为飞机研发基地,第三师虽然不能参与,但对方早有准备,撤。 约翰森看完一头雾水的问:“泰迪是谁?Z又是谁,发电报给你的朋友是谁?” “泰迪是总统的昵称,Z是詹姆斯。而我和军事委员会的海军方面负责人罗伯特的儿子是挚友。” 听到这里,约翰森谨慎的提出一个问题:“杰瑞特难道就没有你这样的渠道吗?” “他没有我这个关系,托马斯爱迪生在军方的联系人也是罗伯特,不过因为大家明白的原因,最近已经有些疏远。所以我的朋友先联系了我。” “你能确定?”约翰森不太相信。 结果马修斯又拿出了电报回文,还告诉他道:“约翰森先生,我从这份电报里看出了很多的东西,查理不仅仅和军方绑定在了一起,还得到了总统的支持,平克顿人要有大麻烦了!所以我想通过您向他表示歉意,并希望事情到杰瑞特为止。” “你,这是要出卖你的哥哥?”约翰森顿时目瞪口呆。 维克多家族成员无法想象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 马修斯却很坦然:“要是再让这个莽夫领袖平克顿的话,平克顿将永远沉沦下去,因此我和小罗伯特做了沟通。” 他拿出电报的回文上清楚的记录了他和罗伯特的沟通。 马修斯请对方通知托马斯转告杰瑞特一个片面的信息,第三师将不再参与平克顿和新罗马的纷争,仅此而已。 对此,马修斯说:“这是我送给查理的礼物。约翰森先生,我希望尽快见到他。” 电报的内容不仅仅证明了消息是先到他这里的,另外从逻辑上说,他后面的话也是可信的。 因为这个电报等于是在纵容杰瑞特继续行动,但这样他就会落入新罗马的陷阱,托马斯爱迪生也将遭遇报应。 而约翰森也因此彻底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意图。 马修斯是想用新罗马的手清理自己无法掌握的家族力量。 勾结外人针对家族,甚至不惜流血千里,这是个什么样的玩意啊?约翰森顿时对他有了鄙视之意,他随即问他:“那么你带领的那几十个人呢?” “都已经在你的监视下了,不是吗?” “没错,除了隔壁的两个,其他人的落脚点在旧金山东北方向的快活镇。” “是的,他们在等待我的安排。” “你准备怎么做?” “由您的人去抓捕,借口总是有的,然后由我去保释他们。” “也就是说,所有的这些都是你一人的决定。” “是的,我无法说服这些没脑子的人,只能用这种不得已的方式。好了约翰森先生,我说的已经够多了,我相信这些内容会引起查理先生的重视的,麻烦您快些通知他吧。”马修斯催促道。 因为他知道,自己越早和查理沟通,自己的价值就越高。 约翰森虽然看不起他但也只能照做,他立刻通知下面的人将那些平克顿人圈住,同时电文T谷告知韩怀义这个消息。 完成这件事的马修斯随即瘫在了沙发上。 他受够了杰瑞特和他在经营上南辕北辙的理念,从匹兹堡镇压事件起,他就已经受够了一切。 可是那些成员并不卖他的账,过去他任何的毫无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注重口碑和人脉的经营的他在今天得到了回报。 罗伯特散会后咀嚼出詹姆斯和罗斯福的默契,加上他看到了陆航中尉赛尔德的汇报后,清晰的感觉到了飞机在战斗里的威力。 罗伯特可不是什么草包,他能坐上那个位置是因为他精通军务和政治。 他虽然不知道詹姆斯最后给总统看的什么,他依旧认为平克顿人在这次的纷争里应该没什么胜算。 于是他回家时和儿子做了交代。 于是马修斯才得到了这份充满警告的电报。 而马修斯却根据这个电报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但他同时在心中默默发誓,只要能有未来,他将会将自己的罪孽算在查理的头上! 10开战之初 韩怀义得到这个意外的消息时,杰瑞特也正在和霍克金商议。 他们面前是来自托马斯爱迪生的转告,托马斯信誓旦旦自己通过关系给詹姆斯制造了麻烦,第三师将无法参与到事件中来。 他在电报里亢奋的说:“这是绝对真实的消息,因为詹姆斯不可能为这样的事搭上自己的政治生涯。” 托马斯必需要鼓吹自己的付出,并坚定平克顿人的信心。 而严格说来,罗伯特告诉的并非谎言,第三师确实不会参与这样的事情。 但霍克金还是不太放心,他建议杰瑞特安排人手加紧盯着第三师的动向。 杰瑞特却说:“那里距离这里一百三十公里,我们的人不是确定他们还在那边吗?” “小心点总是好的,另外那一百名白俄至今还没有消息,我看这样吧。” 说到这里霍克金说:“我亲自去几十公里外看着一些。” “也行。”杰瑞特是很在乎他的想法的,再说霍克金在真正的战斗中起的作用并不大,于是他就同意了霍克金的要求。 他安排了50个人给霍克金,让他们带上信号烟火。 一旦发现第三师那边有动静,尤其是发现那一百名白俄的踪迹,就用燃起烟火棒的方式传递情报并尽力阻拦对方的援军。 然后双方开始对表,这个时候距离他们约定的动手时间还有一小时。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成了明火执仗。 大量聚集的平克顿私人警察队伍驻扎的地方距离新罗马的军营只有两公里路远。 新罗马人应该已经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而平克顿私人警察也知道新罗马人心中有数。 因为白俄们都聚集到了一起备战了。 但是在自信十足的杰瑞特看来,只要没第三师的保护,白俄完全不是问题,何况他还有柯拉瑞这种内应呢。 不过杰瑞特想到拨给弟弟的那五十个人时还是有些懊恼的。 毕竟五十条枪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这样。 于是深夜里响起了汽车的轰鸣,霍克金这就向北边行去,他盯着黑暗里被灯光照亮的道路,他的人警惕的看着四周,而他们却完全忽略了头顶的天空。。。 这时,特斯拉正在为韩怀义和列西科的出征做最后的检查。 第三师的指挥官西斯塔尔也在边上看着。 他现在对于猛禽和三叉戟(因为双螺旋桨战机拥有三个头,所以被这么通俗的称呼)都非常的迷恋,猛禽他已经在手了,但是三叉戟却还遥不可及。 要不是军令在身,他都恨不得亲自陪同出发过过瘾! 而这个时候韩怀义正在对约翰森做出指派,他要求约翰森押送马修斯前往拉斯维加斯,他将在那里接见他。 “让他过来?”亨利福特对于韩怀义的安排有些不解。 韩怀义道:“对,我不接受他的投诚。” “为什么?” “用对手的刀来清除自己家族内部的敌人,甚至不惜牺牲无数的性命,这样的人我是不会用的。因为我知道,这种没有下限的智慧只会带来破坏。” 韩怀义说完反问福特:“如果按着他的设想,他什么都没付出,他出卖了所有的人还利用了我,然后还能得到一个好结果,这公平吗?” 福特闻言哑然失笑:“不公平。” 韩怀义接着道:“另外我还从他的举止里感觉到了罗伯特的软弱,那就趁他病要他命吧。你看,他出卖了罗伯特并操纵了小罗伯特,詹姆斯是会喜欢这份礼物的。” “他一定会喜欢的。”福特说完叹了口气:“你才是掌握了一切的人,这个可怜的家伙。” “如果我们可怜他,谁来可怜我们呢?”韩怀义算算时间,回头喊道:“再来杯咖啡吧,鱼儿。” “好的呢,亨利你需要吗?”鱼儿问道。 福特耸耸肩:“我等会还得去睡一觉呢。” 鱼儿就抱怨他:“你都不担心查理。” 福特顿时无语了:“你的查理无需任何人担心,鱼,我建议你也把心放宽些。” “给,不喝也要喝。”鱼儿坏坏的递来两杯咖啡,韩怀义大笑:“你就欺负他吧!”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 时钟渐渐接近了凌晨三点三十分。 狂欢酒店那边的工地忽然燃起了火光,早就在等待这个信号的平克顿人立刻整装出营,并在早就布置好的前锋探子的指导下,加速往渐渐乱了起来的新罗马这边冲来。 沿途,消息不断传来。 “工地里响起枪声。” “白俄冲到了军营前开始警戒。但阵容有些乱。” “白俄开始向外延伸,和我们的人有交火。” 这道情报之后伊恩和一队白俄在新罗马军营外厮杀起来,新罗马人开着猛禽架着卡宾枪疯狂的向这边射击,瓢泼的弹雨下伊恩的人纷纷匍匐在地,所以伤亡并不大。 倒是新罗马人驾驶的看似威猛的猛禽在子弹面前并不够看。 虽然他们利用速度能形成外围的骚扰,可是一旦同时面临集中的火力时,就会屡屡出糗。 550名平克顿武装在目睹三辆猛禽起火后士气高涨,不得不说平克顿人的军事素质不差,和他们相比白俄在阵地战方面确实有些薄弱。 这些西伯利亚的野蛮货很快就给打的不得不往后退。 开战不到十分钟,平克顿人就将战火推到了新罗马人的军营正前方,而白俄们则纷纷弃车退守其中。 有了掩体之后战争又是副样子了,依靠掩体的新罗马人开始稳稳当当的阻击来犯之敌。 而在旷野里没有遮挡的平克顿私人警察的脚步开始受挫。 但对于这种情况伊恩和杰瑞特早有预料。 因为平克顿私人警察在这种场合里有自己的骄傲,他们对胜利充满了自信。 这时马尔切诺的人将一个个装满汽油的瓶子点燃再砸出来。 军营门口很快就被火光照亮。 黑暗里的平克顿人立刻显露出了身形,谢苗的兄弟们一排枪打去,那边终于人仰马翻了好几个,但伊恩却躲过了一劫。 趁着前门在纠缠之际,杰瑞特带着一百人绕去了军营的侧面在那里发起进攻。 接着又一队人到了另外一侧。 于是新罗马军营很快被三面包围了起来,只有三百人的白俄顿时有些吃紧。 11决死的冲锋(3更) 另外杰瑞特还注意到工地那边的火光已经熄灭,不过他提前安排去的二十名枪手已经压的那边的人不敢露头。 但也就在这时,那边忽然跑来了个人。 这是和罗本一起进入工地的平克顿探子波比。 波比是好不容易才趁混乱从工地后面绕路跑来的,他面色仓皇的告诉杰瑞特一个不好的消息。 工地里的火是特么新罗马人自己放的。 罗本下午就失踪了,然后工地开始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 要不是之前有枪手对工地进行压制骚扰,他都找不到机会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杰瑞特的心不由一揪,新罗马人自己放火。。。 但他很快做出了反应,这个在战场上相当有能力的领袖立刻冷笑道“这些家伙一定是抓住了罗本,然后引诱我们打他们,但是他们忽略了我们的能力。” 他随即大声的问四周的弟兄“看到他们被我们打的缩头不出的怂样没有?” “看到了!” “让伊恩再加把力气。二十分钟内打进军营,中心开花。” “是。” 等这个手下走后,杰瑞特将一把枪丢给波比“跟着我一起上!” 但就在这时,远方的天空又燃起了几道烟火。 那是潜伏在车站的一百名白俄驾驶着猛禽从那边赶来,他们要包抄平克顿人的后路。 这些白俄随即就被发现,并和霍克金率领的人立刻发生了厮杀。 白俄们就算拥有汽车也无法甩开霍克金的人,因为他们不能放纵自己屁股后面的敌人。 战场顿时分为两处,一边是霍克金给打的狼狈不堪。 一边是新罗马军营被群敌围攻。 远方的烟火让平克顿人加强了对军营的进攻,而此时此刻,天色终于有了些微光。 这其实还不是最好的出行时间。 但是韩怀义必须要加入战斗了。 因为平克顿人已经在十分钟前就开始了进攻,而飞机从这里起飞到抵达战场需要最少15分钟时间。 半个小时对于一场战争来说其实并不长。 话说双方开打至今,子弹应该是轰了不下几百发,但造成的死伤都不明显。 这不奇怪,职业军队在一场战斗力耗费几万发子弹的战果也不会太明显,真正的杀戮应该是一方失去抵抗的勇气之后才会发生的。 而韩怀义就要制造这种契机。 跑道边点燃了篝火还亮起着灯光,被称为三叉戟的双螺旋桨战机的机翼下挂着副油箱以及两枚装满了航油的铝罐。 另外除了驾驶飞机的韩怀义以及列西科之外,他们的后座上还坐着一名弟兄。 这个弟兄除了配备两把卡宾枪和充足的弹夹之外,他面前的兜里插着第三师提供的10枚手榴弹。(17世纪就出现了,04年日俄战争里已开始大放异彩) 最后一次检查飞机的各项情况,三叉戟的发动机就开始轰鸣,然后先是韩怀义的飞机升空。 当他的飞机离地而起后,列西科紧跟其后。 在起飞时鱼儿揪心的看着,她不想让少爷亲自去,但韩怀义坚持要和自己的弟兄们并肩作战。 亨利在边上安慰她道“放心吧,查理的驾驶技术是所有人里最好的。” 特斯拉则对鱼儿保证“我制造的飞机是最安全的!查理一定能让那些混蛋好好的喝一壶的。” 和他们相比,第三师的指挥官则充满惆怅,他恨不得身在战场亲眼目睹才好了。。。 这会儿穆哈若夫已经被霍克金纠缠的心态爆炸了。 赤手空拳能干翻一倍敌人的他现在遇到拿上枪的老平克顿人,他用尽办法也不能将他们剿灭! 狡猾的霍克金明白自己人数上的优势,所以他利用充足的空间和白俄纠缠。 另外他犀利的发现了猛禽的弱点,在他的命令下,但凡进入射程的猛禽的轮胎都成为他的招呼对象,这导致穆哈若夫都不敢放车上去追击,但一旦他们不追,那些家伙就又杀回来。 穆哈若夫最终急了眼,直接让自己的弟兄们分出30人留下,剩下的70人赶赴那边的战场。 而他的决定让霍克金很愤怒。 霍克金决定吃掉这三十个白俄,于是他一改之前的风格,开始利用自己的人数优势反压向了穆哈若夫的人。 他派出10个人往左,10个人往右,自己在中路兜头向白俄笼罩过去,最终他将穆哈若夫压制在了一个高度在5米左右的有些小树的山包上。 近距离的交火终于导致了接连的死伤。 穆哈若夫手下的白俄在撤上山包时就被干翻了五个,这会儿双方在二十米的距离下交火,对方还是包抄阵型形成的交叉火力,白俄们顿时接二连三的中弹。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弟兄们一个个倒下,被弹雨压制的没法抬头的穆哈若夫再也压制不住骨子里的野性,他忽然虎吼了声捡起两把枪猛冲下去直取霍克金的人头。 有他带队,那些憋屈了半响的残余白俄也都纷纷起身,他们不管不顾任何对着自己的枪口,一起将枪口对准了霍克金的方向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上帝从来眷顾勇敢的人。 穆哈若夫冲出了十米胳膊上才中了一弹,但这个强悍的疯子根本不在乎被咬,他稳稳的端着枪继续向前搂火。 霍克金不得不暂避锋芒,但其他弟兄都死死的为穆哈若夫守护后路和侧翼,而穆哈若夫则盯着他不放。 20米,白俄倒下了6个,平克顿人倒下了5个。 15米,白俄倒下了5个,平克顿人倒下了3个。 10米,霍克金腿部腹部中弹,穆哈若夫大腿中弹还失去了一只耳朵,但他顽强的拖着伤继续往前冲锋。 这是男人之间最兽性的对决。 谁生谁死,只在于魄力。 “给老子留下!”穆哈若夫嘶吼着将打空的枪摔出,将第二把家伙端在手中,这时侧面一枚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打的他直接翻滚在地,但他侧翻之际枪口依旧稳稳对准了面露惊骇的霍克金。 霍克金手里的子弹擦着他的身体打进了草地,穆哈若夫射出的子弹却狠狠的扫到了霍克金的脸上。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2血气澎湃杀气冲霄 金属弹头瞬间将霍克金的头颅打的后仰,让他以一种奇怪的角度砸在斜坡狼狈的滚落。 而穆哈若夫干翻他之后顺势起身,横扫枪口又将身侧的另外个平克顿人崩飞! 然后他扑上去单手掐着霍克金的咽喉,一把将他拎起冲着四周怒吼道:“你们服不服?” 此时此刻的穆哈若夫浑身浴血,声名在外的霍克金却如只布袋熊似的垂在他的手心里。 周围的平克顿人看到这种景象都呆住了。 也就在这时,在主战场那边又起了变化。 拉斯维加斯的威尔斯警长带的警队终于抵达了这里,他们开始以地方治安力量的身份对外来者进行警告射击。 可是平克顿人伊恩终于突破了新罗马的防御,率领二十个人杀进了他们的营地里。 看到这一幕,威尔斯等人顿时心中一凉,平克顿人都欢呼起来。 然而心中更冷的却是一头扎进了新罗马军营的伊恩。 因为他冲进去后发现,面前居然是层层叠叠的矮墙! 紧接着就有许多的汽油瓶铺天盖地的砸来,瓶子在矮墙和他们的脚边爆裂。 被火油淋了半头的伊恩几乎是被手下拖出去的,而在他之前进入的那十几个平克顿人却窜起的火舌包裹着,他们徒劳的在矮墙之间来回的冲撞,却因为视线不清晰和情绪上的慌乱根本无法脱困。 谢苗一声令下,白俄们隔着矮墙上开启的洞口,砰砰砰几枪将他们直接打死。 被救出去的伊恩悲愤的喊道:“这是陷阱,这是特么的陷阱!” “曹尼玛你才知道啊!是个战士就和老子们继续干!”谢苗说完又一个长点射,带起了一片弹雨,伊恩只能拼命的往后撤。 和他相比,杰瑞特那边倒是成功的冲上军营侧面的墙头。 正常的战斗中,一个点的突破就会带来一个面的崩溃。 然而新罗马人竟然在墙后挖了陷坑和壕沟工事,看到他们翻上墙时,马尔切诺直接命令点燃火油,转瞬间一道火墙冲天而起,顺带将五个平克顿人圈割在了其中。 “干死他们。”马尔切诺道。 火光中维克多家族的二代此刻满目狰狞,他喊道:“杰瑞特,你特么的来啊!” 也就在这时工地里的阿利亚带着纽约帮会的子弟们反杀了出来,他们开始为白俄们化解压力,另外那七十名白俄抵达战场前,直接先趟平了没有防御的平克顿私人警察的营地。 前有困境,后有骚扰,杰瑞特不得不暂时后撤。 战斗打到短兵相接时,大量的伤亡终于出现。 只这一个来回,白俄的死伤就达到了20多人,就连伊娃的大腿根都中了一枪,还好他今天将鸟放在另外一个方向,而作为进攻方的平克顿人也付出了十几条性命。 白俄们的悍不畏死让平克顿人不由震撼。 这样的队伍在战场经验上确实不如平克顿人老练,可是在精神韧性上却不弱于平克顿人甚至更强。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新罗马人的早有准备! 他们发现新罗马人自负的故意点燃工地,放纵他们进攻,确实是有充足的底气的。 如今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你中我,我中有你。 平克顿人包围了军营,但一时难以啃下这块骨头,纽约人和当地警察以及他们的70名新援则在外围又包围了平克顿人的后路。 这导致杰瑞特不得不分出队伍去应对他们。 而这则导致围攻军营的人数下降到了400。 但打到这个份上,杰瑞特已经成了赌徒,因为他已经将所有的赌注都丢上了赌桌,拿不下新罗马一切就成泡影,他索性下令聚集所有400主力,从侧面强推! 他现在决定不分兵了!因为他之前的分兵就是个错误。 “把那些车推来,给我撞墙,填平后面的陷阱!” “外围的给我反杀那些混蛋,我只需要十分钟,我只需要十分钟!” 杰瑞特总算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伊恩等人很快绕来围聚在他身边,另外他们还收拢了大约散在野地里的十几辆猛禽车。 “我来做头马。”杀红眼的伊恩率先登上一辆车,发动油门狠狠的往那道墙上撞去。 然,并卵。 新罗马的工事使用的是钢筋混凝土结构。 这年头的猛禽其实徒有其表,不仅仅是汽车的马力不足,就连框架也只是看似结实。 这货将车头都快挤自己脸上了,那道墙壁竟巍然不动。 被卡在里面的伊恩气的歇斯底里之际,杰瑞特拽出他然后道:“所有人将车靠上墙头!” 他要把车辆当云梯用? 墙内的马尔切诺等人终于紧张了起来,因为他明白,自己的人是挡不住四百人的全方面进攻的,这个时候正面的谢苗他们已经撤到了他们的侧翼。 所有新罗马人都将枪口对准了墙头,屏息以待。 墙内的人在等待着,墙外的人在拼命移车,战场反而因此变得安静了下来。 “还有多少火油?” “只剩一把了,这里不能堆放太多的东西。”马尔切诺说的是实话,因为要是这里放太多的燃烧弹的话,一旦被击中点燃,就成了自己人的灾难。 所以他将大部分火油都用在了壕沟中。 谢苗看了看时间:“查理说三十分钟内会赶到,扛过这一把就行了。不行我带队从外面反冲一把。” “不。”马尔切诺拽着他:“就防御!你不能在野外和对方混为一起!” “也是,我要是给他炸了,那得冤枉死。” “来了!”马尔切诺忽然看到墙上出现了一个影子,他抬手就打,结果发现平克顿人竟然搬来了好几颗树,他们用树冠挡在自己的面前遮掩自己的身形,然后疯狂的呐喊着跃进军营内。 “攻陷,攻陷!”外围的平克顿人再度吼叫起来。 他们的喝彩声和随之响起的剧烈的厮杀声响彻了全场。 穆哈若夫的人闻声纷纷急红眼的操纵猛禽联排往死缠烂打的外线敌人碾压过去,威尔斯和阿利亚的人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斗志,向敌人展开进攻。 20世纪之初的拉斯维加斯镇子的郊外朦胧的天光下,沙漠之侧的城市旷野中子弹横飞,而狂欢酒店工地侧前的军营中更是血气澎湃杀声冲霄! 顶点 13鹰击长空 这是美国领土上最有实力的两家私人武装之间硬碰硬的对话。 这是查理领袖的新贵集团的武装部和老派劲旅之间的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的争斗! 这一刻,距离主战场10公里外的穆哈若夫无力的躺在霍克金的身边,他没死,还有十几名白俄也活着,平克顿人却早就逃了。 霍克金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他仰望着长空,他在想平克顿此战之后还能怎样。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呼啸声。 霍克金惊骇的看着一架银色的巨鸟越过他的头顶,他不敢相信自己所见的一切,他喃喃的道:“上帝。” 穆哈若夫却沙哑着喉咙笑了起来:“老家伙,你们完了。” “。。。。” 紧接着,又一架飞机飞过霍克金的视野。 “是查理吗?”霍克金问,穆哈若夫骄傲的道:“是的,比任何人都硬的查理!” 霍克金回想穆哈若夫决死的突击,以及平克顿兄弟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在心中叹息,马修斯你可别做蠢事啊。。。 然后他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感觉到他的离去,穆哈若夫收敛起了笑容,他伸手轻轻的为霍克金蒙上眼睛。 此时军营那侧的喊杀声忽然又停歇了。 已经突入军营的十几名平克顿人和他们的领袖杰瑞特一样,茫然看向天空。 哒哒哒哒哒哒。 俯冲而下的战机先清扫了外线的敌人,杰瑞特视野中的平克顿外线兵力一瞬间土崩瓦解。 然后他就看到巨大的铁鸟冲他这里而来。 伊恩本能一把将他从猛禽车上拽下,这个动作救了杰瑞特一命,因为下一秒那片猛禽车搭建的平台就碎裂爆炸起来。 机翼带起的狂风吹的平克顿人都无法站立。 澎!一个油箱从天而落稳稳砸在军营内靠墙的一侧,瞬间炸出无边的火海将那些家伙烧成灰烬。 而另外一个油箱则将外面的平克顿人轰开了十几米远。 列西科的战机紧跟而来,于是战场上空再度响起航空机枪清脆的扫射声。 地面上的弟兄们看着韩怀义在远处的天空中拉升翻转俯冲,他们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 平克顿人却如丧考妣,从没打过这种仗的他们都懵了。 空中的两架银鹰一个漂亮的交错。 盘旋回来的韩怀义冷冷的盯着军营外旷野上依旧密集的敌人集群。 战争发展到这个年头,受限于火器的威力以及思维的局限,绝大部分的陆军依旧保持冷兵器时代的组队方式。 他们根本就不懂散兵线战术! 他们的队形紧密而有序。 他们开干时只晓得列为纵队,依靠勇气和运气睁着眼睛对轰,谁怂谁完蛋。 但这在火器时代是致命的错误,这就是马克沁机枪可以一天屠杀六万人的原因所在,这种战果放在后世简直不可思议。 而现在特拉斯机枪先提前给世人上了一课。 “注意投掷。”韩怀义大声喊道。 他随即一压机头,此时此刻,护目镜中的他的双眼血红一片。 下一刻,战机就跨越了上千米的距离,高度从300米降到了50米,然后战机下端的航空机枪便再度犀利的对着聚集在那的平克顿人吐出了火舌。 如果说卡宾枪组成的弹雨是金属风暴的话,那么航空机枪喷吐的就是金属狂潮。 杰瑞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队伍在那个怪异可怕的铁鸟吐出的火舌下毫无抵抗力的崩溃,轰——轰——韩怀义拉起机头之际,他后座的弟兄还扭着脖子往下砸了两颗手榴弹。 没等平克顿人从遭遇里清醒过来,列西科的第二架飞机对他们又进行了一场洗礼。 哒哒哒哒哒哒! 韩怀义在右边,列西科在左边,两架航空机枪从侧后方交错形成了一股笼罩150米方圆的弹雨,虽然时长仅仅1分钟,却足以又击杀几十名敌人! 这是因为惊惶四散的平克顿人的队形相对特拉斯机枪来说,还是太密集了些。 谢苗立刻抓住机会率领白俄们冲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急着上去玩命,而是聪明的压着速度,任由韩怀义在天空先行耕过,他只负责在后面捡漏就足够。 期间韩怀义抽空还飞到了另外一拨平克顿人的上空,轻轻松松就将他们又虐倒一片。 伊恩是最先清醒的人。 他拼命的拽着还要继续玩命的杰瑞特,这个被烧焦了半边脸的硬汉此刻泪流满面:“不要打了,杰瑞特,赶紧撤吧。” “打下他们,还有机会,打下他们。。。” “这是陷阱,那里一定什么也没有!我们被玩了。”伊恩悲号道,他亲眼目睹自己的弟兄被航空机枪的子弹撕碎,而现在敌人又来了! 这是无可匹敌的对手,完全不对等的战争,他都没有见过甚至梦到过这样的屠杀场面。 这简直是老鹰对羊群的蹂躏。 再打下去的话平克顿人将一个不留。 所以他只能硬拉着杰瑞特往后退。 等韩怀义再回到杰瑞特的主力这边时,他看的地面上已经有许多跪着投降的对手,但还有大概一百人和5辆猛禽还在逃亡。 杰瑞特是被伊恩抢上猛禽的,这似乎是个好主意,其实是个蠢主意。 因为铁鸟很简单的转个圈就咬住了他们的屁股。 亏得侧面一辆中弹的车翻滚燃烧的惨样提醒了伊恩,他赶紧选择下车才逃过列西科的补刀。 但两架飞机这次直接飞去他们前方后就兜头过来。 又吃了一波弹雨的平克顿人终于不逃了,因为他们已经从精神上完全崩溃了。 而在这个过程内,伊恩被一枚航空机枪的子弹直接打成了两截,他就那样生生死在杰瑞特的身边。 直到谢苗带队上来时,杰瑞特还呆呆的跪在伊恩的尸体边。 这是他的好友,也是他的大将,等他再茫然四顾漫山遍野的手足的尸体,杰瑞特忽然嚎啕大哭起来,他问揪着他的谢苗:“那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你没看报纸吗?白痴。”谢苗问。 一个杀红眼的白俄抽出枪顶在了杰瑞特的头上,谢苗立刻一耳光打去:“这是查理才有资格决定的事情。” 14兄弟相见时 , 十分钟后,马尔切诺亲自带队维护那条军营后的临时跑道,保证上面一个石子都没有。 韩怀义将飞机稳稳降落下来后,他脱下皮衣和护目镜,走到了被圈住的已经缴械的平克顿残余们的面前。 这些穿着鲜红制服的平克顿人,所谓的新大陆的骑士们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草地上。 他们显然已经被空袭的可怕威力吓坏了。 在飞机来临之前,他们和新罗马人打的旗鼓相当,甚至因为人数的原因还略占上风。 但在飞机出现后,他们瞬间崩溃,等同于全军覆没。 他们的精气神都已经被打灭了。 韩怀义冷冷的看着他们宣布命令:“搜查整个战场,救治所有的弟兄,至于对手,我没有这么廉价的同情心!你就是平克顿人的领袖杰瑞特?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罗伯特提醒你的弟弟马修斯不要招惹新罗马,因为我们有战机这样的神器,但你的弟弟说服了小罗伯特只通知托马斯,他只告诉了你陆军第三师不会参与我们的争斗。” 韩怀义说着问他:“被自己的弟弟出卖的滋味如何?” 他的话让杰瑞特在内的所有平克顿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真的?”杰瑞特不敢置信的问。 “我会让他来和你对质的,他已经在路上了!” “你准备怎么处置我们?” “你如果赢了,你会怎样?”韩怀义反问,杰瑞特顿时面如土色,韩怀义见状讥笑道:“我以为你是个勇士!” 然后他大吼道:“谢苗!清点我们的死伤,在这些白痴中随机抽取相同的数目就地枪决,为我们的弟兄复仇,为新罗马讨回公道!然后我还会找上他们的雇主,包括他们的靠山,将他们碾压成泥,让这个世上的任何人再提及我们的名字时,再不会有任何的不敬!” “遵命,阁下。” “马尔切诺!记录所有死伤弟兄的名单,回头将他们的名字纹在活着的人,包括我的身上,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带着他们继续在这个世界里披荆斩棘的前行,直到时间的尽头!” “遵命,阁下。” “阿利亚,带出柯瑞德!” 几分钟后,柯瑞德被带到了韩怀义的面前,韩怀义站在血流成河的战场上冷酷的看着他:“说吧,你的家族的计划,哥伦比亚人到底要干什么。” “查理阁下。。。” 澎!韩怀义抬手一枪打在他的大腿上:“阿利亚,你来拷问这个垃圾,任何对你表示不满的人你让他来找我说话!” “遵命,阁下。” “所有柯瑞德的人交出武器接受其他家族的监管,任何坦诚阴谋的人将成为维克多家族的一份子,任何隐瞒真相的人,将成为我的敌人!你们谁有意见!” 随着他话音落地,无数的枪口对准了柯瑞德的手下们。 面对统治了天空的皇帝的命令,这些人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图,他们立刻交出武器接受安排。 甚至有人涕泪交加的这就要向韩怀义检举,但韩怀义将他们都交给阿利亚处置。 处理完这些事后,韩怀义亲自对威尔斯的仗义表示了感谢。 他说:“我不会再和你谈钱了,因为那是在侮辱你对我的友谊,但你和你的战友将成为新罗马的一员,私底下的那种。” 被韩怀义重重的拍打着肩膀,威尔斯激动的道:“愿意为您效劳,阁下。” 他是真的被韩怀义折服了。 这个翱翔天空的男人在落地后对于敌人的处置,和对于自己人的感情,都是那么的爱恨分明那么的浓郁,他喜欢这样的查理,他发自内心的愿意跟随他,哪怕不做这个警察都行。 安排好一切事务后,韩怀义立刻请威尔斯去召集医生,他则亲自带一部分没有受伤的弟兄先行对手下进行救治。 有些伤势是他无法处理的,比如残缺肢体和头部中弹等。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尽力了,每个人都看到查理的眼泪。 他为每个无法挽回性命的弟兄而悲伤,他为能保全一个弟兄的性命而欣喜。 直到下午,战场被彻底清理干净。 经过统计白俄在这次战斗力死了31人,重伤17人,轻伤无数。 韩怀义立刻命令柯拉瑞的手下干活。 他们在监视下,拖出一个个呆若木鸡的敌人,逐个打头,再交出武器继续接受监管。 其中威尔斯的手下们为了证明自己的立场,也各自杀了一个作为效忠新罗马的投名状。 另外柯瑞德交代出了他的父亲阿尔贝托的一些想法。 费兰克的手下因此则向查理哭诉,请求保证费兰克的安全。 对此,韩怀义态度坚定的说:“我会负责的,我会不惜一切的保护费兰克这样忠诚的朋友。而今天的战争对于费兰克的安全,也将是个重要的筹码!” 二十分钟这里的情况就通过电波传递到了t谷和纽约。 当然也传递到了詹姆斯手中。 韩怀义在电报里提议暂时先保持沉默,他告诉詹姆斯自己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我明天就出发。”詹姆斯激动的回复他道。 然后他看着手中的电文,电文的开头说:从此再无平克顿,大胜。 通过电文和这段话,他仿佛能看到韩怀义那张年轻飞扬的脸庞。 大胜!呵呵。 老头子将电文塞进怀里,然后走进了“泰迪”的办公室:“老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但我已经开了个好头。” 罗斯福遇到这个老而弥坚的赖皮货顿时头大如斗。。。 马修斯是次日早晨抵达这里的。 他跟着约翰森迈过还充斥着血腥味的战场,先在谢苗的带领下参观了战俘营。 而他发现平克顿人对他的眼神麻木且冷漠。 衣着光鲜的马修斯也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些狼狈不堪的公司下属之间的格格不入。 他心中不禁有些不详的预感,接着他就见到了被囚禁着的兄长。 隔着一道栅栏见面的马修斯沉默着,栅栏里的杰瑞特也沉默着,半响后马修斯还是先开了口。 他沙哑着喉咙说:“你看到结果了,我反对的。” 15胜利的求和 结果杰瑞特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霍克金,伊恩,以及更多的人死了。” “你本来就不该。。。” “是啊。”囚牢中的哥哥再度打断了他的话:“如果能及时得到你的提醒的话,但是你让小罗伯特欺骗了爱迪生。” 忽然听到这句话马修斯顿时脸色惨白。 马修斯抵达这里后从平克顿俘虏以及新罗马的态度上就感觉有些不妙。 但事到临头他还是不由惊骇的看向抱着隔壁站在门口的谢苗。 那眼神仿佛在问谢苗“你们图什么”? 谢苗道:“查理要我当着你哥哥的面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是为了平克顿私人警察的未来,还是为了你自己的野心!” “我。。。。。” “所有的账都应该算在你的头上,因为你在悬崖边推了你哥哥一把,这一切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知道自己完了的马修斯气急败坏的嘶吼起来,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了,他叫道:“你们骗谁!就算没有我,你们会停手吗?” “是我们请你们来拉斯维加斯的吗?”谢苗犀利的反问道。 马修斯赶紧指着杰瑞特说:“这件事不是我主导的,是他担心你们会。。。” 杰瑞特看到他这副模样怒吼起来:“站直了,马修斯,像个男人的样子!” “然后就如你这样,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你这个白痴!”杰瑞特气的用力的踹面前的栏杆,试图冲出来抓住弟弟将他痛打一顿。 马修斯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喊道:“白痴的人是你,如果不是你接受了托马斯爱迪生的聘请,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如果不是你接受斯科特的聘请,我们也不会在匹兹堡烂了名声!这些都是你的错!” 。。。。。。 谢苗在边上等他们吵够了,他单手去揪住马修斯,同时不屑的对杰瑞特道:“PTR只是新罗马的一部分,我的部队只是PTR的一部分,查理的眼睛从来没有落在你的身上过,你却假设他是你的对手,其实这是源于你自己的贪婪。”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然后加了一句:“穆哈若夫告诉我,他为霍克金觉得不值。” 他的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杰瑞特的精神,杰瑞特一下跌坐在地。 而谢苗随即就将马修斯带去了又一处地方,勒令他交代出平克顿人和托马斯以及罗伯特来往的一切细节,但从头到尾韩怀义都没见这个小人一面。 这个时候韩怀义正和忙碌了半天的马尔切诺说:“平克顿人是我们的前车之鉴,新罗马的诸位唯有真的团结和服从于统一的战略部署,才能坚定的走下去。” “是的查理,真是可惜了啊,从林肯时代走来的平克顿就这么没了。” “不。”韩怀义道:“留着杰瑞特吧。” “啊?” “外边还有几百个平克顿人,难道我们真的将他们全部杀掉吗,他们已经得到了报应。马尔切诺,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带领他们并约束他们的行为,我们不能将烂摊子丢给政府。” “你想收编他们?” 韩怀义摇摇头:“让我再想想。” 十分钟他让人将杰瑞特叫到了这里。 这是两个人的第二次见面。 上次是在厮杀后的战场,现在是在干净明亮的工地办公室。 韩怀义盯着他看了许久。 杰瑞特的脸色从死撑的倔强,到垂头丧气。 韩怀义这才对他开门见山:“最迟后天,白宫领衔的考察队将会抵达T谷考察给予你们严厉教训的飞机的实战效果。詹姆斯也将获得罗伯特向你们泄露白宫会议的证据,平克顿人在上层的政治关系从此只会对你们充满怨恨,那么平克顿人在这个国家将很难立足。” 然后他问对方:“没有了庇护,又输了战斗,平克顿人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杰瑞特无言以对。 “没有任何羞辱你的意思,但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随我来吧。”韩怀义说完起身,带着木讷的杰瑞特到了平克顿人的看押地。 看到他和杰瑞特联袂而来,平克顿人的气氛有些骚动。 “坐到他们中间去吧。”韩怀义等杰瑞特茫然的坐到了那边后,他随意的坐在了平克顿人的面前。 所有的平克顿人都盯着他。 有些人眼中已经充满了惊惶,他们以为查理要灭口。 但也有人,眼中有了些神采。 这个时候韩怀义开了口:“我是来求和的,前提是你们彻底放下了恩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韩怀义等他们安静下来后,吐字清晰地朗声道:“你们已经享受过了那样的飞机和飞机下的机枪,明白告诉你们第三师保护下的T谷每个月可以生产10架那样的装备。至于加强版的带了机枪的猛禽,我的兄弟的工厂可以每个月提供100辆。” “新罗马的白俄编队会在2个月后扩充到2000人。” “新罗马旗下的PTR国防公司很快就会成为美国陆航唯一的合作和军购伙伴。” “我的关系包含有维克多家族,国防军事委员会,摩根财团,福特工厂以及远东那个国度。” “在这里我要感谢马修斯自作聪明的放纵了你们的野心,使得结果分明,从而还让我的盟友掌握了驱逐他政敌的重要证据。” “但是我并不希望发生今天发生的事情,这不是伪善的马后炮。大家可以想想我之前告诉你们的那些背景和实力,说句不客气的话,新罗马的眼睛从来没有落在你们身上过。” “你们惹了事,输了,然后胜利的人却向你们发出求和之声,你们知道这是源于什么吗?” “源于我的亲卫副队长穆哈若夫对于霍克金的尊重,也源于平克顿人从林肯时代起至今的伟大传承,我尊重你们的历史,至匹兹堡为止!” “你们找我们的麻烦,害死了我的弟兄,你们付出了相当的人命,这是你们咎由自取,但血已经流的够多了,现在我要停止这一切,所以我提出罢手。” 顶点 16股权分配里的人心陷阱 但接着韩怀义还有话说:“不过如果你们认为,这是新罗马人,是我查理性格上的软弱!那么你们就错了。” “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吃饭时间,和考虑时间,然后告诉我答案。如果你们要战斗,那就男人一点的明白告诉我,我就会发还你们武器,给予你们整队时间,我们再干一场,直到有一方彻底灰飞烟灭!” “但是我在这里郑重的提醒你们。” “假如你们试图麻痹我,像鼠辈那样的骗取我的宽容,试图以后报复的话。” “我就将不遗余力不留余地的毁灭你们和你们背后的家庭,你们的女人孩子都将一个不留!因为那是你们卑鄙在先。” 韩怀义说完指着呆若木鸡的杰瑞特:“记住我的话,杰瑞特,别沾污了平克顿人的名誉,丁是丁卯是卯的正面告诉我答案!你们商议吧。” 然后他就授意白俄们为这些饿了大半天的家伙送来吃喝。 然后任由他们讨论。 韩怀义的话让白俄们充满了骄傲,却让平克顿人惭愧。 旁观一切的马尔切诺不禁想起父亲和他说过的一句话,查理从来都用堂堂正正之道碾压对手。 他的话里明确了自己的想法,以及欺骗他的后果。 今天的无数人命证明他有说到做到的实力。 既然这样,平克顿人只能在精神上坦诚自己的真正思维,而他们还敢打吗?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韩怀义再度来到了这里。 一个平克顿人先站起来问道:“查理先生,如果要打的话,你真的会发还武器给我们吗?” “是的,因为我有信心在你们冲动我面前时,就将你们彻底击溃。” “如果不靠飞机。。。” “你这种屁话真让我看不起你!老子凭什么不用我研发的武器!” 杰瑞特制止了手下的试探,他问韩怀义:“查理,你真的能放下恩怨?” “你们放下我就放下。”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就释放我们回去?” “这当然不行。”韩怀义冲他道:“我会将马修斯交给詹姆斯议员,在罗伯特被控诉下台之前,你们没有自由。” “除此之外呢?” “个人建议继承霍克金的遗志吧,将精力放到私人侦探业务上,不要再触碰所谓的武装力量,平克顿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国家都不允许军队服从于个人,何况你我呢。” “其他你就真的没有任何的要求吗?” “你觉得我。。。” 杰瑞特第一次打断了韩怀义的话,他说:“查理,感谢你的宽容和尊重,不过我反而有个一个小小的要求。” 韩怀义非常平静的看着他,杰瑞特道:“查理,我希望你能入股平克顿公司,明白说吧,我们失去了政治上的庇护,我们需要一个靠山。你也看到了我们的能力,抛开飞机的话我们的战斗力并不弱。” 遭受了打击的杰瑞特现在真正的成熟了起来。 他逐一和韩怀义分析自己为何如此。 他说:“我不能让平克顿的事业毁在我的手上,我也不能给予你任何借口,打个比方将来新罗马人要是遇到些麻烦,或者有人故意在你我之间煽风点火呢?我不能给予别人再一次利用我们的机会。所以我希望你能入股我的公司参与其中。” “这是他们的集体意见?” “不是,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就在刚刚我和他们聊了一下,我也顺便和你说一句吧,输了就是输了,平克顿人会恨马修斯那样的家伙却不会恨堂堂正正击败我们的你。” “马修斯会死的,而这次的平克顿人的死伤我不会出一分钱的抚恤,另外鉴于你们的冒犯,平克顿人还应该拿出赔偿。” “明白,你说个数。” 韩怀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问他:“你准备给新罗马多少股份?” 杰瑞特叹了口气:“三成。” 他解释道:“我自己只有百分之40,还有百分之30是我弟弟的,还有百分之10属于死去的伊恩以及霍克金,然后是这些平克顿弟兄均分。” 韩怀义在脑子里算了下,道:“百分之35属于你,百分之25属于这些平克顿人,百分之35属于新罗马,还有5属于美国政府。” “属于美国政府?” “不想魔王献祭还想获得庇护可能吗?”韩怀义头脑清晰的明白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新的平克顿要成立各股东代表组成的委员会集体讨论公司的发展方向,我要将我们的权力都关在笼子里并放在政府的监管之下,这样才能保证不再有任何的变故。” 他没有动基层的蛋糕还增加了他们的收益,但他剥夺了马修斯以及战死的人的蛋糕。 不过这本来就是杰瑞特准备拿出来的。 另外他还明确他会为平克顿人引入政府的股份,而他坦诚这些策略限制着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这是种非常公平的举措。 那些平克顿人都没有反对,杰瑞特却苦笑起来:“查理,那么你需要多少赔偿,又准备拿多少钱入股呢?” “股份和赔偿低消。”韩怀义提醒他:“包括政府的10在内。” 韩怀义的言下之意,老子不会给一分钱,谁叫你输了呢,至于马修斯和霍克金等人的股份怎么拿来,那也是你的事情。 他明目张胆的在平克顿人面前埋下个这个钉子。 杰瑞特被这城下之盟压制的几乎喘不过气,他叫道:“查理,这太苛刻了。” “美国政府的参与对于现在的平克顿人是无价之宝,新罗马PTR的参与对你们来说也是无价之宝,至于现在的阵痛,难道不该是冒犯了老子的你,应该承受的吗!要不然打输了的你只付出百分之5的代价就获得这么多好处,凭什么!” 韩怀义的逻辑无可挑剔,杰瑞特哑口无言。 他忽然懂了,他惨笑道:“看来我必须拿出我更大的股份才行。” 杰瑞特说出这句话后,站在边上的马尔切诺才醒悟过来,韩怀义在刚刚的股权分配中挖下的是怎样的人心陷阱。 17为华人的未来 韩怀义用局势逼迫的杰瑞特不得不拱手让出大股东的地位。 然而他的做法却没有任何令其他人反感的地方,就算那些平克顿人也不会为了杰瑞特和查理对着干。 因为他们都多得了好处。 杰瑞特长叹一声:“我明白了,查理,行吧。” “没有怨言?” “没有!我现在心服口服。”杰瑞特无奈的道,长着这样脑子的查理还拥有那样可怕的武力,他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现在他回想当时简直觉得自己是吃饱了撑的。 如果,如果他没有惹新罗马的话。 他本来还能好好的。 韩怀义便问其他的平克顿人:“那么诸位呢?对此有什么意见请直说。” 平克顿人都一言不发,他们其实没有意见,但是碍于杰瑞特的颜面只能沉默。 韩怀义见状才丢出了真正的甜枣。 他拍拍杰瑞特的肩膀:“平克顿公司联合威尔斯警长负责拉斯维加斯纽约集团产业的安保任务,这份协议至现在开始,到你们再特么背后和我玩鬼那天结束!” 听到这句话,杰瑞特和平克顿人们顿时惊呆了。 “这是我对堂堂正正战死的平克顿人的敬意,但公司的百分之10的收益必须作为战死者的抚恤,直至他们的第三代成长到18岁为止。要是我做的这样,你们还不满意还试图玩什么花招的话,那么就去死吧,就在今天!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你们服了没有!” 对于他的敞亮,平克顿人已彻底无话可说,他们心服口服。 韩怀义解决这个麻烦后,就将这里的事都丢给了马尔切诺。 他自己就和列西科驾驶战机先返回T谷。 三日后。 当詹姆斯和白宫秘书拜伦带来六名考察成员抵达了51区时,詹姆斯看到跑道上已经有三架三叉戟战机。 另外陆军第三师还拥有了20辆新式的装甲猛禽。 在目睹了战机对地面目标的火力打击效果后,詹姆斯眉开眼笑。 而白宫秘书拜伦在了韩怀义亲笔写的,PTR安保和平克顿人的实战报告后,作为罗斯福代表的他相当主动的和詹姆斯说:“陆航计划是势在必行的!” “但是这里有个问题。”与会的韩怀义毫不遮掩的拿出了马修斯和罗伯特之间的电文。 已经和韩怀义有过私下沟通的詹姆斯见状立刻讥讽的道:“我说的,因为这样的家伙我们简直没有任何的秘密。” “我会向总统阁下汇报的。”拜伦保证道。 韩怀义加了一句:“新罗马对于雇佣平克顿人的托马斯爱迪生保留报复的权力,如果他不能得到公正的惩处的话。” “我想总统先生一定会让阁下满意的。”拜伦再度保证后,他问韩怀义:“我听詹姆斯先生说您愿意接受美国政府的监管?” “当然,我很明白这些东西应该首先服务于谁,我愿意接受军事委员会和白宫的联合监管,但拒绝外行对我事业的指手画脚。” 拜伦会心的一笑:“绝对不会有人这么干的,军事委员会和白宫都不会答应。” 他在次日就先返回了华府汇报此事。 他走后,韩怀义和詹姆斯道:“你不回去盯着吗?” “做的太多就讨人厌了,我在来之前就和泰迪有过交流,这只是个流程罢了。” “好的,另外平克顿人对我开放了股权,我还为国家争取到了百分之5的实际股权和参与权,至于你是想交给自己人还是警务方面的关系,都由你决定吧。” “好的查理。”詹姆斯眉开眼笑的道。 韩怀义没有和拜伦说到这件事,而是告诉了他,其中的意思很明确。 这是个人情,而不是功绩,自然该和朋友分享。 他这就和韩怀义敞亮的说:“查理,我们先谈谈军购计划吧,三件事。” “你说。” “第一件事是陆军的猛禽装甲车的配置,我的权限可以先拨款2万美元为第三师做些采购,等测试通过将列装内华达和纽约州的部队,但实际列装的数量得半年后再敲定。” 他说的第二件事,是陆航还将拨款5万美元购买新罗马的三叉戟战机。 “第三件事情呢?”韩怀义问,詹姆斯笑道:“泰迪支持了你拿出来的海航计划,为了方便你的工作,我将海航计划的地点预设在旧金山。” “只这些吗?詹姆斯,海航计划只靠PTR是不现实的,因为那将耗费巨额的资金。实话和你说吧,我们最近的研发经费都已经达到了一万五千美金了,这还是源于福特的半卖半送,但成熟的公司是不能这样的。” “放心吧,这次干掉罗伯特之后我会争取到足够的资金的。” 韩怀义强调:“这不是入股,这必须是立项后给予的研发资金,大家约定期限拿出成品获得检测后还应该有相对的军购订单做底气,不然没人干这种蠢事。” “我明白,请放心查理,我不是个为了自己的前程让朋友做出无数牺牲的蠢货。” “很抱歉我的直白!对了,你的家族有信的过得晚辈吗?” “怎么了?” “派个人来吧,我顺便在旧金山安排一家军用伙食加工厂,我给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但你的人要帮忙推动这种新款的战地伙食。” “战地伙食?” “对。”韩怀义拿出纸笔在他面前画出沙丁鱼罐头,午餐肉罐头等东西,然后对他道:“詹姆斯,相信你对欧亚的局势也有相当的判断,这玩意将来一定有巨大的销售市场,偏偏我能指挥旧金山的华工,你知道他们勤恳踏实,他们为铁路付出了半生不能接下来没有事做。” 时年美国的铁路网已经相当的发达和完善。 参与这项事业的华工却渐渐失去了饭碗,因为他们已经完成了“历史任务”。 但韩怀义不能坐看同胞辛苦了一生最终却临老失业等问题。 与其让白人搞这种东西,他不如借这个机会抢先让同胞们先干起来。 詹姆斯听完他的讲述明白了他的苦心,他道:“查理,你真是个非常。。。” 顶点 18海航计划立项 韩怀义打断了他对自己的赞许。 他笑道:“没办法,谁让我到底是个中国人呢,就当帮我个忙吧,我得先为他们抢占先机。只要你帮我这个忙,福特和我还有一样生意和你做。” “查理,我愿意帮忙但不是为了好处。” “难道我能让朋友吃亏吗?哈哈哈,你等会。”韩怀义吩咐人去将冯才厚叫来,冯才厚来到这里后看到坐在室内的是詹姆斯这位威严而权重的人物,他有些拘谨。 韩怀义却让他坐下,然后很强硬的道:“詹姆斯,这位冯才厚,彼得冯是我事业的基石之一,他将代表我在伙食工厂的投资。” “明白了,查理。”詹姆斯伸出手来:“彼得,嘴边紧一些,祝我们合作愉快。” 冯才厚都懵逼,我和花旗国的军机大臣合作什么? 等詹姆斯找福特去视察加强版的猛禽生产线后,韩怀义告诉了冯才厚自己的安排。 冯才厚这才晓得,感情韩怀义给他攀了个大树。 他激动的都不知道说啥了。 韩怀义提醒他:“这是金山银海的钱,你得守住了,你只要掌握住基本的养殖供应,就不会在将来被踢出局!” “我明白,二哥,我都明白。” “我既然拉你,就不会让你白干。新罗马出资占股百分之35,你带你的弟兄占股百分之35,詹姆斯的人拿20,多下来的10我也交给你安排,但是有一点,别把国内乱七八糟的事扯到新罗马和自己身上。” 冯才厚闻言一愣:“二哥,我不懂。” “我赞同那些豪杰的理想,也认可他们的付出,那百分之十是送给他们的资金。但是就不要牵扯到我了,我只告诉你一点,PTR是为了几十年后的中国准备的。” 韩怀义说完用手指点着他的胸口:“烂在心底!” 冯才厚闻言不由激动了,他道:“二哥,您也是?” “火候不到乱跳个屁,火候到了瓜熟蒂落,记住我的话,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商人!过几天回旧金山找约翰森准备,然后开始规划养殖场,让他帮你采购香肠加工等设备,等你弄好了告诉我。” “是是是。” 等冯才厚屁颠颠的走掉,鱼儿从背后搂住丈夫的脖子问:“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韩怀义没有回答,只是拍拍她的手臂。 这天魏立涛终于将鼓浪屿的码头以及相关的工厂等设施全部建设完毕了。 被南洋的风吹的黝黑的他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周璇于日人之间完成的事业,然后他向旧金山发了份电报,希望韩怀义能尽管过来看看。 韩怀义却没有时间。 因为他送走詹姆斯之后一直在忙着T谷的诸多杂事并等待华府的消息。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半个月后罗伯特被罢免了职务,新上任的军事委员会海军方面的负责人则是詹姆斯的老友杜威。 韩怀义不知道的是这次任命背后充满了冲突和权衡。 美国在这个年代向来以文官指挥海军为传统,国会坚决把持着海军部的重要职位并直属总统领导。 然而文官政治的结果就是指挥混乱。 在1900年的美西战争里海军屡屡出丑,但文官们事后却一再推卸指挥方面的责任,还将一切怪罪于海军将士。 海军部长罗伯特就是这样的势力代表。 杜威这样的拥有实战经验的海军将领却只是这位只知抓住权力的“独裁者”的顾问。 到了罗斯福上台后情况终于有了些转变。 因为罗斯福无法忍受罗伯特的只求无过不求有功毫无建树的工作态度。 与其相反的是陆军方面的负责人詹姆斯的积极进取令他钦佩。 加上海军方面的呼吁改革要求成立海军参谋部的呼声越来越高,罗斯福就期待做出些改变。 詹姆斯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联合和美西战争中的海军英雄众议院的霍布森一起,他们先对罗伯特施压,再对罗斯福提出申请。 恰好,韩怀义击败平克顿还抓住了罗伯特的把柄。 众人于是联合发难,掀翻了这厮,换取了杜威的上任。 这是有史以来美国的海军武官第一次进入军事委员会的正式序列,作为回报霍布森和杜威则同意了詹姆斯的海航计划。 他们随即授意海军装备局的局长丹尼尔斯联合PTR立项海航计划。 不止如此,1900年就成立却一直没有实权的美国海军委员会为了展现压抑已久的肌肉,众议院霍布森还将亲临旧金山和PTR的领导集团实地讨论这个计划。 霍布森和杜威中将的行程预定在1905年的10月2日,也就是一周后。 收到电报的韩怀义正好也好久不见IMM的布莱恩了,他安排特斯拉抓紧做出可遥控的航母模型后,干脆和福特一起先提前抵达了旧金山。 也就在这日。 埃斯特拉的使者在查理的“敌人”费兰克的带领下抵达了拉斯维加斯。 成功摆了阿尔贝托一道的费兰克见到维克多之后就瘫了。 在维克多的书房里他无需伪装,他将自己强撑的假面具全部卸下,他和老头子说:“我真是受够了,原谅我没有勇气再回去一趟。” 听完他的讲述,维克多笑道:“你做的很漂亮,这么说埃斯特拉希望你成为他在纽约的出货人?” “对,顺便算计你们,尤其是帮助他锁定查理的行踪,但在这之前他要我想办法让索罗索回去。” “如果索罗索不能回去呢?” “他可能会杀了阿尔贝托泄愤吧。” “那么你觉得应该怎么做才对。”维克多忽然问道,费兰克猛然间一愣,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凝固了起来。 费兰克赶紧坐直了身体如实道:“如果查理有需要的话,我建议释放索罗索回去,然后由我来骗取埃斯特拉的信任。” “然后找机会做了他。” “是的。维克多,请相信我的忠诚。我不可能和一个南美的蠢货勾结在一起,干这种破事的是阿尔贝托。他一到那边就出卖了大家。” “想个说辞吧,你是怎么说服我释放索罗索的,然后你还必须亲自去那边一趟,在那里由你先亲手解决阿尔贝托。”维克多毫不客气的对他道。 顶点 19MS单兵伙食 接着他提醒他:“费兰克,查理击败并收编了平克顿人,还联合詹姆斯驱除了罗伯特,托马斯已经成为了无根之水!他的海军科研负责人的梦想成空之外还将遭受我们的打击,你必须要根据这个新的情况编一套说辞。” 费兰克无奈的看着这个谁也不信的老头子,他垂头丧气:“查理一定不会像你这样对我的。” “他给予了你好处,那么就由我来负责督促你做事,你是成年人,我就是这样的角色!通过这次考验你才能牢牢的获得你需要的东西,等会将家人送来!”维克多冷酷无情的道。 费兰克郁闷的恨不得杀了他,他委屈的一逼。 可他也明白,维克多做的对,只是这种事落在自己头上总不好受。 于是在家里待了总共才不到一周的费兰克只得再度返回南美。 让他高兴的是,维克多告诉他阿尔贝托的家族蛋糕将带他一起分享。 费兰克为了维克多的安排奔波之际,韩怀义已经为为新罗马的食品厂设计好了产品。 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手到擒来的。 倒不是说他还是个食品专家,而是他只需要提出大概的方向就可以了。 比如用铝制或者马口铁的外包装,里面放着剁碎的猪肉+面粉+盐等调味品再防腐措施,然后高温包装封口。 各种肉类罐头之外则是压缩饼干项目。 另外还有水溶的补充热量的饮料,如可可粉,咖啡果饮等。 这些食材之外当然还有简易的便捷式加热装置。 并且这些东西是可以直接整合成一个十寸(33cm)大小的包装的,厚度则在5CM,宽度在10cm。 他命令华工敲出这种模具,然后拼凑成一个整盒。 然后他交代冯才厚:“找约翰森聘请专业的医生计算出你产品包含的热量,蛋白质,等营养成分具体标明在外壳上,营养必须要满足一个成年男子的每日消耗需求,另外还得注意安全和口感,这事开始复杂定下标准后就很容易了,用心做。” “明白了。” “先期让华工们在工地上使用,看在同胞的份上要是你吃坏了他们的肚子,就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到时候我可得找你麻烦。”韩怀义警告他,因为食品安全可不是小事。 “好的好的,我哪能呢,不过二哥,这产品起个什么名字呢。” “军用单兵伙食,MSF,简称MS吧,打上新罗马的标志。” 韩怀义吩咐之后没三天冯才厚就弄出了一大堆的玩意。 他弄出的有豌豆烧肉,牛肉午餐肉,猪肉午餐肉,白菜火腿熏肉罐头。 另外还有小麦粉制的好几种口味的压缩饼干,还有可可粉饮料。 还别说,中国人在设计这些东西的天赋真的是超越全球无数的民族。 比如外包装的铝盒只要拉一下就是个简易的杯子,那种韩怀义提出的简易加热装置也很简单,冯才厚找人弄了些酒精棉花,只要找些树枝或者三个单兵伙食凑一份就能烧开一壶的水。 这货还挺聪明的,他说:“二哥,其实没必要,大家不是都有ZIPPO嘛。” 韩怀义都被他逗乐了:“ZIPPO是ZIPPO,这种东西必须要配齐。” 行吧,他说了算。 冯才厚就眼巴巴的期待他尝试口味,结果韩怀义不信任他,韩怀义捧着这玩意去找了福特试毒去了。 过了十分钟,吃的赞不绝口的福特见他不吃,就问他怎么回事。 韩怀义居然如实说:“我看看你吃了有没有事,没事我再吃不迟。” 福特险些被他气吐血,韩怀义却哈哈大笑起来:“我对中国人在菜上的研究充满信心,但我要看看老美的口味嘛。” “你有本事找到霍布森和詹姆斯他们也吃这玩意。” “本来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啊。这种东西是要分配给野战部队和海军使用的,他们作为带头人能不吃吗?” 韩怀义说到做到。 当次日下午,高大魁梧的红脸老头霍布森以及身材单薄的海军中将杜威跟随詹姆斯刚抵达这里后,韩怀义给他们上的“下午茶”就是这玩意。 时年美国陆军和海军的食品还停留在挖灶烧大锅饭的时期。 但这种模式有太多的不便,尤其对于经历过战争的这三位来说,他们当年就受够了行军途中的补给折磨。 尝试了韩怀义拿出来的这种简易,但内容丰盛的单兵伙食后,三位都很惊喜。 尤其他们看到在包装上还很科学的列出了一个成年人每日所需的大概营养,以及该食品提供的各种营养数据。 “诸位先生,大家都知道这个世界离不开战争,所以这些东西肯定会派上用场的,打个比方,就算没有战争,陆战部队在基本的训练时也能节约很多时间。海军方面更不要说了,大家只要在仓库里放上这些东西,就不必担心食品的补给了,不是吗?” “多少钱,查理。”詹姆斯装神弄鬼的准备摸出钱包。 他这是刻意在霍布森和杜威面前展现自己和查理的关系,这是种权术,既在帮助查理也在帮助他自己。 韩怀义咧嘴一笑:“出厂价1美元10盒。” 也就是0.1美元一盒。 时年美国人均工资为30-50美元,福特现在给予工人的待遇高些,也不超过80美元。 而一个成年单身狗每月在伙食上最基本的花销得在15美元左右,然后5块钱房租,5块钱烟,偶尔和弟兄喝个酒赌个钱,然后就得月光光。 所以这份盒饭的定价并不高。 这则是源于华工的工薪低廉,加上冯才厚的养殖基地前景宏大导致的。 其实这个价格现在只是保本,但韩怀义知道冯才厚很快就能将成本降低到0.05美元左右,只要量能上去。 詹姆斯闻言道:“公道。” 韩怀义就来了:“一个月后将可以日产5000份,先生们,如果各位能够帮我完成推广的话,我就将海航计划现在就展现给你们看。” 霍布森顿时目瞪口呆:“查理,你已经制造出航母了?” 20天空属于查理(5更求票) 看着这个红脸老头眼中的震惊,韩怀义忙解释道“不,还是模型。” 霍布森是个强硬的老头,闻言满脸的不高兴,杜威中将也有些变色了,他不喜欢韩怀义这样的工作态度。 但是韩怀义说“一起看看吧,我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说完他就邀请他们到了门外。 之前他们进来时注意到了,那边有一个高台以及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塘,当时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注意。 但现在他们走到高台边才发现,这处高台是一个前面有些翘曲的图纸上的航母甲板的实体版。 高台长25米,宽18米,呈梯形结构前宽后窄,还有片不规则的凸起。 甲板上划着横七竖八的线。 “大家都知道航母的设想是海上起降平台,所以我安排特拉斯做了几个微小版的遥控飞机,以及一些其他的设计。” 韩怀义说着示意跟随而来的寇蒂斯将一架长只半米的单螺旋桨飞机放上高台的后端。 几秒钟后飞机从翘头的甲板前端顺利升空,但在降落时出现了点意外。 飞机降落点太靠前,飞机冲出了跑道滑了出去。 不过韩怀义并没有介意这一点他说“这只是模型,任何一个真正驾驶飞机的人都绝对不会降落在那边的。现在我们再拉上一道防滑锁试试。” 说着他授意玩具高手寇蒂斯将飞机的后端挂上一个挂钩,他则亲自在甲板后端拉出了一道缆线。 这次,飞机降落时,船锚一样的挂钩勾住了那道缆线,飞机蹦蹦跳跳的停在了甲板的中段。 “我们还有可以在飞机的后端安置上一种叫减速伞的东西,就好像雨伞一样,当飞机降落后打开它,就能兜住空气拽住飞机,使得飞机能不冲出跑道尽头。” 说完以上,韩怀义问之前有些不高兴的霍布森“霍布森先生,这种些想法你觉得可以实现吗?” 霍布森矜持着“要是能在水上。。。” “我们也做了准备,请一起过去吧。”韩怀义道,他没开玩笑,因为他之前就安排特斯拉用铝打造一艘长度30米宽23米的海上航母模型。 那艘航母早上运来了这里,现在已经被放置在了这片水塘的遮阳码头边。 被油漆成银色和暗黑色甲板的航母安静的停在高台下。 “我延长了跑道,因为防止飞机模型摔下去,让我们现在在这片人工湖里试试吧,为了展示效果,我们假设最起码那片莲花是陌生大陆,按着比例对方的岸防炮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这边的,对不对?” 杜威点点头“是的,假如飞机能在航母上起落的话,对方一定无法还手。” “杜威将军说的很对,这就是航母的意义。” 寇蒂斯在他们说话时将飞机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航母甲板的后端,然后他用最大的油门将飞机呼啸升空,韩怀义这时拿起个遥控器将航母模型驱动到了更前面一些地方。 几分钟后,寇蒂斯以熟练的操纵让飞机稳稳的落在了移动位置后的甲板上,这次他没有出丑,因为跑道足够了。 韩怀义的表演却还没有结束。 因为特拉斯不仅仅做了航母,还做了驱逐舰和护卫舰等航母编队所需的模型。 韩怀义拿出自己对航母编队的理解,和霍布森做出解释“航母主要的作用是成为海上升降平台,他当然有一定的防护武装,但是要是对方也有航母呢?所以航母之外还应该有协助他的防空战舰,以及针对对方漏网之鱼的驱逐战舰,包括航母编队的燃油弹药的补给舰。”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一列由3艘防空舰,3艘驱逐舰,一艘补给,一艘主航母组成的航母编队就此成型。 他们在几个遥控者的手中,如臂使指的在平静的水面上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霍布森仿佛看到了无数战机从上面腾空而起的壮观画面。 这个之前还有些矜持的人,竟忽然不顾体面的匍匐在了码头甲板上,以求以更逼真的低角度观看编队的表演。 韩怀义就如诱惑人的魔鬼,索性也趴在了他和杜威的身边,低声道“想想吧,大西洋航母编队,太平洋航母编队,墨西哥湾航母编队,北冰洋航母编队!” “还有印度洋。”杜威说,韩怀义一笑“心不要那么急,将军,这些都得从无到有的一步步来,不过我已经解决了最大的问题,飞机。” “查理,第一艘航母需要投资多少?” “你们是詹姆斯的好友,他的同盟,那我就如实说吧,不如先拿一艘份量足够的运输船改造一下,试试真实的效果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你们看呢?” “查理,看来你明白我的压力。” “ptr的海航计划是不会让阁下失望的!我顺便承诺这项计划带来的荣耀只属于你们两位。” 韩怀义说完伸出手来,霍布森和杜威对视了一眼,霍布森握住了他的手,韩怀义将他拉起的同时顺便将杜威中将也拉了起来,然后他回头喊道“詹姆斯,大地属于你,海洋属于他们。” “那天空只能属于查理阁下了。”詹姆斯说。 四个人随即大笑起来。 然后韩怀义又来了“我那个生意怎么说的,我是个生意人,各位位高权重,帮我个忙就是帮助自己,军粮!新一代的便携性军用单兵作战口粮!你们每个人最少得帮我先推销10万份,不然我立刻解散ptr!” 不知道他性格这一面的霍布森和杜威顿时哭笑不得,此时此刻他们觉得查理这个要挟其实很好玩。 詹姆斯则直接笑出了眼泪,他说“查理开口了,两位就帮个忙吧!” “ok,但我也有个要求,查理,半年之内能让我看到航母的实体吗?” “从你选好的改造船抵达旧金山开始,从你立项资金到位时计算,6个月的时间内我帮你完成第一个航母的改造,但我也有个要求。”韩怀义步步为营的道。 。 21巨额的军购订单 他展示出来的本事足够让霍布森开始重视他了。 霍布森便道:“请说,查理。” 因为韩怀义付出的这么多,要是没有自己的述求就不对了。 生意人只需要付出而不回报,那不叫圣人那是神经病。 韩怀义就直说了:“在保质保量提前的情况下,每提早一日,诸位要多为PTR的军售出一份力。” “具体呢?包括哪些?” “我们的所有产品,上不封顶。下限嘛,一天5000美元的军购任务吧,可以吗?” “你说了保质保量,那我答应你。”霍布森严肃的道,韩怀义立刻敞亮的回应道:“海航首艘航母上配给的36架飞机我按着每架3800美元的价格算给你!” 然后他强调:“这种划时代的产品的原价是5000美金。至于我的航母的构思我就免费送给你了,其实你也知道这玩意的价值本来该非常可怕的!” 霍布森闻言振奋的道:“谢谢!” “一切为了海航的早日成功,因为这是我们大家的共同梦想。”韩怀义一本正经的很。 福特却在边上憋着笑,因为他知道三叉戟飞机的成本现在只有1800美金而已。 查理只这一笔他就为PTR赚了36乘以2000合计7万2千美金。 加上詹姆斯给的军购猛禽的2万美金订单,还有陆航不会少于30架的订单。 PTR在今年的军购预售额度为30万左右,而纯利竟接近15万美金! 15万美金啊,他的福特车才800一辆。 他得卖188辆福特才能赚到这个价码,但要是按着纯利算的话,他得卖出去1000辆才行! PTR的收入还没算航母立项后的改造费的营收,以及M军粮的销售。 如果连这些都算上的话估计最少也得5万美金。 这就是查理。 他跑来美国,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然后就整出了这么多的花招来,然后轻轻松松赚了20万美金。 然后他还彻底的绑定了美国陆海两军! 这时詹姆斯忽然问:“查理,飞行员的培训呢?” “T谷会在近期开设培训班的,并拿出相应的标准。” “收费吗?生意人?”霍布森打趣的问,韩怀义呵呵起来:“有所取有所不取,帮海航和陆航培训飞行员我们都是免费的,你们只要给那些教官一些好处就好,最好能给他们一个军队编制。另外诸位要是想在将来建设飞行军官学校,PTR也会尽心尽力。” 霍布森一听立刻道:“查理,有兴趣成为海军的人吗?” “嗨!”詹姆斯立刻非常不开心的大吼起来。 韩怀义也乐了:“你们这样真让我左右为难,那么两位如果能够真心合作的话,为何不成立一个陆海航空联合办公室呢。” 詹姆斯闻言道:“查理,真很难,因为这涉及到两个军种的资源配置和利益分配,我能保证我和霍布森合作无间,我却不能保证下面的人合作无间。” “也是,当我多嘴了。”韩怀义立刻接了一句。 他感觉詹姆斯的话有些空,他想詹姆斯应该是不想和海军分享陆航直接升级为空军的事情吧。 而在海航立项后的拨款真正到账之前,韩怀义没有义务动用TPR的资金为海军的事业提前做准备,所以在他们为海航基地规划码头区域等事情时,韩怀义就去了他都没怎么来过的新罗马IMM太平洋舰队的总部。 布莱恩告诉他,这个季度以来公司的盈利还是负数,但随着魏立涛那边的中转站和上海方面诸多生意的建立,今年年底时公司应该能够盈利了。 提到这个事,韩怀义忽然想起个关键点来,他就说:“布莱恩,我们在太平洋航线上有落脚点吗?” “有啊,夏威夷,早年间摩根就在那边购买了块地皮,便宜的很,其实我建议我们也弄一块。” “行,你帮我操作这件事。对了,那边有海军基地吗?” “也有,但是规模不大,太平洋无战事嘛。”布莱恩道,韩怀义闻言没说话,太平洋怎么没有战事了,珍珠港中途岛,无不是改变二战历程的伟大转折点,当然了这些言之过早。 韩怀义忽然畅想二战结束那年,他算了算,距离现在最少还有三十五年。 那个时候他已经五十五岁了。 五十五岁的查理,是在美国这个白种人的地盘上继续风生水起呢,还是因为拥有太多的财富而不得不选择远离漩涡的中心,退出白人的地盘呢。 就包括身边的这些兄弟,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心态对待那些巨大的蛋糕。。。 布莱恩见他有些走神也没吭声,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良久后,韩怀义道:“布莱恩,明年6月我们一起去鼓浪屿的度假地好好的休息一番怎么样?” “好啊,我们在夏威夷也弄一个这样的度假地如何?” 两人闲聊时福特找了过来,他兴高采烈的道:“查理,今天干的这么漂亮,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叫上詹姆斯他们吧,你也该和他处处,毕竟猛禽的后续研发和采购都要听从他的意见。” “我就是这个意思,能打上军工烙印,福特普通汽车的销量也会暴涨的。另外我有个想法,旧金山的闲置工人这么多,我们应该将一些事业搬来。” 不久后在遥远芝加哥。 无数的百姓兴高采烈的看着三架飞机划破下午的天空。 更遥远的纽约则已经是落日时分了。 维克多走到庄园中眺望着西方。 孩子们已经将事业做的那么的宏大,他比较查理的格局,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引以为傲的人生未免太无趣了些。 而地球是如此的辽阔。 当旧金山的夕阳余晖散尽时却又正是上海的黎明。 韩怀忠起身洗漱后坐车来到了大世界娱乐场,可他才坐下就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凯文,费沃力昏迷了!”博斯曼在电话那头慌乱的道。 什么? 韩怀忠顿时惊的站了起来,除了为好友揪心之外他还想到,租界的新罗马要是失去了费沃力的话,会不会有什么变动。 等他匆匆赶到医院这里已经围了许多的朋友。 “大先生。”诸人纷纷向他问着好,韩怀忠敷衍着拱手直奔最里面,梅洛正满脸焦躁的站着手术室外。 22费沃力倒下后的连锁反应 两人碰头后梅洛就告诉他。 之前他在外边忙碌时,忽然听到室内一声响,他进去一看费沃力已经倒在了地上。 当时费沃力的神情惨白,意识全无。 听他说到这里,韩怀忠不由想起中风的贝恩。 半个小时后,医生走了出来。 他告诉梅洛,费沃力的脉搏和心跳现在都已经稳定,只是意识还没有清醒。 梅洛显然也想到了韩怀忠担心的问题,他这就提醒医生注意保密,请他对外宣传费沃力先生需要静养几日,所以拒绝探望。 然后他和韩怀忠便在病房中商议起来。 费沃力一倒下,公董局暂时并不会乱。 但是这件事总要解决。 两人都有不忍说的一点,那就是费沃力万一永远无法醒来了呢?上个中风的人是英领事贝恩,他如今已经被埋葬在了陵园中。 那么法国方面一旦得知这个情况后,他们一定会派遣新的领事来执行总董职责。 更让梅洛不得不慎重对待的就是,杜威特的舅父巴蒂斯塔会不会借机做点什么。 上海租界自成一体以来,法国兴业银行在华业务量暴涨,这里丰厚的利润足以让人无法忽视。 尤其是铸币权这一块。 随着法租界上下一心,以及新罗马强大的影响力。 罗马币如今已经完全取代了墨西哥银元在沪的地位。 但这种利益的最重要保障就是于费沃力的地位。 如今费沃力倒下,查理远在海外,梅洛还没有上位。 权力一旦出现断档就会出现麻烦,因为这里面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 所以梅洛接着就问韩怀忠:“和杜威特那边要不要明说呢?” 兄弟也是分远近的,尤其杜威特毕竟是巴蒂斯塔的外甥,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远东业务的增长,他和舅父以及家族的关系也在恢复之中。 这放在费沃力时代是好事,但现在梅洛不能不留个心眼。 韩怀忠想了想道:“告诉他吧,相信他,毕竟他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对不起我们。这人一旦给寒了心就不好收回了。” 既然这样,梅洛便很快向所有的弟兄通告了费沃力病情的真相。 “现在的技术对于这种突发疾病是无法妥善治理的,一切只能看天意,诸位,我已经通知查理赶紧回来主持大局,在这之前我们必须要联合稳定和维护大家的利益。”梅洛郑重其事的道。 他宣布时大家都围着面色平静但呼吸微弱的费沃力的身边。 短短一天功夫,老痞子就消瘦了不少。 大家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异口同声答应后,大家又出去商议了轮流值班的名单。 说来也巧,杜威特是第一个值班的人。 当晚他带着几个白俄还有请来的护工守在了费沃力的病房外。 这年头没有什么禁烟一说,杜威特忧心忡忡的抽着烟时并没有注意到室内的费沃力的手指,忽然抽了一下,还特么抽的中指! 而次日。 杜威特一脸疲倦的走出医院返回家中后,他才准备睡下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杜威特先生,您到家了?”兴业银行的法国总部代表达尼埃尔问他:“费沃力先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只是需要简单的静养而已。过几天就好了。”杜威特道。 达尼埃尔说:“可是我听说,他一直没有能醒来。” 杜威特闻言皱起了眉头:“达尼埃尔,不要乱打听和轻信那些流言!你的工作是做好你眼前的事情。” 这时他忽然想到一点,他就严厉的提醒达尼埃尔:“这件事没必要和法国方面说,明白吗?” “好的先生。” 杜威特放下电话后倒头就睡,但他睡着的时候达尼埃尔捧着份鲜花去了一趟医院。 他以兴业银行员工的身份前往探视,认识他的白俄不便阻拦。 但是谁也没想到,他进病房后趁其他人不注意竟然狠狠的掐了费沃力一把。 而费沃力毫无反应。 达尼埃尔离开后立刻前往公共租界的电报局,拍了份电报前往法国。 做完这些之后,达尼埃尔才回到单位继续上班,其实他在单位也没什么事,毕竟这里是新罗马兄弟会说了算,但他不甘心这样,他觉得这次是个机会。 谁能想到呢,诸多的事便因为这个小人物的野心,开始发酵。 几日后,当韩怀义登上前往上海的旅程时,杜威特忽然接到了巴蒂斯塔的电报。 看完舅父发来要求延缓今年发行利润结算的电文,杜威特有些懵。 思考了半响后他叫来达尼埃尔:“是你把这里的情况通知巴蒂斯塔先生的吗?” “什么?”达尼埃尔仿佛很无辜的看着他。 “我已查过电报了,别隐瞒吧。”杜威特冷冷的道,达尼埃尔叹了口气依旧死不承认道:“杜威特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威特直接拍案而起:“我的舅父发来的电文上明确告诉了我,是你告诉了他这里的情况,并怪罪我为什么没有和他说!” 其实并没有这么回事,这只是他的推测。 达尼埃尔被他挤兑到了这种地步才不再装腔作势,他低声道:“杜威特先生,我知道你和他们的交情,但是巴蒂斯塔先生也有他的考虑。” 杜威特一听气炸了,他怒吼起来:“我才是这里的负责人!” 杜威特说完绕过桌子揪住了他,然后压低了嗓子:“就算你要为家族争取些什么,也没有资格绕过我,告诉我,他和你说了什么,电文呢?” 此时此刻的杜威特表情凶狠,达尼埃尔不得不交代道:“我看完电文就将电文烧了,他就是让我看着费沃力的情况,如果他在一周后还不能醒来的话,必须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这货的话,是说一半藏一半的。 谁知这时杜威特忽然翻起了他的口袋。 达尼埃尔顿时慌了,他本能捂住自己的裤兜,杜威特毫不客气的将他摁在那里,随即就取出了藏在他裤兜里的电文。 被他翻出电文的一刻达尼埃尔都恨不得跳楼,而杜威特一下僵在了那里。 因为巴蒂斯塔在给达尼埃尔的电文里还有一句话是:我将在月底前往上海。 23切断新罗马的资金链 杜威特再结合自己得到的电文,他忽然明白了舅父的套路。 巴蒂斯塔通过眼线掌握到了费沃力的病情真相。 本就对远东分配方案有些悔意的巴蒂斯塔敏锐的抓住了这个机会要重新洗牌。 于是巴蒂斯塔授意自己,择机拖延今年货币发行的利润分配。 他应该同时已经在法国那边发力,也许法租界新领事的任命很快就会下来。 另外他还担心自己的外甥因为切身利益而做出不利于他的行动。 于是他私下里和眼线做好了交代,他将“突袭”远东。 除非,他完全的配合舅父的安排! 不然巴蒂斯塔和新领事抵达远东时,就将是他失去一切的时候。 明白这一点后,杜威特靠在椅子上脸色阴晴不定,达尼埃尔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因为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足足过了十分钟之久,杜威特终于做出了决定。 他对达尼埃尔道:“虽然我的舅父的这种不信任,伤了我的心,但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洗牌的时机确实到了,我希望接下来你和我能配合无间。” 达尼埃尔闻言忙说:“杜威特先生,我一定全力配合,您也知道我是奉命行事。” “不,你特么的想将我取而代之,你甚至在这段时间内不停的往法国汇报我的情况,并在其中加油添醋,要不然我的舅父怎么会这样呢!” 杜威特说完厌恶的看着他,警告道:“记住了,我才是庞迪特家族的血亲,你只是个外人。” “我。。。我只是。。。” “我不会动你,因为你是我舅父派来的,我必须给他这个面子。好了,现在我就授权你立刻停止对新罗马方面的季度利润结算!理由你来找,记住了一定要在他们面前做出和我对着干的样子!” “明白了。”达尼埃尔颓废的道,他知道杜威特想让他顶包去得罪那些权贵。 最后功劳还是杜威特的。 达尼埃尔对此却无能为力,他哭丧着脸问:“杜威特先生,那份电报。。。” “我可能给你吗?我会拿着他向我的舅父要点补偿,至于你!做好你的事。”杜威特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去捏住这个小人的下巴,戏虐的问:“你难道还敢背叛兴业银行投靠新罗马吗?你没有退路!滚吧。” 等他出去后,杜威特再度跌回椅子上。 他无声的看着办公室的天花板上吊下来的那盏灯。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费沃力,梅洛,李德立,博斯曼,谢苗。。。最后是查理。 “我真是个不自由的人啊。”杜威特喃喃的道。 他接着就起身将两份电文藏在怀里,赶回家放到了隐秘的保险柜中。 次日起,兴业银行因为账务自查暂停一切业务。 到了下午恢复对居民的存取款项目,但延期了对罗马币联合发行公司的乙方的利润结算。 达尼埃尔给出的解释是,因为上季度有笔账目出现严重错误,所以必须要延期一个月。 不要小看了这次延期,新罗马目前被扣住的利润达到了120万之巨,而这笔钱本来是该在一周后打往美国用于T谷的研发投入,和全国巡演的费用的。 负责这件事的杜威特不讲,新罗马其他人也不知情。 直到一周后,大内总管汤姆黑根那边发来电报询问此事,韩怀忠才晓得这个情况。 他赶紧电话询问杜威特,最近都不上班的杜威特焦躁着:“我已经勒令他最迟两周内完成结算了。” 两周?韩怀忠苦笑道:“两周后查理都该回来了。杜威特,无论如何在两周内解决吧,不然他肯定又要炸毛。” 等韩怀忠切断联系后,杜威特立刻联系了达尼埃尔:“干的不错,我骗他说两周内可以解决这件事,但你继续找个理由写个书面情况申报再拼命的往下拖吧。另外你最近还可以再找点其他方面的茬,比如停止对俱乐部会员的一些贷款,重新审批一部分人的立项的等。” “我知道了。” 达尼埃尔现在就好像杜威特手里的木偶,因为杜威特的作为附和总部的计划,他正在通过他分裂兴业银行和新罗马的紧密关系,在切断新罗马势力的资金链。 作为法国派遣来的代表,他不执行这种命令的话,难道还跑去和新罗马汇报不成。 这件事很快也惊动了最近忙的焦头烂额的梅洛。 韩怀忠回去和他说及此事后,梅洛几次要拿起电话来打给杜威特但都忍住了。 他想想索性电话给铸币厂那边,命令铸币厂扣押最近要押解去兴业银行的新币,并要求李德立和马莫耶控制的军警加强对铸币厂的戒备。 “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银角都不能流去兴业银行。”梅洛是这么说的。 韩怀忠觉得他有些过激,梅洛叹了口气:“凯文,不是我想生事,而是杜威特早该在第一时间通知你我,但他却直到你找上门才告诉你这件事。这说明他确实有了问题。” “我在等他来找我。”梅洛接着道。 韩怀忠明白梅洛和弟弟的情义,他只能随他。 而他走后,梅洛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来自巴黎的电报,那是巴蒂斯塔前几天就发给他的。 费沃力的突兀倒下使得梅洛提前掌握了法租界的权利,但这相对上层是无根之水,这个时候巴蒂斯塔发来一份电报,承诺只要梅洛帮他控制铸币厂,那么梅洛将成为五年后的法租界总董。 梅洛并没有将这件事和任何人说,他生怕别人多想。 他也不知道巴蒂斯塔和其他人是不是也做了什么安排。 所以他只能一个人扛着心思。 然后他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别人。 结果,杜威特就出现了异常,而李德立和马莫耶呢?梅洛想想又拿起了电话,这次他打给了巴黎银行方面关照了自己的朋友一些事情。 两天后的下午三点,铸币厂告知梅洛已经铸造出了足够的钱币。 梅洛立刻下达了命令。 于是没多久上海滩就看到几辆新罗马的运钞车在白俄的护卫下直接开到了巴黎银行。 24心寒如水 这个行为等于是新罗马直接甩开兴业银行直接单干! 得知这个消息的达尼埃尔顿时气急败坏。 他立刻跑来家里告诉杜威特:“杜威特,梅洛一定发现了什么,他居然把铸币厂出的钱存去了巴黎银行!你应该打个电话质问他这种情况。” 从他来了之后一直低着头的杜威特听到此事却眼睛一亮,他随即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杜威特先生。。。” “你特么是在安排我做事吗?既然事情已经明朗化,你就给我全面停止和新罗马所有的合作!接下来你先做几件事!首先全面催收虽然没有到期的贷款,随便找些理由。然后行文铸币厂要求他们暂停生产,赶紧的。” “这样做的话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不这么做的话,我拿什么去要挟梅洛?”杜威特厉声问道。 达尼埃尔只得按着他的意思去照办。 梅洛收到下面反馈来的情况后他都懵了,因为这种做法简直叫无厘头! 因为这是在明目张胆的践踏规矩,兴业银行完全是在违规操作业务。 就算民间借贷也没有说到期之前就行催收的吧。 可是兴业银行竟然将这种催收明文通知到了新罗马方面的每个客户头上! 新罗马俱乐部的成员成为最大的受害集团。 因为他们的账户被冻结,资金被扣押,许多的生意往来都顿时陷入了停摆。 发生了这样的事梅洛再也无法装聋作哑,他不得不拿起电话主动联系已经断联了快半个月的杜威特。 谁知他才开口表明了下身份,杜威特就在电话那头破口大骂起来:“你特么现在相信我了吗?” “什,什么?” “我如果不坚定立场,就无法安排达尼埃尔做出昏招!现在兴业银行做的烂事已经够多了,而这是达尼埃尔急于向总部证明自己的自主行为,公董局当局面对这种搅乱正常金融秩序之徒应该怎么办,应该打电话问我这个被架空的,被自己兄弟不信任的人吗?” 梅洛这才醒悟,他惊喜的道:“杜威特,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你放什么屁呢,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最近都在家里待着!你赶紧去抓他!” “好,我还以为。。。等会,如果我不押运资金前往巴黎银行的话,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做。” “当然,因为我相信巴蒂斯塔是不会疏忽你的,可你的立场到底是什么呢!我根本就不知道。” “原来你也不相信我。” 杜威特冷笑道:“别委屈了梅洛,大家都是聪明人,在这件事里肯定是你先怀疑我的。但如果是查理的话,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 说完他就无声无息的挂了电话。 他很失望,因为直到兴业银行都停止向美国打款了,梅洛都没主动打个电话给他一下! 十分钟后。 马莫耶亲自带队前往兴业银行,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达尼埃尔。 被抓捕的达尼埃尔到了监牢都没反应过来。 不知外界情况的他还趾高气昂的和马莫耶宣布,等新的董事下来,他怎么抓他的,就得怎么放出去。 这货在巡捕房内大放厥词说:“我是巴蒂斯塔先生的人,马莫耶先生我劝你放聪明些,这件事不是你能参合的。” 马莫耶直接道:“少拿上面的人来吓唬我!” 达尼埃尔底气十足:“你也不用你的脑子想想,要不是得到上面的授权,我能够这么做吗?” “上面?你的上面是杜威特吗?” “杜威特?不,他最近都被我逼回了家里。这件事都是巴蒂斯塔先生授权我一手操办的!”达尼埃尔信誓旦旦着。 因为他可不想和杜威特分享这种功劳。 然后他还对马莫耶许诺:“马莫耶先生,识趣点吧,费沃力都已经醒不来了,新的领事和巴蒂斯塔先生都会对法租界的。。。。” 马莫耶等他哔哔完之后冷笑着将他拎到了墙前。 这个时候达尼埃尔才发现墙壁上有些洞眼,他透过洞眼看到那边坐着公审会堂的关絅之,哈同夫妻,还有巴黎银行的董事,以及大量的记者。 这群人诡异的安静的屏息静听发生在这里的一切。 看到这一幕之后这货顿时傻眼。 马莫耶再度将他拎回桌前,丢出笔录命令道:“签字画押。” 达尼埃尔试图挣扎,但很快给收拾成了一条狗。 到了晚上新罗马控制的媒体就开始对此事进行了大幅度的报道。 报纸上刊登出了兴业银行发给贷款人的经不起推敲的催款书,还附上了达尼埃尔的笔录,以及旁听审讯的一众人物的证词。 另外新罗马俱乐部的成员也因此联名起诉兴业银行的违规操作。 当晚。 在韩怀义返回上海前半周的这个晚上。 上海下起了一场雷暴雨。 兄弟会的众人除了还在医院的费沃力之外,都聚集到了顶楼。 在这个亲密的场合,大家之间的气氛却很诡异。 杜威特将他和巴蒂斯塔来往的电报放在桌上,他还用文件夹将电报整理好了。 然后他说:“我问心无愧。” 梅洛的脸色很尴尬,他当时的决定从理智上来说确实没错,然而人都是要讲究感情的。 其他人见状试图劝解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杜威特道:“我在庞迪特家族并不受重视,要不然我也不会来远东发展,更早的时候我是在天津,是查理给了我新生。” “然后他拉我进入了兄弟会。” “但现在,我背叛了巴蒂斯塔,也失去了对兄弟会的归属感。” “我退出这里,我已经订好了船票,明天我就会前往美国,我相信查理会给我一份工作的。” “就这样了。” 他起身后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已经写好了引咎辞职的信,将罪责归于巴蒂斯塔对我的不信任导致的事态失控,我又捅了他一刀,这样的话兄弟会就能在名义上更站得住脚了。而梅洛先生。” “啊?” “巴蒂斯塔联系你后,你的内心真正的没有一丁点的动摇吗?你做不到一个圣人,却要求和他有血脉关系的我像个圣人一样,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很可笑吗?” 杜威特说完直接走出了会议室,这次他是真正的离开了这里。 25我不行了(5更求那个) 韩怀忠等人追出去也未曾能拉住他。 他们一直追到了楼下,但杜威特坚定的走进了雨中。 在上车前,杜威特回头对韩怀忠道:“凯文,如果不是查理,你知道我在感受到你们的戒备后,我会怎么做吗?” 韩怀忠茫然的站着。 杜威特指了指自己的心:“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对不起查理,要不然我一定会将这份羞辱还给你们!以最残酷的方式。” 此时一道电光照亮了人间。 站在暴雨下的杜威特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但他站的笔直的。 这个浑身充满了愤怒气息的男人讥讽的对梅洛竖起一根中指,随即上车离开。 梅洛僵在原地沉默了许久,他最后咬着牙道:“我所做的一切问心无愧,我在维护查理留下的基业,我要担负为美国的PTR输血的重要作用!我没得选!” 就好像所有人无法劝阻杜威特并很理解杜威特的愤怒一样。 大家也很理解梅洛的做派。 当然,他如果能坦诚些就好了,可是他毕竟不是查理,他有他的风格。 也就在这个晚上费沃力被一声巨雷惊醒。 他在深夜里睁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 因为他一直在意识上清醒着,他能听到和感受到周围的情况,只是无法指挥身体。 而就在之前,梅洛趴在他的床边低声的哭诉了自己的委屈。 费沃力都听到了,也都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 但直到梅洛离开之前他都对外界无能为力。 而次日。 当杜威特提着行李迈上十六铺的客运码头时,忽然见到了几个白俄。 他愣了下之后没有理会而是一头扎进了船舱。 结果他就看的了一个人。 穿着病号服坐在他房间内的费沃力。 “你如果要走,就直接开枪打死我吧。”老痞子将家伙放在了桌上,他平静的看着杜威特:“你可以怪罪梅洛,那么你觉得我也会在其中做戏吗?” “。。。。。” “我是昨天夜里醒的,我醒来之前梅洛并不知道我能听到外边的情况,我这段时间就仿佛被囚禁在牢狱里,我都要疯了,对了我特么还被达尼埃尔那个混蛋掐了一把屁股!” 费沃力愤怒的抱怨着,然后道:“梅洛那个家伙像娘们似的趴在我边上哭了一个小时!他以为我死了是不是!然后我就知道了你和他之间发生的事。” 说完以上,费沃力提醒杜威特:“你不在乎那些白痴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反正你受到了伤害,那个娘们也悄悄的哭了半夜,要不你给我个面子,暂时先留下来吧。” “我,我船票都打好了。” “我是法租界的领事,谁敢把我偷去美国!”费沃力蛮不讲理着,杜威特险些被他的无赖样子逗笑,但他努力矜持着,说:“我觉得留下来已经没意思了。” “小子,你要气死我是吗?啊,我不行了。”老痞子忽然腿一蹬。 杜威特大惊失色慌忙扑上来扶住他,结果费沃力借势一把抓住他,死死的抓住他说:“你不要动,你一动我还会晕。” 杜威特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叹道:“好吧。” “你可以等查理回来告状,到时候让查理把那个白痴的屎都打出来,然后我再开除他,让他去你手下工作,你可以用皮鞭狠狠的抽他。好了兄弟,赶紧带我上岸吧,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酒后千万别乱吃白七给的那种药,一定就是这样的原因,我的天,我以后再也不吃了。” 杜威特闻言惊骇的睁大了眼睛,费沃力苦涩的道:“那天晚上我去巴比伦本来是准备简单的视察一下生意的。。。” 杜威特气的骂道:“你都多大了!” “好了好了,秘密到你为止,赶紧走。”费沃力恼羞成怒的说,然后他和杜威特解释道:“我本来不需要吃药,我还年轻,但是那天白七给我安排了两个,是姐妹哦!” “是不是11,12号的那对双胞胎?” “你怎么知道?” “我也去过,在你昏迷之前一天。”杜威特小声逼逼,脸上很骄傲。 费沃力闻言都悲愤了,白七那畜生又骗他,因为他明明和他说,她们是新来的! 法国总领事醒来后先挽留了气的离家出走的杜威特。 他随即就发电向巴蒂斯塔开怼,并宣布将重惩兴业银行的违规行为。 另外他还督促公审会堂对经济犯进行严厉的惩罚,并要求租界警方将这种惩处落到实处。 这件事搞的巴蒂斯塔非常狼狈,毕竟死去的费沃力和活蹦乱跳的费沃力是两个概念。 让他郁闷的是,知道这个情况时他都已经在前往广州的路上了。 而说实话,不仅仅是对外。 在新罗马集团内部,唯一的核心是韩怀义。 其次肯定就是人缘非常好且地位特殊的费沃力。 哪怕杜威特这种性格里有些偏激的家伙,对于查理是信服敬畏,对于费沃力则是当成长兄的那种亲近。 要不是费沃力,还真的没有谁能化解他和梅洛的这种矛盾呢。 所以当韩怀义几日后抵达沪上时,兄弟会已再度恢复了其乐融融的模样。 大家见面时,费沃力大笑着伸出手拥抱再度踏足上海的韩怀义。 韩怀义嫌弃的看着他:“你知道我有多少事吗,我是赶着回来参加你的葬礼的!” “别提了吧!那滋味不好受。” 韩怀义问费沃力病倒的原因他则避而不答。 而在聚餐时,韩怀义很奇怪费沃力居然戒酒了,杜威特实在忍不住奚落他道:“他还戒药了呢,他现在都靠锻炼维持身体的年轻。” 韩怀义是多聪明的一人,不由联系到费沃力之前的遭遇。 于是他就敲打他说:“费沃力,我觉得公董局方面应该出具一种严格的行医和开药的资格证明,但凡无证行医和卖药的都该判刑。” 就在他们笑闹之际,公董局的一个文员忽然跑来告诉费沃力:“总董先生,巴蒂斯塔那边发来电报,他已经从广州出发,最迟后日就能前来上海和您会晤。” 26乱入的基佬 如果这个消息是在事情没有发生前传来的话,上海方面一定会非常高兴并对巴蒂斯塔有隆重的接待。 但是事情发生后,对于他的到来所有人,包括杜威特都懒得应付。 为此饭后杜威特还很主动的和韩怀义单独谈了一下这件事。 这个对事情和自己的定义都很分明的人对韩怀义说:“查理,我从家族的弃子到今天的地位,不是他给的,而是你给的。” “这是你有自己的能力,你的地位是你自己争取的。” “平台很重要,查理,我们是弟兄所以我实话实说。巴蒂斯塔的商业平台比之前的新罗马要大,但我为什么没能起来呢?”杜威特晃动着茶杯,他笑道:“他做的不地道。” “谢谢。”韩怀义明白杜威特特地和自己说这些,是让他不必考虑自己的感受。 但有一种感受他必须要问清楚。 他问杜威特:“你对梅洛还有情绪吗?” “当然有,因为他做的也很不漂亮。能够理解和能够接受是两回事,说实话我当时真的挺烦他的。” “我知道了。” “查理,我是后加入这个圈子的。如果这只是一般性的商圈他们这么做我无可厚非,但是当时几乎每个人都对我立刻起了防范,打个电话难道真的很难吗?我难受的是这一点。”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伤心的。我甚至做不到你现在这样,还能留下来。” “费沃力和我装死。。。” 韩怀义顿时忍俊不禁,他搂过杜威特的肩膀:“杜威特,看在我的面子上。” “查理,我只是和你抱怨一下,这件事其实已经过了,但你得告诉他们没有下次,这特么的简直莫名其妙。” 韩怀义点点头。 说实话他都没想到杜威特能这样坚定的站在新罗马这头。 但他现在懂了,杜威特因为早年被家族冷落,导致他在心里是个没有家的人,可他在新罗马如火如荼的事业氛围里找到了归属感,所以他相当在乎这份感情以及这个圈子对他的信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有些单纯。 但这样的单纯才是友谊最可贵的地方。 随后韩怀义又和梅洛聊了一次。 “梅洛,我不是在面面俱到,我承认你的做法在方向上没有错。兄弟会应该有自查功能,只是在这个圈子里,你得把感情放在第一位。” “那天下大雨时,我看到杜威特气愤的样子,我很后悔。” “所以你去和费沃力一顿哭。” “我难啊,查理,当时你和费沃力都不在,我得守住这份事业,不能断绝了对PTR的供血。因为我明白,那边才是新罗马最重要的一环。” 梅洛说到这里承认道:“但我本可以做的更好,我确实应该第一时间联络他坦诚一切。” “新罗马不能是韩查理和你们每个人的兄弟会结构,而应该是你们之间也一样充满了感情。梅洛,做人必须要理智,但不能太理智。” “明白了查理,我会和他沟通的。” “给你一天时间够吗,明天晚上的会议上我会和各位汇报一下我们在美国的成就。” “好的查理。” 梅洛当天下午就放下了一切工作,他拽着杜威特跑到了俱乐部,这个文弱书生拿了两幅拳套和杜威特一顿对殴。 然后两货躺在地板上,梅洛嚷嚷:“我让着你的,现在你满意了没?” 完全占据上风的杜威特冷冷的一笑:“从你像个娘们似的哭的时候我就满意了,傻.逼。” 也就是说其实我今天是白挨打了?梅洛顿时气的一跃而起,杜威特猝不及防之下鼻血长流,这厮火了立马还手,但体格强壮的他毕竟不好意思真的痛殴梅洛。 于是两货最终翻翻滚滚成了一团。 赫塞听闻动静窜上来看到这种情况后他的马尾辫都亢奋的竖了起来。 他立刻拼命的挤去两个男人中间,以拉架的名义享受被冲撞的快乐。 一分钟后两个真正的男人落荒而逃。 “博斯曼的儿子真特么。。。你相信吗,我感觉他刚才在揩我的油!”杜威特的脸色都有些发青,夹着裤裆的梅洛也不好受,按着中国人的规矩,他应该是赫塞的叔叔。 结果基佬冲动起来,连叔叔都不放过! 抛开这种被骚扰的羞怒的感觉后,梅洛郑重其事的给杜威特道了歉,然后他询问杜威特对于巴蒂斯塔的到来具体是怎么想的。 “必须为新罗马借此拿到更多的利益分配,我认为应该多拿百分之二十。” “巴蒂斯塔毕竟在法国的实力雄厚啊。” “我了解他,他是个贪婪的人,贪婪到生怕失去一切。”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他现在应该很担心你们联合我直接抛弃了他,你说我借此直接辞职并宣布和他断绝关系,他会不会疯?” “杜威特,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我是个搞金融的,你也不算算,他每年给我1万薪水,但我在新罗马得到多少,我可不是为了感情才站在你这个爱掉眼泪的娘炮身边的!” 梅洛听完哑然失笑,两人彻底化解心里的隔阂的第二日晚上。 在俱乐部顶层的会议室内。 韩怀义先将自己和美国陆航,海航,以及猛禽+哈雷的各项合同展示给了众人。 抛去海航的专项什么的,目前陆航方面的各项订单总价为21万美金。 这包括了福特工厂的猛禽和寇蒂斯的哈雷销售,以及ZIPPO的订单。 在韩怀义回国之前确定的海航计划的专项拨款数额更大。 因为有了詹姆斯和罗斯福的联合支持,在新上任的霍布森以及急于建立海军参谋部的海军军官团队的联合推动下,海军方面自己就拿出了15万美金+一艘巨大的运煤船。 罗斯福另外还给予了相同数额的拨款。 因此海航计划获得的专项资金总价值在25万美金。 “这些计划的收益周期在半年,而新罗马上海方面的半年收益也不过如此。也就是说,我在去美国这段时间已经为新罗马打下了又一片江山。这就是我们和巴蒂斯塔先生决裂的底气。到时候杜威特你可以将这些提前先透露给他。” “我明白。”杜威特毫不犹豫的道。 27毫不给脸的新罗马集团 三日后,巴蒂斯塔终于抵达了沪上。 和他同行的还有法国人阿德里安。 他们对于法租界方面的冷漠看来是早有准备,阿德里安作为新任法国副领事自己前往领事馆报道,巴蒂斯塔则和随员直接抵达兴业银行的上海分理处。 杜威特没有回避,他在会议室内接待了舅父。 今年已经六十一岁的巴蒂斯塔仿佛没事人似的,试图热情的和外甥寒暄,杜威特却态度冷漠。 他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表示自己过的还不错,因为要不是达尼埃尔愚蠢的激怒了公董局的话,他甚至都可以一直休息下去。 接着他就将最近法租界的报纸,还有一大堆证据都放到了舅父的面前。 “您也知道我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结果在这种事里我既失去了他们的友谊,也得不到您的信任。”杜威特怨气冲天的开门见山:“所以我正式向您辞职。” 巴蒂斯塔被他的举动激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连最基本的耐心都没有么,你忘了家族给你的一切了!” “家族给了我什么?舅父。” 杜威特底气十足的反问他:“巴蒂斯塔先生,我之前在天津先获取了查理的友谊,然后又获得了巨额的清廷订单,我甚至为家族摆了巴黎银行一道,然后才获得了兴业银行远东分理处的主官头衔,但我获得这个头衔时这里只是个空架子。” 他冷冷的看着巴蒂斯塔:“铸币权的推进和发行离不开我的努力!因为这项生意你已经获得了超过300万两的白银收益,另外你还从分理处的沪上房贷生意里获利巨大,我想问问总董先生,家族给了我多少,我给了家族多少,我配得上您的恩赐吗?” “。。。。。” “巴蒂斯塔先生,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我现在无需证明自己因为我已经证明了自己,其实没有耐心和远见的是你,你恐怕想不到费沃力会醒来吧。” 这时巴蒂斯塔忽然道:“费沃力的昏迷是个陷阱是吗?” 杜威特闻言真正的惊呆了,他愣愣的看着舅父,忽然觉得这个人的面目可憎。 杜威特摇摇头:“谁会开这种玩笑!陷阱!这真是个推卸自己判断错误的好借口!” 巴蒂斯塔深吸了口气:“好吧,我确实判断失误,这也确实不会是个陷阱,因为费沃力是不可能冒险的。” 听着他话里浓郁的自负,杜威特真的受够了。 他直接揭破他的心态道:“巴蒂斯塔先生,可能你对上海的情况,以及新罗马的情况还不够了解,但我保证,如果你还按着这种恩赐或者以为能左右他人的态度接触他们的话,你将失去更多。” 这个时候巴蒂斯塔的几个随员站了起来喝斥他道:“杜威特,你放尊重点!” 杜威特直接一茶杯砸去:“滚出去,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放开手脚让你接班,你看看你能不能做到我这样!” 荷枪实弹的白俄立刻涌入,将那几个人拽了出去,巴蒂斯塔为这种变故都惊呆了,他吃惊的看着杜威特:“你居然敢这样!” “我来做这些事,总好过他们这么对付你!” 杜威特走去拉上了门,这次他坐到了巴蒂斯塔的身边,递给他一根雪茄,放缓了语气道:“如今的新罗马已经不是你安排个领事就能排挤走的。” 接着他就将韩怀义告诉他的情况,以及新罗马遍布沪上各阶层的所有事都和信息相对蔽塞的舅父如实的说了一遍。 然后他问巴蒂斯塔:“你问过我吗,你高高在上,你顽固的认为费沃力的地位是基于你,其实如果不是新罗马要推行铸币权获益的话,他们完全可以不走你的门路,其实新罗马和兴业银行是互相成就的盟友关系,可是你非要觉得自己能左右新罗马,那么现在你还能这么认为吗?” 听完他的表达,巴蒂斯塔懂了,这是外甥和新罗马联合对他的一次反击。 但他是个现实的人。 如果新罗马真的如杜威特说的这样的话,他必须要挽回局面。 于是他冷静下来问道:“查理到底是什么态度?我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杜威特却不答反问:“你觉得自己和美国总统,军事委员会的将军们,还有摩根财团,福特公司等联合起来的权势相比,你比得过吗?” “无法相比。” “查理是他们的合作者,同盟,在华利益的代表,在美利益的开拓者!对了你知道飞机的吧,查理在美国的PTR公司设计的产品,已经获得了美国政府几十万美元的订单。” 说到这里,杜威特对巴蒂斯塔道:“舅父,人家根本都没想破坏协议,因为堂堂正正做事所得的东西会更多,可是你却做出背叛协议的算计。” 巴蒂斯塔被外甥教训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炸了,他咬牙切齿:“他们,或者是你们到底要什么?” “百分之四十九的铸币权利益分配方案!要不然新罗马将选择其他的银行合作这件事,他们有足够的门路绕过你打通法国高层,但他们不想麻烦。” “这是要挟!” “对啊,就好像你捏着费沃力的地位,毫不客气的在人家病重之时落井下石一样,这是报应。” 杜威特说到这里又丢出个甜枣:“如果你答应,新罗马会将飞机的独家代理权给予巴蒂斯塔先生。” “我会为他开疆拓土?”巴蒂斯塔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杜威特都觉得好笑:“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没有办法,派个人去美国亲眼看看那边如火如荼的全国巡演吧,德国人和英国人已经在和PTR联系申请了,法国人迟早也要反应过来的。” “他们会这么好心?” “谁也不想有麻烦,但麻烦坚持成为麻烦的话,巴蒂斯塔先生,那么他们也将成为你的麻烦!你必须承认在某些方面新罗马已经有了能威胁到你的实力。” 杜威特说完起身:“您休息会儿,好好琢磨一下我说的话,我也可以安排人带你在上海看看,虽然你在之前伤过我的心,但作为庞迪特家族的一员,这是我对家族最后的善意。” 28理直气壮的索取 他走出去后忽然一耳光打在巴蒂斯塔的一个随员的脸上。 并目光阴狠的告诉对方:“这里是上海!我敢打赌你再用这种不服气的眼神看着我,你会埋葬在这里,而你的朋友们包括我的舅父都不能说些什么。” 巴蒂斯塔出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他咬牙视而不见的问:“杜威特,我要看看你说的韩查理拿到的军购订单。” “你自己找他,他会给你看的,再说了,那种合同不可以造假吗?唯有结果不会陪我们演戏。” 巴蒂斯塔闻言沉默了下去。 这一刻,他就像个真正的老人一样,感觉到了自己对一切的无能为力。 但他心里还是认为,费沃力的病倒一定是个陷阱。 然而杜威特管他怎么想呢,反正他没有在他身上得到过爱和信任,他也做到了仁至义尽。 这一夜巴蒂斯塔过的很煎熬。 非常的煎熬。 从没有输过的他因为过于优越的心态而错走了一步,结果就要损失百分之29的利益。 这让他的心就好像被老鼠在啃咬似的难受。 但人就是这样的。 一旦他以为的弱者强势起来,让他发现自己对这种局面还无能为力之后,他就不得不反思自己的举措。 杜威特那些让他听了非常不舒服的话,最终还是走进了他的心底。 于是次日他就态度很好的亲自致电并拜访了费沃力。 老痞子也是做得出来的,他将自己的病例和床上的照片丢给“恩人”,然后开门见山的说:“我在坑里,你对昏迷中的我丢来一块石头,现在还认为我是故意跳进去的,你真的很够意思巴蒂斯塔先生,怎么样,可以让新来的副领事干掉我取而代之吗?” 巴蒂斯塔在自己的一生中,就没有受过这么多的屈辱,可他的心里再愤怒也只能忍受着。 费沃力耸耸肩毫不客气的告诉他:“你能左右我的地位,我也能左右兴业银行的生存,除非你不在乎那家银行的利润,大不了我跟着查理去美国养老好了,你利用你的关系很容易就能打听的出,他在美国的权势有多可怕。先生,弄我吧,用力点,我特么早就想退休了。” 然而被自己的外甥和老痞子的连环招打的血条都只剩一格的巴蒂斯塔却在随后和韩怀义的会晤里得到了可怜的温暖。 韩怀义没有如他以为的那样,对他冷漠甚至羞辱。 因为事情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开出条件的新罗马需要的是心平气和的回答。 所以韩怀义还请他吃了午餐,陪同的是美国领事克莱门蒂以及哈同。 在桌上韩怀义的态度随意但不张扬,巴蒂斯塔却敏感的发现美国领事和哈同对于查理的态度是亲密里带着真正的尊重。 紧接着韩怀义又带他参观了大世界以及俱乐部,最后再邀请他到沪西豪庭的家里休息了下。 鱼儿还亲自为他泡了杯茶。 在没了外人的情况下,韩怀义才偶露狰狞的告诉巴蒂斯塔:“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索取,因为任何人冒犯了新罗马总得付出代价。” 巴蒂斯塔闻言知道事情基本上无可挽回,他苦涩的道:“这个代价太大了。” 韩怀义没有理他的示弱,继续说道:“但我珍惜和巴蒂斯塔先生的友谊,为了让误会彻底的过去,我愿意将飞机的法国总代理权交给你。” 他接着就拿出了自己的PTR事业的相关证明包括军购合同放在巴蒂斯塔面前。 他甚至说:“你可以通过关系验证这项生意的真实性。” 巴蒂斯塔其实对飞机也是有所了解的,毕竟如今的讯息已经足够发达。 看到韩怀义的索求仅此于此,他就试探着提出了一个野心勃勃的要求:“我需要欧洲总代理。” 但韩怀义断然拒绝道:“欧洲的政治情况复杂,大家都在搞军备竞赛,所以我不能答应你,因为这会影响我的生意。” “那么在法国的飞机制造权呢?” 韩怀义依旧摇头:“碍于我和美国的协议,我不可能将最新的技术提供给你们。” “我们可以联合开办一家公司。” “巴蒂斯塔先生,这是不可能的。”韩怀义其实对这个家伙毫无信任,更不会和他牵扯太深。 他骨子里的拒人千里让巴蒂斯塔很是无奈,他最终只好说:“那么这样吧,飞机的价格由我来定,你给予我最低的优惠3800美元如何。” 韩怀义考虑了一下,才道:“只能是单螺旋桨飞机,你们自己提货,起步必须5架起。” 巴蒂斯塔最后又提出个要求:“在这之前我想先观看一场飞机巡演,并在法国开展几次表演。” 对于他这个要求韩怀义倒是满口答应,他说:“可以,你随时可以去美国观看,至于法国的巡演得基于我们的合同,我们到时候就用销售的飞机进行表演就是了。” 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巴蒂斯塔只能接受新罗马的条款。 因此,新罗马得到了百分之四十九的铸币发行公司的利益,当然了杜威特还保留了自己在兴业银行的职务,但他很自觉的提出请巴蒂斯塔安排一个专门的铸币经理分担自己的业务。 毕竟巴蒂斯塔已经完全不信任他了。 但这又怎样呢。 因为大家之间的关系实在脆弱。 在杜威特的帮助下完美的处理好这件事之后,韩怀义终于得空去看自己的侄儿韩启瑜了。 “带把的!”二货扯着侄儿的小弟弟轻轻摇晃还问人家:“爽不爽?” 才半岁的韩启瑜快活的咯咯咯的笑。 韩怀忠服了他了,护着儿子不给他糟蹋,韩怀义满脸不乐意:“我又没玩你的!” “老二你特么这么大的老板,能不能有点正形?” “我在外边装就算了,我在家里还装个屁呢,再给我捏捏!” “去去去,你自己和鱼儿生一个去。对了,鱼儿怀上没?” “你做哥的关心弟媳这些事好吗?” 陈伯听二少爷满嘴胡说八道只管在边上乐呵,韩怀忠却气的要死。 29一心出头万墨林 他们弟兄在斗嘴,苏无垢和鱼儿也有说不尽的私房话。 韩怀义在吃完饭回家后和鱼儿感叹:“这种生活才接地气啊,得赶紧将他们弄美国去,就放在旧金山,正好让我大哥负责食品厂的事情。” 鱼儿却什么都不管,她只管趴在他身上水汪汪着一双眼睛说:“少爷,你是不是也想有个孩子了?” 韩怀义二话不说将她压下去,扒拉开人家的衣服无需前奏的就是顿猛怼。 但最终输了的总是男人。 鱼儿大概是给眉清目秀的侄儿刺激了,所以今天格外的要了又要。 二狗子最后是夹着裤裆逃去阳台抽烟才逃过折磨的。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次日他才起来,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我一听说你回来,我就拼了命的往这边赶!我现在都到闸北了,你快派人来接我和你弟妹。”有个公鸭嗓子在电话里很自来熟的嚷嚷。 韩怀义都懵逼:“你谁啊。” 袁克文顿时伤心了:“你说我是谁!” 韩怀义这才反应过来:“你声音怎么变得这样,还有,你结婚了?” “哎呀,你快来带我呢。”袁克文避而不答的嚷嚷道,他在马路边扯着电话呼天抢地的样子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 闸北这鱼龙混杂之地,突兀出现个穿戴落魄还拖着只萝莉的二货,自然惹来了些瘪三的打眼。 有人就凑来逗这个看上去就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子:“哟,公子爷要去哪里啊。” 袁克文冷冷的看着这个脚夫。 他可是青帮大字辈,江湖上的事没遇过也听过,加上已经联系过了韩怀义,所以他底气足的很。 袁克文开门见山:“瞎了侬的狗眼,爷叔都不认得!去查查我刚刚那个电话是打给谁的,要不你多叫些人物来看看我是哪个!” 说完他就扯着女孩堂而皇之的做到了这家商铺的门口条凳上。 他这样,对方反而吃不准了,几个准备上来拎包的也都暂且观望。 正这时一行人从闸北码头那边走来,带头的是个头发短寸身材一般但精气神十足的年轻人,沿途无数混混都在喊他月生哥。 那女孩就好奇的问:“克文,那是谁啊,好威风。” 袁克文正是死要面皮的时候,闻言就很酸的说:“家里晚辈。” 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好事之徒,那个摸不着他底的青皮这就跳了起来:“小册老,你敢说月生哥是你晚辈!你特么找死是不是?” 杜月笙都没在意,他身边的一个胖头鱼却立刻窜了过来。 跟着表哥杜月笙厮混的万墨林卷着袖子很威猛的喝斥道:“啊,哪个啊。” 杜月笙只好跟着他一起来。 那青皮扯着袁克文就在嚷嚷:“月生哥,就是他说的,这小册老带个女娃躲在这里装大,正好被我听到了。” 万墨林多猛啊,他正是凡事要出头的时候,二话不说上来就给瘦弱的袁克文一脚。 袁克文差点被气哭,他身边的女孩直接吓的眼泪都出来了。 亏的杜月笙眼疾手快拽着万墨林骂道:“事都没问清楚就闹腾!滚边上去。” 然后他扶住给卡在凳子和墙之间的袁克文:“对不住对不住,我弟兄不懂事,敢问兄弟是?” 袁克文含泪尖叫:“杜月笙,你的人连我都打是不是!我晓得你,你不就是跟着怀义哥的嘛,这个胖子你有种别跑,还有挑事的这几个,这几个瘪三刚刚要拎包,被我堵住口居然拿你做桥,你给我扣着他们。” “哦?”杜月笙见他说话条理清晰底气十足,又提到韩怀义他立刻回头。 那几个青皮慌了:“月生哥,我们可没有。。。” “怎么没有!”袁克文气急败坏,骂完人他先揪住万墨林:“你打我!我和你拼了。” 万墨林嘴硬的一逼:“你吹牛逼我就打你!” 袁克文跳脚先给他一巴掌:“爷叔彼其娘之!” 我滴个妈,万墨林火了,我也是有文化的好吧,你骂我妈,于是他立刻抓住袁克文挥舞猪蹄要掏他的下水,杜月笙见状赶紧拉架。 这三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这就在路边扯成一团,那些青皮见状不好正要撤退,就在这时一辆牌照777的汽车开了过来。 众人看到是韩老板真的来了,都惊呆了。 惹事的那个青皮直接腿软在地,而韩怀义伸出头一看小鬼打架他都乐了:“杜月笙,给我打他。” 杜月笙又不傻,听他这口气忙先抽了万墨林一巴掌,然后说:“韩老板,您真回来啦?” 韩怀义回沪几日没有和外人接触,他只是听说。 韩怀义乐呵着:“昂,哎呀,那位谁啊,拐的哪家闺女私奔了,还有那个胖子,爪子蛮快的嘛。” 万墨林脸都红了,杜月笙赶紧为他介绍,韩怀义一听这居然是万墨林,他都懵逼,管家不是个文职嘛,感情年轻时也不是什么好鸟。 他立刻下车去吓唬他:“小子,你摊上大事了,你晓得你打的谁?” 袁克文拖着半管子鼻血昂着头:“不提家里,我今天非要在上海滩摇旗办他!” 接着他就拽过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别怕,快见过怀义大哥。” 那女孩虽然打扮一般,但是长相清丽脱俗,眉宇间的气质也相当的委婉,她显然早听心上人吹嘘过韩怀义八百回了,她忙道了个万福,说:“佩文见过大哥。” “好,好。”韩怀义点点头,他这就对袁克文说:“上车吧,月生你们也跟着去家里一起吃饭。” “真的?”杜月笙惊喜的问,韩怀义说:“是啊,你表弟打了袁世凯的儿子,我不得奖励你家胖子嘛。” 万墨林一听顿时面如土色,袁克文则骄傲的看着他:“这事没完!” 韩怀义大笑着一巴掌拍去:“男人打个架还记仇,你出息了你,我不发话我看你在上海滩摇什么旗!” 然后他眼神如电的看了那几个青皮一眼:“克文是在帮的大字辈,以下犯上无事生非该怎么收拾,自己去堂口领赏。” 袁克文一口天津片子的大叫道:“对,得三刀六洞,没他们挑拨今儿都没这事儿!” 那几个青皮都悲愤了,你是这个家底却穿的这逼样,不是坑我们社会人嘛。 30海上的敌舰 韩怀义却没有如袁克文这样的不依不饶。 因为他晓得上面一句话下面得多苦,他摆摆手只说:“回去好好的吃点排头,以后别在这路上抢穷人的饭,我看你们也是有手有脚的不能干点正事吗?走了。” 白俄这就为他拉开门,韩怀义将袁克文塞上车先去家里。 杜月笙等人在后面跟着,万墨林等他一走就先将那几个青皮一顿打,说是执行家法,接着就和杜月笙吹牛逼:“袁世凯的儿子我都敢打,我这下可得红了。” 杜月笙头疼的看着他:“这是韩先生不计较,不然你也得脱皮,可不能在外边传。” “我知道,我等会敬他一杯酒好好的赔罪嘛。” 万墨林小算盘打的溜溜的,胖乎乎的脸上都是种精明:“反正韩老板发话他也不好意思怎么着我了,我再哄着他一些,还能多个大官家的子弟做朋友呢。” 这个圈子里每个人都有一份往上的雄心,尤其是起于底层目睹身边一个个窜起的例子后,万墨林的小心思无可厚非,杜月笙也不好说他什么。 于是这行五个人就往沪西豪庭去。 跟杜月笙一起的除了万墨林还有一个也叫马祥生的小子,还有闸北的顾竹轩,金九。 而这会袁克文已经和韩怀义如实交代了。 原来他在天津的大世界工地上实在耐不住,然后结识了刘先生的师弟家的女儿余佩文,然后他就不知道怎么的窃取了人家的芳心。 接着他又听说费沃力出事,他感觉韩怀义肯定会回来,就跑了上海。 袁克文话里的意思是在想去美国见识见识。 但韩怀义却没满口答应他,而是先让人发了份电报给袁世凯,听取他的意见再说。 说起来万墨林确实有头脑,接下来他没几天就靠各种跪舔和袁克文打的火热,杜月笙看在眼里想提醒表弟,不要和袁克文走的太近乎,但他又说不出口,因为他怕人家以为他嫉妒万墨林。 谁知,就是这种心思导致事情失去了控制。 11月头上这天,就在韩怀义要和杜威特还有福尔曼去鼓浪屿之前的一日。 韩怀义无意发现这几个小混蛋居然躲在袁克文的房子里抽大烟! 韩怀义过去找袁克文时看到这一幕他都气炸了。 更可笑的是,余佩文这个知书达理的小女孩居然还乖巧的在为她的心上人学烧烟泡。 也是,受三从四德教诲的余佩文和苏无垢以及鱼儿这样明辨是非的女性到底是有区别的。 她之所以学习更像是为了提升自己在男人面前的价值,而不是为了本身。 这天韩怀义大发雷霆,他随即叫来最近没参合这边的杜月笙问他知道不知道情况。 杜月笙脸都白了,他忙声辩道:“韩先生,我真不知道,我最近都在码头那边的巡捕房忙着年关前的诸多事情。” “行,你的弟弟你管,我的弟弟我管!”韩怀义赶走他后揪起袁克文就是顿猛捶。 袁克文给他打的鼻青脸肿到处逃命,余佩文吓得跪在那里抱着韩怀义的腿哭求,但一切都是白搭,韩怀义直接安排白俄把他摁住毫不客气的盘问他到底抽这玩意多久了。 他在盘问时,外边已经乱了套。 韩怀义做事都在谱上,他明明能走这些黑金赚钱却不抢江湖弟兄的饭碗,如今他发话了下面的人自然也得当回事,于是送货给万墨林的一条线在一个小时内被连根拔起。 送货的人更是直接给剁了脑袋作为赔罪送来。 袁克文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是真正吓尿了,他鬼哭狼嚎着:“我才抽了三天,我以后不抽了,我不敢了。” 韩怀义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还有以后!你爹带兵时但凡碰这些的都毙了,你到上海后却在我这里染上这东西,你让我怎么和他交代?” “你把人头拿走。”袁克文拼命捂着脸,怂的腿都在哆嗦。 “拿走个屁,今天晚上你抱着人头睡觉,明天安排人送你滚回天津!”韩怀义说完甩手就走。 回去后鱼儿劝他别生气了。 结果韩怀义这才和她如实交底:“我之前一半是真的生气,一半是找的个借口啊。” “什么意思?” “袁慰亭晓得我现在弄PTR,挖空心思的同意儿子跟我走,我知道他其实想走我这里弄些军火,但是我岂能乱参合国内的事情?”韩怀义愁眉苦脸着。 他现在都后悔发那份电报给袁慰亭。 因为七窍心思的袁慰亭太特么善于顺杆爬了。 别以为穿越者心大,整天要改天换日永垂不朽。 屁呢。 韩怀义要是一不小心整出个袁慰亭驾驶三叉戟炮轰老妖婆的画风,导致后世因此而改变的话,韩怀义都担心自己会因为时空悖论直接被泯灭! 所以他才头大如斗避之不及。 于是第二天起来他就带着家人们直接登船,不过为了安抚杜月笙和袁克文,他还是留个两份信给这两个年轻人。 他给杜月笙的信是:月生,无需多虑,踏实做事即可。 他给袁克文的信则长了许多。 韩怀义在信里和袁克文说:“你才华出众,却生性不羁,为兄毕竟只是为兄,不能如你父亲那样管你过甚,不然反而伤了彼此情分。” “此次回去希望你如实和你父亲交代你的作为,承认错误,踏实下来用心学习。” “人生当先修己再行于外!” “万万不要在没有能明辨是非之前有样学样,我期待和真正成熟后的你相见的日子!另:佩文温柔娴淑不可辜负,不然打断你的腿。” 十日后,袁世凯在天津默默的看完韩怀义给袁克文的信,他无语望天。 因为他明白,韩怀义有些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 袁慰亭就觉得挺委屈的,韩老板,你不想参合我能理解,但你帮我都不行吗,我究竟是哪儿让您瞧不上了! 和他相比,韩怀义现在却是过的轻松写意。 那年他和兄长商议后将韩家搬到了沪上,今天他又将韩家搬去了海外。 从此以后,国内纷争种种算计都将和他无关,但他却能反手制衡远东,换谁经过几年打拼后拥有这样的优势后,谁能不开心呢? 但谁也想不到的是,就在这一刻,有艘挂着太阳旗的军舰竟气势汹汹的向这艘美国客船驶来! 双方不久后在福建外海上相遇。 1那你就别走了 这艘日舰出现时美国客轮并没有在意。 但是当他笔直的向自己开来时,所有人都觉察出了不对头的地方。 韩怀义听到汇报后赶到船长室,这个时候日舰离这边已经不足5海里,并亮起了勒令停船的要求。 这里是茫茫大海,对方来意不善,而韩怀义和兄长的全家都在船上。 这种局势让韩怀义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但他忽然想起自己这次离开上海,为了方便通讯带有的无线电报机。 这年头的无线电报机其实很庞大,不过韩怀义的财力和地位足以让这艘包船给他配上这种装备。 韩怀义立刻下令发报上海和旧金山方面,同时命令停船。 船长威廉米切尔建议船只调头向福建长乐停靠,但韩怀义坚持道:“停船,不要给他们攻击我们的理由。” 几分钟后,费沃力得到了这个情况,他立刻炸了。 梅洛当即驱车前往日领事馆质询此事,另外美国领事克莱门蒂也赶了过来。 但日本人方面也很懵逼。 因为韩怀义通知的那艘日方的水清丸号是艘预备役舰,另外搭乘该舰的应该是刚从日俄战争里回归台湾的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 按着道理儿玉源太郎怎么会突兀的去拦截美国客船呢。 日本人想不通这个问题,美国人和法国人也无法理解,因为韩怀义要是不是事态紧急是不会发出这份电报的。 这个时候就看出了新罗马在列国中的人脉力量了。 因为紧接着停驻在法军的圣乔治战舰就向那边开拔,与此同时驻广州的法军战舰洛林号也紧急启程。 而美国人在广州的新墨西哥号同样开拔。。。 茫茫大海上,2000吨的客轮在1.5万吨的水清丸号面前完全不够看。 日人居高临下的用枪口对准客轮,但白俄们也不甘示弱的将枪口对准了上方。 片刻之后,日本人传来讯息,希望韩怀义过去一叙。 “不能去,查理。”威廉米切尔道,他随即就冲日本人吼了起来:“你们这是在挑衅美国!” 日本人却不理他,一个长脸的留着八字胡的老头走了出来。 他俯身冲坐在客轮船长室内的韩怀义用标准的中文道:“韩怀义先生,听说你是个勇士。” “所以懦夫才敢依靠突如其来的围堵,并躲在士兵的包围下和我大放厥词?”韩怀义看到正主,他冷笑着走了出来:“你是谁?” “这位是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边上的日人介绍道。 桦山资纪已经离职了?韩怀义对日据台湾的人事变动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这位儿玉源太郎是满铁的实际推动者,另外他还是日俄战争里攻克旅顺的实际指挥者,被日本人称为丰臣秀吉再世。 但他管他呢。 因为电文已经发出去了。 韩怀义闻言哦了声,就道:“堂堂台湾总督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要谈可以,你自己过来,我等你十分钟,如果不来那我就继续开船。” “韩桑!你是在命令我?”儿玉源太郎冷声问,他身边的士兵也立刻拉动了枪栓。 韩怀义都乐了:“我已经利用船上的无线电向上海以及旧金山方面讲述了这个情况,我猜,你已经失去了制造意外的机会!福尔曼,将电文拿来,展示给他看看。” 这是很重要的一句,儿玉源太郎闻言面色微变。 韩怀义顺便说:“贵方向来有莫名其妙的激进分子无视长官命令乱来的传统,但是我在这里向各位日本军人保证一点,如果你们胆敢开枪,上海公共租界的日侨民将会集体陪葬。” 福尔曼这时将那份电报和法租界以及美国领事的回电举在手里展示给脸色铁青的儿玉源太郎看。 韩怀义则去吩咐人将桌子放在了甲板上,并放了两张椅子,一套茶具。 接着他就安然坐在了一群日本人的枪口下,镇定自若的泡起了茶。 这个时候鱼儿忽然勇敢的走了出来,说:“少爷,我来吧。” 韩怀义拍拍她的手:“好。” 但他低声说:“等会你就进去。”鱼儿聪明的没吭声,心想他要干什么。。。 大海,战舰,微风。 茗茶,素手,从容。 年轻的韩怀义翘着二郎腿笑眯眯的对高处的儿玉源太郎举杯:“总督大人,过来尝尝如何?” 一直盯着他的儿玉源太郎忽然大笑起来:“人称你是中国的虬髯客,也有人说你是远东商界的周瑜,你果然名不虚传。韩桑既然有笑傲四海的豪情,老夫也有单刀赴会的勇气,好,我这就过来。” 几分钟后他便沿着舷梯从落差达到了3米的战舰上抵达了客轮的甲板。 等他落地后韩怀义发现他是个在日人中身材颇高的男人。 另外他有些罗圈腿。 今年53岁的儿玉源太郎坦然在白俄的注视下坐到了韩怀义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道:“我想请韩桑帮我一个忙。” “武力不行就换个方式,要是没有无线电的话搞不好我和我的家人已经葬身大海了,总督大人还真是以为吃定我了?”韩怀义呵呵一笑:“免谈。” 他这么说,不要说儿玉源太郎,就是他的朋友们都愣住了。 “你不高兴?”韩怀义收起了笑脸:“先说说吧,什么事。” “我要收回鼓浪屿。” “新罗马集团已经在那里有大量投资,并和桦山资纪先生签署了合同,另外我们还因此做了相当规模的商业布局,这件事牵扯着福特工厂,PTR,IMM,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收回?” “我只是通知你,另外我们会在基隆划拨一个区域给你们,并帮助你们免费重建。” 儿玉源太郎说到这里,提醒韩怀义:“如果你拒绝,你的损失会更大。如果你能答应,用你的话说,你会得到我的友谊,以及后续更多的便利。” 韩怀义拨弄了下手里的茶杯:“是吗?” 儿玉源太郎以为他意动,便缓和了口气:“这是请求,韩桑,大家都是聪明人,你知道怎么做才最有利。” 韩怀义闻言却冷笑起来:“看来你和桦山资纪的矛盾不小,但世上没有只索取不回报的事,鉴于你今天的行为我不信任你,所以我依旧拒绝!” 儿玉源太郎顿时大怒,他拂袖而起指着韩怀义道:“韩桑,你是在和我作对?” 结果他做梦想不到韩怀义甩手将桌子掀翻,厉声道:“威胁我?你既然要留下我,那你就别走了!你以为我要你过来干什么的!给我拿下!” 2去夏威夷开干 儿玉源太郎自认韩怀义是个有气度的人,于是他单刀赴会。 在任何人想来,在战舰和那么多士兵的威胁下,韩怀义一定不敢对他不利。 但韩怀义还就这么干了。 不然他要将他骗过来干嘛。 这次韩家人都在船上,如果不是有无线电报机的话,这个日本人会干什么? 他想将韩家灭门吗!茫茫大海上反正没有证据是不是。 这种可能性已经触犯了韩怀义的底线,他忍无可忍,所以他决定来出狠的。 随着韩怀义一声令下,列西科立刻冲上来摁住了儿玉源太郎。 日军看到这个场景都疯了。 水清丸号的舰长渡边立刻喊道:“住手。” 日方士兵甚至直接跳到了客轮上试图抢人,早有白俄们冲上去和他们怼了起来。 列西科直接用枪顶在儿玉源太郎的脑袋上,韩怀义则取过一把枪冲天上砰砰砰三枪,接着也对准了儿玉源太郎的脑袋。 儿玉源太郎大吼:“给我。。。” 韩怀义直接一枪管捅去,同时喝道:“堵口。” 这种突兀起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急了眼,更多的日军涌上船帮,这个时候鱼儿聪明的让威廉米切尔将船只后撤,一下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这个举动导致日军虽然有几个人跳上了这边,但更多的人却无法过来。 韩怀义死死扣住拼命挣扎的儿玉源太郎,随即厉声喝道:“随行日文翻译复述我的话。” “所有日军胆敢轻举妄动,我将斩杀台湾总督和你们玉石俱焚!” “电文通知上海,请美国领事和日领事提出严正交涉!就该总督的威胁性行为制造的冲突,向日方问责。” “本船将即刻开往旧金山,通知美国海军参谋部霍布森议员和杜威上将派战舰前来接应。” “你们要挑衅,我就回报你们战争,这是PTR和日军在太平洋的第一战,是勇士对出尔反尔的政客最直接的回击,是个爷们就特么跟着老子的船,在夏威夷海域干一架!” 韩怀义说一句,日文翻译声嘶力竭的对着那些心态爆炸了的日本海军吼一句。 被堵住嘴的儿玉源太郎在列西科的枪口下虽然气的脸色发紫,倒没再乱挣扎。 因为他在魁梧的列西科手中根本逃不开。 而随着日文翻译一句接一句的话,战舰上的日军都震惊的看着对日本宣战的韩怀义,儿玉源太郎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韩怀义。 渡边手足发麻的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从来都清楚我在干什么!”韩怀义瞪着他一字一句的道:“新罗马只忠诚于朋友,如桦山资纪先生,并尊重我们的约定!但这个卑鄙之徒为了打击桦山资纪,竟然要破坏协议。” “而你们知道新罗马会带给如今资源窘迫的日本多少的财富吗?他简直是日本的国贼,是毫无信誉的鼠辈!” 儿玉源太郎被他骂的终于开始歇斯底里的挣扎起来。 “押下去。”韩怀义斩钉截铁的喝道,他心想傻.逼,居然自己跑来这里送菜。 看到白俄将儿玉源太郎押去了船舱,不,是拎去了船舱,日本军人再度骚动起来。 尤其是那几个跳上了客轮的,都是儿玉源太郎的护卫。 他们红着眼要突破白俄的阻拦抓住韩怀义。 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再对天打了一枪:“谁再敢乱动,就给我打断儿玉源太郎一条腿!” 澎——忽然有一枪从人群里打了过来擦着韩怀义的头顶飞到了他后面的墙壁上。 白俄们立马炸了,他们直接扣动手里的扳机,对方也开了火。 忽然响起的密集的枪声中,白俄组成人墙死死拦在韩怀义面前,一个倒下就有一个人补上。 日军却毫无增援。 渡边眼睁睁的看着儿玉源太郎的心腹们转眼就给排枪打死但无能为力。 因为儿玉源太郎还在韩怀义手里,他总不能对客船开炮吧。 之前没来得及冲上客轮的儿玉源太郎的心腹文官后藤新平急的掏出枪来,顶着渡边要求他靠近客轮抢人。 但渡边的人立刻控制了情绪激动的他。 后藤新平大喊:“渡边,你是要坐看总督成为俘虏吗?” 渡边气的眼前发黑,他吼道:“这是我的责任吗?如果现在上去,他们伤害了总督怎么办!” 此时客轮和战舰已经距离30米开外,忽然有阵风将海面搅乱。 隔着这样的距离,渡边又声嘶力竭的对韩怀义喊道:“韩桑,你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我奉劝你立刻释放总督大人!你再想想你在台湾的那些工人!” “笑话,我有一个手下受害,儿玉源太郎就别想回到家乡!我会把他带去美国脱光了游街,让全世界知道这个无耻之徒的下场。你们敢赌吗?” 这话太狠了。 要是日据台湾总督被韩怀义弄到这个地步的话,日本人的脸也就丢光了。 韩怀义说着吩咐下面的人发电报给上海告知这里的情况,另外他要求几艘战舰直接前往鼓浪屿撤人。 “要费沃力硬气一些,要他通知日本人多带些战舰去夏威夷接人!前提是,魏立涛他们已经安全。顺带通知他,请律师就日方总督的行为起诉索赔。并立刻停止和三井财团的一切合作,包括通知加夫里拉做好应对。” “明白。” “命令T谷那边调10架飞机去夏威夷!” “是。” 安排完这些,韩怀义才对渡边道:“放心,当船只抵达夏威夷时,我会释放那个白痴给你的!” 你会放人?渡边不相信。 韩怀义冷笑道:“你忘了我之前的安排吗,放了他之后我会率领我的PTR武装,和这个白痴真刀真枪的开一架!你们做好准备吧,因为你们已经成功的惹毛了我!” 他没说假话,这次他是一定要搞到底的! 于是,太平洋上发生了可笑的一幕。 日舰水清丸号灰溜溜的跟着一艘客轮往太平洋深处驶去,他们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韩怀义却在炮口下悠闲自在。 韩怀忠对二狗子这暴脾气是又无语又骄傲,而消息很快传遍了外界。 日本人听说韩怀义居然将台湾总督绑架,他们都懵逼了。 于是一艘接一艘的日军战舰向夏威夷进发,这个时候美军方面也行动了起来,而国人们因为韩怀义的行为亢奋到了极点! 3死开 因为甲午至今从没有一个中国人能如韩怀义这样对外强硬如斯。 这货之前干翻了英国两个领事,然后跑去海外搞什么飞机。 本来国内都有些淡忘他了,结果没多久他杀回来就又闹出这种新闻。 日本人要赖账,换做其他的国人估计得含泪忍受。 但韩二不然。 人家韩二是个暴脾气,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是顿猛干。 然后竟直接绑了台湾总督约日本人去夏威夷单挑。 且他绑的儿玉源太郎可谓日方大名鼎鼎的人物。 此人才在之前的日俄战争里打败了沙俄的。 谁曾想转眼间竟落如此下场。 尤其法租界和美国方面直接将整个过程公开了,此事确实是日方不占理。 他们试图毁约也就算了,还准备借韩怀义一家都在船上时,要于茫茫大海上行不轨之事。 成年人的世界往往看破不说破,但事态到了这个份上,既然说破那就得说个透彻。 大家都不是傻子,韩怀义这次要是没带无线电台的话,结果还真不好说! 因此法租界和美国方面都真正的愤怒了。 那些和新罗马有关联的诸多企业也都纷纷发声谴责。 便是德国人都出来摇旗,看在汉阳铁厂和煤矿方面的利益冲东洋人吼了几嗓子。 这下完全是西方压倒了东风。 另外日租界的侨民几乎是一夜之间就被断水断电,白俄方面则公然宣称在事情解决之前不得有任何人向日方提供帮助,不然视为向新罗马宣战。 这下搞的日方在上海的日子简直没法过,他们干脆将事情往国内推,他们这么吃瘪还缩着头,使得国人的气势更高涨。 申报对此直接来了个标题叫做:悠悠二千载,丰臣秀吉妄自尊大再被擒,放眼五千年,韩查理横刀立马真豪杰。 此事自然也传到了香帅耳朵里。 老人和民众的看法自然不同。 他和魏允恭道:“怀义此事是不得已啊,但那些洋人包括美国的帮衬都是当不得真的。” “那您的意思,他其实只能靠自己?” “美国人为他和日本人开战是不可能的。” “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美国人不会亲自出手但拉拉偏架还是可以的。再说此事未必简单。” “哦?请老大人赐教。” “那猢狲从来把国事当江湖事处理,我看他得真打一场,其中目的一半为出气,只怕还有一半是为了推销飞机那个生意!” 魏允恭听完苦笑:“曾几何时,我这个兄弟竟强悍到能单挑一国。” “休得为他吹嘘,他真那本事,为何还跑夏威夷!哼,千里奔袭笔必蹶上将军,他还不是要将日本人拖的出不了全力?” 张之洞看似不屑一顾其实眉眼都在笑,接着他就和魏允恭道:“无需你为侄儿担心,日方断不敢阻拦两国的军舰,他们更知道,要是折了谁,那厮是真能将儿玉源太郎的脑袋拧下来的。那泼猴这一点上比当年的九帅还硬。” “实话和您说,在下就不曾担心过立涛,只在想这场热闹最后会怎么收场,还有就是谁泄露的他的行踪。” “要不就是三井家干的,要不他们就得查出来洗刷自己。呵,西伯利亚那边的沙俄据说现在对怀义佩服的很,袁慰亭说不少的哥萨克人纷纷入境,问了就说去上海投奔猢狲。哎,这四海的人望啊!宫里都干脆不吭声了,生怕咔擦一个雷落他们头上!” “可不是嘛,这是神仙打架凡人参合不得啊。” “猢狲再是神仙,在老夫面前还得毕恭毕敬,哈哈。”香帅忽然得意洋洋,魏允恭则哑然失笑。 此时那艘美国客轮还正在波涛汹涌的大洋上疾行着。 韩怀义也终于再见了他一面,因为他听说那厮绝食。 列西科将其揪出来后,儿玉源太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他现在就像个偏激的市井老头那样,既狼狈又无助还得强撑着。 这种自卑到极点的自尊实在可笑。 韩怀义一句话就破了他的防,韩怀义道:“老子不打你不骂你,你也不必一副寻死觅活的妇人模样,抵达夏威夷我会放了你!” 儿玉源太郎闻言双目微睁。 韩怀义直接将一份电报砸去:“是个男人就养足精神,十日后率领这些过来带你的军队和我明刀明枪的干一场,谁输了谁是孙子。” 电报上,韩怀义清楚的写着:即刻通知日方出动武装前往夏威夷接回儿玉源太郎,然后和PTR堂堂正正一战 日方回复:请查理阁下照顾好总督大人 韩怀义回复:可 日方回复:我们就此次误会表示歉意 韩怀义回复:死开,有话打完再说,备战吧 日本人不说话了。 儿玉源太郎默默看完后沙哑着嗓子:“好。美国人会参与吗?” “就我,你!” 儿玉源太郎叹道:“好!韩桑,你是真枭雄,就算我赢了,也会切腹向你赔罪!” 韩怀义淡淡的一笑:“整天端着不累吗?把他带下去,给他吃喝,但是看紧了,这是个没有信誉的家伙,搞不好会可耻的自杀躲避该有的责任,除非他在夏威夷重新证明自己。” 这会儿几艘IMM的运输船正从旧金山出发,上面满载了白俄和一架架战机。 他们将在几天后抵达夏威夷,和他们同行的是五艘海军战舰和两艘装满了弹药的运输舰。 另有福特和布莱恩以及杜威领衔的海军参谋部海航考察团随行。 而韩怀义所在的客轮后面大约300海里的地方,则有五艘日舰正往约定地点而来。 当然了,离韩怀义最近的自然是水清丸号。 与此同时有大批的各国记者正赶往旧金山,租船出海要拍摄这场PTR对决日本的盛况。 因为事情发酵的时间足够长,所以可以这么说吧。 此年间的文明世界国家基本上都在关注这个事件的发展和结果。 这甚至能左右鼓浪屿争端的最终解决方式。 不要以为日本人真怂了,他们也憋着一口气呢。 比如桦山资纪甚至放下了和儿玉源太郎的恩怨,强力支持日军一定要在最后的处置上拿出自己的立场,不能让千里迢迢的远行变成一场可耻的笑话。 顶点 4都是参加过甲午的 但时代局限了他们的判断。 哪怕他们都已经将美军的因素考虑在其中了。 他们也考虑到了韩怀义的底气应该在新型的飞机。 可他们也永远无法想象战机的空对地威力。 尤其日方得到情报,新罗马的全国巡演还在继续,不知道T谷存在的他们又被虚晃了一把。 最终他们得出结论,韩怀义一定也就是咋呼。 到时候美国海军一定会保护他,此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于是他们决定强硬一把。 他们要在西洋人面前杨威于异域,他们想在这件可控的局部冲突里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这对于刚刚在日俄战争里输掉的沙俄将是再一次震慑。 和他们相比,PTR方面却根本就没考虑美国海军的出场。 PTR只是将此事当成了一次最好的检验韩航计划的机会。 要不然杜威将军怎么会来呢。 在PTR的推演中,夏威夷的火奴鲁鲁就好像一艘不会移动的航母,特斯拉和福特工厂突击造出来的15架战机就是海航作战机。 在这件事内PTR相当硬气的连军火费用都直接结算清楚了。 这样一来,PTR自己制造了飞机,运输了飞机,购买了军火。 没错,这就是PTR对日本人的单挑,美国海军的压阵其实是种观摩而已,仅此而已。 双方的两种态度,在7日后终于形成了碰撞。 1905年12月15日的黄昏。 客轮的前方出现了岛屿还出现了五艘一字排开的美国战舰。 客轮在战舰的掩护下停入港口,水清丸号则在和美军交涉后得到批准暂时停靠在另外一处码头。 这天,夏威夷已经聚集了不少的记者。 他们获得授权拍摄了双方的接触,但他们无法进入新构建的新罗马码头区,更无法进入码头区深处的机场。 韩怀义在当晚的记者招待会上再度强调,他等待日军抵达后会释放儿玉源太郎,和他公平的一战。 “查理,日方出动了11艘战舰,第一批的5艘战舰最迟明天就能抵达,请问你用什么和他们战斗?” “你其实是想说美国海军会不会出手,我的个人行为会不会引起美日本来很和谐的关系吧?” “是的,这毕竟是你自己的事。鼓浪屿的利益和美国也没有关系。” “美国海军会保证我的家人不会再遭遇无耻的偷袭,仅此而已。至于其他,明天你们拭目以待吧。” 韩怀义说完就结束了发言,直接返回了机场。 这会儿特斯拉和陆军第三师的随员们正在为飞机做最后的检查,并在上面悬挂改造后可以当炸弹使用的六磅炮弹。 2.5公斤的炮弹威力对于这个年头的铁甲船的甲板来说已经足够。 三叉戟的载重量是300公斤,单机翼长度为3米,因为设定的战斗半径在50海里内,所以无需副油箱,所以可悬挂6枚这样的炮弹。 15架战机总共能悬挂90枚。 另外战机还配给了两架前后置的航空机枪,以及3000发子弹。 这样的武力足以对一支五艘的舰队造成很大的威胁,何况火奴鲁鲁机场随时可以返航装配炸弹和子弹,而日方除了舰炮等武器外,有高射机枪吗? 这年头飞机都是新兴事物,哪来的真正意义上的防空武器。 福特也没有矫情的阻拦韩怀义亲自上阵,他明白查理这次是动了真怒,其实如果他敢的话,他都想上去试试。 因为这种从别人的脑袋上往下砸东西,对方却几乎无法还手的好事哪里找去。 一夜无话。 到了夏威夷时间的早上七点。 日海军的第一批五艘战舰出现在了夏威夷的区域范围内,此刻他们离岸还有70海里。 韩怀义立刻通知渡边来将儿玉源太郎带走。 双方当着所有记者的面交接之际,儿玉源太郎的脸都青了,韩怀义的脸色也很严肃。 他严厉的通知儿玉源太郎:“你的部队已经到了,我给你自由和一个钟头的时间,60分钟后,夏威夷时间上午8点零10分,PTR将对日舰进行打击!” “我等着你!”儿玉源太郎努力镇静着。 韩怀义却没再搭理他,而是对渡边道:“预备役就不要参合这样的事情了,你们最好只是观战,因为总要有人会去告诉你们的内阁,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时杜威强硬的宣布:“日舰除水清丸号之外,不得进入夏威夷30海里之内,我方将对这次冲突进行有效的监督。” 记者们这个时候都不问问题了,他们只是负责拍照和记录双方的话。 儿玉源太郎一刻都不愿意停留,他很快就和渡边离开了这里。 在路上,他告诉渡边:“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韩怀义要用飞机和我们作战。他甚至提前释放我,就是为了拒绝和后续舰队的接触。” “您看到飞机了?” “没有,你赶紧送我去战舰上,记住了渡边,如果我们输了就输了,不要做无畏之举。将我的尸体带回故乡就好。” 渡边无声的一叹。 他当然明白,出了这样的事情,儿玉源太郎除非反杀韩怀义,不然怎么有脸回去。 他低声道:“阁下,我没有发现PTR的什么舰队,你的判断是对的,如果美军不出尔反尔的话,韩怀义就是用飞机和你对决,其实。。。” “送我过去吧。记录你看到的一切。”儿玉源太郎就此闭上双目,但他脑子里拼命在想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抵达了千代田号战舰。 2439吨的千代田号是参与过甲午的日第二集群的战舰,速度19节,有10门120MM的速射主炮,还有47mm重型哈乞开斯速射炮14门(哈乞开斯47mm速射炮),以及8mm5管诺登飞多管排列机枪3门,和360mm鱼雷发射管3具。 战舰的舰长依旧是当年的内田政敏。 日方除了千代田之外,还有扶桑,桥立,赤城四舰。 而这五艘都是当年参加了甲午海战的战舰。 日本人用这样的舰队前往夏威夷面对领导PTR的韩怀义,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对此,中国举国上下都在关注着这里。 顶点 5给老子锁定吉野 就在抵达千代田号的儿玉源太郎正在听内田政敏向他转述国内的交代时。 韩怀义也已经通过杜威拿到了日舰的所有详细资料。 看着首页上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韩怀义遗憾的道:“还差吉野以及西京丸号。” 要说甲午海战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自然是吉野。 因为如果当年不是一发炮弹击中了致远的鱼雷发射器引发了爆炸,吉野必定要被邓世昌撞沉! 结果他翻开第二页发现,吉野赫然在列。 他立刻沉思起来。 良久后他问列西科:“对于日俄战争的结果你们心里舒服吗?” “不,老板,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参与。” “对于甲午的结果,我也不服气,那是因我晚生了20年。”韩怀义看了下怀表,时间已经指向了8点。 距离他约定的开战时间还有10分钟。 而吉野和严岛号作为第二批次的增援,距离这里还有120海里,韩怀义下令:“A队出发后10分钟C队出发,B队增加副油箱等候命令。” 韩怀义随即指着列西科:“列西科,你的B队只有一个任务,就是这艘战舰。请为我争取到击沉他的机会。” 他的手重重指着吉野两字,然后他吩咐C队的阿布,在战斗中先行出发绕去敌舰后方,和自己形成交错夹击之势。 “不要分散,组成纵队,从敌人的头尾方向保持密度的连续投弹,在前进过程里不要忽视了对方舰炮和排列机枪的威慑。要有足够的耐心耕耘他们的甲板,炸弹空了就回来装载,直到最有把握时再降下高度使用航空机枪射击!” “诸位,这是人类历史上的首次飞机对战舰的碾压式空袭,我们将开启一个全新的战争模式,这也将影响到PTR的军售大局,所以别给我膨胀,哪怕看到对方起火沉没也别放松警惕!” “明白了没有!” “明白,阁下。” “C队,出发。” 阿布等五名白俄立刻向外跑去,韩怀义带领的A队目送他们升空后开始计算时间。 此时儿玉源太郎身边第一舰队的内田政敏已经指挥自己的五艘战舰尽量将机枪对准上方。 这个英明的决定很快得到了验证。 因为从夏威夷方向飞来了五架银色的飞机,看到这一幕外围的美国海军战舰上的人们都沸腾了,因为战争会就此打响。 不过日方没有选择首先开火,因为他们对于这种战斗模式无从了解。 那些面目狰狞的日军包括他们看似信心十足的将领的表情其实都藏着些迷茫。 所以他们的机枪只是拼命的锁定这对前后排列成线的战机,而战机很快飞过了他们的头顶。 然后飞去了他们身后。 看的这一幕,脖子都转酸了的内田政敏骂道:“难道还真以为能将我们全部吃掉?” 儿玉源太郎作为陆军将领没有真正的指挥权,但他提醒内田政敏:“内田,防止他们夹击。”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天空又出现了五架飞机。 “是查理。”杜威说,站在他边上的福特举起了望远镜。 那些记者们则鼓噪着要求美军是不是能更靠近那边一些。 他们这个要求自然是做梦,因为如今美军无论做出什么举动,都将给PTR带来负面影响。 就在他们鼓噪之际,韩怀义已经在爬升。 内田政敏仰望着越飞越高的飞机心情很崩溃,因为他的舰炮仰角不够,多管机枪的射程恐怕也没那么高。 就在他有些烦躁之际,B队的五架飞机从另外一个方向飞来。 白俄们熟练的只将对方的战舰当成跑道线对待。 A队负责左侧第一艘,B队负责右侧第一艘。 飞机在距离对方20海里的距离上开始从3500米的高处往下方俯冲。 风在耳边呼啸。 韩怀义冷静的用机头对准着下方的敌舰,轻轻的扣下扳机。 三叉戟下方的航空机枪立刻喷射出火舌,子弹抛射到扶桑号上击碎两名日军的身体时,日方的机枪也怒吼起来。 然而多管机枪的射程只在一千五百米左右,如今对高处射击,子弹最多打到一千三百米就不得不往下掉。 黄铜头的机枪子弹达到最高点再徒劳落下的画面在韩怀义的视野中近乎一种慢动作。 上午的阳光照耀下的弹幕脆弱的就好像一场泡影。 他立刻再度压下机头并命令道:“准备投弹。” 下一秒,银色的战机呼啸而过时直接就越过了对方的机枪射野,因为日方的机枪手根本来不及追赶飞机的速度。 这时韩怀义通过掷弹仪彻底锁定扶桑号的甲板前列,他随即稳稳的按下了投掷按钮。 两个黑点无声无息的落下。 跟着他的战机纷纷如样操作,五架战机10枚2.5公斤的炸弹在半空形成一道黑色的长鞭,最前面一颗已到了200米的高度,最后一颗才脱离机翼。 但这道黑色的长鞭抽落的速度极快。 这种速度快到了日方哪怕明明知道大事不好,他们不仅仅在拼命移动船体,他们甚至都用机枪击中了其中一颗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然而依旧有7颗狠狠的砸上了他们的甲板。 因为战舰在前进,所以他们就好像用脸凑上来等这些玩意似的。 最中间一艘战舰上的内田政敏甚至能感觉到几百米外的气浪,他惊骇的侧头。 只见那些炸弹狠狠砸进甲板后,在扶桑号内部引发剧烈的爆炸,扶桑号的舰桥甚至直接被一颗炸弹直接击中,里面的指挥官当场尸骨无存。 紧接着他的另外一侧也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战舰上的舰炮都给炸的炮管竖起。。。 远远观察着这一切的杜威第一时间判断:“日舰扶桑号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 因为他发现这种高空抛弹足以让炸弹深入这些海战时难以触及的战舰内脏之中。 而此时此刻韩怀义却没有去观察身后的战果。 因为他发现吉野号正在遥远的海面上加速往这里赶来。 不过韩怀义并没有盲目的进攻,因为那里距离这里毕竟还是远了点,韩怀义理智的将飞机拉回这个时候扶桑号内部又发生了一场剧烈的爆炸声,他在三千的半空都能看到那些日人悲号跳水的身影。 但那又怎样?韩怀义断然下令:“AC队继续攻击!B队5分钟后启程给老子锁定吉野。” 说完他随即就一压操纵,直扑千代田号战舰而去。 各位大哥和美女,明天中午更新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https://www.xsbiquge.com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6密集的轰炸 这个时候的韩怀义的座驾下还有四枚炸弹。 而敌人的三艘战舰被两艘中弹战舰夹于其中,这些家伙由于被首轮空袭的威力所震撼,此刻他们看到两列飞机又飞过来,围绕千代田的赤城以及松岛都慌的开始打横,试图用船侧的密集火力阻拦空袭。 于是三艘战舰在韩怀义的眼前,变成了“Z”字型,其中的一竖就是千代田。 韩怀义是从Z字的左下角扑向敌人的,他看的这种情况立刻改变了策略,命令继续吃掉外延战舰。 与此同时他将手里的操纵往左前拉了个弧度。 他的座驾就按着他的意志在空中急转,将雪白的机腹对准了Z阵型最下边的赤城号。 这里就体现出了无线电的好处。 后机因为得到提醒,都立刻做出和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于是远处观看此战的美军官兵便看到PTR战机在空中忽然流畅的画出了个漂亮的八字。 哒哒哒哒哒哒。 赤城号上的日军徒劳又发疯的对高处射击着,抛出的弹壳就好像黄豆似的叮叮当当的落在他们的脚边,或者滚入大海。 千代田号索性抬起了速射炮,帮助他们对空轰击。 但速射炮毕竟不是机枪,他们的射程虽然远,到底密度不够。 后世有句俗话叫大炮打蚊子。 炮弹的速度和威力虽然可怕,可是到底是需要人眼去瞄准的。 而飞翔于贰仟伍佰米之上的三叉戟,在日军眼中虽然够醒目,但这种高速移动的利器哪里是人眼能够瞄准的?提前量都没法算。 而韩怀义大吼一声:“侧投,弹药全抛。” 此时他的战机正斜对三舰,对面的阿布同样如此。 老板一声令下,合计十架四十颗炸弹立刻甩了出去,并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死亡之网,兜头往下方的500米方圆的区域砸去。 日人疯了似的再也不管飞机了,逮着空中落下来的黑点猛轰。 因为不干掉这些炸弹的话,已在沉没的外侧两舰就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端坐在千代田号船长室内的儿玉源太郎面如痛苦之色。 内田政敏也紧握住了自己手里家传的指挥刀。 轰轰轰——空中响起密集的爆炸声,但更刺耳的是外边的日军歇斯底里的喊叫,因为他们无法将四十颗炸弹全部阻拦,有些士兵已经开始弃位躲避。 此年间的日军还不是37年时那支寡廉鲜耻但士气饱满的野心部队。 他们在甲午是赌博,他们对俄国也是赌博。 儿玉源太郎拿下旅顺后,日本人居然怕的要赶紧增兵50军团,因为沙俄在远东据说有50军团的兵力,他们害怕报复。 但儿玉源太郎反对,因为他知道国内的经济支撑不住这么多军团的开销。 这也是他回归台湾总督位置后,获悉新罗马计划立刻要反悔的原因,因为新罗马占据鼓浪屿还掠夺了“本属于他们”的资源。 从日本的角度而言他是对的,桦山资纪上当了。 但现在看来,却不是这么回事。 因为他们损失的更多。 日海军面对清廷面对沙俄的不曾被打的这么没有弱逼过。 按着目前的战争局势看,PTR只要有足够的炸弹,日“远征”军别说打赢了,能回去一艘就是谢天谢地了。 “早知今日,我何必做的那么极端,还落入那小儿之手!”儿玉源太郎痛苦的闭上眼睛之际。 三枚炸弹击中赤城,两枚落在赤城和千代田之间的水域,但还有一枚砸在了千代田的吃水线处! 沉重的炸弹轻易撕裂船身,在冲进船腹的0.5秒后爆炸。 而这个位置正是燃煤库所在处。 炸弹轰开的洞口处,海水被气浪推开,煤炭堆也给炸的飞起。 但接着就触发了煤炭堆的崩塌,找到突破口的煤炭立刻往洞口处倾泻而出,这时海水堪堪卷回,又将煤炭拍了回去。 不过也就震荡了这么一回,海水就疯狂的涌入千代田下方,煤炭随即变得湿润。 等韩怀义的飞机再度回头时,只见五艘战舰上已经笼罩了无边的浓烟。 其中后续又给砸中了三枚炸弹的千代田的船体都已经开始有些倾泻。 哒哒哒哒哒哒 航空机枪的声音响起。 这次韩怀义和阿布从对方战舰的两侧开始往下耕耘。 五艘歪歪斜斜的战舰被航空机枪的子弹犁的血肉模糊,不知是谁射出的子弹甚至击中了一枚炮弹,引发了一场爆炸。 由于配置了后置机枪。 所以弹雨连绵不绝。 因为飞机飞过去后,后面座位上的弟兄一样可以继续开火。 也就在这个时候,对讲系统里传来列西科的声音:“老板,我们到了。” 韩怀义侧头一看,五架战机正从夏威夷方向飞抵战场。 韩怀义立刻道:“不要管这边了,立刻过去,给我缠住吉野,C队留在这里继续骚扰,A队跟我回去装弹。” “是。” 一分钟后,AB两队擦肩而过,阿布带着C队继续在五艘战舰附近耀武扬威。 这个时候收到信息的特拉斯已经命人将炸弹和航空机枪的子弹都准备好了。 另外他坐了个决定。 他得跟着查理一起去一趟,于是魔法师还穿戴上了防风皮衣,还戴好了护耳和挡风镜。 他准备把查理的副驾赶下来!要是他不让,他就罢工! 此时此刻,儿玉源太郎走上了浓烟滚滚的甲板。 他悲伧的看着狼藉的海面,他想起了不久前旅顺方面俄军阵地的模样。 内田政敏也完全失去了主张,他没有宣布放弃战斗,问题是不放弃也等于放弃,他走到儿玉源太郎大将的身边,默默的看着这种场景,回想的却是甲午那年的一切。 “那五架飞机是要去击沉吉野啊。”内田政敏低声道。 儿玉源太郎苦涩的说:“是啊,我真是个罪人。” “不,任何人都不会想到,飞机在战斗中竟有这样的优势,这不是大将您一个人的错。” “但我给了韩怀义这样的机会。一个中国人!竟然依靠自己的武装,击败了帝国海军,还俘虏了我这样的陆军大将!” 然后他念叨起一个名字:寺内正毅啊。。。 7迟到的正义不是正义 儿玉源太郎念叨的寺内正毅是陆军大臣,他名义上的上级实际上的对手。 不过此刻,他没了往昔的针锋相对之意,唯有拜托国事之情。 听闻他话语里的死志,内田政敏握住了儿玉源太郎的臂膀:“还没到时候!前辈,由我来打出旗号向美军要求停战吧。” “你。。。” “停战,保留他们!比起区区骂名,我们所谓的名节又算什么呢,让这些见识过飞机攻伐的孩子回去,让他们想办法为我们复仇。”内田政敏吼道,随即命令副官去打旗号。 几分钟后。 等待装弹的韩怀义收到了杜威发来的消息,日人要求停战,并对PTR认输。 “拒绝回答,没有收到。”韩怀义明文回复。 “查理,很多记者在看着呢。日方已经失去了抵抗力。”杜威劝道,韩怀义问:“将军,我是你的部下吗?” “不是。” “那么我是你朋友吗?” “是的查理,这毫无疑问。” “假如,有一天,美国的舰队遭遇到敌人的打击,PTR不仅仅不会作为旁观者,还将亲自参与你们的报复行动。” “我明白,查理。” “1894年甲午之战时。。。” “那毕竟是清廷的事,查理。” “我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美国人,但我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中国人,那一年我有多少的同胞葬身大海,日军在中国战舰失去抵抗时,依旧对落水的中国士兵射击。如果,你当时没有为中国人说话,那么此刻请不要为日本人说话!” 韩怀义随即站起来冲身后的弟兄们吼道:“随我去击沉吉野严岛两舰!此战,不死不休!” “遵命,阁下。” “起飞准备!” 电波那头的杜威无奈的放下了通讯设备,他看向福特,福特耸耸肩:“等他撒野够了再说吧,我现在劝他只会挨骂。” 杜威顿时无语,而后道:“那只好继续保持中立。” 福特忽然一笑:“谁遇到他谁头疼是吧。” “是啊,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家伙。”杜威嘟囔着,说:“但是真特么够种。” 日方久久没有得到美军答复,唯见吉野号方向燃起了浓烟。 航速最快达到23节(11米秒)的吉野号这个时候距离战场已经不足30海里,距离夏威夷道70海里。 吉野号自甲午后,渐渐成为了防护巡洋舰战队的一员,其实他已经退出了正式作战序列。 这次日方派遣出了它,本是想进一步羞辱中国。 这还是出于他首任指挥官如今的日本海军中将河源要一的提议。 这个参与了丰岛,黄海,威海卫三战的活跃分子试图再刷一波声望,因此他不甘寂寞的提出派遣甲午参战舰前往夏威夷的想法,还亲自坐镇指挥来着。 他想刷声望的想法很美丽,但PTR的耳光回的太迅猛! 河源要一懵逼的看着天上掉下来的炸弹将他的战舰尾部甲板和舵轰飞,然后人家就那么飞走了。。。 “留给老板吧,要是提早炸沉了他,老板能杀了我。”列西科很聪明的说,他随即就带队扑向了严岛号战舰。 这艘战舰距离吉野号3海里。 这货现在正在没羞没躁的调头试图逃跑。 列西科上去就是顿猛干,将自己剩下的2颗炸弹直接砸了下去,接着他又用航空机枪一顿轰,就在他玩的不亦乐乎时,韩怀义的飞机抵达了失去动力的吉野号的前方。 4050吨的吉野号,长109.73米,宽近15米。 这么大的标靶比起千代田号更为醒目,尤其他还被列西科炸的失去了动力。 韩怀义一看到吉野什么话也没再交代,只一推操纵杆便将两颗炸弹砸了下去,然后飞去远方回头再砸。 A队一次次的投掷下,吉野号上的炮火全哑。 但由于其吨位和装甲远超一般战舰,所以一时没沉。 韩怀义不由暴躁:“投掷副油箱!” 于是十个副油箱又砸了下去,这次吉野号上直接成为了地狱,他燃烧起来的火焰让远处的千代田号看的清清楚楚。 至于河源要一也成为了燃料的一份子。 且由于为了吉野的远航,日方还特地装载了1000吨煤炭,所以火势一起很快就带动了被炸开的煤炭库存,这下火势越发不可收拾。 无数的日本海军开始跳海,然而11月的大海冰冷刺骨。 亏得吉野号烧开了附近的海水,让他们能够享受到温泉的滋味。 但死亡之翼再次来临。 韩怀义A队现在一字排开,从吉野的侧面开始向对方的吃水线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密集的弹雨犁过海面砸起无数的肢体,然后再钻入吃水线上下的船体侧面,一次再一次后,吉野号开始明显下沉。 泡在水里的日军已经绝望了,他们徒劳的在水里挥舞也不知道丛哪儿扣出来的白布条求饶。 跟在韩怀义后面的特斯拉不敢开枪杀人,他倒是拿着相机拍了个不亦乐乎。。。 时间到了10点四十。 距离开战二个半小时的时候,扶桑,千代田和吉野以及赤诚号都沉入了大海。 另外严岛号,松岛号重伤。 如今日军唯有桥立号还勉强能动而已。 远征的日军11艘战舰,前7艘连带儿玉源太郎和河源要一两位著名的将领尽没。 为此之前就离开了战场的韩怀义还特地再飞了一趟。 当他目睹吉野号黑色的舰体彻底沉入大海,并拉出个巨大的漩涡时。 韩怀义不由想到了“此日漫挥天下泪,有公足壮海军威”的那位英雄。 他默默的道:“邓公,一路走好!” 韩怀义用自己的方式祭奠邓公的举动落在日军士兵眼中自然是另外一种样子。 从头到尾没有参战,也幸亏没有参战的水清丸号的舰长渡边和他的部下们满眼恐惧的仰望着长空。 那些侥幸未死的士兵甚至担心韩怀义会不会发疯似的再丢下一颗炸弹来。 而“民间企业”竟干翻一国海军。 这件不可思议的事在下午就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欧亚和全美。 伴随这个消息流传出去的还有韩怀义说的一段话。 8打了你还索赔 韩怀义说:践踏秩序者终将被秩序所践踏,从儿玉源太郎无礼毁约并意图对我的家人下手开始,从日方故意派遣参与甲午之战的军舰前来夏威夷之际,他们就该得到这样的下场。 正义不该迟到,迟到的正义也绝非正义。 另外新罗马集团将继续保留对日方毁约的索赔权利。 现要求日方尽快派遣代表前来旧金山,先和本人商讨此战的赔偿事宜。 打了你,还得要你赔钱! 这不是你们对中国的套路吗? 当韩怀义的态度和战果传到上海时,整个城市都沸腾了。 上百万民众欢欣若狂。 留守沪上的费沃力大手一挥,命令下面人去采购无数的烟花鞭炮! 放!公董局和新罗马出钱,狠狠的放! 和法租界相比,日租界却是一片死寂。 而清廷方面竟也怪异的一言不发! 对此,魏允恭和侄儿说:“这个清廷没得救了,等事情了结你赶紧去他那边吧。” 美国方面自然也相当的亢奋。 因为韩查理也是美国人嘛。 由于赫斯特和韩怀义的关系,纽约时报拿到了独家的航拍实战照片。 于是纽约时报的旧金山分部的报纸销量首次超过了全美如今最富裕的城市纽约。 这张报纸最后甚至创造了破纪录的6000万的发行量。 要知道此年间全美人口才7600万人,这自然是因为诸多的海外国家争相购买报纸的缘故。 和外边的喧嚣相比。 完成如此壮举的韩怀义却非常的踏实。 这种战斗的结果对他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在日方代表三井成的叔父,三井财阀的三井名服抵达前,他直接躲到了51区。 战果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赶来的詹姆斯带来了陆航的加倍订单,但国家对韩怀义有个要求,那就是暂时不得对外销售飞机。 因为军事委员会看到了这种武器在实战中的可怕,他们不想让这种东西落到潜在敌人,尤其是英国人手中。 韩怀义对此没有反对。 你想在这个国家立足就要做符合这个国家利益的事情。 再说陆航给的钱足够就好。 由于更加重视飞机的缘故,军事委员会还调来了第七师,并更名陆军第三师和第七师为美国陆航1师和2师。 另外他们对T谷的建设也加快了节奏。 送走眉开眼笑的詹姆斯,韩怀义又迎来了杜威。 陆航明白飞机的重要性,亲眼目睹整个战争的海航计划执行人杜威更是不能无视T谷和韩查理。 他告诉韩怀义,海航方面已经直接调拨了大量的造船厂的员工和设备,他们将在半个月后抵达旧金山,然后就能对首艘航母进行修改。 在这之前,他必须要和“总设计师”和真正的设计师特斯拉先生会晤。 和他交涉的这天正是平安夜。 于是晚上大家就在T谷举行了官兵和研究人员的大联欢。 在席间最亢奋的居然是特斯拉。 因为随着战场上的胜利,他的名声也随之响彻了整个美国。 如今再也没有人相信托马斯对他的诬蔑。 因为如今成为过街老鼠已经是托马斯爱迪生。 那个人据说失去了财富失去了权势失去了朋友失去了一切,并被债务和诉讼缠身,他曾试图拜访赫斯特以及摩根,但两位都拒绝和他想见。 与其相反的是,无数人想挤进特斯拉的研究所中,参与这个伟大的事业。 T谷现在不是愁招不到人,而是求职的太多,特斯拉都不知道选谁。 而他们在欢庆享受时,一群日军残兵正困于夏威夷接受美军的施舍。 抵达这里的三井名服目睹他们的惨状心酸不已。 藏身他随员中的加藤友三郎看着那些残破战舰更是心如刀绞。 因为几个月前这些战舰也光鲜亮丽的驰骋于黄海上,联合其他的战舰逼的俄国缩头不出。 比起死去的河源要一,加藤友三郎才是和东乡并肩的日海军的灵魂人物。 他还是火炮专家。 在日俄海战里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之所以能来,是因为他是寺内正毅的同盟好友。 他是借机来观察美军实力,飞机,以及韩怀义的。 本来他是要光明正大出现的,但是鉴于韩怀义那厮的丧心病狂,加藤友三郎明智的选择了低调行事,因为搞得不好那厮能再杀一个他也无所谓。 谈判团里还有个成员则是韩怀义的熟人三井成。 一路上他们已经谈了很多。 但此刻,三井名服还是忍不住问自己的侄儿三井成:“你认为韩桑的要求可能是哪些?” “钱,一定是和甲午海战后清廷赔款接近的钱数。”三井成对此老有经验了。 韩怀义不这么干,他就当旧金山市民的面吃屎。 然后他说:“鼓浪屿估计他不要了,他是个勇士也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把柄送到我们眼皮底下的。” “那可是2亿!怎么可能?”加藤友三郎道。 三井成苦笑道:“他是个生意人,他一定会把鼓浪屿,自己家人受到威胁,他的飞机的出勤费用,所有能加的都加起来漫天要价的。” 这货想到往事忽然很激动的加了句:“他一定会把我们压榨到极致。” 加藤友三郎闻言气愤的道:“美国政府就不管他吗?” 想到他一直有游说美国方面帮忙的意思。 三井成忙道:“加藤先生,没人管的住他的,相信我。再说那个混蛋从来在闹腾之前就已经将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他最擅长的就是将自己和所在地的权贵们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您找人还不如直接和谈呢。” 加藤毕竟是个理智的人,就说:“看来你很了解他啊。” 这时三井成的叔叔在边上补刀:“过去我以为你在上海的表现是源于能力的不足,如今看来你其实很优秀。” 三井成满眼都是泪,你终于懂我了,叔叔,您知道吗,那厮就不是个人啊。 另外他心中不由生出个恶毒的念头。 韩怀义要是虐的他的叔父都跪的话,那他就能更加被叔父认可了,不是吗? 于是这个狗货竟在心里祈祷:请加油吧,韩桑!都靠你了! 9受不了的邋遢 1906年的新年。 韩怀义站在旧金山最西边的悬崖小屋看着日本人的水清丸号绕过北部的凸起处缓缓进入了港口。 这处港口是意大利渔民的聚集点,也就是后世著名的渔人码头。 当然了,这个年头这里并不是什么风景区。 甚至就连著名的金门大桥也没有存在呢。 悬崖小屋是1858年就弄好的,金门大桥却是1937年才竣工通行的。 北望加州,未来的坦途还是天壑。 韩怀义随即将头转向西侧。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峭壁北边山势平坦的临海处的大片工地,这就是海航的太平洋舰队基地所在,在那里一艘水泥做的航母正在拔地而起,它将在1月底竣工。 到时候PTR就能联合海航部队在那里测试和培训海航机员了。 另外这里还将是民用水上飞机的试验场。 没错,PTR准备开发水上飞机这种安全性相对高些的机种作为民用。 不久后日方抵达了下榻的酒店。 三井成作为联络官立刻向负责接待的IMM的布莱恩咨询谈判地点以及相关事宜。 他在了解情况时,韩怀义则又和冯才厚一起巡视了M单兵伙食生产基地下辖的养殖农场。 农场都在旧金山的郊外,往北的那些原先荒芜人烟的地带。 冯才厚得到命令和资金后通过约翰森的关系直接购买了500亩的土地,并将其划分为一个个方块。 另外他还将大量的华人都迁了过来,在养殖场区域的外围直接构建了如上海新区模式的工人房。 由于是养殖业,妇女和孩子都能帮忙。 所以大部分没有长期活计的华人都拖家带口的来到了这里。 加上今天是新年,因此这里的人烟密度反而比城内的唐人街还茂密。 韩怀义看到这种情况笑道:“好好发展,说不定未来这里会被称为旧金山唐人城也不一定呢。” “都是托了二哥的福。” “行了吧,对了,才哥,要记得注意卫生,这个卫生不仅仅包括动物也包括人本身。在这个上面万万不可忽视。”韩怀义忽然想起一点。 说实话,这个年头的中国人的生活方式确实有些邋遢。 有些人出了国还留着辫子不算,那些女人在唐人街居住时生活垃圾以及便溺的黄白之物都能直接倒街上。 韩怀义正说着呢。 一个老娘们拿着个便桶冲上街头哗啦一声,好险没泼到这辆车上。 然后她还很淡定的,很视若无睹的转身就走。 冯才厚脸都黑了,伸出脑袋大骂:“你谁家的!” 女人其实已经慌了,听他一吼丢了马桶撒腿就跑,然后眨眼功夫,路边的房子里就冲出了群手上拿着菜刀,板凳的“弟兄”出来。 冯才厚气的拉开车门指着带头的那厮大骂:“赵三眼,你要干什么!” 然后他还挺会变脸的,回头和韩怀义很尴尬的解释一句:“帮内兄弟。” 韩怀义哑然失笑:“这么不懂事,那我去把他做特?” 冯才厚顿时为难了,韩怀义拉开车门。 “二爷?”赵三眼瞪着冯才厚时已经晓得不好,再看韩怀义下车赶紧丢了家伙,还挺传统的抱拳问好。 这下,更多的人都出来了,他们还好意思邀请韩怀义和冯才厚一起吃饭呢。 韩怀义忽然变脸:“吃个屁!” 他瞪着冯才厚:“十日之后我来检查,要是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大家散伙算了!” 冯才厚阅历十足,晓得他是拿自己唱戏,赶紧保证:“二哥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收拾他们。” 韩怀义呵呵起来:“就十日,不然我就像当年赶你们的那些白人那样对付你们。” 他一笑,冯才厚知道坏了,立刻回头指着赵三眼大骂:“刚刚谁家的婆娘,有公厕不用,把那些东西又倒在马路上!” “走了,你留着吧。”韩怀义直接上车走人。 这次他真不是做戏。 卫生安全是重中之重。 这不仅仅是来自后世的教训,更有前车之鉴。 1900年旧金山鼠疫有小规模的爆发,起源虽然不是因为华人,但旧金山卫生局的医生们目睹华人的生活方式后索性就将这些事扣在了华人头上。 商业资本也借机兴风作浪,想驱逐华人重新开发旧金山核心区域的唐人街地产。 几方面结合起来后,清廷驻旧金山的总领事何祐以及中华总会用尽心思周璇,依旧不能避免被洋人欺辱。 最终华人被驱逐出原先的唐人街进入棚户区,他们的居住地则被大火烧毁。 这是歧视和排华吗?当然是。 当地著名的医官约瑟夫.金,以及他的上司华盛顿的公共卫生部的沃尔特联手打造一个华人传播疾病的谎言。 其实当时旧金山的日侨民居住区,意大利人聚集的拉丁区都曾发生同样的鼠疫病例。 唯独华人被隔离,被驱逐。 说到底华人背后没有一个强大的国家支撑。 这件事一直到1904年才告一段落,美国最高法院里的正义之士也裁定了沃尔特和约瑟夫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宪法第十四修正案,判定他们的行为是种族歧视。 然并卵。 白人社会对华人的歧视依旧,这一切直到维克多家族和中华总会结盟才算彻底结束。 因为华人背后现在多了尊靠山,韩怀义。 但这场歧视中,华人本身就没有问题吗?有的。 韩怀义今天亲眼就目睹了一个老娘们当街倒马桶的举动。 要是他再拐个弯还能看到十字路头有一堆药渣,那是病人吃剩下的药渣,放在路口期待路过的人将自己家人的病都带走。 这特么都是什么思想? 所以韩怀义不能坐看养殖场这边依旧是这种邋遢的毫无规矩的生活方式,他宁可M食品厂进展再缓慢些他都不能不先从根源上解决这些迟早带来大麻烦的隐患。 在回去的路上,韩怀义和陪同他一起来的蒋文武说:“抓紧时间沟通约翰森,要他派遣医生以及市政的公共卫生官员对这里进行严格监督。” “就怕白人借机生事。”蒋文武却道。 10要为族群发声 就是这种思维实在莫名其妙,韩怀义气的无语:“只靠他们自己监督能行吗?随地便溺随意丢弃垃圾等全部重罚!这次我支持洋人。” “是。”蒋文武老实了。 韩怀义又道:“动你的脑子想一想,要是M单兵伙食提供部队后引起大规模的不良反应,那对新罗马意味着什么!” 蒋文武终于懂了,他悚然道:“我知道了,老板,我立刻去办。” 明白轻重的他办事很快,约翰森很快找了过来。 他有点不相信的问韩怀义:“查理,你真的要我插手华人的这些事?” “对,毫不客气的严厉监督,不过不要发生那种故意找茬的行为,我是有判断力的。” “好的。对了,今天你去忙的时候,有个人找了我。” “谁?” “清廷的旧金山总领事何祐,他想见你。” 见我? 韩怀义心中好奇,便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他来美国后,和清廷驻美的任何人都还没有见过,那边的人也没有找过他。 如今自己即将和日方谈判,清廷的人却来见自己,他们要干什么? 当晚七点。 一身便装的何祐出现在了新罗马驻旧金山的办事处。 这里是旧金山东华医院对街的老唐人街所在地,现在已经成为了当地商人伍德的私产。 估计是怕吧,这货挺主动的捐出了这栋三层带花园的房子免费给新罗马使用。 韩怀义也是因此才得知1900年的旧金山排华往事的。 何祐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出身广东梅县。 此人长相俊朗气质磊落,显然不是个软骨头的人。 但他见到韩怀义即拱手称:“学生见过韩先生。” “何领事岂能如此客气。” “何祐敬的是先生一人威压一国的本事。先生当得我这个礼。” 双方坐下后,何祐快人快语:“韩先生,明日可是要和日人谈判?” “不错。”韩怀义摸不着他来意,只能等他开口,何祐就说:“学生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能够允许我旁听。” “当然可以,记者们都可以,友朋自然也可以。” 何祐闻言大喜,拱手道:“那就多谢先生了。” 然后他接着就问出一句:“韩先生可曾听过限制华工条例?” “大概听说。” “要是先生有空,且听学生和您说段往事。” 何祐这就告诉韩怀义。 早在1882年,他的恩师黄遵宪升任清朝驻旧金山总领事。 那年黄遵宪刚到旧金山,就摊上一桩恶心事。 那正是美国疯狂排华的年代,美国国会又推波助澜,推出《限制华工条例》十五条。 有恃无恐的旧金山政府,竟以此为由大肆逮捕华工。 前任的清朝领事们遇到这类事,基本都装聋作哑,管你华工被打被抓被杀,别连累我就好。可怜在美国的华工们,多年来就这么受尽欺辱。 但刚就任的黄遵宪,却是闻讯就暴怒:我来管! 而他是个很有策略的人。 放话叫板旧金山政府的黄遵宪既不吵也不闹,只是去旧金山监狱走了一遭,把关押华工的旧金山监狱,从房屋面积到卫生状况,全都细致调查清楚,接着他就搬出美国法律,狠狠摔在旧金山官员脸上。 你们旧金山的监狱条件,就是严重不合法,关押华工更是严重违法,不信咱就法庭上见。 接着他又搬出了《国际法》,又在美国发起舆论攻势。 然后,就有了历史性一刻:清朝总领事有了给华工颁发执照的权力,在美国的华侨,从此得到法律保护。 说完这番典故后,何祐对韩怀义含泪道:“先生因为曾在日本多年,后来还写了本书,叫日本国志。” 这本书被送去大清总理衙门,香帅等人极为推崇,却被满人冷藏。 等甲午后满人终于拿出这本书出版,结果黄遵宪得到的却不是赞誉,而是骂名。 因为满人居然是你对日本如此了解,为何不早些出版此书呢!分明是包藏祸心。 “简直岂有此理。”韩怀义大骂道,何祐说:“正是,先生因此心灰意冷,到了去岁三月便黯然离世!但先生有个遗愿。” “废除限制华工条例?” “是。如今先生名震四海,声誉之隆远非在下恩师当年可比,要是。。。” 韩怀义不等他说完,就道:“好,我答应你。” “啊?”何祐都意外了。 韩怀义认真的道:“我答应你。我会详细了解这件事然后做出反应的。” “真的?” “是的,这不是为清国做的,这是为中国做的,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别,虽然你是清国的驻旧金山总领事。” 何祐苦笑道:“在下明白。” “你找我就这两件事?”韩怀义又问他,何祐点头:“在下找韩先生就这两件事,没想到韩先生竟都能应承,实在让学生感激不尽。” 韩怀义起身:“这没什么好感激的,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一句话,实现自我价值,照顾好家人,帮助善良的人,为族群发声,和为国家争取荣耀。” “先生已经做到了。” “不。”韩怀义看着他:“最后一步遥遥无期!因为清廷不值得我付出。” 何祐顿时尴尬的不知怎么接话。 韩怀义却笑了:“不必以为我在针对你,我说的说真心话,另外我倒要感谢你告诉我这件我忽略的事情。你也知道,在我的角度有时候已经看不到那些华工的苦难了,能够来到我面前的,都是华工里出人头地者,但那毕竟是少数。” 等何祐告辞后,韩怀义坐在那里想了许久。 他都没把次日的谈判放在心上。 第二天上午八点。 旧金山市政厅外记者和围观者如云。 三井名服等七名日人准时抵达,他们进入会场后五分钟,韩怀义和福特以及布莱恩约翰森和特斯拉才抵达了这里。 宽敞的市政厅是为旧金山议会准备的。 所以足够容纳几百人。 室内正中央是一张长桌。 坐在边上等候的三井名服等人并没有因为韩怀义的迟早而有什么抗议或者不满。 他们显然对今天的遭遇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顶点 11不服就干(三更求票) 不久,外边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喧哗。 穿着身黑色西服的韩怀义带头迈入其中时,所有的旁观者都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掌声。 记者们更是疯狂的按动快门。 这是三井名服和加藤友三郎首次见到他,看着在一群洋人中气势凌驾于众人之上的韩怀义那张黄种人的面孔。 日方代表齐齐的躬身也向他表示致敬。 咔,咔,咔。。。 安静后的会场内,脚步声清晰。 腰杆挺直的韩怀义来到桌前的主位上后,他说:“三井成,好久不见。” “韩桑!” 韩怀义扫了一眼他们面前的铭牌,眼睛忽然落在了随员位置上的加藤友三郎身上,他朗声道:“堂堂的日本海军联合舰队参谋长加藤阁下为何没有位置!” 加藤友三郎并不奇怪他能知道自己的身份。 一开始他是想隐瞒的,但抵达旧金山了解韩怀义的更多事迹后,他明白这是徒劳的。 但他坚持坐在随员位置是因为,他不想亲自对韩怀义低头。 所以他道:“韩桑,久仰,本国此次谈判的首席代表是三井名服先生,在下的职责只是陪同而已。” “看到我,感觉怎么样?”韩怀义如拉家常似的忽然问。 不要小看他的乱扯,韩怀义的这种举动要是没有强大的气场的话,是撑不住的。 完全可以说,他站在那里,便掌握着整个区域以及这个区域里的一切。 这种人格气魄上的统治力和挥洒自如根本做不得假。 观众席上的何祐和冯才厚看着他这等随心所欲的睥睨模样无不心折。 此时,加藤友三郎不得不道:“韩桑之锋利当为天下冠,韩桑之韬略武功则堪比周郎。” 韩怀义闻言一叹:“我以为你会夸我长得帅。” 记者们。。。 他拉开椅子坐下,福特这时说:“诸位,谈判开始吧,请日方就前日据台湾总督儿玉源太郎肆意毁约的行为先做出解释。” 翻译完成翻译任务后。 日方代表三井名服道:“这件事其实是误会,这是儿玉源太郎当时的一个想法,他只是想和韩桑探讨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荒唐。”福特毫不客气的喝斥道:“儿玉源太郎率领全副武装的水清丸号逼迫美国客轮。。。” 其实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但日方是不能承认的。 因为日方现在已在面临诉讼,好在儿玉源太郎已死,日方也没有对鼓浪屿有任何的实际行动,再说所有证人都是美方的,所以三井名服抓住这一点只认为是误会。 这是他的策略。 但新罗马方面是不会含糊的。 布莱恩立刻站了起来慷慨陈词:“以武装战舰在茫茫大海上逼迫一艘客轮,如此没有下限的行为其中的用意不言而喻,但到现在我们依旧只听到只是你们的诡辩!如果你们没有诚意解决此事,新罗马,摩根财团,福特工厂,太古洋行都将彻底断绝对日任何贸易。” “任何和日方进行贸易者也将成为我们的敌人。”福特也做出强调。 三井名服还试图说些什么,韩怀义忽然开了口,他说:“行了!都是成年人,都是男人,让我们直接一些吧。” 三井成顿觉不好。 韩怀义冲坐在后面的加藤友三郎道:“这件事很简单,儿玉源太郎毁约还试图动我的家人,我用无线电通知外界使得他有了顾忌。然后那个蠢货又开始伪装自己是个有气度的人,跳上我的船,背靠武装试图威压我放弃鼓浪屿。” “我所说的一切都经得起任何人的分析,以及上帝的验证。” 韩怀义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俯视着日方:“他太不了解我了,于是他被抓住,于是你们举国愤怒,并故意派出参与甲午海战的战舰编队,试图让一个小丑变成一个英雄!” “夏威夷是整个事情的转折点。” “结果没有陪你们演戏。” “那么现在,我是胜利者,而我听够了你们的扯皮。” 接下来就更没有日本人的发言的余地了。 韩怀义一句接一句的道:“这件事其实和政治无关,只和契约精神以及利益有关,那么我们就该在这两点上做文章。” “首先,因为你们的毁约,必须要给予赔偿。” “说起来我本来该在为我老婆准备圣诞礼物,但我却被你们拖去夏威夷干了一架,你们耽误了我的时间破坏了我的心情,所以也需要给予赔偿。” “我的条件很简单,鼓浪屿拿走吧,但是我们的投资赔偿必须到位,两者合计3000万两白银。另外你们还需对福特工厂以及太古洋行赔偿同样的金额,那么这件事就作罢,我们在其他方面还能继续合作。这些东西也可以折算为等价的物资。” “如果你们拒绝,那么PTR如今的50架战机将毁灭除了水清丸号之外其他的日军战舰。” “所有的日军士兵将成为俘虏,为新罗马打工赎罪。” “而PTR还将在6个月之内,跨越大洋以夏威夷海战的同样方式,用500架战机配合沙俄对你们的舰队进行联合打击。” “这不是谈判,这是通知,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对了,你们猜我的沙俄朋友会不会掏出更多的钱,请我狠狠的收拾你们呢?” “好好想想吧,这是威胁还是简单的告知。” 韩怀义说完起身就走,他不谈了,他今天只是来摊牌的。 三井名服见状急的站了起来:“韩桑,你的要求太过分了。” 在他想来韩怀义一定会刁难他们,这是应有之义。 他做好了丢人的准备,然而韩怀义竟然噼里啪啦一顿后就跑。 谈判,变成了不容置疑的通告,而这个结果他怎么回去交代呢? 结果已经走到门口的韩怀义转身对他道:“你们不服可以继续打啊!我又没有说你们非得答应我,对了,鉴于你们竟胆敢针对我的家人,谈判一旦破裂上海的日侨就将遭受最犀利的报复!” 然后他问福特和特斯拉:“6个月,500架飞机,我们可以做到吗?” “没有问题。” 韩怀义这就把手一摊:“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和你们玩弄口舌呢!” 顶点 12背锅侠的反叛 半个小时后,日方灰头土脸的回到了下榻处。 三井名服浑身发抖的道:“三千万,合计九千万两白银的赔偿,我要是答应的话,我怎么回去!” 确实如此。 要是让日方拿出九千万两白银,还不如放弃所有的战舰和士兵来的划算。 当然,作为一个国家,事情是不能这么做的。 加藤友三郎也握紧了拳头:“这真是个非常蛮不讲理的人。” 这时三井名服忽然对三井成道:“你去找他,私下问出他的底价,哪怕不惜一切的求他,以你个人的名义。” 三井成。。。。 加藤友三郎也看着他:“试试吧,事情总要解决。三井成,我们再也承受不起剩下的战舰被毁灭的结果,我们更不能允许他和沙俄有所勾结,到时候清廷也会不甘寂寞的,儿玉源太郎这个罪人!” “他就为了一个鼓浪屿,惹出这样的麻烦!”三井名服瘫在沙发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喃喃的道:“韩桑绝对是在狮子大开口,他应该很清楚我们拿不出这么多钱的。” 这句话很对,然而事情总要解决。 三井成自然成为了最好的沟通者。 “三井成,你现在就去找他试试他的底价。让福田开车送你吧。”三井名服再度催促道。 他口中的福田是加藤的助手,一名异常骁勇的武士。 侍立一边的福田立刻上前一步道:“请。” 三井成无法回避抬起头来之际,正好发现加藤友三郎收回了和三井名服的一个有些诡异的眼神,他忽然心中一凉。 确定他离开酒店后三井名服对加藤道:“加藤阁下,请牢记三井家族为国家的付出。” “放心吧。”加藤说着走去三井名服的身边,他看着三井成的背影幽幽的说:“可惜了啊。”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因为他们目前对PTR确实无可奈何。 幸存的日方士兵和观战的渡边都已经清楚的和他们描述了飞翔在机枪和火炮射程外的三叉戟的攻击模式。 加藤友三郎作为日方海军作战专家清楚的明白,这简直是无解的攻击方式。 除非他们也有战机。 但这是1906年,不要说日本,就连科技最发达的欧洲都还没有出现这种东西。 韩怀义敢这么狂,正是吃定了他们。 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 此时此刻还在路上的三井成,正在拼命的回想一切,然后分析情况。 叔父和加藤带上自己,并让自己成为谈判团的副团长的用意究竟是什么? 只因为自己和韩查理熟悉吗? 他思来想去,忽然冷汗连连。 “停车!”三井成忽然道。 福田一脚刹车转头看向脸色阴晴不定的三井成,不明白他的用意。 三井成点上根烟,颤抖着手推开门走到路边。 想明白了其中缘由的他忽然想逃,但是他能去哪里呢? 三井成茫然回头忽然对上福田有些警惕的眼神,三井成不由心凉如水,原来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才看穿的事情,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 “怎么了,三井桑。”福田问。 三井成掩饰的一笑:“我在想怎么和他谈,现在有点把握了。” “有点把握了吗?” “嗯,毕竟我和他有些交情嘛,走吧,福田君,今天麻烦你了。”三井成道。 经过这次短暂的停留,二十分钟后,三井成终于来到了韩怀义的住处外。 列西科是认识他的,见到是他就笑呵呵的说:“三井啊。” “哈,我来拜见韩桑的,你也知道我没有办法。”三井成顺便和列西科介绍福田道:“这位是福田少佐。” 列西科对目光阴冷的福特打招呼时,三井成忽然说:“那句俄国俗语怎么说的?” 列西科茫然之际,三井成用自己和加夫里拉学的俄文嘀咕道:“看住他。” 然后他笑道:“这是有空喝一杯的意思吗?” “不是不是,应该这么说。”列西科微微一愣之后聪明的和他一本正经解释着,然后对他搜身最后示意他:“你去吧,他在里面等你呢。” 福特要跟上时,列西科却伸出手拦住了他:“阁下只见他一人。” 三井成的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他无奈的看向福田,列西科坚持道:“阁下只见你一个,要不你们掉头就走!” 福田见状只能灰溜溜的留下。 不过他倒没怀疑什么。 然而让他做梦想不到的是,三井成进了韩怀义的落脚处后,开口就说:“韩桑,请你无论如何帮帮我!” 韩怀义闻言一愣,道:“什么意思?” “我忽然想明白了,家族带来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他们并非是单纯的因为我和你熟悉才这么做的。你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吗,副团长!加藤却是个跟班。”三井成眼中燃烧着怒火:“他们凭什么惹了事却要我来擦屁股!” 韩怀义立刻毫不客气的道:“不,他们是拿你来擦屁股。” 三井成。。。 “那么你告诉我,用来擦屁股的东西在我这里有什么价值!” “韩桑!”三井成顿时给气的站了起来,韩怀义歪着头看着他:“实话总是不好听,要我帮你的话,要看你值得不值得。” 形势比人强。 尤其三井成已经习惯了他的虐对。 听他这么说三井成只能深吸了口气,坐了回去老老实实的道:“我先提供给你一个信息吧,我的人告诉我,三井商社正在密切联系欧洲方面,想通过欧洲途径秘密买到一架战机用以研究。” “这不奇怪,日本人一向有给打痛了就会向强者学习的传统。另外随着夏威夷海战的结果宣告天下,我想欧洲各国也一定会立刻加大对这种战机的研究的。” “是的,但这就说明韩桑你的优势保持不了多久,不是吗?所以我的反水对你是有价值的。” 韩怀义闻言惊讶了看了他一眼。 没错,三井成说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情况,那就是PTR对日本的优势恐怕最多只能保持一年。 一旦日本也拥有了战机,并对其进行深度研发的话,PTR的优势就将不复存在。 所以他才这次玩的这么狠,要将利益短时间内最大化。 顶点 13吐血 这时三井成继续道:“另外就算韩桑你能保持天空的优势,但以飞机现在的航程应该无法对日本本土构成威胁,于是你补上了一块短板,那就是和沙俄合作。” “我总算开始发现的一些价值了。” 被夸奖的三井成却苦笑起来:“别骗我了,韩桑,你要是愿意和沙俄合作的话,就不会将西伯利亚的利益丢给我了。所以只有我知道,你是虚张声势。” “哦?” “我们先说正题吧,目前你提出的赔偿价格是不现实的,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所以我想先知道你的底价。” 韩怀义都乐了:“不应该是你提供给我,日方最大的赔偿额度底价吗?” “我说没有底价你信吗?”三井成无奈的道:“他们就不想给,他们此来只是为了表演一下对本国将士的感情。虽然他们没有和我明说,但我清楚的感觉的出这一点来!韩桑,要不然我为何忽然醒悟,他们要让我背锅呢!” 他激动的道:“这些虚伪的家伙又要做白七又要开牌坊。” “等会,怎么扯到白七了。” “哪怕他是你的兄弟,我也坚持认为他适合出现在这个比方中!”三井成坚持着,看来他受伤颇深,韩怀义哑然失笑:“好吧,你继续。” 二十分钟后。 三井成一脸黑沉的走出了这里。 他拒绝回答福田的问题,直到见到了三井名服和加藤,三井成面色灰白道:“我已经尽力了,韩桑的要求降到了一千万两白银,和保持鼓浪屿的协议物资,但由我方提供至上海。” “多少?” “一千万两!他之前的价码确实是虚张声势漫天要价,但这是他的底价。” “这足以购买5艘吉野,日本海军因此丧失了十艘甚至更多的。。。”加藤怒吼起来,三井成立刻也喊了起来:“阁下,我只能做的这样,这不是我的错!你们可以决定拒绝!” 加藤闻言一愣,三井名服当即发作:“三井成,你怎么和阁下说话呢。” 三井成没有回嘴,他只是说出了另外一个情况。 他告诉三井名服,他还从韩怀义那里争取到了一个条件。 新罗马会提前释放一半的日军士兵,他马上就要跟着IMMM的布莱恩先生派船前往夏威夷处理此事。 三井名服闻言不由看向加藤。 加藤沉声道:“你对军旅不太熟悉,我看还是由我去吧。” 三井名服立刻接道:“是啊,加藤阁下熟悉海军,那些人也是他的旧部,让他去做取舍想必被留下的士兵是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他这句话的意思似乎在让加藤为三井成顶雷。 然而三井成已经明白他们要留下自己的真相,三井成忙道:“可是。。。” 加藤当即打断了他的话:“没有什么可是,就这样吧。” 福田闻言讥讽的看了三井成一眼,心想他应该明白什么了吧。 三井成僵在原地,他不由看向电话。 也就在这时,电话忽然响起。 三井名服心中忽然生出丝不详的感觉,紧接着外边响起了脚步声,布莱恩推门进来说:“你们都在呢,为何不接查理的电话。” “啊。。。” 布莱恩指着三井成:“查理既然答应你了,那你就快点跟我走,外边的记者们都已经得到通知了。” “是。”三井成立刻夹着裤裆窜到了布莱恩的身后,三井名服不得不拿起电话:“喂。” “我是韩怀义,现在,你何去何从!” 三井名服闻言不由猛抬头看向他的侄儿,韩怀义在他耳边道:“如果你们拒绝,那么贵国无视契约和自己同胞性命的形象便会很快传遍世界。如果你们答应,签字人将承受你们国内的怒火,偏偏三井成是我的朋友,所以,你或者加藤站出一个来吧。” 三井名服闻言呆若木鸡的垂下了手,加藤怒吼起来:“三井成,你在搞什么鬼?” 布莱恩转头看向三井成:“事到如今,你还不能挺直腰杆吗?” 这是副毒药。 三井成不甘心背锅的后果是牺牲了他的叔父,也得罪了加藤。 但在三井家族内部,他这一系必定崛起。 而换了领导人的三井商社还会是日军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吗,最起码三井商社和加藤掌握的海军之间将产生不可调和的裂痕。 因为任何一个父亲都不会原谅加藤这种要害死自己儿子的人的。 没得选的三井成在布莱恩的提醒下咬紧了牙关,他冷冷的对加藤道:“你们想牺牲我,保全你们的名声,很可惜的是我的身子骨担不起这样的重任,所以这里还是留给你们吧。” 他说完转身就走,室外很快响起布莱恩宣布的三井成努力的结果。 “新罗马的查理阁下看在他和三井成的友谊的份上,收起赌气的言语,将赔款金额降低到一千万两白银。另外他在朋友三井成的恳求下,宣布先行释放一半的俘虏,其余的战俘将等三井名服和加藤先生进行交接。” “用查理的话来说,三井成对于他祖国和他同胞的感情是相当诚挚的。” “查理感动之余,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当然了。做错事的人终究要付出代价。新罗马已经展现了自己的气度,接下来就看日方谈判团的其他成员的表现了。” 听着外边的喧哗。 三井名服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完全的猝不及防。 因为他做梦想不到三井成竟能脱离他的控制和韩怀义达成联盟,韩怀义竟然能为三井成而这么针对他! 此刻三井名服忽然想起三国里曹操的那句名言,孙权劝进,曹孟德大笑:是儿欲使吾居于炉火上耶? 少年时的三井名服看到这句话时不禁为曹公的城府而折服。 成熟的男人当不会为眼前利益以及敌人的甜言蜜语而蒙蔽,这些年来他都是这么做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莫名其妙就坐上了火炉,这怎么解呢? 室内一片寂静。 唯有几个日人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间三井名服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演技十足面如金纸的往后就倒。 14PTR感谢你 刚刚想来这出的加藤顿时郁闷了。 尼玛,现在我也倒下是不是假了一点? 可是不倒下的话明日就要和韩怀义谈判,得得得,加藤友三郎急中生智爱谁谁,他也翻身瘫在了地上。 这下,日方谈判团“全军覆没”,日驻旧金山总领事桥本一郎不得不赶紧聘请医生为两位大人看病,并向新罗马方表示希望能推迟谈判日期。 说实话他挺怕的,他生怕新罗马急不可耐的找他谈。 让他高兴的是,新罗马得知情况后宣布,PTR只会找三井名服或加藤谈判。 韩怀义还忙里偷闲发个电报给三井成:“到了那边赶紧回国,那两老货装昏呢。” 三井成大惊,这么不要脸? 他抵达夏威夷后立刻急匆匆的带了半数日军伤员坐着伤残的日舰就跑了。 而此时三井名服总算“醒来”。 也不知道他和加藤友三郎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1906年的1月15日,会谈再度启动,这次三井名服用尽各种墨迹,总算以700百万两,还有1000吨东南亚矿产资源的代价让韩怀义答应了条款。 双方在相机前签署了被称为夏威夷条约的合同。 这七百万两白银必须在一个月内打至新罗马账户,然后PTR方面会释放全部日军战俘。 事情尘埃落地的一刻,三井名服不仅仅遭遇了国内的辱骂,他在家族商社中的派系势力也被挟持英雄之名的三井成的父亲三井能活尽数拔起。 新的三井商社和新罗马随即达成两项协议。 一是将鼓浪屿拨给英方太古洋行单独使用,附加协议为太古洋行用香港的维多利亚港的一个码头区和太平山的500亩荒地向新罗马置换。 二是三井商社每年必须按着市价提供1000吨橡胶给予新罗马,交接地设定为旧金山。 一个月后,这天已经是1906年的2月16日。 太古洋行联合IMM的船队开始从横滨押运巨额的白银前往旧金山。 但他们先发了一部分生猪过来。 这是因为旧金山郊外的养殖场已经规划完毕并投入了运营。 所以新罗马提出了生猪抵账的要求,三井商社几乎将日本国内的生猪都买光了才凑够份额,而这对于M食品厂来说等于是免费的货源。 说起来日本人确实坏的很。 他们吃了瘪就在货源上做文章,他们居然搞了不少的煽猪混在其中。 这些混蛋连小猪都不放过! 冯才厚为这事气的不轻。 而这段时间特斯拉因为招聘了足够的助手,加上莱特兄弟培养出了机修师然后提前返回了T谷。 所以他腾出手来参与了海航计划。 韩怀义整天就和他在一起蹲在那座已经成型的水泥航母边做各种的实体前的准备。 水泥航母造型很类似后世的瓦良格号。 他采取了前甲板翘起的,斜板滑跃起飞方式。 这种方式的好处是,轻型机能够利用斜抛原理轻松起飞。 按着目前的双螺旋桨战机战机的重量而言这种方式既简单也便捷,就连战机返回降落时也能更好的保护战机不会冲出跑道。 因此特斯拉和韩怀义设定了这种模式。 但由于航母飞行起降毕竟不是在长长的跑道上,所以特斯拉还在韩怀义的建议下设置了降落时的阻拦索。 这是种通过轮压弹起的反应装置。 阻拦索的离地距离在机身起落架中段的高度上,飞机前轮经过阻拦索后,他就会弹起然后被后起落架勾住。 这个设计里最麻烦的是怎么才能保证飞机哪怕没有掐在阻拦索正中,两侧的绳索距离也相等,不会出现那种一边长一边短,最终导致飞机歪斜停靠,甚至甩出航母的情况。 特斯拉最终用自动调整的滑轮和三角原理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另外他还合计设置了四道相隔14米的阻拦,并设置了一道阻拦被拉起后另外三道将不会弹出的设置。 为了安全起见,韩怀义又在航母前端铺垫了5公里长的跑道。 这样能保证飞机就算滑出甲板也能安全降落。 而完成这些准备后的今天,正是PTR进行首次航母起降测试的时间! 杜威他们早就抵达了悬崖小屋。 因为站在这里他能更直观的看到飞机在航母上的表现。 在这里,杜威看到那艘被漆成了银色,跑道被标成亮眼的荧光黄的水泥航母,要说不激动是假的。 因为诸多数据完善后,真正的航母就可以开始建造了。 时间到了1906年2月16日下午三点二十分。 多云,微风。 一架三叉戟飞机被猛禽沿着斜坡牵上了航母的跑道。 猛禽随即开到了观测楼下方停好。 试飞员列西科在听特斯拉做最后的交代,韩怀义倒是要列西科放轻松点,用他的话说:“就算飞出去了,前面还有五公里的跑道足够你降落,所以不要给自己压力。” 魔法师的情商和查理的情商完全是天上地下。 本来被特斯拉说的紧张的一比的列西科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立刻活动着手腕和肩膀和周围的兄弟笑闹起来。 也就在这时,特斯拉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一脚踩上阻拦索。 然后在他全神贯注的观察飞机引擎状态时,那条延时阻拦索忽然弹了起来! 如果他不是蹲着的话,本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是!魔法师蹲着了,他跨蹲在了弹起高度最低达到35cm的阻拦索上! 然后,嗷——韩怀义等人惊骇回头,只见秀发凌乱的魔法师正捂着要害满地打滚,那根粗大的阻拦索还颤颤着。。。 杜威纳闷的问:“怎么了?” 他刚刚低头点烟,再抬头就见甲板上乱成一团。 他的部下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巧合,这时无线电话机里传来韩怀义的声音:“抱歉将军,我们得先处理另外一架特斯拉微型战机的事情,医生,医生!” 杜威一脸的懵逼,什么鬼?不就一架吗? 韩怀义忘了关话筒了,他在那里幸灾乐祸:“尼古拉,你不会只剩一个起落架了吧?你这是用阻拦索鞭蛋自嗨吗宝贝!我都听到了庆祝飞行成功的清脆响声!PTR感谢你!” 周围顿时哄堂大笑,特斯拉以头抢地:“查理,我和你拼了!” 杜威这才明白怎么回事他也笑的前俯后仰。 大家这么的没心没肺是因为阻拦索只要没打到特斯拉的脑子就好,而他的蛋对国防事业并不重要! 15联合航空军官培训学校 然后特斯拉是夹着冰敷袋被担架拖下航母甲板的。 他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那里,深觉无法见人。 主要是韩怀义的笑声太魔性了,而他肆无忌惮的取笑还通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基地。 就连关注这里的福特都借助无线电发来幸灾乐祸的问候。 说实话,特斯拉在这里有一种和家人在一起的温馨。 但总得分时候,比如现在,他就觉得真特么的糟心。 几分钟后列西科登上了三叉戟,所有人员都离开了前甲板,接着飞机的引擎便轰鸣起来。 站在悬崖小屋前的杜威等人屏息以待。 列西科将油门轰到最大,螺旋桨的风将人的头发都吹的竖起,三叉戟随即向前冲去并在还没有抵达斜坡的最前端就冲天而起。 这个起飞相当的干净利索,飞机就好像一枚箭直冲云霄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因为对于航母来说,降落比起飞更重要。 列西科驾驶飞机在半空盘旋之际韩怀义命令打开阻拦索的开关,然后通过无线电询问列西科视线是不是清晰。 “非常清晰,老板。请求降落。” “批准,注意在降落的最后时刻打开空气挡板。” “明白。” 列西科说完便将机头对准了航母的跑道。 其实他还是有些紧张的,因为你在地面走直线和在半空走直线完全是两种概念。 宽度50米的甲板对于平坦的大地实在太狭窄了,好在前面五公里长的延伸线给了他另一种安慰。 五分钟后,列西科第一次降落时因为判断失误而降在了甲板中央区域,他只能选择再度复飞。 第二次他又看错了高度仪,好险没把机头扎到了航母的屁股里。 要是那样的话,将是一场悲剧。 对此列西科只能尴尬的说:“老板,抱歉。” 韩怀义没有骂他,因为他明白这其实并不容易。 后世的航母战机飞行员的待遇比一般的空军飞行员都要高些,正是因为在甲板起降更考验技术。 所以韩怀义还宽慰他道:“你只是浪费了一些航油而已,你已经做的很不错,这毕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的航母起降测试,慢慢来。” 听着查理的话,列西科平复了下心情,他忽然想,是了,大不了再来就是,不就是一些航油嘛,反正他那么有钱。 一旦决定为老板败点家当,这货就膨胀了。 第三次他故意略过了甲板而不降落,然后还得意洋洋的用屁股对大家摇摆。 接着他又找了一次感觉。 到了第五次,列西科精准的在降速到了极致的战机距离甲板还有20米的距离上打开了空气挡板。 飞机在半空就好像遇到了一个巨人的拉扯一样,肉眼可见似有个停滞。 一秒钟后飞机才继续向前,稳稳落在跑道上向前滑行。 这时一道阻拦索腾起,卡在了后起落架前侧。 粗大的缆绳开始绷紧,但并未锁死。 因为列西科的降落有些偏左,于是那道缆绳两端的滑轮组开始自动调整,两秒钟后一个等边三角形形成的同时,阻拦索系统开始锁死。 飞机生硬的拉拽着这个三角形前行了5米后,飞机的轮胎开始冒烟还发出焦味。 这个时候飞机的机头正处于列西科第一次降落的位置,甲板中段。 飞机又向前滑行了10米的距离后势头到了终点,它开始在缆绳的作用下从斜坡上往后退。 又过了五秒钟飞机彻底安静了下来。 韩怀义立刻命令地勤解开缆绳,然后让列西科将飞机停在侧面的机位,未来的升降机区域。 当这一切完成,高处的杜威以及整个航母测试基地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的飞行员都发出了欢呼和热烈的掌声。 韩怀义大笑着亲自去为列西科扶住悬梯,列西科一脸亢奋着:“老板,其实很容易,我找到规律了。” “只是个人感觉可不行,得有能让大家都看的清楚的具体数据。” “我记录下来了。”列西科将手里的纸交给韩怀义,上面是他降落时的具体数据。 韩怀义重重的拍打他的肩膀:“你是PTR的功臣。” 半个小时之后,飞机再度轰鸣起来,这是另外一名飞行员根据列西科给的数据进行进一步的降落测试。一个小时后,再一名飞行员上阵。。。 接下来的三天内,在场的10名飞行员利用运抵这里的3架三叉戟,足足完成了50次起降测试。 其中直接成功了38次,复飞9次,只3次飞到了前面的跑道上。 这样的成功率已经可以证明韩怀义的航母计划不是狂想。 既然这样,这里就成为了航母飞行员的培训处,康复的特斯拉则被调往北边5公里外的船坞,接手那艘2万吨重的运煤船的改造工作。 韩怀义则带着列西科和杜威以及陆航的第一师的西斯塔尔一起返回T谷。 因为他们得赶快成立T谷的航空军官培训处了。 韩怀义在这一点上是很自觉的。 PTR是军工企业,是军方合作单位,仅此而已。 他不能流露出任何试图染指陆航海航实际事务的念头,还必须要尽快撇清。 撇清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为军方培养出他们自己的飞行员。 对于韩怀义的这种态度,杜威和西斯塔尔都很满意。 于是很快,在1906年3月1日,T谷的海陆联合航空军官培训学校就此成立。 第一批学员共计300人,这300人分别来自陆军和海军,他们都是年龄在20岁以上23岁以下,健康而阳光的年轻军人。 列西科带领10名白俄成为他们的飞行教官。 韩怀义则成为他们的飞行理论指导。 作为指挥了人类历史上真正意义的第一场空战的查理,是有这个资格的。 学员们对于他的事迹早耳熟能详。 而韩怀义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在第一堂课上,韩怀义就给了他们一份震撼。 这天旁听的还有特地赶来的詹姆斯以及霍布森还有杜威以及西斯塔尔等一众高层。 步入课堂的韩怀义向大家问好后明言道:“我希望诸位珍惜这个机会,因为你们的名字将为历史铭记。” 16这不是资敌 韩怀义没有胡说八道。 因为这一届,是陆航和海航的基石。 这些人注定成为两个军种未来的中流砥柱。 所以韩怀义信誓旦旦的表示几十年后,诸位回首今日相视而笑时会惊讶的发现,彼此的肩膀上将星闪耀! 他描绘的前景是有迹可循的,他的话语让这些家伙都振奋了。 做完这个漂亮的开场白,韩怀义立刻拿出了他准备的真货——初级空战理论研究。 之所以说是初级,那是因为韩怀义只知道这么多。 谁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人,韩怀义对这些东西的了解有许多甚至是来源于影视。 当然了,这些东西放在现在都是很了不起的。 比如他提出的制空权的重要性,放在后世分明是烂大街的东西,但他现在提出来效果自然不同。 他在上面说,下面的人在拼命的记。 随着对韩怀义这些理论的了解,詹姆斯和霍布森的眼睛也越来越亮。 而那些学员们也都渐渐沉入了韩怀义构建的宏大的空战世界中去。。。。。 此时在遥远的上海。 三井成走进了费沃力的办公室。 日方对PTR的赔偿有半数是运至上海,交给法租界的新罗马公司的。 现在整个世界都知道,费沃力也是新罗马的股东之一,加上他又是领事身份,所以三井成干脆来和他交接。 当然了,具体的交接是下面人办理的。 三井成是来和费沃力谈一些其他的事情的。 他先带来了三井能活送给新罗马的礼物,他说:“费沃力先生,我希望能请新罗马的建筑公司对日侨民区进行沪西豪庭式的改造。” 你们刚刚赔了巨款,现在还来无事献殷勤,这一定是有情况发生了。 费沃力多聪明的一个人,立马乐了,说:“三井,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付出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费沃力先生应该知道,如果不是查理帮忙,三井名服的下场就是我的下场,家父也不能取而代之。但是如今的三井商社因为这场变动而内斗不断。” 三井成叹了口气:“另外加藤友三郎以及儿玉源太郎的部下们对于家父也充满了敌意,所以我们需要外援。” “你希望我们怎么做?只认可你们是吗?” “是的,在未来的各种合作里只认可属于我们的人合作可以吗?”三井成有些忐忑的问。 费沃力闻言不由沉思起来。 因为目前的新罗马根本不必考虑三井商社以及日方的态度问题,说难听点,日方现在已经不敢招惹他们了。 然而亲近新罗马的三井能活这一系如果能稳定地位的话,对于新罗马的长远发展是好的。 只是这样的话,新罗马就得扎进他们的内斗漩涡。 半响后他对三井成道:“你得如实告诉我,你们现在遇到了什么麻烦。” “夏威夷事件是陆军的儿玉源太郎造的因,偏偏收尾和承受结果的都是海军。加藤归国后联合海军势力对陆军进行声讨,导致了内田政敏内阁的倒台。” “大隈重信上台后,重用加藤,加藤因此权势大涨,而三井名服却是他的盟友。” “现在失去声誉的三井名服彻底投靠了大隈重信,这个家伙竟然试图献祭整个家族的财产给对方,支援他的增加陆军师团的计划。” 说完以上,三井成无奈的道:“他已经疯了,然而大隈重信巴不得他这么做,他自然会支持三井名服。” “所以你们现在面临着大隈重信,加藤,以及三井名服的三路夹攻是吗?” “是的,说实话我们很难抗住这种程度的力量联手,所以我希望费沃力先生您能帮我们一把,只要你们从源头上杜绝了和他们的合作,那么就能打掉他们这个三边关系里最重要的一环。” “我明白了。”费沃力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但他还是表示要和大洋波岸的查理商议一番。 等三井成走后他就叫来梅洛,梅洛和他的看法一致。 加藤等人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履约的,所以扶持三井成是必然的。 但是这件事有个负面情况不得不考虑。 就是扶持的三井成如果依旧没能撑住的话,新罗马岂不是白白耽误了时间吗?毕竟,拒绝其他人的派员就意味着资源输出的时间推迟,后续的事态一旦有影响的话,这损失就大了。 次日,韩怀义在T谷得到了这个消息。 韩怀义的批示很简单:全力支持三井成一系,另通知他,我将对他个人开放PTR的飞机出售。 鱼儿帮他回复电报后忍不住问:“少爷,你要把飞机卖给日本人?” “趁着能赚钱的时候多赚一把,这不是资敌。” 韩怀义摸着她的脑袋:“夏威夷海战之后,各国看到空军的威力必定会加速对这种东西的研究,别人的倾国之力不是PTR可以抗衡的,我们也无法制约对方的研究。” 说着他打了个比方:“就好像有国家支持后,我们从寇蒂斯的工厂基地,到拥有T谷还有海航基地一样,这种质变足以说明国家运作项目后的效果。” “我明白了,反正他们迟早会拿出来的,还不如趁这个时候多赚点钱。” “是啊,日本人现在本来钱就不多,他们有限的资金如果用来购买飞机,那么就会缺乏研究资金。这也是一种策略,能最大化我们的利益还最大限度的拖延对方的成长。” “嗯!少爷真厉害。” “厉害什么呀,真厉害的话我应该去轰炸他们本土啊。”韩怀义自嘲的一笑,搂着妻子回到了沙发上。 他懒洋洋的将腿翘在了桌上,和鱼儿进一步道:“三井成得到这个消息后,一定会引起他们国内权贵的支持认可的,这个消息就足以帮他化解加藤的针对。而三井成这种驯服了的宠物主持三井的对外贸易的话,我们只要做的不出格,以后占的便宜还多呢。” 鱼儿靠在他怀里满眼的崇拜,少爷永远是这样的,一瞬间就能想到很多别人要想很久都未必能想到的问题。 但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有些胸闷,然后不由自主的干呕了一声。 顶点 17杀机四伏的荒野(三更) 鱼儿有这种状况已经好几天了。 韩怀义摸摸她变得有些丰润的腰肢忍不住问道:“不是有了吧?” “不知道呢,反正这个月还没来那个呢。” 我难道要做爹了? 韩怀义顿时兴奋了,两世为人还没尝过这滋味的他连忙一骨碌将鱼儿扒拉到怀里说:“走,去旧金山找大哥大嫂去。” 鱼儿都崩溃的说:“找他们干嘛呀?” “东华医院那边的老中医不错,我得验证一下,要是真怀上了那可得认真对待。” 女人就是这样的。 鱼儿立刻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撅起嘴说:“要是没怀上是不是就不认真对待了!” “反了你了,会挑少爷的刺了是不是?”韩怀义假装生气的拍了她脑袋一下,鱼儿也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洒在她的脸上。 鱼儿白皙的皮肤里透着红,隐有些母性的光泽。 韩怀义见状越发按捺不住要尽快知道结果。 十分钟后便有一架飞机从T谷内冲天而起。 如今三叉戟的航程已经达到了300公里。 而拉斯维加斯到旧金山的开车距离是950公里,直线距离则仅仅560公里。 陆航1师目前已经在测试飞机的远行功能。 于是在旧金山和T谷之间建立了2处临时停靠的机场油站。 韩怀义一路过去时顺风顺水,他2点出发下午四点就出现在了旧金山的海航基地上空。 这会儿怀忠正带着全家在悬崖小屋观看下面的海航训练。 用怀忠的话说:“几年前我没事还老打着二狗子玩呢,想不到一眨眼他都能飞来飞去了。” 他正说着呢,指挥所的无线电台就响起了韩怀义的声音:“T1号机请求降落,下面立刻清空跑道。” “昂寇!”被抱在妈妈怀里的韩家长子长孙说。 他能听出叔叔的声音,小家伙张牙舞爪着:“叉你昂寇!” “呀?维克多?”韩怀义问。 他给侄儿韩启瑜起的英文名是维克多,每次他弹小维克多的下面时,都有种狂虐老头子的快感。 “昂寇!”韩启瑜嗨了,他最喜欢叔叔了,因为叔叔每次摸的他很舒服。 这时韩怀义在半空里鬼叫道:“所有飞机都滚开,不要挡驾!老子的老婆怀孕了!谁吓着她老子突突了谁!” “少爷!”鱼儿又羞又急呛了满口的风剧烈咳嗽起来。 再看海航的几架训练机瞬间闪出了空域,韩怀义甩了个圈擦过航母降落下去,地面早有猛禽在那里等着他了。 二十分钟后兄弟相见时,东华医院的医生已经抵达了这里。 华人里出名的老中医为鱼儿把脉后双手抱拳:“恭喜韩老板!令夫人这是喜脉!” 韩家兄弟顿时眉开眼笑。 鱼儿倒是挺紧张的,忍着害羞追问医生自己怀的是男是女,老中医就愁了,这一时半会怎么看呢。 韩怀义在边上一摆手为他解了围,韩怀义道:“不管是男是女,我都喜欢,鱼儿你别有负担!” 苏无垢闻言立刻白了某人一眼,因为她怀孕时那厮天天跪在菩萨面前祈祷必须是个儿子。 韩怀忠赶紧给老婆赔笑脸:“我是长子嘛,老二自然无所谓。” “谁家的次子不是自己那支的祖宗?哼。”苏无垢就是烦他重男轻女,顺便将儿子塞给小叔子玩。 小维克多一扑到叔叔怀里就很自觉的把雀儿往韩怀义手里送,韩怀义没注意到,他还挺着急的呢。 而此时此刻,维克多一家正在西迁途中。 坐在摇摇晃晃的绿皮火车的最尾端的这节车厢内,维克多看着窗外逐渐开始泛绿的春日景色微笑着。 纽约虽然是他事业之所却不是他的故乡。 他对于那座城市的感情当然是有的,但对于现在的维克多家族来说,有查理的地方才是家。 维克多太太就在他边上絮絮叨叨着:“7月4日又要赶去华府参加飞行巡演的终点站表演,今天都3月了。我们从这里去旧金山,然后还要返回来,还不如。。。” “你不想鱼儿,不想见查理,不想见马尔切诺吗?” “家里交给佣人总是不太放心的。” “就放心你的那些破烂吧。”维克多叹道。 老夫妻两在聊天之际,一个脏兮兮的工人出现在了这节车厢的附近,他看了一眼坐在车厢门外的几个安保,时间已是下午四点半。 虽然列车追着夕阳在开,但是很快就将陷入黑暗。 一个小时他又出现在了这里,这次他提着润滑油和扳手告诉安保们,他要为列车车厢中间的钩舌做个维护。 由于之前目睹他整理了前面那节钩舌,所以安保们并没有多想,他们只是检查了下他没有佩戴武器便放行了。 于是这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瘦弱中年在他们的注视下,将润滑油注入钩舌之间,接着又用一块脏兮兮的抹布清理起那些污垢来。 他做的很细致很用心,然后他还拿着扳手紧了下固定钩舌的螺母。 也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潜入了驾驶室。 “现在几点了,先生?”工人忙碌的差不多后起身大声问道,安保看了他一眼低头摸出怀表:“快六点了。” “哦,看来我可以下班了。”工人说,他准备起身但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趴在了钩舌上。 所有安保都有些意外的看来之际,忽然有两个身影拿着卡宾枪冲进安保室,冲他们背后直接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安保们血流成河。 与此同时,那名趴在钩舌上的工人也用扳手狠狠的拉动了枢纽开关。 下一秒钟连接车厢的钩舌就分离开来,加速中的火车瞬间将维克多夫妻和汤姆所在的末端车厢甩在了后面。 在车厢被彻底分离的一刻,连接在其中的电缆也随之崩裂。 厢内灯火瞬间熄灭。 但荒野之中却忽然亮起了七八对车灯,他们风驰电掣的冲向这节被孤零零的遗弃在这里的车厢。 在这个瞬间维克多忽然将桌几上的枪拿了起来,并冲汤姆喊道:“保护好你的母亲!” 顶点 18维克多的选择 十分钟后,汤姆和维克多太太利用对方没抵达的时间躲在了附近的一个草丛里。 维克多却提着枪安静的坐在火车车厢的门口,追逐而来的汽车将他团团围住,这个时候已经开到5公里外那个拐弯口的火车也停了下来,那里发出激烈的交火声,接着又很快平息。 这里应该是印第安纳州的克伦威尔附近。 这里是不可能有任何援兵的。 黑暗中的汤姆握紧了武器手心里满是汗水,维克多太太就在他身边咬紧着牙关。 换做一般的家庭的女人此刻已经毫无主张。 见惯风雨的维克多太太却明白,丈夫的选择是对的,对方应该是冲丈夫来的,丈夫如果不留下的话对方一定会继续大肆搜查,到时候全家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脑海里还在回响着丈夫刚刚的叮嘱:“不要出声,汤姆,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你是个男人要保护好你的母亲。” “你现在就带她走,躲起来。” “玛丽安,想想马尔切诺还有查理!不要让我失望。” 这会儿一个高大的男人走到了维克多的面前:“维克多?” “有什么企图就说吧。”维克多平静的看着这张陌生的脸:“我没有见过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对方却没有回答,这时维克多忽然站了起来,他拿着枪,对方知道这是个老而弥坚的家伙,立刻有人喝斥他,维克多用枪指着对方。 他的手稳的很。 维克多在车灯下眯着眼睛:“告诉我你的来路。” “你会知道的。汤姆还有你的太太还在车厢里是吗?” 听到这句话汤姆的心反而放松了些,因为对方显然是要活口,他们有所述求。 但维克多太太的心却揪了起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不愿意连累他人的人。 强悍了半生的维克多站在十几个陌生的敌人中间,车灯将他的脸照的惨白。 他嘟囔道:“叫你的人最好不要乱动。” “今天你说了不算。”对方忽然往后退去,与此同时黑暗中响起两声枪响,一枪击中了维克多的腿一枪打中了他的手臂。 遭受重击的维克多顿时倒了下去。 汤姆看到这一幕急的要站起来时,但维克多太太死死的抱住他。 “保护我汤姆,保护我。”维克多太太忍着心中的剧痛拼命的摁住了养子,因为她明白,汤姆出去的话必死无疑。 这个时候那些人一拥而上,将维克多的枪踢开将他拽开。 但那些人冲进车厢后却一无所获。 对此,对方的带头人并没有恼怒,他冷静的道:“搜一下四周!将维克多带上车。” 然而就在这时,看着维克多的人忽然惊骇的闪避开来。 因为维克多忍着剧痛在灯火下用完好的左臂从怀里拉出了一枚手榴弹,他咬开了引线盖喊道:“所有人都别动,告诉我你的来路!不然你什么也不会得到。” 真该死。 谁也没想到这个老家伙居然在怀里藏着这个玩意。 看他的状态,他绝对是个敢彻底拉响手榴弹的人。 对方只好退后并说:“你冷静些,维克多,如果你跟我们走,我就放过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已经离开这里很远了蠢货。”维克多冷冷的看着他:“话说回来,就算我的妻子被你抓住,我的孩子也会明白,他将情况通报出去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春寒料峭。 深夜的风吹过维克多在灯光下显得花白的头发,如果不看他的身体,只从他的神态而言,根本没有人能想到这个老人才中了两枪。 汤姆闻言泪如雨下,因为他明白,维克多是在告诫他应该怎么去做! 有很多事,感情上的选择往往是错的,这是维克多在给他上课。 那边的维克多还在用自己的智慧套区着敌人的信息。 他道:“我是个老人,已经动不了刀枪了,但是我能杀死自己!” “你们想抓住我,总是要有所求的,现在说和等会说没有区别!” “我数到三,小子,你会看到我怎么做的。” 维克多一句接一句,随即开始数数,他不是虚张声势,他真的要拉引线了。 老头子将手榴弹夹在右臂下,左手扯着环,一旦拉响他必死无疑。 对方不得不屈服于这种要挟,道:“好吧,我们是墨西哥城的人。我们想通过你和查理谈谈。” “费兰克带索罗索走后一直没有回来,看来他出卖了我。”维克多分析道。 “谈不上出卖,他只是认清了形式。” 维克多闻言立刻接着说:“我的朋友阿尔贝托一直也没能回来,他只发了个电报告诉我目前还很平安。他现在怎么样?” 结果对方却说:“别演戏了维克多,费兰克才是你的人,他玩弄了埃斯特拉先生。” “费兰克是我的人?他的儿子都死在马尔切诺的面前!真是够了。”维克多摇摇头忽然再问:“你们要和查理谈什么?” “安全协议,说实话他在夏威夷展现的本事让我们敬畏,我们需要一份安全的保证。” 维克多听到这里大笑起来:“真是没有一句实话的蠢货。” 老人用自己半生的智慧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得到了两个结论。 埃斯特拉应该已经揭穿了费兰克的真正身份,另外就是对方试图绑架自己绝对不是乞求什么安全。 要不然他们不会选择开枪,他们是想勒索查理什么,甚至还想引诱查理进入陷阱。 说起来自己还是大意了啊。 一走两个月的费兰克渺无音讯,反而是阿尔贝托发来一份仿佛做戏的电报,其实费兰克要是真的获得了埃斯特拉的信任的话,反而应该是费兰克发来电报才对。 费兰克的沉默,就是一种诡异。 可是维克多之前忽略了这一点。 他想等见到查理后和他商议一下这件事。 维克多并没有抛弃费兰克的意思,作为负责的朋友,他刚刚还特地强调了自己对费兰克的“真实”态度。 可是他发现,自己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失血带走了体温,维克多的身躯开始颤抖,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顶点 19汤姆的奋起 于是维克多做出了决定。 他说“好吧。” “什么?” 维克多回看了下纽约的方向,他很庆幸自己带着妻儿搬家的举动,因为这样一来对方就伤害不到他的妻子了。 接着他道“你的名字,你不是哥伦比亚人也不是墨西哥人,我确定你是个美国人,是谁和埃斯特拉联手了吗?” 对方沉默之际,维克多环顾了下四周,说“刚刚拉我的那个小家伙手腕上有个蝎子纹身,人群里穿着皮衣的矮子留着散辫,他是个印第安人。至于你。我也会记得你的,左眉上有个烟头一样疤痕的家伙,说话还有点德州口音。” “你要干什么!”对方感觉不详。 “你的身上有油田的味道,德州人,油田,洛克菲勒不会愚蠢的参合这种破事,他会帮助查理查出你们是谁的。” 说到这里,维克多厉声道“柯里昂家族可以为了生意妥协,但绝对不会接受要挟。” 听到他这句话,维克多太太赶紧扑在养子的身上,将他的脑袋摁了下去。 而她自己也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一声巨响,整个世界变得安静无比。 汤姆悲痛的死死咬住面前的草根,维克多太太的表情却又平静了下来。 刚刚她清楚的听进了丈夫的每句遗言。 这些虽然和她无关,但这正是丈夫对她的关怀。 因为他是为了她和汤姆以及查理而死的。 可是这和他们商议的晚年完全不同。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一起走呢,反正维克多的灵魂一定还在附近。 想到这里维克多太太坚定的取过了汤姆手里的枪,并低声叮嘱他道“他们一定还会继续搜查四周的,现在轮到我保护你了孩子。” 这个时候敌人确实准备搜查四周,因为他们很清楚,维克多最后的话是说给隐藏在周围的人听的。 汤姆一声不吭的趴在那里,但就在维克多太太要起身时,汤姆忽然从背后狠狠一拳打在养母的后脑上。 将维克多太太打昏后他取回枪,急速的在草地里匍匐爬动了一段距离后,忽然站了起来冲人群里连续开了三枪。 此刻他距离对方足有五十多米,但压着枪口的汤姆这三枪还是击中了一个人。 然后他撒腿就跑。 对方立刻追了上来。 汤姆随即又潜入草丛,匍匐着横移了一段距离后安静的躲着。 对方的车呼啸而过。 深夜的黑暗使得他们误判了距离。 当最后一辆车擦着汤姆三米远的地方开过去时,汤姆一跃而起直接从侧面对着车内连续搂火。 他跃起的速度极快,第一枪就准确的击毙了对方的驾驶员,他拉住车门的同时第二枪贴着后窗开火打死了后排的人。 这辆车里总共坐了四个人。 在汤姆开第二枪时,后排另外一人吓得自己从车门滚了出去。 紧接着汤姆就猛的拉开车门一把拽下驾驶员。 这时副驾驶的家伙正惊慌的转头,汤姆直接扑进去,用枪顶上了他的脑袋“放下家伙滚下去。” 这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的枪口正对他的肩膀,但汤姆的枪口却对着对方的脑袋。 汤姆其实已经没有子弹了,但他眼神凶狠“我数到三!” 坐在驾驶位上的他顺便踩动油门,车继续向前开动。 前面的车已经开始回头,也有人往这里来。 而此刻副驾驶上那个家伙被汤姆冷静的疯狂态度压制了,那厮松开了手。 他面露惊惶,枪一下悬在了他投降的右手手指上。 汤姆摘下他的家伙同时右手扣动扳机,空锤的撞击声吓得那厮直接抱头尖叫起来,借着这个机会汤姆敏捷用左手的枪对后面随意开了一枪。 他吓住之前跳车的那个家伙后,立刻一打方向盘轰起油门直接往铁路沿线开去。 从汤姆开枪,到夺车再夺路而走。 整个过程只有短短的12秒钟。 对方的人马虽然觉得不对终究没来得及阻止。 但当这辆车呼啸而去时,他们立刻追来。 汤姆毫不犹豫的往后面甩了两枪,然后在那个家伙试图拉开车门前再度将枪口对准了他。 “别动!”汤姆心中有个主意,他喊道“我给你一万美金。” 什么?对方顿时在枪口和他的价码下愣住了。 “告诉我真相,我就给你一万美金还保证你的安全。因为你不是主犯。” “如果我被他们杀死,协议依旧有效,你悄悄去旧金山找查理,告诉他这里的情况!他一定会感激你并保护你的,你的这些伙伴给不了你这么多。” “我是不会出卖你的,他们追上我的话,我会跳车自杀。” 汤姆一句接一句,他用余光注意到这个马仔的表情有些心动,于是他再加一句“试试吧,反正你没什么损失,但是你要是阻拦我的话,那我只能先杀了你。” “一万美金?”对方明显动摇了。 这可是个巨大的数字! “是的!我的养父宁死也要保护我,他用生命证明了维克多家族的信誉!” “我听说过你们,他们追来了。”对方惊慌的说。 这句话说明了他的立场确实在动摇。 后方的车灯闪耀,枪声不绝于耳,他们这辆汽车的后门则随着车身的摇摆而哐哐作响。 摔了七八次后,车门总算关上了。 汤姆在加速的过程中继续安抚这个家伙的情绪道“不要怕,反正你没什么损失,只要你配合我!如果他们问到,就说你被我用枪逼着的,现在车内就我和你还有一个死人,你怕什么呢!” 他话音刚落,后座上的死者扑通一声滚进了前排和后椅之间。 这时风从打碎的玻璃里灌入,吹的汤姆的眼睛都眯起,也吹干了他脸上的泪痕。 车跃过一个土丘碾过片草丛终于贴上了铁轨。 这里是坦途。 汤姆驾驶的车压着路基边的夯土道疯狂前窜,一瞬间甩开了后面的追兵。 但等追兵冲上坦途后,对方也开始加速。 路上的交流还在继续。 当然主要是汤姆在说。 他说“前面还有我的弟兄们,我们很快就安全了。告诉我你的名字。”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20复仇(三更) “艾博卡希尔。”对方回答道。 “我是汤姆黑根。” “我知道。” “一万美金,相信我!艾博,除此之外你还能找到份体面的工作,在我们的地盘上,他们拿你无能为力,再说只要你做的隐秘他们也不会知道真相的。” 艾博心惊胆战的看着后面又看看汤姆左手的枪,颤声道“我知道。你能不能将那玩意移开些?” 他开始害怕走火,他不想死,这是个好的信号。 刺客后面的人开始继续往这边射击,这意味着距离的接近。 澎——嗖——嗖 一枚子弹击碎了后窗,汤姆大喊“低头,小子。” 赶紧低下头的艾博忽然道“维克多是个真正的男人。” “不,他不是。”汤姆的眼泪又开始涌出,他愤怒的喊道“他特么不是!他答应我要给我的孩子起个名字,但我特么的连老婆都没找到呢,他就死了!” 不久后前方开始出现人影,汤姆不知道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但他擦拭了下眼睛,发现车灯照耀的前方是一个维克多家族的安保举着枪。 这个安保的身后还有七八个弟兄。 这些人是在倒数第三节车厢内的。 其实他们的安保措施很完善,拿着卡宾枪的歹徒只扣动了几下扳机就被他们从背后打死。 只是没有人想到对方竟然能分离车厢! 这些人随即和潜伏在其他车厢内的歹徒交火,并杀死了他们,接着他们就往这里赶来。 然而由于耽误了太多时间,列车停下时距离这里已经有很远的距离。 这些致命的疏忽和耽误带走了维克多的性命! 汤姆看清楚他们后立刻打起了车灯,这是维克多家族办事时的暗号,三闪之后一闪再接着一闪。 扑,扑,扑——扑——扑。 安保们确定他的身份后立刻闪去边上,汤姆冲过他们身边时喊道“杀了后面的人。” “老头子。。。”安保们扯着嗓子问,汤姆的车足足开出去十几米远才停下,他还没下车后面已经响起了激烈的交火声。 汤姆跳下车,往回走几步后又回头对呆坐在车内的艾博道“艾博,我等会会安排个弟兄陪你离开这里,相信他!” “那你呢?” “也许你再也看不到我了,如果我还能回来,我一定请你喝一杯。艾博。”汤姆忽然单膝跪在车门边,他看着这个家伙含泪道“我拜托你了,一定要告诉查理真相!” 艾博呆呆的看着汤姆,这个混混很无助。 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而他除了汤姆,这边的谁都不信任。 所以他连声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但你活着回来可以吗?带队的是达拉斯油田护卫队的路易斯。。。” “告诉查理就行。”汤姆再度叮嘱他后就起身返回了战场。 因为他还得去救母亲。。。 也就在这时,几个人来到了马尔切诺的住处外边,但因为这里的安保森严,他们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只能悄悄离去。 一个小时后。 艾博的交代通过电波飞到了旧金山。 熟睡中的韩怀义被穆哈若夫紧急叫醒。 他从楼上下来后,看到泪流满面的约翰森再看到噩讯也惊呆了。 维克多对他来说意味着一段新的生活的开始,除此之外韩怀义对他也寄托了深厚的家庭感情。 虽然他没有说过,但他默许鱼儿如对待母亲那样的对待维克多太太就是种证明。 但现在,那个老人在即将和他相聚的半途,被一些混蛋逼死了! “他是傻啊,我什么都可以答应的!”韩怀义愤怒的踹翻了面前的茶几,这个信息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维克多太太还活着。 “查理,怎么办?” “复仇,怎么办!除了复仇就是复仇!”韩怀义吼道“点上你的人马立刻驱车前往克伦威尔!带上电台。” “那你呢?” “我会过去的,很快!”韩怀义铁青着脸回楼上穿上衣服,简单洗漱后要走。 鱼儿含泪看着他“维克多。。。” “维克多太太没有事,鱼儿,你听好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维克多太太的寄托!你要保护好他!我现在去为维克多复仇,你不许难过,他特么都那么大了,活着也是天天给老婆骂,还不如!” 韩怀义说不下去了,他抱住鱼儿低声道“你是个母亲了!坚强起来。” 他随即下楼带着约翰森一起直奔铁路总局。 在路上他详细的思考了一下之后,一抵达那里就发电报给正在t谷福特,要他通知正在底特律的杰森暂停所有的巡演,派遣飞机协助维克多家族搜索凶徒。 t谷的战机飞不到三千公里外的那里! 但那里距离底特律只有240公里的距离。 然后他又联系了距离克伦威尔更近的芝加哥,要求查尔斯即刻去找罗威的叔父,发动力量协助地方。 接着他又联络了拉斯维加斯,通知马尔切诺带上平克顿的杰瑞特前去克伦威尔。 做完这些,韩怀义再度致电t谷。 他请暂时还在那里的霍布森和詹姆斯以及杜威等待他,他需要帮助。 安排好这些之后,韩怀义和约翰森说“维克多家族失去了领袖,但是还有我!我的关系网足够让他们无处可逃。相信我,听从我的命令,不要冲动。” “我明白,查理,我现在就出发。” “你坐火车开着电台,我应该能在你之前抵达。” 韩怀义说完就和穆哈若夫返回了海航基地,那里的飞机已经在待命。 当旧金山的天色亮起时,三架飞机迎着升起的朝阳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t谷。 他们在上午九点降落在彩虹跑道上时,詹姆斯和霍布森以及杜威和西斯塔尔都已经在那里等待他了。 一落地韩怀义顾不得和他们寒暄先命令列西科“立刻安排从这里飞往克伦威尔的飞行路线,以沿途的状况良好的公路为起落地点!20分钟内将详细线路图和停靠城市名单交给我!” 说完他对詹姆斯等人道“詹姆斯,还有霍布森杜威以及西斯塔尔,ptr现在正式向各位志同道合的好友求援,我希望你们能尽最大可能的帮助我,所有的人情我都会牢记,所有的支出我都会付账!” 。 21血战农庄 半个小时后,当t谷的30架飞机升空飞向远方时,从底特律出发的5架飞机已经抵达了克伦威尔上空。 他们降落在汤姆指挥人搭建的临时跑道时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亲自赶来的杰森看着中了一枪后憔悴的汤姆,他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汤姆道:“那些家伙正被我的人咬着向南了。你们帮我盯着他们,查理很快就会来。” “维克多夫人呢?” “她在休息。现在不要提任何事,加满油赶紧出发,我要在查理抵达之前抓住那些家伙,帮帮我杰森。” “我明白,我明白。”杰森轻轻的拥抱住他。 这个时候,路易斯那帮人已经被发了疯的维克多家族的安保追的狼狈不堪。 说起来昨夜他们差点能抓住汤姆,谁知那些安保来的如此的快,被惊动的警方也很快赶来。 于是他们只能放弃行动掉头撤退。 一开始他们利用速度都甩开了追兵。 可是前面城镇的那些警察却冲了出来对他们进行了阻击,路易斯一伙的二十几个人开着六辆车拼命逃窜,他们甩开了出工不出力的警察但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城市,而这样的话燃油会得不到补给。 这导致他们的汽车很快变成了废铁。 他们只能靠脚走路,这下他们就被闻讯赶来的纽约人追上了。 不过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事发点30公里外的沃索。 本来他们不是来这里的,都是那些该死的警察惹的祸。 他们本来是要去哥伦比亚城的。 顾名思义那边有很多哥伦比亚的移民,是他们的接应点之一。 但现在他们跑偏了。 看到偶有的路牌,路易斯才知道自己跑到了35公里以西的沃索。 这里是处破败的农庄。 纽约人狼狗似的追上了堵在了外边。 说起来这场追逐都已经六个小时了,纽约人不好过,但他们更不好过。 纽约人目前只有5个人,带队的这个弟兄叫李斯特外号钳子,因为他能徒手捏碎酒瓶。 说起来他还是桑尼的玩伴所以极得维克多的信任。 事发后他充满了自责,但李斯特又很聪明,他明白援军很快就会抵达,所以他压着对方的尾巴,只是不断的消耗对方的精力。 双方隔着破败的门墙对持之际,路易斯最终决定抽签留下5个人纠缠住对方,其他的人借机逃离越来越不安全的区域。 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对于路易斯的决定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知道,唯有这样其他人才有生机。 至于留下的,反正是抽签,那得看命。 路易斯的副手印第安人琼斯直接就说:“去掉我一个,把你们的弹药再分我一点。然后再选四个人吧。” 他是个著名的“毒.品战士”。 这个家伙曾经在蒙特雷吸嗨了之后屠杀过9个人。 因为历史的原因,他憎恨所有的美国白人,所以极得埃斯特拉的重用。 和他感情极好的路易斯闻言说:“这样不公平。” 琼斯无所谓的一笑:“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会将他们拖到天黑,然后去哥伦比亚城。” 他不认为那些在城市里靠收取保护费和开赌场等方式过日子的家伙能有什么真正的本事。 路易斯和他说:“那边一定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到。。。” “那就直接回蒙特雷!反正我们干掉维克多就已经赚了。”琼斯觉得各走各的得了。 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路易斯便答应了。 他们随即抽签又选出了另外四人,路易斯这就将弹药留足给他们。 在离开农庄之前,这个面对维克多的死冷酷无情的家伙喊道:“琼斯,一定要活着回来。” 他很明白,自己的弟兄在为自己争取机会。 琼斯摆摆手:“快走吧。” 他们商议之际李斯特也做出了绕去农庄后路的决定,他叮嘱在前面的弟兄无论如何不要冲动,只需要锁住人就行。 接着他就往边上抹去。 琼斯敏锐的觉察出他的意图,立刻也冲了过去。 现在这些人不准备逃了,他们改变了策略,要硬碰硬的干一场。 而纽约人还抱着试图咬住他们的心思,心态决定着双方碰撞上的一刻立刻分出了高下。 琼斯一脚踹开隔壁的木门,双手持枪直接从远处对着跑动中的李斯特便搂响枪火。 砰砰砰! 看到有人过来已经做出闪避动作的李斯特还是被一颗子弹击中了大腿。 他身边的弟兄毫不犹豫的冲到他面前,结果被接着的三颗子弹击中。 两把勃朗宁射出的20颗子弹瞬间笼罩在了李斯特的活动范围内。 坐在地上的李斯特架住弟兄已经瘫软的身躯,鲜血顿时淋漓了他一头。 “还有四个。”琼斯狞笑着飞速换上弹夹,砰砰两个点射打在李斯特的身侧,同时喊道:“干掉他们!” 他的人立刻反冲出去,和试图救援这边的纽约人纠缠在了一起。 这时李斯特忍着剧痛架着死去的兄弟,从他腋下一枪打出。 子弹从琼斯的肩膀上飞过,他眼皮都没跳半下还稳稳的回敬了李斯特一颗子弹。 子弹打在李斯特的左边脚上直接将他的鞋子都打烂掉。 接着,琼斯又一枪射来,与此同时李斯特也利索的扣动扳机。 这枚子弹击中了李斯特露出来的肋部。 而李斯特打出的子弹则钻进了琼斯的左肩,但这厮悍勇到了极点,身体只是向后摇晃了下就又稳稳的对着李斯特扣动了扳机。 这次,子弹直接带倒了那具尸体,将李斯特彻底的暴露在了琼斯的面前。 砰砰砰! 黑帮分子和南美的凶徒立刻谁也不服谁的互轰起来。 沃索郊外的旷野里野草丛生,破旧农庄的外墙被子弹打的噗噗作响。 枪声,硝烟,和鲜血充斥着这群野兽的周遭。 最终坐在地上的李斯特都被咬肉的子弹推的都在原地跳了起来,但琼斯也跌坐在了地上,因为他的大腿也中了一枪。 这时另外一边也分出了胜负。 三名纽约人以死亡一人的代价换取了两名对手的死亡,并靠近了李斯特。 现在双方又回到了同样的起跑线,三对三。 22直扑边境 腹部中弹的李斯特虎吼一声再度扣动扳机,然而这次他手里的家伙却只传来清脆的空击声。 他没子弹了。 李斯特立刻将眼神投向不远处的地上,因为掩护他死去的那个兄弟的家伙就在那里。 但琼斯立刻狞笑着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脑袋,这时一名纽约人见状毫不犹豫的一枪射出,子弹从侧面打断了琼斯的右手。 在他开枪的时候,对手也冲他轰了一发子弹,这个纽约人也翻身到地。 借着这个机会,李斯特拼命的爬向那把手枪,然而过度的失血和腹部的伤势让他的动作缓慢,鲜血在他的身后拖出一道痕迹。 琼斯则用自己的左手颤抖的握住家伙再度瞄准了他。 因为左肩和右手的伤势导致琼斯的手不稳定,他哪怕已经用右臂托住了左手,枪口的准星依旧在乱跳。 这厮最终咬着牙开了一枪。 枪火的后坐力立刻传递到肩头,琼斯感觉自己就好像被铁锤打了一记似的,不由惨哼了声。 至于那子弹直接飞去了高处。 李斯特沙哑着嗓子笑道“你完了,杂碎。” 他伸出手去握住那把被鲜血浸泡后变得湿漉漉的枪,澎!一颗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的背上,李斯特瞬间趴在了地上。 接着他耳边响起又一阵密集的交火声。 半分钟后,残余的那名纽约人艰难的来到了他的身边,捡起他手里的枪冲琼斯瞄准,李斯特艰难的道“留着,威尔!” “好吧,留着。”名叫威尔的纽约帮会分子试图将他翻过来,但是当他的手触碰到李斯特的脖子时发现他已经没了气息。 “该死的玩意,你们会下地狱的。”威尔靠在了他的身上,盯着躺在前面的琼斯,当他发现琼斯试图再捡起手枪时,威尔直接对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瞬间击中琼斯的左臂,悍勇如这厮也疼的惨叫翻滚起来。 威尔快活的笑着“我还有7颗子弹。” 澎!他充满恨意的对琼斯完好的那条腿扣动扳机,但子弹飘到了对方的屁股上,琼斯嗷的声猛窜起来,用一条腿蹦跶着试图躲进身后的篱笆缺口。 澎!这次,子弹击中了他的膝盖后侧,打的他彻底仰躺在了地上。 就在他倒下的一刻,天空中忽然响起一阵轰鸣声。 五架来自底特律的三叉戟飞过了这片大地,白俄驾驶员阿克霍金看了一眼下方用无线台通知地面“往南30公里一家农场的旧屋前有弟兄受伤。” “收到。你们继续搜查前面。” “收到。” 琼斯懵逼的看着四架飞机越过他往南,沿着路易斯他们逃窜的路线追去,还有一架则在他头脑上画圈。 “飞机?”琼斯反应过来后惨笑起来,有这玩意还怎么跑? 十分钟后几辆车来到了现场。 附近的警队以及医护在杰森的带领下来到这里。 看着这片狼藉血腥的战场,内陆小城的警队成员都变了色,但威尔谈笑自若。 他和杰森说“查理阁下来了吗?” “快了,他要亲手为老头子报仇。哥伦比亚城的驻军和州国民警卫队也已经出动,他们跑不掉的。” “那就好。”威尔说着忽然用枪对准了自己的下颚。 谁也想不到他会这么做。 “是我们的错,告诉阁下,对不起。”威尔说,然后他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澎!纽约人的身躯重重的翻落在地砸起一片灰尘。 他的死不仅仅惊呆了杰森和周围的警察以及医护们,也让琼斯不敢置信。 琼斯呆若木鸡的喃喃的问“他为什么这样。” 他在之前的厮杀里见识到了纽约人的顽强意志,但对方胜利后的担当才是更让他绝望的东西。 杰森泪流满面的冲了过去,他一把揪住琼斯怒吼道“你们这些王八蛋!你们等着,你们谁都别想活下去!” 三分钟电台传来消息“发现敌人的行踪。位置在东南方向7公里外。” “跟着他们!锁死他们。” “明白。” 这时路易斯等人一如琼斯那样懵逼的看着天空中掠过的战机。 新大陆的新闻报道辐射南美。 他们自然知道这就是在夏威夷海战里大发神威的ptr战机,查理的武器。 琼斯用尽勇气给他们腾出的逃跑时间在这样的利器面前直接归零。 因为区区几公里对于飞机而已只是一个油门的事情。 阿克霍金在频道内通知弟兄们“留一架盯着他们就行,其他人分别散开搜查部队的动向,引导他们过来。” “明白。” 五架飞机里的四架立刻散去四面八方,去通知还没有无线电系统的陆军和国民警卫队。 这会儿詹姆斯的办公室已经按着规划的路线上的点,逐个通知到了从t谷往墨西哥湾方向的陆军驻军单位。 与此同时,墨西哥湾的美墨西边境的伊莎贝尔港的海军也收到了上级下达的,海航2号基站的建设任务。 没错,t谷的战机是以执行军事委员会的,海航和陆航的长途测试任务的名义出发的。 韩怀义带着荷枪实弹的战机就这样以下跳棋的方式,跨越2000公里的距离直扑墨西哥边境。 这个距离甚至比51区到底特律更近。 韩怀义之所以这么选择,是因为他相信汤姆的能力,而他要在获悉真相后第一时间就展开报复。 到了晚上10点。 韩怀义用拉斯克鲁塞斯地方驻军的电报和汤姆方面联系获悉,路易斯等人已经被围困在了阿克伦和北曼彻斯特之间一处不知名的山丘上。 另外琼斯也已经交代,他们确实是受埃斯特拉的指派针对维克多的。 帮助他们提供信息的人是费兰克的侄子卢克。 事情说来诡异。 费兰克抵达墨西哥城不久,夏威夷海战爆发。 埃斯特拉吃惊于ptr的威力,决定对纽约释放善意,于是他们放出了阿尔贝托这位“维克多家的朋友”,却翻脸将费兰克拉下马。 费兰克为了活命不得不证明自己真实的面目。 阿尔贝托随即再被囚禁,但鉴于费兰克的交代,埃斯特拉明白自己和纽约帮会的矛盾将不可调和。 于是他逼迫费兰克联系家人盯上维克多的行踪,然后试图绑架维克多向韩怀义换取飞机。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23擒获(三更) 埃斯特拉为此事派出了自己在达拉斯油田的力量,也就是油田护卫队的路易斯和琼斯一行。 这件事确实和洛克菲勒那边没关系,尤其洛克菲勒的人还在算计达拉斯油田的利益。 韩怀义干掉这些人倒是帮了他的忙。 这个消息很快得到了福特方面的印证。 既然这样,韩怀义的原定计划不变,他要求汤姆那边尽快拿下路易斯等人印证琼斯的交代。 然后他转告汤姆:鱼儿怀孕了,将这个消息告诉你的养母,让她去旧金山帮我带孩子。 十分钟汤姆拿着电报走进维克多太太的房间,说:“妈妈,查理要你赶紧去旧金山帮他带孩子。” “谁的孩子?”维克多太太纳闷的道。 “查理的,鱼儿怀孕了。这是个好消息,妈妈。我们应该向前看是吗?父亲也希望我们这样的。”汤姆跪在她的膝前,担心的看着她说。 维克托太太抚摸着他的头发,叹息道:“我理解你们的担心,放心吧,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再一个心结的,就好像你说的,他不希望我这样。” “妈妈,不要骗我,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汤姆哭泣着低声说,他无法压抑自己的悲痛,他在养母面前很真。 本来被安慰的对象成了安慰他人的人。 维克多太太用力的握住了他的肩膀:“坚强起来孩子,男人在某些事上流一次泪就足够了,告诉我查理在干什么,你的哥哥马尔切诺又在干什么。” “查理调动了陆军和海军直扑美墨边境。马尔切诺正往纽约赶。” “他的父亲在这里,他去那边干什么,针对费兰克的家人吗?” “费兰克的人已经都被控制了,他们出卖了父亲。” “那马尔切诺去干什么?去处置他们吗?查理知道吗?” “我没说。” “那是因为你知道他不会同意的对不对,记住了,查理现在是家长了,汤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 刚入睡的韩怀义被穆哈若夫叫醒后得知在拉斯维加斯的费兰克的人已经全被控制,而马尔切诺正往纽约去的消息后,他立刻发来电报。 他的命令很明确:憎恨费兰克的同时也需要知道他在那种环境下的不得已,该死的是真正出卖了老头子行踪的卢克,因为他明明可以先和我们通气。 让罪责至于一人! 不要让仇恨蒙蔽了眼睛,不要玷污了家族的名誉!立刻命令马尔切诺回来,他作为儿子现在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是陪伴他的母亲! 这份电报让汤姆羞愧。 维克多太太拍着他的脑袋:“这才是维克多的风格,学着点,孩子,也将这份电报送给费兰克的家人。” 马尔切诺立刻放弃了前往纽约的计划向母亲这里而来。 他本来是准备用费兰克整个家族的人头来祭奠维克多的。 而这份电报更让费兰克在纽约的家人羞愧。 他们抓住了卢克,挖出了卢克收取对方好处,从而出卖维克多的内幕之外,他们还挖出了卢克一直在为托马斯爱迪生汇报纽约消息的这个隐秘情况。 费兰克的家人毫不犹豫就向宽洪大量的维克多家族方面进行了汇报,并劝全员押解卢克前往这里。 这个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下午。 韩怀义已经抵达了德州穆斯基斯的乌尼翁镇。 这里距离伊莎贝尔港只有400公里,但那边的机场还要准备,所以韩怀义会在这里停驻两日。 当三十架标志着PTR和序号的银色三叉戟编队抵达乌尼翁镇时,简直可以用遮天蔽地来形容,驻扎这里的德州的国民警卫队的士兵们都看傻眼了。 他们接到命令,腾出一段笔直的马路时,是知道会有飞机过来的。 但他们以为只是一架。 谁知道,竟是这样浩大的编队场面! 负责和地方交涉的陆航少校赛尔德很快和当地的连长高尔做好了沟通,看天气今天应该会有些雨水,高尔还找来了不少的油毡为飞机盖上遮挡。 他们在忙碌时周围围聚了大量赶来看热闹的民众。 韩怀义看到这种情况皱起眉头,吩咐赛尔德:“命令士兵保护好飞机,并拒绝记者拍照。” 他随即询问高尔电台的事情,然后就再度联系了汤姆。 汤姆那边回复说,之前路易斯曾经组织了两次突围但都被打退,目前路易斯他们还被围困在山丘上,缺水少食的他们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了,部队会在今天傍晚发动总攻。 事情确实是这样的。 陆军和国民警卫队联合将对方围困后,当地的陆军上校四十多岁的赫德尔接过所有的指挥权后,他理智的下达了先围困敌人和对他们断水断粮的命令。 汤姆一开始是很焦躁的,但赫德尔是个强硬的人。 他立场坚定的表示这种情况下不能贸然进攻,美国士兵的性命不能轻易丢在这种场合。 汤姆被他说服后,只能耐心的等待。 好在事情的发展如赫德尔判断的那样,路易斯的人已经士气丧尽。 换谁面临天上飞机地上大军的围堵也得心灰意冷。 路易斯手下的人已经彻底动摇,他们是黑帮分子是凶徒却不是军队,顺风顺水时他们能气焰冲天,一旦落到困境后就会崩溃。 当红日西斜,阿克霍金驾驶的战机背着阳光向土丘扑去。 这次他的副驾是一名拿着卡宾枪带着手榴弹的陆军少尉。 在这两天内,白俄们都只是掠过土丘进行简单的手枪骚扰,这成功的麻痹了对方,他们以为这些飞机没有配备那些可怕的武器。 路易斯舔着干裂的嘴唇,眯起眼前看向西边却什么也看不清时,陆军少尉手里的枪向下喷出了火舌,手榴弹随即凌空炸响。 接着地面的三个连的士兵就从三个方向开始了冲锋。 几乎一瞬间,所有的匪徒都尽数跪地,路易斯徒劳的挣扎了两枪,连根毛都没打到,就被五大三粗的士兵用枪托从背后砸倒,然后如死狗一样的拖到了长官的面前。 “交给你了,汤姆。”赫德尔说。 打仗时他六亲不认坚持己见,但任务结束后他是个厚道的老大哥。 他拍着汤姆的肩膀:“将这些杂.碎的屎都打出来吧!”因为他明白汤姆的悲伤,他其实很卖力。 顶点 24立刻开战 路易斯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硬汉。 但那是他落到这个地步之前。 其实他真的有勇气的话,那么他就该和琼斯一起留下才对。 在生死关头的每个人的各种细微心思甚至自己都不能明确。 但遇到真正的麻烦时,就能看出一些问题了。 汤姆等人是对他进行就地审讯的。 当阿克霍金将路易斯的腿用木棍固定好,然后直接丢入篝火后,路易斯只撑了一会儿就惨叫起来。 阿克霍金将他拉出来之后,这次淋上了汽油。 但他没急着再放火,而是用靴刀直接飞掉了路易斯的五个指甲盖,再订进钉子。 路易斯开始还忍着,最终却歇斯底里的喊叫痛骂和哀嚎起来。 二十分钟后他就把什么都说了。 事情和琼斯交代的差不多,但有个有差异的地方。 那就是埃斯特拉目前在蒙特雷。 绑架维克多的事对于埃斯特拉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于是埃斯特拉离开了墨西哥城移驻到了距离德州最近的蒙特雷等待他们。 只要他们一带回维克多,埃斯特拉就会联络韩怀义提出自己的述求。 目前,埃斯特拉居住在城市最东边的马鞍山。 他在那里有座温泉“行宫”。 说起来埃斯特拉和墨西哥政府方面的关系密切,因为他和政府里的人分享着利润。 另外他还影响着一部分墨西哥军队。 被虐的不成人形的路易斯简直什么都交代,他还顺带交代出个传闻。 传闻埃斯特拉参与墨西哥银元的销售,但他们在远东的利润被查理夺取了。 韩怀义次日起床得到这个消息后这才恍然。 埃斯特拉发了疯的从很早开始就针对自己,如果只是因为和维克多家族历年的恩怨,以及托马斯的聘请的话,这完全不合理。 身在美国忙于PTR业务的韩怀义的差点就忘了上海滩铸币权这个关键点。 目前上海的联合铸币发行公司已经制造了数百万银币。 被他们挤兑的墨西哥银元已经毫无生存之地,而这里面牵扯的利润足以支撑起两个PTR! 墨西哥方面不因此而抓狂才怪呢。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样的话韩怀义就不必深入墨西哥境内,去奔袭墨西哥城了。 因为埃斯特拉所在的皇冠山距离伊萨贝尔才二百公里。 如今的三叉戟挂副油箱的话实际航程已能凑到450公里。 从伊莎贝尔打击皇冠山,不仅仅足够来回,还富裕了50公里的作战消耗。 只是这天,韩怀义所在的地方下起了雨。 本地人高尔告诉韩怀义,按着常年的天气情况预测,这种雨最少也会下个两天左右。 韩怀义顿时头大如斗。 因为他担心时间拖延下去的话,事情会有变化。 打个比方,埃斯特拉一旦得到什么消息躲藏起来的话,一时半会是找不到他的。 但霍布森这次相当给力。 在和韩怀义联系后,霍布森早发动了海军方面的关系,派遣了精干的人手潜入其中,作为韩怀义即将进行的空中打击的地面引导。 双方约定,只要确认埃斯特拉在那边,海军就会在不远处燃起烟火作为证明。 到了第二天下午这里的雨终于停了。 当晚还出现了月亮。 于是第三天一早韩怀义立刻联络海航2号站方面,随即驾机前往。 这一天已经是1906年的3月16日。 距离维克多去世已经过了一周时间。 德州的伊莎贝尔港面朝墨西哥湾,是后世著名的旅游胜地。 但在这个年头却只是渔民和军人的所在地。 三叉戟编队沿着边境线以南三十公里的距离绕至这里时是这天的中午上午9点30分。 落地后,韩怀义命令众人简单的进食就开始检查飞机的状态以及弹药情况。 并和海军方面确定,潜伏人员已经到位。 再过三个小时。 也就是中午12点半时,飞机就再度起飞,立刻开战。 因为报仇不隔夜从来是韩怀义的风格。 只要条件允许,他不想再做任何的等待。 穆哈若夫作为领航机带着一名海航2号站的海军少尉飞在最前面。 他们根据地图和地标的指导在20分钟后就飞过了边境线。 这段区域因为有条布拉沃河,所以并无那种战争之后建立的边境墙。 三十架飞机在8000米的高度急速掠过,墨西哥方面的军队对此毫无反应。 进入对方境内后飞机下降了些高度,恢复到了4000米左右。 这次在玉米地里忙碌的墨西哥农民们总算发现了天空里的怪物。 他们吃惊的看着这些巨大的飞鸟就这样轰鸣着划破宁静的天空,从东往西一路远去。 有些人甚至吓的匍匐在地。 下午3点。 略偏离了些计划线路的复仇编队终于抵达了距离伊萨贝尔差不多200公里的布拉沃将军镇。 这会儿埃斯特拉正在这里等待北边传来的消息,顺便和自己本地的一些朋友商议生意。 他慵懒的靠在几个巴西舞女的身边,舒坦的抽着雪茄。 说来也滑稽,作为毒品贩子的他自己从来不碰那些东西。 正在这时,埃斯特拉忽然听到外边有些怪异的喧哗声。 因为他的部下们惊骇的看到从东边飞来了一个怪异的东西,似乎是那种“飞机”。 另外他们所在地不远处的山头忽然燃起了红色的烟柱。 海军的作战人员是在昨天中午就抵达了这里的。 他们很轻松的就了解到了埃斯特拉驻扎在这里的相关情况。 因为掌握着大量生意的埃斯特拉通吃军政两界,所以他在这里无需隐匿踪迹。 然而他算计着韩怀义却想不到韩怀义说动手就动手的跨境作战魄力。 当然了,韩怀义能这么做,其实也有军事委员会通过这种方式震慑墨西哥军方的意思在里面。 要不然他也不会得到霍布森等人这样程度的配合。 “确定信号!” “山顶只有一片建筑。” “地面目标都是些武装人员。” 率先领航的穆哈若夫的飞机在低矮的皇冠山周围盘旋观察后汇报。 因为他的到来,室内的许多人都跑了出来。 其中也包括埃斯特拉。 25整个山头都在燃烧 在看到穆哈若夫的飞机的一刻,埃斯特拉顿时面色剧变。 因为他本就在等着用维克多换取这种玩意以及墨西哥银元的利润损失。 他是准备狮子大开口的。 但他做梦没想到自己最终等来的是这个结果。 埃斯特拉晓得不好但还没等他说什么呢,就有更多的战机从他所在地的东边飞了过来。 韩怀义从距离他10公里外开始俯冲,几乎是三分钟便跨越了半程距离,紧接着他就在前进途中扣动了航空机枪的扳机。 在侧面旁观这场战斗的海航地勤用便携的新款相机拼命的按下快门。 银色的战机在他们的视野里从高空冲向矮山,他们射出的密集的弹链形成了雨幕一样的金属洪流,几乎是一瞬间就将面前的墙壁和人的肢体撕裂粉碎。 山头瞬间血染。 紧接着,这些战机贴着山头爬升的同时纷纷的砸下了自己带着的,还有些残留的副油箱。 无数的副油箱从天而降,直接就将这座皇冠山上唯一的建筑砸成个油泡。 由于这里本身有些火源,于是整个山头很快燃烧了起来。 而埃斯特拉依靠自己的狡诈逃过了这一波打击,因为他从一开始就谁也不管不顾的拼命往山下跑。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飞机再度拉了回来。 这次战机变成了三个中队,从三个方向以及不同的高度对山头进行再度的“耕耘”。 交错的火力和观察点完全封锁了对方的逃生之路。 航空机枪将所有侥幸逃离的人从下往上尽数扫倒,接着他们还丢下了炸弹以及手榴弹。 埃斯特拉这一次到底没有能逃过去。 他被两枚航空机枪射出的子弹击中腰腿,接着又被一颗凌空开花的手榴弹的弹片撕裂了右手。 他徒劳的倒在血泊中,无神的看着一架架飞机从他的视野里划过。 偶尔还有子弹击中他的躯体,将这个心狠手辣的无耻之徒打的跳起,但埃斯特拉却已经没有什么痛觉了。 几分钟后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活口。 整个山头就好像把火炬似的熊熊燃烧着。 墨西哥的军队是在半个小时后接到消息赶来这里的。 但三叉戟编队早已经离开了这里,再过会儿,他们都要飞到距离这里100公里外的布拉沃河城了。 因为燃油足够,所以领航员还再度偏离了下航线。 他们贴着布拉沃河中路的高空轻松跨越这个年代没有任何雷达和防空的两国边境线,并于下午5点30分顺利返回了伊莎贝尔港。 紧接着韩怀义就发了封电报给克伦威尔方面。 汤姆接到电报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维克多太太面前。 马尔切诺也正在这里陪伴着母亲。 “查理确定,已经击毙了马尔切诺。”汤姆激动的挥舞着电报:“他都没有告诉我们他什么时候行动,他今天才抵达伊莎贝尔港的。” 他说的没错,韩怀义因为天气原因迟了两天,也就是今天会抵达伊莎贝尔港。 但到了晚上,他就把埃斯特拉干掉了! “快给我看看。”马尔切诺一跃而起。 电报上写着:经海航地勤信号确定,埃斯特拉已被击毙。 大家都知道韩怀义不会胡说八道,尤其在这种事情上。 马尔切诺激动的掩面痛哭,他一直在等着,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他本来是想赶过去亲自参与复仇的,但他明白,这种机会的稍纵即逝。 查理也是家人。 由他为维克多复仇,和自己为维克多复仇毫无区别。 只是他多少有些遗憾而已。 马尔切诺没有想到自己和父亲上次分别竟就是永别,如果他能够早些知道的话,他一定要好好的再留几天,而不是急着前往拉斯维加斯证明自己。 “妈妈。查理做到了,我想他一定将皇冠山都炸平了。”马尔切诺忽然想起母亲还在边上,他赶紧抹干眼泪,将电报也递给她看。 这个晚上,维克多一家人彻夜难眠。 旧金山的鱼儿以及身在伊莎贝尔港的韩怀义同样如此。 他们虽然相隔无数里,却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今晚的明月,想念着维克多的笑容。 当然了,此夜难眠的还有墨西哥人。 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权势从来脆弱如纸屋。 当吹起他的人倒下,那么他也将瞬间崩塌。 埃斯特拉一死,被他压制多年的势力纷纷抬头。 他门下的人也不得不做出聪明的选择,于是墨西哥方面就知道了情况。 他试图绑架维克多惹怒了韩查理,于是就得到了这样的下场。 但这个真相也说明了一点。 那就是PTR和美军藐视了墨西哥的主权。 因为他们在墨西哥的土地上杀了人,问题是让墨西哥人恶心的是,他们一没有人证二没有物证。 更让他们抓狂是,韩怀义射出来的东西不算的话,人家从进来到离开,就没有碰触过墨西哥哪怕一寸土地! 在这个没有领空权概念,只有领土权概念的时代里这种国际官司怎么打? 难道说剁了还被关押的费兰克和阿尔贝托泄愤吗? 要是再惹来这种事情,再惹来那个祖宗的话,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用什么去抵达飞机那玩意,用我们的天灵盖吗! 墨西哥方面的理智党和嘴炮党因此吵的天昏地暗,一夜无眠。 韩怀义却管他呢。 他留了20架飞机,以及10名白俄加10名陆航的飞行员在这里培训海航人员后,便在次日带着穆哈若夫等人赶往克伦威尔去了。 因为维克多太太还等他见维克多一面。 另外家里还要和他商议维克多的安葬地点,以及对于卢克和费兰克家族的处理。 让韩怀义想不到的是。 就在他前往克伦威尔途中,久不问事的洛克菲勒忽然联系了福特。 他希望和韩怀义见一面。 另外他还明白了告知了福特自己的意图,他想和韩怀义商议一下对于那片油田的处理。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洛克菲勒是这个时代最干净的富豪。 他做事很有规矩。 这也因为PTR连续两次疯狂的单挑他国的行为,和PTR的领导人强硬的性格赢得了这个老人的尊重。 27另外一位约翰 韩怀义在一周后的3月23日抵达克伦威尔时看到了躺在血棺中的维克多。 经过收拾后的维克多的面容安详宁静。 穿上了三排扣西服的他的胸口有一束白色的鲜花。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其实是冲着韩怀义来的,然而维克多太太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埋怨他的意思。 因为身在世间有许多东西是在所难免的。 只不过,这次轮到了维克多。 关于维克多下葬的问题,韩怀义和维克多太太以及马尔切诺商议之后决定将维克多的墓地安置在旧金山。 “不要再去纽约了,我不想看到那边的点点滴滴。”维克多太太说。 这不是无情,这是怕触景生情。 因为纽约的大街小巷以及家里遍布了维克多留下的痕迹。 “他最喜欢你,查理,让他陪在你身边啊,还有,马尔切诺你应该结婚了,没有能看到孙子是他最大的遗憾。” 老人絮絮叨叨着,韩怀义和马尔切诺唯唯诺诺。 接着韩怀义又接见了费兰克的家人。 弗兰克的次子死在拉斯维加斯,费兰克本人现在还在墨西哥。 而费兰克的侄子卢克却引发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费兰克的家人们都诚惶诚恐。 虽然韩怀义之前发过电报限制了马尔切诺的报复,但是事到临头他们还是感觉恐惧。 尤其这些日子来维克多家族的人虽然对其保持着态度上的克制,然而那些人眼中的杀机根本不能掩饰。 韩怀义就在维克多的棺木边叫来了卢克,以及弗兰克的其他家人大小二十余口。 卢克是个三十出头的瘾君子。 他长相猥琐而骨瘦如柴,他显然在这几天挨了不少的虐,他的左眼已经肿的只剩下一条缝了。 此刻他跪在那里瑟瑟发抖。 韩怀义问汤姆:“情况都清楚了?” “清楚了。” “我问的是费兰克家族的其他人有没有参与?” “没有。他和埃斯特拉的人直接联系的,那些家伙在抓捕时已经死去。是卢克出卖的他们。” “卢克有直系亲属吗?” “没有了。” “那就用他的血涂满维克多的棺木吧,必须保证这个混蛋活三个小时以上。就在这里做。” 韩怀义随即起身走到了费兰克的女人面前,费兰克漂亮的女儿珍妮努力向拦在母亲面前,她哀求道:“查理阁下,放过我们吧,您发过电报说过的。” “你们之前为什么不逃?”韩怀义问。 “我们没法逃,我什么都答应您,求求您。”珍妮语无伦次着,然后抱住韩怀义的腿,用笨拙的方式努力展现自己的风情。 她的行为可怜可笑。 而这会儿,篝火将整个场地照的明明暗暗。 卢克在一根木桩上歇斯底里的惨叫,而周边站满了肃穆的黑衣人。 韩怀义伸手拨开了这个十八岁的女孩,他叹了口气:“是啊,我电报里既然已经说过了,那就表明了我的态度。” 他随即回头问马尔切诺:“马尼,你怎么看?” “听从你的吩咐。” “真实一点。” “我理解你的决定,但感情上不想再和这家人有任何的接触。” 韩怀义点头表示赞同他的观点。 他随即对费兰克的家人道:“找汤姆签署退出拉斯维加斯生意的免费转让协定,这是你们没有管束好卢克应该付出的代价,另外我个人已经通过关系和墨西哥方面施压,争取能换回费兰克。” “但是你们要记住,自从你们没有管束好卢克之后,我就没有了这个义务,所以这不是保证。要不然我也不会直接轰炸皇冠山。” “现在你们观刑吧,直到结束,然后事情就此为止,除非费兰克再干什么蠢事不然没有人再找你们的麻烦,如果有人打着借口找你们的麻烦,那他也会是我的敌人。” 当晚维克多家的人切开卢克的血管,再度用仇人的血清洗维克多的棺木。 他们小心翼翼的处置这件事,让卢克足足嚎叫了四个小时,直到天快亮起时才让他死去。 查理随即命令将这个杂碎的尸体丢去野外交给野狗。 至于费兰克家族的人,签署协议后立刻滚回纽约。 接着韩怀义等人就包下一列火车,将除了维克多之外其他弟兄的尸体,包括明明能活下去还是选择承担责任的威尔的尸体一起带往新家。 他们在24日出发。 列车出发时十五架战机伴随而行,直到燃油耗半才返回原地,再前往底特律进行后续的巡演。 不过杰森,福特等人都一起随行。 车开的不快,而沿途无话。 当他们抵达旧金山时,已经是29日的上午。 位于旧金山半岛北边的大陆尽头的最后一座火车站此时人山人海。 换做过去的维克多也许都没这么大的场面,因为旧金山的市长,议员,包括清廷的领事,日方驻旧金山的领事,以及之前在T谷的国会议员詹姆斯霍布森等都来了。 就连赫斯特和总统的侄子小罗斯福也赶来了。 但这不是应酬的时候,韩怀义只是匆匆和这个未来要瘫痪的人打了个招呼就去忙碌了。 鱼儿搀扶着维克多太太时,韩怀义亲自开车将维克多和弟兄们的棺木拉往目的地。 到了山脚。 韩怀义和马尔切诺以及汤姆还有穆哈若夫一起扛起了维克多的棺木。 他们就这样从山脚往上走,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来到了悬崖小屋边,然后韩怀义就将维克多安葬在了这里。 “他生前看够了大西洋的景色,就让他再看看太平洋的美景吧。” 韩怀义选择这里的原因无可挑剔。 而让维克多安葬在这里的话,维克多太太在山脚下的家里抬头就能看到丈夫,或者说她时刻都能被丈夫关怀着。。。 死者已矣,活着的人的生活还要继续。 四月七日。 马尔切诺带人离开这里返回拉斯维加斯,韩怀义则迎来了洛克菲勒先生。 早在1897年就退出管理工作的洛克菲勒今年已经67岁。 这个岁数放在当下可谓长寿。 但他实际上接着又活了许多年,一直到1937年才以98岁的高龄去世。 28只需要1美元 , 退休后的洛克菲勒致力于教育和慈善事业并资助医学研究。 人行善积德就会在面相上有所体现。 作为一个前半生富倾天下后半生热衷善事的老人,他的气质温和如玉又厚重如山。 韩怀义看到他时回想自己一生所见人物,便是香帅比起这位老人而言,也略逊一筹。 主要是香帅没他这么有钱吧?韩怀义勉强找个理由给张之洞撑个场面先。 而看到韩怀义,洛克菲勒也很欢喜。 少年人敬重老辈的厚重,老人却会欣赏少年的锐利。 韩怀义的剑眉星目和挺拔身姿,当然还有他出了名的强硬性格都让洛克菲勒很喜欢。 双方见面寒暄几句后,一行人随即前往韩怀义为洛克菲勒准备的下榻酒店。 接着洛克菲勒就先和当地的官员们进行了一次会晤。 这是因为洛克菲勒此次来这里,是他正好要往旧金山以及加州考察投资学校的规划。 要不然以洛克菲勒的地位,还特地为一块油田的归属来拜访韩怀义,那不是疯了吗? 他找韩怀义说的主要也不是这样。 次日上午,洛克菲勒才真正有空和韩怀义正式见面。 “吃了么,查理。”洛克菲勒放下报纸笑眯眯的问。 他坐在靠窗的桌上,用手里的放大镜压着报纸。 韩怀义注意到他将报纸叠的很整齐,但手指上却没有一点点的油墨。 “吃了,我妻子给我做的煎蛋和培根肉,哪天有空的话我请您去我家尝尝她的手艺怎么样。”韩怀义在他面前也没什么拘束的。 他顺便拿起了洛克菲勒用的珐琅杆的放大镜:“视线有些模糊?” “老了,不像你,据说你能在二公里外用航空机枪给人做手术。” 韩怀义大笑:“谁这么编排我啊,这都不符合常理。” 然后他就从怀里掏出个盒子来:“给您的礼物,我昨天晚上亲手做的。” 洛克菲勒好奇的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副竹木架的框架眼镜。 眼镜这东西其实早就有了,但在20世纪之初最流行的还是单片眼镜。 但是单片眼镜只是看上去逼格高并不实用,后来就被淘汰。 反而是早在中国明代就有的框架结构的眼镜成为了主流。 昨天韩怀义见洛克菲勒看文件时常常用只放大镜逐步的观看,他看的都累,回去后他突发奇想,便找工人拆了两幅单筒望远镜,然后做出了这副框架眼镜。 这是一幅和后世黑框眼镜架构一模一样的玩意。 洛克菲勒好奇的戴上后拿起报纸,发现自己时确实轻松了许多,他不由喜笑颜开。 因为这证明查理将他放在心上。 洛克菲勒问:“这真是你亲手做的?” “好吧,我设计并参与制造的。” “谁都知道你是真正的大发明家!” “好吧您的夸奖我接受了,就像谁也知道您是真正的大慈善家一样,哈哈。” 洛克菲勒的安保在远处看着和老板谈笑风生的查理,他们见惯了在洛克菲勒面前毕恭毕敬的人,也见过在私下场合和洛克菲勒谈笑风生的朋友。 但这样年龄差的两人坐在一起也能如此,则是他们生平第一次见到。 这时洛克菲勒先提到了油田:“埃斯特拉的那块地现在无主了,你是干掉他的人,你有什么打算?” 韩怀义立刻表示对此没有兴趣。 洛克菲勒闻言惊讶了,因为韩怀义说的斩钉截铁。 他纳闷的问:“查理,你不是和摩根都说过石油美金闭环计划了吗,既然你知道能源的重要性,你为什么对此又没有兴趣呢?” “正因为我知道能源的重要性我才对此坚决不碰触,先生,我已经有ptr了,不出意外他能领先整个时代三十年甚至更久,而在这个白人至上的国度我只是个黄种人,我不能太贪婪了。”韩怀义直白的道。 美国的石油沙特的石油都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 韩怀义很清楚就算自己能在其中占据一脚,自己的子孙恐怕也保不住这样的基业。 那甚至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 至于ptr反而不会,因为他是制造者和提供者是国防的助力,且又有一定的自保功能。 洛克菲勒闻言叹道:“你似乎看透了一切。” “是啊,美国南北战争至今已经多年,黑人的待遇提高了吗?甚至有人说过一句笑话,我痛恨种族歧视者,以及黑人。” 韩怀义说完道:“我和你打个赌吧,二十任总统都不能改变这种现象。” “我在致力于黑人教育。” “我明白您的伟大人格,但是您只能改变一部分人的观念。当然这是有意义的。” “好吧,那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洛克菲勒问韩怀义既然放弃油田他需要什么补偿。 韩怀义一笑:“一美金吧,那是你的地盘我帮你干掉了那个白痴,这是出兵的佣金,至于出兵的麻烦就请你帮我解决就行了。” 其实他这次出兵轰炸蒙特雷毫无麻烦。 他太聪明了,聪明是因为绝不贪婪。 而韩怀义的表达背后还有层含义,与其要一次性消耗的金钱还不如让洛克菲勒欠他一个人情,这对大家都是好事尤其是ptr。 洛克菲勒自然知道他的打算,但他毫不反感。 洛克菲勒笑道:“ok!但我需要个协议。” “没有问题,可以在我家的餐桌上签署。对了先生,我对石油这些能源不感兴趣,但是我对另外一种能源感兴趣,你有兴趣投资一些吗?”韩怀义忽然说。 洛克菲勒一愣:“其他能源?木炭?煤矿?” “不不不。”韩怀义忙摆手然后解释道:“风力发电和太阳能,我和特斯拉准备开始这项研究,德州正是最好的风力发电的试验场。” “。。。。”洛克菲勒再聪明也想不到未来遍布德州的那些风力发电机。 “先生,石油等能源是不可再生的,最起码在人类灭绝之前我们别希望大自然还能将他们制造出来,所以总一日这个世界会发生能源短缺。另外您注意到工厂对环境的影响了吗?河流变质空气里充满了呛人的烟雾,居民嗮的被子都会发黑。” 29中国人惹的灾难(三更) 韩怀义接着拨弄着报纸继续说“就连纸张也是森林生产出来的,却不能再变成森林。一颗大树成才需要百年,变成纸张却只需要半个礼拜。所以我想弄弄下一个时代的东西,这样的话。。。” 洛克菲勒听到后来以为自己懂了,就说“这样的话,你就会是下个洛克菲勒,另外你还没有动了别人的蛋糕。” 但韩怀义告诉他“不,先生,那太遥远了,这么说吧,地球的石油200年后都不会用尽。200年后比您年轻的我也都已经成为灰烬了,我只是想为未来的文明留下些什么,这是情怀不是利益。” 他用三寸不烂之舌卖弄后世的环保理念,轰的这个时代的骄傲洛克菲勒目瞪口呆。 然后他又回归了利益,他说“您设想一下,这应该和你的事业有漫长的不冲突的时间,您甚至能为子孙谋取下一个环节的领航位置。” 洛克菲勒都迷了“你不是才说这不是利益而是情怀的吗?” “以情怀驱动的事业,和以利益驱动的事业是两个概念。另外就是情怀驱动的事业如果能带来利益,情怀才能成为真实!” “好吧,你给我上了一课,小家伙,要投资多少?” “你先拿几十个亿给我花花吧。” 洛克菲勒大吃一惊“什么?” 韩怀义哈哈起来“等我们拿出成品后,在实地测试时再商议具体的投资吧。” 结果洛克菲勒反将他一句说“不,我一开始就要投资,并要永久占据一半的专利权费。” “。。。三分之一。另外您还需要提供相关地方政府的配合,以及不少于10万美金的资助。” “成交。” “我刚刚说错了,是四分之一。”韩怀义立刻改口,洛克菲勒直接摆手“你做梦!但我可以增加10万美金的研发。而且必须在1910年之前看到成品。” “2010年之前可以吗?” “你的意思我能活到那一天?我喜欢你这个玩笑就像我确实很喜欢你一样,小子。” 两人说完再度大笑起来。 当天晚上洛克菲勒去了韩怀义的家里,他吃了鱼儿烧的红烧狮子头,以及维克多太太做的罗宋汤,还吃了些米饭素菜,并签署了两个合同。 分别是1美元的油田所有权放弃协议。 以及20万美金和三分之一专利使用权的新能源研发计划书。 洛克菲勒真的很喜欢韩怀义的聪明和远见,以及他这种中国式+意大利传统式的家庭氛围,所以他走的时候表示明天还要来吃一顿。 没有人知道的是,他回去后就发电报告诉摩根“查理的成就不是侥幸的,你之前想多了,他没有任何参与我们计划的心思,这样的朋友值得你珍惜。” 至此,韩怀义彻底出局美联储计划。 但他获得了洛克菲勒和摩根的真正的友谊。 而他的决定让许多人松了口气,这其中甚至包括詹姆斯和霍布森以及白宫方面。 正如韩怀义认为的,掌握了ptr的他再参与能源乃至美联储的话,他这是想干什么? 难道说新罗马想成为所有美国权贵的敌人吗? 在被人家联手打的尸骨无存之前就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去做自己擅长的东西,才是聪明人该有的行为! 世间的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强大,但有分寸。 你该争取的争取,不该碰的不碰。 那么你反而会得到很多人的尊重。 次日洛克菲勒直接就拨了20万美金到韩怀义的账户上,也没派什么监管。 晚上他真的又来了韩家一趟,还特地买了两瓶很好的红酒。 今天鱼儿除了为他烧了他很喜欢的狮子头之外,又煮了不少的海鲜。 下一个日出时,他便离开了这里前往加州进行下一步考察,但他回头时会去t谷一趟。 而这天,韩怀义也将带着鱼儿和维克多太太前往t谷。 他得和特斯拉谈谈下一步的计划了。 至于韩怀忠则留在旧金山,他得带着蒋文武一起参与海航计划的建设。 另外他还得负责帮助冯才厚弄他的养殖场。 就在韩怀义离开的这日。 旧金山城内的所有华人都撤离了城区,他们全部迁外城外的军粮工厂或者养殖农场。 腾空的唐人街土地被韩怀忠卖给了当地的商人,然后投入工厂成为这些华人的联合股份,他们将享受持续不断的分红。 关于韩家的这种做法,冯才厚等人是赞不绝口。 因为这给予了华人们长久的活路。 然而谁也想不到的是。 就在韩怀义离开这里后的半个月时间。 一天凌晨,就在五点刚过养殖农场的牛羊以及那些猪狗都暴躁的鬼叫起来。 居住在养殖场以及附近的华人们纷纷被吵醒。 有经验的老人看着微红的天光,赶紧将所有人都叫起来。 好在这个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时间又是早上。 习惯早睡早起的中国人没多会就都出了屋,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屋子不就的五点十二分,大地忽然剧烈的晃动,远处的山峦都开始崩裂! 海航基地那边的海水直接拍卷上了山崖。 造船厂内那艘万吨巨轮来回撞击着船坞,他的外壳和内部都已经变得不像个样子。 至于旧金山市区直接变成了地狱,所有的房屋都开始坍塌,无数人被掩埋其中。 十分钟后刚平息了会儿的大地又再度震动摇晃起来。 最近住在食品厂的韩怀忠夫妻抱着嚎啕大哭的儿子看着这场浩劫,他们忽然注意到怀义家的房子已经平了!韩怀忠大吃一惊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弟弟一家不在那边。 “真是老天保佑啊。”苏无垢也觉得庆幸。 和他们相比,白人聚集区却已经一片狼藉,无数人在废墟里哀嚎,侥幸没有死的人徒劳的扒拉着砖石试图救出自己的家人。 海军士兵以及消防队和警察们,以及各个区的人自发组队立刻开始搜救,但是他们的力量对于灾难而言实在微不足道。。。 韩怀义是在30分钟后得到这个消息的。 好在发电报给他的冯才厚首先和他确定韩怀忠一家以及周阿达他们都没有事情。 但他也同时描述了城内的惨状。 韩怀义立刻指示他组织人手配合约翰森铁路局的人员一起去救灾。 他自己则赶紧联系t谷驻军方面,请求立刻派遣军队和他一起前往旧金山进行救灾。 接着他就率领列西科他们开着三架战机飞往灾区。 然而就在他出发时,旧金山却开始了一个流言,那就是这场灾难是中国人干的,要不然他们为何提早几天搬离城区呢!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29以牙还牙 流言开始时华工组织的救援队还在距离城市3公里外的路上。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城内就已经开始有了这种说法。 住在刚空出来的唐人街附近的白人看着破碎的家园,和遍地的死伤,他们忽然见到隔壁的唐人街虽然也成废墟但一个人都没死的时候,这些白人就有些受不了。 这时,往年和华人有些冲突的帕切科裁缝店的老板帕切科就嚷嚷起来:“那些该死的猪猡为什么能提前逃出去!” “韩查理也是中国人。” “一定是韩查理在山崖那边弄的东西引发了这种事。” 他的话让身边的领居们悲伤的情绪立刻找到了宣泄口。 马上就有人附和说:“对,韩查理手下的特斯拉早些年就在纽约搞过一次这样的事,差点引发了地震,这次一定就是他们干的。” “要不然韩查理为什么提前让中国人搬走呢?” 白人对华人的歧视根深蒂固,此刻这种情绪被点燃后根本无法遏制。 当半个小时后,冯才厚带领的华工救援队伍刚进入城市,就遭到了那些白人们的疯狂报复。 当华工刚开始清理建筑废墟,那些白人就闻讯赶来,他们拿起砖头石块就往中国人的头上砸,连冯才厚都挨了一砖。 华工们惊慌失措不得不先往后退。 这一退,白人们立刻猛追过来。 亏得冯才厚是洪门大佬,手下有些骨干自己也有股子血气。 见到这种情况,冯才厚去特么的立刻下令开扁。 谁打我,我打谁。 弟兄们好心好意来救人却被莫名其妙一顿打,自然憋着火,于是双方这就打成一团。 这个时候冯才厚才听清楚,感情洋人说地震是中国人搞的! 冯才厚差点没气死,你们有点脑子没有? 先别说中国人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平白无故弄死你们图个什么呢? 就在此刻变故忽生。 白人觉得砖头砸的不过瘾了,他们居然拿出枪来。 也不知道谁从废墟下摸到了把带着弹夹的家伙,那厮二话不说就冲这边开了一枪,这一枪正中冯才厚的肩膀,所以华人都惊呆之际,那厮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将一个中国小伙的腿给打断。 之前本已经形成对持的局面立刻崩盘,白人们听到枪声再看到华工的带头人倒地,他们顿时疯了似的亢奋起来。 尤其那些在旧金山厮混的无产流氓更是歇斯底里。 这些白人当即汹涌扑来,不仅仅他们那些白人妇女,甚至有些白人警察也加入了其中。 前来救援的200名华人的队伍瞬间被冲散开。 白人们几个人揪住一个就往死里打。 混乱的斗殴场面中还时不时响起些零星枪声,随着枪声的是一个个中国人死不瞑目的倒地。 这个时候第二波的华工队伍堪堪抵达,看到这种情况都急了眼冲过来。 远在城市北边的约翰森得到这个消息后知道大事不好,他赶忙带铁路局的护卫队前来保护华工,然而旧金山的白人们却辱骂他们是黄种人的走狗,他们派出妇女牢牢的挡在这些护卫队的前面。 其余的白人则推着步步后退的华工队伍,索性要将那边的养殖场和M食品厂抢占。 约翰森气的暴跳如雷却又不能对同族下死手,他好不容易找到旧金山的几个当官的警告他们:“如果你们再放纵这种情况,查理一定会报复!” 当官的也一头汗,他们还真没放纵白人欺辱华人。 因为地震导致了政府组织混乱。 他们的行政和指挥系统都已经失灵,暴民的行为完全是自发的,他们冲上去阻拦也被打了。 但约翰森毫不讲理的告诉他们:“再不阻止这种暴行,查理对旧金山的暴徒进行报复时,铁路局将坚定的站在他们一边。” 他同时派遣队伍驱车尽量绕开阻拦的人群,插到暴乱最严重的地方阻止这种惨剧发生。 可就在他满头大汗的想办法时,南边的枪声越来越密集了。 现在白人们已经蜂拥到了养殖场边缘,步步后退的华工们这会也急了眼,他们接过身后的家人递来的铁锹和暴徒完美的搏杀。 被手下好不容易抢回的冯才厚拖着血糊的脸直接下令以牙还牙。 他们去救人时没想到这么多也没带武器,但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武器。 换在过去的华人社团遇到白人这样的行为,说不定也只能忍了。 但特么现在韩查理站起来了,那谁还忍啊! 于是华人也拿出了枪开始和那些暴徒以及演化给暴徒的白人警察对轰。 双方都杀红了眼,已经造成了不下八十名死伤。 其中就连日侨民都倒了霉,被当成中国人一路给杀了过来,日领事武田弘扬此刻浑身血点的站在冯才厚边上,手里端着把祖上的军刀,歇斯底里的喊:“杀,杀!” “曹尼玛,你特么倒是上啊。”冯才厚一个大嘴巴抽去,然后将把家伙塞给他:“空比划什么玩意呢。” 武田也硬气,脸虽疼但一码归一码,今儿的主要矛盾是白人对黄种人,于是他八各一声冲白人就先来三枪。。。 此时距离韩怀义得到消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接着又过了15分钟。 就在约翰森派出的车队好不容易通过断裂的公路来到了这些白人暴徒的身后时,韩怀义率领的三架战机抵达了现场。 他开始只将目光聚集在旧金山城市区域,但韩怀义很快注意到南边的烽烟。 他从高空能够清晰的看到那边似乎在打仗似的,养殖农场外围的诸多房屋都已经被点燃。 看到飞机的一刻,约翰森心想,完了。 而华工们包括日本人都瞬间振奋起来。 至于那些白人暴徒因为脑袋对着北边,所以开始还没察觉到这种情况,他们还在玩命的往中国人的聚集地冲杀。 如今PTR的副驾驶位置上都是带有相机的。 都不需要韩怀义吩咐,现在越来越出彩的穆哈若夫立刻举起相机拍摄下面的场面。 而韩怀义则脸色铁青。 因为他现在终于看清楚了这个局势,目前竟是白人在进攻华人的居住区。 30抓我啊 这会儿无线电响起。 好不容易找到飞机频道的约翰森呼叫:“查理,查理。” “讲!” 约翰森听着语气就晓得不好,他拼命喊:“查理,你冷静一下,旧金山的琼斯议员和你说话。” “冷静个屁,指挥你的人断绝这些家伙的后路。如果有一个人返回城内我就唯你是问。” “查理,我现在被那些白人妇女阻拦着。” “有枪吗?没有家伙就用你下面的家伙怼过去,十分钟如果你不出现在后面,我就炸平整个旧金山!” 韩怀义说话直接对自己身后的人吩咐:“准备拦截他们的后路,开枪阻止他们逃窜!” “然后都留在空中等候我的命令。” 说完他一压机头直接往白人暴徒的脑袋上冲去。 三架飞机进场的动静之大,总算让暴徒们反应过来。 他们顿时傻眼。 飞机呼啸而过他们的头顶,再盘旋去远方再冲过来时白人们晓得不好开始逃窜。 但3号机冲他们身后500米的距离毫不犹豫的开火,航空机枪的子弹在地面画出一道生死线。 接着韩怀义的飞机就从另外一侧冲这条线再度开火。 接着2号机也来了一趟。 飞机做出的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只要是白痴都清楚。 白人们顿时僵在了原地。 这时,韩怀义的飞机直往养殖场西南处,大门紧闭的品厂内部落去。 因为为了方便他往来,食品厂内的主干道就是飞机的跑道。 十分钟后,紧闭的食品厂大门轰然洞开。 韩怀义带着二十名有武器的工人,在穆哈若夫的保护下抵达战场边缘。 他拿着卡宾枪对着前面的白人的脚下就是一窜子弹。 然后对冯才厚那边招手:“压上去!谁敢反抗,直接打死!” 他说话时,天空里的战机再度对下面开火警告。 现在,白人暴徒们惶恐不安的聚集在一起已经没了之前的气焰。 因为大家都知道,韩怀义是真敢开枪杀人的人。 也就在这时,约翰森的车队终于干翻了老娘们冲到了这些人的后面,然后约翰森一头冷汗的带几个人跑来,韩怀义冷冷的看着他。 约翰森走到他几步远之外就不敢前进了,他心惊胆战着:“查理,我第一时间就,就来帮助中国人了。” “然后在我之后到?是因为特么的飞机飞的快,还是我够硬!这里到底发什么什么?” “有流言说,说地震是中国人搞的鬼。说华人因此提前离开了城市。”约翰森还是做了点事的。 冯才厚也走了过来,他带着身伤和韩怀义说:“二哥啊,我们可冤枉死了,发生地震后我带队去救人,结果他们上来就打,还是地震是我们搞的事,我们死了不少兄弟啊!” “穆哈若夫。” “到。” “带队去将那些手里有枪的家伙全部押过来。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 穆哈若夫立刻带人冲了上去,上千个白人暴徒惊骇的躲避之际,韩怀义抬手对其中一个就是一枪,吼道:“全特么给老子跪下!不然今日屠城!” 约翰森大惊失色:“查理。。。” “你是谁的人?”韩怀义用枪口顶着他的胸口,再问一遍:“你是谁的人!” “我明白了。”约翰森明智回头下令铁路局的人手协助穆哈若夫控制那些混蛋。 现在,华人这边的帮手人数超过了暴徒,枪支弹药和个人魄力等方面更是暴徒不能比拟的。 之前放肆追砍华人的家伙们,这会儿都怂了。 他们在飞机,和铁路局以及穆哈若夫的人的逼迫下纷纷跪下,他们甚至将手里的家伙悄悄踢去远方,但那边的人立刻将家伙踢回来。 他们之间甚至因此发生了争执。 穆哈若夫毫不客气的直接开枪打翻这些家伙,然后将他们拖死狗似的抓了出来。 这会儿旧金山政府方面的人也来到了这里。 来的有旧金山的市长多诺万,以及议员琼斯,警署的长官本司汀等十余人。 “查理,发生这样的事我很遗憾。”和新罗马关系最熟的琼斯硬着头皮说。 韩怀义淡淡的道:“没有什么遗憾的,这是必然的。但从今日以后这种事就不会在发生了。” “。。。。” “不要阻拦我做事,既然你们对暴行无能为力。” 韩怀义随即用枪指着一个歹徒:“你听谁说的!旧金山的地震是华人干的。” “我,我听我的领居波尔说的。” “他在?好。”韩怀义随即指着第二个人:“你听谁说的这个事情。” “我听我的弟兄乔伊特说的,他在,他刚刚就在我身边。。。。” 韩怀义这就冲约翰森道:“知道怎么盘问了吧,找出源头!立刻。不过留下这三位。” 韩怀义指着那三名旧金山的警察。 本司汀难堪的看着自己的部下被品厂的雇员们按在那里的模样,他的部下用求助的眼光看着他。 韩怀义拿起他们的武器蹲到他们面前:“新罗马在这里开建的事业养活了很多的人,包括白人。我们纳的税以及捐助远超任何地方企业,我记得只是去年,我就授意i的布莱恩给当地警署捐了三台猛禽!圣诞节还给警员们发了许多的物资。然后你们就这么回报我?” “查理阁下我。。。” 澎!韩怀义直接贴着他的膝盖开了一枪,对方疼的哀嚎挣扎,他将脸都啃在了泥里,但韩怀义坚持着击碎了他的另外一个膝盖。 然后他站起来冲本司汀:“抓我啊!抓我我就连你一起打死!抓我啊!” 本司汀一言不发不敢吭声。 韩怀义用枪顶着他的下巴:“抬起头来,告诉我,你的人为什么会对华人下手!是什么样的心态让他们从警察瞬间黑化为种族歧视的暴徒!你知道他们的加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旧金山的社会从根子上就不公平!” “对不起,查理。” “对不起有用,要维克多家族干什么,意大利人也是少数族裔,他们可以做很多事。接下来的日子里,旧金山会死很多的人,希望你能及时破案。或者,你现在抓我啊!” 1就地反抗的权利(三更) 韩怀义咆哮着,一把推开他,将枪顶在那个警察的头上直接一枪掀飞他的头盖骨。 接着韩怀义又崩碎了另外两个警察的膝盖,他在开枪时那两个人痛哭流涕的求饶哀嚎,但韩怀义心如铁石的亲手执法。 这一幕被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旧金山的官吏们脸色惨白但不敢吭声,更谈何阻止。 “你们这些蠢货。”韩怀义指着他们大骂:“因为这些暴徒的阻拦,让许多受伤的人得不到及时的援助,这其中也包括你们,以及那些暴徒的家人!你们看不起清廷我也看不起,可是这样的事情在清廷都不会发生!” 半个小时,约翰森用韩怀义命令的方式挖出了流言的源头。 7条线索最终汇聚到了旧金山唐人街区域外侧的帕切科裁缝店的老板头上。 不是一个人指认是他说的,问题是那个家伙居然不在这里,他放完火就算,他安全的躲在城区呢。 韩怀义得到这个消息后阴沉着脸沉思了会儿。 琼斯终于再度壮起胆子走来,说:“查理。能不能将这些人交给警方,我保证,我拿我的母亲向您发誓我一定会公正的处置他们,我一定亲自盯着。” “不了。”韩怀义对约翰森道:“安排你的人立刻去控制那个杂碎,至于这些家伙,冯才厚!” “在。” “用绳子将他们五个人一组捆绑好,押着他们进城参与进行救援,谁敢反抗当场打死!另外。” 韩怀义看着武田。 “韩桑。” “一看就是日本人。”韩怀义冲他道:“我护佑了你们,所以请你们配合华工收拾我死伤的同胞。” “哈依。” 韩怀义继续安排着,一条条的命令就这样被传达下去。 整个城市很快就动了起来。 到了下午一点,随着陆航部队的抵达,旧金山城外已经搭建了九十几座工棚。 下午二点,城市的救援工作总算暂告一个段落,因为能救的基本上已经出来了。 现场只剩下零星的事情。 由于有M食品厂和华人养殖场提供的大量食物和水,以及地方医院给予的各种帮助,除非当场死去的灾民之外,大部分人的基本生活和安全都得到了保证。 但是这件事并没有结束。 1906年4月18日的下午3点30分。 上千名暴徒被铁路局的人押至工棚前的旷野中。 和他们一起出现在这里的,还有38具华工的尸体,5具日本人的尸体。 看到这种情况旧金山的市长感觉不妙,他试图向军队求援,但陆航1师的官兵冷冷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而本司汀的警队则直接不吭声。 紧接着所有的居民被喊了出来,谁不听话就会被白俄们送上一顿老拳。 于是这里很快人山人海。 寂静的旷野里,唯有韩怀义的命令。 在他的命令下,七条线索的所有参与者一一还原当时流言发生的情况,以及他们对中国人做的事情,然后帕切科就被抓了出来。 这个一句话引发悲剧的无耻之徒此时站都站不起来。 韩怀义当众问他:“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指认这件自然灾害是中国人干的?” 他不说话,他的妻子,在这件事里一起煽风点火的女人冲出人情试图撒泼,韩怀义直接一枪将她打残在地,然后继续审问帕切科。 这时帕切科的儿子也冲了出来,韩怀义继续一枪将他干倒。 帕切科终于哀嚎起来:“查理,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对不起查理先生,我不该这么编排您,和您的同胞。” “三十八人,和五个日本人的冤魂都在看着你,我们本来是要第一时间救援旧金山的灾民的,但因为你的言行和那一千个蠢货的无耻,导致旧金山多死了很多的人!你告诉我,你应该是什么下场!” 韩怀义随即将这厮一脚踹翻在地命令穆哈若夫切断他的脊柱,然后走去他的妻儿身边一枪一个,说:“所有参与者都休想得到幸免!血债唯有血偿!这就是所谓的造谣一时爽全家火葬场!” 接着他踩着帕切科家人的血,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那些旧金山市民面前。 他所到之处那些旧金山的市民们纷纷惊骇的后退。 韩怀义揪住其中一个中年人:“你们平时享受着新罗马在这里投资带来的好处,你们甚至拿着新罗马的薪水,或者配套行业的利润,但遇到这样的事你们却保持沉默。甚至在心里默许那些暴徒的行为。最恶心的是,你们现在还得到了新罗马的救助,但我竟没有听到你们说一声谢谢!” 他咆哮起来:“告诉我,是老子欠你们的吗?” 对方都吓尿了,忙道:“不是,不是,查理阁下,我们其实都很感谢你。” “我是个现实的人,我的人忍受委屈遭遇迫害,却还得帮助你们!世上有这样的道理吗?” “没有,查理先生。” 韩怀义一把推开他。 他对着更多的人厉声问:“你们呢?你们不觉得羞愧吗?西部的铁路下有多少华工的尸体,你们享受着铁路的便利时依旧对华人充满的不屑!几十年过去了,当自然灾害来临时,你们又特么的认为这是华人惹的事,你们这些对天地对我这样的强者无可奈何的怂货,在遇到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时,就只敢找弱者发泄!” “你们的行为和思想可耻到了极点!” 韩怀义说完走到旧金山的市长面前:“立刻召开市政会议,就在这里!我要求通过一条地方法规,老子不和你扯什么虚伪的禁止歧视。我只要一个法律。” “那就是,从此以后一旦华人遭遇迫害,华人有就地反抗,立即格杀暴徒的权利!不答应我,我就不在乎所谓的丑闻和血腥,但你在乎吗?” 这时已经升任陆航1师少校副官的赛尔德上前一步:“告诉我,兄弟们,我们站在哪边!” “查理这边。”一千多名陆航官兵毫不犹豫的齐声喝道。 2什么狗屁逻辑 现场的市政议员们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说什么呢,这条地方法律随即得到通过,即时生效。 韩怀义这才缓和了态度。 但他要的不止这些。 韩怀义做事从来有自己的步骤。 然后他就去问一位旧金山的老太太:“老人家,您的一生应该见过很多的事,也曾遭遇过不公,那么我想问你,我们生而为人,是不是该对给予我们工作给予我们帮助的人抱有感激之心?” 老太太说的很诚恳,正如韩怀义所言,她的生命中遭受过不公因此她能明白弱者的无奈。 于是她道:“是的,查理,我听说过你很多事,今天的事太不公平了。我们应该谢谢你。” “更应该谢谢那些第一时间就来要来救援你们的华人。” “是的,查理。” 韩怀义随即又问一位面带悲痛的女孩:“有人来救你,但有人却去伤害他们。这种家伙是不是罪犯。” “是的,查理,我恨他们!” 韩怀义这就对其他人道:“看吧,老人和孩子都能明白的道理,你们这些旧金山的男人却保持沉默。你们做出这样的行为不觉得羞愧吗?现在麻烦你们投票决定吧,我们是民主的国家,说起来这还是我出生的城市呢。” 他当场丢出最残酷的要求。 他大声的道:“所有反对处死暴徒的人请举手!我给旧金山市民五分钟时间考虑,如果你们举手的人数超过半数,你们愿意宽恕这些杀死救援者的仇人的话,那么我无话可说。” 但他接着道:“看看你们身边,看看那些失去家人的人痛苦的脸,看看好心好意却死在暴徒手中的华人!想想上帝和你的良心!然后告诉我答案!你们到底要不要原谅那些害了你们害了华人的,这些旧金山的敌人!” 这分明是预设了结局。 听到他这么说,那些暴徒和他们的家眷都骚动和哭喊起来。 但看着那些暴徒此刻的可怜模样,再想想他们之前的跋扈,你就会觉得这种人非常的恶心。 穆哈若夫立刻带人上去将那些混蛋一顿暴打。 韩怀义则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他踢了踢造谣者的脑袋,和约翰森道:“准备吧,多用些白人,我特么现在就喜欢看白人杀死白人的游戏!” 约翰森知道他很不满自己救援晚了。 他现在哪敢惹这个祖宗,这货只能赶紧去传达命令。 此时暴徒里有人哭喊说:“查理,我只是跟着他们而已,我没有动手。” “好啊。”韩怀义道:“让发誓没有动手的人都站去右边。” 好吧,那边的居民们眼睁睁的看到上千个暴徒都窜到了右边,这种无耻而滑稽的场面让所有人都齿冷,他们自己也尴尬的一比。 这个时候韩怀忠送来了刚洗出来的航拍照片。 韩怀义马上将这叠照片散发给市政厅的人,以及军人,包括那些居民,甚至包括那些暴徒。 航拍照片上清楚的看到上千的暴徒疯狗似的往华人的聚集地冲去,他们的姿势争先恐后,他们的身后尸横遍野。 这些人中没有一个值得原谅!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到了。 韩怀义走到了旧金山居民的面前,他让白俄在他的面前画出一条线。 然后他道:“开始吧,我想想还是换个方式,愿意原谅这些歹徒的麻烦你们走出来,顺便给大家讲讲你们原谅暴徒的理由。喜欢听道理的我可以再给你们五分钟时间。” 韩怀义说着表示:“但凡走出来的人数多过留下的人数,就代表诸位原谅暴行纵容暴行。计时开始。”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人群里忽然有些骚动。 韩怀义惊讶的看到有个牧师走了出来。 说实话韩怀义都没想到竟然真有人会为暴徒说话,他也很想听听这个人能说出什么。 反正在这种情况下,能够强词夺理的人只有他,问题是他无需强词夺理。 于是韩怀义阻止了气愤的白俄们,对牧师道:“说吧,你为什么要原谅他们。” 牧师低声道:“查理阁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仁慈的上帝一定会。。。” 这是陈腔滥调,韩怀义立刻怼道:“你是上帝?要不然你怎么知道上帝的心思。” 对方顿时:“。。。。。” 韩怀义提醒他:“你只能代表你自己,现在你继续吧。” 牧师面红耳赤着,他憋了半响最终挤出一句:“查理阁下,看在上帝的份上那毕竟是一千多人。” 这又什么什么狗屁逻辑? 韩怀义皱起眉头问他:“一千个暴徒的性命比得上一个好人的性命吗?” “所有人的生命都该得到尊重,我们不能犯他们犯的错。” “于是死去的只能死去,凶手却被宽恕,因为好人不能伤害坏人,不然好人就成了坏人?” “是这样的。”牧师一本正经着,他虽然声音都有些抖,但他很坚持。 韩怀义诧异的看着这个念歪了经书的外国和尚,这种圣母表居然能这么的理直气壮? 不过不要紧。 韩怀义有办法测试出这个人到底是真正的圣人,还是虚伪之徒。 于是他先问对方:“你的家人都健在吗?” 牧师一愣,忙说:“健,健全。” “OK,将他的家人抓来杀掉一个,然后请牧师原谅我这个坏人。” “啊?”牧师不由傻眼了,他慌忙往后退,连连道:“查理阁下,你不能这样。” “这不是你的道理吗?”韩怀义上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与其让你慷他人之慨体现你的宽容,为什么不让你感同身受之后再展现你的宽容呢,我想这样的话,仁慈的上帝一定更爱你。你的家人在哪里?给我把他们抓出来!” 白俄们立刻冲过去,人群里显然有明白事理的人居然纷纷指认这位牧师的家人。 于是一个女人和两个青年很快就被揪了出来。 韩怀义直接用枪顶上牧师妻子的脑门,这一刻牧师嚎啕大哭:“查理先生,不要这样,查理先生,我错了。” “晚了。”韩怀义说,然后就要扣动扳机。 3推动废除排华法案 , 这货居然急的一跃而起,但白俄一拳就将他打翻在地。 韩怀义示意摁住他,随即对天一枪并捂住了他妻子的嘴巴。 看不到背后情况的牧师歇斯底里起来:“查理,你这个魔鬼,你要下地狱。。。” “你特么不是说要原谅我吗?”韩怀义咆哮道,牧师大骂:“去死吧。” “你再敢说一句,老子就杀了你的两个儿子!”韩怀义说完再开两枪,人群都在惊呼,牧师疯了似的挣扎着,这货哭的死去活来:“你不能这样。” 韩怀义将手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警告他的家人不可以出声。 然后他走去牧师的面前,提起他的脑袋:“原谅我好吗,按着你的道理,只要你原谅了我,我就放过那一千个杀人暴徒。” “呸!”这货疯了似的往韩怀义身上吐口水,疯狗似的蹦跶着要和韩怀义玩命,嘴里还喊着:“我管他们去死,我一定要告你,我一定要告你。” “曹尼玛!”韩怀义轰的一枪打在他的脚边,然后揪住他摔去他家人身边。 看到自己家人完好无恙的一刻,牧师傻眼了。 砰砰砰! 韩怀义直接冲他脚下三枪,吓得这个家伙就好像只兔子一样的捂着耳朵乱跳。 接着韩怀义就冲他厉声骂道:“虚伪的伪君子,满口仁义道德的神棍!一旦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又是另外一幅样子,简直是令人作呕到极点的双标!你这样的货色根本就不配布道!” 对方现在脸都白了也无脸说话。 周遭的旧金山市民们也纷纷露出鄙视的眼神。 韩怀义上前揪住他:“你利用旧金山市民的公投活动,把伸张正义的投票当成你秀出自己名声的舞台,你要用几十个无辜者的鲜血来装点你的虚伪善心!那么你也将付出代价。” 他说完就一枪直接击碎对方的膝盖,再将他丢给他的家人:“给你们一周时间滚出旧金山,不然我的人会日夜拜访你们!好好感谢你们的丈夫和父亲吧,他改变了你们整个家庭的命运!” 时年整个旧金山地区有四十多万人口,但城市里只有十几万。 去掉些还留在城内的,以及安置在另外一些方向的,这里聚集着大概七万人左右。 不是每个人都能听到查理的话,但人们在口口相传他说出的话。 后面的人很快响起了针对这个牧师的叫骂声,以及对韩怀义的喝彩声。 而五分钟时间已经到了。 约翰森看这架势,只能硬着头皮走来和韩怀义说:“查理,我的人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准备好收拾那些暴徒。” 谁知韩怀义破口大骂:“你当老子是疯狗吗?公然下令杀一千个人。” 这特么。。。约翰森都迷了。 韩怀义走去旧金山警署的本司汀面前,也对他理直气壮的说:“你当老子是疯狗吗?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韩怀义说的是真心话,干掉罪魁祸首无所谓。 但是不经过审判屠杀上千人的话,单是舆论都足够新罗马崩溃。 韩怀义之前的一切只是为了警告旧金山的所有人,不可以再欺辱中国人。 现在他的目的达到了,那么他就得按着程序走。 然而韩怀义这样说自己,本司汀都不信。 因为韩怀义在他的印象里,杀一千人算什么,他把日本人的舰队和墨西哥的蒙特雷都轰没了呢! 他一定是在玩我。 于是本司汀老有经验的先不吭声。 但韩怀义明白的告诉他:“我现在将一千人交给你,给我按着法律严格的惩处,要是旧金山方面的监狱不够,我会捐款!要是你们做不到公平,那么我就捐给你们弹头,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查理。”本司汀只好道。 周遭的人闻言顿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强者开始遵守规矩,规矩下的弱者们竟心生感激。 但韩怀义还是有要求的。 他要求法院必须批准布莱恩和冯才厚以及约翰森派员加入陪审团。 然后他还厚着脸皮对本司汀说:“之前有几个人,包括你的三个手下因为羞愧而自杀了,你自己处理一下吧,你觉得呢?” 本司汀欲哭无泪:“好的,查理先生。” 不然他说什么呢。 “另外那个傻.逼牧师的后腿因为枪支走火而致残,但这件事应该归咎于命运是不是?” “是的,是的。” “记住你的话!也请管理好你的警队,要是再特么发生警员参与对华工的欺辱事件,我就把你和警局一起炸了!执法者都不能维护公平居然还参与罪恶,老子就来执法!” 听查理威胁说要炸本司汀和警局,旁观这一切的琼斯实在崩溃了,他不得不上前劝说道:“查理,本司汀是我的朋友,他真的是个好人,你别折磨他了行吗?” “我没有折磨他,是他的手下折磨了我。”韩怀义说是这么说,到底还是不再收拾本司汀了。 等众人都去忙碌后,琼斯和他道:“查理,刚刚议会商议要增加一个华人议员的席位,你有兴趣吗?” 这明显是旧金山对查理的示好。 但韩怀义毫不客气的道:“我只对控制议会有兴趣,可以吗?” “。。。。。” 韩怀义不和他胡扯了,他道:“当然可以,但我不会参与其中,另外华人议员绝不可以是摆设,不要试图用这种方式哄我玩,因为我没心情陪高高在上的白人老爷们演戏。” 琼斯叹道:“查理,怎么会呢,他们也不敢啊。” “帮我个忙。” 这时韩怀义忽然道,他说:“就这件事的整个过程上报华府,另外就此提交解除对华工歧视条款的提案,我会找洛克菲勒和摩根等关系声援你,这对你本身也是好事。” 没错,这才是韩怀义今日大发雷霆之后的最终目的。 他为华人的伤亡而悲伤气愤是真的。 但只是杀戮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 所以他在抓住那一千个暴徒后,就想到了这一点!他想到了自己对清廷总领事何祐的承诺。 这正是个最好的机会。 于是他现在对琼斯提出要求。 4对加州的投资 琼斯一听心想韩怀义说的确实没错。 想想吧,地方议员居然推翻了国会法案!这将是什么样的资历?且这种注定引来争议的行为一定能燃爆他的名望。 这对他自然是好事。 但韩怀义也有自己的要求。 他对琼斯道:“到时候记得帮我说一句话,号称民主自由和公平的国度居然允许这种歧视法案堂而皇之的出现,请白人们要点脸好吗?” 身为白人的琼斯只能唾面自干。 他还得连连点头说:“明白,查理,我马上就开始这件事。” 接着这货就为了自己的私心开始拐弯抹角的说,希望韩怀义能够为他联系赫斯特先生。 因为他觉得大家得在舆论上先做些文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述求,琼斯提出的这个想法虽然有为自己图名的考虑,但在大方向上是符合韩怀义的想法的,所以韩怀义立刻答应了他。 但韩怀义也要对这个人有所限制。 于是韩怀义接着对他说:“汤姆会为你安排的,我明天就让他来旧金山配合你负责此事。对了,回头帮他弄个议员吧。” 琼斯一愣,有些为难的道:“查理,这个有些难度。” 当然有难度。 因为汤姆进来后,他就不能独享新罗马的好处了,因为汤姆是比他更好的新罗马利益的代言人。 但韩怀义非常强硬。 在这一点上他绝对不会妥协。 韩怀义坚持道:“汤姆将很快定居在旧金山,至于其他方面怎么操作那是你的事情,我需要的是结果。” 琼斯闻言苦笑起来:“查理,你真是。。。” “琼斯先生,我之所以和你坦白,是因为你是新罗马的朋友。其实我完全可以再换个方式!” 他盯着对方如实道:“琼斯先生你认为你自己扛得起摩根财团+新罗马+海航+T谷+赫斯特报业集团的联合头面吗?就算你扛得起,我也不会支持你一个人!” 琼斯终于醒悟,他道:“我之前有些贪婪了。” “琼斯先生,我在这里和你保证一点,只要你忠诚于我们的友情,你能走多远我对你的支持就有多少!” “明白了!查理。但我还是想问一下,如果在某些时候我和汤姆只能选择一个的话。” “不要把这种两个情人掉下河,我特么到底应该先救谁的狗屁问题交给我!”韩怀义冲他道:“你难道就不能自己和他达成什么协议吗?世上哪里来这么多的敌人!双赢才是赢。” 琼斯被骂后却喜笑颜开,因为韩怀义这么说反而证明了他对他不是简单的利用。 他们商议这些事情的时候,旧金山的市长多诺万慌的很。 因为他生怕自己给新罗马排挤了,可是他和韩怀义没有直接的交情。 这让他很烦恼。 不知不觉间,绑上了陆海两军和摩根财团的新罗马已经成为旧金山地区的庞然大物。 他们的影响力甚至辐射到了加州。 尤其韩怀义得到了洛克菲勒的欣赏。 于是都没需要韩怀义说什么,次日的加州支援灾区的队伍就带来了一份加州的报纸。 洛克菲勒在昨天中午听闻旧金山大地震以及相关事情后,他公然对旧金山白人的种族歧视问题进行了强烈的抨击。 约翰在报纸上愤怒的说,这种思想简直令人作呕。 他无法想象在船只都能跨越大洋,飞机都已经在翱翔天空的年代中,居然还有白人会持有这种思维,可笑的认为自然灾害是某个人种带来的。 他犀利的说,要是中国人能操纵大地的起伏,那么印第安人应该也有他们的魔法。 那么他现在不应该乘坐列车出行,而是会坐着印度人的飞毯巡视名下的产业。 有这的大佬开声,加州方面一面倒的对旧金山的市政官员警察组织开炮。 旧金山的市长多诺万直接疯了。 他立马窜到韩怀义面前明言:“查理先生,这是加州那些泥腿子的阴谋诡计!他们是想。。。” “他们是想拉拢新罗马去隔壁投资,顺便也给你们添些堵。”韩怀义哈哈大笑,以他的智慧自然不会看到那些家伙的表现就感激涕零。 这个世上所有的事背后都有利益驱使。 但这也提醒了他,加州是可以争取的,于是他随即安排了蒋文武秘密接触加州方面的人,希望能在旧金山半岛对面地势结构相对更稳定的地方建设一家ZIPPO生产厂,还有一家M食品厂。 其中M食品厂的养殖供给将交给地方政府负责。 新罗马会和农户们签订供给条款,针对性收购农户养殖的食品原料。 这一招瞬间击中了加州方面的G点。 因为工厂的用工会消化目前萧条经济造就的剩余劳动力。 而养殖供给合同则保证了许多农民的温饱。 不要小看这个举措,两座工厂已经销售产业链能影响最少1万个家庭的收入。 加州人都乐坏了,立马毫不客气的杀来表白,旧金山方面有苦说不出,顿时晓得这是韩怀义对他们的敲打。 因为旧金山排华事件,韩怀义现在已经拒绝使用当地白人做工。 除非,暴徒们得到审判! 这一招则彻底激发了旧金山良民们对暴徒的憎恶,因为那些混蛋的作为影响了他们的生计,没饭吃的话谁不急啊,于是旧金山地方法庭很快推进了对上千名暴徒的审讯。 时间很快来到了5月。 旧金山的灾后建设已经到了尾声。 这日洛克菲勒从加州返回时再度路过旧金山和韩怀义见了面。 而这次是韩怀义要求的。 由于最近旧金山来了诸多的记者和各个地区的支援团队,所以洛克菲勒和韩怀义的这次会面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毕竟这是两代传奇的友情。 不过安保们隔绝了记者,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没必要在媒体面前作秀。 而韩怀义这次请他来是为了那件事。 在没有外人的饭店内,韩怀义将琼斯和汤姆联名的反排华法案的申述交给对方。 洛克菲勒耐心的看完后问:“看来你需要我为这件事出些力?” 顶点 5新油田 “是的,先生,可以吗?” “你还发动了哪些人?” “摩根,福特,詹姆斯,霍布森,您知道我在政界的关系毕竟和您不能比。” 洛克菲勒接受了他的恭维,但是他忽然说:“既然您和我都是商人,那么抛开人类的良知和道德,我在这件事内为您出力的话,能得到什么呢?” 韩怀义顿时懵逼,我这是被老头子调戏了吗? 洛克菲勒戴着他送的老花镜歪着头看着他。 这个长相清瘦的老头此刻神态一本正经,但他其实快活的小拇指都在抖。 韩怀义索性往地上一躺:“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不是还在为黑人的命运呼吁奔走吗,我们黄种人总比黑人好看些吧。” “这是种族歧视吗?” 韩怀义立刻转移话题:“你知道吗,其实印第安人和我们中国人是同一个祖先。他们在中国的商朝通过白令海跑来了这里,而你们白人为了新大陆杀害了多少的印第安人!你们本来就应该。。。” 现在轮到洛克菲勒懵了:“中国人和印第安人是一个祖先?” “殷,地安,殷是商朝的都城,印第安就是愿故土安宁的意思,懂吗?其实那都不算什么,你知道中国的山海经吗,大荒东经里记载,东海之外有大壑,大壑就是科罗拉多大峡谷,其实这里早无数年前就是中国人的地盘了,这里其实叫少昊之国。” “。。。。” “我会把书找给你看的,我没有撒谎,不信你可以去了解一下,最明显的一个实证就是,印第安人的文字和我们商朝人的文字是一样的。这比哥伦布发现的时间得早2900年。” 洛克菲勒受够了,他认为韩怀义在胡扯,他说:“好吧好吧,你不要再说这些让我头疼的东西了,我又不是个历史学家,还有美国也不是中国的!” “我这都算是收敛了,其实宇宙都是棒子的。” “什么?” “没什么。” 被这货一顿胡搅蛮缠后,洛克菲勒只能答应他“免费”给他跑腿,发动自己的关系推动撤销排华法案的事宜。 但韩怀义是个有数的人。 友谊不是消耗品,需要时刻维护。 所以他随即就告诉洛克菲勒一件事,他说:“我在这次出去打架时经过了新墨西哥州和德州交接的东南部,那里有片沙漠盆地,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我在飞行时居然嗅到一股特殊的味道,有点像从地下跑出来的天然气的味道。” 听他说自己这次轰炸蒙特雷是打架,洛克菲勒啼笑皆非。 他心想真是个不着调的混蛋。 不过他说闻到了天然气的味道? “那地方很大,大概200英里左右吧。”韩怀义将自己记得的,美国在新世纪时发现的一个油田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大概是这么回事。 最起码结果是肯定的!然后他和洛克菲勒道:“相信我,最起码派人去看看,目前这个消息只有你和我知道。” “你在开玩笑吗查理?天然气会跑到半空?”洛克菲勒都有些不高兴了,韩怀义却坚持道:“我没有感觉错,我只是对这项事业不感兴趣,或者是不想触犯你的禁忌!你完全可以去试试,这样吧。” 韩怀义开始刺激他说:“费用我来出好了,但是要是真有所收获的话,你看着办。” “假如是真的,我给你十分之一的好处。” “百分之五吧,折现就好。”韩怀义嬉皮笑脸着,洛克菲勒起身就走,老头子气呼呼的:“真是见鬼了,印第安人是中国人,科罗拉多大峡谷在无数年前的书上,现在你还能在飞行时闻到油田的气息!” “我从不骗人!” “好吧好吧。”洛克菲勒今天不想和他说话,他走后坐在远处的汤姆担心的问:“你怎么把他气的那样。” 因为洛克菲勒经过他身边是还冲他嚷嚷:“你怎么跟着那个混蛋做事。” 老头子显然给刺激的不轻。 韩怀义却无所谓的很,他道:“怕什么,我打赌他今天睡不着。” 事实确实如此。 洛克菲勒被他撩的翻来覆去,这是因为那个混蛋虽然有些不要脸,可是他的信誉卓著。 洛克菲勒分析后终于相信那个家伙绝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那个家伙需要他支持废除排华法案,他不可能玩弄他,那么他只是用这种该死的方式透露给他一个信息而已。 他就是在撩他! 二十分钟后他嘟囔着认了输,他起身叫来自己的心腹秘密安排可靠人手明天就去那个区域,洛克菲勒叮嘱他:“直接花钱买下来。要快!” “好的先生,只是这个消息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少昊之国的人那里。”洛克菲勒没好气的道,他都没脸解释。 但他的心腹也不傻,老板晚上只和查理见了面,难道是查理说的,要是那样的话,怪不得老板赶紧安排他去做事呢。 次日。 洛克菲勒推掉了所有的事,他红着眼睛跑来海航这边找查理。 韩怀义见他就鼓掌:“先生们,赶紧给约翰大爷敬个礼,他昨天和我说要送些免费的航油给我们使用!这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一群大兵现在和他处的很好,因为他很硬。 大家闻言就立刻冲洛克菲勒立正敬礼。 洛克菲勒无奈的瞪着韩怀义:“查理,我已经安排人去买下那里了,你满意了吗?” 承认这件事的洛克菲勒对此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是商人,是成功的杰出的商人,他明白讯息的重要性。 他还说:“这件事让我一夜没睡踏实!能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吗?” “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样。”韩怀义认真的很。 洛克菲勒无处撒气只好冲汤姆道:“看到老人站在海边的可怜样子吗,我需要一杯咖啡,汤姆。” 受气包汤姆只好去服侍他。 他们“言和”之际,清廷驻旧金山总领事何祐忽然收到来自国内的电报,清廷命令他不得参与到反排华法案的事务中,不得干预他国内政以免激怒列强。 清廷另通知他镇国公载泽已前往美国不日抵达,清廷要他做好接待事宜,同时要求韩怀义参与接待。 因为镇国公此来有话和韩怀义说。 顶点 6何祐的纠缠 载泽之前其实是往欧洲去的。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但他归国后听闻端方和多位满人官员的汇报,加上夏威夷海战的事情一出之后,他就又再出行前往美国。 这次出行,他好歹没有再遇到刺杀。 说到他上次出行时的遇刺,真是让人感慨万千。 世界的局势如今已经越来越明朗,清廷内部的有识之士认为只学洋务不学洋政,国家终究没有出路。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载泽,当然了他力求君主立宪的根本原因是要保存满人的地位。 这个聪明人仿佛已经预感到了清廷的未来。 不改变则死。 所以他便倡议和主导了五大臣出洋考察西洋列强政治制度的事宜。 谁知他的举动让许多要推翻清廷的人紧张了。 因为时年清廷虽然没落了,但他到底是有数百年统治基础的,不要说满人,就是许多的汉人精英们听闻载泽此举也欢呼雀跃。 于是立志推翻清廷的人担心,一旦清廷完成君主立宪,必定获得巨大的民心舆论支持。 于是他们在载泽首次出洋时就搞了场炸弹袭击,使得载泽养了月余的伤才前往欧洲。 后人提及此事时,总说暗杀者是志士,说清廷此举只是挂羊头卖狗肉谁晓得他们将来会怎样呢。 然而当年每个人乃至每个势力的利益述求,又岂是这么简单的。 这就是韩怀义打死不卷入清末诸多国内事情的根本原因所在。 因为国内往后的五十年太特么乱了! 可现在载泽竟要来拜访他。 清廷驻旧金山的总领事何祐正是之前说的那种,典型的看不上清廷,一心为国家民族。 然而清廷一旦有振作之意,他又会相当卖力的汉官。 但对于这样的人,韩怀义没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 因为你让一个世代享受清廷福利,自幼深受传统忠君教育的人,对于自己出身的政治势力没有任何的感情,这完全不现实! 对于何祐来说,他对清廷的不满,最多是恨其不争,一旦清廷流露出争气的样子了,他就是另外一幅态度。 这天何祐就跑来缠着韩怀义,请他无论如何和镇国公见一面。 他还和韩怀义掏心掏肺的说:“韩先生,您是气吞四海的豪杰,是无冕的王侯,镇国公虽然在国内有官职名爵,但他绝对会以对待朋友的态度见您的。” 他又说:“大清数百年江山走到今日,都坏在一些混蛋手里,但我大清还是有豪杰的啊,您想想死在阵上的僧王,曾文正公,李中堂,以及您的长辈香帅,哪个不是为国家呕心沥血的努力着的?” “韩先生,大清被西洋人东洋人几番欺辱,如今朝廷终于梦醒,终于想自强了,镇国公正是此中代表。您想想,如果君主立宪成功的话,大清就能如日本一样,而我大清国土辽阔。。。” 韩怀义打断了他的话:“甲午的仇我已经报了。后续的事我绝不会参合。” 然后他说:“何总理,我最近在忙关于反对排华法案的事,你的镇国公我实在不想见。” 韩怀义确实不想见,因为见那人,对方无非是想和他要支援。 何祐都急了,扯着他不放,连连说:“韩先生,韩先生,你且看在下拼搏多年才混到这么点官职的可怜份上,为我屈尊接见他一番可好。” 韩怀义都迷了,大哥,你也是拼了是不是。 何祐真拼了,他见韩怀义还要走,他索性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韩先生,您要不就打死我,要不就答应我好不好?” “你先放开成不?”韩怀义头大如斗着。 何祐也实在;“你就是不答应他事情,你当面回绝成不成?你就当可怜我行不,您也看到我为新罗马做的事情是不是?” 韩怀义无可奈何只好道:“好好好,我见他一面成吧。” 嗖! 何祐立刻撒手再拱手,一本正经的说:“天下无人不知韩怀义一言九鼎的口碑,在下感谢韩先生。” “你拿话挤兑我呢!”韩怀义哭笑不得。 何祐嬉皮笑脸着:“哪里哪里,在下岂敢。” 有他这么纠缠,加上何祐这个人抛开他对清廷的立场之外,人家的做事做人都相当的出彩,韩怀义只好耐下性子在这里等。 洛克菲勒居然也在这里等。 他倒不是等什么镇国公,他是在等手下验证韩怀义这神棍告知他的那块地方的勘测结果。 如今的洛克菲勒是甩手掌柜,除了做慈善之外还真没多少事。 所以他耗得起。 外人不知内情,只以为这位传奇大亨宁可不做事,也天天跟韩查理一起四处转悠,由此对韩怀义的社会地位更高看一眼。 也就在这段时间内,对那一千名暴徒的审判终于全部走完了流程。 其中39人因为明确的杀人罪行而被判处死刑。 317人因为纵火抢劫别判处N年徒刑。 剩下的那些跟着打秋风摇旗呐喊的则分别被判处服役。 但这个服役是根据旧金山法庭新推出的,对灾区重建的服役法而来的。 他们将穿着黄马甲,每日为旧金山市政工作满3小时,直至凑够被判决的服役总时长。 另外这些人不得在服役期间饮酒作乐,不得前往华人区,如果遇到华人也必须主动回避。 而他们如在服役期间有任何违法行为,则会被再度抓捕被判处实刑,要是对华人有任何挑衅行为则同样如此。 还有就是,他们以后如果犯任何种族歧视的罪行,则会被加重判处。 这个判决结果一出,大部分的罪犯家庭都长出了一口气。 被判死的罪犯家庭也没敢闹腾,因为他们旁听了判决过程,知道这个结果是公正的。 换在过去他们或许还会将气撒到华人头上,但现在的话,你是怕韩查理拿不动刀了吗? 赫斯特的报业集团在报道此案的同时也刊登了旧金山市政议员对排华法案的反对态度,他们还引用了韩怀义的一句话:在这个号称民主和自由的国度,国会居然堂而皇之的将歧视写进宪法,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最霸气的则是他的另外一句话。 韩怀义说:“我对这个国家不错,我希望国家对我,以及我的出身民族也好一些!” 7等着我老宝贝 换在其他人说这句话简直太吹牛。 但韩查理这句话一出,军方先无话可说,加州纽约州和旧金山以及拉斯维加斯等方面也无话可说。 因为如今的PTR和IMM联合航运还有新罗马其他的业务已经直接或间接的影响到了近十万美国家庭的生活水平。 不知不觉间新罗马在短短一年间已经将触角涉及到了军政和基层民生方面,问题是韩怀义还坚决且明智的放弃了对油田,对美联储等白人豪强利益的追逐。 他只给予,他没求过任何回报,那么这个时候谁会跳出来违反道德和道义的针对他的这种述求呢? 损人不利己,有病是不是?于是美国社会的上层和相当一部分的中产阶级都自发的为他的主张声援起来。 赫斯特乘热打铁,在1906年6月2日这天正式推出时代周刊,以及首位封面人物——特斯拉 周刊详细的描述了特斯拉的成长和他的成就历程,文章里自然也多有提及新罗马集团。 这份横空出世的杂志瞬间引爆了美国舆论,并引导了舆论风向。 次日,国会正式开始就旧金山议员的意见,以及最近的舆论情况展开了讨论。 而也就在这日。 洛克菲勒收到了手下发来的电报。 老头子看到电报手都在哆嗦,因为他的部下证明了那里是非常高产的二叠纪盆地,两亿年前的生物大灭绝孕育出了那片19万平方米的盆地。 在那片表面荒芜其实富裕的土地下面,标准石油的勘测师只挖了一千米不到的距离,就打穿了多个储层。 勘测人员经过进一步勘测综合判断后,他们推论这个地方的石油储备可能会高达30亿桶! 以洛克菲勒的城府收到这个消息后,老头子也疯了。 “查理呢!”他到处打电话问,语气很急促。 大家昨天还看到他和查理在一起斗嘴的,今儿他刚爬起来就到处找人,他这是给无恶不作的查理玩急眼了吗? 二十分钟后,洛克菲勒乘车来到了悬崖小屋边。 韩怀义正在那里按着中国人的传统,在维克多的七七之日对他进行祭奠。 看到穿着黑色西服的韩怀义坐在维克多的墓碑前,喃喃自语的样子。 洛克菲勒的眼眶忽然有些泛红。 这个嬉皮笑脸的小子,悲痛起来竟有这样的感染力吗?他不做声的站在边上静静的看着,风里依稀传来韩怀义的声音。 他在说:“我原谅费兰克家族是为了巩固你的身后名,我知道你能理解。等马尔切诺完全能接受这一点,并享受到宽容带来的好处后,我想他就能真正的接你的班了。” “维克多,这个国家其实很排外,你一走,我对他已经没什么感情了。可是欧亚注定要战火连天,后面这半生我除了这里之外,实在是无处可去啊。” “我会照顾好你的太太的,我很快就会有个孩子,我会带他来看你的。”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其实不认识桑尼,你被我玩了,对吧?别生气,反正你也不能出来打我。” 风吹断了韩怀义手上的烟灰,落在他的两腿间,他跳了起来:“艹!” 洛克菲勒挺崩溃的看着他,韩怀义茫然回头:“怎么了?” “看看你,也看看这位我曾经认识的人,你知道我在纽约待过。”洛克菲勒这才走来,他冲照片里的维克多微笑:“我们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多了个纽带。” “我?” “小子,你发财了,我答应过你的百分之十,我会兑现的。”洛克菲勒努力压制着亢奋,因为他必须要尊重维克多。 韩怀义立刻问:“多少产量?30亿?不,你小看他了,如果是二叠纪的大油田的话我想应该更多,当然我这不是在和你索取更多的好处,约翰。” 他接着道:“我依旧坚持百分之5,约翰,钱太多会烫手的,如果你觉得欠我个人情,帮我操作一件事吧。” “排华法案?” “不,我一直没找到路子去弄,可口可乐,一种饮料。我占百分60你的家族占据40。” “好吧,我试试,这玩意我听说过但是很赚钱吗?” “也许吧。没有真正操作之前我不能肯定。” “那就是很赚钱了。”洛克菲勒很迷他的吹捧了一句,韩怀义哑然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然后他扶着洛克菲勒:“走吧,约翰。下山的路有些滑,你小心些。” “我还没有老。” “呵,老人最爱说这样的话,看看你脖子上的二叠纪痕迹吧。” 洛克菲勒顿时气的不行:“如果不是看在生意的份上我一定揍你!” 这时韩怀义忽然说:“约翰,参股PTR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洛克菲勒惊呆了。 他不由停下了脚步,韩怀义眼神平静的看着他:“我要在这个骨子里很排外的国度里艰难的活下去,与其将来让人巧取豪夺,不如将蛋糕提前分享给值得的朋友。” “谁敢抢你的?” “国家的名义,谁知道呢!但是你的家族必须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在我不损害这个国家的真正的利益时。” 洛克菲勒想了想,说:“好,看来我今天过来才真正走到了你的心里,你这个小狐狸。” “哈。” “说句公道话,你看的很远。你是个非常非常有远见的人,另外我也感谢你的信任,查理。” “其实一来美国我就想引起你的注意,但这就和泡妞一样,你得等她主动来找你,然后你才能赢得个好的开始。” “这个比方真特么的烂!”洛克菲勒骂道,韩怀义直接将他塞进车里说:“酒店见,开好房间等着我,我的老宝贝。” 洛克菲勒的司机哪怕是丢了饭碗也忍俊不禁的爆笑起来。 洛克菲勒赶紧给他涨了点工资,因为这话要是传出去的话太特么让人尴尬了。 又过了会儿。 两人在最近常常坐的那张靠窗的餐桌前坐下。 洛克菲勒认真的问韩怀义:“凭良心说,你给的很多,得到太少。这公平吗?你要知道这个利好信息一出去我的公司股票就能赚到最少百万美元!” 顶点 8包衣挨打 载泽计划的挺好的,韩怀义晚上却没空。 因为韩怀义晚上得和洛克菲勒还有赶来的福特商议联合慈善基金的事。 这倒不是不能延迟,其实韩怀义是故意的。 他和载泽见面之前必须晾的他知道这王爷在这不好使才行,要不然一谈必崩,话说载泽就算有数,他下面那些人恐怕未必,到时候整的难看了也不妥。 所以他不如先给他几个软钉子尝尝。 何祐来之后看到洛克菲勒和福特就晓得没戏,他只好预约韩怀义次日,韩怀义却定在后日才行。 何祐也没辙只好苦着脸往回走。 他是能理解韩怀义的,无论怎么说韩怀义事情确实多的很,但他不晓得回去后怎么和载泽说。 结果载泽果然不乐意了。 “后日?”镇国公负手在室内来回踱步,脸虽然没阴沉但也冷的很。 他再开明也是清廷的王爷,这双膝盖跪过爹娘和皇上太后之前谁都没跪过,整个大清敢让他等的人不多。 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就难改。 载泽不好说的话,手下自然要说。 他门下的包衣阿尔泰就冲何祐不客气的嚷嚷起来:“你这厮怎么办事的,让王爷等他两日,他是个什么东西?” 何祐无语的想,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沉默着,载泽也不拦着,阿尔泰就更飘了,指着何祐道:“王爷日理万机,屈尊来这边却还要等他两日,你要是不能干就早点说,我去请那位看看!” 何祐真想放他去,但他晓得这厮去只怕狗命都没了。 他自然不在意阿尔泰的狗命,不过他得顾忌载泽的颜面,于是他不得不道:“镇国公在上,韩怀义这几日确实有洋人国家的大事要商讨,他正在和洋人推动反对排华法案的事情,此事也能有助我大清子民在这边的地位,以及大清在国际上的声望。” 载泽道:“哦?他在忙这些事?” “是的,镇国公,我刚刚去的时候,他正和洋人里的大富豪洛克菲勒,和福特开会呢。” 阿尔泰又来了:“有钱还不是个商人,还能影响国策?再说这些人漂洋过海就不是大清的子民了,韩怀义为他们做事却晾着王爷总是不妥的。” 他还挺有逻辑的。 何祐都无语了,你做门下的不为主人成事却在挑事,你有病? 他也是有脾气的,这就绵里藏针的怼他道:“洋人和大清的体制不同,另外这位洛克菲勒的财产不仅仅富可敌国,他的门生故吏以及资助的政界人士就如过江之卿,可以说他一跺脚,这洋廷都得晃荡。要是您不懂,那我再打个比方。” 何祐转头冲镇国公道:“这位绝不是花旗国的胡雪岩,他最次也是花旗国的户部尚书。而韩怀义和福特就如兵部的侍郎,还有带兵职权。他在花旗国的陆海两军的最高长官面前都能说上话的。您可能不知道之前还有件事。” “什么事。” “韩怀义亲自率军奔袭三千里,炸了花旗国邻国的一个城。” 阿尔泰立马跳脚:“那你不早说?” 何祐终于火了:“本官敬重王爷,却不是王爷的统属!本官乃大清管理,旧金山总领事。你区区一个包衣在这里上蹿下跳,颐指气使,还屡屡口出狂言,你问我韩怀义是什么东西?这句话传出去的话,韩怀义必定震怒,到时候他要办你,镇国公该怎么办?” 说完他对镇国公一拱手:“下官失礼了,且大人今日旅途疲倦,还请大人早些休息,下官明日再来拜见大人。” 何祐这就甩袖走人。 留下阿尔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僵在那边,载泽这脾气也彻底没了,他摆摆手:“以后不要乱插嘴,这里不是京城,有些人物也不是你能置评的。” “嗻。” 镇国公想想又道:“滚过去给何祐赔个罪。” 这。。。阿尔泰只好灰头土脸的跑去找何祐。 何祐两字:“已睡。” 阿尔泰急了干脆闯进室内,扑通往何祐面前一跪抬手给自己两耳光:“何大人,王爷派我来给您道歉,今儿是小人不敢多嘴,您多担待。” 何祐冷冷的看着他:“王爷什么意思我懂,某深受圣恩自不会因私废公,但你最好管好你的嘴,要是在韩怀义面前这么咋呼,他当场要了你的脑袋,谁也救不得你!” “小的知错了。”阿尔泰很混的砰砰三响头,刷一下站起来:“行了何大人,您满意就好。” “本官让你起来了吗?”何祐还就驴起来了,阿尔泰一愣,何祐走去他的面前忽然抬手一耳光:“大清多少事就是坏在你这种货色手里。王爷既然分得清,那本官自然要体谅他的好意,好好的出口恶气。站着别动!本官这气不顺,事情就办不好。” 说完他噼里啪啦十几个耳光打去,然后将阿尔泰赶走。 阿尔泰这嘴炮货回去就嚎啕:“主砸,小的给他打了!小的这脸都没了啊。” 镇国公又好气又好笑,说:“先把事情一字不差的讲来。” 还别说阿尔泰虽然混,但对他是忠心的,就当真如实的哔哔了一番,载泽听完道:“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人家打你是打给韩怀义看的,要不然你那句话传出去他都没点表示的话,韩怀义还会见我吗?” “他不说不行吗?”阿尔泰直挺挺的跪着那里含泪问,载泽给他一脚:“敢惹事不敢担事的东西,爷真是白疼你了,滚去洗把脸养着吧。” 这些事的大概情况入夜后就传到了韩怀义耳朵里。 韩怀义都乐了:“清宫剧啊,还差两个娘娘在边上翘着兰花指刮点枕头风。” 冯才厚大笑:“这些狗官,不对,何祐是好官。” “其实载泽也是,最起码不是混官,只可惜大厦将倾不是他能挽回的。对了,提醒下你那些五湖四海的朋友,在旧金山别给我找事啊。”韩怀义忽然飘了一句。 冯才厚赶紧保证:“哪儿能呢,都知道是来找你的,谁都不会碰他。” 韩怀义闻言一笑:“看来这旧金山有心人不少啊。” 冯才厚。。。 顶点 9五亿身家赔不起 韩怀义随即又点他一句:“唉。多做事多看看,你少参合,还有坚决不许回国。” 他说完起身骂骂咧咧的道:“要是你跑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工头。” 冯才厚垂头丧气的回了住处,和一些人物拱手:“韩老板都没等我说就警告我了,这里不许动载泽,另外他不会接触诸位的。” 其他有人就愤怒的道:“他还是不是中国人,居然和鞑靼勾结。。。” “我扑尼阿玛。”冯才厚勃然大怒一铁胆砸去威风凛凛的喝道:“韩老板为国为民做的事少了?轮到你在这么放肆!他既不参合其实就是参合,要不然你们有钱吗,清廷有啊,清廷和韩老板买一百架飞机的话,只要在天上转半圈你们还搞什么反清复明!” 对方头破血流只能认怂。 冯才厚此刻毫无在韩怀义面前的拘谨样,他拿出气吞湖海的大佬气概来,冷声警告他们道:“每个人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你们的吃喝用度等支援是哪儿来的,韩老板让给我百分之多少的红利,都不问我的用处。人家做的这样了你们还要怎么样?非得亲自为你们上阵?那成啊,诸位。” 冯才厚说到激动站了起来,他问他们:“前明太子一脉都不知道哪儿去了,与其捧个姓朱的不如直接捧个值当的,你们舍得那就跟我去给韩先生磕头,请他回国当皇上怎么样?要是特么的做不到,那就别拿了人家的好处还算人家,还特么往人家头上扣帽子!” 结果那群人里有犯浑的居然说:“也行。” 冯才厚顿时气绝:“可拉倒你!人家屁股下早是千秋万代的龙椅了,还回去和你们费那功夫呢。” 第二天街面上都消停的很。 旧金山警局还派遣了警察来给镇国公站岗。 阿尔泰还挺高兴的,觉得王爷多少还是有面子的,只有何祐晓得这是韩怀义的意思。 而他从这个举动里更感觉韩怀义的心意之坚决。 果然,到了第三日。 韩怀义终于来领事馆这边赴宴了。 镇国公载泽亲自在二道门迎接,今年才三十八岁的清廷权贵看着比自己更年轻的韩怀义心中颇为感慨。 韩怀义冲他拱手:“镇国公,久仰。” 身后一水的白俄护卫两列站好,瞬间把清廷的瞌睡兵给压的缩卵。 载泽连忙说:“哪里哪里,本王才是久仰先生大名啊。” 坐下后载泽又说:“韩先生夏威夷和墨西哥两战,可谓名震宇内威加海外,真不知韩先生何时有空能去京城做客,也让我们那些没见识的晓得什么才是力可敌国的英雄豪杰。” 韩怀义哈哈大笑:“我可不敢去,要是谁给我扣个沟通外国的帽子那可要坏事。再说了,我可没有那些刀枪不入的本事。” 阿尔泰双手垂着屁都没放,但韩怀义忽然问:“你不是东西?” “韩先生。”载泽忙起身,韩怀义指着阿尔泰:“得,你是个东西。别站老子背后,老子脖子痒痒。” “出去出去。”载泽赶紧哟喝,韩怀义转头拉着王爷的手:“王爷这手保养的真好,用的什么油啊?” 镇国公。。。 何祐都懵逼了,韩怀义却又正经起来:“镇国公,找在下可是有正事?有您就说,咱们能帮就帮,不然我也和你明说,另外嘛,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他示意穆哈若夫送上个锦盒。 里面是一套纯银雕花的ZIPPO,还有火油等配件。 另外还放着把M系列的手枪。 镇国公谢过后只好和他坦诚:“不知道韩先生可能支援一下国内的军工企业。或者。。。” “对不起。镇国公,这边的军工事务都是和美国政府以及军方签署了保密合同的,我如果向第三方出售的话,企业将会被美国人没收,他们还得抄我的家。” 美国也有抄家一说? “就是巨额罚款。” 镇国公到底是京城混的,不把规矩当回事,直接问:“估计得罚多少?” 韩怀义都不适应了,他愣愣的看着他:“你的意思,你帮我给罚款再买我的东西?” “只要韩先生愿意,价格都好说。” 韩怀义顿时作色:“王爷拿我开玩笑呢,美国人的规矩可不是闹着玩的,企业一旦被军管的话我在这边的其他事也别想了。至于罚款你也是想当然了,你问问何领事,日本人赔偿我的银子多久没了的。” “七十万两,一日用尽。”何祐实话实说。 那天他正好看到韩怀义签署批款,款项直接流向T谷,拉斯维加斯,和旧金山的养殖农场去,转眼就没了。 何祐的证明让载泽目瞪口呆。 “实不相瞒。”韩怀义和他鬼扯道:“在下现在的身价在5亿白银左右,要是罚款的话就算不翻倍,王爷,清廷得赔我多少啊你们赔得起吗?这么着吧,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和洛克菲勒还有福特马上开建大学,王爷可以派遣青年来这里留学,他们学到了本事回国做事美国人是没话说的。” 没错,这就是韩怀义想的对策。 其他都给不了你们,除了知识。 但留学生的培养最少得花六七年时间,你们等呗。 镇国公先被他的身价吓住,再被他这个计划一拨弄,只要强颜欢笑说:“如此,求之不得。” “除了军工,大学,镇国公还有什么想法?” “敢问韩先生,您对西方体制怎么看?” 韩怀义想了想道:“我不能干涉清廷内政。” 我的额娘哎!载泽遇到滑不留手的韩怀义都急的喊妈了,他跺脚道:“韩先生,你乃国士,在下真心求教,绝不外传,还请韩先生指点。” “王爷,我真的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有,我和你说句话你就能理解了。” “请讲。” “人类文明从有据可考至今不过数千年,已经出现过各种的政治制度,但究竟哪一种适合时代以及国情呢,谁也无法判断。因为设计制度的同时还得考虑执行人的问题,我可以这么说吧。” 韩怀义冲载泽道:“大清的制度真正严格执行的话就足够了,问题是下面的和尚把经念歪了!不过话说回来,唐宗宋祖他们设计的制度差吗?不也一样吗!” 10移动的办公室 他的话让载泽无话可说。 载泽觉得再扯下去永远得不到答案,他只能直奔主题说:“那么韩先生以为洋人的君主立宪和议会制度。。。” “互相监督三权分立?这经书是好的啊。”韩怀义仿佛老生常谈。 载泽闻言失望:“想不到我真心请教韩先生,竟无答案。” 韩怀义叹道:“镇国公,你误会我了。” “哦?” “那是因为历史才能给我们答案,身在局中的人从来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镇国公。”韩怀义认真的看着他道:“我比你还希望国家强大,但强悍如我如果在国内的话,能出头吗?” 载泽沉默良久:“不能。” 韩怀义笑了:“是啊,这里没有外人,我也不打什么出身旧金山的幌子了。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清廷出身的扬州水上户!” 接着他就把自己家和石家的恩怨详细的一讲。 然后他和载泽道:“如今天下皆知韩某一言不合就拔刀的脾性,可这是环境和实力使然。当年韩家的码头掌柜刘德成勾结外人时,你以为我不想做了他?但石金涛盯着呢!你信不信刘德成哪怕是个失踪,他都能找上门路将我和我家大哥下狱盘查!” 载泽对此不能撒谎,只能默默点头。 “快意恩仇,从来要靠底气撑,不然做不成虬髯客只能成瓦岗寨!所以我在清廷,最多是个纵横江淮的刀客!在那种环境下哪里来今日的地位,镇国公你若能知我的名字也该在海捕文书上才是。” 他说的直白有趣,载泽哪怕满腹心事也不由哑然:“就不能招安吗?” “招安又如何?最终只怕也逃不过上演一出刺马案!” 韩怀义说笑完毕转回正题:“所以我没有敷衍镇国公的意思,因为只是笼罩在这个时代上的迷雾太厚重了,厚重我看不到未来!但我有一点可以确定。” 载泽听的入神,此刻忙说:“请讲。” “权力如果集中在某个人手中,他必行罪恶!所以镇国公的思路是对的,但上面的想法怎么不被歪掉那就难说了。来,饮酒!” 听他说这么多掏心掏肺的话,载泽总算明白,韩怀义绝不想参合国内,因为他对很多人事毫无信心! 他再想到自己在清廷内受到的种种牵制,最终也只能举杯:“韩先生,请。” 两人对饮一杯后,载泽忽然问:“韩先生以为去岁那些人对我的刺杀,是对是错?” 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道:“镇国公出洋考察是想给国家新生,你是在做对的事情,那么他们就是错的!” “多谢韩先生。”载泽眼眶湿润的举杯道。 去年他遇刺后宫里对他也多有抚慰,但他仔细想来竟比不上韩怀义这句直言。 然后他再问韩怀义:“那韩先生你说,大清还有救吗?” 韩怀义沉默了。 半响后他说:“不晓得。” 载泽却已经懂了,他叹道:“多谢韩先生指点,回去后我会尽快推动学生留洋事宜。” “有个事求你。” “韩先生请说。” “请多照顾香帅。” “明白!” 载泽是在三天后黯然离开的,他此行不是没有收获,而是收获巨大,只是这种收获和他预期相比完全是两回事。 回国后他既大力推行学生留洋事宜,并且强烈建议将学生送往美国留洋而不是去往日本。 他走后韩怀义则正式加入洛克菲勒慈善基金,和地方政府联合开建旧金山教育系统。 当然了这件事他就请大哥怀忠去亲力亲为的。 因为7月4日将至。 他必须去坐镇指挥飞机全国巡演的最后一站,琼斯汤姆两人也和他同行,他们要往国会就反对排华法案的事情进行堂辩。 几个事凑在一起时,前往华府的列车都成了移动的办公室。 因为除了PTR和旧金山的诸人之外,T谷陆航和海航的人也要过去,洛克菲勒福特等嘉宾也要一起同行。 在座都是人物,随员也多。 用韩怀义的话说,这辆列车被谁干上一炮的话,美国经济最少得倒退十年。 “五十年,因为车上有我。”洛克菲勒适当的骄傲了下。 韩怀义就急眼了:“那你的五十年里有十五年是我的!忘了我送给你的新油田了吗?” “成熟人的人不会急于索取回报。” “不,成熟的男人必须提醒受惠顾的一方,要牢记别人的恩情,如果他把受惠当场理所当然。。。” 洛克菲勒就不开心了,他问他:“你和我说的那个饮料公司要不要了?发排华法案要不要我发声了?” 得,韩怀义屁颠颠的赶紧给他端茶倒水,众人哄堂大笑,洛克菲勒也颇为自得:“看看,能上天入海的查理也得为我续杯!” 就在他们笑闹之际,天空中响起一阵轰鸣。 那是在他们之后出发的78架战机越过列车前往华府。 因为日本人的赔偿和洛克菲勒的资金注入,T谷的PTR飞机生产线产能得到极大的提升。 如今T谷已经拥有90架飞机。 鉴于美国独立日是7月4日,韩怀义和大家商议后索性安排了74架飞机在独立日飞过白宫。 所以这次T谷才出动了这么多飞机。 这边的78架以及之前在底特律的10架将一起抵达华府,多出来的自然是以防万一。 这种长途飞行没有军方和地方的配合是不现实的。 但由于两次战斗证明了空战对地的优势,陆航得到了极大的支持,所以这些飞机的沿途停靠和补给等都不是问题。 另外这次他们前往华府途中还有个任务,就是顺带拍摄航拍地图,以及为陆航后期规划机场最进一步的考察。 好吧,PTR现在之所以在各方面直接一路通行,其中有个大家看透却没说破的原因。 那就是洛克菲勒的注资。 洛克菲勒现在持有PTR百分之15的股份。 股份不多,但其中意义非常明确,这是韩怀义在向美国政府作出保证,保证PTR是首先服务于美国的军工企业。 这种保证很重要。 因为任何国家都不希望出现一个无法掌控的力量。 说起来PTR在夏威夷和蒙特雷干的两仗吓唬的何止是外人呢,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不是一个人担心韩查理那个说打就上屋的家伙哪天不开心了,会操纵PTR的强大武力搞出什么花头来。 11三井成的感情牌 但是随着韩怀义对陆航和海航的坦诚支持,对军事委员会监督员的热情对待。 最终还有福特和洛克菲勒的直接加入。 现在任何人也拿PTR无话可说。 因为这就是个半军方半私人的军工企业。 而且只要再过几个月,等陆航的第一批学员正式毕业后,美国的陆航机师的人数就超过了韩怀义直接领导的白俄警卫。 韩怀义做到这种地步又绑定了这么多的利益后就营造出了一种局面。 谁想算计韩怀义这个中国人的利益,就等于面对其他所有的人。 再说了,就算不谈韩怀义给予洛克菲勒和福特等人的实惠帮助,就说韩怀义那狗脾气。 人家都做的这样了,还有人要动他的利益,那他一翻脸你特么就爱谁谁吧! 所以现在的韩怀义在美国其实前所未有的安全。 韩怀义等人出行后,鱼儿就天天和维克多太太待在旧金山的华人区。 因为T谷的飞机起落太烦人了。 而M食品厂的养殖农场这边的生活更接近国内。 还有就是人家鱼儿也是有些小小的虚荣心的,韩太太在这里坐镇,那些百姓人家哪个不得恭维着呀。 这丫头也好玩,闲得无聊了干脆召集那些百姓家十岁以下不能帮忙做事的男孩女孩,开课教他们读书识字。 她这一弄,苏无垢也来了。 维克多太太除了打架凶猛之外,她的意大利语是天生的是不是? 于是她也凑在里面教那些孩子意大利语,还顺便收养了几个穷困人家的孩子。 有这种精神寄托,老太太对于维克多的思念渐渐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她认为自己只有这样好好的活下去才对,因为这是维克多期待的,也是查理他们希望的。 而这个阶段,海航的航母内部的改造计划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运煤船的内部被做成了机库,特斯拉设置的大型升降平台和牵引车能安全的将飞机拖到需要的任何位置。 作为总工的特斯拉预计等韩怀义回来时,就可以进行正式的航母上的飞机起降试验。 也就在这天,三井成再度来到了美国旧金山。 不巧的是韩怀义不在。 不过他是熟人。 韩怀忠就招待了他。 三井成在饭桌上告诉韩怀忠,这段时间清国内部纷争不断,上海方面倒是一切安好。 另外就是有大批白俄涌入了沪上。 “都是冲查理来的,怀忠大哥,我从来没见过怀义这种在俄国人里心中有如此地位的人物。还有就是费沃力希望过几个月来美国看看。” “他可以发电报啊。” “他有退休来美意思。”三井成传声筒似的说,韩怀忠就理解了,这事在电报里还真不好说。 韩怀忠却不能为弟弟做主,他道:“那你得等等他。其他还有什么消息?” “还有只是我的个人述求。”三井成犹豫了下,和怀忠道:“我想自己到巴西那边弄一些橡胶种植园。但这件事需要怀义帮我看看。” “巴西?”这件事韩怀忠依旧不能做主,但他对生意感兴趣。 三井成显然很明白在美洲要做些事是离不开新罗马的,他就和他如实说巴西的种植前景以及橡胶产量等。 “那儿的气候适宜,其实不只是橡胶,咖啡,甘蔗等都是。。。” 三井成还没说完,韩怀忠忽然问他:“三井商社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有种另起炉灶的意思。” 二狗子要放弃内陆漕运前,韩怀忠就在做布局了。 二狗子在沪上发展时,他猛冲猛打,那是因为背后有个做事踏实的大哥给他扯着蛋。 经历些年的磨合,韩怀义到了美国一飞冲天的根本原因是,他从上海的事业发展中向大哥学到了一个稳字。 要不然按着他的性子,到了美国先整飞机再说,他还搞什么ZIPPO啊是不是? 所以说韩家这两位,韩怀义是朵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和杀人放火的恶红棍。 而韩怀忠才是家里的底! 这样的人物表面的光芒为弟弟掩盖,但他的才华终究是无可屏蔽的。 这不,二狗子不在场,三井成这堂堂三井商社的少东家才哔哔了几分钟,他就把对方的海底给看穿了。 三井成都跪了,大哥就是大哥,我还说啥呢? 他苦笑道:“不敢瞒您,日海军方面的势力极大,他们对于三井商社和新罗马的关系极为不满,我的家族虽然逐渐得到了陆军支持,但我必须早作打算,因为西伯利亚的资源总有没法再碰的一日。” “是啊,到了那个时候,陆军对三井家就是另外一幅样子了。” “所以,拜托了,大哥!”三井成毕恭毕敬的说,韩怀忠顿时头疼:“别拿话架着我,这事你能说服他就好办,不然你说服我也没用啊。” “韩桑最尊重的就是您,另外,三井家一定不会白白让韩桑帮忙的,我们愿意拿出百分之30的股份给予新罗马。而投资,都由我们来,但必须请韩桑派遣武力保护我们的财产。” “那是巴西啊。” “天空都是查理的。”三井成老耿直了,谁欺负我,韩怀义飞过来就行! 就好像他过去欺负我那样!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 而且他觉得韩怀义一定会答应的。 因为橡胶是美国工业的必需品,从巴西到美国总比从东南亚到美国来的便宜快捷吧。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韩怀义不带他玩只想自己干,那他就完犊子了。 所以他从抵达旧金山开始就拼命的和韩怀忠大打感情牌,不惜各种跪舔和殷勤。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韩怀义又耍流氓他就来和韩怀忠这老实人哭嚎的准备。 这时代的每个杰出人物都在为未来打算。 中国兵家的先虑败再算胜的思维方式深刻的影响着整个亚洲。 走一步看一步是庸才,走一步看三步是人才。 不得不说三井成是人才,他敏感的从白俄大规模南下和沙俄两线颓废的局势预判到,陆军不会需要他们太久。 所以他开始提前布局家族的后路。 历史上的日本人移民巴西当然不是为了足球,而是为了生活和利益。 但韩怀义得知这个情况后不这么想。 他和福特商议:“三井既然有这种想法,就让他们打头阵吧,后续我再安排些白俄和华人过去,正好让这些华人的后代和巴西人学学踢球。” “学什么玩意?”福特顿时一脸的懵逼。 “对,我得这么做,这是个好机会。”韩怀义魔怔似的握紧了拳头,没办法,他在前生被那帮白斩鸡刺激的太深了。 12不甘心的罗伯特 列车继续随着1906年已经相当发达的全美铁路线向华府进发。 途中,停靠时白俄们下去拿上来的地方报纸的报道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这些地方小报基本没什么节操,内容不惊世骇俗不能博取销量。 这不。 穆哈若夫今天拿来的报纸上说的是。 “指挥夏威夷海战的富翁维克多正派遣飞机前往白宫” 大标题也没啥,小标题就让人崩溃了,他们说:“继南北战争后,东西战争又将打响,泰迪已撤离华府” 之前几天的报纸里有个内容比这个还夸张。 “夏威夷王国向美国宣战,武装机器轰炸华府,华府无力抵抗,美国陆军已经投降” 韩怀义既笑也冷笑。 这些舆论背后必定有些人在其中跳腾。 不过随着洛克菲勒的加入,这种舆论已经仅限于街头巷尾的茶余饭后的闲聊了。 但要不是他聪明,这次前往华府还不晓得会有什么事呢。 结果韩怀义还是低估了些人的无耻。 当列车在7月1日抵达华盛顿后,韩怀义就和朋友们前往华盛顿以西的飞行基地。 这里就是后世的里根国际机场所在地。 从这里到白宫的飞行距离是6公里,且地方够大,这会儿这里已经停满了卸除了武器的三叉戟飞机。 韩怀义抵达后,杰森立刻召开联合会议,要联合军方等安保部门就飞行计划做最后的商讨。 然而就在这时,之前被詹姆斯怼的不行的原海军部负责人罗伯特带着20名士兵闯入了会场。 这些士兵们推搡着白俄,并粗声粗气的命令所有人配合。 罗伯特随即表明自己的身份,他现在是国家安全顾问,他要求检查所有的会议纪要,并询问所有的机师相关的问题,以保证白宫的安全。 韩怀义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他,随即有个士兵冲来喝斥韩怀义站起来。 这下白俄们都炸了,参与会议的杰森以及福特也愤慨的道:“注意你的口气,海军士兵!” 但罗伯特不管不顾,走到韩怀义面前亲自道:“给我站起来。我的面前你没资格坐着。” 他说着居然揪住了韩怀义的衣领。 韩怀义勃然大怒单手扣住他的手腕,随便一拧就将他摁在了桌面上。 谁知就在这时,一个士兵竟举起枪:“放开罗伯特先生!” 罗伯特被韩怀义摁的面色发紫,但他在冷笑:“你竟敢攻击国家安全顾问?给我开。。。” 穆哈若夫架起枪时,子弹澎的声打在了上面的灯罩上。 这下穆哈若夫炸了,他直接一拳将那个士兵击倒,室内?顿时乱成一团。 白俄们立刻将那些士兵的枪口全部顶上天花板的方向顺便报以老拳,外边则涌入更多的人,包括海航和陆航的士兵。 赛尔德顶着上校军衔脸色铁青的道:“全部拿下。” 这时,韩怀义已经将罗伯特直接踹到了地上。 罗伯特还在那里喊:“你竟然敢攻击国家安全顾问。” “查理。”福特试图拦住韩怀义,韩怀义却一脚踹上罗伯特的脸,然后将他拖死狗一样往外走去。 杰森见状则一把拦住了福特:“你去打电话给洛克菲勒以及詹姆斯他们。” 几分钟后这场闹剧平息。 20名海军陆战队的士兵被飞行表演队里的美国军官联合看押,罗伯特则被韩怀义拖到了那些士兵的面前。 罗伯特还在鬼叫,韩怀义直接反折他的手臂,将他的右手撅断,然后将他交给穆哈若夫,他自己则去抓出那名对他开枪的士兵。 “你要杀我?”韩怀义眼睛血红的看着他。 那名士兵被反绑着,低着头不说话。 “抬起头来,杂.碎。”韩怀义怒吼着揪起他的头:“是谁的命令!” 这时外边响起一阵喧哗,眼睁睁看到一大群士兵涌入这里,疼的面部发白的罗伯特喊道:“给我抓住他们!” 杰森坚定的和赛尔德拦在最前面:“这里是国庆日海航陆航联合表演队,你们无权进入。” “滚开。”带队军官气势汹汹的推搡着杰森,甚至架住了赛尔德。 赛尔德大叫:“中校!你疯了吗?” “长官,国家安全顾问正在受到威胁!” “你这么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们绑架国家安全顾问,才需要付出代价!” 双方撕扯之际,之前那20名士兵也都跃跃欲试。 韩怀义直接下令:“所有卫队拿起武器!” 穆哈若夫等人立刻操起了之前缴下的步枪和配枪。 韩怀义接过配枪对天就是一响,然后将枪指着罗伯特的脑袋上厉声道:“中校,你搞错对象了!立刻后退,我数三声。” “放下武器!”对面的士兵喊道,枪口齐刷刷对准韩怀义。 穆哈若夫等人挡在韩怀义的前面,韩怀义说:“让开!” 他令行禁止,白俄们只好让开,看到这一幕,对方军官眼中都有些惊讶,这个时候罗伯特喊道:“你特么的放开我。” “放你麻.痹!”韩怀义毫不客气的照他的腿就是一枪。 然后他抬起头冷冷的道:“中校,要玩命吗?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里!我更保证你死在我的面前。” 谁也想不到他在枪口下还这么硬,士兵们不由看向中校。 赛尔德再度冲到面前:“你们是哪个部分的!谁给你们的权力冲击飞行基地!” “还能是谁,满心嫉妒之火的匹夫,被海航计划抛弃在外还丢了议员位置的老狗。”韩怀义将瘫在地上的罗伯特甩来,照他脸再上一脚,狠狠的唾了一口。 然后他大步走到赛尔德身边,冲中校:“要玩命吗?” “住手!”这个时候福特从电话机那边跑了过来:“我是亨利福特,是纽约州议员!查理则是陆航海航部队飞行教官,他直属军事委员会管辖。你们谁敢乱动必定受到。。。” “行了亨利。”韩怀义按住他:“士兵们不了解情况,但我打赌,这位中校一定很了解情况。” 他说着冷冷的问:“中校先生,你特么其实很了解我是谁,那么是谁给你的胆子,是躺在地上的那条狗吗?还是他在海军里的势力?还是你为了上进不惜一切的舔狗心态!你想赌一把?那我现在梭哈了,就我,和你!我数三声,我们一起开枪!” 13真正的亡命徒 什么是亡命徒。 不要命的人。 但比亡命徒更可怕的是什么,家财万贯还不要命的人! 韩怀义就这么笔直的站在这位中校的正面,双方的姿势就如西部牛仔对决是那样。 鉴于韩怀义之前都对罗伯特轰了一枪,谁也相信他绝逼干的出来。 他现在开始数:“三。。。” 福特知道他的狗脾气,吓得慌忙抱住他,赛尔德也赶紧拉住韩怀义:“查理,不能这样。” 韩怀义在他们的包夹下怒不可遏,喊道:“好!所有白俄,对天三枪,三枪之后,对方不退出基地,立刻无差别开火!” 澎! 穆哈若夫带头对天鸣枪,然后神态如铁的拉动枪栓。 轰! 二十条枪对天轰起。 没等第三枪响起,那些基地的地勤工人,技师,以及美军机师一哄而上,纷纷顶住那些士兵的枪口将他们往外推。 一边推一边说:“赶紧出去,不然真要出人命了。” 尤其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针对的人是亨利福特以及韩查理后。 士兵们也不傻,因为没这个道理啊,最起码这两位人物不是他们能说杀就能杀的,要是那样他们得惹上惊天的麻烦。 不要说他们了,没看到中校都懵了吗? 再说面前的军官们可都货真价实的美国陆海军的长官。 士兵们顿时阵脚大乱,被他们推搡的步步后退。 这时,第三声枪响! 穆哈若夫下令:“平端枪口,列队前进!” “够了!”福特喊道:“查理,我求求你行不行!士兵们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 “那就给我把这个杂碎也拿下!”韩怀义愤怒的指着中校。 赛尔德毫不犹豫回头就揪住那名中校:“不想死你就给我待着!”福特也冲了过去。 这下,现场彻底崩了。 罗伯特瘫在地上喃喃着:“疯子,这个疯子。。。” 他确实是来找茬的,因为他才给赶下台儿子也给军内惩处后,PTR就丢出了个海航计划,并扶持了和他一直不和的杜威上台。 换谁谁郁闷。 这个时候他得知韩怀义要参加国庆飞行表演。 他就利用自己目前的位置打个幌子来出出气,他准备借口飞行员多数为外国白俄,需要甄别审核为由,把韩怀义的宣传大计泡汤。 因为罗伯特明白,一旦让飞机在国庆日飞过白宫上空的话,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力绝非之前那种小规模全国巡演可比。 PTR没有上市,不接受非邀请的外来资金的注入还绑上了洛克菲勒等顶级权贵。 如今的PTR已经不是他能轻易撼动的。 而之前作为海军方面在军事委员内负责人的他对于驻扎在国会大厦不远的海军陆战队还是有一定影响力的。 他也就准备这么找茬了。 按着常理,韩怀义就算再牛逼,他在这里无法持枪战斗力就会去掉大半,到时候开始于独立战争时期的华府驻军海军陆战队冲入营地,必定能使得韩怀义吃个大瘪。 然而结果却是这个逼样。 那条疯狗的手下居然都是疯狗。 他居然对着枪口还敢动手,他的人面对几倍的军人居然还敢开枪,甚至还将士兵们赶出了营。 对了,福特竟还“生擒”带队中校指挥官霍德尔。 这简直。。。 不久后大批的陆军士兵接管了现场,但PTR拒绝释放始作俑者。 罗伯特,开枪士兵,以及霍德尔中校都被白俄看押。 韩怀义要求必须要看到詹姆斯,霍布森这种朋友才会接受交涉。 十分钟詹姆斯匆匆赶来,在了解所有的情况后,詹姆斯直接问中枪的罗伯特:“是谁给你的授权,让你带兵冲击陆航基地的?” 罗伯特试图强辩自己是国家安全顾问。 “是之一,是属于军事委员会领导下的国家安全顾问团的顾问之一!所以不要再说这些可笑的借口了,你这个恶心的蠢货。” 詹姆斯破口大骂后毫不客气的拨打电话给白宫方面,请求总统立刻派遣调查组下来,还PTR和陆航海航官兵一个公道。 原来他是抢先派遣部队过来并摸排情况的。 这说明,假如韩怀义没理,他也会让这件事变得有理。 何况韩怀义还有理,于是他便当场向总统汇报情况。 泰迪知道整个过程后也气炸了。 飞行基地距离白宫只有几公里,附近还有些居民,这里的枪声早就惊动了外界,很多人在议论纷纷。 让罗斯福做梦没想到的是,这件事居然是罗伯特搞出来的。 白宫助理和军事委员的纪律部门很快抵达这里,但韩怀义依旧不放人,詹姆斯的面子他也不给。 他厉声质问詹姆斯,其实是质问白宫:“出卖过军事情报的人居然还能当上国家安全顾问,并在白宫附近任意差遣他没有直接指挥权的部队攻击PTR!在这个国家谈所谓的安全就是个笑话。” “这样的垃圾,竟还有脸怀疑鼎力支持美国国防建设的PTR的飞行教官们!” “我必须要求个说法,不然我将驱逐不公平政府的监督员,并离开这个充满了阴谋陷害和针对的国度!这是特么的又一次的针对华人的种族歧视,我曹尼玛的白人至上!” 詹姆斯等人一听,得,这个祖宗又把事情闹到反对排华法案上去了。 他这是在和“泰迪”要立场呢。 詹姆斯立刻道:“查理,我们保证一定公平的处理此事。” 韩怀义却将脸一冷继续宣布:“PTR现在正式授权美国陆航和海航执行飞行表演计划,但是我的雇员将立刻撤出飞行基地,请你们自己负责飞机的安全性能检查,和飞行安排。” 周围人都懵了,你开什么玩笑。 目前的陆航和海航的飞行员不仅仅人数还少,飞行技术也谈不上多硬。 白俄一走,还飞个鸟啊? 尤其是飞机在安全性检测事宜上根本离不开PTR培养的专业的维修小组。 韩怀义这等于是宣布结束表演了。 但外面都已经。。。 对于这个问题,韩怀义却有另外种解读。 他很商人很犀利的道:“PTR的缺席说不定比进行飞行表演还引人注目,缺席有时候也会引起注意,所以我们不亏。” 14飞过华府的PTR 韩怀义这个绝招怼的依旧不是詹姆斯。 但詹姆斯很配合的叹了口气,立刻说:“查理,我们很快会给你答复的。请等三个小时可以吗?我来担保,但你得先让我将那个蠢货带走。” 就在大家以为韩怀义还得大闹天宫时,韩怀义却不闹了。 这货忽然干脆的一比,他说:“好吧。” 挺给面子的是不是?白宫助理的脸皮都在抽。 混到他这个地位岂能看不出詹姆斯和韩怀义的把戏。 但是看破不说破还是好基友,他能和詹姆斯同来自然就是詹姆斯的朋友。 而韩怀义开始好说话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他已经把意思表达完了,也将威胁说的很透彻了。 但他所有威胁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离开。 就好像吵闹着要分手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分手一样,当然你必须只能偶尔为之,也必须见好就收。 渣男韩查理在人心的把握上,十足的到位。 等外面的人都撤走后,福特无语的看着他:“查理,你又赢了。” “和平都是打出来的!他居然敢扯我的衣领!” “所以那个老东西废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他几十年宦海生涯都不曾吃过这样的瘪。” “不,他吃过,而且还痛彻心扉!今天的事只是他被海航计划抛弃后的余波罢了。” 这件事的结果很严重。 反应也很快。 当然这只是对罗伯特方面而言。 说打就上屋的韩怀义直接用暴力破局,让罗伯特彻底丢掉了国家安全顾问的名头。 他现在什么官职都没了。 且因为他私下调动海军陆战队而引起军事委员会内部人士的强烈愤慨。 话说,陆航和海航计划远大的前景让如今的军事委员会内部形成统一的意见,那是PTR是国防事业的重要合作伙伴。 罗伯特的行为触犯了韩怀义之外更触犯了他们也触犯了国法。 这件事导致除了罗伯特之外,那位带兵上校也被去职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开枪士兵直接被关押,另外该陆战队的各级指挥官被接受盘查,该部队还立刻被调去华府之外驻扎,他的地位由陆军部队顶替。 至于打人和开枪的韩怀义,除了得到个确实不好惹的评论之外,什么事也没有。 泰迪亲自来电表示,这是场误会,他相信PTR主导的飞行表演会为国庆增光添彩。 总统的来电是个引子。 韩怀义借机便和他道:“总统阁下,请原谅我的不知进退。我必须要和您强调,旧金山的排华事件以及我遭遇的待遇实在让人寒心。” “我明白。” “谢谢。”韩怀义就不哔哔了。 放下电话后,他冲福特挤挤眼:“泰迪宝贝很乖。” 福特直摇头:“你确定电话切断了吗?”韩怀义赶紧去看话筒是不是还在通话状态。 他难得的怂样惹的大家哄堂大笑。 韩怀义对此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耸耸肩:“现在继续我们的会议吧,” 这会儿他口中的泰迪正和詹姆斯说:“查理的要求是正当的述求,我们确实不能让他寒了心。” “是的,军事委员会认为他和特斯拉的组合会让更多的奇思妙想成为现实,就目前而言,我们的飞机已经领先了整个时代十年不止。” “那他们有没有继续研发?” “最近他们在忙航母的建设,总统先生,这个计划从开始就已经注定成功了。而这项计划将使我们的海军真正的掌握太平洋。” “夏威夷一战,他以个人名义已经为美国获得了半个大洋的地盘。我们必须承情。” 等离开白宫的詹姆斯再度来到飞行基地时,这里正好刚结束会议。 韩怀义直接将飞行计划和具体安排都交给了他。 詹姆斯看完之后吃惊的问:“这么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韩怀义笑道,他的计划一如他对外的风格那样的蛮不讲理。 国庆日当天,PTR以及陆航和海航部队将分成七个队伍,其中除了代表PTR的十架之外,陆航三十架,海航三十架,他们还另各有两架领航机。 到时候先是陆航飞过,五分后PTR飞过,再五分钟后海航飞过。 飞过的飞机在远方兜圈,掐着时间转到起始路径上继续之前的飞行。 如此一来,一个半小时的国庆庆典上空将有源源不断的飞机飞过。 期间则由PTR的飞机喷出彩烟渲染华府的天空。 “想想那个画面吧,我在夏威夷只靠一点点飞机就获取了大胜,而其他国家的人现在发现,华府上空竟然有几千架飞机,这是个什么概念?” “他们会吓尿的。”詹姆斯眉开眼笑。 韩怀义说:“能麻烦总统在宣布陆航海航的飞行表演时,增加一句,比如,这是由PTR制造的吗?” “这是你说的那种广告?” “对,那日不仅仅是美国国庆日,陆航和海航的正式诞生日,也将是PTR的业务一飞冲天的时候。” 韩怀义说到这里和随行的汤姆道:“抽空提醒我联络赫斯特先生,这个日子对我们很重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PTR的股东在一年内将人人成为百万富翁。” “明白了,查理。” 安排好这些之后,韩怀义却揪着穆哈若夫悄悄又搞了点花头,这货拖着十名白俄躲在边上哔哔哔,还时不时的哼哼唧唧。。。 鉴于他的暴脾气和地位,谁也没法问是不是。 7月4日这天晴空万里。 泰迪站在白宫的台阶下,面对1885年建成的华盛顿纪念碑向全国新闻媒体发表国庆演讲。 这一刻整个华府被鲜花和彩带点缀的靓丽无比。 上午9点整,陆军仪仗队进场升起星条旗。 万众肃穆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众人不由抬头看去,只见三十架飞机组成的庞大编队从南往北,威严无比的碾过天空和人们的视野。 这时国旗刚刚到顶。 国歌刚刚结束。 詹姆斯悄悄戳了下泰迪,罗斯福无奈的道:“诸位,这就是大家已经已经熟知的,又新罗马泛太平洋国防科技公司,简称PTR制造的新式武器飞机。” 15以这样的方式去怀念 他接着又补一句“目前飞过华府上空的是伟大的美利坚陆军航空一师的精锐部队。” 就在这时,地面的无线电广播系统忽然响起陆航部队的声音“陆航1师向您致敬,总统阁下,陆航1师,向美利坚人民致敬。” 他们话音刚落,人群就沸腾了。 但等人群稍微安静一些后,又十架飞机向华府驶来。 和之前草绿色涂装的战机不同的是,这十架飞机是银色的,在上午的阳光下他们闪耀着金光。 与此同时,韩怀义一声令下,ptr的飞行员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拉开阀门,喷射出长长的彩烟。 第二件事,后座上的白俄们按着韩怀义的命令,用吹响了不太标准但清晰可辩的义勇军进行曲! 地面广播系统将白俄们的演奏清晰的传递到了人们的耳中。 欢呼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下来,现场唯有这首慷慨激昂的歌曲声在美国人耳中回响。 也就在这个时候,还在飞行基地的韩怀义忽然站的笔直的,对着太平洋的方向一个军礼。 他的动作和身姿就好像已经练习了千百万次后才会有的标准。 这其中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而谁也能看的到,他眼中的泪珠,正映着来自太阳的光芒,仿佛不可抑制的滚滚而落,此情此景令人不由心生莫名的悲壮。 二十年来一场梦,如今的我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怀念我回不去也接不上的时代了。 当歌声渐远,唰! 韩怀义收礼苦涩的一笑。 他身边所有的人见此一幕都直接惊呆。 半响后,老实头福特心惊胆战的问韩怀义“查理,你,你刚刚在干什么?” 韩怀义能说什么,他只好道“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们人类永远都无法想象。。。” 他又来了,但这次谁都当真了。 福特努力踩踩他的影子,他其实也不晓得自己这是个什么操作,韩怀义撇了他一眼“逗你的,我看到美国如今的强大,想到故国的凋零,未免有些遗憾和神伤,仅此而已。” “不是,你。。。那首歌蛮好听的啊,挺有劲的。”福特开始没话找话。 韩怀义说“当然,我们这些机动装甲部队在攻击对方的太空堡垒时,最爱听着这首歌冲锋了。” 1906年的7月4日,韩怀义对福特这么的哔哔。 这绝逼不是在跳戏,他这是在跳大神。 福特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杰森也哀嚎起来“查理,你能不能说句实话。” “我来自51区,哈哈。”韩怀义龇牙咧嘴着“走了走了,该到我们露脸的时候了。” 他们之所以没有提前抵达现场,是因为今天还是陆航地勤为ptr展示福特新生产的防弹装甲车的好机会。 但是在路上,福特依旧各种的纠结,他想起特斯拉的一句话“查理的思想超越时代,他每每提出的准确的意见背后似有一个成功的例子,或者是有种成熟的科技体系在支撑他的灵光一闪,所以他才能每每中第。” “查理的飞机模型和航母概念,直接省略了摸索的过程。” “他要不就是天才,要不就是从天上来。” 福特思来想去忍不住去摸韩怀义的背看看他到底是不是鸟人,韩怀义顿时毛骨悚然“亨利,你有病是不是?” “不是,查理,你就当可怜我,你和我说个实话,你真的是来自那个什么唐怀瑟之门吗?” “扯什么蛋呢,开玩笑你也分不清?”韩怀义气愤的道“别胡闹!” “真的?” “我只是开玩笑,亨利!你是不是凡尔纳的看的太多了!”韩怀义不堪其扰的道。 福特这才半信半疑的放过他。 而这天从华府上空络绎不绝的飞过的飞行编队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报纸不惜笔墨的大肆渲染,如今美军的新型部队陆航和海航方面已经拥有了上千架战机的消息。 从次日起。 ptr公司陆续受到各个欧洲国家包括南美国家以及加拿大方面的邀请,以及咨询。 在经过军事委员会讨论批准后。 ptr获得了向外国出售去除武装系统的三叉戟单座飞机的权力。 但ptr必须保证,该机型的马力要远低于美军装备机型的马力。 这些都是应有之义。 韩怀义还主动加了一条,各国购买飞机的同时必须保证双翼机构造专利属于ptr,为期8年。 这是和飞机一起进行的捆绑销售霸王条款。 因为目前ptr只在美国拥有这项专利。 另外就是,每架减弱版的三叉戟飞机的售价高达5600美金,不包含运费也必须10架起售。 而ptr的指定合作伙伴为3c+i联合运输公司。 韩怀义可谓将敲骨吸髓用到极致。 但消息传出之后,依旧引起各国的哄抢。 因为对于国家来说,这笔钱不算多,他们缺的是对这款新兴武器的了解。 但韩怀义的套路不止这些。 ptr随即宣布,他们将在9月1日当天于旧金山召开ptr世界军工企业产品博览会。 ptr将在博览会上正式开放军机的出售,进行军售的签约。 同时他们还会推出比如猛禽战车以及一种被称为陆战之王的陆军移动炮车。 当然了,既然是世界博览会,ptr也欢迎各国的科技人才,军工企业拿出自己的产品,在这个平台上进行展示,他们乐于帮助各位赚取利益。 这才是王炸。 只要不是白痴就能明白,ptr此举将彻底奠定自己在军工企业的一流位置,由于有飞机这个诱饵,就算谨慎如詹姆斯都认为这个博览会必定成功! 旧金山市长多诺万接到通知后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因为这件事落在旧金山,将带给城市巨大的刺激。 紧接着ptr还决定,他们会把这次博览会的门票和摊位收益免费送给旧金山地方政府用于民生建设。 这是笔对于地方财政来说都巨大的款项,但对于军购订单的收益而言却只是个毛毛雨。 这天是06年的7月21日。 也就在这日,刚抵达t谷的韩怀义接到詹姆斯的电报,华府次日就将正式宣布废除排华法案!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6兜头一盆冷水 但是韩怀义看完后只对詹姆斯个人说了声谢,其他就没有再发表任何的言论。 他第二天起来后直飞旧金山,准备开始启动PTR世界军工企业产品博览会的基建工作。 结果冯才厚就亢奋的不得了的跑来找他。 冯才厚一见面就和他说:“二哥,还真多亏了您,美国人把排华法案废除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对那些人做些表示,顺便。。。” 他话还没讲完,韩怀义问他:“做什么表示?” 冯才厚感觉他态度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货聪明的很,他立刻说:“就是想有个反应。” 反应这个词中性的很,因为反应既可以是感激也能是针对,这种可进可退,尽显老狐狸的江湖经验。 韩怀义头疼的瞅着他冷冷的问:“你是不是已经安排下面做什么了?” “没有没有,您不发话我哪儿敢呢。” 但就在冯才厚说这句话的时候,外边忽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这会儿韩怀义正在M食品厂。 所以他很快还听到了养殖农场那边的鞭炮声,冯才厚顿时脸都黑了叫道:“不是我安排的。” 韩怀义拔脚就往外走,穆哈若夫等人赶紧跟上。 一出办公区他先看到M食品厂的工人们正在聚集,韩怀义走过去就问:“你们在干什么?” 韩怀忠也赶紧走来过问情况。 工人里的一个工头忙回话:“二爷,我们听说美国人废除了排华法案,都很高兴,正好农场那边的兄弟说一起去旧金山市内庆贺一下,我就寻思。。。” 韩怀义直接一脚踹去:“现在是上班时间,谁给你的权力这么做的?” 大家都没想到他打人,韩怀忠都不乐意了:“老二,你干嘛呢,老宋他们做事蛮好的。上次白人要闹事也是他带头护着我的。” “他敢不护吗?”韩怀义毫不客气的反问。 他这句话一说那些华工脸色都不由有些尴尬,了解韩怀义的大哥和冯才厚也觉得吃惊。 因为韩怀义不是这种自以为高高在上,把一切当理所当然的性格啊。 “我没耐心和你们废话,等会所有工头全留下,其他人回去工作。”韩怀义命令道,然后手一挥,穆哈若夫等只对他唯命是从的白俄直接逼了过来。 此时此刻外边已经喧哗无比。 中国人都爱凑热闹,好多男女老少跟着些精壮工人都已经来到了厂门口。 几个货还跳进来喊:“走啦,走啦。” 喊完才看到韩怀义站在这里,现场气氛也不太对。 但后浪催前浪,他们晓得有些不对头了,依旧给后面的人挤着,浩浩荡荡的人群足足过了片刻才安静下来。 不过等他们安静下来时,工厂里已经挤满了人。 尤其当韩怀义看到人群里居然还有人拉着横幅,横幅上写“感谢美国国会。。。”这种情况让他都气炸了。 冯才厚很聪明,立刻冲上去骂道:“谁让你们出来的?韩先生说了,赶紧回去做事,不要搞这些东西。” 人群不由尴尬,他们在兴奋之际被浇了一头冷水,气氛自然如此。 一边是浩浩荡荡的华工百姓,一边是站在白俄护卫中的韩查理。 这种局面,使得韩怀义和这些华工之间首次产生了一种距离和隔阂。 韩怀义这时道:“真是够了。” 他走到冯才厚边上,冲他当众骂道:“我给你三十分钟时间,立刻查出他们是谁鼓动,是谁组织,又是谁提倡要去旧金山市区游行的!要不然你就不要干了!M工厂,铁路局探长,我都给你全部撸了,一撸到底!” 他当众骂冯才厚,其实是免得他难做。 冯才厚本就不敢和他顶嘴的人,这会儿更是心中连点情绪都没有。 而韩怀义骂完他后果然回头冲人群道:“是个爷们,就别只会在背后煽风点火,你们敢做事就别怕担事,老冯对你们不错,要不你们一辈子做缩头乌龟,要不就爷们似的站到老子面前!站到这些要被你们这些蠢货坑死的百姓面前!敢吗?” 他边上的老宋闻言畏缩着说:“二爷,我,我。。。我就是高兴。” “谁联系你的,自己出来。” 人群沉默了一会儿后陆续走出些人,都是些三十上下,其中一个还是个戴眼镜的技术人才模样的人。 他们合计二十余人。 这排人低着头,韩怀义问:“还有吗?老宋你也给我死过去站好。” 老宋屁也没敢放灰溜溜的过去后韩怀义厉声再问:“还有吗?还有谁鼓捣这件事的,是个爷们就站出来,不然我不仅仅会彻底断绝某些资金供给,还会将你们赶尽杀绝!” 众人闻言顿时一惊。 冯才厚脸都白了他不由愤怒的看向那个眼镜男:“你叔呢?你表叔呢!妈的巴子的,老子早上和你们说什么的,凡事得请示韩先生,结果我才来和他汇报,你们就。。。” 人群里总算走出个中年男人来。 这个中年男人的样子比较富态,穿着养殖农场的工人的黄色马甲,他对韩怀义拱手道:“在下刘叔夜见过韩先生。” 韩怀义劈头就道:“脱了马甲,这是我名下企业的工服,你不是我名下的工人没资格穿他。” 穆哈若夫喝道:“脱!” 对方只能强自镇定的脱下马甲,赤了上身,这个过程里韩怀义注意到他那眼镜侄子还有少数几个精壮居然露出愤慨之意。 韩怀义立刻指着他们:“你,你,你,你,都给我和他站一起。” 刘叔夜总算急了:“韩先生,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您何苦发这么大的火,我们中国人得知美国废除排华法案,难道连庆贺一下都不行吗?” “你特么能代表所有的华人?你能保证游行途中不会和白人发生冲突?你以为去旧金山市内转一圈就能证明什么了?”韩怀义问一句走向他一步:“我知道你的主意。” 接着韩怀义继续道:“因为这么闹上一场后,回国后你就能吹嘘说,是自己领导了旧金山华工大游行,狠狠打了美国人的脸,这样你就能多道资历了是吧。” 此话太诛心。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看向此人,刘叔夜的脸顿时紫胀。 顶点 17要是让这种人得势 他尖叫起来“韩先生,我虽然敬佩你,你不能侮辱我。” “我侮辱你还是说中了你的心思?你这个来路不明之徒仗着冯才厚的信任,在我的眼皮下不经允许擅自鼓动我的工人离开工作岗位,我作为老板居然不能质问你怀疑你?” “韩先生,在下绝无此意,在下确实只因为废除排华法案而高兴。” “高兴就可以大张旗鼓的不经我,以及旧金山警局的批准,擅自率领上万人进入城市!如果因此和白人发生了冲突,导致伤亡流血事件的话,你能负责吗?你拿什么负责!” 刘叔夜努力强辩“在下绝对没有鼓动华工挑衅之意。” “那你能保证白人不会闹腾吗?” “有韩先生您的威名,他们定不敢。。。” 韩怀义勃然大怒“带着我的工人,仗着我的威名,那你快活个什么劲!” 道理越辩越明。 两人几句交锋,韩怀义句句在谱,刘叔夜却只是徒劳的挣扎,现在许多的华人百姓们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有人就在想,莫非这个刘叔夜正如韩怀义说的那样,只是想借机吆喝自己的名声? 刘叔夜僵在那里,韩怀义冷冷的盯着他再问“商人逐利君子好名,但韩某纵横四海二十余年以来,未曾见过更不曾做过,用他人血汗和上万人的未来换取自己资历名望的丑事!你知道老子为了推动废除排华法案花费了多少精力和金钱吗?” 冯才厚忙说“韩先生,我们是知道的。” “你们知道个屁。”韩怀义骂道“尤其你,手下人都管不好,你以后还能不能做了。” 这次他是真骂,冯才厚顿时面红耳赤,他此刻已经恨透了刘叔夜。 韩怀义则走到那些百姓面前,结果他刚过去,那些百姓就吓得纷纷后退,韩怀义往前他们就往后,很快都退出了工厂,有些孩子甚至吓哭了。 韩怀义看到这一幕心酸至极,他和穆哈若夫以及自己的大哥说“他们居然怕我!我为他们做了这么多他们居然这么怕我。” 他是真伤心了。 十分钟厂的工人,养殖户们都被约束在了门外的旷野里。 此刻天空飘起小雨。 韩怀义站在雨中,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们“排华法案的废除是我用夏威夷海战,蒙特雷轰炸,还有旧金山事件杀出的威名换来的。我另外还用价值数千万美金的股权结交美国权贵,并准备离开美国威胁他们,然后才换来这个结果!” “这是我为你们做的,也是为自己做的!但根本原因是什么,是实力,是自强。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工人,我说话能有用吗?我的威胁能有用吗?人得自强,国家民族也得自强!” “再说回这件事,刘叔夜说这件事值得高兴,我特么就不懂了,有人过去鄙视你践踏你,现在他不得不收敛了,他开始尊重你了,结果你就高兴起来了,你甚至还有些想感激对方。你这么想是特么的贱吗?”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从来没有过排华法案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有了,再废除,那你们高兴个屁,这不是我们应该得到的正常待遇吗?” 韩怀义最后一声大喝“刘叔夜,谁给你的权力鼓动我的工人,违规地方法令上街犯贱!我看你头上的辫子没了,心里的辫子还在!穆哈若夫,给我将他们全部拿下分开审讯,看看他们到底在玩什么花头,还有冯才厚。” “在,二哥。” “命令所有华工互相排查检举身边的陌生人!同时整顿你的门派,江湖江湖,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不是用人血馒头染红自己的名望!一个小时后把你那些狐朋狗友全部叫我面前,老子想见识见识,韩某之外天下到底还有没有真英雄。” “是。” “所有华工,全部回去继续自己的生活,记住你们不是为我做事,你们是在为了家人在异乡打拼!今天参与此事的所有人扣除半月薪水,下次再犯直接开除。” 韩怀义一顿火发出,白俄们立刻将刘叔夜等人抓走吊打。 一个小时之后,有十几个国内来的人士灰头土脸的来到了韩怀义的面前。 这时,隔壁的刘叔夜他们还在哭爹喊娘的求饶,因为毛子们下了狠手。 韩怀义大马金刀的坐在正坐上看着这些人。 冯才厚陪坐在侧,其他人则分列着坐在下首。 冯才厚要给韩怀义介绍时,韩怀义摆摆手“我不想知道诸位的名字,也不想参合诸位的事情,这不是韩某少年傲气,而是我明白我和诸位永难交集!” 堂下有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面色难堪的道“韩先生,我们知道了,今日的事断然不会再发生。” “再有一次,诸位尸骨无存!”韩怀义毫不客气的警告道,他睥睨一切的教训他们“不事生产只知破坏,不懂建设只知摧毁,这对国家民族毫无用处,且常用卑鄙之举鼓动和利用不明真相的民众达到个人目的,如刘叔夜此辈!这种人比之清廷的那些蠢货也好不到哪里去。” 韩怀义断言“要是让他这种人得势,不过是又一个清廷甚至还不如,打个比方你们中有谁有曾文正公,李中堂,或者香帅那样的才能吗?” 谁有脸说有? 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这等清末名臣,抛开时代的局限性之外无不是绝代的人杰。 他们那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能碾压当世绝大部分人。 也就后世的某些键盘侠会腆着个碧莲说自己比某某怎样,放下键盘却还是吃泡面都得和小卖部欠着的命。 见众人一言不发,韩怀义也略缓和了下口气,但他的话依旧很不客气。 他说“我的意思已经明确,你们快活也好不快活也好,我只希望你们牢记我的忠告。一个国家民族的复兴不是暗杀,破坏就可以的,她必须经历系统的建设,这个系统包含民生经济科技军事各个方面的用心投入。” 。全本书-免费全本网 18去把他做特 众人闻言不由陷入沉思。 韩怀义继续道:“这种事非二十年不能见成效,非五十年不能见曙光,非百年不能见成果。” “若谁想急于求成,若私心和公心违背将路走歪,只怕百年都不能成。且不要说你们,哪怕我韩某人能力再大十倍百倍也不能成就!因为这将是数代人披心沥血才能成就的伟业!” 他的话说完,对面人等不得不一起拱手说:“韩先生,受教了。” 韩怀义也不回礼。 他把意思说透就行,接着他便直接去拿桌上的茶杯。 对方领会韩怀义斩钉截铁的送客意图后,只能识趣的退下。 但就在冯才厚走到门口时,韩怀义又喊住他,对他其实是对那些人说:“旧金山华人的后两代,在三十年后开始方能反哺中国!在那之前谁敢打搅了我的计划,就是我的敌人,你们真要找地方闹腾,还不如去看看凌晨四点的洛杉矶呢!” 那众人顿时懵逼,得,这是被旧金山皇帝放逐了啊,但是他说的凌晨四点的洛杉矶是什么意思呢。 送走他们之后冯才厚也来问韩怀义。 韩怀义回了句:“让他们早睡早起身体好,别没事瞎折腾!不然害人害己!” “那个刘叔夜早年还做过进士,平时说话做事也头头是道,想不到被二哥您一顿收拾就露出原形了。” “好大言而不知实务,欲率众又无担当,这个人骨子里就不正,你给我派人去把他做了。” 冯才厚闻言。。。 “我没和你开玩笑,给我把他做特。”韩怀义盯着他。 冯才厚也不傻,明白韩怀义给他的是道二选一的题目。 因为他做掉那厮之后,也就和那群人有了决裂。 韩怀义这是完全不同意他再和他们参合下去了,要是他不答应,那他就得走人。 冯才厚不由苦笑起来:“二哥,这些人在外毕竟有好大名声。” “只做这个刘叔夜,当场斩杀!我不在乎这些人对我的评价,哪怕后世说我残杀某人,双手曾沾满某某势力的鲜血我也在所不惜。因为历史终究会给我一个清白,我过去就是太惯着他们了,让他们居然将手伸到我的盘子里来。” 冯才厚其实明白此事确实是刘叔夜做的出格。 刘叔夜鼓动百姓的行为放在任何领袖眼中都不可原谅。 尤其他还是别有用心。 话说韩怀义养了这些工人百姓是为了事业,平时还变向的通过他对刘叔夜等人有所资助。 从冯才厚手上这半年就流出了十万银元左右的好处给他们,结果刘叔夜还来这套,这不是白眼狼吗。 韩怀义态度如此坚决,冯才厚只能去执行。 二十分钟后三辆车来到了这群人赞助的养殖农场的西北院落。 冯才厚领着几个办事人下车推开门。 这会儿刘叔夜正和其他几个人在说着什么,看到他来,刘叔夜又拿出人物派头来说:“老冯,今日实在不好意思,但韩先生当时也误会了我,只是事已至此和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我们明日就走吧。” 他似乎还挺委屈的。 话里也有和韩怀义和平等的那种味道在里面。 冯才厚便问他:“你说什么,你和韩老板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确实误会我了,当然我能理解他有他的立场。” 啪!冯才厚直接一耳光:“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说话,韩先生需要你理解?你理解得了?” “不是,老冯,你怎么打人呢。”刘叔夜捂着脸,他的眼镜侄子忙冲来,却给冯才厚手下的一个红棍直接一脚踹飞。 看到他们动手,在场的人都紧张了,一群人忙往后退。 冯才厚也不管其他人揪着刘叔夜的头发砸在桌上问他:“你意思韩先生错怪你了?” “老冯,老冯,有话好好说。”那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试图劝道,但他也没上前。 冯才厚瞥了他半步没动的脚尖一眼,只管问刘叔夜:“这半年我支援你们不少钱了吧,这钱是哪儿来的你们也清楚,怎么,拿着人家的还要闹腾人家,这就是你们的道义?” 刘叔夜努力辩解:“老冯,我们都是为了大业,但内部纷争不能动手,我们得心平气和的讲道理。” “讲你娘亲,那你说,你为何拿人家的资助还闹人家。” “今日真的只是误会。” 被冯才厚放开的刘叔夜说,然后他回头看着自己那些同党中人,小眼神还挺求助的:“你们也说说话呀。” 啪,冯才厚懒得再和他墨迹,给他一脑瓜道:“拿下。” 他身后的弟兄立即将刘叔夜摁住堵口,刘叔夜的侄子急了,居然摸出把枪对着冯才厚:“放开他。” 冯才厚眼睛勒起:“这枪也是老子送你们的吧。” 那眼镜男扶了下玳瑁镜框,颤抖着手:“冯老板,您别逼我,你们听走狗买办的话拿住我叔叔想干什么!你们想和清廷邀功是不是。” 冯才厚闻言差点没气疯了,怒道:“你们这些货整日信口雌黄,我过去真是信了你的鬼!你叔叔做出这般不道义之事,你这畜生竟倒打一耙说老子要拿你叔叔是为了向清廷邀功!还敢辱骂韩先生是走狗买办,我扑你吗呢!” “放开他!”对方尖叫道。 这时那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猛扑过去抬起了那小子的枪口,同时吼道:“你疯了吗,冯老板背后是韩老板,韩老板需要和清廷邀功吗?还不赶紧给人家赔罪。” 他说的好听,但化解了面对冯才厚的威胁。 他身边几个也立刻摁住那小子,而其中有刘叔夜的人则和他们扯了起来。 一群人立马分成两派,扯皮之中刘叔夜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舌功,顶掉嘴里的布喊道:“杨茂才,我早就知道你要抢我的位置,你个小人,你这个野心家。。。” 杨茂才则大叫:“你不要血口喷人,你才是野心家。你还不好好给韩老板和冯先生道歉,别因为你的行为影响了人家对我们的看法。” 19被罚站的伊娃 冯才厚看着这丑陋的一幕真心觉得自己以前瞎了眼。 就在这时,外边响起脚步声,大群的白俄涌了进来。 带队的是久违出面,之前一直在拉斯维加斯的谢苗和伊娃。 伊娃上来就揪人,随即一拳一个放倒。 谢苗则对冯才厚道:“做事吧。” 冯才厚知道没得选,他其实也非常生气这些混蛋,于是二话不说用枪对准了刘叔夜的后脑,刘叔夜这会儿怂了:“冯哥,我也是门内人啊,我愿意给韩老板磕头赔罪,我。。。” 澎! 冯才厚厌恶的勾动手指,随即去揪起刘叔夜的侄子:“你说韩先生是走狗买办?你看看周围多少的洋人跟着他吃饭!老子就该剁掉你的舌头。” 说着他摁住这酸丁玩意,直接将枪管抵在他的脸颊上澎的来了一发。 子弹瞬间透脸而过也顺带击碎了对方的舌头。 冯才厚接着才给他脑门上补了一枪。 两具尸体如麻袋似的栽倒在地,杀红眼的冯才厚眼神带着血腥味的扫过室内人等。 然后他说:“杨茂才,指出刘叔夜的关系,你来杀了他们。” 他将枪丢去。 一个人影刚刚要上来抢枪,谢苗抬手就将他击毙。 杨茂才手忙脚乱的接住枪后,这次他不犹豫了,他对着那边便扣动扳机,然后他手里的枪却传来空声。 原来冯才厚将家伙丢给他时已用完了子弹。 这个瞬间,冯才厚大笑起来:“十万雪花银,一片报国心,就换来你们这些玩意!” 谢苗冷冷的看着这一幕,换做伊娃还要继续执行韩怀义的命令,但谢苗不是。 谢苗道:“走吧,冯。” 冯才厚点点头:“是的,走了,以后诸君保重,但是谁敢在乱编排韩先生,不要怪我千里万里派人追杀你们全家。” 他是知道他们的家底的,所以这句威胁真实有效。 但就在谢苗和冯才厚等人才出去,屋内忽然传来伊娃的怒吼:“还有多少钱,都给我拿出来!立刻,现在!” “。。。。”谢苗想骂他来着。 想想算了。 没多久,伊娃拿着个箱子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屋,和谢苗说:“凭什么给他们钱,这钱花在白七那边都比花在他们身上强。” “白七在上海呢。” “老冯,旧金山有没有。。。你懂的。”伊娃就去问冯才厚。 此时心情很丧的冯才厚气的说:“伊万先生,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好吧好吧。”伊娃还蛮懂事的,他挤上车后打开箱子,将自己兜里的旧钱换成箱子里的新钱。 他是不会贪污的,因为他不是那种人。 但是新币拿出做小费的时候会气派些,所以他才这么做的。 谢苗都给他整崩溃了,警告他道:“不要胡闹了,接下来的日子安保任务很重,你得提起神。” 他们之所以被紧急调来,就是为了即将开始的军工世博会。 不仅仅他们来了,马尔切诺也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有经验的一批施工队。 韩怀义这会儿正和马尔切诺在交流事情。 拉斯维加斯的建设已经到了尾声,大概再过一个多月就能内部装修,今年年底就能开业。 另外本州政府鉴于经济的萎靡,也开始加大了对娱乐行业的宣传和鼓励。 这就和实体经济不振的后世一样,为了刺激消费让钱流动起来,政府只能走这种路线。 所以拉斯维加斯这座荒漠之城的春天很快就会到来。 另外马尔切诺还带来个消息,费兰克已经安全回到了纽约,并在前些日去拉斯维加斯和他见了一面。 “这件事我后续都没有过问,具体怎么回事。” “墨西哥方面在海军的压力下将他释放了,阿尔贝托则死在了那边。他见到我很惭愧,想见你但又不敢,就和你说的一样,他当时很不得已,另外他之所以没有联系家人,是因为埃斯特拉已经拷问出他的关系,所以。。。” “所以他当时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是真正的在为埃斯特拉做事。” “是的,他如实承认了这一点,虽然他强调自己是被逼迫的。” “那么你怎么想。” “我原谅他了。”马尔切诺幽幽的道:“我打废了他的腿,但是饶了他一命,另外我还联系了寇蒂斯,让他继续执行之前的哈雷摩托销售合同。” 然后他说:“查理,你不会觉得我软弱吧。”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为过。”韩怀义正色道:“我也尊重你对他的处置。” “那你怎么看呢?” “没有任何看法,但我为你现在能够不流泪的,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述此事而骄傲,马尼,恭喜你,新的维克多,他和我们同在。” 他口中的他,是老维克多。 一个小时之后,脑子进水的伊娃被韩怀义命令捧着钱箱子在墓地边罚站。 韩怀义则陪马尔切诺去祭奠了维克多,告诉了他,马尼的做法。 出来后,韩怀义警告伊娃:“我给你20天时间,用这十万元钱去尽情的浪,但这是你一生中最后一次浪荡的机会。因为我已经通知上海,将你们的家人都接来旧金山!” “真的?”谢苗惊喜的道。 韩怀义说:“不然呢,不然你们这些家伙迟早变成伊娃那样的色中饿鬼,我听马尼说,他在拉斯维加斯的舞女圈子里居然拥有了一个伊万大帝的外号,这是美誉?” 伊娃很尴尬:“老板,我没有。” “你的意思,是在说我撒谎了吗?”马尔切诺立刻质问他,伊娃不吭声了。 韩怀义戳着伊娃的心口:“就二十天!如果你有良心的话,要记得对得起你的妻子。” 说完他还顺便狠狠的打了下伊万的蛋。 伊娃顿时夹着裤裆小脸一黑:“喔!” “O,yes,Oh,no?舞女们也喜欢这么叫是吗?”韩怀义觉得他的动作蛮撩人的,就问他。 周围的人都爆笑起来。 伊娃气的将钱箱塞给谢苗,Fk,我戒了还不行吗! 20横空出世的坦克 接下来的几天,伊娃当然没有傻乎乎的去票。 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特别的勤恳,整日盯在于旧金山市东边开建的世博中心都不肯离开半步。 因为是军工产品世博会,以PTR一家而言都需要最少一条飞机跑道还有相应的观众席等,所以这片区域范围相当广阔。 其中还设定有沙漠,沼泽,丘陵,湖泊等各种地形,以应对武器的检验。 马尔切诺和白俄们忙碌之际,韩怀义回到了T谷,他得和福特一起将移动火炮的设计拿出来。 在没有坦克的时代,要设计这款武器必须要经过相当漫长的思考,推测,试验。 但见过坦克的人直接拿出结论即可。 这就是特拉斯总觉得韩怀义古怪,而福特私下说查理是个外星人的缘故。 当然了,在这个年代里制造出如虎式这样的坦克也是不现实的。 韩怀义只是提供一个大概的模型,让福特厂的工程师逆推就好。 他拿出的是T系列的外形。 这种二战影片里常见的坦克外形里直接就包含了履带,旋转炮塔,斜面装甲,车长观测塔等要素。 韩怀义一顿鬼画符后就将这玩意丢给福特的工程师,因为特拉斯在忙航母计划,也因为这是个“小事”。 但福特工厂部的设计主管卡谭森看到立体图后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的思绪哪怕已经按着猛禽往更高的方向延伸也没有用。 因为他脑子里完全没这个概念。 韩怀义只好指挥工人并亲自参与制造模型,另外将整体的坦克概念图分解为局部。 这下,卡谭森总算懂了。 他不由疑惑的问:“查理先生,这种你称为坦克的炮车哪怕装备了大型发动机,他的行驶速度也相当缓慢,还不如猛禽吧。” “我让你做你就做,我对战争的了解一定强于你。”韩怀义蛮不讲理着。 卡谭森只好老老实实的去设计,去制造。 现成的T谷汽车生产线在有了图纸后,半周时间就磨出了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大的坦克模型来。 之所以说中看不中用,是因为这辆坦克都是用轻薄的铝片“敲打”出来的。 但金属的1比1比例的实体拿出来后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看着趴在那里的野兽,哪怕明知道它的火炮是假的,依旧让正面他的人感到威慑,以及一种军事工业的美感。 概念坦克的履带使得它能适应大部分地形。 当安装着福特汽车发动机的概念坦克T当着西斯塔尔这位前陆军部队长官的面,轻轻松松碾压过士兵们制造的壕沟,铁丝网等路障设施后,他振奋的道:“这种武器将是陆军士兵最好的朋友!” 西斯塔尔的判断是对的,坦克之所以能在一战尤其二战里大放异彩,因为彼时他的天敌还没有真正的出现。 对付坦克的只有坦克,那么大家就比谁的装甲厚火炮犀利呗。 于是到了二战后期坦克越来越重,越来越凶猛。 在不考虑补给的前提下,如果用二战后期的任何一架坦克,比如虎式返回一战战场的话,那绝对会是场一挑万的屠杀。 概念坦克既然得到了实际测试的验证。 那么T谷就开始制造真正的坦克了。 韩怀义和诸位商议后,在考虑目前发动机的动力前提下,他设置坦克的总重量为5吨。 使用厚度为5毫米的外置装甲,配备安全性比较高的柴油发动机,并安装附加油箱。 另外该坦克上还配置简易版的航空机枪,和85毫米口径的小型火炮。 该坦克的航行速度只有20公里/小时,最大航程为190+20公里。 制定标准后,韩怀义命名这款坦克为TA01式。 8月11日,人类军事史上的第一辆真正的坦克便走下了生产线。 实弹测试中,6毫米的装甲成功抵御了普通步枪子弹的攻击,另外他的斜角设置也成功的引发了七八次的跳弹。 至于应对橡胶轮胎和人的脚掌的铁丝网,铁蒺藜等东西对于其履带系统更是毫无影响。 韩怀义随即命令加紧生产,并通过詹姆斯向军事委员会申请官方对这种武器的正式检测。 因为如今每15分钟能生产一辆福特车的生产线,在改造后能以一天一辆的速度生产着这款外形漂亮其实内置简陋的坦克。 所以当詹姆斯等国防要员在8月25日抵达T谷时,这里已经拥有了15辆TA01式。 为了给予考察队更深刻的印象。 韩怀义提前做了安排。 他特地将他们请到正面坦克集群的位置。 这个时候那十五辆被漆成墨绿色的钢铁巨兽已经以3为单位,组成一个三角形,再整体组成一个大三角。 那些漆黑深邃的炮口就那样毫不客气的,狠狠的瞪着前来视察的军方高层们。 “先生们,感觉怎么样?”韩怀义站去坦克队列的前面问。 他看着衣冠楚楚的政要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忽然想起钢铁侠1里的某个测试武器的画面。 于是这货有模有样的张开双臂,然后打了个响指:“前进。” 士兵们就依言发动坦克缓缓往前逼去。 “这简直是移动的炮兵阵!”詹姆斯感受到震慑后赞叹道,他叫回韩怀义和他说:“查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奇思妙想,还能这么快就将他变成现实呢?” “赞美我的话,我已经听腻了,哈哈,詹姆斯阁下还有各位先生们,我和西斯塔尔商议过了,我们称这种坦克配备的陆军部队为装甲兵部队。另外我还提议了一种说法,叫做军队机械化。大家可以去那边的高台,我们看看坦克集群配合士兵冲锋时的气势。” 西斯塔尔在边上作证:“长官,那种装甲兵冲锋的气势,是我从未曾见过的,任何拦在他面前的部队都会被他吓尿的。” 他们既然信誓旦旦,詹姆斯也信任韩怀义,于是他就带头移驾到了远处的观礼台上。 这座搭建在山丘上的观礼台的高度大概在10米,通过台阶走上前后,半个T谷都进入眼底。 21真正的国手布局 来到这里后,詹姆斯拍着新修的栏杆,他眺望四周。 他的左侧1.5公里外是如今在军内已经相当著名的“传说中”的彩虹跑道。 这边则是装甲车测试地。部队就驻扎在这片区域外。 整个大测试区的远处为工厂区,最西边则是生活区。 几个区域之间还有铁轨相连,那些随时发动的小型有轨车是为了工人们能更好的更快的行动。 不知不觉间过去荒芜的T谷,如今已成了国防军工的核心重地。 查理在这里拿出了飞机,现在又拿出坦克,在旧金山他还在安排特斯拉制造着航母。 站在那里的詹姆斯忽然觉得,自己对于查理的支持和维护是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后他就和陪同他们一起来的韩怀义说:“下令吧,查理。” “还是你下令吧。”韩怀义谦虚道。 詹姆斯也没和他客气,立刻对通讯系统说:“开始演习。” 那边的士兵立刻劈下信号旗,一分钟后轰鸣声响彻全场。 坦克集群混搭猛禽从2公里外向靶地迅速逼去。 在斜角上观察这种情况的众人顿时看到烟尘滚滚如龙,精干的陆航1师的士兵们在烟尘里时隐时现着,远远望去如有千军万马。 但大家都知道,这里就15辆坦克30辆猛禽机枪车,以及300名士兵。 在集群坦克的正前方有各种路障,还有几道壕沟几处土丘,另外就是地面上还有一个个的红色圆圈。 那代表着防御部队的火炮弹着点。 但坦克轻轻松松就碾过所有的路障跨越壕沟和土丘,并灵活的避让开那些危险。 坦克转向时士兵们按着要求随之移动,他们以坦克的身体为防护,完全躲在敌人的枪械攻击范围外。 几分钟后,坦克的火炮开始轰鸣。 十五发炮弹之后又是十五发。 三轮后,坚固的“敌军”工事就成了片废墟,猛禽车才冲上用机枪进行二次打击,再之后士兵等于是散步一样的占领了那里。 对此,韩怀义总结道:“实际战争当然不会这么轻松,但我能保证,在真正的战争中,一方拥有这种武器,一方没有的话,那么战争的过程和结果绝对和这次演习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但詹姆斯考虑的不是这个。 詹姆斯问他:“查理,我听说你要立刻出售这些东西?” “我总要吃饭吧。”韩怀义立马从“托尼斯塔克”变成了管账的“小辣椒”,他冲詹姆斯还有各位一摊手:“坦克的研发经费高达11万美金,然后我将其造价降低到了4000美金一辆,大家算算我投入了多少。” 福特面无表情的点头:“确实如此。” 可他心里在想,神特么11万美金。 概念铝皮坦克的造价是2000块,真实坦克的价格是2500。 不过话说回来,查理的点子确实也该值不少钱,因为这可是一款陆战神器。 而詹姆斯他们听完之后都沉默了。 “你们怎么了?”韩怀义其实挺着急的,詹姆斯叹道:“那么查理,这款武器又更高级的版本吗,实话和你说,我真的不希望这种武器现在就流传出去。然而今年的国防预算都消耗在了陆航和海航上,如今国内经济很不景气。。。” “国家为我,我为国家。”韩怀义立刻和他们如实道:“就让这款坦克成为欧亚国家的采购对象吧,我保证更好的留在这边,只要你们需要,我随即能拿出来。” 福特闻言暗笑,这家伙赚不到美国人的钱就去赚其他人的钱。 但他挤兑的人家已经无话可说。 是啊,PTR付出这么多总得赚钱吧。。。 十分钟后詹姆斯很着急的去和同僚们商议事情,韩怀义自觉的和福特去了彩虹跑道那边。 福特就问韩怀义到底怎么想的。 韩怀义笑道:“当然是卖出去,这种东西留在无战争的美国装配军队是不现实的,墙外花开墙内才香。就好像詹姆斯说的国防预算肯定不够,美国政府没有必要现在就升级军队装备,我们也不能只靠国内赚钱。” “就怕有人废话。” “无妨,我早有准备。” “哦?” “我会用坦克为美国向他国换取他们需要的东西。这是价格之外的。”韩怀义说完坏坏一笑。 福特不由大骂:“你这个狡猾的家伙。” “如果我刚刚就和詹姆斯交底的话,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太乖了点呢?”韩怀义反问他道。 福特叹了口气:“你总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东西。” “别妄自菲薄,亨利,在我们认识之前你已经是鼎鼎大名的汽车大亨了,我们是同类人,只是我更长于军事装备方面。行了行了,赶紧打住,我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谢谢。” 福特那小眼神眨巴着:“那你觉得美国政府需要什么?” “无论什么,我哪里知道,他们可以提要求,我等会将坦克的谈判权交给他们就是,但必须保证最起码得让我们赚回本金吧。” 他说的本金自然是可怕的11万美金这个虚假的成本。 福特彻底拜服,说:“查理,搞完坦克你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有。”韩怀义没有瞒着他,韩怀义道:“军工企业世博会之后,PTR一定会迎来飞速发展,我们要联合起来让旧金山和加州成为军工企业的底特律,另外我会将部分配套工厂放去中国上海。” “你心狠手辣的驱逐了嘴炮,骨子里却时刻在为中国做着贡献。”福特道。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福特明白,PTR的配套加工如果放在中国的话,就会给中国带去西式的管理,技术,同时还会中国培养了更多的技术人才。 假以时日,这些人才将促进中国的工业发展。 韩怀义却说:“不止,当IMM航线承载着巨大的利益来回时,美国的太平洋海军也会相应的发展,这又将进一步遏制日本在太平洋上的势力,此消彼长之下,我的祖国会好过的多!” “这就是你不见三井成的原因吗?”福特闻言问他。 韩怀义懵逼着:“啊,你不说我的忘了他呢,也没人提醒我啊。” 这会儿三井成正含泪前往“大哥”那边。 因为他已经被冷落太久了,之前韩怀义在这边时他不是没想来,但韩怀义又杀人又放火的,他就没敢来触霉头。 21真正的国手布局 来到这里后,詹姆斯拍着新修的栏杆,他眺望四周。 他的左侧1.5公里外是如今在军内已经相当著名的“传说中”的彩虹跑道。 这边则是装甲车测试地。部队就驻扎在这片区域外。 整个大测试区的远处为工厂区,最西边则是生活区。 几个区域之间还有铁轨相连,那些随时发动的小型 《民国之远东巨商》21真正的国手布局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