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 《太太说了算》 第一章 变成男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呛得躺在担架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的眼睛,蓝色口罩稍稍遮住半张脸。 “你醒了?”愉悦的声音从蓝色口罩里飘出,见他要坐起来,急忙出声阻止他。“别动,你身上许多处擦伤,我正在给你上药。”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护士往自己伤口上继续抹药水,伤口传来刺痛,她忍着没喊痛。 “护士啊,是不是我孙子醒了?我能不能进来看看他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截断了她的话。 护士转头回答外面。“老太太,是您孙子醒了,你可以放心了,我正在给他换药,您现在还不能进来看他,再稍等一会儿。”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外面老太太叮嘱道:“护士啊,我孙子从小就怕疼,你给他上药的时候轻点啊。” “好的老太太。”护士应完外面的老太太,含笑看着他。“你奶奶真是疼你,叮嘱我好几次上药轻点了。” 奶奶,哪儿来的奶奶?父亲说,奶奶在她出生后第三天就归西了,父亲还说,她出生前连着下了好几天雪,她出生后雪奇迹般停了,所以才给她起了俞听雪这个名字。 门外的老太太应该是认错人了,但就算是认错人,也不该叫她孙子啊,她是孙女好不好。 性别都弄错了。 “疼……疼……疼啊。”突来的剧痛打断她思绪,见护士正抬起她裹着白色纱布的左手臂,俞听雪急忙坐起,用右手护住左手臂,戒备的看着护士。 “手肘关节骨头破裂,痛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仔细养一两个月就好了。”护士解释完,见他还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有些鄙视他。“不就是手肘关节骨头破了,我刚刚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你还这样一副表情,至于么?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一听这话,俞听雪怒了。“什么大男人,外面老太太分不清楚,认错了,你也认错,你眼睛是装饰吗?看清楚了我是长……” 完好的右手在背后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着空空的手,她忽然没声了,她的头发呢?长头发呢? “你们什么时候……”质问的吼声戛然而止,把我的头发剪了几个字咔在她喉咙里,吐不出。 俞听雪惊恐地瞪大眼睛,刚刚是她的声音……低沉醇厚,虽带着怒气,也很好听,重点是,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声音,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声音。 火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平的,怎么会是平的?老天啊,这种玩笑开不得啊,前几天是她同事抱怨说自己下辈子要当男人,不是她啊! 为什么要灵验在她身上? “啊!”一声足以掀了屋顶的声音出口,她直接晕了过去。 凤家。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楼梯上下来,时而躲在高大盆景树后,时而躲在柜子边,慢慢移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迅速闪出,一番东躲西藏,溜出凤家。 “我的天啊,凤家大的像公园一样,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出来了。”俞听雪满脸庆幸,挂在胸前的左手不能动,右手拍了拍胸口,硬邦邦的胸膛令她脸色变了变。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带笑的脸。“三少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不用了。”话落,俞听雪察觉自己拒绝的太快,怕他起疑心,又补上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昨天他来医院接她和奶奶,她听到奶奶喊他吉韬,她怕露馅,没说一句话,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安全起见,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 吉韬眼里闪过精芒,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昨天一样陌生,说话还是这么客气,肯定有问题,他笑问:“三少,你左手还吊着,不能自己开车,也没叫家里司机开车送你,是想走路去目的地吗?我来的路上看到老太太的车子出去,老太太前脚出门,三少后脚出门,应该不是去同一个地方。” “我是出来散步的,没有目的地。”俞听雪豪不脸红的说着谎,她就是看老太太出去了,才溜出来的,加快脚步朝前走,想尽快摆脱他。 他一副急着摆脱自己的表情,说是出来散步,谁信,吉韬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快速将车子掉头,一脚油门超过他,再转一圈方向盘,车子停在前方,拦住他去路。 俞听雪吓了一跳,看着打开车门朝自己走来的吉韬,她忽然有点害怕了,临近时她问:“你拦着我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跟你聊聊。”吉韬停下脚步,微笑着继续说:“车里说话。”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俞听雪摇头,又摇头,说什么也不坐他的车,天晓得,他会把自己载到哪儿去。 “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押着你上车。”明明是在威胁人,偏偏吉韬脸上还带着无害的笑容。 “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听你的,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谁理你。”俞听雪故作傲慢地哼了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见他身形一动,转身想跑,右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她吓得哇哇大叫,配上一米七几的挺拔身高,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最好老实的上车,不然……”后面的话吉韬没说出来,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又威胁她,又威胁她,俞听雪挣扎着,手臂却被他握的更紧,她索性不做无畏的挣扎,怒瞪他。“放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放开我。” “你老实上车,我就放开你。”吉韬开出条件。 俞听雪哼了一声撇开头。 “这是不配合的意思了。”吉韬眸中掠过一抹精光,自顾自的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好心点送三少回去了。”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一听他要送自己回去,俞听雪瞬间耸了,她很想有骨气一点,无视他的威胁,但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什么也没做成就被送回去,她不甘心啊。 形势所迫,她只能老实的跟他上车,本想坐后面,吉韬却要她坐前面副驾驶,她只好乖乖照做。 坐在车里,俞听雪心中非常忐忑,吉韬没有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尤其是他的笑容,总让她联想到狡猾的狐狸。 车子开了一会儿,吉韬开口说道:“你不是三少,但身体又明明是三少,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俞听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吉韬显然不信,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在说谎,皱眉思索,他没否认自己的话,说明他真不是三少。 可他明明又是三少,说话做事,却不是三少的风格,还不认识自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像女人…… “你最好说实话,三少不只是凤家的三少爷,还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将来会继承凤氏集团,你若一直是他,他的责任就会落到你身上。” “你唬我的吧。”俞听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虽是个小小的收银员,却也知道凤氏集团有个太子爷。 因为她上班的城市广场,就是凤氏集团旗下的,关于那位太子爷,传闻精彩的不得了。 “这种事情,我唬你做什么。”他还真不是吓唬她。 “那你快点开车,我们去找他。”俞听雪催促吉韬快开车,她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吉韬问道。 俞听雪急急地回答。“知道,知道,你快点开车就是了。” 吉韬看了眼那张熟悉的俊彦,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启动车子开走。 两人先去了城市广场,俞听雪找了个熟悉的同事问,得到的结果是,她几天没上班了,她又赶忙回家,没钥匙进不了家门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父母应该在自家的水果店里。 马不停蹄的跑到水果店里,父母都在忙,母亲帮客人称重和收钱,父亲忙着把水果摆放整齐,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才走进去,一边挑水果,一边问他们女儿在哪儿。答案也是几天没回来,她又父母知不知道去哪儿了,老实的父母回答说不知道,甚至还问她,是不是自家女儿在外面惹了祸。 俞听雪急忙否认,买了几个桃子就拉着吉韬火急火燎的回了车上。 “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一直找不到人,我们该怎么办啊?”坐进车里,俞听雪就抓着吉韬问,这回,她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你让我想想。”吉韬比她平静的多。“我们现在找不到人或许是好事。” “好事。”一听他说找不到人是好事,俞听雪立马就不淡定了。“找不到人,我跟他就没法换回来,你竟然说是好事。” 懒得跟她解释,吉韬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去医院问问,说不定能有线索。” 第二章 凤家太子爷 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山路上,四周除了树木,看不见一户人家。 “你确定他在这山上?”俞听雪看着车窗外,树木林立,杂草丛生,第三次这样问开车的吉韬。 她可以说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却从来没来过这座山,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她有点后悔跟着吉韬来了。 目光所及的地方皆是荒无人烟,她怀疑这座上是否有人居住。 从父母的水果店离开,吉韬提议说去医院找线索,她六神无主,只能听吉韬的,前往医院的途中吉韬接了个电话,说是凤承允打来的,然后就开车进了这山里。 “确定。”三次,吉韬的答案都一样。 俞听雪默了,望着车窗外的树木,喃喃自语。“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电视里那些人穿越之前,不都有诡异的天象出现吗?可那天,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没有打雷下雨,狂风大作,也没有什么星星连成一线之类,怎么我就跟一个男人换了身体,太不符合逻辑。” 听了她的话,吉韬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灵魂互换这事儿太诡异了,也太玄幻。 电话里的确是个女人的声音,若不是三少在自己面前,不对,应该说是三少的身体在自己面前,不然,他肯定不会相信给自己打电话的是三少。 吉韬没接话,俞听雪自说自话也无趣,干脆也闭了嘴,看着车窗外发呆。 十几分钟过去,车子停下,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惊讶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树屋吗?” 前方,两颗大树中间的小房子,用木板搭建,造型奇特,很像动画片里精灵居住的树屋,就在这时,树屋的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树屋里,俞听雪坐在软垫上,看着眼前的女子,从镜子里看过自己无数次,今天,以另一个人的角度看自己,感觉不是一般的怪异。长牛仔裤搭配白衬衫,静静地坐在窗户下的软垫上,看着窗外,给人一种很高冷的感觉,无数次照镜子,她竟从也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冷的一面。 难道是灵魂换了,连带着气质也变了? 此时在自己面前的人,不是她俞听雪,而是凤承允,凤家的三少爷,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可身体明明是她的……越想,俞听雪越觉得凌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树屋里的气氛说不出的怪异,俞听雪脑子转过一堆有的没的,忽然冒出一句。“你看起来好像很习惯。” 话一出口,俞听雪就懊恼地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我在说什么呀! 听了她的话,他回头,眸光从他挂在胸前的手臂上掠过,落在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上,淡淡的问:“你能习惯?” 其实,此刻凤承允心中也是说不出的怪异,自己明明是男人,忽然变成女人,换了谁都不可能欣然接受,只是他不似俞听雪,把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加上经过几天的沉淀,他已经能淡然处之。 “不习惯,非常不习惯。”她心没那么大,怎么可能习惯,俞听雪老实的回答完,见他又不说话了,急急地问:“我们还能不能再换回来啊?” “不知道。”凤承允摇头。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俞听雪更急了,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结果他却回她一句不知道,叫她如何能不急。 凤承允无言以对,听她的语气,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回来,好像是多大的罪过似的。 人一着急,就会做出一些超乎想象的事情,俞听雪也不例外,从软垫上站起来,绕过中间茶几,来到凤承允面前,伸出右手正想抓他手臂……眼前白影晃过,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道震的朝后面退去,直到背撞在木板墙上,又被弹回来摔趴在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唉哟,好痛。” 看着趴在地上的,自己的身体,凤承允表情有些僵,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你没事吧?” 俞听雪好像没听到他的话,趴在地上动也不动,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痛。 这画面落在凤承允眼里,那真是……他都找不到形容词,冷漠的脸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你没事吧?”凤承允又问了一次。 “有事,背好痛,手也好痛。”俞听雪趴在木地板上,抬头望着他,流着眼泪的眸光里满是对他的指控。 这回,凤承允不只是脸抽搐了,看着自己将近一米八的身躯趴在地上,已经很震撼人心,眼眶里还不断流出眼泪,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俞听雪哭的凄惨,身体压着挂在胸前的左手,很痛,偏偏右手又使不上力气爬起来,见凤承允没有过来扶她的意思,泪眼汪汪,可怜兮兮的向凤承允求助。“我的手好痛,你快点扶我起来呀。” 凤承允这时才后知后觉,她不是愿意趴着,而是爬不起来,起身走过去将她扶起来,让她坐回软垫上。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每次见你,惨的人都是我。”刚坐下,俞听雪就抱怨道,抬起右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继续抱怨。“第一次见就跟你一起从电梯上滚下楼,受伤的明明是你,却莫名其妙换了灵魂,痛的人变成我。今天第二次见,又被你推的撞到墙上,摔地上,还压到了受伤的手,哎哟喂呀,我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倒霉都是我,受伤的还是我。” 凤承允被她指控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很尴尬,见她用手背擦眼泪,从茶几下拿出抽纸盒,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顺手接过纸巾,擦去眼眶里和脸上的泪,加上抱怨了一阵,俞听雪心中舒坦了,忽然想起自己被他轻轻一挥手,身体就撞在了墙上,古怪的看着凤承允。“对了,你都变成我了,怎么力气还这么大。” “我练过武术。”凤承允回答。 “你说我们要是换不回来了,以后该怎么办啊!”想到这个可能,俞听雪又想哭了。 话题跨越的有点大,凤承允一时接不上话来,皱眉看着她,她说话怎么颠三倒四,毫无逻辑。 第三章 管家与奶奶 凤家。 车子在花园中间的水池边停下,俞听雪对开车送她回来的吉韬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下车,刚站定,见一人匆匆朝他走来。 正是凤家的管家,蛮姨,昨天跟老太太来凤家,蛮姨看到他吊挂在胸前的手,眼眶里含着泪。 吉韬也看到蛮姨过来的身影,冲蛮姨挥了挥手,开车离开。 “蛮姨。”蛮姨走近,俞听雪就先喊了她一声,脸上扬起讨好的笑容,她清楚地看到蛮姨眼中深深的担忧。 悄悄咪咪溜出去,的确是她不对。 蛮姨愣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三少爷在对她笑,是她眼花了吗? “我偷偷出去让蛮姨担心了,对不起。”俞听雪不知道蛮姨心中想法,走到蛮姨面前,一脸歉意的承认错误。 三少爷在跟自己道歉,蛮姨眼睛睁的更大,姣好的脸上错愕来不及掩饰,一向都淡定自如的她,第一次失态了。 好半响,蛮姨才说道:“三少爷没事就好。” “我没事,真没事。”俞听雪连忙摇头说自己没事,可能是昨天回来时,看到蛮姨眼中的泪光,和刚刚眼里的担忧,她下意识就把蛮姨当成了长辈。 在树屋里,她和凤承允达成共识,在灵魂没换回来之前,唯一的解决方法是维持现状,彼此适应对方的生活。 这种事情太玄乎,目前除了她和凤承允两个当事人,就只有吉韬知道,不能再让第四个人知道了,不然只有两个下场。一是,让人当成精神病,被关进精神病院,二是,让人关进实验室,被捆在试验台上解剖研究。 两个下场都太恐怖,她一个都不要经历。 见他猛烈的摇头,还一脸惊恐的表情,蛮姨担忧的喊他。“三少爷,三少爷……” 沉浸在自己恐怖的幻想里,俞听雪听见了蛮姨喊三少爷,却没意识到是在喊自己,所以没理会,直到蛮姨的手在她眼前晃,才回过神来。 “蛮姨,有什么事吗?”俞听雪有些尴尬的问道。 “你没事吧?”蛮姨问道,双眸奇怪的望着他。 “没事啊!”俞听雪笑着摇头,一脸天真无邪。 蛮姨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眸光闪了闪,一边平复着激越的心情,一边开口说道:“三少爷回来就好,老夫人回来后知道你出门了,正担心呢。” “奶奶回来啦。”一听老夫人回来了,俞听雪顿时心虚,奶奶出门前特意叮嘱他好好在家里养伤,她没听话,奶奶前脚出门,她后脚也溜出门,不知道奶奶会不会生气。 蛮姨皱眉,三少爷今天是怎么了?说话奇怪,表情丰富的像变了一个人。 “蛮姨,我没有听奶奶的话,奶奶有没有生我的气?”俞听雪觉得去见奶奶之前,还是问一下比较妥当。 “没有,老夫人最疼三少爷,只会担心三少爷,不会生三少爷的气。”蛮姨如实回答。 是这样吗?蛮姨会不会是在安慰自己才这样说,俞听雪想来想去,觉得蛮姨安慰她有可能,但没有理由说谎骗她,就相信了蛮姨的话。 “我去找奶奶了。”说完,俞听雪朝玻璃门跑去。 蛮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心中一个又一个疑问冒出。 走进客厅,见老太太坐在沙发上,俞听雪走过去,甜甜的喊。“奶奶。” “回来了。”老太太看到自己孙子,脸上扬起慈祥的笑容。 “奶奶。”俞听雪在老太太身边坐下,笑着问她。“奶奶,您去参加老朋友的茶会,应该有说不完的话才是,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 “担心我的乖孙子啊。”老太太微笑。“老朋友什么时候聚会说话都可以,你左手受伤了,我实在不放心,你提前回来了。” 俞听雪大言不惭的说:“我又没事,奶奶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有什么能让我放心的?”老太太沉下脸,抬手在他右手臂上打了一下,说道:“上午出去,傍晚才回来,去哪儿了?我前脚走,你后脚就走,没让阿蛮给你安排司机送你,手还吊挂在胸前就独自给我跑出去,你说,我怎么能不担心。” “没让蛮姨安排车子,是因为吉韬在门口接我。”为了不让老太太担心,俞听雪把无意中碰到吉韬,硬是说成吉韬在门口接她。 她不担心谎言被戳穿,老太太不会因为这个特意去问吉韬。 “那小子也不靠谱,你的手还伤着,就来接你出去,也不怕万一又伤了。”老太太连吉韬也一起叨念。“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说说他。” “对,下次奶奶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说说他,太不靠谱了。”俞听雪附和,吉韬两次威胁她,她还没忘呢。 “你也不靠谱。”老太太瞪他。“手伤着还跑出去,万一再伤了,看不疼不疼。” “奶奶,哪儿来那么多的万一。”俞听雪反驳,见老太太横眉竖眼地看着自己,连忙服软。“奶奶,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见他认错,老太太满意了,正好这时候蛮姨进来,老太太问:“阿蛮,晚饭做好了吗?” “做好了,就等老夫人和三少爷。”蛮姨点头,她进来就是喊老夫人和三少爷去吃晚饭。 “走,吃饭去。”老太太先站起身,俞听雪也站起身,跟在老太太身后。 吃过晚饭,俞听雪回到房间,刚拿了居家服准备进浴室洗澡,蛮姨来叫她,说老夫人唤她去饭厅,她顺口问,刚刚吃晚饭她才与奶奶从饭厅回到房间,奶奶又唤她去饭厅做什么? 蛮姨没回答,表情有些无奈,俞听雪觉得奇怪,但她只是顺口问,没想为难蛮姨。 饭厅里,俞听雪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饭菜,表情有些僵。 “承允,这是红烧猪脚,是奶奶特意让厨房给你做的,你要多吃一点,手臂上的伤才能好的快。”老太太站在她身边,又往她面前碗里夹了几块猪脚。 “奶奶,我们刚刚不是才吃过晚饭吗?”俞听雪问道,刚刚才吃过饭,又吃,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 三少爷不会梳头发 “你吃过晚饭了。”老太太脸上浮现失落,手中捏着筷子,喃喃叹息。“唉,我也是老了,本想孙子能陪我老人家吃顿饭,他却在外面吃了饭,回来还不和我说一声,亏我叫厨房做了这么多饭菜,真是浪费了。” 俞听雪接不上话,一双星眸错愕地看着老太太,她明明说的是我们刚刚才吃过晚饭,怎地到老太太口中却变成她一个人吃了晚饭。 她陪老太太吃过晚饭才上楼,前后不到半小时啊! 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说,奶奶联合厨房里的厨师和蛮姨,一同跟她开了个玩笑? “奶奶……”俞听雪刚开口喊了老太太一声,又被老太太截断。“你吃过饭了就上楼吧,洗了澡别玩游戏,早点睡觉。” 她一只手怎么玩游戏,俞听雪无语极了,看老太太失落的模样,她哪儿敢上楼。 “奶奶。”站起身,拿走老太太手中的筷子放桌上,俞听雪牵住老太太的手朝外面走,低沉醇厚的声音说道:“奶奶,咱们不玩了,我陪您回房看电视去,您平时都喜欢看什么电视剧啊?” “你要陪我看电视?”老太太停下脚步,惊讶的看着自己孙子,因为孙子个子太高,她必须仰着头。 同样惊讶的还有管家蛮姨,她定定地看着自家三少爷,她是看着三少爷长大,自认为对三少爷的性子有些了解,今天的三少爷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三少爷陪老太太看电视剧,那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您是我的奶奶,我陪您看电视是应该的。”俞听雪理所当然的说道,心中忍不住想,凤承允是不是没陪过老太太看电视啊,所以老太太一听她说要陪她看电视,才会那么惊讶。 “你真要陪我看电视?”老太太再次确认。 “当然了。”俞听雪点头,拉着老太太继续走,又问了一次。“奶奶,您平时都喜欢看什么电视剧?” “宫斗剧。”老太太喜滋滋的回答,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餐桌上的菜,皱眉说:“桌子上的菜怎么办啊!” 俞听雪见老太太的注意力还在那一桌子菜上,问站在桌子边的蛮姨。“蛮姨,你和其他人应该都还没吃晚饭吧?” “还没呢。”蛮姨恭敬的回答,心中已大概明了三少爷的意思。 “正好,你叫上其他人一起将就吃吧。”说完,俞听雪转身问老太太。“奶奶,您觉得我这样安排好吗?” “好好好。”老太太连说了三个好字,对孙子的安排满意极了,反拉住孙子的手,急切的说:“走走走,我们上楼看电视,我告诉你呀,我最近在看一部叫如懿传的电视剧,才看到十几集就深深的喜欢上了,里面的娘娘们斗的你死我活,可好看了。” 俞听雪跟着附和。“这部剧我也看过,是真的好看,娘娘们为了自己孩子和家族利益,明争暗斗,各种陷害层出不穷,也是够拼的。只是里面的皇帝可怜啊,他后宫里那么多娘娘,却没几个是真心喜欢他的,真心喜欢他的也因为他的猜忌,都死了,儿子女儿是生了不少,却没几个是活到长大,长大的也死了……” 低醇冷曼的声音说着电视剧情,不是一般的诡异。 祖孙俩边走边聊的声音越来越远,蛮姨站在桌子边,皱眉沉思了许久,直到有人叫她,她才回神,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她再次陷入沉思。 以往,三少爷只会让她倒掉饭菜,今天却让她叫上其他人一起吃,现在的三少爷和过去的三少爷,简直判若两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隔天,依照约定,吉韬开车来接俞听雪去医院换药,然后去和凤承允汇合,俞听雪接到吉韬打来的电话,知道吉韬已经在门口等了,匆匆下楼,经过客厅时被从饭厅里出来的老太太叫住。“承允。” “奶奶早。”俞听雪停下脚步,跟老太太问早安。 “早。”老太太问道:“你这匆匆忙忙的是去哪儿啊?” “去医院换药。”俞听雪回答。 老太太点了下头,说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吃了早饭再去。” 俞听雪急忙说:“快来不及了,奶奶,吉韬已经在门口等我了,我跟他在外面吃早饭也是一样的。” “外面的早饭哪有家里干净卫生,你等着,我去给你装几个包子,带着路上吃。”老太太说完朝饭厅喊道:“阿蛮,你赶快用袋子打包些包子,让承允带着车里吃,对了,还有吉韬,你多装几个,再拿两盒牛奶。” “是老夫人。”饭厅里蛮姨应了声,很快就提着打包好的包子和牛奶出来,老太太接过袋子塞孙子手里,嘱咐说:“一定要记得吃,叫吉韬开车慢点,换好了药早点回来,奶奶等你吃午饭。” 俞听雪无奈,只好提着袋子,老太太还说要送她到门口,被她拒绝了。 大门口,吉韬靠在车门边,见她走来,拉开后座车门,俞听雪一愣,不解地看着吉韬,吉韬以眼神示意她看车里,她看向车里。 坐在后座的身影,正是自己……不,现在已经是凤承允了。 坐进车里,俞听雪就开始发问:“昨天不是约好,我去医院换好药再去找你,你怎么跑来了?” 凤承允今天的穿着和昨天一样,白衬衫,牛仔长裤,一头长发乱糟糟的,随意披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不觉得邋遢,反而有种别样的风情。尤其是他看向她时,那淡淡的目光,没有表情的脸,冷冰冰的气质,还真有那么点冰水美人的感觉。 灵魂换了,气质也跟着变了,那自己呢?自己在别人眼中又是什么样?俞听雪忽然想起早上照镜子时,镜子里面映照出的俊逸男子。 一只小手握住一把头发,在她面前晃了晃,清脆的声音冷冰冰说道:“整理好。” 俞听雪错愕,他,他的意思是让自己给他梳头发?堂堂三少爷,不会连头发都不会梳吧? “愣着做什么。”发现她没动,冷冰冰的声音又催促道。“快点整理。” 第五章 天谴的宿命 “你不会梳头发呀?”俞听雪不敢置信的问。 “我是男人。”凤承允冷若冰霜的睨着她,清脆温软的声音,有点像在撒娇。 听他用自己曾经温软的声音说着自己是男人,俞听雪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感觉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还是别再说你是男人了,没人会信。”俞听雪好心的提醒他,见凤承允眸色一沉,赶忙又说:“我是说真的,我们灵魂互换,你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女人,长相不说多漂亮,起码也算的上清丽可人,你偏偏要说自己是男人,谁信?你说一次,听的人可能当你是在开玩笑,说两次,也不会当真,再多次,就有可能当你是神经病。为了保守我们的秘密,你最好多注意自己的言行,别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真露馅,你要是被关进精神病院,哪怕我们能换回来,我也不跟你换了。” “你威胁我?”凤承允危险地眯起眼眸,浑身散发出震慑人的气势。 “没有。”俞听雪忽然有点怕他了,吞了吞口水解释说:“我不是威胁你,是在提醒你。” “哼。”冷冷地哼了一声,凤承允压根不信她的话。 “我真是在提醒你。”看出他不信,俞听雪知道自己说再说什么,他可能都不会信,索性转移话题。“我的左手动不了,没办法帮你整理头发,要不我说,你自己理一理。” “不会。”凤承允一句话就驳回了她的提议。 静默了一下,很想问他前几天你都是怎么弄的头发,想了想还是算了,俞听雪向前座开车的吉韬求助。“吉韬,你先把车停在路边,来帮你家三少爷绑一下头发。” “我也不会。”吉韬一本正经的回答。 “他跟我一样是男人,你指望他会绑头发,你脑子进水了。”凤承允冷冷的嘲讽。 俞听雪无话反驳,凤承允又说:“你不给我整理也行,我就这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去,反正丢人的又不是我。” 丢人怎么不是他……对啊,他现在用自己的身体,以后换回来,丢人的就成她俞听雪,绝对不是凤承允,天啊,你怎地这样不公平。 “我的左手不能动,只能给你把头发理顺,看不起不那么乱糟糟,要把头发绑起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俞听雪妥协了。 “行。”凤承允爽快答应,在他看来,能理顺这一头乱糟糟的及腰长发,已经很不容易了。 将手里的袋子塞凤承允怀里,凤承允看了眼袋子,皱眉说:“奶奶让蛮姨打包的早餐。” 他竟然一看就知道是奶奶让蛮姨打包的早餐,神了啊!俞听雪点了点头。 “你提了早餐出门,奶奶和蛮姨一定很高兴。”凤承允又说道。 “何止高兴,奶奶还说要送我出门,被我拒绝了。”说完,俞听雪诧异的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随即想到奶奶是他的奶奶,蛮姨是他家的管家,他知道很正常。 凤承允哼了声,答。“奶奶上了年纪,睡眠少,每天早上都会给我打包早餐,让我带在路上吃,我一次也没带过。”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无语地看了凤承允一眼,不再说话,用五指当梳子,从上往下梳着曾经自己的长发,中间卡主。“你多久没梳过头发。” 昨天见他时,头发也没这么乱的。 “一直没梳过。”凤承允回答,前些天他无法接受自己变成女人的事实,哪有心思理会这一头及腰的长发。 “怪不得。”俞听雪了然的点点头,提醒他说:“头发已经打结,要梳顺会有点痛,你忍忍啊。” 凤承允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前座开车的吉韬从后视镜里看后座两人,嘴角连续抽了好几下,男人给女人整理一头长发,俊男美女,画面不要太温馨,如果不是知道实情,他会以为他们在虐狗,虐他这只单身狗。 灵魂互换,老天,你可真会捉弄人。 医院里,医生拆了俞听雪手臂上的纱布,检查了一番才让护士上药包扎,医生叮嘱着注意事项,凤承允站在一边,皱眉看着自己曾经的手臂,一句话都没说。 换完药,两人走出治疗室,等在门口的吉韬问:“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恢复的很好,过两天来拆纱布再上一次药,以后就不用来了,两个月之内左手不能拿重物。”回答的人是俞听雪。 “恢复了就好。”吉韬点头,随即征求两人的意见。“接下来,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商量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俞听雪和凤承允还未接话,一个中年女人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俞听雪的左手臂,骂道:“凤承允,你个扫把星,你把我女儿害惨了,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了我。” 受伤的左手臂被人抓住,俞听雪痛的冷汗直冒,呼痛声还未出口,抓住她手臂的手被人扣住,被迫松开了她的手臂,定睛一看,是凤承允,俞听雪顿时松了口气。 “放开我,你放开我。”中年女人大声叫嚣。“我教训凤承允关你什么事儿,你这女人从哪儿跑出来的,还不快滚。” 凤承允没说话,扣住中年女人的手也没松开,在别人看来就是两个女人僵持着。 吉韬认出了中年女人,走过去好言相劝。“李太太,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这里是医院,你在这里闹事,李董事的颜面也不好看。” “我女儿都被他害的进了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你要我好好跟他说话,我告诉你,不能够。他明知道自己是被天谴的宿命,还来祸害我的女儿,其心可诛,我就是不要我家老李的颜面了,也要向他讨个说法。”李太太怨毒的瞪着俞听雪,在她眼里是凤承允。 “她女儿出事了?”凤承允回头问吉韬。 吉韬点点头,继续劝李太太。“李太太,李小姐的事情我们深表遗憾,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看这里是医院,来往的病人多,打扰了病人总是不好,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说话,你看如何。” 第六章 一起诅咒 医院里,最不缺的就是病人和家属,不与会儿,四周已经围了一圈人。 头一次被人指着骂,骂的又不是她,俞听雪想骂回来都觉得没底气,人家指着她,口口声声骂的却是凤承允,她只好保持沉默。 又听李太太一边骂人,一边称述冤情,说她女儿都被害的进了重症监护室,能不能醒来还不知道,俞听雪是有点同情李太太的。听李太太骂凤承允是什么被天谴的宿命,什么祸害她的女儿,其心可诛,什么她就是不要颜面了,也要向凤承允讨个说法……等等。 偏偏凤承允一句话也不反驳,还松开抓住李太太的手,俞听雪就怒了,李太太哪儿是在骂人,分明是诅咒人,指着她诅咒凤承允,这是把她和凤承允一起诅咒。 “我凭什么要跟你们找个地方说话?”李太太显然不接受吉韬的劝,她是听人说凤承允在这里,特意跑来的,怎么可能听吉韬的劝离开。“我就要在这里说,就要让大家都知道,他凤承允是个多么卑鄙无耻的小人,明知道自己注定一生孤苦的命,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都死于非命,还要来祸害我的女儿。” 诅咒凤承允被天谴在先,后又诅咒他一生孤苦,被他看上的女人还都要死于非命,过分,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请问这位李太太,你女儿是什么时候出事的?出的什么事?”压住满心的怒气,俞听雪和颜悦色的问李太太。 “五天前,车祸。”李太太回答,见他终于肯说话,愈发的来劲儿。“我女儿在重症监护室已经整整五天了,都是你害她的,她要是有个什么不测,我定要你给她偿命。” 五天前,俞听雪脑子里粗略的回忆了一下,正是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那天,她女儿出车祸跟她和凤承允有半毛钱关系啊? “偿命,你凭什么要我给你女儿偿命?”一反刚才的和颜悦色,俞听雪沉下脸。“看你年纪比我大,任你骂两句,你还蹬鼻子上脸,诅咒我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你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吧?你女儿五天前出了车祸,昏迷不醒,你不是你来诅咒我的理由,自己好好想想,关我什么事,我开车撞的她吗?不是的话,你凭什么要我给她偿命?” 俞听雪现在是凤承允身体,声音也是凤承允的,低沉醇厚,忽然沉下脸,还真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没预料到凤承允会突然变脸,怒对她,李太太愣愣的忘了反应。 俞听雪自然不会给她机会反应,扬了扬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看到没,五天前在城市广场从电梯上滚下来,手肘关节骨头破裂,手术后昏迷了一天,一共住院三天,城市广场和医院的监控都可以给我作证,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是你女儿害我的?” 李太太想不明白,明明是她来质问凤承允,怎么就变成,她被凤承允质问的哑口无言。 “承允,口下留德。”人群中,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看热闹的众人散开,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很是高深莫测。 “老李。”李太太一见到他,立刻朝他走去。 凤承允刚想过去打声招呼,想起自己现在是俞听雪的身体,立刻决定以静制动,眸光看着俞听雪。 俞听雪却在看忽然出现的中年男人,李太太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时,她就猜出他的身份。 “李董事。”吉韬上前打招呼,三少可以不动,他却不能。 李董事看也没看吉韬一眼,低声跟李太太说话。“让你出来问问医生晴晴的情况,跑这里来做什么?” “晴晴被凤承允害成那样,我心疼,听人说凤承允在这里,就跑来质问他了。”说着说着,李太太又红了眼圈。 “别哭了。”见不得妻子哭,李董事地拍了拍李太太的手,安慰她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晴晴的车祸是意外,跟承允没关系,你怎么总是不听呢。” “怎么跟他没关系?”李太太不认同丈夫的说法,反驳说:“要不是他的命格,我们家晴晴也不会出车祸,更不会生死未卜的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跟你说了多少次,命格一说不可信,你还挂在嘴边。”李董事加重语气训斥了妻子,李太太不干了,埋怨道:“女儿都躺在重症监护室了,你还跟我说什么命格不可信,老李,你摸着你的良心说,晴晴好好端端的,是不是因为答应了你和凤家老太太的约定,才出的车祸。你为了还凤家老太太过去的人情,赔上自己的女儿,给了凤承允机会祸害她,此时晴晴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你还和我说命格不可信,你真要我们的女儿死了,才肯信吗?” “住口,不准再乱说话。”呵斥过妻子,李董事眸光看向他认为的凤承允。“承允,你伯母因为晴晴出车祸,心情不好,说话难听了些,你别跟她计较。” 李太太说话难听,恶毒,她应付自如,李太太的老公李董事说话谦和,她反而应对不来,俞听雪下意识看向真的凤承允,见凤承允低着头,她瞬间怨念了。 这些本该是凤承允面对的,由于互换了灵魂,变成了她来应对,能不怨念么。 见他不说话,李董事也不勉强,眸光看了眼他吊挂在胸前的左手。“手伤的怎么样?严重吗?” “不严重,已经快好了。”俞听雪实话实说。 “那就好。”听他说快好了,李董事放下心,又说:“承允,你既然来了医院,就去重症监护室看看晴晴吧,医生说她虽然昏迷,意识还是清楚的,晴晴知道你去看她,一定会很高兴醒来了也说不定。” 啊!上一刻还和李太太因为她女儿互怼,下一刻李太太的老公出现,又邀她去重症监护室探望他女儿,俞听雪尴尬的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俞听雪陷入两难时,李太太发话了。“我不同意。” 第七章 明理又不讲理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驶上公路。 车窗灌进来的风,吹起凤承允的长发,扫在俞听雪脸上,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右手揉着鼻子。“能不能管好你的头发,都扫我脸上了。” “这是你的头发。”凤承允淡定的回道,看都没看一眼披在背后和肩膀上的长发,意思很明显,这是她的头发,不归他管。 “好,我的头发,我管。”赌气的说完,俞听雪伸出右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陇到他背后,动作粗鲁,扯痛了凤承允,他拧起眉峰,利眸冷冷地瞥向她。 “你瞪我做什么?”俞听雪明知故问。 “你扯痛我了。”凤承允冷硬的说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俞听雪理直气壮的回瞪他,心中却在偷笑,她就是故意的。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转开眸光,没再开口。 风又一次吹起长发,俞听雪皱了皱眉,一把抓住凌乱的长发,浓黑的剑眉跟着拧紧,怎么办?她一只手也没法帮他把头发绑起来呀。 察觉她静止不动,凤承允偏头,扯痛了头皮,只好维持原先的坐姿,皱眉嘲讽说:“你说的管,就是用手抓着不放。” “怎么可能呢。”松开手,任由长发披散开来,俞听雪灿灿的笑着说:“现在是你的头发了,我管不了。” 睇了她一眼,凤承允伸手将头发陇到一边,以为这样能管用,谁知,他一松手,长发又飘起来,很像群魔乱舞。 “吉韬,找间理发店停车。”凤承允沉声命令,按下车门上的开关,关上车窗。 “你要做什么?”俞听雪瞪着凤承允,他找理发店,不会是想…… “管不住,剪掉。”杏眼瞥了她一下,凤承允冷冷地回答。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俞听雪瞬间不干了,反对说:“不行,我不准你剪掉我的头发。” “你刚刚才说,现在是我的头发,你管不了。”凤承允拿她刚说的话来堵她。 “我刚刚……”自己的确说过这话,想反驳都找不到借口,俞听雪干脆耍赖。“我不管,这是我的头发,我留了好几年才长到腰间,你不准给我剪了。” 凤承允不说话,看着她表情丰富的俊雅脸庞,细细的柳眉皱了又皱,她一定要这样将喜怒表现在脸上吗? “你瞪着我,我也是这样说,头发是我的,你不准剪掉。”俞听雪语气强硬,表情丰富,似是想起什么,又不放心地警告。“你也不准背着我偷偷地去剪掉,不然我跟你拼命。” “你一定要把心里想的,都表现在脸上么?”凤承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完全没将她说的剪了头发要跟他拼命当会事儿。 “什么?”俞听雪错愕,眨巴着墨玉般的眼眸,不解地看着凤承允,她们明明在说剪头发的事,他为什么忽然转了话题。 “在医院的时候,李董事让你去看看李晴晴,你不想去,也不该表现的那么明显,尤其,李太太反对你去时,你脸上求之不得的表情……”停顿了一下,凤承允才继续开口。“李董事当时的脸色很难看。” 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她顶着他的脸,那表情很蠢。 “我跟他女儿非亲非故,又不认识,去看他女儿不是很奇怪吗。”俞听雪说的理所当然,刚刚在医院受的气,她还没处发,此时正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那个李太太,莫名其妙跑来抓着我的痛手骂你,还将她女儿的车祸怪在你头上,指着我诅咒你什么天谴的宿命,连我一起诅咒了。我实在忍不住才怼她几句,那李董事来了以后,看起来像刚正不阿,实际上,哪句话不是在维护他老婆。心情不好,说话难听,就不要让她出来呀,我不想去看他女儿,他老婆也不想我去看,皆大欢喜啊。” 俞听雪抱怨的起劲儿,没注意到,她在说到天谴的宿命时,凤承允和前面开车的吉韬同时变了变脸色,看向俞听雪。 她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凤承允和吉韬交换了一个彼此才懂的眼神,神色恢复如常。 “至于李董事的脸色,他脸色好看还是难看,关我什么事。”非亲非故的人,她才不会去在乎。 “你还有理了。”凤承允被气笑了,第一次遇到这么明理,说话又不讲理的人。 不会看脸色的俞听雪,不怕死的哼了哼。“我本来就有理。” 敛起笑,凤承允说:“李董事,在凤氏集团的股份虽不多,跟奶奶的关系却不错,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应有的尊敬我们还是应该给他。” “三少……奥,不对。”吉韬一开口,又懊恼的咬了咬牙,继续说:“是俞听雪小姐,你完全没听明白三少话中的重点。” 李小姐和她是非亲非故,和三少可不是非亲非故,她可是三少的…… “他话中的重点,什么重点?”俞听雪一脸茫然的问。 三少话中的重点是,她不该喜怒形于色,把心里想的都表现在脸上,她还好意思问什么重点,好吧,算我多事,吉韬默默地闭嘴,专心开车。 车子忽然颠簸了一下,吉韬脸色大变,俞听雪刚想问吉韬怎么了,凤承允忽然扑到他身上,接着车子笔直地朝着路边绿化带冲去…… 砰的一声响,车子停下,俞听雪身体前倾,因为被凤承允挡住,又稳稳地坐着,她亲眼看着凤承允娇小的身躯撞在前座椅背上,随后又撞入她怀里,耳边似乎还听到一声闷哼,接着被嘈杂声盖过。 “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好像很严重啊,车头都被撞散了。” “有没有人受伤啊,快点过去看看。” “要不要报警和叫救护车?等等,车里有人出来了,是司机,他看起来没什么事的样子。” 四周集拢过来的人,抓住吉韬七嘴八舌的问他有没有事,受伤没,吉韬礼貌的向众人道谢,并再三说自己没事。 车外声音很杂,俞听雪从愣怔中回神,去没去理会车外,她用右手推了推怀里的娇小身躯。“凤承允,凤承允,你有没有事啊?答应我一声好不好。” 第八章 凤承允被调戏了 “凤承允,凤承允。”没听见他回应,俞听雪又连续唤了他两声,还是没回应,又不敢使劲推他,六神无主的她急红了眼睛,快哭出来了。“凤承允,你不要死啊,千万不要死,你要死了,我怎么办啊。” “谁说我要死了?”他现在全身都痛,不想说话,耳根还不能清净,造了什么孽。 “你没事?”俞听雪听到他的声音,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冷冰冰的语气,此时听来却让她觉得犹如天籁之音。 刚刚车子失控时,凤承允扑向自己,她开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车子撞上大树时,她明白了,他是在保护她,用身体挡住前冲的力道,在撞入她怀里时,又刻意避开她吊在胸前的左手。 她可以说是一点事都没有,他却…… 他说过他会武术,只要他想,车子失控时完全可以保证自己不受一点伤,却为了保护她,宁愿用身体去帮她挡住撞击。 “死不了。”凤承允支起自己身体,正好见吉韬走来,他按下车窗,压低了声音问吉韬。“怎么回事?” “车子胎爆了。”吉韬回答,脸色非常难看。 车子爆胎了,看吉韬的脸色,凤承允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思索了几秒后,下了决定。 “你留下处理。”不等吉韬回应,凤承允又对俞听雪说:“我们走。” 俞听雪下意识的回了句。“车子胎都爆了,我们怎么走啊?” “打车。”冷冷地丢下打车两个字,凤承允推开车门,先下车。 “哦,好。”俞听雪忙跟着下车,见凤承允一只手捂着肩膀,脑海里浮现起之前惊心动魄的一幕,他的肩膀一定受伤了。 刚走到他身边,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凤承允拉开车门,示意俞听雪先上车,俞听雪看了他一眼,坐进车里,凤承允随后坐进车里。 出租车开走,司机回头问:“两位去哪儿啊?” “你家。”凤承允冷冷地说出两个字,目光看着俞听雪。 俞听雪眨了眨墨玉般的眼睛,没听明白,出租车司机嘴角抽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到后座的男女,瞬间了然。 “去你家,说地址。”凤承允只能说的明白些。 “不行,我不能带你去我家,我爸妈看到你,一定会被吓到的。”俞听雪想也没想就拒绝,开玩笑,她是跟父母住的,怎么可能带凤承允回家。 静谧了几秒,凤承允还未说什么,出租车司机先看不过去,说道:“我说先生啊,人家小姐都主动说去你家了,你还矫情不让小姐去,真有点不识抬举啦,这么一个娇滴滴的美人,你怎么忍心拒绝她呢!怜香惜玉,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风度,你爸妈看到你带这么漂亮的一个女朋友回去,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被吓到。” “少管闲事,开你的车。”俞听雪不善地看了前座出租车司机一眼,她就算现在是男人的身体,灵魂和骨子里却是货真价实的女人,怜什么香,惜什么玉,要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的风度。 这话出租车司机就不爱听了。“我说兄弟,身边有美女在侧,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小心哪天被雷劈,要是有这么一位美丽的小姐说要跟我回家,我一定生意都不做了,立刻带她回家,如珠如宝的呵护着,像祖宗一般伺候着。” “开你的车,那么多废话。”俞听雪凝眉,这司机说都是什么乱七八糟,越说越不像话。 “美女,你男朋友不懂怜香惜玉,手还受了伤,你跟他回家也做不成什么,何况他还是跟爸妈住,多不方便。你不如考虑考虑我,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爸妈见到你,一定兴高采烈的放鞭炮欢迎你。”出租车司机愈说愈来劲儿,最后竟然调戏起凤承允来。 凤承允还没说什么,俞听雪先听不下去,出言威胁,语气和脸色都非常不善。“你再口无遮拦,我投诉你。” “别别别,我就是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说什么投诉不投诉的多伤感情。”出租车司机赶忙求饶,他是个懂得看脸色的,知道后座的先生快发火了,立马收起吊儿郎当,正色说:“你们不说地址,我开去哪儿啊!” 出租车司机其实很委屈,他东拉西扯,没话找话跟他们说,还不是为了这单生意,顾客竟然嫌他说的是废话,还威胁说要投诉他,他闭嘴还不行么。 “龙景湾花园。”清脆温软的声音,出自凤承允之口。 “龙景湾花园,好嘞。”出租车司机重复了一遍,车子开的比之前快了许多。 “你有朋友住在龙景湾花园啊?”俞听雪好奇的问道。 “我家。”答完,凤承允看向车窗外。 “你家不是在……”打住差点冲口而出的问题,俞听雪撇了撇唇,不再说话。 龙景湾花园,是全市最贵的楼盘,真正算的上是寸土寸金,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凤承允在那儿有房子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凤承允是凤家的三少爷,凤氏集团的太子爷,想在龙景湾花园买多少套房子不能啊。 见凤承允眸光盯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俞听雪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俞听雪没忘记凤承允刚刚从吉韬车里出来时,一只手捂着肩膀。 “没事。”凤承允回答的简洁,娇小的身躯靠着椅背上,看着车窗外的眸光没收回,一副不想多说的表情。 “刚刚车子是怎么回事?”俞听雪向来不是个懂得看脸色的人,想起下车时看了眼被撞毁的车头,那真是惨不忍睹,到现在她还有点心有余悸。 “不清楚。”凤承允回答,浑身透着一股说不明的气息。 “你怎么可能不清楚,车子好好的,突然就……”俞听雪的话忽然打住,因为凤承允正回头看着她,眸光淡漠,透着提醒意味,想起前座的出租车司机,她立马改了说辞。“突然就开不走了,一定是你忘记加油的缘故。” 凤承允没接话,车里陷入沉寂,出租车司机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看后座的男女,总感觉哪儿不对,他又说不上来,只能专心开车。 第九章 刷脸 出租车在龙景湾花园门口停下,司机微笑着回头报了车费。 俞听雪道了声谢谢,右手下意识摸向旁边,准备拿包包付车费,忽然脸色大变,浑身僵住,她今天出门只拿了奶奶让蛮姨打包的包子,连手机都没带……等等,她已经好多天都没用手机了。 自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男人,心情大起大落,以前除了睡觉,手机几乎不离手,这些天她竟然忘了手机,现在细想起来,她好像连自己的手机影子都没看见过。 “怎么了?”见她脸色风云变幻,凤承允皱眉问道。 俞听雪慢慢地转头看向凤承允,突然眼前一亮,她是和他一起摔的楼梯,才和他互换了灵魂,她晕了,他有可能没晕,他知道她的手机下落也说不定。“你看见我的手机了吗?” “没有。”凤承允摇头,他怎么可能看见她的手机。 “我也几天没看见我的手机了。”俞听雪自言自语的说道,小脸上的光亮渐渐消失。 凤承允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出租车司机左等右等,后座的两人都没打算给他车费的意思,出声催促。“两位,你们回家再讨论手机的事儿,先把车费付了下车,我还要做生意呢。” 俞听雪此时手边什么都没,有些心虚看向凤承允,对上他幽深的双眸,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要她给车费,撇了撇唇,她凑到凤承允耳边,把自己此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她说:“所以,车费你给。” “我身上也没钱。”凤承允淡漠的说出事实。 他身上也没钱?真好,俞听雪露出放心的笑容,下一刻,笑容僵在她脸上,他也没钱,他也没钱,他怎么可以没钱,他可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怎么可能没钱? 俞听雪瞪大眼睛,心中非常绝望,他们都没钱,谁来付车费。 出租车司机没听见俞听雪后面的话,却听到了凤承允说的话,在他眼里,凤承允可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哪儿有让女人给车费的道理,不禁鄙视的看着俞听雪。“我说先生,你让女人帮你给车费,你好意思吗?丢不丢人?脸还要不要了?男人的尊严还顾不顾了?” 俞听雪心中绝望,听了司机的话有些懵,没钱付车费是丢脸,但男人的尊严,跟她有半毛钱关系……忽然想到自己此时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男人,出租车的话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俊雅的脸刷地红了。 感觉被打了脸的还又凤承允,一张柔美小脸阴沉的可怕,软软的声音冷如冰渣子。“开车到楼下,我上楼给你拿车费。” “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出租车司机笑了,嘲讽道:“这是顶级高档小区,出租车不允许入内你都不知道,还说你家在这里,真是笑死个人了。” 有生意做自然高兴,结果谁也拿不出钱来付车费,出租车司机说话不客气起来,自然当凤承允说他家在这里是吹牛。 “那你干脆笑死算了,我们就不用给你车费了。”俞听雪看不惯出租车司机看不起人的态度,凤承允都说了把车子开去楼下,他上楼拿车费,出租车司机不仅嘲讽他,还质疑他住在这,典型的狗眼看人低。 “你什么态度。”出租车司机心里本就压着火,听了俞听雪的话顿时火大。 “我就这态度,怎滴。”输人不输阵,俞听雪也沉下脸。 凤承允长得俊雅,气质矜贵,沉下脸的气势可不容小觑,可惜,此时出租车司机已经怒火攻心,转头指着俞听雪的鼻子怒骂。“带个长得有点姿色的女人,打出租车,以为自己是款爷了,跳梁小丑就是跳梁小丑,穿的再好也掩饰不住你那一身的穷屌丝气质。想坐霸王餐,我告诉你们没门儿,今天,要是不把车费和耽误我做生意的赔偿费一起给了,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见出租车司机蛮横起来,指着自己鼻子骂,俞听雪也火了。“想敲竹杠也不看看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在车里吵没意思,拳头是解决问题最直接的方法,你有胆量,出去单挑。” “单挑就单挑,谁怕谁是孙子。”出租车司机斗志昂扬的撂狠话,主要是见俞听雪左手吊在胸前,显然是受了伤,哪怕他长的比自己高,只右手能动,左手的伤是致命弱点,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 没搭理出租车司机的狠话,俞听雪推了推身边坐着的凤承允。“凤承允,好好教训他,千万不要看我的面子手下留情。” “你惹出来的事情,为什么要我去教训他?”凤承允皱眉问道。 “我受伤了呀!”动了动自己的左手,俞听雪回答的理所当然,她才不会说,他练过武术当然由他去,她去只能挨打。 已经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的出租车司机,听了两人的对话立马不干了,骂道:“你个大男人,让女人出来替你,你也好意思。” “我好意思呀。”俞听雪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十分理所当然。“我受伤了,他替我教训你正好。” “我不打女人。”出租车司机忽然爆出这句话,像撒气似的,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凤承允和俞听雪相视一笑,一触即发的风暴就此消失。 “开车到楼下,我上楼给你拿车费。”凤承允说道。 出租车司机翻了白眼,无奈说道:“我说过了,这是顶级高档小区,不允许出租车……” “叫你开车进去就开车进去,哪里来这么多废话。”俞听雪打断出租车司机的话。 出租车司机还想说什么,最终没说,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态度,启动车子朝入口开去,毫无意外,保安拦住出租车进不让入小区。 出租车司机回头看凤承允和俞听雪,凤承允降下俞听雪那边的车窗,保安清楚地看到属于凤氏太子爷的脸,态度立刻转变。陪着笑脸,不仅让出租车进地下停车场,还热心的给出租车指引凤承允住哪栋楼。 “神了啊!”出租车司机非常惊讶。 “这叫刷脸,懂不懂。”俞听雪非常得意,头一回觉得,凤承允这张脸挺管用。 第十章 使唤太子爷 走进凤承允的公寓,俞听雪没心情参观房子,直接走到沙发坐下,也不管凤承允跟没跟过来,劈头就问:“出租车上,你不让我说吉韬车子爆胎的事情,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你喝矿泉水,还是果汁?”凤承允不答反问,他进门后直接去餐厅拿了两瓶水,一起放在茶几上等俞听雪先选。 “矿泉水。”俞听雪说出自己选择的同时,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瓶,递到凤承允面前。“我手不方便,你帮我拧一下盖子,谢谢。” 凤承允什么都没说,接过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后还给俞听雪。 接过矿泉水瓶子,仰头喝了一口,俞听雪接着提醒凤承允。“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凤承允拿起果汁瓶,起身离开,俞听雪急忙问:“你要去哪儿?” 凤承允没回答就走人了,俞听雪皱眉,很快凤承允又回来,手里的果汁换成了跟俞听雪一样的矿泉水,俞听雪瞬间明白,原来他是去把果汁换成矿泉水。 新的问题又浮上脑海,他既然不喝果汁,干嘛又拿了果汁来,直接拿两瓶矿泉水不是很省事。 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凤承允眸光缓缓看向俞听雪。“这是我的公寓,你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可以。” “真的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可以?”俞听雪不放心地确认一次,见凤承允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吞下后点头,她胆子也大了些,问道:“你先说说,车子好好的行驶着,怎么突然就爆胎了呢?” “造成车子爆胎的因素很多,总之,今天是我们大意了。”凤承允回答。 “你这话的意思是……”俞听雪不笨,只是懒得动脑筋,听了凤承允的话,不免小心翼翼的问他。“车子爆胎不是意外吗?” “是不是意外,我现在还不能下定论,要等吉韬来了才能确定。”凤承允仰头,又喝了一大口矿泉水。 俞听雪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喝了一口无味的矿泉水,咽下后问道:“医院里碰到的李董事和李太太,不只是和奶奶关系不错,跟你的关系也不错吧?” 之前她没注意,此时细想后,觉得凤承允的神色很可疑,加上李董事特意询问了她的左手的伤,那关心的语气不像是出于礼貌,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还行。”凤承允大方的承认,他不喜欢骗人。 “那……那位叫晴晴的李小姐,你也很熟了?”俞听雪又问,自己都没发现在说起李小姐的时候,心中浮起异样的感觉。 “还行。”凤承允坦荡地看着俞听雪,也不瞒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奶奶帮了李董事后,李家和凤家偶尔有来往,李晴晴是李董事的女儿,常常代表她父母来看望奶奶,一来二去,渐渐熟悉后,奶奶就看中了她。” “奶奶看中了她什么?”俞听雪疑惑的问。 “你不知道?”凤承允反问,她顶替他跟奶奶相处了这么多天,奶奶不可能没在她面前念叨过。 他和俞听雪灵魂互换前,奶奶几乎是天天在他面前念叨,李晴晴多好多好,乖巧听话,又温柔懂事,要先下手为强,娶回家才能放心。 “不知道啊。”俞听雪摇头,越听越茫然。“我这些天跟奶奶在一起,从没听奶奶说起过李晴晴小姐。” 没道理啊!这么多天,奶奶一次也没提起过李晴晴,太反常了,这话凤承允只在心里想想,没说出口。 “你在想什么?”俞听雪见他不说话,只好开口问。 “没想什么。”奶奶既然没在她面前说过李晴晴,他也懒得说,反正不重要,见俞听雪一副不信的模样,凤承允敷衍不过,只好说道:“奶奶没跟你提起过李小姐,正常。” 奶奶有健忘症,这些天没记起李晴晴也说不定。 “正常。”他越说正常,俞听雪觉得不正常。 “你属鹦鹉的?”跟着人学舌。 “你才属鹦鹉的。”俞听雪一点亏也不吃,门口传来敲门声,凤承允吩咐俞听雪。“吉韬来了,去开门。” “好嘞。”俞听雪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果然是吉韬,见是俞听雪来给自己开门,吉韬愣了一下,迈步走进屋里。 刚在单人沙发坐下,吉韬就听见俞听雪急切的问:“查出来了吗?你的车子爆胎,是不是意外?” 她如此急切,吉韬有些意外,眸光看向凤承允,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凤承允没点头也没摇头,但吉韬明白,他这样不置可否的态度是要他什么也别说。 “俞小姐,你先别急。”吉韬先安抚俞听雪,再诉苦装可怜。“你看我刚刚才来,连口水都还没喝上,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是不是。” 长手伸出,将凤承允从沙发上拉起来,俞听雪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吩咐他说:“凤承允,快去给吉韬拿瓶水来。” 这女人,使唤他,使唤成自然了,凤承允冷冷地看着俞听雪。 俞听雪压根儿没看他,只看着吉韬说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等凤承允拿了水来,你再喝。” 吉韬讶异的看着两人,男人使唤女人做事不奇怪,女人使唤男人做事也不奇怪,奇怪的是,现在的女人是三少,是凤家谁也不敢惹的太子爷,使唤他,跟找死没什么分别。 察觉吉韬的神色古怪,俞听雪回头,对上凤承允冷冰冰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问道:“你怎么还不去拿水?” 凤承允冷冷地剜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俞听雪觉得莫名其妙,吉韬却惊讶的瞪大眼睛,三少这是……这是……在闹别扭么? 这个想法害吉韬浑身抖了抖,一只大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吉韬回神看着自己三少那张俊雅的脸,嘴角又忍不住抽了几下。 老天啊,男女灵魂互换这么戏剧性的安排,你是在耍三少,还是在耍俞听雪?或者两个人一起耍? “你想什么呢,快点回答我,你的车子爆胎是不是意外?”俞听雪不厌其烦,铁了心要知道答案。 第十一章 你结婚了吗 “我就是在想要怎么回答你。”吉韬顺口接了这么一句,叹息在心中,她顶着三少的脸,三少的身体,却一点也没有三少的冷静沉着。 “这还需要想么?”俞听雪疑惑的看着吉韬。 “当然需要想,必须要想。”吉韬一本正经的回答。 俞听雪无言以对。 “车子突然爆胎,是意外。”吉韬缓声说出答案,刚刚三少的意思很明显,就让她以为是意外。“你们走后,拖车来把车子拖去了4s店,我亲眼看着师傅们检查了好一阵,没查出车子爆胎的原因,所以,今天车子爆胎是意外。” “是意外就好。”俞听雪舒了口气,吉韬的回答等于是给她吃了颗定心丸。 凤承允手里拿着一瓶果汁回来,递给吉韬,吉韬盯着果汁瓶子,没伸手接,浓眉皱起。“果汁。” “怎么了,你不喜欢喝果汁吗?”俞听雪问吉韬,她听出他说果汁时语气里透着嫌弃。 “不喜欢。”吉韬诚实的点头。 “不喜欢啊。”俞听雪看向凤承允,说道:“凤承允,不是还有矿泉水吗,麻烦你帮吉韬换一瓶矿泉水来吧。” 她的想法很简单,吉韬来者是客,客人说了不喜欢,就换一样。 “没了。”将果汁搁在茶几上,凤承允看都没看两人一眼,径自走到长沙发坐下。 “什么态度?”吉韬浓眉一挑,向俞听雪控诉。“俞小姐,你看他。” 俞听雪尴尬的笑了一下,走到凤承允面前,弯腰小声的问他。“矿泉水没了吗?” 凤承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俞听雪只好对吉韬说:“既然矿泉水没了,你就凑合着喝果汁吧,反正都是水,果汁也能解渴的。” 凤承允说矿泉水没了,俞听雪一点也没怀疑凤承允说的话,刚刚她和凤承允喝的都是矿泉水,没了也很正常。 吉韬无语,盯着茶几上的果汁很纠结,他口渴,却不想喝果汁。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吉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两人说道:“抱歉,我去接一下电话。” 俞听雪摆了下右手,意思是请便,凤承允的回应更直接,仅是点了下头。 吉韬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俞听雪挨着凤承允身边坐下,笑着问他。“你还没告诉我,奶奶看中了李小姐什么?” 之所以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次,俞听雪是想,多知道一些奶奶的喜好和熟悉的人,她和奶奶也能多些话题聊,免得哪天一个不小心,身份穿帮。 凤承允偏头看着自己的那张脸,心中所想都表露在脸上,将他一贯的形象毁了个彻底。 “奶奶既然没在你面前提起过她,说明奶奶已经忘了她,也忘了看中她什么。”凤承允答非所问,奶奶都忘了的人,她没必要知道。 “万一哪天,奶奶又想起了她呢?”俞听雪觉得这是可能发生的事情。 凤承允说道:“等奶奶想起了再说。” 俞听雪还想说什么,凤承允看见吉韬神色凝重的从阳台走出来,抬手截断了俞听雪说话的机会。 “三少……”来到两人面前,吉韬欲言又止,看了看俞听雪,眸光落在凤承允柔美的小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出什么事了吗?”问话的人是俞听雪,吉韬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渗得慌,不自己的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说。”凤承允软软的声音依旧很冷。 “二爷的秘书打电话来说,二爷在国外发生了些事情,受伤住院了,暂时回不来,公司的事务交给你处理,算是将总裁的位置提前还给你。”吉韬说道。 “受伤住院了。”柳眉微微一挑,凤承允软软的声音嘲讽说:“他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给我,要让秘书转达。” 将总裁的位置提前还给他,他那个贪得无厌的二叔舍得才怪。 顿了顿,凤承允继续讥讽。“他那么处心积虑的谋算凤氏集团,就算快死了,也会先安排好后事,让他老婆,儿子,女儿,以及他老婆家的那些亲戚来瓜分凤氏,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将总裁位置还我。” “二爷的秘书在电话里说话遮遮掩掩,闪烁其词,我也觉得其中必有诈。”吉韬非常赞同凤辰允的话,征求他的意见。“事出反常必有妖作祟,三少,我们怎么办?” “将计就计。”凤承允缓缓吐出四个字,嘴角勾起魅惑人心的笑容,笑意不达眼底,反而有点冷。 俞听雪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茫然。 “可是三少,你和俞小姐……”吉韬的眸光在凤承允和俞听雪脸上来回穿梭了几次,才继续说道:“现在这样,如何行事。” “这的确是个难题。”凤承允细细的柳眉皱起,他差点忘了这茬,自己和俞听雪灵魂互换了,现在他是俞听雪,俞听雪是他。 以他现在俞听雪的身体,根本没办法接任凤氏总裁的位置,更别说处理公司的事务,如果让俞听雪顶着他的身体坐上总裁的位置……也不成,凤承允果断拍飞这个想法。 “俞小姐,你学过工商管理吗?”吉韬忽然问俞听雪。 凤承允一听吉韬问俞听雪的话,知道吉韬和他想到一块去了。 “没有。”虽然不明白吉韬为什么这样问,俞听雪还是诚实的摇头回答。 没有,吉韬有些失望,随即又问:“那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商场收银员。”俞听雪回答。 老天真会开玩笑,吉韬第n次在心中感叹。 凤承允心中没多少波澜,他本就没对俞听雪抱希望,自然也没有失望。 见两人愁眉不展,俞听雪知道他们是因她和凤承允的身份而困扰,但她也没办法啊,和凤承允灵魂互换,谁都措不及防。 突地,吉韬凑到俞听雪面前,一双深邃瞳眸直直盯着她,俞听雪吓了一跳,觉得吉韬看她的目光透着算计,下意识朝凤承允坐的地方挪了些,结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靠这么近做什么?” “俞小姐。”吉韬笑容灿烂的问道:“你结婚了吗?” 第十二章 后悔了 “恭喜两位喜结良缘,百年好合。”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祝福声中,新鲜出炉的红本本结婚证,发到俞听雪和凤承允手中。 走出民政局,俞听雪还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结婚了,就在刚刚和凤承允,这个她认识了不到一个星期的男人,领证结婚了。 右手里的红本本那么喜庆,俞听雪心中却一片茫然,脑海里慢慢串联起,在凤承允的公寓里,吉韬问她结婚了吗,她回答没有,吉韬就提出了这个计划。之后吉韬说了多少她和凤承允结婚的好处,她都没心动,后来为什么又答应?因为凤承允说了一句,两人结婚后住在一起,可以彼此掩护,避免穿帮。 真能如凤承允说的那样吗? 俞听雪不知道,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见她盯着手里刚领的红本本,心不在焉的走着,凤承允没打扰她,只在她眼看要采空台阶时,伸手拉住俞听雪的右手,并出声提醒。“小心台阶。” 俞听雪一愣,低头看着脚下的台阶,顿时庆幸凤承允拉住了她,不然以凤承允的身高,她一定会摔的很难看。 “谢谢。”她向凤承允道谢。 “走路最好不要心不在焉。”凤承允淡漠的回了这么一句,越过她朝停在路边的车子走去。 擦身而过时,凤承允扎着马尾的头发扫到俞听雪的脸,她抬手摸了摸脸颊,撇唇,她也不想心不在焉的好吗? 跟在凤承允身后走,看着长发在他身后晃动,还是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却有种别样的美感。俞听雪第一次看着自己的背影,第一次觉得,竟然说不出的好看,也许是她带凤承允去绑头发的那间理发店中理发师手巧。将那头乱糟糟的长发,梳理的那么好看,她本来是让理发师将长发盘起来,凤承允不同意,只让理发师给扎了个马尾,事实证明,凤承允是对的。 凤承允和俞听雪一前一后坐进车里,吉韬从驾驶座回头,双手做恭喜状。“恭喜两位结婚快乐!早生贵子。” 完全没料到两人会接受他的建议,真来民政局领证结婚了,真是太开心,回头他就去向奶奶要红包,三少爷,凤氏的太子爷结婚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你明知道我们两个结婚是权宜之计,还来消遣我们。”俞听雪瞪了吉韬一眼,后这句话是对凤承允说的。“凤承允,你这个朋友太损了。” 馊主意是他出的,事后还来消遣他们,结婚快乐就算了,还说什么早生贵子,这吉韬真是损友的典范。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吉韬笑意盈盈的启动车子,一边开车,一边还死猪不怕开水烫,纠正俞听雪的话。“还有,我是三少的助理。” “我现在觉得你出的这个主意太烂了,就不该听你的。”俞听雪后悔的说道。 “后悔了?”问话的人是坐在俞听雪身边的凤承允,声音依旧是属于俞听雪的软软嗓音。 因为不太习惯俞听雪的软软嗓音,除非凤承允认为有必要,他很少开口说话。 “后悔了,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俞听雪想也不想的回答。 凤承允还未说什么,吉韬先开口,语气无比惋惜。“可惜,事已至此,后悔晚矣。” 这话听来,很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吉韬。”俞听雪说:“我有种被你坑了感觉。” “俞小姐……”察觉自己称呼错了,吉韬立马改正。“不是,现在应该叫你三少夫人,你想多了,我怎么会坑你呢,我是在帮你和三少。想想看,你们两人结婚,以后你去哪儿都可以带着三少一起,有三少在你身边,你完全不用担心露陷,家里奶奶不会发现,亲戚朋友也不会怀疑。公司里更方便了,你带着三少去上班,工作都丢给三少做,你想怎么耍当总裁的威风,就怎么耍,员工们只会尊敬你,不敢说你什么。同样的,有你在身边,你的家人和朋友也不会察觉你和三少的秘密,一举数得,买卖只赚不赔,划算。” “这话你信吗?”俞听雪问凤承允,任吉韬说的口沫横飞,她才不信。 吉韬出这个主意,是为帮凤承允她信,帮她,算了吧,说什么她想怎么耍当总裁的威风,就怎么耍,骗小孩呢! “他确实是在帮我们。”凤承允颔首,意思很明显,吉韬是他的得力干将,他信吉韬。 “天下乌鸦一般黑。”俞听雪不满地哼了声,她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 凤承允偏头看着她,软软的声音说:“我们已经结婚了,你后悔也无济于事,我送你一件礼物,作为新婚礼物怎么样?” “真的吗?”俞听雪双眸一亮,或许,她很快就能拥有新手机。 哪怕知道内情,吉韬听着后座两人再正常不过的对话,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女人说要送男人新婚礼物,男人高兴问真的吗,台词完全颠倒了。 凤承允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反而点了点头。 “俞小姐,如果你想不到向三少要什么新婚礼物,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样,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吉韬热心的说道。 “我要是再信你,我就是真傻,专心开你的车,不然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可惜,俞听雪完全不领吉韬的情。 后知后觉的发现吉韬坑了她,后悔晚矣,自然会防着吉韬,免得再被坑一次。 自觉烧了个灯泡,吉韬不满地小声嘀咕。“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说什么?”俞听雪眯起眼眸,吉韬说的小声,还是被她听见了。 “我说什么了吗?”吉韬很没骨气的否认。“我没说什么啊,我正应三少夫人你的要求,专心开车。” “算你识相。”哼了哼,俞听雪看向车窗外,忽然喊了一声。“停车。” “这里不能停车。”吉韬驳回她的要求,在这里停车,会被开罚单。 “谁让你在公路上停车了,找个停车场停车。”俞听雪很想翻个白眼给吉韬看,他时而精明,给人挖坑毫不手软,时而蠢笨,令人想揍他。 第十三章 选新婚礼物 就近找了个露天停车场停车,吉韬回头问俞听雪停车做什么,俞听雪没搭理他,打开车门下车,太阳有些晒人,出自女人下意识反应,又坐回车里,躲避太阳。 女人嘛,都怕被晒黑。 车门打开的瞬间,热气涌进车内,凤承允轻轻皱了下柳眉,看着俞听雪,一时间没明白她是唱哪出。 早知道秋天的太阳依然晒人,就叫吉韬找个室内停车场停车了,俞听雪暗自懊恼着,不经意瞥见自己好好坐在车里,愣怔住。忽然,俞听雪想到自己现在是凤承允的身体,凤承允的脸,晒黑了也是凤承允,不是她,瞬间不怕抬头的太阳了,淡定的推开车门,从容走下车。 出去了又进来,她这是闹哪样?吉韬无声的问凤承允,凤承允缓缓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明白。 回头见凤承允不动,俞听雪弯腰崔他快点,凤承允只好下车,吉韬也跟着下车。 丢下跟着两个字,俞听雪率先走出露天停车场,也不管后面的两人有没有跟上来,径自朝着自己在车里看见的那家店面而去。 吉韬和凤承允当然是跟上来了的,只是两人都不明白俞听雪要做什么而已,直到她在一家手机店门口停下脚步。 俞听雪回身看着凤承允,认真的问:“再问你一次,你真要送我新婚礼物?” “真的。”凤承允也认真的点头,他说过的话绝对算数。 俞听雪笑了,指着手机店说:“我要的新婚礼物,是让你给我买一部手机,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凤承允回应。 “真浪费,真浪费。”吉韬一边嘀咕一边摇头。 这话俞听雪就不爱听了,质问吉韬。“我的手机丢了,他给我买一部新手机,怎么就浪费了?” “我是说你浪费。”吉韬解释。“三少都承诺送你新婚礼物了,你随便向他要点股票钻石之类,再不济房子门面也行,随便一样转手卖了,买上百,上千部手机都有剩。” 她太不懂得抓住机会了。 “我又不缺那些。”她现在缺的是手机,股票钻石,房子门面之类,不是自己赚钱买的,拿了都不会安心。 一句话噎的吉韬说不出话来,也引来凤承允意外的一瞥,吉韬对俞听雪竖起大拇指。“你赢了。” “对了,你为什么总跟着我们?”俞听雪奇怪的问道。 “保护你们。”吉韬理所当然的回答。 “你能找个不这么随便的借口摸鱼么?”俞听雪鄙视吉韬,想摸鱼都不找个令人信服的借口,也太随便了。 保护她们,青天白日,阳光明媚,她和凤承允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好吧,就算凤承允是大人物,也没这么招人惦记吧。 “你先回公司了解情况。”凤承允发话了,吉韬不敢不听,只能叮嘱他几句后离开。 俞听雪看着吉韬离开的背影,喃喃问凤承允。“他这是有被害妄想症么?” “他是小心谨慎。”说完,凤承允率先走进手机店。 小心谨慎是这样的?俞听雪没机会再问,因为凤承允已经走进了手机店里,被一名女店员招呼着,她急忙跟进去。 “欢迎光临,我们店里什么牌子的手机都有,小姐是买手机还是办业务?买手机的话有没有中意的牌子?没有的话,告诉理想的机型,我可以给你们推荐几款,随便挑选。”女店员笑容满面的招呼着凤承允。 顾客进店,自然要热情招呼,何况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就算美女什么也不买,看看也让人舒心啊。 短短几秒钟,凤承允身边就围了四五个店员,七嘴八舌的推销着,凤承允一句话没应,回身指了下随后进店的俞听雪,意思很明显。 “原来是先生买手机啊!”一名女店员反应过来,笑着靠近俞听雪,看清楚他的长相,语气愈发温柔,热情,说的话和凤承允进店时差不多,只是把小姐换成了先生。 美女进店已经很养眼,谁知后面还跟着个更养眼的帅哥,等等……这帅哥的脸,好像……在哪儿见过。 “谢谢,我自己看。”被女店员直勾勾地盯着,俞听雪有些不自在,几个大步走到凤承允身边,弯腰在他小声的说:“要不我们换一家店,她们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换也没用,每家店都这样。”凤承允不是泼她冷水,而是实事求是。 “好的,好的。”女店员多精明,自然看出帅哥碍于女朋友在场,不好和她们多说话。“帅哥随便看,随便选,选中了告诉我,我拿给你试。” 其他的几名女店员也是人精,同事这么一说,都很自觉的散开,只留下一名店员跟在两人身后。 店里专柜里一部又一部手机,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俞听雪挨着凤承允慢悠悠地走着,忽然停在某个专柜前,指着里面的一部红色手机说道:“拿给我看看。” 专柜里的店员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后,夸赞道:“先生真是好眼力,这款手机是最近才发布的新款,内存非常强大,运行也快,加上黑色外观设计,简单又大方,贵气又不奢华。” 店员一边介绍,一边拿出手机。 “我说的是旁边这部红色的。”俞听雪指着玻璃橱柜中的红色手机。 店员微笑的脸僵住,有些尴尬的道歉。 “抱歉,我这就给先生换。”店员改拿了红色的手机出来,俞听雪拿着手机,左看右看,觉得十分满意。 专柜里的两名店员,还有后面跟着的女店员,见俞听雪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几人表情开始古怪,一个帅的惨绝人寰,看起来矜贵十足的帅哥,竟然喜欢红色的手机,怎么看都有点那啥。 几人的神色凤承允看在眼里,睨了俞听雪手中的红色手机一眼,不置一词。 俞听雪向来慢半拍,她半点没察觉几名店员神色异样,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手机,正想问店员细节,发现店员看自己的目光,愣了愣,突然想起自己是凤承允,是男人。 男人喜欢红色的手机……很奇怪么? 第十四章 回凤家 “看看吧。”把手机递给凤承允,俞听雪一副你说了算的表情。“说好的买同一款手机,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再看看其他的牌子。” 一句话,瞬间解了当前尴尬的局面。 她还不笨,凤承允接过手机翻看了几秒,还给专柜里的店员,对俞听雪说道:“再看看其他的吧。” “好。”俞听雪欣然同意。 接过手机的女店员有些懵,想不明白,明明这男子看起来那么喜欢这部红色的手机,怎么他身边的女人才看了几秒就说再看看其他的,他竟然还同意了。 “小姐不喜欢这款么?”另一名专柜店员反应快,立马又推销其他的。“没关系,我们专柜里还有许多款机型,都是新款,颜色也很多,大方简洁的白色,喜庆又热情似火的红色,都很适合小姐用,低调奢华的黑色,沉稳内敛的灰色,或是土豪金色,适合先生用。今天我们店里还用活动,会送礼品,抽奖,两位到里面来吧,里面有沙发,坐着喝点水,听我们慢慢介绍,慢慢挑选,满意了再决定买不买。” “不用了。”俞听雪不咸不淡的拒绝,转身打算走人。 “先生,你别急着走啊,我们专柜还有很多手机可以给你选的。”女店员一边说一边撞了下身边的同事,让她赶紧拿手机出来给客人看。 刚刚男子说了,要买同一款手机,那就是两部啊,这样的客人不多,一定要留下来,不能便宜了别人。 不到一分钟,玻璃柜台上就摆了四五部手机,两名店员卖力的推销着,俞听雪和凤承允都没有耐心听,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走。 跟在两人身后的店员趁机上前,微笑着说:“两位没选到喜欢的手机,不要紧,我们店里还有很多专柜,我带两位看看其他专柜。” 凤承允没说话,俞听雪想了想,点头,她就是来买手机的,多看看也好。 “先生,你左手吊着,看起来像伤的不轻啊。”女店员随意的和俞听雪闲聊着。 “粉碎性骨折。”俞听雪回答是出于礼貌,跟对方是不是真关心她的伤无关。 “那可的好好养着,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心些总没错。”女店员说着,停在一个专柜前。“这个牌子的手机买的客人比较多,先生和小姐不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俞听雪点了点头,这次她放聪明了,不看红色,专看白色,专柜店员见她一只手拿着手机是不怎么方便,主动拿着手机,翻给她看,详细地讲解着。 另一名店员去倒了两杯水,俞听雪向她说了声谢谢,从店员手里拿过手机,翻看了几下,偏头看着身边的凤承允。 “我就要这部。”俞听雪说道,凤承允点了点头,让店员开票。 领他们来柜台的店员问凤承允要不要也选一部,凤承允摇头,拿出手机扫付款码,店员一看,果断转身走了。 人家的手机是特殊定制,她们店里卖不起的牌子。 新手机到手,俞听雪笑的很开心,坐出租车回凤家的路上都在把玩着手机,看的凤承允非常无语,一只手都要玩手机,要不要这么疯狂。 车子停在凤家门口,凤承允付车费,俞听雪先下车去按门铃,佣人见是三少爷,马上给开了门,两人走进凤家。 才走到玻璃门口,俞听雪就开始嚷嚷。“奶奶,奶奶,我回来了。” 凤承允看着她这样,嘴角忍不住的抽了几下,他以往的形象算是被她毁完了。 “三少爷回来了。”蛮姨推开玻璃门迎出来。 “蛮姨。”俞听雪先和蛮姨打了声招呼,随即问道:“奶奶在家吗?” “在的。”蛮姨回答,看到自家三少爷身后的女子,错愕又惊讶。 自三少爷满二十岁后,多少年了,这是三少爷第一次带女孩回家,叫她如何不错愕惊讶。 没察觉到蛮姨的异样,也把身后的凤承允给遗忘了,俞听雪欢乐的朝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奶奶,奶奶。” 凤承允提着俞听雪买手机的袋子,向蛮姨点了点头,跟在俞听雪身后走进屋里。 “承允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客厅里的凤奶奶听到孙子的声音,扬声叫他进去。 “奶奶。”走进客厅,见奶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团线,线的另一头,一圈一圈的圈在一位女佣人双手腕上,俞听雪凑过去问道:“奶奶,您和王婶这是在做什么?” “三少爷回来了。”王婶一边跟俞听雪打招呼,一边晃动着她胖胖的双手腕,在看到随后走进来的女子,愣怔住。 这个女人是跟着三少爷回来的吗? “挽毛线。”凤奶奶回答,见王婶停下动作,没说什么,抬头看向自家孙子,见他的左手还吊着,问道:“你不是去医院换药了吗,手怎么还吊着?” “奶奶,我是去医院换药,不是拆纱布,手当然还要吊着。”俞听雪好笑的解释。 “这样啊!”凤奶奶点了下头,又问:“那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我的手恢复的很好,过两天再去医院上一次药,拆了纱布就不用去医院了,在家里养就好。”俞听雪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孙子的手恢复了,凤奶奶自然是最高兴的。 “咱们三少爷是有福的人,一点小伤很快就会好,这下老夫人不用再为三少爷担心了,真好,真好呢。”王婶笑呵呵的说着奉承话,眸光却时不时地瞄向俞听雪身后的人。 凤承允没忽略王婶探究的目光,只是不在意,见俞听雪和奶奶聊着,他也没介入,听着两人的对话,俞听雪像是忘了他的存在,伸手扯了下俞听雪的袖子。 “嗯。”俞听雪回头,皱眉问凤承允。“做什么?” “你说做什么?”凤承允咬牙切齿的反问。 “我怎么知道你……嗷。”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俞听雪懊恼的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介绍凤承允现在的身份,俞听雪走到凤奶奶身边坐下。“奶奶,我给你介绍一个人。” 第十五章 宣布结婚了 不等俞听雪说出接下来的话,凤奶奶先指着凤承允,疑惑的问:“这小姑娘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姑娘,俞听雪看向凤承允,见凤承允也在看自己,叹了口气说:“奶奶,她是和我一起进来的啊。” 奶奶的眼神真独特,她大学毕业,都工作两年了,奶奶竟然还说她是小姑娘。 “是吗?”凤奶奶看着自家孙子,表情还是很困惑。 “当然了,她就是我说要给你介绍的人。”俞听雪朝凤承允招手。“听雪,过来,快过来见见咱们奶奶。” 喊自己听雪,她还真有点不习惯的说,俞听雪暗暗吐了吐舌头。 “奶奶。”走到奶奶面前,凤承允恭敬的喊了一声。 奶奶是他最亲的人,几天不见,他还真有点想她老人家,想奶奶在他面前碎碎念,催促他赶紧结婚之类。 “哎。”凤奶奶高兴的合不拢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水灵灵的姑娘,她就觉得非常亲切,将手里的毛线团塞在孙子怀里,起身拉着姑娘柔软的手,扭腰将孙子挤到一边,拉着姑娘一起坐下,和蔼可亲的说:“你叫听雪啊,瞧瞧小姑娘水灵灵的,名字好听,说话的声音也好听,承允,听雪是你的女朋友吗?” 凤奶奶看着面前美丽的小姑娘,最后一句话却是问自家孙子,这小姑娘她喜欢的紧,若是孙子的女朋友,她等会儿一定催催孙子,赶紧把小姑娘娶回家,免得被别的男人抢走。 “不是。”俞听雪回答。 “不是啊!”凤奶奶一脸失望,惋惜的连连叨念。“可惜,可惜了。” 听雪这么好,可惜不是孙子的女朋友,唉,孙子没福气啊。 那女人不是三少的女朋友,王婶暗暗舒了口气。 凤承允没说话,俞听雪语气轻快的宣布。“奶奶,听雪是我今天的才娶的老婆,我们今天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他从今天开始和我一起住,一起陪奶奶。” 王婶脸色大变,就连进来送茶水的蛮姨都愣住。 “好好好。”凤奶奶连说了三个好字,她只注意到孙子后面的话,说听雪要住在这里,一起陪她,所以很高兴,等等……孙子刚刚好像还说了什么老婆,领证结婚,凤奶奶刷地转身看着自家孙子,指着他俊雅的脸问道:“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对,结婚了,今天才结婚的。”俞听雪点头,慢条斯理的从口袋中掏出结婚证,在凤奶奶眼前晃了晃。 “我孙子终于结婚了,太好了,太好了。”拿过俞听雪手里的红本本,凤奶奶高兴的无以复加,颤抖着手打开,看到里面两个人的照片,瞬间老泪纵横。 见老人家哭,俞听雪瞬间慌了,急切的问:“奶奶,您没事吧?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老夫人是……”王婶刚想说什么,却被蛮姨打断。“老夫人,三少爷。” 想说的话被打断,王婶愤愤瞪着蛮姨,见蛮姨沉下脸,王婶哆嗦了一下,不敢再随意出声。 “王婶,厨房里正忙着,你去帮衬帮衬。”蛮姨直接遣王婶出去。 王婶心里不愿,却又不敢顶撞,阿蛮是管家,整个凤家的佣人都归阿蛮管,加上老夫人对阿蛮坚定不移的信任,不管她和二夫人如何努力,都没能撼动阿蛮在老夫人心中的地位,二夫人要她忍耐,总有一天,她能取代阿蛮。 等她取代了阿蛮管家的位置,第一件事就是将阿蛮撵出凤家,这样想着,王婶心中舒坦了些,将手腕上的毛线搙下来放茶几上,看了眼凤奶奶手里的红本本,扭着肥胖的身体离开。 见王婶敢怒不敢言的走了,蛮姨走过来,将手中托盘放茶几上,再将茶杯分别拿出来。 “三少爷,听雪小姐,请喝茶。”蛮姨又拿起一杯茶,弯腰送到凤奶奶面前。“老夫人,高兴归高兴,可别高兴过了,小心身体,喝口茶缓缓。” 凤奶奶一只手接过茶杯,另一只手捏着红本本舍不得放,慢慢地喝着茶水。 俞听雪说:“奶奶,您和茶,结婚证还给我呗。” “不还。”凤奶奶拒绝的非常干脆。“我喝几口茶水,然后再好好看看,我孙子结婚了,我高兴。” 俞听雪无语,越过奶奶看向凤承允,见凤承允正看着蛮姨,心中很是纳闷。 察觉到俞听雪看自己的眸光,凤承允看了她一眼,轻轻扯了下唇,心中想的却是,蛮姨稳重,他一直都知道。俞听雪宣布他们结婚了,蛮姨进来正好听到,俞听雪又拿出结婚证,现在还在奶奶手里捏着不肯还,蛮姨还是叫他听雪小姐,谨慎太过。 蛮姨没忽略凤承允看她的目光,不知为何,她感觉那目光很熟悉,像……像谁她一时还想不起来。 凤奶奶喝了几口茶,一抬头,看到蛮姨依旧维持着弯腰的动作,像僵住了,奇怪的问:“阿蛮,怎么了?” “是啊,蛮姨,怎么了吗?”经奶奶一说,俞听雪也关心的询问,从她住进凤家,蛮姨一直对她不错,自然也会想关心关心蛮姨。 “我没事。”蛮姨摇头,直起身后道谢。“谢谢老夫人和三少的关心。” 眸光看向自己三少爷时,蛮姨的表情僵住,她想起听雪小姐看自己的目光像谁了,正是三少爷。 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过去的三少爷,现在的三少爷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所以她一时没往三少爷身上想。 蛮姨的眸光投来时,凤承允站起身对俞听雪说道:“承允,我有点累,你先带我回房间,然后下来陪奶奶说话,好么?” “你自己不是……”及时停住脱口而出的话,俞听雪改口说道:“在车上的时候,你自己不是说不累么,现在又说累了,你们女人真是奇怪,算了,我是男人不和你计较,走吧,我这就带你回房。” 说着,俞听雪站起身,心中直道,好险,好险,她刚刚差点就对凤承允说你自己不是认识路,还要我带,幸亏及时打住,不然,就算不露馅,也会引起怀疑。 第十六章 三少爷认真了 不想被奶奶和蛮姨看出端倪,也为了掩饰心虚,俞听雪干脆抓住凤承允的手,拉着他走。 凤承允愣了愣,由着她拉着自己走。 两人手牵手离开的背影,落入凤奶奶眼里,自是喜不自胜,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她老人家当然高兴。 “老夫人……”蛮姨看向老夫人,欲言又止,眸光中隐含着担忧,看三少爷刚刚迫不及待的样子,很可能这回是认真的。 “阿蛮。”凤奶奶是爽快人,不喜欢拖泥带水。“从我带你回凤家那天起,就把你当自己的女儿看待,在我面前,你心里想什么就给我说什么,没必要遮遮掩掩,欲言又止。” “阿蛮明白,阿蛮都明白,是阿蛮错了。”蛮姨低头认错,心中感动的无以复加,老夫人将她带回凤家抚养,是她的救命恩人,老夫人当女儿看,她何尝不是将老夫人当自己母亲,只是她不敢忘记自己的身份,依旧称呼恩人为老夫人。 “唉,你又误解我的意思……算了。”凤奶奶叹了口气,换了话题。“你刚刚想说什么?” “阿蛮觉得,三少爷这回是认真的。”蛮姨直接说出心中的担忧。 凤奶奶一听这话笑了,晃了晃手中的红本本。“结婚证都领了,承允当然是认真的。” 蛮姨可笑不出来,提醒凤奶奶说:“可是,老夫人,您之前和李董事的约定……怎么办?” “什么约定?”凤奶奶一脸茫然,明显是忘记了。 蛮姨一愣,老夫人把这事儿给忘记了?不会吧,老夫人有多喜欢李小姐,她看在眼里,过去老夫人只要一看见三少爷,便会在三少爷面前念叨,催促三少爷尽快娶李小姐回家,免得被别的男人娶走。 老夫人好不容易说服李董事和李夫人,让李小姐和三少爷交往,这么快就忘了。 转念一想,老夫人忘了这事儿,说不定是好事,反正李董事和李夫人也没真心想把李小姐嫁给三少爷,没反对李小姐和三少爷交往,只碍于老夫人过去帮过他们的人情。 她可没忘记,陪老夫人去跟李董事和李夫人谈三少爷和李小姐的婚事时,李董事和李夫人敷衍的态度,足矣说明。加上几天前,李小姐出了车祸,一直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李董事没通知凤家任何人,分明就是不想李小姐和三少爷有关系。 李家态度明显,李小姐如何,不需要告诉三少爷,说不定暗地里还在埋怨,李小姐的车祸是三少爷害的。今天三少爷和听雪小姐结了婚,老夫人不可能再打李小姐的注意了,李家指不定要高兴的放鞭炮庆祝。 一只手在蛮姨眼前晃了晃,蛮姨定眼一看,是凤奶奶的手,压下愤愤不平的心情,疑惑的唤了一声。“老夫人。” “阿蛮,你想什么呢,我在问你话啊?”凤奶奶问道。 “想三少爷和听雪小姐的婚事。”蛮姨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凤奶奶一拍大腿,可呵呵的说道:“阿蛮,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想到一块儿去了,什么想到一块儿去了?蛮姨很快忆起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有些尴尬,她是凤家的管家,老夫人把她当女儿,可她终究不是老夫人真正的女儿,哪有资格过问三少爷的婚事。 凤奶奶不知道蛮姨的想法,自顾自的说:“承允的父亲死得早,母亲也不在他身边,如今承允结婚,我一定要给他办一场盛大又风光的婚礼。” “老夫人,这事,不急吧。”蛮姨委婉的劝着,李家小姐还在重症监护室,三少爷大办婚礼,怎么看都像是在打李家的脸,不是很妥当。 “当然要急。”凤奶奶说:“承允和听雪结婚了,我们知道,亲朋好友却不知道,说不定听雪肚子里已经有了承允的孩子,我的曾孙子,婚礼必须赶紧办。” 蛮姨最了解凤奶奶性子,知道现在劝凤奶奶根本听不进去,只好不说话,静静地听着凤奶奶自说自话,反正决定权在三少爷和听雪小姐手里。 当事人不同意,老夫人在热衷,也是一头热。 另一边,走进卧室,俞听雪才松开牵着凤承允的手,坐在沙发上,懊恼的说:“这回糟糕了,结婚证还在奶奶手上,我要怎么拿回来呀!” 想起上楼前,她和奶奶说,先带听雪回房间,熟悉熟悉环境时,眸光却看着奶奶手里的结婚证,是迂回的告诉奶奶,我都要回房间了,您也该把红本本还我啦。 谁知,奶奶不但没把结婚证还她,还冲她挥了挥手说。“行行行,你们小两口先回房间休息,不用急着出来,吃晚饭的时候我让阿蛮去叫你们。”都不知道,奶奶根本没明白她的意思,还是故意这么说,好不还她结婚证。 “直接问奶奶要。”凤承允将手里的袋子放茶几上,转身打量着自己的卧室,摆设都没变,唯一的变化是卧室里多了一个人。 “直接问奶奶要能成吗?”俞听雪抬头看着凤承允。 “怎么不成?”凤承允回身看着她反问。 “如果奶奶像之前那样,直接说不还呢。”她又不是没直接问奶奶要过,可奶奶干脆的说不还,还要再好好看看,她有什么办法。 “结婚证是你的,奶奶没理由扣着不还。”凤承允说的理所当然,俞听雪却不这么认为。“先前我问的时候,奶奶不是说了要好好看看,你又不是没听见。” 他就是听见了,所以才叫她直接去问奶奶要,凤承允没继续这个话题,提醒她说:“奶奶记性不好,你不怕她给你弄丢了,就让她继续看。” “奶奶记性不好吗?”俞听雪讶异的问,皱眉想了想,她不觉得啊。 “你没发现。”这回换凤承允讶异了。 “没。”诚实的摇摇头,俞听雪担忧的问:“你说奶奶的记性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有没有到转身就忘的地步?” 奶奶对她好,她自然关心奶奶。 第十七章 门口围了许多记者 仔细的打量了她十几秒,确定她脸上,眼里对奶奶的关心不是装出来,凤承允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以后你就会发现。” “别等以后了,你现在就告诉我吧。”以后太长远,她现在就想知道。 “我累了,先去洗个澡。”说完,凤承允转身就走。 “喂,喂,凤承允。”从沙发上跳起来,俞听雪追在凤承允身后。“凤承允,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挑起了我的好奇心,又不满足,你会遭报应的,洗澡放不出热水,在浴室摔跤都是有可能的。” 凤承允的回答是,当着她的面关上浴室门。 “凤承允,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做人要懂礼貌,当别人和你说话时,甩上门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俞听雪差点被撞到鼻子,右手拍着浴室门。 浴室门打开,露出凤承允冷冰冰的脸,俞听雪还来不及说什么,他先说道:“进来帮我洗头。” “啥。”俞听雪愣愣的看着凤承允,叫她帮他洗头,开玩笑的吧。 她左手还吊着动不了,只有右手能动,怎么帮他洗头啊! “进来帮我洗头。”凤承允又重复了一次,要不是他真拿这一头的长发没辙,才不会跟她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一只手,怎么帮你洗头啊!”俞听雪举起右手摇了摇。“所以别洗澡了,我们坐下来,慢慢聊聊奶奶的记性到底有多不好。” 她还记得这茬,凤承允当她在抽疯,想了想说:“你一只手,我两只手,应该没问题。” 他就不信了,三只手还不能把这头长发洗干净。 听了凤承允的话,俞听雪先是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随即大笑出声。 她一笑,凤承允顿时失去耐心,伸手将马尾勾到前面,青丝柔顺如丝绸,从手指间滑过,感觉还不错,心中涌起不舍。可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梳理,还要洗,凤承允心中的不舍就慢慢减少中,狠了狠心说:“剪掉就省事了。” “不行。”俞听雪立刻反对,见凤承允一脸坚决,只好妥协。“你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办法,绝对不可以剪掉我的头发。” 她留了那么久的头发,剪了多可惜。 凤承允没说话,俞听雪知道他同意了,心中稍稍松了口气,脑海里就有了主意,对凤承允说:“走,我们去外面的美发店里洗。” 两人一起下楼,客厅里没看见奶奶和蛮姨的身影,正好王婶从饭厅出来,俞听雪问王婶。“王婶,奶奶回房了吗?” 她的结婚证还在奶奶手里。 “我出来就是要告诉三少爷和听雪小姐,老夫人和阿蛮一起出去了,临走的时候老夫人交待我,晚餐准备好后上楼请三少爷和听雪小姐吃饭,不必等她。”王婶回答。 奶奶和蛮姨一起出去的,俞听雪看向凤承允,语气里有着担忧。“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不会。”凤承允肯定的回答,奶奶跟其他人出去他会担心,跟蛮姨出去他一点也不担心,蛮姨不会让奶奶出一丁点事。 “那我走吧。”得到肯定的回答,俞听雪放心了。 凤承允还没说什么,王婶抢着问道:“三少爷和听雪小姐要出去吗?去哪儿啊?去多久啊?晚餐还需不需要准备啊?。” “我们去哪儿,还要跟你说。”软软的语气透着丝丝冷,凤承允看了王婶一眼,转身走了。 俞听雪见他走了,也跟着离开。 王婶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刚刚听雪小姐看她的目光,像极了过去三少爷看她的目光,同样令她不由自主地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她要马上给二夫人打电话,三少爷忽然结婚了,娶回来的这位听雪小姐,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俞听雪和凤承允先去美发店洗了头,出来后又去商场,给凤承允买换洗衣物和裙子,女人总穿白衬衣,牛仔裤,总是奇怪。 走进专卖店里,琳琅满目的裙子,俞听雪自己看的欢,凤承允反而兴致缺缺,直到引来店员异样的目光,俞听雪方反应过来。暗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才拿着裙子在凤承允身上比划几下,然后叫凤承允去试衣间里试裙子。 凤承允皱着眉,不愿去试,店员过来帮着俞听雪劝,凤承允还是不去,俞听雪没辙,跟店员报了自己过去裙子的尺寸,拿了两条裙子和几套内衣裤叫店员装起来。 店员拿着裙子去柜台装袋子,俞听雪撞了凤承允的手臂一下。“去给钱。”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迈步去柜台结账。 回去的路上,俞听雪赌气不说话,凤承允本来就是话少的人,她不说话,他自然不会主动找话题和她说。 直到走进凤家大门,两人都没说一句话,在门口迎接他们的还是王婶,俞听雪一问,才知道奶奶和蛮姨还没回来。 之前凤承允说了奶奶不会有事,她也就没再问凤承允,径自上楼去,凤承允提着袋子跟在她身后上楼。 王婶在后面问两人吃饭没有,两人都没搭理她,她自觉烧了个灯泡,骂骂咧咧的朝厨房走去。 隔天清晨。 俞听雪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睁开眼睛,看到凤承允坐在床边上,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动作是双手抱着被子,忘了自己的左手有伤,痛的她唉唉叫。 “你这又是唱哪出?”凤承允疑惑的看着她。 “你没事坐在我床边做什么?”俞听雪气的不得了,罪魁祸首问她是唱哪出,他说她能唱哪出? 昨晚才达成共识,她睡床,他睡沙发,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他坐在床边,她当然会被吓到。 “有人敲门。”凤承允说道。 “有人敲门跟你坐在我床边有什么关系?”俞听雪不顾形象的低吼。 凤承允说:“我们刚结婚,被人看到我们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像话吗?” 好像,是……是不太像话,俞听雪瞪了凤承允一眼,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蛮姨先一步说道:“三少爷,门口围了许多记者,嚷嚷着要采访你和三少夫人。” 第十八章 凤小三 客厅里。 轻音乐悠扬的旋律,婉转动听,使人轻易地忘去浮躁,宁静心神,凤奶奶气定神闲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青花瓷喝茶,没喝茶,只是嗅闻着茶的清香。 王婶站在沙发边,猜不透老夫人心中的想法,忍不住发问:“老夫人,外面那么多记者,万一他们冲进来,咱们怎么办啊?” 清晨起床,听说外面来了一群记者,好奇心驱使下,她特意跑到门口去看了看,真的很多记者,有的扛着摄影机,有的拿着麦克风。吓的她赶紧跑回来,正好看到老夫人下楼,就禀报了老夫人,阿蛮当时在老夫人身边,还埋怨的瞪了她一眼。 “他们不敢。”凤奶奶面色平静,轻轻晃动着手中茶杯,似乎,她老人家对茶水的兴趣多过外面的记者。 “不敢?”王婶更摸不透老夫人的想法了,老夫人说的是不敢,而不是不会,两者差距很大。 凤家是什么地方,记者们心里很清楚,自然不敢冲进来,这话凤奶奶没说出来,看着手中青花瓷杯里的茶水,清澈透明,丝丝热气裹着茶香,夸赞道:“阿蛮泡茶的手艺,真是愈来愈精湛了。” 王婶表情僵住,她明明是问老夫人那些记者为什么不敢冲进来,老夫人却夸赞阿蛮泡茶的手艺,摆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俞听雪走进客厅看到的就是,奶奶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喝茶,完全没被门外记者所扰的样子,反倒是站在奶奶身边的王婶,表情有些怪异。 “奶奶早安!”俞听雪扬起笑容朝凤奶奶走去。 “承允下来啦。”听到孙子唤自己,凤奶奶高兴的抬起头,见孙子身后跟着阿蛮,不是听雪,问道:“听雪没和你一起下来,还在睡吗?” 老人家这样问,纯粹是出于关心,不是责怪听雪懒,俞听雪却误以为老人家是责怪,忙坐到凤奶奶身边,解释说:“他本来是要和我一起下来的,出门时让一通电话绊住了,接完电话就下来。” “听雪在接电话,你怎么不等等她,然后一起下来,她嫁给了你,不得不离开父母和过去的家,跟你回来,心里肯定有不舍和不习惯。加上她又是第一天在咱们家住,一切都很陌生,你也太不懂得体贴自己媳妇了。”老夫人埋怨孙子不体贴。 俞听雪错愕,感情自己的解释是多此一举,同时也感觉有口难辩,真正对一切都很陌生的人是她,不是奶奶口中的那个她。 从奶奶说的话和语气里,俞听雪再次觉得,奶奶真是个很好的人,宠孙子,同时也宠孙媳妇,以后她和凤承允换回灵魂,不管谁嫁给凤承允,都是福气。 “对了,你左手怎么不吊着了?”凤奶奶突然发问,把俞听雪从思绪中拉回,举起还裹着纱布的左手摇了摇。“奶奶,您看,我的手都好了,不用再吊着。” “伤筋动骨不是儿戏,你自己小心点。”叮嘱完,凤奶奶转头吩咐站在沙发边的王婶。“小王,你去厨房给承允端杯白开水,给听雪冲杯蜂蜜水来。” “好的,老夫人。”王婶应了声离开。 蛮姨走到凤奶奶身边站定,凤奶奶偏头看着蛮姨,笑着说:“阿蛮,你泡茶的手艺越来越精湛了。” “是老夫人教的好。”蛮姨笑着回应。 “教你茶艺,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很好,但是……”凤奶奶脸上的笑意忽然敛去。“阿蛮,我记得,我没教过你隐瞒我。” “老夫人,对不起。”蛮姨低头认错。“阿蛮错了,请老夫人惩罚。” 她认错,却不后悔,自决定瞒着老夫人李小姐出车祸的事情,便做好了被老夫人惩罚的心里准备。 凤奶奶不说话,浑浊的眸光看着蛮姨,蛮姨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态度,客厅里蔓延着一股低气压,俞听雪看着两人,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思量再三后,俞听雪决定帮蛮姨在奶奶面前说点好话。 “奶奶。”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将凤奶奶手上的茶杯拿走,放在茶几上,俞听雪陪着笑脸说道:“虽然我不知道蛮姨隐瞒了您什么,但她现在已经认错了,您就原谅她吧。” “我没找你说事儿,你还敢帮阿蛮求情。”看着孙子的笑脸,凤奶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晴晴出车祸,进重症监护室几天了,没一个人告诉她。 真行啊,合伙瞒着她。 “我……我没做什么呀!”俞听雪非常无辜,她真没做什么。 “你还给我装无辜。”凤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俞听雪,怒叱。“凤小三,我从小教你那些做人做事的道理,你全部都还给我了是不是,晴……” “奶奶,请消消气,有什么话慢慢说,别气坏了身体。”软软的声音响起,众人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女子一身白色衬衣牛仔长裤,立在几步之遥。 俞听雪抬眸看着凤承允,刚刚奶奶叫他凤小三,凤小三,这小命好听,看到到凤承允的穿着,她又拧紧眉头,昨天明明买了两条裙子,他怎么还是白衬衣,牛仔长裤,头发也只是随便梳了一下,扎都没扎。 “听雪啊,过来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见孙媳妇来了,凤奶奶不想在孙媳妇心中,落下一个凶恶奶奶的映像,敛起怒气,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待凤承允在她身边坐下,拉着凤承允的手又问:“承允说你在楼上接电话,接完电话了?” 真是差别的待遇,俞听雪心里开始不平衡。 “已经接完了。”凤承允点头,将手机解锁,递到奶奶面前。“奶奶,之前蛮姨上楼来跟我和承允说,门口围了许多记者,说要采访承允和我,我接完电话看到群里有个连接,打开后看了这个,您看看。” 他在楼上的确是接电话,不过,电话是吉韬打来的,那个连接也是吉韬发的,看了连接里的内容他才明白,记者为什么会来凤家门口。 这时,凤奶奶惊讶的叫出声。“这不是你和承允的结婚证嘛!” 第十九章 奶奶的希望落空 “还真是。”俞听雪就坐在凤奶奶身边,自然也看到了,想起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刚好看到凤承允用手机拍了结婚证照片…… 长手一伸,从奶奶手里截走手机,怒气冲冲的起身走到凤承允面前,修长的手指,指着手机屏幕,质问凤承允。“凤……俞听雪,你无聊可以去捡竹叶堆塔啊,干嘛把我们的结婚证拍照发到网上去。” 骂完,俞听雪心中更郁闷,她骂凤承允要带上自己的名字,怎么听都觉得是在骂自己。 “什么?”凤奶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媳妇。“听雪,结婚证是你发网上去的啊?” 蛮姨没说话,眸光却是落在沙发上坐着的娇小女子身上。 三人的目光下,凤承允没有单独回答谁的问题,只是淡定的反驳。“不是我发的。” “不是你发的,还能是谁发的?”她都看到了,他还不承认,俞听雪决定说出来,让他心服口服。“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你用手机拍了结婚证的照片,当时我不知道你拍结婚证做什么,所以没问,没想到,你居然把照片发网上去。” 凤承允还没反驳,凤奶奶先开口,这次她站在孙子这边。“听雪,你太胡来了,你和承允的结婚证怎么能随便拍照发网上去。” “不是我发的。”凤承允还是这句话。 “我都亲眼看见了,你还不承认。”俞听雪很生气,见凤承允一点也不心虚的态度,更是怒不可遏。“结婚证只有我们两个才有,我的结婚证在奶奶那里,不是你发的谁发的?奶奶发的吗?” “我没有。”凤奶奶激动的从沙发上站起身。 见老太太激动的站起身,俞听雪赶忙安抚她。“奶奶我知道您没有,您先坐下,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哈。” “奶奶,您先坐下,没有人说是您发的。”凤承允站起身,扶着奶奶坐下。 蛮姨在一边看着,心中非常安慰,不管三少夫人有没有将她和三少爷的结婚证拍了照发网上,她对老夫人的关心是真的。之前她去楼上通知三少爷和三少夫人门外围了记者时,三少夫人第一句话就是问,有没有惊扰到奶奶,足矣证明,三少夫人是真心关心老夫人。 很好,三少爷娶了个不错的媳妇儿。 凤奶奶坐下后,凤承允抓住俞听雪的右手,拉着她转身就走,俞听雪自然不肯。“你做什么?想拉我去哪儿?” “有事。”凤承允干脆的回答。 “有事在这里说,你要拉我去哪儿?”俞听雪不情愿的被拉着走,边走边问。 这次,凤承允没有再回答,拉着她来到一个门口,开门直接走进去,然后关上门。 关门的声音有点大,走神的凤奶奶被震回了心神,自家孙子身高将近一百八十,被一个比他几乎矮了一个头的女孩拽着走,怎么看怎么怪异。 “阿蛮,小三媳妇不会打小三吧?”凤奶奶担心的问蛮姨。 “不会的。”蛮姨觉得老夫人太紧张,故意说话逗老人家开心。“三少爷人高马大,身强体壮,三少夫人娇小可人,打不过三少爷的。” “你也觉得他们关上门是想打架对不对?”凤奶奶抓住重点问。 “老夫人,我是见您太紧张了,才想开开玩笑。”蛮姨非常无奈地叹了口气。 凤奶奶提议说:“我们要不去门口听听,小三要真和媳妇打起来,我们俩就立刻冲进去,抓住小三,说什么也不能让小三打听雪,听雪一个女孩子,嫁到我们家来不容易,我们一定要站在她那边。” “老夫人。”蛮姨简直哭笑不得,老夫人真是越说越离谱。 “走走走,别蘑菇了。”凤奶奶急急的站起身,不忘招呼上蛮姨跟她一起。 刚走了几步,见自家孙子和孙媳妇走进来,凤奶奶愣怔了一下,走到孙媳妇面前,拉着她的手问:“听雪,小三没打你吧?” “他为什么要打我?”凤承允疑惑的反问拉着自己的奶奶。 “没打你就好,没打你就好。”凤奶奶放心了,转身看了自己孙子一眼,又问孙媳妇。“你没打小三吧?” 嗯,俞听雪错愕的看着奶奶,奶奶说的话好奇怪,不是问她有没有打凤承允,就是问凤承允有没有打她,难不成,奶奶希望她和凤承允打一架吗? 凤承允知道自家奶奶说话,有时候是不着边际,若是以前他会听奶奶说,但今天不行,今天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奶奶,我和承允什么事都没有,更没有打架。”轻轻挣脱开老人家的手,凤承允走到俞听雪面前,伸手推了推她,软软的声音说道:“奶奶,承允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哦。”凤奶奶有些懵,看着年轻的小两口,她以为孙子和孙媳妇会打架,结果人家小两口什么事都没有。 “奶奶,我要告诉您一件事,但您要答应我,千万不要激动啊。”被凤承允推上前,俞听雪知道躲不过,只好前让奶奶有个心里准备。 告诉她一件事,还不能激动,凤奶奶在脑海里天马行空的想是什么事,忽然,灵光一闪,难道是…… “嗯嗯嗯。”凤奶奶举起双手,保证。“我保证不激动。” 话虽这样说,凤奶奶双眼放光的看向孙媳妇的肚子,心中美的冒泡泡。 得到奶奶的保证,俞听雪认真的说道:“奶奶,昨天二叔叔的助理打电话给吉韬,说是二叔叔在国外受伤住院了,短时间内回不来,让承允今天去公司暂代总裁的职务,处理公司的事情。” “什么?”凤奶奶感觉心中的泡泡一个接着一个破了,失望溢满心间。 “奶奶,您答应过我不激动的。”俞听雪赶忙上前,拍着老人家的胸口。“您要说话算数啊,不能骗我。” 她的曾孙没了,希望落空,她能不激动吗?凤奶奶抬手拍开孙子的手,怒道:“就这么点小事儿,你弄的那么神秘做什么?” 害的她以为她要有曾孙可以抱抱了。 “奶奶。”听着奶奶中气十足的声音,俞听雪有些摸不着头绪。 第二十章 去公司 “听雪小姐下来了。”王婶端着托盘走进客厅,没发现气氛不对,自顾自的说道:“老夫人吩咐我给听雪小姐冲了杯蜂蜜水,不知道听雪小姐喜不喜欢。” 凤承允没接话,甚至没看王婶一眼,偏头看向蛮姨,蛮姨顿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意思,接过王婶手里的托盘。“这里有我,你去厨房帮忙吧。” “厨房的早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摆上桌,没什么可忙的。”王婶是聪明人,知道蛮姨是在支开自己,她们肯定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再说了,阿蛮你是管家,也是老夫人的心腹,端茶送水的活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做呢!” “记得我是管家,就该明白我安排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便是。”蛮姨看着王婶,不怒而威的气势显露无余。 王婶心中再多不甘,也不敢顶撞蛮姨,因为蛮姨说的没错,她是管家,凤家的佣人都归她调派。 “是是是,我这就去。”心中恨极了蛮姨,王婶还是不得不转身走开,她是二夫人的亲戚,却也领着凤家的薪水,算是凤家的佣人。 王婶离开,蛮姨端着托盘正想转身放茶几上,软软的声音又响起。“蛮姨,我们一会儿要出门,麻烦你把水杯端回厨房吧。” 水杯要端回厨房,刚刚就该让王婶端回厨房,蛮姨不解的看向对自己说话的女子,见她看了眼饭厅的方向,客厅和饭厅中间没门也没有强,只有一面木柜,若是有人躲在木柜后……她明白了。 点了点头,蛮姨端着托盘朝饭厅走去,转过木柜就看到王婶匆匆走入厨房的背影,三少夫人是对的,果然有人躲在木柜后偷听。 “奶奶。”俞听雪刚开口,就被凤奶奶噎回去。“别叫我。” 凤奶奶还沉浸在曾孙变成泡影的失落中,正生气呢。 第一次见奶奶生气,俞听雪不知道该怎么办,悄悄的退后几步,站在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完。”凤承允也压低了声音回应。 没说完的话,俞听雪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对,她还有没说我的话,硬着头皮走回到凤奶奶面前。“奶奶,您就算生我的气,我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凤奶奶奇怪的看着他。 “二叔在国外受伤住院的事情还没传回国内,公司现在还算稳定,一旦二叔受伤住院的事情传开,公司股票肯定会受到动荡,股东们会不会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也未可知。所以,二叔让他的秘书给吉韬打了电话,让我暂代他总裁的职务,坐镇公司,这样一来,就算二叔受伤住院的事情传开,公司也不会出现什么变化。”俞听雪把凤承允教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孙子说的话,凤奶奶沉默几秒,吩咐孙子。“马上打你二叔的电话。” “好,好的。”俞听雪压下心中的错愕,拿过出凤承允给她的手机,找到事先调出来的号码,拨出去,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她忍不住想,凤承允真是神人啊,奶奶的反应和说的第一句话他完全预测到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俞听雪看着凤奶奶。“没人接。” “再打一次。”凤奶奶轻轻皱眉,儿子受伤住院,媳妇和孙子孙女都在他身边,却没人接电话…… 俞听雪又打了一次,电话想了几声,凤奶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对孙子说道:“小三别打了,去车库里开车。” 人家打定了主意不接电话,你再怎么打都不会有人来接,此时此刻,凤奶奶对自己二儿子真的很失望。 “啊!”俞听雪苦着脸,她不会开车啊。 “啊什么啊?”凤奶奶不解的看向孙子,凤承允说道:“还是我去开车吧,承允扶奶奶到院子里等我。” “好好好。”不能凤奶奶开口,俞听雪先点头答应。 凤承允先去开车了,凤奶奶看着自己孙子,哼哼两声。“让自己媳妇去开车,你越来越出息了。” 俞听雪有口难辩,无处喊冤,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脸,想起凤承允的交待,提醒凤奶奶。“奶奶,大门口还有许多记者守着,我们只怕不好出去。” 凤奶奶冷笑道:“一块儿带去不就好了。” 看着凤奶奶脸上,和凤承允如出一辙的冷笑,俞听雪在心中感叹遗传的神奇。 车子抵达凤氏集团大楼,记者们也随后抵达,吉韬走上前来拉开车门。 “凤奶奶,接到您要来公司的电话,我是片刻都不敢耽搁,放下手边的工作就下楼来接老佛爷了。”吉韬说着打趣的话,伸出手准备扶凤奶奶下车。 “你一天不寻凤奶奶开心,就皮痒了是吧。”拍了吉韬的手一下,凤奶奶笑呵呵的扶着吉韬的手走下车。 “哪敢寻老佛爷开心。”吉韬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 凤奶奶笑的更欢了,俞听雪跟在奶奶身后下车,听着吉韬和奶奶的对话,在心中给了吉韬一个评价,趋炎附势的奸佞。不经意抬眸,看到一楼大堂里站了许多人,男女都有,清一色的西装笔挺,成功人士模样,浑身僵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中有点胆怯,忽然手臂被人挽住,俞听雪偏头一看,是凤承允,对上他淡漠的双眸,不知为何,她心中像是注入了一股力量,立刻就平静了。 记者们灵敏的鼻子嗅到新闻的味道,一个个兴奋的精神抖擞,若不是被安保人员拦住,早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采访了。 吉韬朝俞听雪和凤承允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扶着凤奶奶朝玻璃门走去,忽然,凤奶奶停下脚步回头,吩咐孙子。“承允,今天人有点多,照顾好你妻子。” 凤奶奶的话没有多大声,却足够在场的众人都听清楚,一时间,错愕,惊讶,不敢置信,各种眸光齐齐聚集在两个当事人身上。 凤家的三少爷,也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大家都认识,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娇小女人,却很陌生。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结婚了!他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 第二十一章 办公室像暴发户 凤家老夫人莅临公司,当着一群记者和公司高层的面,亲口宣布,孙子凤承允从今日起出任凤氏集团总裁,原本的代理总裁凤亦玄先生为副总裁,等凤亦玄先生结束长假回国,当全力辅佐凤家的新掌舵人。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众人虽觉突然,却也不意外,凤家树大根深,规矩甚多,其中最为突出的一条是长幼有序,掌舵人历来是长子。凤承允的父亲在世时,凤氏集团在他的领导下更上一层楼,凤家也上了一个新台阶,可惜天妒英才,好景不长。 凤承允的父亲英年早逝,母亲改嫁后,老夫人怜惜孙子,毅然扛起凤氏集团,六年前老夫人因病不得不退休,才任命自己的二儿子暂代总裁职务,待孙子凤承允结婚后,再还给凤承允。 凤氏太子爷的身份由此而来,这还不是凤承允出名的原因,他的命格才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但凡被他看上的女人,都会死于非命,这样的人,今天竟然结婚了。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那个跟凤承允结婚的女子,还能活多久。 老夫人带着孙子和孙媳妇亲临公司,宣布孙子已经结婚,并出任凤氏集团总裁,也在情理之中。 记者们疯狂的拍照,提问,老夫人捡了些问题回答,新上任的凤氏总裁凤承允,和新婚妻子,全程陪在老夫人身边,也有记者向凤承允和提问,老夫人一句今天是她接受采访,孙子不可抢了她老人家的风头,挡回了记者。 现场十分热闹,记者们所提的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这时候,哪怕心中再怎么好奇,也没人敢提凤承允的命格。人家刚接任凤氏总裁,老婆还站在身边,再不识相的提人家是什么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等于是变相的诅咒人家老婆死。 傻子才会跟凤家结梁子,何况,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奶奶回答了几个问题,吉韬上前阻止正想提问的记者,以凤奶奶身体欠佳,公司还有内部会议为由,让公司的安保挡住记者,他扶着奶奶上楼,凤承允和俞听雪跟着。 总裁室的秘书们早得知了楼下情况,一个个惶惶不安,乱作一团,又不敢下楼查看,只能跑去问首席秘书怎么办,首席秘书叫方骊,是总裁夫人的侄女,三十多岁,人长得美,能力又强,深得总裁器重。 此时,方骊脸色非常难看,手里捏着电话,焦急不已。 刘莹是方骊的助理秘书,比方骊小几个月,在秘书室,方骊第一,刘莹第二,她挤开其他人走到方骊面前,焦急的问:“骊姐,还是联系不上总裁吗?” 方骊平静地摇摇头,她从得知老夫人领着三少爷来了公司,正在楼下接受记者访问开始,一直在打总裁的电话,可是没人接。 “那怎么办?楼下已经打电话来说,老夫人和三少爷上楼了,我们该怎么办?”刘莹心中彻底乱了。 “老夫人和三少爷上楼,只会去三少爷的总经理办公室,不会直接来我们总裁室。”方骊看着几位同事,扬声说道:“总裁的命令是让三少爷暂代总裁职务,就算三少爷要来总裁室办公,也只是暂时,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好好配合他,等总裁回来,自然会给大家发奖金,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提到奖金,大家的士气都回来了。 “很好。”方骊满意的点头。“现在大家回到自己位置上,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几人整齐的应了声是,纷纷散开会自己位置上办公。 安抚住了几人,方骊心中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昨天,她按照总裁的吩咐给吉韬打了电话,转达总裁的命令,一切都很顺利,却没想到老夫人今天居然亲自来公司了。 她担心总裁的计划不能顺利完成。 “骊姐。”站在方骊身边的刘莹,透过玻璃窗看到走廊上朝这里走来的几人,喊了方骊一声。 方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没听见刘莹喊她。 “骊姐。”刘莹伸手推了方骊一下,声音都有些颤抖。“老夫人,老夫人……” “什么?”方骊抬眸看向刘莹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吉韬一身黑色西服,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口,正冲她们微笑。 “方秘书,麻烦你让人送三杯咖啡,一杯温开水进总裁室,谢谢。”吉韬道完谢,也不等方骊回应,转身走人。 方骊愣怔了几秒,忽然爆出一声粗口。“该死。” “骊姐,老夫人和三少爷已经进总裁室了,我们怎么办?”刘莹颤声问道。 方骊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沉声说:“马上准备三杯咖啡,一杯温开水,我和你一起送进总裁室。” 总裁的电话没人接,她无法向总裁汇报公司里的情况,只能先去会会老夫人,探探老夫人亲自来公司的原因。 总裁室里。 俞听雪扶着凤奶奶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下,双眸打量着办公室,实木大办公桌,桌子上放着几个玉雕的小摆件,玉石清透润泽,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茶几上放着水晶烟灰缸,不远处整面墙的玻璃窗边,高大发财树和树下的小型高尔夫球场,组合的十分和谐。 偌大的办公室,真不是奢侈两个能形容。 败家呀,太败家了! “六年前把公司交给你叔叔暂代你管理后,奶奶就很少来公司,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凤奶奶忽然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子。 六年前……她怎么可能知道,俞听雪诚实的摇头。 “看看这间办公室,像不像暴发户。”凤奶奶语气里透着对儿子的不满。 听了这话,俞听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打量一番,别说,还真像。 “从今以后,这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奶奶只有一个要求,你不准偷懒,将就着用。”凤奶奶严肃的叮嘱。 第二十二章 逗孙子 “好呀好呀。”俞听雪连连点头。“等办公室布置好了,第一个请奶奶来看,若有不妥的地方,也可以听听奶奶宝贵的意见。” 那办公桌上的玉质摆件名贵是名贵,却也易碎的很,奶奶让她重新布置,她求之不得,她现在是凤承允的身体,以后免不了要在这里装装样子,若是不小心打碎了某个玉质摆件,她赔不起。 还是早早的收起来好。 “奶奶老了,以后这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让你媳妇给你意见吧。”凤奶奶笑得开怀,她孙子这么会说话,这么有孝心,她很开心。 媳妇,俞听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奶奶说的是凤承允,是呀,以后是凤承允在这里办公,她随便答应奶奶重新布置,凤承允会不会有意见。抬眸看向凤承允,见他双手背在身后立于窗户边,眸光悠远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没有听到她和奶奶的对话呀?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凤奶奶顺着孙子的眸光,也看向窗户边直立着的娇小身影,萦绕在她周身的冷漠和孤寂,跟过去的承允非常相似。 老人家回头看向孙子,见孙子呆呆的盯着孙媳妇出神,不禁猜想,孙子和听雪结婚,不会是因为听雪身上有和他相同的冷漠和孤寂吧。凤奶奶很快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孙子最近变了很多,跟过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和听雪结婚,定是因为喜欢听雪。 承允的个性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不会为任何事情妥协,只要是他不愿意,没人逼迫的了他们。 “回魂儿了。”凤奶奶伸手在孙子眼前晃了晃,引起他的主意后,笑着打趣。“傻小子,看自己媳妇都能看的出神,忘了奶奶还坐在你身边,出息了啊!” 话虽这样说,凤奶奶心里其实很高兴,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她比谁都高兴。 “哪有。”俞听雪矢口否认,脸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烫。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凤奶奶毫不客气的戳穿他,还故作惊讶的咋呼。“哎呀呀,奶奶竟然不知道,原来我们家小三这么纯情的说。” “奶奶。”俞听雪手忙脚乱地去捂奶奶的嘴,眸光却看向凤承允的方向,见他一动不动,他……应该没听见才是。 见孙子如此紧张,凤奶奶笑得更欢,恍惚中似乎看见了英年早逝的儿子,老人家浑身一震,忽然握着孙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小三啊,你父亲走后,奶奶管理公司,虽没多大成绩,却也没倒退,交给你叔叔后,六年过去了依旧不上不下,奶奶很担心啊!也知道现在把公司交给你管理,你可能会很吃力,但奶奶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公司,像你父亲一样,带领着凤氏再创辉煌。” “奶奶……”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奶奶托付的任务,太重。 她不是凤承允,都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俞听雪下意识看向凤承允,见他没理会,再看向奶奶,见奶奶冲她点头,扬声道了声进来。 厚重的门被推开,吉韬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秘书,一人手里抱着文件,一人手上端着托盘,正是方骊和刘莹。 “老夫人好,三少爷好!”打完招呼,方骊先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来到凤奶奶和俞听雪面前,微笑着问候凤奶奶。“老夫人,您好久没来公司了,还记得我吗?我是方骊,姨妈一家出国前,我还去家里帮姨妈收拾过行李的。” “记得。”凤奶奶淡淡的点头,二儿媳妇想将她这个侄女嫁给承允,找着各种理由让方骊去家里和承允不期而遇,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方骊。 听凤奶奶说记得自己,方骊高兴极了,眸光时不时瞄向坐在凤奶奶身边的男子,几天不见他还是那么优雅尊贵,风华绝代,等等,他看自己的眸光……怎么说呢? 过去他看她的目光是冷漠疏离,不屑一顾,现在却变了,虽然有点陌生,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甚至还带了点好奇,难道……他终于发现自己的美,开始对自己好奇了。 这么说,自己的机会来了,成为凤承允的妻子,凤家的三少夫人指日可待。 “老夫人好,三少爷好。”刘莹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弯腰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再从托盘里的白开水端出来,放在凤奶奶面前的茶几上。“老夫人请喝水。” 俞听雪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右手端起白开水杯子送到凤奶奶面前。“奶奶,您刚刚在楼下说了那么多话,先喝点水润润喉,回家后再请蛮姨给您炖一锅冰糖雪梨喝。” “一锅冰糖雪梨奶奶可喝不完。”凤奶奶笑着接过孙子递来的水杯,垂眸慢慢地喝着。 “哎呀,奶奶,您喝不完不是还有我们帮您么。”俞听雪一副您一定要我说出来的样子。 凤奶奶失笑,抬手捏了一下孙子的脸,俞听雪还没说什么,老人家先愣住,孙子怎么没反应,以往她想捏孙子那张妖孽般的俊脸,刚刚伸手孙子就先一步躲开了,多少年不曾成功过。 今天成功了,老人家反而不习惯。 俞听雪眨着一双锐利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奶奶。 “三少爷,请喝咖啡。”刘莹很少见到老夫人,自然不了解老夫人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亲自将咖啡递上,故意微微弯腰,让男子得以清楚地看到她胸前的美好。 如此明显的动作,看的方骊怒火中烧,该死的刘莹,竟敢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看上的男人,上前夺过刘莹手里的咖啡杯。“刘莹,咖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自己没本事抓住太子爷的心,还不许别人努力,刘莹心中很不满,却也不敢得罪方骊,只好悻悻然的带着托盘走了。 这边,凤奶奶已经回神,没看方骊一眼,扬声唤道:“听雪,过来喝咖啡。” 凤承允听到奶奶唤他,应了声好,走过来,在俞听雪身边坐下。 第二十三章 晴天霹雳 这个女人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坐在三少爷身边?跟三少爷什么关系?方骊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男人身边的女子,心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疑问。 从进门便一直站在门口,打定主意看戏的吉韬觉得口有点渴,走过来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咖啡,转身走到窗户边,高大的身体斜靠在窗台上,一边品咖啡,一边继续看戏。 “咖啡,是给我的吗?”俞听雪问着面前呆愣的美女,这美女很奇怪,刚刚一边和奶奶说话一边偷瞄她,还抢了跟她一起来的另一个美女递给她的咖啡,把跟她一起来的美女赶了出去。 现在凤承允过来,她又看着凤承允发呆,真奇怪。 “哦,是的。”低沉悦耳的询问传入耳中,方骊立马回神,递出手里的咖啡杯子。“三少爷请喝咖啡。” 在三少爷面前不可以分神,免得给三少爷留下不好的印象,方骊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谢谢。”俞听雪道完谢,接过咖啡杯转手递到凤承允面前。 方骊正准备退回茶几对面,看到男人的动作,愣住。 “做什么?”凤承允不解的问她。 “给你喝。”俞听雪笑着说道,她不喜欢喝咖啡,美女亲自递到她手里的咖啡,放桌子上很不礼貌,给他喝正好。 他在笑,他竟然在笑,方骊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男人,此时正对着别的女人笑。 接过咖啡杯,凤承允轻轻啜了一口,味道还行,低头慢条斯理的喝着,俞听雪扬着笑脸看着他喝咖啡,觉得他的动作不仅优雅流畅,还提别好看,真搞不明白,他怎么喝个咖啡都这么好看。 “小三。”凤奶奶故意拉长了声音,瞧着自家孙子对媳妇傻笑的没出息样,着实丢人。“看自己媳妇喝咖啡都能看的入神,你让奶奶说你什么好。”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噗一声,吉韬将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好在他站在窗户边,离大家远,喷出口的咖啡没造成其他灾害。 “奶奶,您瞎说什么啊?我哪有在看他。”俞听雪否认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俞听雪感觉自己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烫,心中十分坚定,打死也不承认她看凤承允看到入神。 凤承允端着咖啡杯子的手轻轻斜了一下,他很快纠正,潋滟的双唇微抿,淡定地将咖啡杯放茶几上。 “老夫人。”方骊表情僵硬的看着凤奶奶,求证的问:“您刚刚……说什么媳妇?” 定是自己听错了,老夫人绝对不会说出媳妇两个字,是自己听错了,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我家承允的媳妇。”凤奶奶沉声答道。 媳妇,承允的媳妇,他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他怎么可以结婚?晴天霹雳,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方骊的心情。她怎么都想不到,凤承允竟然不声不响的结了婚,更想不到的是,结婚对象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而不是老夫人中意的李董事的女儿,李晴晴。 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方骊的眸光像啐了毒,那女人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目空一切,傲慢又没礼貌。不成想,竟然是个有手段的,不仅让三少爷娶了她,还把老夫人也收服,接受了她……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自己的容貌不比那个女人差,学历高,工作能力又强,怎么就输给了那女人? 凤奶奶无视方骊的脸色,放下手中茶杯,锐利的眸光盯着方骊,继续说道:“之前我已经在楼下宣布,承允从今天起出任凤氏集团总裁,你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想继续干就做好分内的事,不要有其他不切实际的妄想,不想干,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什么?老夫人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开除她吗?一个晴天霹雳没消化,又来一个,方骊稳了稳心神,努力压下心慌意乱,强自镇定的开口。“老夫人,我不知道吉韬是怎么将我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转述给三少爷的,也不知道三少爷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您误会了总裁的意思,总裁的意思是,让三少爷暂代总裁的职务,等他回来后……” “我没有误会,是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截断方骊的话,凤奶奶一脸不悦。 老夫人不怒自威的气势,方骊打心底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解释说:“不是的,老夫人,请您不要生气,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再次截断方骊的解释,凤奶奶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是诗雨的侄女,在公司做了多年,谁才是暂代总裁的职务,你不知道吗?” 方骊骇然的看着老夫人,原来,原来老夫人一直都记得,姨父才是凤氏的暂代总裁,六年过去,凤承允两年前回国,老夫人一直没提让凤承允接任总裁,不仅她以为老夫人忘记了,连姨父和姨妈都这样认为。 她刚刚说那番话,是想把责任推给吉韬,没想到,老夫人是铁了心要凤承允接任凤氏。 为此,老夫人今天亲自领着凤承允来公司,亲口宣布凤承允出任凤氏总裁,还带了个女人来说是凤承允的老婆,把姨父唯一翻盘的机会都堵了。 老夫人这一招,好狠啊! 姨父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输得好惨。 听着奶奶和美女的对话,俞听雪表示,有听没明白,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显然是明白的,她心中很多疑问,此时却不是问的时机。 凤承允倾身在俞听雪耳边说几句,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他,对上他不容反驳的眼神,只好认命地按照凤承允的意思做。 先让脸色惨白的方秘书出去,再吩咐吉韬送奶奶回家休息,并亲自送奶奶到门口,再三嘱咐奶奶回家后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他和公司。 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转身朝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走去。 第二十四章 他二叔真的很坏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但你现在没有时间一一听我的回答。”凤承允在俞听雪开口前先说道。 刚走回来,俞听雪就听到他这样说,困惑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凤承允没让她等太久,接着说:“因为十分钟后,你必须出现在会议室,给股东们讲述,你就任总裁后,公司未来的规划及发展走向。” 他说的是必须,意思是没有第二个选择,俞听雪瞪大眼眸,脸上表情僵硬,语带期待的问:“你在同我开玩吧?” “没有。”软软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没有。”期待落空,俞听雪不淡定了,右手伸出捉住凤承允的手臂,将他从沙发上扯起来。“凤承允,你别告诉我,你忘了自己才是凤承允,我是俞听雪。” “没忘。”凤承允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唯有细细的眉头皱了皱,原因是俞听雪没控制手中力道,抓痛了他。 “没忘。”像复读机一样又重复了一次凤承允的话,俞听雪低吼。“没忘你还让我去参加那劳什子的会议。” 俞听雪怀疑凤承允是在恶整她,她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怎么去会议室给股东们讲述,公司未来的规划及发展走向。 “让你去参加会议,只因你现在是凤承允,我是俞听雪。”忍痛不是凤承允的作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俞听雪抓住他手臂的大手。 一句话,让俞听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身体,喃喃的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我知道没用。”因为别人不知道。 “那我们就去向奶奶和股东们解释,还有吉韬,吉韬他可以给我们作证,他是最先发现……” “吉韬没法给我们作证。”截断俞听雪提议,凤承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还有,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一旦说出我们灵魂互换的秘密,别人信不信还是其次,我们首先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进精神病院。” 这番话他次才说过,她时时刻刻都记着,俞听雪苦着一张俊脸。“不会吧。” “一定会。”凤承允肯定的说道,迈步走到实木办公桌后,白净的小手搭在真皮椅子靠背上,微微使力,椅子开始转动,软软的声音说道:“我那个在国外受伤住院的二叔,时时刻刻盼着我出状况,最好能消失,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霸占凤氏。” 俞听雪听后大惊失色,马上联想到一个可能,冲到实木办公桌边,问凤承允。“你的意思是说,把我们的结婚证拍照发网上,引来记者围堵家门口,是你二叔指使人干的?” “不是。”凤承允摇头。 “那是谁干的?”俞听雪追问。 “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是我或奶奶,以及二叔。”凤承允肯定回答,他二叔目前还不知道他已经结婚,昨天方骊打电话给吉韬,转达了二叔的意思后,他就让吉韬打过二叔的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没人接听。 他和听雪昨天下午领的结婚证,发照片的时间只会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从昨天开始二叔的电话就没人接听,那人自然也还没机会通风报信。 他和吉韬就是利用这一点,请奶奶亲自来公司,顺道带着门口的记者,坐实了他出任凤氏集团的总裁。 “你说了等于没说。”俞听雪白了凤承允一眼,不是他,也不是他二叔的人,那会是谁?反正不会是凤奶奶,俞听雪宁可怀疑凤承允也不会怀疑凤奶奶。 转动的椅子渐渐停下,凤承允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到俞听雪疑惑的声音说:“既然我们的结婚证照片,不是你二叔指使人发网上的,你还把你二叔说的那么坏心眼。” “说他坏心眼是好听的。”凤承允冷哼。“他在国外受伤住院,没给我,或者奶奶打电话,却给秘书打了电话,秘书又给吉韬打电话,辗转着通知我,今天来公司暂代总裁职务,代表他处理公司事务。如果我没猜错,在我暂代总裁职务期间,公司会不定时出现一个又一个状况,严重的话还可能影响公司股票,让股东们对我不满。他的随身电话能打通,就是没人接,我联系不上他,自然没法向他寻求帮助,股东们也联系不上他,利益的损失,会加重股东们对我的不满。这时候,他再伤愈回国,力挽狂澜,救公司于水火,保住了股东们的利益,再以我没能力胜任公司总裁为借口,联合股东们彻底取消我凤氏继承人的资格。” “他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你反将了一军。”回头一想凤承允今天教她跟奶奶说的那些话,连上他刚刚说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那个二叔,是真坏。 凤承允点头,红唇微微勾起,潋滟双眸注视着俞听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俞听雪认真的点头,煞有介事的问:“你二叔这么坏,奶奶知道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二叔更厉害,拐着弯的借刀杀人。 凤承允一愣,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没往别处想,凤承允点头回答。“知道,早上出门前,奶奶让你给二叔打电话,打了两次都没人接,为什么奶奶没让你打第三次?” “因为还是没人接呗。”没人接,打几次结果都一样。 凤承允赞同的颔首。“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这点她可没想到。 “嗯。”凤承允点头。“二叔这次出国,是带着全家去的,婶婶,堂哥,堂姐,堂弟,都在二叔身边,就算二叔不能接电话,其他人不能接吗?二叔受伤,让我暂代他管理公司,奶奶知道后肯定会问原因,我不会骗奶奶,必定会实话实说,奶奶知道二叔受伤,必然会担心,会打电话去问二叔的伤势。另一个原因就是,二叔不接电话,让奶奶意识到,二叔让我暂代总裁的职务,是个陷阱,所以奶奶亲自领着我们来公司,亲口宣布我出任公司总裁,而不是暂代。” 第二十五章 加班 会议室门口,方骊焦急的走来走去,双手握紧又松开,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惨白,此时此刻会议室里,凤承允和那个女人正跟股东们开会,要是凤承允得到股东们的认同,总裁之位更加稳固。 等姨父回国时,什么都晚了。 可恨的是,她虽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却也不敢随便闯进会议室,别看几位股东平时很少来公司走动,手中的权利可不小。 身后传来开门声,方骊急忙回头看,几位股东依次走出来,观其神色,没有不悦,亦没有高兴,这让方骊很难猜出会议结果。 几位股东看到方骊,像是没看见般,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走人了,方骊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的男女,女人坐在椅子上,白净的小手在会议桌上轻轻敲着,此时也在看她,眸光清冷凉薄,很像……很像三少爷看人的目光。 而真正的三少爷,此时上半身整个趴在会议桌上,毫无形象可言。 “方秘书,进来收拾一下。”软软的声音,冷厉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咦。”俞听雪惊讶的偏头看向凤承允,他是怎么回事,直接下命令,竟然没有让她狐假虎威的装一下。 同样惊讶的还有方骊,她是总裁室首席秘书,直接听命于总裁,传达总裁的命令,这个女人竟然让她进去收拾桌子上的茶杯,那是助理小妹的工作。 方骊愣在原地,凤承允也不催她,站起身对俞听雪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俞听雪依旧维持着趴的姿势,她还想再趴会儿,缓和一下,刚刚的阵仗把她吓得不轻,心肝颤抖的太厉害,得再缓缓。 “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你处理。”凤承允提醒她。 “我不想回办公室处理什么文件,只想回家。”回家去让蛮姨给她榨一杯果汁,压压惊。 “你再浪费时间,今天晚上都回不了家了。”说完,凤承允转身就走。 俞听雪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朝凤承允追去。 那个像跟屁虫一样,追在女人身后的高大男人,真的是那个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的凤家三少爷吗?方骊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进电梯,一个人,结婚后改变怎么可能那么大。 走进总裁办公室,俞听雪在凤承允关门时,先声夺人。“先说好,我可不会处理什么文件,你就是让我今后住在这里,桌子上的文件也不会少一份。” “我处理。”凤承允关上门,直接朝办公桌走去。 见他如此爽快,俞听雪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她受伤的左手今天没吊着,却也使不上力,不动就不痛,一动就痛。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满头大汗的坐起身,俞听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做恶梦了。”温软的声音传入俞听雪耳中,她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几乎能将女人给淹没了。 凤承允身后的玻璃窗,映照出他的身影,说明外面已经天黑,俞听雪皱眉问道:“你还没处理完啊?” “没有,得加班。”凤承允回答,没抬头看俞听雪一眼,一心而用的想,她刚刚醒来时明显是被噩梦惊醒,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看来是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听他说还要加班,俞听雪拧紧剑眉,上午她拿手机看新闻时,他在处理文件,中午饭是吉韬带来,几下吃完他又去处理文件,下午她用手机看小说时,他在处理文件。吉韬给他帮忙,处理好的文件送出去,又搬回来些待处理的文件,她打瞌睡时,他在处理文件,她一觉睡醒,天都黑了他还在处理文件,到对是有多少文件等着他处理呀。 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扫了眼桌子上的文件夹,问凤承允。“你都处理一天的文件了,还有多少没处理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凤承允问,眼睛没离开手中的文件。 “当然是真话。”俞听雪不悦的瞪他,她若是想听假话,不是白问了吗? 在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合上文件,凤承允抬眸看了俞听雪一眼,给了个令俞听雪崩溃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俞听雪提高了声音,右手撑在办公桌边沿。“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当然会不知道。”凤承允说:“二叔出国时,没任命谁代他处理文件,大大小小的文件都一直堆积着,到今天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了。” 静默半响,俞听雪忽然说:“我怎么觉得,你二叔是早有预谋的整你啊!” 凤承允笑了笑,没接话,翻开一份文件继续看。 俞听雪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和凤承允走进会议室,看到几位股东和颜悦色的喝着茶,像极了老友聚会,她还以为股东们很好说话,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谁知,她才开口说了句问候的话,一位股东便沉下脸,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毫不留情的向她砸来,她听都听不懂,更别说回答。 好在之前和凤承允套过招,在她被股东们刁难的招架不住时,装不舒服,让凤承允替她应付,她刚说自己头痛,下文没来得及说出口,股东们又不干了,一个个满脸关心的叫她赶紧去医院,会议什么时候开都可以,身体要紧。 听着是很令人感动,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她急忙说自己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然后让凤承允替她向股东们陈述,公司未来的发展和走向。 她清楚地看到股东们满脸的不屑,在凤承允说了几句话后,变了,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不敢置信,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凤承允都对答如流,股东们才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看着凤承允和股东们唇枪舌战,她的心也跟着在颤抖。 会议结束,趾高气昂的股东们拍拍屁股走人,凤承允却留下来处理一堆几乎将他淹没的文件,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绝大多数是他二叔的杰作。 第二十六章 吃同一份饭 啪,文件夹敲在脑袋上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来格外清脆响亮,俞听雪吓了一跳,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撑在办公桌上的右手收回,直起身,火冒三丈地瞪着打她的女人。 他正转身,将一份文件放在处理过的文件堆里,一副没事人般,仿佛刚刚不是他用文件夹打她脑袋。 “你做什么打我?”俞听雪质问,凤承允想装没发生过,她偏不让。 他虽然下手不重,她的脑袋也不痛,但他突然用文件夹打人脑袋就是不对。 “有空在这里发呆,不如去外面的茶水间,给我冲杯咖啡进来。”凤承允理所当然的使唤她,说完后新拿起一份文件,拉过身后椅子坐下,摊开文件看起来。 他他他……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分明就是使唤她,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俞听雪看看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夹,又看看埋头看文件的凤承允,真想也拿文件夹敲敲他的头。 想到那副娇小的身躯是自己的,她又有点下不去手。 这时,门上传来敲门声,俞听雪第一反应是看了眼门,又看向凤承允。 凤承允显然也听见了敲门声,抬眸看着她,轻点了下头,然后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俞听雪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问:“谁啊!” “总裁,我是楼下的保安,给您送餐上来。”门口的人扬声回答。 保安送餐,俞听雪压低了声音问凤承允。“楼下的保安还兼职送外卖?” “公司规定,六点以后,不是凤氏的员工,不允许进入大楼。”凤承允说这话时,头都没抬一下。 “加班的员工岂不是要饿肚子,谁定的规矩啊,太没人性了。”俞听雪为公司的员工抱屈,打工不容易,加班还要饿肚子,老板真残忍。 “奶奶定的。”软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凤承允合上文件站起身。“你过来坐下,我去开门。”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俞听雪的身体,让谁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都是麻烦。 “好。”懒懒的应了一声,俞听雪不笨,自然明白凤承允的用意,等凤承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自己才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装模作样的翻开文件夹。 晕,全是英文,她认识字母,却看不懂字母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门口处,凤承允拉开门,门口一身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双手将袋子递上,一边说:“夫人,这么晚了您和总裁还在加班,真是辛苦了。” “嗯。”接过袋子,凤承允淡淡的应了声,见男人朝办公室里看,状似不经意的问:“送外卖的有说过这是谁下的单?” 保安眸光闪了一下,看着门里的娇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觉得她这句不经意的问话是在试探他。 一个女人,浑身萦绕着一股震慑人的气质,这很不寻常。 “夫人您可能弄错了。”保安憨厚的脸上有些尴尬,解释说:“不是外卖员送来的,是吉韬先生亲自交给我,叮嘱我送上来的。” 这像是吉韬会做的事,凤承允打消了心中的怀疑,淡淡说:“你去忙吧。” “好的,夫人和总裁慢用。”保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直到转角,脱离女子的慑人的视线,保安才悄悄地舒了口气,慢慢放松僵直的背脊。 关上办公室的门,凤承允提着袋子走到会客沙发边,将袋子放茶几上,俞听雪早已坐在沙发上等着了,打开袋子拿出一个饭盒放茶几上。 “我刚刚还奇怪,你还在加班,吉韬怎么不在,原来是给我们买晚餐去了,够哥们儿。”刚刚凤承允和保安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边说边打开盒饭盖子。“哇,是我喜欢吃的排骨饭,吉韬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嘴角嚼着,又夹了块排骨吃,味道真好,有好吃的可以吃,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哎哎哎,你干嘛抢我的饭啊?”面前的饭盒被旁边伸来的一只小手拿走,俞听雪哇哇大叫,她还没吃几口呢! “我吃你这份。”凤承允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袋子里的筷子。 “你吃我这份,我吃什么呀?”俞听雪侧身瞪着抢她饭盒的凤承允,要不是她的左手还不能动,她早伸手抢回来了。 “你吃我那份。”睇了眼茶几上的另一份饭盒,凤承允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先夹了块排骨放嘴里,味道一般,还不及家里厨师做的好吃,凤承允皱眉,她刚刚那一脸陶醉,仿佛吃到人间美味的表情,怎么回事?似是不信邪般,凤承允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可是……”见他吃的欢,俞听雪不自在的耷拉着脑袋,小声的说:“这份我已经在吃了啊。” 她已经在吃了,饭菜上都经由她的筷子沾上了她的口水,他又吃,不是等于两人吃同一份饭……俞听雪急忙打住思绪,不能再想,越想越难为情。 她虽说的小声,凤承允还是听见了,无所谓的说:“我不介意。” 此时此刻,凤三少爷的想和俞听雪显然不在一条线上。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俞听雪在心中崩溃的呐喊,见凤承允已经开始吃起来,她只好认命的伸出手,打开那份凤承允只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就盖上的饭盒。 饭盒一打开,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俞听雪立马忘了心中的纠结,忍不住欢呼。“哇,你的这份是胡萝卜红烧牛肉,也是我喜欢吃的。” 又是喜欢吃的,他怀疑她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吗? 俞听雪只有一只手,吃的比较慢,凤承允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见她饭盒里还有很多,鬼使神差的伸出筷子,从她饭盒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嘴里嚼着。 不敢置信的眨了几次眼,俞听雪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了避免尴尬,她豪气的说:“凤承允,看在你请我吃晚饭的份上,今晚不管你加班到多晚,我都陪你。” 第二十七章 绑架 办公室里,静谧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凤承允愣怔的看着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显露,清澈的眸子中却不再是冷漠疏离,多了些暖意和不知名的东西,她是第二个对他说,要陪他的人,第一个是奶奶,给他的感觉完全…… 怎么回事?眼前开始模糊,脑子也愈来愈昏沉,凤承允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却适得其反。 “你摇头是不相信……”话还没说完,见凤承允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忽然朝自己倾倒过来,俞听雪大惊,眼睁睁地看着娇小身躯倒在自己身上。单手将他扶靠在沙发椅背上,见他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睡着了般,俞听雪急忙喊他。“凤承允,凤承允,你怎么回事……” 喊他没反应,又推了推他身体,拍了几下他的脸,都没反应,俞听雪吓坏了,颤抖的手伸到他鼻子下方,手指上温热的呼吸,让她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呼吸。 但这也不能代表他就没事,莫名其妙的昏厥,肯定是身体哪儿出了问题,俞听雪决定打电话叫救护,先送他去医院,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脑袋忽然一阵晕眩,眼前一片模糊……手机掉落在地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两个身影走进来…… “冷,好冷。”两声梦呓,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风从窗户吹进屋里,屋顶上葫芦似的电灯随风摇晃,橘红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水泥地上躺着一男一女,刚刚那声梦呓就是从男人口中发出,只见他蜷缩着身体,忽然又发出一声轻呼。“好痛啊。” 男人睁开眼睛,水泥地面映入眼里,心想,难怪他会觉得的冷,原来自己睡在地上,刚想爬起来,身体忽然僵住,眼睛瞪大。 因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动不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太过震惊,俞听雪连左手轻微的疼痛都忽略了,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在看到头顶摇摇晃晃的灯光时,停止挣扎。 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在凤氏集团的总裁室里,和凤承允吃饭……对了,凤承允,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凤承允晕厥在沙发上,现在没事了吗?有人送他去医院吗?一个又一个问题浮现脑海,俞听雪顿时慌的六神无主。 如果没人送凤承允去医院,她不敢想他会怎样?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要想办法出去,凤承允晕厥在办公室里,一个晚上都没人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去救他,心中有了执念,身体里的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俞听雪挣扎了几次,终于如愿坐起身。 这时,正前方的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男人一头黄发,在橘红色的灯光照耀下,金灿灿的,走在后面的男人是平头,脸上还有一条疤痕,看起来格外狰狞。 “哟,三少爷先醒了。”黄发男人流里流气的说道,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在俞听雪面前站定。 看到两人,俞听雪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她被绑架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负责看守她,屋子外面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还不知道,她能逃出去的机会等于零。 完了,完了,她逃不出去,凤承允晕厥在办公室里没人发现,她们俩都要完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包围了俞听雪。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名牌西装,微微一愣,他是凤承允啊,是凤家的三少爷,凤氏现在的总裁,不能在俩人面前示弱。 忍住心中的害怕,努力压下后退的冲动,仰起头,俞听雪大声的质问:“你们是谁?抓我做什么?” “我们可不光只请了三少爷你。”黄发男人邪笑着,手指朝俞听雪身后一指。 俞听雪顿了一下,迅速回头看去,女子斜倒在水泥地上,白色的衬衣被水泥地上的尘土弄脏,白皙的脸上也沾了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还透着一股娇弱。 “凤……”及时打住冲口而出的凤承允三个字,俞听雪改口喊道:“听雪,听雪,听雪……”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俞听雪挣扎想靠近他,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她的动作和视线,不用抬头俞听雪也知道是谁挡住了自己,抬起头,怒瞪着黄发男人。“他都昏迷不醒了,你们还绑他来,有没有人性啊?” 不知道凤承允的情况,俞听雪很担心。 “老大,你听见没,我们的三少爷在跟我们说人性呢!”黄发男人嗤笑着,蹲下身看着一脸怒气的俞听雪。“三少爷,看在咱们都排行老三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在白费力气,咱们的三少夫人可没有你身强体壮,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叫不醒她。” 瞪着面前的男人,俞听雪胸口不断的起伏着,被气的。 黄发一脸享受的笑着,他最喜欢看那些平时一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有钱人,怒不可遏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凤家的三少爷,含着金汤勺出生,是天之骄子,狗屁,全他妈的狗屁,凤承允不过是投好了胎,要他说,自己一点也不比凤承允差。越想越来气,黄发男人眼里闪过一抹邪恶,起身走到女子面前蹲下,大手摸上女子白皙的脸颊,重重地揉捏着。 “拿开你的脏手,不准碰他。”俞听雪火冒三丈的大吼,黄发男人故意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身体,叫她忍无可忍。 心中拼命的大喊,凤承允你快点醒来啊,快点醒来啊。 “哟,三少爷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大的醋劲呢!”黄发男人捏着女子脸颊的手加重力道,眼睛却看着冒火的男人,笑的更大声。 黄发男人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凤承允引他发火,发现这一点,俞听雪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猥琐的男人。“少废话,你们绑架我们不就是为了要钱,开个价,给你们就是。” 第二十八章 有人出钱买她俩的命 寂静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只听的见小窗户外吹过的呼呼风声。 “听听,咱们三少爷不愧是凤氏的太子爷,财大气粗的很啊!”黄发男人流里流气的打破宁静,站起走到凤承允面前,出其不意地在男人俊雅的脸上甩了一巴掌。“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一出生就有钱的人,靠着祖辈的庇护,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告诉你,老子今天费劲的绑了你们来,不要钱,只要命。” 俞听雪摔趴在地上,脑子里一阵晕眩,脸上火辣辣的痛,耳边嗡嗡嗡的响,足见黄发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黄发男人还不解气,又一脚踢过来,将他踢出去几步远,缓缓走到他面前,半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盯着他。“听清楚了吗?老子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的命。” 脸上很痛,身体也很痛,本就有伤的左手手肘更是雪上加霜,这些都不是俞听雪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真正让俞听雪震惊的是黄发男人那句,老子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的命。 他们真是绑匪吗?绑匪冒险绑架肉票,不就是为了向肉票的家人勒索赎金,他们却不要钱只要命,肯定不是绑匪。 俞听雪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危险,她不是凤承允,自然不知道凤承允和这两个绑匪之间有什么恩怨,弄得两个绑匪非要他的命不可。 眸光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凤承允,俞听雪的心凉了半截,她被打巴掌,被踢的声音都不算小,凤承允还是昏迷不醒,又想到刚刚黄发男人捏他的脸,他也没反应,从未有过的恐惧包围了她。 今天,她和凤承允说不定真要死在这里两个绑匪手里了。 “我与……”刚一开口嘴角撕裂的痛传来,俞听雪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确认也知道,自己的嘴角被黄发男人刚刚那一巴掌打破了,停顿一下,忍着嘴角的痛,继续说道:“我们与你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我们的命?” 俞听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忍着浑身的痛,挣扎着坐起身体,横竖都是要死,她索性直接问绑匪,让自己死也死个明白。 “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怎地?”黄发男人直起身体,傲慢的转身。 “这话你信吗?我也不过是想死也死个明白而已。”可能是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俞听雪直接指出黄发男人说谎,也不怕黄发男人再对自己动粗。“今天,我们反正都要死在你们手里了,你还说谎,有意思么?” 黄发男人转回身看,见他一边脸高高的肿着,嘴角还溢出血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一副不怕死的态度,心中的不平又冒了出来,嗤笑着又蹲下身体。 “看在三少爷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就好心的让你死个明白。”黄发男人盯着他的脸,缓缓的说道:“因为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 “老三,闭嘴。”身后平头男人出声警告,这是他从进门至今,说的第一句话。 俞听雪惊讶极了,刚刚她还想是凤承允和这两个男人结了仇怨,引来两个男人报复,没想到不是,是有人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 是谁?到底是谁要她和凤承允死? “是。”被喊老三的黄发男人懒散散地应了一声,回头对平头男人说道:“老二,你也太小心了,他们两个已经落在我们手里,等老大回来,我们就杀了他们,告诉他们有人买他们的命,也是让他们死个明白,不妨事的。” 见老二不说话,眸光看着一处,老三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眸光看去,正是女人倒在地上的方向,老三露出邪恶的笑,伸手撞了一下老二。“别说,三少夫人长得真好看,杀了还真有点可惜。” 老二睇了老三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二,你去哪儿?”老三在后面问道。 老二理都没理他,伸手拉开门,老三对着他的背影说:“老二,你真不想尝尝三少夫人的味道么,反正她们都要死了,不吃白不吃。” 依然没回应,老二抬脚走出门,老三自讨了个没趣,回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转身离开。 俞听雪将两人的话全部听进耳里,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幸亏那个叫老二的男人走了,要是他和那个老三一样的想法,她真不敢想两个男人会怎么欺辱她的身体。 趁着两个男人都走了,她要赶快叫醒凤承允,谁也不知道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又会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来。 一片阴影遮住头顶的光亮,俞听雪愣愣地抬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凤……”刚发出一个声音,嘴就被柔软的小手捂住,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说话小声点,那两个男人就在门外。”凤承允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 软软的声音此时听来,不亚于天籁之音,俞听雪呜呜的点头,凤承允放开手,看着她红肿的脸,嘴角慢慢溢出血,历来冷漠的眸光中闪过阴狠。 “你怎么才醒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俞听雪浑身颤抖,一个劲儿的重复吓死我了这句话,足见她真被吓的不轻。 她吓坏了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让凤承允一时忽略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堂堂七尺男儿,心中不忍,伸手抱住她,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她一个普通人,平平顺顺的长大,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被吓到很正常。 “他们不是要伤害我,而是想要我们的命。”俞听雪急急的说道,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怀里。 即使被吓的浑身颤抖,俞听雪也没哭,可能是被吓狠了,反而忘了哭。 “我知道。”凤承允点头,他早就醒了,那个老三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你知道?”俞听雪诧异的推开凤承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第二十九章 怀疑吉韬 “咦。”不等凤承允回答,俞听雪又咦了一声,惊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手能动了。” “我给你解开了绑在你手上的绳子,当然能动。”凤承允说道,眸光扫视了房间一圈,确定除了门,只有窗户能出去。 “嗷。”原来是他帮她解开了绳子,俞听雪了然的点头,不仅右手能动,左手也能动,只是幅度很小,并且没有感觉到疼,又试着动了几下左手,还是没感觉到痛。 “你的左手能动了?”见她连续动了几下左手,凤承允问道。 “嗯。”俞听雪高兴的点头。“不仅能动,还感觉不到痛。” 感觉不到痛,难道是被绑的太久,血液循环不及时,麻木了,凤承允皱起眉头,俞听雪却在这时想起了一个问题,看着凤承允奇怪的问:“他们为什么绑我不绑你呀?” “在他们眼里,你是我。”凤承允简洁的回答,起身朝门走去。 “然后呢?”他说的话,俞听雪有听没懂,追着他问,没人知道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的事,在别人眼里,她是凤承允,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刻意说明一下。 叹了口气,凤承允补充道:“我练过武术,别人不知道,身边亲近的人却知道,两个绑匪显然也知道。” 这回俞听雪明白。“因此,他们怕我醒来后反抗,控制不住我,所以趁着我昏迷时先将我绑起来。” 这才是他们绑自己的目的,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和凤承允换了灵魂,现在会武术的是他们眼中最无害的三少夫人。 凤承允没再说话,站定在门边,耳朵贴门上听着什么,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门上画着,俞听雪走到她身后,刚想问他在做什么,凤承允此时却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果断将到嘴的话咽下。 大概两三分钟过后,凤承允握住俞听雪的手腕,把她拉到离门最远的位置,靠着墙坐下,侧身见俞听雪还站着,说道:“坐下来,我们要商量一下怎么出去。” 一听是商量出去,俞听雪急忙靠着墙坐在凤承允身边。 “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一坐下,俞听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 “想到了。”凤承允点头。“现在门外只有三个人,我想撂倒他们易如反掌,只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出去后我们往哪儿走,他们和他们的同伙追来,我们要怎么应对。” 他刚刚已经计算过,若是自己一个人,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他想出去完全没问题,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她,想毫发无损的带她出去,只怕没那么容易,他承诺过不会让她受伤,处境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愿意冒险。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先出逃去了再说,怕他们来追,打晕就是,等他们醒来我们都跑很远了,呆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全。。”俞听雪没有凤承允想的周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出去。 沉思了一会儿,凤承允点头说:“先想办法把外面的人吸引进来,我们再抓住机会出去。”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俞听雪一副跃跃欲试模样,完全忘了之前自己是多么害怕。 凤承允压低声音,详细地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俞听雪听,俞听雪听的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又嘱咐了她几句后,凤承允按住正要起身的俞听雪。“再等五分钟,外面还是没动静传来,外面就行动。” “好。”此时此刻,俞听雪是什么都听凤承允的。 凤承允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担心的不得了,最后都要绝望了,现在凤承允醒来,还制定了逃出去的计划,她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谁都不想死,她也不例外。 等待很磨人,也很无聊,俞听雪想起在凤氏总裁室的时候,凤承允晕倒的画面,偏头看着凤承允,小声抱怨。“你在办公室里突然晕倒,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是突然晕倒。”凤承允一边说话,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最近发现,俞听雪的身体没什么长处,唯独听力非常好。 “不是突然晕倒?”俞听雪诧异的重复,见凤承允点头,皱眉说:“我每年体检身体都很健康,不可能你才用几天,就得了什么急性的病吧。” “也不是病。”几天就得了急性病的人可能有,但不是他凤承允,不想听她的奇思妙想,凤承允提醒她。“你回想一下,我们失去意识前在做什么。” 直接告诉她真相,她可能还会有怀疑,引导她自己去发现真相,省事儿的多。 “失去意识前我们在做什么?失去意识前……啊!”急忙捂住嘴巴,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声音没有惊动外面两个男人,她才小声的跟凤承允说:“我想起来了,晕倒前我们在吃饭,你先晕倒,我后晕倒,一定是饭菜有问题。” 一点就通,说明她还不笨,凤承允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凤承允的眼神告诉她,她猜对了,俞听雪心中有点小小的得意,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拧眉说:“饭菜是吉韬给我们买的,难道说是吉韬在饭菜里放了蒙汗药,迷晕了我们,躲过楼下保安的巡查,把我们从办公室弄来这里,吉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他不是你的助理吗?” 刚刚凤承允也说,知道他练过武术的人很少,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和凤家的关系也好,自然知道凤承允练过武术…… 不对呀,吉韬也知道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了,该提醒绑匪绑住凤承允而不是绑她,那吉韬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动机到底是什么?凤氏集团吗?貌似吉韬只是凤氏集团的员工,就算她和凤承允死了,按照国家继承法判定,轮掉了也轮不到吉韬来继承凤氏集团啊。 那吉韬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做什么? 第三十章 十倍奉还 自她的语气中听出,她已然认定是吉韬指使外面的三人干的好事,凤承允哭笑不得,说她是想象力丰富好呢,还是对吉韬有什么成见好呢。 “不是吉韬。”凤承允笃定的说道,刚刚还觉得她不笨,现在看来,她也不聪明,竟然怀疑是吉韬出钱买他们的命。 俞听雪立马联想到另一个接触过饭菜的人,公司保安。“难道是那个送饭菜上来的保安?” 不是吉韬,就只有那个保安最有嫌疑了,而且,如果是保安的话,也说的通她和凤承允被绑出来,楼下的保安为什么没发现了。 凤承允点了点头,握住她的右手,轻声说:“是我大意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他会,保护她,俞听雪错愕的愣住,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出那天车祸发生的瞬间,凤承允迅速扑向她,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冲击力,她没受伤,他却伤了肩膀。 他没说保护她,却用实际行动在保护她,差别只在于,那天他没说,今天他说了出来,像是在对她郑重的承诺似的。 手腕被柔软温暖的小手握住,脸慢慢的发热,俞听雪扭捏的撇开头,橘红的光亮中,她看到墙上一大一小的影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男人,凤承允是女人,男人对女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是浪漫,女人对男人说这句话就有点…… 浑身打了个哆嗦,俞听雪甩开凤承允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不信?”凤承允问,心想,她要是信的话,应该不会甩开他的手,还咬牙切齿的说谢谢。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好像颠倒了。”俞听雪说道:“你想啊,一般情况都是男人对女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到我们这儿变成,女人对男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凤承允不解,他本来就是男人,她是女人,他对她说会保护她,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看了他一眼,俞听雪闷声闷气的说:“你显然忘了,我现在才是凤承允,你是俞听雪,我才是男人。” 她自己都忘了这一点,凤承允忘了很正常。 脸一黑,凤承允不说话了,心里暗暗低咒,该死的灵魂互换,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忽然变成女人,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时,俞听雪主动握住凤承允的小手,很认真的说:“虽然奇怪,但我百分之百相信,你是真的会保护我。” 上次车祸发生时,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凤承允诧异的看着她,她表情认真,一点也没有说谎的迹象,她说的是百分之百,那是对他全心的信任。 能被人这样信任,感觉说不出的好。 俞听雪笑着迎视他的目光,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气氛也渐渐变得诡异,还是凤承允先反应过来,转开头。“五分钟到了。” “什么?”什么五分钟到了?俞听雪没听明白,明朗的双眸疑惑地看着凤承允。 “你坐好,我要把他们喊进来了。”凤承允无奈,只好说的明白些。 “噢噢,好好好。”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俞听雪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坐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啊!”一声惊呼冲破屋顶,在四周蔓延开,接踵而来是语无伦次,崩溃的娇呼。“啊地上上好脏,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凤承允,你怎么也在?这是哪里呀……” 俞听雪呆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大声尖叫的女子,嘴巴张成了o型,这还是她认识的凤承允吗? 这根本就是个女疯子好吗? 凤承允不知道俞听雪心里的想法,见她呆呆的表情,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该你出声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提醒她。 “要,要说什么?”俞听雪傻傻的问,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剧本,要说什么?该说什么? 她竟然好意思问他要说什么,之前商量好的台词都忘了么?凤承允微眯起眼眸,教训的话还没出口,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朝俞听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后。 门开了,之前进来过的老二老三相继走进来,凤承允抓准时机,将门关上的同时朝两个男人出手,两个男人察觉到威胁逼近,反应不及,分别被制住。 凤承允左手掌砍在老二后颈,老二眼前一黑,身体像被砍到的竹子般倒下,老三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二,嘴里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脖颈被一只小手掐住,只要她的手再紧一分,他很可能一命呜呼。 “敢出声,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老三耳边响起,若是平时,老三一定会调笑几句,此时他却开不了口,更怕她一用力,他的脖颈就断了。 死亡的恐惧蔓延在老三心头,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含糊。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老三惊恐的脸上,痛的他眼冒金星,接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直到五个巴掌打完。凤承允换了一只手掐住老三的脖颈,对着老三的另一边完好的脸,啪啪啪啪啪,又是五巴掌落下,老三不禁眼冒金星,还感觉一群鸟儿在头顶转圈圈的飞。 “这是你打了她一巴掌的代价,十倍奉还。”凤承允冷笑一声,将老三摔在地上。 俞听雪从懵楞的状态中回神,终于明白刚刚凤承允为什么打晕老二,却只是掐着老三的脖颈,原来是要给给她出气。 老三打了她一巴掌,凤承允还以十下,真正如他所说,十倍奉还。 老三趴在地上,两边脸高高的肿起,红红紫紫,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面目,痛的他恨不得晕过去了事,心里将委托他们,绑架凤承允夫妇的委托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谁说三少爷会武术,一定要绑住,三少夫人是弱女子,不足为惧。 狗屁,全他妈的狗屁,那人眼瞎了? 第三十一章 脱险 “老三,打几下就行了。”门外传来男人警告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老三,有口难言,他想大声的哭喊,老大,老大救命,不是我打别人,是别人打我,你快进来救我啊。 “老……”将想像付诸实践的结果是,老三只喊出了一个老字,大字还没喊出口,胸口出现一只白色的平底鞋,劲风强烈的袭来,身体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老三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若是没有背后的墙给他靠,老三肯定倒地上了,痛痛痛,全身上下,除了痛,还是痛,冷汗不断从他额头上冒出。 这回他不敢向老大求救了,怕自己一开口,女人又对自己下狠手。 抬眸看到女人迈步朝自己走来,老三吓坏了,双手抱着头,期期艾艾的低喊。“别打了,别打了,别打我了。” 他没忘记她打他巴掌的时候说过,十倍奉还,他只打了凤承允一巴掌,她二话不说,打了十个巴掌还他,要是再被她踢十下,他不死也会废了。 凤承允站定在老三面前,刚抬起脚,老三急忙讨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三少夫人别打了,真的不能再打……再打,我必死无疑。” 三少夫人的身手,太恐怖了,一巴掌砍晕老二,同时掐住他脖颈,让他动弹不得,哪里是弱女子能做到的,她根本就是女汉子。她下手简直比三少爷还狠,虽然他没机会见三少爷打人,可他就是知道,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恐怖十倍百倍。 他浑身上下都痛死了,脸也痛,肯定毁容了,这回亏……亏大发啦。 “我说过十倍奉还,你踢了她一脚,我才踢你一脚,你不识数啊。”软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和凤承允的脸色一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三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老三一个劲儿的求饶,之前的嚣张狠戾早已不见踪迹。 俞听雪瞪大眼睛,凤承允知道她被打了一巴掌,可以从她现在还红肿的脸看出,她被老三踢的那一脚,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被打巴掌和被踢是前后脚,那时候凤承允昏迷着,老三非礼他,猥琐的捏他的脸,他都没反应,又是怎么知道她被踢了一脚,且认定是老三踢的她,而不是老二。 坐不住了,俞听雪起身朝凤承允走去,老三看到他过来,立马又向他求饶。“三少爷,三少爷,我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劝劝三少夫人,请她不要再打我了。” “你知道错了啊!”俞听雪故意拉长了声音,最后一个音落下,一脚踹在老三肚子上,发狠的说:“他可以不打你,我来打。” 老三双手抱着肚子,倒墙角哎哎哎呼痛,终于明白,这夫妻俩没一个好说话的,都是上来就踢,下脚一个比一个重。 老三哪里知道,俞听雪是男人的身体,男人身强力壮,又穿着皮鞋,随便踢他一脚都很重,而凤承允,女人的身体天生柔弱,他一时改变不了,但他会武术,懂得用巧劲儿去踢老三,自然也重。 “说,谁出钱跟你们买我们的命?”俞听雪踢了老三一脚,觉得很兴奋,但也没忘记逼问幕后指使。 “这个……”老三哭丧着红肿的脸,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不能说。” “不说是吧。”话落,又踢了老三一脚,老三已经生无可恋了,一脸麻木的倒在地上,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俞听雪忽然心生不忍,但一想到老三他们绑架她和凤承允,有人出钱买她们的命,他还捏她的脸,教唆老二对她的身体用强,她又怒火丛生。 “还不说是吧。”俞听雪刚抬脚,变被凤承允阻止。 “他们的行规是,宁可死,也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凤承允继续说道:“今天的教训够他受的,你再踢,真要出人命了。” 看了凤承允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痛苦吟吟的老三,俞听雪放下脚,她不想背上人命,暂且饶了老三。 “你回墙角去坐好。”凤承允说完,蹲下身拍了下老三的肩膀,见老三动了下,恐吓说:“不想再被打,就给把外面的那个人叫进来。” 老三瞪大眼睛,尽管他的眼睛已被高高肿起的两边脸遮住,几乎看不见,他还是努力的瞪大,确定凤承允不是在说笑,扯开喉咙大喊一声。“老大,你快进来,老二晕倒了。” 喊声一落下,外面传来骂咧咧的声音,跟着门被打开,一个魁梧的男人走进来,看到老二和老三都倒在地上,吓了一跳,冲到老二面前摇晃老二的身体。 橘红色的灯光下,凤承允看清了男人的脸,正是送外卖上楼的那个保安,出其不意,一掌癖向老大,老大察觉到,迅速起身退开,凤承允紧跟上,两人过了几招后各自退开。 “他是那个保安。”俞听雪后知后觉的说道。 “总裁夫人好俊的伸手,可惜你是女人,注定打不过我。”保安得意的说着,心中却在暗暗算计,总裁夫人是女人,就算会几招也是花拳绣腿,不足为惧,真正要防备的人是总裁,委托人再三叮嘱,凤承允学过武术,一定要小心因对。 倒在地上的老三很想提醒老大不可轻敌,三少夫人比三少爷还恐怖百倍,看到坐回原地一副看好戏的三少爷,他果断闭了嘴。 三少夫人对战老大,没空弄死他,三少爷却还闲着,他怕又被打。 “小看女人是最大的错。”凤承允说完,朝保安攻击过去,保安出拳迎上,几招过后,保安的身体飞了出拳,狠狠地撞在墙上,再重重地落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俞听雪笑嘻嘻的站起来,走到凤承允身边,竖起大拇指。“你给女人争了口气。” “走了。”睨了她一眼,凤承允率先朝门口走去。 人家夸他呢?他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俞听雪拧着眉思索,脱险了她应该心情好才是,可为什么?她会因为凤承允的一表情,这么纠结呢! 第三十二章 方秘书的心思 凤氏集团。 总裁室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大步走进来,实木办公桌后,半躺在真皮椅子上的男人一惊,慌忙坐直身体,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不算小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不是捡手机,而是偏头朝沙发的方向看去,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儿翻个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稍稍松了口气,俞听雪收回眸光,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这一幕落在女人眼里,刺眼又嫉恨,她不是来看他们夫妻情深的,是来质问他约装饰公司是想重新装饰总裁室吗?深吸了一口气,方骊说道:“总裁,楼下打来电话说……” “方秘书。”打断女人的话,俞听雪抬眸看着方骊,轻声提醒。“我太太正在睡觉,你说话小声些。” 他打断她的话,竟然只是为了提醒她,说话小声些,不要吵到他老婆睡觉,方骊气的握紧了拳头,男人轻缓的声音又响起。“还有,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开门。” “总裁什么意思?”方骊压住心中的怒气,毫不掩饰变得难看的脸色,他拿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做隐喻,是暗讽她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吗? “没什么意思。”俞听雪一边擦着手机,一边说:“就是善意的提醒方秘书一下,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不然就会出现刚刚这样的情况,我正准备打电话,你突然推门进来,吓了我一跳,电话都掉地上了,好在是没摔坏,大家都好过。” 方骊何曾受过这样的气,眼里跳跃着怒火,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阴霾,足见气的不轻,要不是昨晚姨父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她,不能在此时跟凤承允撕破脸,她早怼回去了,她好歹是凤氏集团首席秘书,竟说她连幼儿园的小孩都不如,分明是在羞辱她。 握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下羞辱感,方骊委屈的看了男人一眼,垂下头,放轻声音说:“以前姨父没要求过我敲门,所以我一时没注意,请三表哥不要放心上,以后我一定注意。” 姨父,三表哥,再配上一副娇滴滴的认错表情,这是开始打亲情牌了,可惜,她是俞听雪,不是凤承允,自然也不是她的什么三表哥。 “看来我还得提醒方秘书一下,这里是公司,是公事公办的地方,一旦混入私事,公私不分,公司的规矩就成了摆设,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方秘书过去在公司里如何,与我无关,但现在我是公司总裁,你是秘书,希望方秘书认清,并记住,以后不要在称呼我表哥了,免得给你,我,以及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有,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进门之前先敲门,是基本礼仪,也是对上司的尊重。” 方骊错愕极了,一是,三少爷从未对她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被他数落,爱慕他的心又像春雨过后的大地,慢慢复苏。二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说姨父没让她敲过门,本意是想告诉他,姨父都没要求她做的事情,你一来就想改了姨父的规矩,哪儿那么容易。 不曾想,结果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数落一通。 “方秘书不说话,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还是不赞同我说的话?”俞听雪知道方骊很精明,未免被方骊看出她是狐假虎威,将手机放桌子上,改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的看着。 “听清楚了。”方骊点点头,看着男人的目光里溢满情愫,见他只看着文件,没看自己,想起还睡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心里又不平衡了。“我赞同总裁说的话,的确,公司没规矩不成方圆,俞小姐睡在总裁办公室,似乎也不妥。” 说她公司不分,他还不是一样。 “太太陪我加了一夜的班,今天还要继续,睡一会儿有什么不妥?”俞听雪反问。 她和凤承允逃出来,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搭了最早的公交车回城里,车费还是在城外吃面的时候,微信付款,跟卖面的老板换的。 没回家,直接来公司也是凤承允的意思,她想问他为什么,可看到他累的倒在沙发上就睡,她也不好叫醒他问,只能装模作样的坐在办公桌后,让人以为是凤承允在办公。 方骊推门直接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瞌睡。 “没有。”方骊摇头,人家陪丈夫加了一夜的班,睡一会儿,理所当然,她还能说什么。 “很好。”俞听雪抬眸看了眼方骊,满意的一笑,男人俊雅的脸上,因为那一笑风华尽显,他随即又问:“对了,吉韬来了吗?” “还没来。”方骊愣愣的回答,心中却在呐喊,凤承允对她笑了,他竟然对她笑了,以往他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今天,对她笑了。见男人因自己的回答皱起了剑眉,方骊纳闷他找吉韬做什么,都问好几次了,随即一想,或许,自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表现出比吉韬还出色的能力,他就能多信任自己些。“总裁找吉韬是有什么吩咐吗?或许,总裁可以吩咐我去做。” “谢谢你的好意。”俞听雪先道谢,后拒绝。“还是不用了。” “那好吧。”方骊难掩心中的失望,他竟然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她,随即她又乐观的想,没关系,自己已经是他的首席秘书,来日方长,近水楼台,她就不信以自己的美貌和能力,不能先得月。 俞听雪哪儿会看什么文件,做做样子而已,偏偏方骊还不识相的出去,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了,抬头问方骊。“方秘书,你不出去做事情吗?” “要,要的。”方骊脸一红,以为自己的行为惹男人不搞快了,赶忙转身走出去。 她脸红什么?俞听雪很纳闷,方骊刚进来时明显带着怒气,出去时怎么脸红了? 总裁室的门关上后,方骊双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中甜滋滋的冒泡泡,迈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进总裁室的目的,停下脚步。 第三十三章 脑子里都是垃圾 自己是怎么回事?因为凤承允对自己多说了几句话,一个笑容,并且还是数落的话,就忘了自己冲进总裁室的初衷,糊涂,太糊涂了。方骊在心中骂了自己一顿,对凤承允的爱慕是一回事,维护姨父在利益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该说的话必须要说。 “方秘书。”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方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吉韬,没别人。 吉韬走到方骊身边,微笑着说:“方秘书也有事找总裁吗?一起走吧。” 方骊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吉韬走到总裁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进来,吉韬顿了一下,推开门,他站在门口,摆了一下手,方骊不解的看着他。 “女士优先。”吉韬说道。 方骊还没动作,办公桌后坐着的俞听雪看到站在门口的吉韬,像看到救兵似的,朝他招手。“吉韬,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方秘书不进去吗?”吉韬看着方骊,微笑不变。 “当然进去。”傲慢地睨了吉韬一眼,方骊迈步走进办公室。 “方秘书,还有什么事吗?”看到方骊走进来,俞听雪奇怪的问,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朝两人走来。 方骊觉得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伤人,心钝痛,负气的转身走了出去,出门后直接用跑的离开。 林乱的高跟鞋声渐远,俞听雪和吉韬脸上同时露出不解的表情,尤其是吉韬,看着飞奔而去的倩影,疑惑的问:“她跑什么啊?” “她明显是生气了才跑的。”俞听雪站在吉韬身边问。“你怎么惹到她了?” “我刚来,哪可能惹到她。”吉韬觉得自己很冤枉,发挥一下绅士风度,邀方秘书一起进总裁室,还主动开门让女士优先来着,怎么就惹到了她了。 俞听雪说:“算了,别管她,你快点去处理桌子上的文件,我快装不下去了。” “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三少去哪儿了?”吉韬关上门时随口问。 “他在睡觉。”俞听雪回答,并伸手朝沙发指了一下。 “三少在睡觉。”吉韬吓了一跳,几个大步冲到沙发边,看到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蹲下身体,伸出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横空来的大手抓住,回头一看是俞听雪,吉韬问:“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俞听雪怒瞪吉韬,想摸她的脸,门儿都没有。 就算现在她的身体是凤承允在用,她也不许男人随便碰。 看到她怒气冲冲的脸,吉韬才想起,沙发上躺着的是她身体,三少只是灵魂,解释说:“我只是想看看,三少睡的那么沉,是不是生病了。” “他没生病,就是累了。”俞听雪放开吉韬的手,转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快点去处理桌子上的文件,我也要睡会儿,昨晚累死个人了。” 累,且还是两个人都累,女人睡的不省人事,男人也抱怨说累,昨晚他们一起加班……难道加班,加着加着就做别的事儿,也是情理之中,吉韬本来不想往那方面想,听了俞听雪的话,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了。 在看到俞听雪嘴角不是很明显的伤时,吉韬更加确信自己没猜错。 这两个人,进展是不是忒快了。 转念一想,两人连婚都结了,做点亲密的事儿很正常,只是,三少现在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啊,他愿意被……吉韬觉得自己想不下去了。 “嗯哼。”清了清喉咙,吉韬一屁股坐茶几上,沙发被两人占了,他只能坐茶几上,一脸八卦的看着俞听雪。“俞小姐,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你想打听什么?”俞听雪看着吉韬,心里想的却是,女人八卦不奇怪,男人八卦,欠揍。 吉韬回头看了女人一眼,问俞听雪。“你俩,谁先主动的?” “什么谁先主动?”俞听雪不解的反问。 “就是那个嘛!”吉韬觉得俞听雪是在装傻,意有所指的朝她挤眉弄眼,见她依旧一副不解的表情,吉韬不耐烦了,索性直接说:“做都做了,说说又能怎样,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哥哥我还可以指点你一二。” 俞听雪开始没明白,听了吉韬后面的话,懂了,站起身,一脚踹在吉韬小腿上,痛的吉韬抱着小腿,唉唉叫。 “做了,我做什么了?你个思想龌龊,满脑子垃圾的家伙,出门怎么没花瓶砸你头上,给你免费整容。”骂不解气,俞听雪又在他另一边踹了一脚,才作罢。 “哎哎哎,你怎么能诅咒人呢!”吉韬抱着双腿抗议,花瓶砸头上哪儿是整容,分明是毁容。 “谁让你满脑子垃圾。”俞听雪气呼呼的坐下。 “明明是你说,你俩昨晚都累死了,我不往那儿想,往哪儿想。”吉韬不服气的怼回去。 俞听雪说:“我们被绑架到城外,九死一生,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搭了公交车回城里,你去走几个小时的路试试,看你累不累。”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也去走几个小时的路,他不喊累,她就佩服他。 “你们被绑架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上。 “嗯。”俞听雪点头,再次强调。“凤承允把绑架我们的三人打了一顿,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坐到车,身体吃不消,一回来就睡着了。” 她也想睡,但不能两个人都在办公室睡着,所以她只能撑着,好在凤承允身体素质好,她才没被方骊和其他送文件进来的秘书,看出端倪。至于她脸上被打的那一巴掌,在城外吃面的时候,面店老板好心的给了她些冰块敷脸,加上男人的脸皮本来就厚,不细看,已经看不大出来。 三少打了绑架他们的人,不奇怪,吉韬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们昨晚不是在这里加班吗?怎么被绑架出去的?什么时候被绑架的?在哪里被绑架的?” 俞听雪还没回答,凤承允说了一句。“吵死了。”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淑女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汇入车流。 正是凤承允和俞听雪,凤承允开车,俞听雪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出神,她此时心中一团乱麻,半分头绪都没有。 妈妈一个电话打来,让她赶紧回去,有事问她,然后结束通话,令她措手不及,从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她只回去过一次。还是在爸爸妈妈开的水果店里,当时她顶着凤承允的身体,爸爸妈妈只当她是一个买水果的普通客人。 突如其来的男女灵魂互换,将她和凤承允的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身体各种不适应,心里各种不自在,好在她和凤承允都属于心大的人,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下去。 加上这些天遇到许多事情,她都没时间去想自己的家人。 凤承允看出她很紧张,宽慰她说:“不用太担心,你多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别让我跟你爸妈单独相处,有你在一边随时提点我,应该不会被你爸妈看出端倪。” “你想的太简单了。”俞听雪叹息,说他心大,还真没半点冤枉他,这是去见她爸妈,他只要一句话不对,就能让她爸妈起疑,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是你想的太复杂。”凤承允稳稳的开着车,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可以说是奶奶带大,没有和父母相处的经验,只是觉得,当人家女儿和当孙子,应该差不多。 俞听雪没接话,眸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凤承允。 “你看我做什么?”等红灯时,凤承允停下车,偏头看着俞听雪,她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毛毛的。 顶着俞听雪的身份去见她爸妈,凤承允心中说不出的别扭,见她紧张,他才出声宽慰她。 “我爸爸妈妈都知道,我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俞听雪回答。 没驾照……凤承允立刻就明白了俞听雪想表达的意思,他们是回去见她的父母,自己现在是俞听雪的身体,开车回去,她父母肯定会怀疑。 凤承允说:“找个停车场放车子,我们打车去。” “我妈是急性子,不会有太多的耐心等我们。”没时间找停车场放车子,俞听雪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把车子停在离我家远一些的地方即可,另外,再找家服装店把我们身上的衣服换了,你的衣服裤子这么脏,我妈见了肯定骂死你。” 城外醒来,他躺在地上,带着她跑出来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回到办公室他累的动都不想动,倒沙发上就睡着了。方骊进办公室他知道,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他也懒得理,便继续睡,吉韬来他也不想理,两人在他面前说话,吵的他睡不着才起来。 出门洗了把脸,刚走进办公室,她妈妈的电话打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见她爸妈,水都没喝上一口,别说换下身上的脏衣服了,凤承允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有多脏。 “这样,我们先把车开到我家小区停放,好在现在是电子门,保安不会过问进出的车辆,然后走路去水果店。出小区大门的左边有一家服装店,今年才开张,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跟我爸妈还没混熟,最重要的是店里男装女装都有,换好衣服我们再去见我爸妈。”俞听雪规划着路线。 “都听你的。”她家附近她熟,听她的没错。 见他如此配合,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他之前的话很对,与其担心被爸妈看出端倪,不如多跟他说说家里的情况。至于他说的,不让他跟爸妈单独相处,是不可能的,爸妈想和女儿说悄悄话,哪怕她现在的身份是爸妈的女婿,也做不了主。 当然,适时的提点他还是可以。 想到就做,俞听雪一边指路一边跟凤承允讲自己家的事,因为时间有限,她都是捡重要的说,和近几年家里的状况。 凤承允一边开车,一边仔细的听着,按照俞听雪的指示,把车子停在她家小区地下停车场,走出小区大门,往左边的服装店去。 服装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热情的招呼两人,俞听雪选了一套休闲装,拿了自己的尺寸就进试衣间换。等她出来,凤承允都换好了,还是牛仔裤,只是白衬衣换成了白色t恤,俞听雪摇了摇头,走到挂着连身裙的一排衣架边,拿了一条白色的连身裙。 走到凤承允面前,俞听雪将连身裙塞他怀里。“穿这个。” “这个。”凤承允皱眉看了一眼,把裙子还俞听雪。“不穿。” 俞听雪又把裙子塞他怀里,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妈希望把我养成淑女,从小就不准我穿t恤牛仔裤,只能穿裙子,。” “你这么大个人,穿什么衣服还听你妈妈的?”凤承允挑眉看着她。 “多大都得听。”俞听雪扯出一个假笑。“一会儿见了我妈,你敢不听,试试。” 凤承允皱紧纤细的眉头,在心中估量着俞听雪的话,俞听雪却没给他多少时间,双手握住他肩膀,将他转了个身,推着他朝试衣间走。 “快去换,快去换,没时间了,快去换。”拉开试衣间的门,俞听雪将凤承允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快点换啊。” 回头看到老板娘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俞听雪忽然就不自在了,觉得老板娘的眼神太过暧昧,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走到一旁挂着裙子的衣架前,假装挑裙子。 身后响起一声惊呼,俞听雪不解的回头,正好看到女子身着白色连身裙,将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余,捆成马尾垂在背后的发丝,因她别扭的拉扯裙子而垂在胸前,飘然若仙。 这才是真正的淑女啊!俞听雪看呆了,凤承允别扭的走到她面前,扯了下他觉得有些低的胸口,皱眉说:“裙子太紧,穿着不舒服。” 没有啊,她觉得很好看,俞听雪还没说出口,老板娘先说道:“不紧,不紧,刚刚好,这条裙子穿在小姐身上,简直合身极了,就像是专门为小姐你定制的一般,要是再配上高跟鞋,回头率百分之百。” 第三十五章 前男友 “裙子穿在我身上,合不合身,我比你清楚。”凤承允冷冰冰的看着老板娘,还想怂恿他穿高跟鞋,做梦。 “是是是。”连说了三声是,老板娘脸都白了,第一次遇到这么难伺候的客人,夸她漂亮还,她还不高兴,这年头做生意越来越不容易。 “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高跟鞋。”俞听雪做和事老,眸光将凤承允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白色连身裙,搭配白色的板鞋,绝配了,不需要高跟鞋点缀。 “我刚刚说过,裙子太紧,穿着不舒服。”凤承允再次强调。 “相信我,你穿着这条裙子一点也不紧,并且很合身。”看凤承允的表情,俞听雪便知道,不是裙子紧,而是他不想穿裙子。不过,这点可由不得他,俞听雪不等凤承允说什么,转身问老板娘。“他这条裙子,加上我这一身,多少钱?” “裙子本来卖一千五,看在这位小姐穿着这么合身,又这么漂亮的份上,算一千二好了,小姐以后常穿出门,当是免费给我做广告了。先生这一身,是时下最流行的休闲套装,昨天才刚到的货,本来卖两千,算一千八好了。”老板娘爽快的说:“一共三千元,希望两位以后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三千元。”俞听雪拧眉。“有点贵啊!”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老板娘游说道:“以现在的物价,一千多块钱买一条裙子,一千多块钱买一身时下流行的休闲套装,很划算的啦。” 他们进店的时候,她就看出,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却都是国际大品牌,美女那身白衬衣牛仔裤,看起来简单,没有好几十万买不到,帅哥那套西装更不得了,好几百万呢,几千块的衣服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俞听雪还在犹豫,凤承允说:“这条裙子太紧,我还是换刚才的t恤牛仔裤好了。” “不行。”俞听雪十分坚决的反对,回身看着凤承允。“我说不紧就不紧,今天你必须穿着这条裙子跟我去见我妈,你说过都听我的,不准反悔。” 好男人,新好男人啊!老板娘满脸羡慕。 凤承允非常无语,很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若他早知道她会用这句话来逼迫他穿裙子,刀夹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都听她的。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没想到。 转身走回试衣间,再出来是,凤承允手里拿着手机,走到柜台前扫码付款,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帮两人把换下来的衣服包好,俞听雪说暂时把衣服寄放在店里,一会儿来拿,老板娘连连应好,还热情的送他们出门。 远远的,俞听雪看到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自家水果店门口,临近了看清车牌号,立马沉下脸,盯着车尾的双眸跳跃着火焰。 他还有胆来……俞听雪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磨的咯咯直响,正准备冲过去,白色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俞听雪一愣,理智慢慢回笼。 “看到谁了,一副找人干架的凶狠样?”凤承允问道。 “垃圾。”俞听雪咬牙切齿的吐出垃圾两个字。 垃圾,这是在骂人?凤承允挑眉,恢复理智的俞听雪,自然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男人,是凤承允,凤承允才是她,俯身在凤承允耳边说了几句。 凤承允看了眼前方停着的红色轿车,一言不发,握住俞听雪的手朝水果店走去。 水果店里客人很少,只有一位大妈在跟俞妈妈闲聊,俞爸爸则拿着刀,神色专注,小心翼翼的开榴莲。 见有人来,俞妈妈微笑着看过来,突然愣住,女儿……女儿怎么牵着一个男人回来? “哟,是听雪回来了,还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跟俞妈妈闲聊的大妈,笑呵呵地走到两人面前,毫不客气的将男人打量了一番,评价说:“这个男朋友比上次那个男朋友好看多了,工作怎么样?在哪儿上班啊?有车子,房子没有?什么牌子的车?房子多大?地段好不好?存款多少啊?” 大妈几个问题丢出,俞听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凑到凤承允耳边说了两句话,凤承允微微扯了下唇,淡漠的声音说道:“郑阿姨好。” “好好好。”郑阿姨笑着说:“几天没见你了,都不爱笑了。” 凤承允没接话,他没有跟大妈聊天的经验,不知道说什么。 俞听雪站在一边干着急,他这个样子,别说瞒过她爸妈,在邻居面前都要露馅。 “郑大姐,你的榴莲装好了,一百三十四块,算一百三十吧,谢谢。”俞爸爸走过来,将装着榴莲的袋子递到郑阿姨面前。不等郑阿姨付钱,或是接过袋子,俞爸爸对自己女儿说:“架子上的哈密瓜快卖完了,你去后面搬一箱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不等凤承允应,俞听雪抢先说道,拉着凤承允就朝后面走去。 看着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郑阿姨感叹说:“听雪和这个新男朋友的感情不错啊!” 俞爸爸附和的点点头,在他看来,男人疼不疼女人,就看他帮不帮女人做事,女儿的男朋友……不,现在应该是前男朋友。他就看不上,每次来家里跟大爷似的,什么事不做,还挑三拣四,若不是女儿和妻子都喜欢他,他早拿扫帚撵出去了。 这一个就很好,想起女儿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的身份,俞爸爸又皱起眉头。 网上已经转疯了,别人可能还会怀疑,但他清楚,那就是他女儿,至于…… “俞听雪。”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店里,细小的双眼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口气不善的质问俞爸爸。“俞听雪在哪儿?我刚刚在对面,亲眼看到她牵着一个野男人走进店里,叫她别躲了,马上给我出来。” “哎呀!”俞爸爸还没开口,郑阿姨先惊呼一声,指着男人说:“我认得你,你是听雪的前男朋友,坏了,旧爱新欢一起来了,听雪要怎么应付啊!” 第三十六章 看着都觉得恶心 “郑阿姨好。”男人走到郑阿姨面前,先礼貌的跟郑阿姨问好,再严肃且认真的纠正说:“抱歉我要纠正一下,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对,我是听雪的男朋友,不是前男朋友。还有你说的旧爱新欢,我也要澄清一下,听雪一直都只有我一个男朋友,我们的感情非常稳定,不存在什么新欢。” 郑阿姨没料到男人会如此认真的,纠正她的话,迟疑了一下,喃喃说道:“可是,听雪刚刚带了个……” “她带回来的那个是野男人。”不等郑阿姨说完,男人怒气难平的出声打断,想起刚刚自己在街对面,亲眼看到俞听雪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进店里,怒火蹭蹭往上飙升。 郑阿姨被男人仿佛要吃人的面孔吓住,心中惊叹,夭寿哦,明明长的还可以,怎么忽然变的这么狰狞恐怖。 “刘凯,你说谁是野男人?”双手抱着一箱哈密瓜的俞听雪,刚走出来便听到男人说凤承允是野男人,立马怒声质问。 这个贱男人,仗着自己主管的身份,在商场里勾三搭四,劈腿上司,被她撞见,还敢来她爸妈的水果店叫骂,真是水清则无鱼,人贱则无敌,俞听雪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手里抱着的一箱子哈密瓜全砸刘凯头上。 凤承允跟在俞听雪身后出来,自然也听见了男人说的话,淡漠地看了男人一眼,懒得开口,抱着一箱哈密瓜走到放置哈密瓜的架子边,放下箱子。看着架子上摆放整齐的哈密瓜,又看看地上的箱子,犹豫不决,架子上再放两个哈密瓜就满了,他要不要打开箱子,补满呢? “说你。”刘凯的目光一直看着郑阿姨,听到质问声,寻声望去,看见男人双手抱着一箱子哈密瓜,身形挺拔,气质矜贵,深邃的双眸怒气腾腾。正是,正是,发在网上的那张结婚证照片上,俞听雪身边的男人,下面的注解说,那个男人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不,凤承允在昨天已经正式接任凤氏集团总裁,从昨天开始已不再是太子爷,而是帝王。“你……你……” 本想说“你是凤承允”,由于太过惊骇,刘凯你了半响也没能说出第二个字,也没注意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一开口就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他此时心中想的是,自己在凤氏集团的子公司,城市广场工作几年,凤氏太子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从没见过真人,俞听雪带回来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凤承允。 原因很简单,俞听雪这样默默无闻的女人,不可能勾搭上凤承允。 见刘凯你你的没下文,俞听雪鄙视的看了刘凯一眼,吃软怕硬的贱人,懒得理他,转身走到凤承允身边,把装着哈密瓜的箱子叠放在凤承允之前放的箱子上,再打开箱子,将里面的哈密瓜抱出来。 补满两个空位,俞听雪又弯腰去抱哈密瓜,凤承允伸手拦住她,低声说:“架子上都满了,你再拿出来放哪儿?” “哪儿满了,明明还可以放许多。”俞听雪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纤细莹白的手指,点了点架子,凤承允问:“怎么放?” “叠在一起啊。”俞听雪理所当然的回答,抱起一个哈密瓜,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凤承允的目光转为古怪。“你,不知道哈密瓜和西瓜一样,可以叠放在一起吗?” 凤承允摇头,接着问:“重叠在一起,下面的不会被上面的压坏?” “不会。”俞听雪将哈密瓜放架子上,弯下腰抱其他的,顺口一提。“你看看店里,只要是没切开的水果,都可以叠放,最脆弱的桑葚和草莓都不列外。” 凤承允真按照俞听雪的话,环视着店里摆放水果的架子,还真是她说的那样。 俞听雪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不在开口,将箱子里面的哈密瓜一个一个拿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 男人一身休闲装,哪怕正在干活,也掩不住他一身的矜贵气质,女子一身白色连衣裙,及腰的长发以马尾形式扎在脑后,飘逸出尘,俊男美女,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这一幕落在门口的四人眼中,有人疑惑,有人欣赏,有人觉得刺眼。 疑惑的自然是俞妈妈,她皱着眉,实在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带个陌生男人回来,男朋友在这里都不搭理,反而看着男人摆放哈密瓜。 欣赏的是郑阿姨跟俞爸爸,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为干活的男人点赞,肯帮女人干活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不肯帮女人干活的男人,一定不是好男人。 不用说,觉得刺眼的肯定是刘凯,他眼睛看到的不是男人帮女人干活,而是,男人勾搭他女朋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刘凯几个大步冲到女子身边,大手抓起女子纤细的手腕,质问道:“俞听雪,这个男人是谁?你这几天不去商场上班,就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吗?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勾搭多久了?” 刘凯的问题像珠炮一样一个一个打来,凤承允已经很不耐烦,想将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直接甩出去,又顾虑着俞听雪的父母在场,只能忍下。 “放手。”抬眸,凤承允冷漠的看着刘凯。 软软的声音,像刺骨的寒风刮过,让刘凯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女子柔软的手,她不是自己认识的俞听雪,俞听雪活泼好动,笑容甜美,她却冷的像块冰,看他的眼神尤其瘆人,就像,就像看一个死人。 见男人被凤承允震慑住,俞听雪还是不敢怠慢,拉住凤承允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身后,刚刚是她大意了,才让凤承允被刘凯抓住手腕。 她现在看着刘凯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被刘凯碰手,俞听雪眸光转了一圈,定在架子边挂着的抹布上,没多想,拿起抹布擦拭凤承允被刘凯碰过的手腕。 “你怎么也不注意点,被垃圾碰到手都不知都丢开,恶心不恶心。”俞听雪一边擦一边抱怨。 第三十七章 用哈密瓜砸人 恶心,当然恶心,凤承允点点头,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从我懂事起,第一次被男人抓住手腕,恶心是肯定的。” “恶心还不把垃圾丢开,你是存心跟自己过不……”抱怨的话打住,俞听雪停下动作,直直的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娇小女子。 跟凤承允相处了几天,对他的脾多少有些了解,就算他现在身体是女人,骨子里也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刘凯抓着他手腕,他不是不想丢开,也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而是…… “你担心吓到我爸妈,才没对刘凯动手。”俞听雪大胆的猜测。 凤承允点了下头,她能猜到他的想法,感觉两人越来越有默契,不枉费他即使恶心,也努力忍着,因为若是丢开,肯定是把人丢到店外面去,她爸爸妈妈也一定会被吓到。 果然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俞听雪感觉心里像堵着什么,很不舒坦,她不愿凤承允为自己,或是为自己的家人去忍受什么。但又不得不承认,凤承允顾虑的很对,爸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忽然变的跟过去不一样,爸妈肯定会疑心,并想尽办法找出令她改变的原因。 心中郁闷,俞听雪又抓着抹布擦凤承允被刘凯抓过的手腕,凤承允沉默的任由她擦,哪怕白皙的手腕已被她没控制力道的动作擦红,他也没吭声。 忽然,他想起俞听雪右手的伤,反抓住她右手手腕,挽起休闲装的袖子,急切的查看她动过手术的位置,微微发红,是新长出的肉,凤承允还是不放心的问:“痛不痛?你刚刚搬哈密瓜箱子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不痛,什么感觉都没有。”俞听雪回答,经凤承允提醒,她也忆起自己右手的伤,说来也奇怪,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但从里面搬了一箱子哈密瓜出来,还把两个箱子的哈密瓜都放架子上,右手活动自如,一点感觉都没有。 俞爸爸看着女儿跟新男朋友感情好的样子,非常欣慰,他女儿终于觉悟了,看清刘凯的真面目,知道刘凯不是好男人,真好,真好。他女儿美若天仙,值得更好的男人爱她,刘凯那种自私自利的男人,最好靠边站,少来招惹他女儿。 俞妈妈则是皱起眉头,觉得女儿这样脚踩两条船的行为不厚道,加上女儿没说明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的身份,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和刘凯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郑阿姨抱持着看戏的态度,不做评断。 “俞听雪,你当着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关心别的男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被凉在一边的刘凯忍无可忍的质问。 “没有。”凤承允冷漠的回答,在店门口看都前男友的车子时,俞听雪就和他说了,刘凯劈腿,她已经跟刘凯提出了分手。 就算没分手,他眼里也不可能有刘凯,他根本不是俞听雪。 看到刘凯吃瘪,俞听雪想笑,回头正好看到凤承允的手腕被自己擦的发红,心中立马涌上愧疚,她恶心刘凯碰自己的手,哪怕现在身体是凤承允在用,她也恶心,却没想伤凤承允。 如果不是刘凯突然出手,凤承允忌惮爸妈在场没动手,她也不会无意中弄伤他,所以,都是刘凯的错。 “好,好,好,俞听雪,你好样的。”刘凯失望的看了女子眼,指着男人破口大骂。“看你长的人模人样,却尽做些龌龊事,听雪是我的女朋友,你还勾搭她,简直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俞听雪倏然转身看着刘凯,这贱人自己劈腿,跟商场里的女职员勾三搭四,现在还敢说她不知廉耻,手里的抹布朝刘凯砸去,砸中也是不痛不痒,抹布掉在地上。俞听雪觉得不解气,手在放置哈密瓜的架子上拍了一下,正好拍在哈密瓜上,不管三七是不是等于二十一,双手抱起一个哈密瓜就朝刘凯砸去。 卡擦一声响后,是哈密瓜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接着是刘凯的惨叫声。“哎呦。” 完全没预料到男人会拿哈密瓜砸他,刘凯没防备,胸口被砸个正着,身体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放置水果的架子,慢慢滑坐在地上,铮亮的皮鞋上,裤腿上,都溅了哈密瓜籽和瓤,看起来非常狼狈。 这些刘凯无心顾及,他双手抚着疼痛的胸口又叫又骂。“你这混蛋,竟敢拿哈密瓜砸我,我要告你人生伤害,请律师告死你,哎呦,哎呦,痛死我了。” 骂到最后,只剩下哎呦哎呦的痛吟。 俞听雪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砸中。 凤承允只看了刘凯一眼便知道他伤的不轻,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后结束通话。 “刘凯,你没事吧?”俞爸爸是老实人,见刘凯坐在地上唉唉叫,走过去想扶他起来。 “别动他。”凤承允出声阻止,俞爸爸吓了一跳,收回伸出去扶刘凯的手,直起身体,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家女儿。 俞妈妈走过来训斥女儿。“死丫头,刘凯是你的男朋友,被你带回来的男人打了,你爸去扶他你还不让,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妈……”俞听雪开口发出一个模糊的音,就被凤承允截断。 “看他痛苦的样子,应该是肋骨断了,现在移动他,不是帮他,而是加重他的痛苦。”凤承允淡淡的解释。 “肋骨断了。”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重复这句话,语气里满满是不信。 “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120到之前谁都不要移动他。”凤承允懒得多解释,说完这句话,走到俞听雪身边,轻轻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知道她吓坏了,压低了声音说:“别怕,一切有我。” 别怕,一切有我,这句话向一股暖流注入俞听雪的身体,脑子恢复清明,俞听雪看了看坐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刘凯,小声的问凤承允。“他会不会死啊?” “肋骨断了接上就是,死不了人。”凤承允肯定的回答。 肋骨都断了,真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俞听雪表示怀疑。 第三十八章 该用榴莲砸他 救护车很快赶来,随车医生给刘凯做了简单的检查,才招呼随行的护士拿来轮椅,叮嘱护士千万不要碰到他胸口,然后一人一边托住刘凯手臂,刘凯痛的哇哇叫,俞爸爸过去帮忙,被医生阻止。 “护士毕竟是小姑娘,力气有限,还是让男人来吧。”俞妈妈说道。 “现在不是谁力气大就能扶他。”医生驳完俞妈妈的话,对刘凯说:“你的腿没事,也用点力,若只靠我们扶你,你只会更痛。” 刘凯痛的冷汗直冒,却还没失去意识,听了医生后面的话,立刻按照医生的话做,医生见刘凯配合,抓准时机跟护士合力把刘凯扶上轮椅。 折腾着坐上轮椅,刘凯又痛的哇哇叫,破口大骂,骂医生是骗子,要投诉医生,骂伤他的男人,要告他故意伤害,也骂俞听雪…… 护士和医生把刘凯送上救护车,回头问几人:“你们谁跟着去?” “医生,他……”俞爸爸看了眼救护车上的刘凯,继续问:“伤的严重吗?” “你是他的家属?”医生不答反问。 家属,他女儿还没跟刘凯结婚,他应该不算刘凯的家属,俞爸爸迟疑着,俞妈妈走过来说:“是的,我们是他家属。” 医生这才说道:“我刚刚给他检查了下,初步判定是胸口肋骨断了,具体的情况要等到了医院,详细检查后才能确定。” 真是肋骨断了,俞爸爸和俞妈妈不由自主的朝肇事者看去,哈密瓜砸都能砸断人肋骨,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砸。 “夭寿哟,被哈密瓜砸一下,怎么就砸断了肋骨,这么严重。”郑阿姨不敢置信的惊呼。 凤承允牵着俞听雪的手走过来。“我们跟着去。” “你跟去做什么,他惹的祸,让他去。”俞妈妈抓住女儿的手。 “让听雪去吧,人毕竟是在我们店里伤的,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医院里做什么都要排队,多一个人快些。”俞爸爸劝妻子,并把女儿的手从妻子手里拉出来,叮嘱她说:“放心的跟着去吧,钱不够的话,给爸爸打电话。” 看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凤承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因为他从没享受过父爱,母爱,爸妈两个他还喊不出口。 医生催了,凤承允才对俞爸爸和俞妈妈点了点头,在两人担忧的目光中,和俞听雪一起爬上救护车。 刘凯一到医院,就被送进手术室。 俞听雪和凤承允在手术室门口等,一名医生匆匆赶来,看了俞听雪一眼,走进手术室,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出来让两人签字,俞听雪脸色苍白,此时手还有些颤抖,没敢伸手接,凤承允直接拿过笔,刷刷写下凤承允三个字。 “刘凯真的不会有事吗?”看着护士走进手术室,俞听雪问凤承允,双手下意识的抓着凤承允的手,心中慌乱极了。 “不会。”凤承允回答,感觉到她的手有些颤抖,反握住她的手,又补上一句。“他亲自主刀,刘凯就是肋骨都断了,他也能给接上。” 他?俞听雪不知道凤承允说是的谁,但很奇妙,他握着她的手,她心中的慌乱散去不少,思绪也明朗了。 “明明是他劈腿,上班时间勾三搭四,做尽龌龊事,我才跟他提出分手,他却反过来说你勾搭我,不知廉耻。我没想到他是那么无耻的人,颠倒是非黑白,太气愤,才想拿东西砸他,如果早知道哈密瓜会砸断他的肋骨,我肯定不会用哈密瓜砸他。” “他是恶有恶报,你不需要自责。”凤承允安慰她。 “不,你没明白我说的话。”俞听雪摇头。“我没有自责,我说不会用哈密瓜砸他,但我会用苹果,雪梨,橙子,甚至柚子砸他。” 不是暴力,而是刘凯太无耻,贼喊捉贼就算了,还污蔑凤承允,不教训刘凯一顿,她心口堵着的恶气出不了。 “那些都太浪费,你该用榴莲砸他的。”听她这样说,凤承允知道自己白担心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手术需要时间,我们去椅子上坐着等。” 榴莲,俞听雪看着凤承允转身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他比自己,更狠,起码,她没想过用榴莲砸刘凯。 榴莲壳特别硬,用刀剥开都要费很大的劲儿,还浑身都是刺,被砸一下还不得去掉半条命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承允和俞听雪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椅子上,许是手术室太安静,又太无聊,两人渐渐开始打瞌睡,后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俞爸爸和俞妈妈赶来,看到的便的是这幅画面,男女靠在一起,睡的十分香甜。 俞爸爸笑了,他还担心女儿被吓到,和妻子巴巴的赶来,结果女儿却靠着肇事者睡着了,没心没肺的,他喜欢。 俞妈妈可没丈夫心大,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 “俞听雪,你给我起来。”在女儿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等女儿睁开眼睛,俞妈妈如珠炮般教训女儿。“手术室外都能睡着,你昨晚偷牛去了。” 俞妈妈明面上是骂自己女儿,实际上连带男人也一起骂进去,救护车离开后,她和丈夫担心的不得了,生意都没法做,赶来看看情况,女儿倒好,竟然靠男人身上,在手术室外睡着了。 熟睡的两人被吓醒,俞听雪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爸妈,说不出话来,凤承允看了她一眼,便知道这女人指望上,他只能靠自己。 暗暗咬了咬牙,凤承允站起身,先望了眼不远处的俞爸爸,眸光落在眼前的俞妈妈脸上,轻扯了扯嘴角,轻声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俞妈妈觉得女儿有点奇怪,没回答。 “不放心你们,来看看。”俞爸爸笑呵呵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中。”凤承允答的含糊,他们虽然是俞听雪的父母,但对他来说却是两个陌生人,未免尴尬,他随即问:“你们都来了,水果店谁守?” 第三十九章 夫妻相处 “你还有心思关心水果店。”一听女儿问水果店谁守,俞妈妈就来气,手一伸,捏住女儿细嫩的脸颊,训斥道:“自己男朋友还在手术室,情况不明,你在外面等着居然也能睡着,现在还关心起水果店谁守,俞听雪,你跟谁学的这样没心没肺。” 凤承允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捏着脸训斥,他心里没有半点怒气,反而觉得暖心。 “哎呦,来的路上都说好不和女儿置气,怎么转身给忘了。”俞爸爸赶忙上前拉开妻子,把女儿从妻子手下救出,拍着妻子的背安抚。“消消气,消消气啊,傻丫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我来跟她说,眼看就中午了,你去买饭,我们今天中午在这里吃。” 俞爸爸推着妻子朝电梯走去,俞妈妈一边被推着走,边回头抱怨。“你还宠着她,她都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一定好好检讨。”俞爸爸附和,按下电梯下楼建,等电梯来了,亲自送妻子进电梯。 “跟她说的时候,你必须立场坚定,不准再被她带沟里,反过来劝我。”俞妈妈叮嘱道。 “放心,放心,一定不会。”俞爸爸很认真的保证。 夫妻间,还能这样相处?凤承允愣愣的站着,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父母不是这样相处的,父亲忙着工作,母亲忙着应酬,晚上才是一家人相处的时光。若是遇上父亲加班,母亲就会变的很烦躁,懒得搭理他,好不容易等到父亲下班回来,两人又开始吵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父亲离世,母亲改嫁,二叔一家也搬回凤家与他和奶奶同住,二叔和二婶从不吵架,只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要是碰上两人都有活动,几天看不见人都算正常。 他原以为,夫妻间相处,不是像他父母那样,就是像二叔二婶那样,今天…… “看着我爸妈的背影发什么呆?”俞听雪起身走到凤承允身边,疑惑的问他。 思绪被打算,凤承允偏头看着俞听雪,羡慕的说:“你爸妈感情真好。” “那是。”俞听雪得意的一笑,骄傲的说:“从我懂事起,他们就没吵过架,都是我妈骂我爸,我爸被骂了还要割地赔款,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见凤承允露出惊讶的表情,俞听雪不悦的问:“你不信啊?” “很难相信。”凤承允老实的回答。 俞听雪还没开口,送了妻子回来的俞爸爸先问道:“很难相信什么?” 凤承允没接话,俞听雪说了句。“没什么。” 他们不愿意说,俞爸爸也不问,走到女儿面前,拍了下她肩膀。 “我们坐下说。”不等女儿回应,俞爸爸先在等候椅子上坐下,凤承允在他身边坐下,俞爸爸抬头看着男人。“你也过来坐,我要说的是刘凯的事情,跟你也有关,一起商量。” 俞听雪应了一声,走到凤承允身边坐下。 “你们跟着救护车走后,我和你妈妈越想,越担心,本打算关了店来看看,郑阿姨当时还没走,就说她帮我们看店,我和你妈妈就赶了过来。”说明了水果店有人守,俞爸爸认真的看着自家女儿。“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和这个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凤承允如实回答。 俞听雪瞪大眼睛,你不这么诚实能死啊,吓到了我爸爸,我跟你没完没了。 意料中的答案,俞爸爸还是忍不住脸色变了几变,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网上的照片果然是真的。” “网上什么照片?”提问的人是俞听雪,问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照片,补救似的换了问题。“您也看到了?” “朋友发给我了。”俞爸爸回答完,满脸疑惑的看了眼坐在女儿身边的男人,老实说,这年轻人在店里帮女儿做事,他挺满意。但他们把结婚证拍了照发网上,他不能理解,俞爸爸问女儿女婿。“你俩怎么想的,把结婚证拍了照片发网上,弄的人尽皆知,就为了晒幸福?” “不是。”凤承允不知道怎么解释,便没说下去,心中却在想,俞爸爸确定了女儿已经结婚,没质问他们为什么结婚,为什么没事先知会他们,反而关心网上的照片,这爸爸的心是有多大。 俞爸爸等了一会儿,见女儿没准备给他答案,他只好看着女婿,希望女婿能给他解惑,谁知,他准女婿反问他。 “妈打电话让我……我们回来,就是要问这个?”差点说漏嘴,俞听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不是。”俞爸爸摇头。“刘凯来店里,说你几天没去上班了,他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他担心你,特意来家里看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妈妈吓了一跳,你妈妈立刻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回来是想问你为什么几天没去上班,哪想到你竟然把他带了回来,还把……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俞爸爸为人老实,确定男人是自家女婿,说话间自然而然多了些维护。 “他说谎,他什么时候……”一只小手覆盖在手背上,阻断了她想说的话,看了凤承允一眼,俞听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差点露馅。 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是,他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此刻她是凤承允,是男人,说刘凯没给她打过电话,爸爸肯定会多想。 爸爸看似粗心大意,实则心细的很,他看到朋友发来的,女儿和人结婚的结婚证照片,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问女儿是怎么回事。刚刚又听到女儿亲口承认已经结婚,也什么都没问,那是因为,在爸爸看来,已经发生的事情,过后追问没意义,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敛去眸中的淡漠,凤承允看着俞爸爸,认真的说道:“爸,刘凯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和妈说,现在我只强调一点,我和刘凯先分了手,才和凤承允结的婚。” 第四十章 分手好 之前喊过一次爸妈,第二次喊起来顺口多了,凤承允也没有先前的别扭,似乎,他并不排斥喊俞听雪的父母爸妈。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凤承允,他的适应能力超出她想象,根本不需要她在一边提点什么,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抬眸,越过中间的凤承允,对上爸爸温润的视线。 明白了,爸爸想和女儿单独说话,而她,此时在爸爸眼里是拐走他女儿的女婿,现在多顺着爸爸些,让爸爸满意,以后爸爸能帮她挡妈妈的怒火。俞听雪移开凤承允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小手,站起身。“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先去给家里的奶奶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孝顺的孩子,俞爸爸喜欢,立刻就同意了,等女婿走后,他问女儿。“你真和刘凯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 看到朋友转发来的,女儿的结婚证照片,和女儿拍结婚证照片的男人不是女儿交往中的男友,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照片中的人不是他女儿。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终于确定是自家女儿,他开始感到不安和担心,女儿忽然结婚,没知会他和妻子,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是被刘凯伤了心。 果然是后者,他就说嘛,自家女儿不会一面跟刘凯交往,一面跟其他人结婚,脚踩两条船的事情,听雪做不出来。 分手了,自然另当别论。 “几天前。”凤承允答,垂下眼眸,他有点担心俞爸爸问分手的细节,俞听雪只简单的跟他说过,刘凯劈腿被她发现,从而分手。 凤承允垂头的动作,落入俞爸爸眼里就是,一副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他要是再问女儿分手的原因,等于是在女儿伤口上撒盐。 但凡是令女儿伤心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做。 “分手好,分手好,分手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俞爸爸温暖的大手覆在女儿纤细肩膀上,安慰她说:“为刘凯那样的人难过不值得,俗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没必要因为跟刘凯分手,而不去上班。” 俞爸爸不问缘由,连说了三声分的好,已经够凤承允讶异,听了最后那句,因为跟刘凯分手而不去上班上,凤承允觉得必须要澄清。“不是。” “不是什么?”俞爸爸没明白女儿话中的意思。 “没去上班,不是因为跟刘凯分手。”凤承允解释。 “那就好。”弄明白后,俞爸爸收回手一拍大腿,乐了,不经意抬头看到手术中三个字,表情僵了一下,觉得在这里笑不厚道,立即收敛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满是自豪的说:“我就说嘛,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没出席。” 爸爸,您认错人了,您的女儿在这儿,俞听雪无语的看了俞爸爸和凤承允一眼,没有接话,安静的坐着。 “对了,你们妈还不知道你俩结婚的事情,一会儿她回来,你俩别露馅了。”俞爸爸忽然告诫两人。 “您没告诉妈。”这话是俞听雪问的,她手里捏着手机,情急之下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女婿,不是女儿。 “不敢告诉。”俞爸爸脸上露出腼腆之色,妻子的脾气他太了解,要是让妻子知道女儿已经和人结婚,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早暴跳如雷了。 “爸。”俞听雪刚准备像过去那样说爸爸一番…… “哎。”俞爸爸清脆的应了声,连说:“好女婿,好女婿。” 一声好女婿,堵的俞听雪哑口无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想的是,妈要是知道我们合伙欺瞒她,肯定饶不了我们。 我们都要完蛋。 女婿喊他爸,俞爸爸很高兴,但他没忘了正事。“言归正传,我们来商量一下刘凯的事情,刘凯在我们家水果店里受的伤,还是被你带回来的人砸伤,他要是不依不饶,真请了律师把承允告上法庭,我们丢脸是小,弄的人尽皆知就麻烦了。” “他不敢。”凤承允冷冷说道,语气笃定。 “谁不敢?”俞爸爸好奇的问。 “刘凯。”区区一个刘凯都敢把他告上法庭,他岂不是白混了。 “我的傻丫头唉。”看着女儿笃定表情,俞爸爸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说:“别说刘凯曾经还是你男朋友,就算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我们家水果店被砸伤,我们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凤承允还想说什么,感觉肩膀一沉,抬眸见一只大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她却看着电梯的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俞妈妈双手提着袋子走过来。 俞听雪收回手迎向俞妈妈,并接过俞妈妈手里的袋子。 俞爸爸对他更满意了,俞妈妈带着午餐回来,是简单的盒饭,一人一份,四人坐在椅子上吃午饭,俞爸爸偶尔和女儿说一两句话,俞妈妈和俞听雪安静的吃饭。 吃过饭,俞听雪主动收了饭盒,丢进垃圾桶里,回来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凤承允和自家爸爸说话,游刃有余的样子,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听雪,你跟我过来。”俞妈妈忽然说道,站起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俞听雪一惊,急忙拉着凤承允的手摇头,她妈妈可比爸爸精明,她担心他在妈妈面前露出马脚。 凤承允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安慰她说:“别担心,没事的。” 俞听雪摇头说:“不,你不了解我……” “真的不会有事。”凤承允截断俞听雪的话,俞妈妈虽然走开,俞爸爸却还坐在这里,他们说的话俞爸爸都能听见。 “听雪。”见女儿还在磨磨蹭蹭的,俞妈妈不悦的喊了一声。 “让她去吧,别看她妈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其实最心软了。”俞爸爸劝完女婿,又叮嘱女儿说:“你妈妈肯定是问你和刘凯,还有承允之间的事情,你别跟她对着来,也别试着解释,你知道的,你妈妈在气头上,认死理,什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只管认错就好。” 第四十一章 来讨债的 走廊尽头。 俞妈妈不等女儿走近,就开始训斥。“俞听雪,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啊,班不上,男朋友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爸妈让你回家,你给我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你说,你在外面都干些什么?我不赞同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你偏要,还说什么你已参加工作了,应该离开父母的羽翼,独自去外面闯一闯,你就是这么给我闯的?说辞一套一套的,歪理一大堆,把我和你爸骗的团团转,结果呢,你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脚踩两条船。” 都说儿子不省心,依她看,女儿更不省心。 她和丈夫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平时宠着,疼着,不让她吃一点苦,对她的要去也都尽可能的满足,没想到,竟然宠成现在这副德行,好的不学,学人家脚踩两条船,有男朋友还带其他男人回来,叫她如何不气。 丈夫让她去买午餐,他来和女儿说,她了解丈夫,也了解女儿,只要女儿撒撒娇,丈夫立马放弃原则宠女儿,根本不可能好好跟女儿说,这个坏人还是只能她来当。 “我没有。”凤承允挨了训,心中没有半点不快,但也忘了俞爸爸的叮嘱,不对着干,不试着解释。 “没有。”女儿失口否认,俞妈妈更气,扬了几次手都没忍心打女儿脸上,恨恨的说:“没有,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刘凯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打电话让你回来,说明了是有事要问你,你带个男人来店里算几个意思?还让刘凯给碰上了,你说你……你……你就是来讨债的,早知道让你一个人出去住会变成这样随……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出去住。” 自己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俞妈妈说不出随便两个字,现在只悔的肠子都青了。 俞妈妈第一次扬起手,凤承允以为她会打自己,心里已经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结果巴掌迟迟没落脸上,俞妈妈却几次扬起手,于是他知道,俞妈妈心中再如何生气,都不会打女儿。 “妈。”这样的妈妈,值得尊敬,凤承允试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和俞听雪还没沟通,不敢随便解释。 “不是我想那样是哪样?”俞妈妈盯着自己女儿,见她迟迟不开口解释,轻哼一声。“你别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你找的备胎,你要敢真做这样不厚道的事情,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不是的。”凤承允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俞听雪的备胎,他是名正言顺,领了结婚证的丈夫。 “你怎么回事儿,跟你妈我说话,还吞吞吐吐,惜字如金。”俞妈妈奇怪的打量着女儿,觉得女儿和过去不一样,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后,垂下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凤承允只有和奶奶行处的经验,没有和妈妈相处的经验,故而有些倨促,看在俞妈妈眼里就是做错事后的心虚,每次训斥女儿,女儿都是这副表情,凤承允是误打误撞,消减了俞妈妈心中的疑惑。 “老婆,听雪,快过来,医生出来了。”俞爸爸带点喜悦的声音传来,俞妈妈和凤承允同时朝手术室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身影,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脚步刚动,手臂被抓住,凤承允回头一看,是俞妈妈,他没问俞妈妈抓住他做什么,只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俞妈妈说:“听雪,我今儿把话撂这里,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和刘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敢不跟我和你爸交代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会给您和爸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凤承允说道。 俞妈妈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过去吧。” 手术室门口,俞爸爸和俞听雪站在医生面前,谁都没开口问医生刘凯的情况,医生也没主动说明刘凯的情况,一双精明的眸子盯着俞听雪看。 俞听雪觉得医生的目光很古怪,像看到熟人似的,但她很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年轻,帅气的医生。 “医生,我女婿怎么样?他没事了吧?”俞妈妈是第一个开口问的人。 女婿两个字一出,凤承允看了俞妈妈一眼,神色如常,俞听雪和俞爸爸没他淡定,齐齐变了脸。 尤其是俞听雪,她看着自己妈妈,真想把妈妈拉到角落里,告诉她,女儿已经结婚,刘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女婿了。 “医生,你别听我老婆的,刘凯不是我们女婿。”不等医生说话,俞爸爸先出声解释。 “这时候,你跟我叫这个真儿做什么?”俞妈妈瞪着丈夫。 俞爸爸走到妻子面前,小声的告饶。“没有的事,听医生说,听医生说。”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等麻醉剂过去便可以送去病房了。”医生简单的说了一下伤患的情况,俞爸爸和俞妈妈向医生道谢,医生摆手说不用。俞妈妈问了些注意事项,医生都非常耐心一一解答,最后说了一句。“不过我想问一下,伤患是被重物撞击,才断了两根肋骨,是什么重物造成的。” 此话一出,凤承允皱眉,俞听雪心虚的垂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俞妈妈撇开脸,俞爸爸尴尬的搓着手。 他还心虚了,医生愈盯着俞听雪,心中愈发好奇,不问出答案决不罢休。 “水果……砸的。”大家都不说话,俞爸爸只好代表众人回答。 “榴莲啊?”医生询问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俞爸爸尴尬的咳嗽一声,答道:“哈密瓜。” “意外受伤?”医生忍着笑问,他是故意这样问,如果他没猜错,定是那小子干的好事,看他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过,这小子向来四平八稳,神秘莫测,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今天咋地转性了,像一杯清水,一看就透。 “不是,我砸的。”俞听雪站出来澄清,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别人。 刘凯要告,告她好了。 第四十二章 蒙古大夫 “你砸的?”他果然没猜错,医生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 医生的笑很刺眼,俞听雪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问道:“他到底有事没事?” “我刚不是说手术很成功了么?哎呀,别管他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他做了什么惹的你要用哈密瓜砸他。”医生上前一步挨近俞听雪身边,大手拍了下她肩膀,戏谑道:“你小子不是看谁不顺眼,直接拳头上么,今天怎么想到用哈密瓜砸人的,太有才了,用榴莲不是更称手么。” 榴莲?又是榴莲,这医生说话怎么跟凤承允那么相似?俞听雪不由得朝凤承允看去。 接收到俞听雪的目光,凤承允神色不变,劝俞爸爸和俞妈妈先回去水果店里,他在这里守着,等刘凯送进病房,他再回去。 从医生口中得知刘凯没事了,俞爸爸便放心了,也不想在医院里逗留,毕竟,水果店还是郑阿姨在帮忙看着,女儿一说,他立马赞同,俞妈妈不反对先回去,但她要把女儿一起带回去。 俞听雪一听就急了,刚想开口,被凤承允抢了先,还是那句话,等刘凯送进病房他才回去。 俞妈妈以为女儿终于意识到,刘凯才是她男朋友,是她该在乎的人,没反对,叮嘱了女儿几句才和俞爸爸一起离开,爸妈一走,俞听雪立马抓住凤承允的手,想拉他到角落里说话。 “小子,人家爸妈前脚刚离开,你后脚就拉着人家女儿离开,这样阳奉阴违,真的合适吗?”医生闲适的开口,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挡住两人去路。 “合不合适,关你什么事?”俞听雪火大的伸出手将医生横开,好狗不挡道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硬是改成。“走开,年纪轻轻,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你管那么多,手怎么那么长啊!” 这小子……拐着弯骂他?医生愣怔住,等他回神,两人已经走进电梯直接下楼了。 电梯里,只有凤承允和俞听雪两人,凤承允看了眼被俞听雪抓住的手,淡淡的问:“我们这就走了?” “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啊。”俞听雪气还没消,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善。 凤承允顿了顿,提醒她说:“我答应你妈妈等刘凯送进病房再回去。” “只要不是,我妈前脚进家门,你后脚跟着进家门,她都不会怀疑你有没有等刘凯送进病房。”反正刘凯昏迷着,没法跟她妈妈告状,她才懒得在这里守着。 “我说等刘凯送进病房再回去,并不是真的要等刘凯送进病房,而是想让……”斟酌了一下说辞,凤承允才继续说:“让刚刚那个医生给你也检查一下手肘。” “你是说刚刚那个蒙古大夫?”俞听雪问道,见凤承允点头,放开他的手,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让那个不着调的蒙古大夫给我检查手肘,你没搞错吧。” 蒙古大夫?他要是知道俞听雪说他是蒙古大夫,肯定跳脚,凤承允扯了下唇角,说道:“他是骨科权威。” “我管他是什么权威,反正不会让他给我检查手肘。”俞听雪断然拒绝。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几个人,凤承允和俞听雪不约而同的闭口,直到电梯抵达一楼,人们陆陆续续走出电梯,凤承允和俞听雪走在最后,出了医院大门。 “现在还早,我先送你回凤家。”凤承允对身边的俞听雪说道。 “我妈让你单独回我家。”俞听雪烦闷的说:“我都担心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凤承允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你爸妈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他们做任何事情,出发点都是为你好。” 俞听雪觉得两人完全是在鸡同鸭讲,说不到一起,左想右想,脑子里还是没有注意,看了看四周,确定行人都没注意她俩。 “要不,我们把真相告诉我爸妈吧。”俞听雪做这个决定,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成分。 “你不怕吓到他们?”凤承允静静的看着俞听雪。 “怕啊!”耷拉下肩膀,俞听雪说:“惊吓过后,我想我妈会很高兴。” “高兴。”凤承允的声音无法维持淡漠,因为他觉得,女儿和一个男人互换了灵魂,妈妈有什么可高兴的。 “是啊!”俞听雪自嘲的说:“我妈妈一直想要个儿子,二十几年前也确实怀上,当时计划生育很严,我爸爸还因为生二胎丢了工作,爸爸没了收入,一家人的生活变得很困难。妈妈觉得是自己害爸爸丢了工作,自责,憋闷,失落,加上没得到很好的照顾和补充营养,那个孩子在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人的不理解,邻居们当面安慰,背地里嘲笑,那段时间,爸爸妈妈走到哪儿都是被关注的焦点,不得已只能把我送回姥姥家寄养,他们俩外出打工……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我想说的是,如果我妈知道,不费吹灰之力,女儿变成了儿子,她如愿以偿,会很高兴。” 她说的轻松,凤承允还是看出了她隐藏的失落,走到俞听雪身边,轻轻抱住她。 “你说的这些,能让我跟多的了解你爸妈,了解你家的过去,并不是没用的。”凤承允不会安慰人,只会实话实说。“另外,我不觉得女儿变成儿子,你妈妈能有多高兴,儿子是她心中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是泡影,女儿却实实在在相处了二十几年,谁轻谁重,你妈妈分的清楚。” “真的吗?”俞听雪问凤承允的同时,也在心里问自己,会吗?会是他说的那样吗? 凤承允肯定的点头,然后说:“我送你回凤家。” “不了。”俞听雪摇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再仔细跟你说说我家的情况,我爸妈的性格,和近几年我家里发生的事,免得你像盲人摸象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分分钟穿帮。” “好。”凤承允点头同意,他也正好问问她和刘凯的事。 第四十三章 奶奶训孙子 傍晚。 俞听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凤家,今天发生太多事情,她累的够呛,进门看见凤奶奶和蛮姨坐在沙发上,两人手里拿着毛线针织着,茶几上放着几个毛线球。 “奶奶,蛮姨。”俞听雪扬声打招呼。 听到声音,凤奶奶和蛮姨同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随后蛮姨将手里正在织的毛线放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身。“三少爷回来了,我去给三少爷倒杯水来,顺便看看厨房里晚餐……三少爷,你左手上的夹板取下来了。” 蛮姨关心的眸光,直直盯着男人的左手。 “手好啦就取下来了。”俞听雪挥了一下左手,让蛮姨看见她的手是真好了,然后说:“蛮姨,我不想喝水,想喝果汁,谢谢。”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能随便动,说明三少爷的手肘是真好了,蛮姨终于放下心,露出欣喜的微笑,忽然想起,三少爷向来只喝咖啡或白水,这几天突然改了口味,停下脚步回头。“三少爷想喝什么果汁?” “哈……”打住脱口而出的话,只因俞听雪想起自己用来砸刘凯的那个哈密瓜,顿时不想喝哈密瓜汁了。“苹果汁吧。” “好的。”蛮姨点了点头,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王婶,说了句跟我去厨房帮忙,转身离开。 蛮姨和王婶出门后,俞听雪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奶奶手里的毛线,织太短了,还看不出形状。“奶奶,您在织什么?” “围巾。”凤奶奶一边回答,一边朝门口看去,孙子和阿蛮的对话她老人家都听到了,知道孙子的左手好了,她心里为孙子高兴。 “您还会织围巾啊!”盯着奶奶手中现在还看不出围巾形状的毛线,俞听雪微微愣神,记得小时候和姥姥住时,姥姥不仅给她织围巾,还织毛衣,做布鞋。 如今想起来,恍若隔世。 “我会不会织围巾,你不知道吗?”手里的毛线搁茶几上,凤奶奶睨了孙子一眼,眸光又看向门口。 听凤奶奶的语气,俞听雪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暗骂自己真笨,姥姥是传统的乡下人,织毛衣,做布鞋是祖辈传下的手艺,凤奶奶却不一样,姥姥做布鞋的时候,凤奶奶在管理公司,哪有时间织围巾那些。 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解围,俞听雪抬头,见奶奶看着门口,不解的问。“奶奶,您在看什么?” 凤奶奶没回答,足足等了两分钟,终于确定只孙子一个回来,慈爱的眸光落在孙子俊雅脸庞上,看到他两个黑黑的熊猫眼,老人家顿时心疼,皱眉问:“昨晚你们加班到多晚?没在办公室里睡会儿吗?黑眼圈这么严重。” 被绑架的事不能告诉奶奶,免得吓到奶奶,帮凤承允抱怨一下还是可以的,俞听雪为难的看了奶奶一眼,没回答。 “你不说,奶奶也知道。”凤奶奶握住孙子左手,叹了口气。“亦玄出国那么久,定是文件堆积的太多,你一晚上都没睡吧,难为你了,手才刚刚好,就要熬夜处理公事,听雪一晚上都陪着你吗?” “是的。”俞听雪点头,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安慰老人家。“奶奶,我是年轻人,偶尔熬夜没关系的。” 凤承允肯定不会在奶奶面前抱怨,他二叔给他堆积了那么多文件,她来说,没指望奶奶因此指责他二叔,只是让奶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恶劣,背地里给凤承允使绊子,想让凤承允吃哑巴亏。 “胡说。”打了孙子的手一下,凤奶奶板起脸训斥。“年轻也不能总是熬夜,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公司的事情只要不是急件,可以缓一缓的,都给我缓一缓,还有,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听雪呢?” “回家去了。”俞听雪顺口回答。 “回家?”凤奶奶一顿,脑子里立刻天马行空,倏然甩开孙子的手,站起身,指着孙子的额头骂。“凤小三啊,凤小三,你和听雪才结婚几天啊,你就惹听雪不高兴了,还让她回娘家去,你说你……你……” 凤奶奶咬牙切齿的指着孙子,都不知道骂他什么好了。 “我没有啊。”俞听雪茫然的望着奶奶,不明白奶奶怎么忽然就生气,还指着她的额头骂。 “没有,没有听雪怎么一个人回娘家去了。”老人家压根儿不信孙子辩解的话,见孙子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凤奶奶就来气。“你给我站起来,我是奶奶我还站着,你坐着像什么话。” 莫名其妙被骂,俞听雪很无辜,但也不敢忤逆奶奶的话,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噎噎的解释。“妈妈打电话来叫她回去,就回去了。” 说起电话,俞听雪想起放在自己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凤承允的手机,离开医院,她和凤承允找了间茶楼,本打算跟他说家里这些年的近况。谁知,凤承允却问她和刘凯之间的事,于是,在茶楼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她都在说自己和刘凯的事。 离开时,凤承允拿走了她的手机,并把他的手机给了她,理由是,要帮彼此维持现在的生活,必须抛开过去的一切,融入现在的身份。 从点滴开始,互换手机开始。 “听雪的妈妈打来电话叫听雪回去,你怎么没和听雪一起回去?”凤奶奶问。 “我是想跟听雪一起回去的。”见奶奶听了自己的话,神色稍有缓和,俞听雪才继续说:“但是听雪说,她还没和爸妈说我们结婚的事,我贸贸然的跟去,太奇怪了。” 这些是俞听雪心中的想法,此时她是凤承允,理所当然就把责任推给现在是她的凤承允身上。 “你们结婚的事,听雪的爸妈还不知道?”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凤奶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子,做梦都想不到,她循规蹈矩,冷峻沉稳的孙子,会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俞听雪点头,她和凤承允结婚是吉韬临时想出来,让凤承允能名正言顺管理公司的办法,哪会想到和她爸妈报备一声。 第四十四章 大智若愚 水果店里。 俞爸爸包揽了所有工作,忙的不可开交,一面帮顾客称重,一面收钱,还要时不时的跟顾客聊两句。 “老板,苹果快没了。”一位中年阿姨站在苹果架前,回头冲俞爸爸喊道。 “好嘞,好嘞,马上就来。”俞爸爸应着,可惜他只有一双手,称重和收钱还行,去后面的库房搬水果出来上架,就分身法术了。抬头看见女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喊道:“听雪,苹果快没了,你去后面库房抱一箱苹果出来。” 凤承允和俞听雪互换手机后,正在熟悉俞听雪手机里的功能,听到俞爸爸喊,应了一声好,关了手机屏准备放牛仔裤口袋里,发现自己穿的是连身裙,根本没口袋,只好将手机放旁边的架子上。 看了眼女孩纤细的背影,排队称重的一位阿姨夸赞道:“老板,你闺女真孝顺,不上班的时候还回来店里帮你忙,真让人羡慕,不像我闺女,嫁了人之后,工作都辞了还整天见不到人。” “哎呦,老罗,你还羡慕老板呢!”最后面等候称重的阿姨接话,语气满是羡慕。“谁不知道你闺女嫁了豪门,不用工作都有花不完的钱,每天不是美容就是逛街买衣服,才是真叫人羡慕,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你闺女给你新买的吧!” “是啊,你才叫人羡慕呢。”中间提着苹果的阿姨微笑着附和。 “说起这个啊,我就来气。”姓罗的阿姨嘴上这样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生气,反而有些得意。“我每次都跟她说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可她就是不听,我已经退休在家,出门的时间也不多,一大堆衣服穿给谁看,老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排在最后面的陈阿姨打趣说:“跳广场舞的时候,穿给我们看啊!” 三位阿姨都笑了,俞爸爸不受所扰,接过罗阿姨手里的苹果,放称上称重,看着称上显示的数字,淡淡报了金额并询问支付方式。“六十六块七毛,现金还是微信?” “哎呀,什么六十六块七毛,都是事老熟人了,一块七毛就别算了,算整数六十五块得了。”罗阿姨边说,边从钱包了拿出钱来,递给俞爸爸。 “行。”俞爸爸收了钱,并找了罗阿姨零钱。“欢迎下次光临,慢走。” 凤承允抱着一箱苹果出来,刚好听到罗阿姨砍价,俞爸爸爽快接受。 罗阿姨乐呵呵的走了,中间的阿姨也付了钱,提着苹果走了,轮到最后面的陈阿姨,她把自己挑的梨子放称上。“我说老板啊,你太好说话了,七毛算了就算了,怎么连一块七毛都算了。” 她最看不惯老罗那样的人,一面装有钱人,一面斤斤计较。 凤承允听了陈阿姨的抱不平的话,停下摆放苹果的手,转头看了陈阿姨一眼,心中冷笑,这位也不比罗阿姨好到哪儿去,她的话看似是在为俞爸爸抱不平,实际上却是挑拨离间,标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墙头草。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老邻居了。”俞爸爸四两拨千斤,把陈阿姨的话化解。“四十六快,现金还是微信?” “捎上一个苹果,算五十块得了。”陈阿姨掏出五十块整钞,递给俞爸爸。 “行。”俞爸爸接过钱,朝女儿喊道:“听雪,给陈阿姨拿一个苹果过来。” “拿大点的啊。”陈阿姨补充。 “好。”应了一声,凤承允拿了一个比较大的苹果,回身问陈阿姨。“这个行吗?” “行行行,听雪最乖了,又长的漂亮,一定很多人追吧。”看着女孩手里的苹果,陈阿姨满意的不得了,连连夸赞,话锋一转,老毛病又犯了。“不过话说回来啊,追求者多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所以说呢,两个人过日子,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我家那口子姐姐家有个表侄子,一年前才从国外留学回来,在那个很大,很有名气的凤氏集团上班,年薪上百万呢,谁家女儿嫁他家,保准比老罗家的女儿过得还要幸福舒坦。” 俞爸爸一听,立马明白,这那是说谁家女儿,分明是说他家女儿。 从听雪参加工作,陈阿姨一直想给听雪说媒,刘凯还不是听雪男朋友那会儿,他和妻子就没同意过,现在听雪已经结婚,更不可能同意。 “对对对。”俞爸爸使出惯用的杀手锏,一面附和,一面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到门口。“你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站在店门口,看着俞爸爸送走了陈阿姨,店里只剩他和俞爸爸,凤承允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俞爸爸一下,免得他总是吃亏。 “那个苹果,应该不止卖四块钱吧?”不能直接说,迂回的提醒还是可以。 “十二块钱一斤的苹果,那个苹果没有半斤,也有四两多。”俞爸爸笑着点头。 “那您还白给。”凤承允意外极了,俞爸爸明知道那些阿姨用各种理由占便宜,却还是装傻。 “不让顾客占点便宜,她们又怎么会来咱们店里买水果。”俞爸爸转身走进店里,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这事儿别让你妈知道。” “嗯。”这回凤承允明白了,俞爸爸是大智若愚,根本不需要他提醒。“我去把苹果继续摆架子上。” 凤承允继续摆苹果,俞爸爸收拾完收银台,也去帮女儿摆苹果。 “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和刘凯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怎么忽然决定分手了?”踌躇良久,俞爸爸才问出口。 “感情稳定。”凤承允想起俞听雪跟他说过的话,嘲讽说:“那只是表面。” 听女儿这么说,俞爸爸肯定要追问,凤承允也没隐瞒,把俞听雪下午和他说的话跟俞爸爸说了一遍。 得知刘凯竟在上班的地方勾三搭四,还和女上司暧昧不清,明目张胆的劈腿,俞爸爸大怒,他要是早知道刘凯干了这么多伤害女儿事,上午准女婿拿哈密瓜砸刘凯的时候,他一定给准女婿把哈密瓜换成榴莲。 才砸断刘凯两根肋骨,太便宜了。 第四十五章 温馨的早晨 橘黄色的灯光下,一米五的小床上,凤承允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拿起放在床边书桌上的手机看时间。 放下手机,凤承允看着窗外愣愣出神,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凌晨五点多,他已睡不着,不知道俞听雪在凤家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失眠。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谁起来活动了,不想吵醒其他人,特意将脚步声放的很轻,他若不是已经醒了,肯定也听不到。 凤承允起床,从衣柜里找了条蓝色连身裙换上,在镜子里照了照,确定自己穿戴妥当了,朝门口走去。 “爸,早!”一开门就看到俞爸爸从面前经过,凤承允下意识打招呼。 “听雪这么早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看到女儿,俞爸爸惊讶极了,连声音都忘记要控制。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凤承允回答,看着俞爸爸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疑惑,细细的柳眉轻轻蹙了下。 “睡不着。”俞爸爸惊呼,察觉自己声音太大,回头飞快地看了眼主卧室,再转回来,眸光落在女儿脸上。“我们俩说话小声些,别吵到你妈妈睡觉。” “好。”凤承允点头应许。 得到女儿的同意,俞爸爸笑着说:“这不像你呀!以往你回来住,都是要睡到日晒三竿,你妈要喊你好几次,你都不肯起来吃早饭,非要睡到吃午饭才肯出房间门。” 他起床的时间是五点钟,换衣服刷牙洗脸,只花了十分钟,也就是说,现在最多五点十五,看到以往要睡到中午才肯起床的女儿,怎能叫他不惊讶。 原来俞听雪这么能赖床,凤承允也笑了笑,转移话题。“爸,您这是要出去吗?” 俞爸爸颔首。“是啊,昨天关店门之前我去后面库房看了看,苹果和哈密瓜只剩下两箱,今天肯定不够卖了,另外我还想进些小番茄和龙眼回来,已经有好几个客人来问我有没有卖小番茄和龙眼。” “我和您一起去。”这话是脱口而出,等凤承允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收回。 “啊……”俞爸爸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怔几秒,语气不确定的问:“听雪,你刚刚说什么,爸爸我没听清楚?” 俞爸爸这是给他反悔的机会吗?不管是不是,他凤承允说过的话,绝不可能反悔。“我说,我和您一起去进货。” 凤承允很快就想通了,他反正也睡不着,与其在家里发呆浪费时间,不如跟俞爸爸一起去进货,多了解一些俞听雪父母的生活方式。 见俞爸爸还没反应过来,凤承允又说道:“爸,您等了一下,我去刷牙洗脸,很快就出来。” “不急,不急,你慢慢捯饬。”俞爸爸说道,心里已经冒出了许多美滋滋的泡泡,女儿要陪他去进货,等多久他都等。 自从他和妻子外出打工回来,买房子,开水果店,把女儿接到身边住,这是女儿第一次陪他去进货。 “你真不回去再睡会儿?”出门时,俞爸爸问女儿,女儿说要陪他去进货,他很高兴,现在还犹如置身梦中。 高兴过后,他又心疼起女儿来,不希望女儿牺牲睡眠时间陪他去进货,他如何辛苦都无所谓,断不能让女儿跟着辛苦。 “不睡了。”凤承允态度坚决的摇头。 见女儿如此固执,俞爸爸也不说话,兴高采烈的和女儿一起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 八点左右,俞妈妈走进店里,看到丈夫正在开箱子,把箱子里的哈密瓜摆放在架子上。 “老公我给你带的早餐放台子上,你快点过去吃,我来摆哈密瓜。”俞妈妈边说边朝丈夫走去,忽然看到女儿抱着一箱子水果从后门走出来。 停下脚步,俞妈妈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女儿没有消失,惊呼。“听雪,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睡觉。” 她女儿最喜欢睡懒觉,今天却比她先来店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早就起来了,还陪我去进货哩。”俞爸爸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里满是炫耀。“我们爷俩在外面吃过早餐才回来的。” “她……陪……你去……去……进货?”太过惊讶,俞妈妈结巴了好几次,才重复完俞爸爸的话,随即不信的说:“你哄我的吧。” “我拿这种事哄你做什么。”俞爸爸一脸严肃,就差没指着天发誓,他说的都是真的。 凤承允没介入两人的对话,把搬出来的箱子放台子上,打开箱子,一双水眸扫了一圈放置水果的货架,问俞爸爸。“爸,小番茄放哪儿?” 俞爸爸看了看店里,指着门边说:“不用拿出来,把箱子放在门边就好。” 凤承允按照俞爸爸说的做,俞妈妈看着丈夫和女儿忙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样温馨的画面,好久都没出现过了,走到台子后,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杯子倒了两杯水。 “忙的差不多了,你们父女俩过来喝点水,歇一会儿。”俞妈妈把水杯放台子上,又从后面拿出两张圆凳子。 俞爸爸和凤承允放下手边的事,走过来喝水,俞妈妈笑呵呵的看着父女俩端着杯子喝水,心想,一家人,一起忙碌,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哎呀听雪,正好你在,快来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煞风景的声音,打破了一家子的温馨,郑阿姨扭着肥肥的腰走进店里,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手腕上挂着一块肉和两袋青菜,显然是刚刚买菜回来。 俞爸爸和俞妈妈,连同凤承允,同时看向郑阿姨,俞妈妈代表发问:“什么照片?” “诺,就是这张照片。”郑阿姨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俞妈妈。 俞妈妈接过手机一看,脸色忽然大变。 “这个是……”俞妈妈看着郑阿姨,眼里满是震惊,郑阿姨说:“你也觉得像听雪吧?我是越看越觉得像听雪,还有旁边这个男的,也很像昨天听雪带回来的那个男人。” 第四十六章 东窗事发 上前瞄了一眼妻子拿着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与朋友发给自己的那张如出一辙,俞爸爸手里的水杯滑了一下,握稳后,双眸担忧的看向女儿,见她神色平静,淡定从容,他竟看不出女儿此时在想什么。 早在郑阿姨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俞妈妈看了照片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时,凤承允就猜到,那张照片是在网上传了两三天,他和俞听雪结婚证的照片。 如愿看到俞妈妈眼里,脸上都是震惊,郑阿姨继续说:“我女儿昨天回来看我,闲聊的时候,无意中说起听雪,她就发了这张照片给我,还跟我说,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凤氏集团那个……那个很有名的太子爷。网上把这位太子爷的事情都传遍了,他是被天谴的人,注定一生孤苦,被他看上的女孩,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就是死于非命。前几天网上还传了一则消息,说是一个姓李的姑娘,都要和这位太子爷订婚啦,突然出了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呢!我女儿还说……” “郑大姐。”俞爸爸截断郑阿姨滔滔不绝的话,没看到他妻子听了她的话,脸都白了吗?深吸一口气,俞爸爸从妻子手中拿走手机,还给郑阿姨。“由衷的感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们这些,你女儿说的这些,我们都可以在网上看到,你就不用重复了。”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邻居。”郑阿姨边接过自己的手机,边说:“听雪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是真担心她,才来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出了事,你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谢谢,谢谢你为听雪着想。”俞爸爸皮笑肉不笑,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十分不屑,谁不知道你是大嘴巴,广播电台,你打着为听雪着想的旗号,来我们这儿看笑话才是。 他刚刚的话,是迂回的下逐客令,可惜,郑姐没听出来,或许听出来了,想多看会儿笑话,装作没听出来。 郑阿姨滔滔不绝的那番话,凤承允听了太多次,心早已麻木,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三人。 从震惊中回神,俞妈妈看向女儿,觉得女儿平静的有些反常,结婚证照片上的人是女儿没错,她自己生的女儿哪会认不出来。 对上俞妈妈看过来的视线,凤承允心中只有几秒慌乱,很快他就恢复淡漠从容。 俞妈妈先移开视线,看着郑阿姨。“郑姐,你要买水果的话,先去挑想买的水果,我和俞恒有话说。” 俞恒是俞爸爸的名字,反正只有两个字,俞妈妈向来是连名带姓的唤丈夫。 “哦,对对对,看我,关顾着说话,都忘记自己是来买水果的了。”人家都给了台阶,郑阿姨当然顺着台阶下,看了俞听雪一眼就去挑水果了。 凤承允有些意外,昨天相处下来,他看出俞妈妈是个急性子,并且脾气火爆,心中装不了事,俞妈妈看他的时候,他以为俞妈妈会来质问自己,结果,她给郑阿姨搭了台阶下,然后就不看他了。 “你早就知道这事儿?是不是?”无视店里还有外人在,俞妈妈瞪着自己丈夫,双眸里燃烧着火焰。 他看了照片还能那么平静,显然是事先就看过照片,她不在乎丈夫是怎么看到的照片,在哪儿看到的照片?她只在乎,唯一的女儿结婚,丈夫竟然不告诉她,她跟他没玩没了。 “老婆,我可以解释的。”看妻子的表情,俞爸爸就知道妻子把他当成女儿的同伙了,偏偏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妻子不顾虑店里有外人,这个外人还是个大嘴巴,他却不能不顾虑。 在俞爸爸看来,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家人知道可以,外人不需要知道。 “你的确应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俞妈妈咬牙切齿的说完,眸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儿,敢不告诉她一声就偷偷结婚,她也跟她没玩没了。“你也一样。” “听雪,去看看郑阿姨需不需要帮助。”俞爸爸不想女儿承受妻子的怒气,出声把女儿支开。 凤承允多聪明,当然听的出俞爸爸是在帮自己,应了一声好,喝完水杯里的水,随手丢垃圾桶里,朝状似挑水果,实则密切关注门口一家的郑阿姨走去。 “她果然是你的小情人。”俞妈妈怒气十足的指着俞爸爸鼻子,东窗事发了,丈夫还舍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她又吃醋了。 呵呵呵,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俞爸爸只能傻笑。 “请问,这里是听雪家的水果店吗?”一个苍老,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看过去,见一位穿着得体,看起来贵气非凡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的一脸亲切。 “您是……”俞爸爸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在挑水果的郑阿姨冲出来,扑到老太太面前,激动的看着老太太,语气更激动。“您是凤家的老佛爷,凤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 “什么老佛爷,都是大家开玩笑的。”凤奶奶这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身份,精明的眸光打量着眼前的妇女,她可以确定这人不是听雪的妈妈。 “不是开玩笑,是大家对您的尊称。”郑阿姨激动的手舞足蹈,想去握一下凤家老佛爷的手,又不敢,只能搓着双手说:“凤老太太,您不知道,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喜欢您的不得了。” 凤奶奶第一次遇到这样热情的人,悄悄朝身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偏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孙子求救。 小三子,快来救奶奶呀! 收到奶奶求救的信号,俞听雪再想躲也不敢躲了,她知道郑阿姨有多缠人,又见奶奶出现,凤承允没出来,显然是不在店里,只好走到奶奶和郑阿姨中间,礼貌的朝郑阿姨点了一下头。“郑阿姨,又见面了。” 昨天才见过,所以她说的是又见面了。 男人出现,俞爸爸和俞妈妈,还有郑阿姨都愣住了。 第四十七章 补提亲 (二更) 郑阿姨嘴巴张成o型,昨天见到男人的时候,只当他是听雪带来的男人,没怎么细看,后来他用哈密瓜砸听雪的男朋友,她只觉得这人有暴力倾向。今天看着男人,她才发现,他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好看多了,加上他是她偶像的孙子,好感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不等郑阿姨反应,俞听雪转身扶着奶奶手臂走进店里,松开扶着奶奶的手,朝自己爸妈慎重的鞠了个躬。“叔叔,阿姨,您们好!” “喊什么叔叔阿姨,懂不懂规矩啊。”俞爸爸和俞妈妈还没开口,凤奶奶先一巴掌呼孙子后脑勺上。“叫爸妈。” 俞听雪回头看着奶奶,奶奶,您这是想吓晕我爸妈么? 俞爸爸和俞妈妈也被奶奶的话骇到,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俞爸爸搬了两张凳子出来,请祖孙二人坐,俞听雪扶着奶奶坐下,直起身,正好看到俞妈妈端着两杯水走出来。 “我来就好,谢谢妈。”赶忙接过妈妈手里的水,俞听雪不忘道谢,回身递给奶奶一杯。“奶奶喝水。” 这就……开口叫妈啦!俞妈妈被那声自来熟的妈喊得愣住,俞爸爸笑着走到妻子身边,昨天还觉得这小子不靠谱,今天见他这么体贴老人,孝顺,又觉得他还可以。 俞听雪没察觉到自己那声妈,给自家妈妈造成多大震撼,环视了店里一圈,没看到凤承允的身影,她想问又不敢,不经意瞄见架子上的哈密瓜,想起昨天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 “很抱歉昨天给爸妈添乱了。”说着,俞听雪又朝爸妈鞠了个躬。 他如此慎重为昨天的事道歉,俞妈妈心中总算对他有了些好感,俞爸爸听他叫自己爸,心里乐开了花,连连摆手说:“小事,小事,别放心上,坐,坐,坐着说话。” 爸妈还站着,俞听雪怎么可能坐,这时,凤奶奶问道:“昨天什么事啊?” 俞听雪暗叫一声糟糕,昨天发生的事他还没和奶奶说,现在奶奶问起,要是爸妈说了,她说不定又要被奶奶训斥一顿。 果不其然,凤奶奶刚问完,俞妈妈就把昨天他用哈密瓜砸人的事,说了一遍,被砸的人是谁,断了两个肋骨这些都省略没说,只说哈密瓜碎了一地。凤奶奶多精明呀,光看俞妈妈的神色就知道她心疼哈密瓜,并没责怪她孙子砸人,抬头训斥孙子。“承允,你怎么能拿哈密瓜砸人呢!果农种一颗哈密瓜多不容易,你拿来砸人,多浪费。” “就是就是。”俞妈妈附和,昨天她打扫地面时,就心疼不已。“一颗哈密瓜要长大,你知道多不容易吗,播种,浇水,施肥,每一样都不能少,也不能多,好不容易长成了一颗成熟的哈密瓜上市,你往刘凯身上一砸,碎了,还怎么吃。” 俞听雪和俞爸爸同时在心里叹气,又来了,凤家妈妈的水果长成大论,又来了。 凤奶奶愣了一下,心中暗笑,自己猜对了,听雪妈妈果真心疼哈密瓜,不管那个被砸的人,等等,听雪妈妈刚刚还说了一个叫刘凯的人。 孙子为什么要用哈密瓜砸那个叫刘凯的? 忍下心中的疑惑,凤奶奶看了孙子一眼,拉着俞妈妈的手。“亲家妈妈,你坐,你坐,我对你真是一见如故,我们坐下慢慢聊。” “好哇好哇。”俞妈妈兴高采烈的拉过凳子坐在奶奶身边。“亲家奶奶,我也觉得对你一见如故。” 孙子用哈密瓜砸人一事,凤奶奶压根儿不敢兴趣,她时刻都记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这么快就认上亲家了?俞听雪和俞爸爸对视一眼,俞听雪先尴尬的别看脸,坐着的两人兴高采烈的聊上,站在的父女二人只能尴尬的笑笑。 主动化解尴尬,俞爸爸小声的告诉女婿,女儿去后面的库房搬水果,应该快出来了,说完还拍了拍他肩膀。 俞听雪既无语,又好笑,转身朝后门看去,见凤承允抱着一箱水果站在门口,眸光看着这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嗨!”走近了,俞听雪含笑打招呼。 “奶奶怎么来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问。 表情一僵,俞听雪无奈的解释。“奶奶责怪我让你一个人回娘家,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今天一大早,奶奶就拉着我来了。” “你说漏了什么?”凤承允蹙眉看着她,直觉告诉他,俞听雪说漏嘴的事情是导致奶奶出现的原因。 “我说是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回来的,因为我们结婚的事情,你爸妈还不知道。”俞听雪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听后,凤承允收回眸光,抱着箱子走到摆放苹果的架子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苹果拿出来一一摆上。 俞听雪跟在身后,猜不准凤承允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他打开箱子摆放水果,她便伸手帮他扶着箱子,却不想,正好覆盖在他手背,两人同时一震。 凤奶奶一边和俞妈妈说话,一边关注着孙子和孙媳妇,见小两口一个摆放水果,一个扶着箱子,分工合作,亲密无间,心中高兴。 “亲家妈妈,亲家爸爸。”凤奶奶刚站起身,见俞妈妈也跟着站起,连忙说:“亲家妈妈,你别客气,先坐,听我说。” “亲家奶奶,那我们都别客气,坐着说。”俞妈妈说道。 凤奶奶点头坐下,表情认真,语气慎重。“你肯叫我一声亲家奶奶,可见是同意承允和听雪的婚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和承允来,一呢,是让承允给你们道歉,二呢,是慎重的向你们提亲。承允和听雪已经领了结婚证,我现在才来提亲,是本末倒置了,所以我和承允一起来向你们道歉,同时向你们保证,我们是真心喜欢听雪,该补上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凤奶奶不等俞爸爸和俞妈妈开口,回头喊孙子。“承允,过来向你岳父岳母的道歉。” 第四十八章 装病都不认真 凤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俞听雪坐在主位,左手放在会议桌上,右手撑着脸,看似全神贯注的听着主管汇报工作,实则思想早已开小差了。 昨天,奶奶一大早拉着她去爸妈开的水果店,和妈妈一见如故,聊的很开心,她想起前一天和凤承允寄放在服装店里的衣服,找了个借口拉着凤承允去拿衣服。再回到店里,奶奶和妈妈不仅把她和凤承允的婚礼细节敲定,连婚礼宴客的日子都选好了,还说不需要她和凤承允做什么,只要婚礼当天出席就行。 天知道,她和凤承允领证是迫于无奈,压根儿没想过办婚礼,宴请宾客。 主管汇报完工作,等着总裁下批示,等了又等,几分钟过去,还是没等到总裁开口,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将目光落在新上任两三天的总裁身上。 坐在俞听雪身边的凤承允,淡定的看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用肘撞了她一下,俞听雪回神看着凤承允,疑惑的问:“你撞我做什么?” 没眼力见的,他提醒她,她竟还有脸问他撞她做什么?凤承允一阵无语。 主管们面面相视,吉韬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又笑什么?”俞听雪又看着吉韬问。 吉韬被她这么一问,哭的心都有了,他笑一下本不算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这么明明白白的问他笑什么,主管们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指责。 在严肃的会议室里笑出声,会被当成是不尊重参加会议的人,未免引起公愤,吉韬轻轻说了声。“抱歉。” “请问总裁,我刚刚的汇报,你还满意吗?”刚刚汇报工作的主管站起,眸光直直地看着坐在首位,右手托着脸,撑在办公桌上的男人。 俞听雪被问,下意识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点头,才笑着回答。“满意,很满意。” “既然总裁满意,请下批示吧。”主管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要她下批示,下什么批示?俞听雪茫然的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刚刚主管都说了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刚刚没认真听他汇报了什么,这会儿要她下批示,不是为难她么。 见主管嘴角勾起,似是在嘲讽自己,俞听雪又看了其他人一眼,都是这个表情,看来,这些主管今天不是来开会的,是来看她出丑的。 这是逼她使绝招啊。 “哎呀,哎呀,头疼,真疼。”俞听雪忽然用手抚着着额头,表情十分痛苦,左手抓住身边人的细腕,委屈的说:“太太,我头疼。” 凤承允看着她,很想说,你能不能认真点装,脸上的痛苦表情也装像点,光喊头疼谁信。 吉韬直接捂住脸,心说,夫人啊,在坐的主管中那个不是人精,您这点演技骗的了谁。 如凤承允和吉韬所料,在坐的主管们都看出,新总裁说头疼是装的,本来对新总裁就保持着质疑的态度,这会儿见他装头疼逃避批示,心中更是不屑。 “太太,我们心有灵犀,我心中想什么你都清楚,你帮我下批示吧,我歇会儿。”对坐在身边的凤承允说完,俞听雪又看向主管们。“你们有什么问题,也一并问太太。” 主管们在短暂的错愕后,表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看好戏,有的痛心疾首,有的摇头叹息,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新总裁太年轻了,老夫人这么急着让三少爷接任总裁的位置,真是欠考虑啊。 凤氏的未来堪忧。 “总裁。”一位主管站起身。“今天是我们凤氏旗下,一月一次的分公司主管会议,也是你接任总裁以来,第一次与分公司主管们开会,你让一个外人参加已经是破了先例,现在还让她帮你做批示,也太胡闹了。” 嗯,竟然有人跳出来说她胡闹,俞听雪也不装头疼了,放下扶额的手,晶亮的双眸看着那位说话的主管,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敢说她胡闹,要知道,前天的股东大会,她也是说头疼,让凤承允代替她发言,股东们都没说她是胡闹。 见她不装了,凤承允也想捂脸,这女人太不靠谱了。 盯着那位主管看了一会儿,俞听雪忽然觉得没意思,眸光扫视了众人一圈,不紧不慢的问:“你们也跟他一样,觉得我是胡闹?” 毕竟是凤承允的身体,认真说话的时候,自然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流露。 “总裁,让外人代替你下批示,的确有欠考虑。”一位女主管迂回的说道。 俞听雪淡淡一笑,抬手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她是跟我在民政局领过证,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老婆,俗话说,夫妻一体,同气连枝,她怎么就是外人了?从结婚证发到我们手里那一刻起,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让她帮下批示,哪儿胡闹?哪儿欠考虑了?” 吉韬见主管们被她的歪理糊弄的一愣一愣,又想笑,这次他放聪明了,没敢发出声音,并转过身体,不让人看到他在笑。 “总裁……”女主管刚开口,就被俞听雪截断。“行了,吵的我头更疼了,太太,你来跟他们说。” 话落,俞听雪干脆趴在桌子上,直接装死。 主管们敢怒不敢言,幸灾乐祸和看戏的几位主管心里则乐开了花,三少爷这么不顶用,迟早会把总裁的位置还给前任总裁,他的亲叔叔。 凤承允一开口说话,那些幸灾乐祸和看戏的主管们就被震慑住,直到会议结束,几位主管心中已经不是惊讶,而是彻底的凉凉。 拥护新总裁的主管们则找到了些许安慰,三少爷不顶用,娶个三少夫人却是顶用的,凤老太太真有远见。 终于挨到会议结束,俞听雪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速度快的一点也看不出头疼的样子,凤承允和吉韬跟在她身后。 “你这病装的太假,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离了主管们,吉韬忍不住酸俞听雪几句。 “他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我信就成了。”俞听雪才不在乎主管们的想法,等电梯时,她问凤承允。“对了,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第四十九章 杀人是犯法的 由于总裁办公室在整改,就把总裁办公室旁边的接待室,作为临时办公室。 地方不算大,先前放置的会客沙发依旧在,总裁办公室搬来的实木办公桌,摆放在了靠近窗户的地方,原本放在窗户边的绿萝移到了沙发旁,空间利用巧妙,简明又不失大方。 凤承允与吉韬谈工作,俞听雪帮不上忙,也听不懂,干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谈完工作,凤承允抬起头,正好看到俞听雪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冷漠疏离的神色软化不少,身体后仰,闲适的靠在椅子背上。 她笑什么?站在凤承允身边的吉韬满心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男人毫无形象的倒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昭示着他已经睡着。 看看不远处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再看看面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吉韬表示,他还是很不适应。 忽然想起一件事,吉韬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倾身,笑着说:“哎,凤奶奶今天早上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哪家婚庆公司比较靠谱,她这是要给你俩办婚礼的意思吗?” “问你?”凤承允皱眉看着吉韬,奶奶怎么会问他婚庆公司的事。 “是呀,凤奶奶问完话,我足足愣了几十秒,我又没结过婚,哪里知道哪家婚庆公司靠不靠谱,只好跟凤奶奶说,我需要整理一下婚庆公司的电话和地址,明天送去给她挑选。”说完,吉韬又补上一句。“你不回答,我也知道,凤奶奶是要给你俩办婚礼了。” 当初提议两人结婚,是权宜之计,现在看来,三少有可能动心了,三少刚刚微翘的唇角便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动心了,干脆办了婚礼,谁也别想抵赖。 抬手捏了捏眉心,凤承允无奈的说:“奶奶昨天去了听雪家的水果店,见了听雪的爸爸妈妈,跟俞妈妈一见如故,我和听雪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她们不仅把婚事敲定,连办婚宴的日期都选好了。” “还有这一出。”吉韬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说话音量。 凤承允看了眼沙发的方向,收回眸光,看着吉韬,眸中透着警告。 吉韬没空理会他的警告,心中正呕,凤奶奶,您为什么昨天不打电话给我,我也想跟您一起去看好戏啊,扼腕的同时,吉韬还不忘给凤奶奶点赞。“这么迅速,像凤奶奶的风格。” 凤奶奶过去管理凤氏集团,处事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在商场是出了名的,敲定婚事的同时,顺道把婚宴日期也选好,是凤奶奶的行事风格。 奶奶的行事风格,有时候也让他头痛的,不如这次,凤承允无奈的叹气。 “你俩肯定不忍心,忤逆凤奶奶和俞妈妈对吧!”为了不错过凤承允脸上细微的变化,吉韬是整个人趴在了办公桌上,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凤承允看。 两人都没发现,沙发上原本熟睡的人,此时真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惊骇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凤承允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你有空在这里幸灾乐祸,不如尽快找到动你车子刹车的人。” 语气里豪不掩饰对吉韬的嫌弃,线索有了,他却找不到人,还有脸在这里幸灾乐祸。 “人已经躲起来了,找出来肯定得费些时间,你要有耐心。”说起这个,吉韬就郁闷,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次回阴沟里翻船,找了两天都没找到那个破坏他车子刹车的人。 “两天还不够,你是想费多少时间。”他已经等了足足两天,再多的耐心都没了。 “事有轻重缓急,我这两天都把精力放在绑架你们的人身上,找动我车子刹车的人自然就放松了些。”吉韬解释。 “收获呢?”凤承允问。 说起这个,吉韬又是一阵郁闷,直起身摸了摸鼻子。“人抓到了……” “绑架我和凤承允的人你抓到啦。”俞听雪冲到吉韬面前,急急的问:“在哪儿?那三个人现在关在哪儿?” “你不是在睡觉么?”吉韬不答反问,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问题。 “我现在醒了不行吗?”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继续追问:“你抓到的那三个人现在关在哪儿?” “行,你高兴睡就睡,高兴醒就醒。”吉韬又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问题。 俞听雪可不许他忽略,第三次问:“别想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绑架我和凤承允的那个三个人抓到了,他们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糊弄不过去,吉韬只好先问她原因。 “当然是有仇报仇,幽怨报怨。”俞听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们绑架和你和三少,是准备杀了你们,然后在山林里挖个坑个埋了,造成你们失踪的假象。”吉韬用手比了抹脖子的手势,问道:“你难道也要杀了他们三个,再把他们埋了么?” “你傻啊!杀人是犯法的。”俞听雪没好气的说:“再说,我和凤承允又没事,哪有杀人的仇,我要报的是那个老三打了我一巴掌和踢了我一脚的仇。” 杀人,埋尸,那是鬼片里面的情节,她才不敢干。 吉韬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宝宝了的表情。 凤承允起身,伸手把吉韬推远些,又将俞听雪拉在自己身边,取代吉韬的位置,缓声提醒俞听雪。“你忘了,那一巴掌和那一脚,我当时就帮你加倍讨回来了。” 踉跄了一下,吉韬稳住身体平衡,回头准备骂三少一句见色忘助理,却听到俞听雪恍然的声音。“对噢,我还真忘记你帮我报仇了。” 这也能忘了啊,吉韬古怪的看着俞听雪,俞听雪这会儿也在看他,属于三少的醇然声音说道:“算啦,我不想知道那三个家伙在哪儿了,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想要我和凤承允的命,以后我们俩好防着点。” “这个我没法告诉你。”吉韬满脸遗憾。 “为什么?”俞听雪质问。 吉韬说:“因为那三个蠢货也没告诉我,他们只知道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出钱的人是谁。” 第五十章 吃大餐压惊 听完前半句,眼前出现一只杯子,俞听雪眨眨眼,杯子还在,轻轻抬眸顺着握杯子的手,看着手的主人,无声的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你刚睡醒,喝点水吧。”凤承允说道。 “谢谢。”俞听雪笑着道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吞下后对吉韬说:“他们不说,你就用点刑啊,电视剧里逼供的手段那么多,你随便学两样,把人像粽子一样捆在椅子上,拿把刀擦着他的衣服恐吓,再不然打一顿鞭子。” 凤承允皱了下眉,给她水喝是想打岔,谁知,喝了水她依旧思绪清明,半点没被带偏,还给吉韬出谋划策。 用刀子恐吓,用鞭子逼供,她真的是电视剧看多了,吉韬看了眼打岔失败的三少,无奈的再次强调。“不是他们不说,而是他们也不知道。” “这下麻烦了。”不知道是谁要她和凤承允的命,后患无穷,麻烦大了,俞听雪心中沮丧,仰头喝完水杯里的水,杯子随手放办公桌上,转身看着凤承允。“那三个人不知道是谁要我们的命,你再好好想想看,过去得罪谁太狠,引的人家要你的命还顺道带上我。” 跟凤承允灵魂互换前,她是个默默无闻的上班族,安分守己,从不招惹是非,危险肯定是凤承允招惹来的。 凤承允摇头,长发扎成马尾,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荡起优美弧度。 “你摇头什么意思?”俞听雪不满的抱怨。“是想不起来,还是没有得罪谁太狠,你倒是选一个说啊,摇头,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想不起来。”凤承允如她所愿选了第一个。 他还真选了一个,俞听雪哭笑不得。 “总是被人惦记,也是麻烦。”俞听雪沮丧的转身,边走边抱怨。 的确麻烦,凤承允和吉韬都赞同她的话,走了没几步,俞听雪又折返回来,冲到凤承允面前,晶亮的双眸里满是期待。“吃中午饭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吃顿大餐,压压惊好不好。” 被绑架的经历还在她心中徘徊不去,她害怕再吃外卖。 你根本没受惊吓,压什么惊?分明是找借口去吃大餐,三少这么忙,哪有时间陪你去吃什么大餐,吉韬在心里鄙视俞听雪。 “好,你想吃什么?”想法刚过,吉韬就听见自家三少这么问,惊讶的瞪大眼睛。 “吃西餐,西餐快,费时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工作时间。”俞听雪回答,凤承允答应的这么爽快,她自然也要为凤承允考虑些,转头问吉韬。“吉韬你要不要也去。” “当然要。”吉韬答的很快,有免费大餐吃,他不去才傻呢。 确定好吃什么和人数,接下来就是选餐厅,俞听雪不想走太远,因为凤承允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昨天晚上睡了个舒服的觉,她不希望今天晚上又加班,或者又出什么幺蛾子。 吉韬说公司对面就有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过了红绿灯就是,非常近,俞听雪听后,觉得很复合自己的要求,拉着凤承允,迫不及待地朝吉韬说的那家餐厅去。 十几分钟后,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对面坐在一张靠窗户的桌子边,桌布是天空蓝的颜色,中间放着白色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蓝色的玫瑰,情调味十足,绝对是情侣约会的好场所。 凤承允把菜单递给俞听雪,俞听雪没接,说了句你帮我点就好,转开眸光,打量起餐厅的装潢来。清一色的桌布,桌上放着同样的白色小花瓶,里面放的花却不同,她们这边是玫瑰,对面放的是百合,配上雅致的壁纸,浪漫又不失温馨。 如吉韬只说对了一半,这家餐厅不仅高档,还与众不同。 说起吉韬,俞听雪就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出门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真是没口福。 等待上餐时,俞听雪问凤承允。“你怎么不早说,你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啊?”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是质问他,只是心里很不舒坦,为什么不舒坦,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在门口的时候,服务生微笑着跟她问好,并问她是不是老规矩,她顿时懵了,因为她不认识服务生,服务生却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后来是凤承允说了句照旧,然后服务生领着他们来了这张桌子,据服务生说,这是凤承允常坐的位置。 既然他常来这间餐厅,为什么在吉韬说的时候,他只字不提? “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凤承允反问。 听后,俞听雪冷笑一声。“一个吃饭的地方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我们俩这个情况,你不事先告诉我,我就很容易出错,拿刚刚在门口来说,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了,我肯不会那么失态。” 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他却常来,还和服务生们混的很熟,见面就喊三少爷,俞听雪说不清自己心中那股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凤承允看着她,她说的有道理,可语气…… 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善,俞听雪惊了一下,低下头喃喃的解释。“抱歉,我这么说不是指责你,只是想提醒你,我们……” “我知道。”截断她的话,凤承允诚恳的说:“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刚刚那么尴尬,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不是……”俞听雪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她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推销的,直接挂断电话,手机放在桌子上。 “怎么不接?”凤承允问道。 “推销的电话,懒得接。”话才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俞听雪皱眉拿过手机一看,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凤承允关心的问,从她忽然变了的脸色,他可以确定这通电话,不是推销电话。 “这个号码……像是我爸的手机号。”说完,俞听雪心中直呼,完了,完了,她刚刚挂了爸爸的电话。 凤承允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爸,您找承允什么事啊?” 第五十一章 人比人 俞爸爸奇怪的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凤承允回答。“我和承允一起吃午饭,顺道就接了。” 俞爸爸说:“那你把电话给承允,你妈要和他说几句话。” “好。”应了一声,凤承允把手机递给俞听雪。“我妈要跟你说话。” 俞听雪接过手机时白了凤承允一眼,她就知道,打她的手机肯定是找她,他不打一声招呼抢了她的手机去接,最后还不是要还给她。 俞听雪把手机放耳边,习惯性的一声妈脱口而出。“妈……” 喊完她才想起自己是凤承允,心里暗暗诅咒了一声,该死的灵魂互换。 电话里俞妈妈带笑的声音问:“承允啊,你和听雪正在吃饭啊?” 俞听雪回道:“是的,您和爸吃了吗?” “我们还要等一会儿再吃,你工作很忙吧?” “还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昨天你奶奶来店里,我和听雪爸爸招待不周,走的时候也忘了让你们带点水果回家吃。今天想起我和你奶奶聊了很多哈密瓜的栽种方法,猜想她老人家是喜欢吃哈密瓜的,你下班后来店里一趟,给奶奶带两个哈密瓜回去。” 俞听雪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看着窗户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疑的开口。“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话俞妈妈不爱听了。“麻烦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就这么说定了,不打扰你们吃饭,再见。” 妈,您这么快就承认是一家人了,有想你女儿我的感受么?盯着挂断的电话,俞听雪一阵无语。 服务生推着餐车,将两份牛排和配餐摆上桌,又从推车下拿出一个礼物盒子放桌子上,说是他们老板送三少夫人的礼物。 俞听雪咬牙说了声谢谢,服务生走后,她一只手放在礼物上拍了拍,皮笑肉不笑的质问凤承允。“现在,你还打算跟我说,这里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吗?” “我只把这里当成一个吃饭的地方。”凤承允好笑的看着她,觉得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很可爱。 过去他只能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除了冷漠外,很少有其他表情,现在面对面,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表情太丰富,生气,压抑……各种情绪变换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这张脸了。 明知他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有些女人还是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接近他。 凤承允倾过身,柔嫩的小手覆上男人俊雅的脸庞,软软的声音问:“听雪,你为什么生气?” 俞听雪像触电般迅速后退,避开那只让她心中慌乱的小手,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怎么回事儿,那只小手明明是她的,在手覆上脸颊时,她竟然会有触电的感觉。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吃饭,吃饭。”说完,急忙拿起刀叉,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放嘴里嚼着。 她的慌乱,凤承允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也拿起刀叉切牛排,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俞听雪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和刘凯去吃牛排,刘凯说她动作粗鲁,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和她一起去吃牛排,心中呕啊,同一个身体,为什么凤承允用,动作那么优雅好看,她用却被人说粗鲁。 果然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察觉到她的目光,凤承允抬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两人。 气氛慢慢变了,凤承允先反应过来,见她呆呆的模样,十分有趣,本想多看一会儿,但环境不允许,因为店里还有其他用餐的客人。 凤承允把自己切好的牛扒推到俞听雪面前,同时拿走她的盘子,俞听雪这才回神,呐呐的问:“你拿我的盘子做什么?” “你吃这份切好的。”凤承允说道,这话无意中踩到了俞听雪的痛处,她一把推开那盘切好的牛排,火大的质问:“你也嫌弃我切牛排的动作粗鲁,是不是?”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凤承允愣住。 他不说话,俞听雪就当他是默认,胸口的怒气不出发泄,抢回凤承允拿走的盘子,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扒,发泄般放嘴里嚼着。 边嚼边瞪着凤承允,好像嘴里嚼的不是牛排,而是凤承允的肉。 过分,太过分了。 噗嗤一声,凤承允笑趴在桌子上。 周围用餐的人朝这边看过来,俞听雪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大家都在看,你能不能别笑了。”手指敲敲桌子,俞听雪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警告凤承允。 “你太有趣了。”别人看不看,凤承允才不在乎,他第一次这样开怀的笑,一时间停不下来。 有趣,说她吗?这回换俞听雪愣住。 凤承允还在笑,俞听雪也回神,他想丢人,她可不想陪着丢人。 “奶奶喜欢吃哈密瓜吗?”俞听雪转移话题,见凤承允止住笑,奇怪的看着自己,她撇了撇唇,继续说:“我妈刚刚在电话里说,让我们下班后去一趟店里,给奶奶带两个哈密瓜回家。” 想了想,凤承允说:“奶奶什么水果都吃,我没见过她对某样水果特别偏爱。” “那我们下班后回去一趟,你抓住机会跟我妈说,我们不办婚宴的事儿。”俞听雪说出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说?”凤承允问出心中疑惑。 俞听雪看了看四周,确定用餐的客人已经不关注他们这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是男人,我说的话,我妈和奶奶肯定认为我还有二心,才不肯给你婚礼,你是女人,你来说性质完全不一样。” “她们要是不同意呢?”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凤承允觉得,他来说也未必能成,俞妈妈他不了解,他了解奶奶,一旦奶奶决定的事情,很少能更改。 “不同意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到她们同意为止。” “我做不出来。”凤承允摇头。 “学。”脑补了一下凤承允哭闹的模样,俞听雪先抖了一下,太可怕了。 “你教我。”凤承允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也不会啊。”怎么教他。 第五十二章 奶奶种哈密瓜 下午开始变天,到了傍晚下起绵绵细雨。 凤家前院,蛮姨挥着小锄头正在翻地,旁边刚刚拔起来的杜鹃花整齐地摆放着,雨点落在粉色的花瓣和花苞上,潋滟欲滴。 站在杜鹃花旁边的凤奶奶,忍住心疼和不舍,对干活的蛮姨说:“阿蛮,再多拔几株杜鹃花,你挖的那块地方太小了,埋不了几颗种子。” 小吗?蛮姨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她一点也不觉得小,老夫人最喜欢这一片杜鹃花,平时爱惜的不得了,拔了这一小块已经心疼的不得了,再拔,又要心疼一次。 “老夫人放心,我有分寸。”杜鹃花是断然不能再拔了,蛮姨回头,看到凤奶奶花白的头发上满是细小的水珠子,劝道:“老夫人,雨越下越大,您还是赶紧回屋子里去吧,这里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劝老夫人回屋里去,已经劝了好几次,老夫人愣是没听进去,蛮姨担心她再这样淋雨,非得生病不可。 伸手摸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凤奶奶固执的说:“我要看着你下种子,别说话了,快再多拔几株杜鹃花,地拓宽些。” 凤奶奶嘴上说着让蛮姨多拔几株杜鹃花,心中却不舍的要命,蹲在杜鹃花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摸着粉红色花朵。 为了和孙媳妇的妈妈有更多共同语言,她这也是忍痛割爱啊。 蛮姨还想再劝,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猜想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回来了,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大门口开来一辆车,正是三少爷的车子。 她劝不动老夫人,三少爷回来了,肯定不会让老夫人在雨中淋雨,蛮姨心中小小松了口气。 凤奶奶正心疼她的杜鹃花,没空关注其他。 车子停下,俞听雪先从车上下来,面色非常难看,甩上车门时发出好大的声响,车子都跟着震了几震,她理都没理,双手放在额头上挡住细雨,拔腿朝屋里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旁边花园里的两人。 凤承允知道俞听雪心中有气,生他的气,回来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叹了口气后下车,绕到后备箱提出一个袋子,关上后备箱,不经意看到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花园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细雨中,蛮姨手里拿着小锄头,奶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这边,凤承允皱眉,也不拿后备箱的东西了,笔直朝两人走去。 俞听雪先一步来到凤奶奶面前,眸光从蛮姨手里的小锄头上往下,掠过地上摆放整齐的杜鹃花,最后落在奶奶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奶奶,这花开得好好的,您干嘛让蛮姨挖了呀?”俞听雪问道,此时正是杜鹃花开花的时节,挖了很可惜。 “挖了种哈密瓜。”凤奶奶微笑着回答孙子的问题,突然看到孙媳妇提着个袋子走来,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两个哈密瓜。“哎,你们也买了两个哈密瓜回来呀。” “种……哈密瓜。”这个答案让俞听雪有点懵,现在是吃哈密瓜的时候,种哈密瓜合适吗? “这是我妈让我们给您带回来的。”凤承允淡定的解释,随后问奶奶。“奶奶,您为什么忽然想种哈密瓜?” 他早已习惯了奶奶偶尔的突发奇想,但还是要问清楚,奶奶忽然挖了自己最喜欢的杜鹃花,改种哈密瓜的原因。 俞听雪附和。“对呀,您要是想吃哈密瓜,我回家给您拿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自己种,种出来的还不一定能吃。” “你丈母娘肯给你水果,那是你丈母娘有心,可不准你当成是理所当然,想去她那里拿水果就去拿,水果声音是小本经营,赚不了多少钱,不许你害她亏本。”凤奶奶教训了孙子一顿,还白了孙子一眼,才看着孙媳妇说:“我种哈密瓜又不是为了吃。” 无端端被奶奶当成孙子训了,俞听雪只能自认倒霉,谁叫她现在是凤承允呢,但她还是忍不住狠狠剜了凤承允一眼,刚好被凤奶奶看到,一巴掌打在她手臂上。 “奶奶,您干嘛打我?”俞听雪抚着被打的手臂,不痛,只是觉得冤枉。 毫无征兆的被打,谁都会觉得冤枉。 “让你媳妇提那么重的水果,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你,凤小三,你平时就是这样疼媳妇的。”说完,凤奶奶拿走孙媳妇提着的水果,塞到孙子怀里。“自己抱进屋里去。” 俞听雪垂眸看着怀里的两个哈密瓜,她不要当男人了,当男人一点也不好。 “奶奶,承允对我很好的。”凤承允的本意是帮俞听雪解围,谁知,听在凤奶奶耳里却成了帮丈夫开脱,凤奶奶拍着孙媳妇的手说:“你别帮他说话,他什么德行奶奶最清楚,从来都是男人开车,女人坐副驾驶,男人拿东西,女人空手,他倒好,竟然让你开车,让你拿东西,整个的颠倒了。” 凤承允忽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因为奶奶说的实情,只是他和俞听雪有些特殊,性别先颠倒了,其他的自然跟着颠倒,可这些只有他和俞听雪知道,奶奶不知道啊。 “奶奶,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回屋吧。”凤承允问奶奶的意见。 “可是……”凤奶奶有些迟疑,她还要看着阿蛮下种子啊。 凤承允看出奶奶的想法,回头对蛮姨说:“蛮姨也别挖了,回屋里去,等明天雨停了再挖。” 蛮姨自是举双手同意,凤奶奶还有些迟疑,看看蛮姨湿了的头发,又看看面前娇小的孙媳妇,最终点头同意,自己和阿蛮身体好不容易以生病,但孙媳妇身子娇弱,才嫁到她们家就因为陪奶奶淋雨,生病了,可不好。 四人走进屋里,蛮姨赶忙拿了干毛巾给奶奶擦头发,又让人端了先前煮好的姜汤来给大家喝。 俞听雪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姜汤,一边喝,一边生着闷气。 凤承允几口喝完自己的姜汤,放下杯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奶奶问:“奶奶,您先前说种哈密瓜不为了吃,种来干嘛?” 第五十三章 发神经 “种来看的。”凤奶奶回答,谁都没看,用手指顺了顺自己花白的短发,擦了个半干就可以了,毛巾递给蛮姨的同时接过蛮姨送到面前的杯子,并叫蛮姨也去喝些姜汤,然后低头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姜汤。 蛮姨最听老夫人的话,拿着毛巾离开。 种来看的?哈密瓜是种来看的,出乎意料的答案,凤承允朝坐在对面的俞听雪看去,见她也在看自己,眸光里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疑惑,对视的下一秒,她先移开视线看向奶奶。 于是,凤承允知道,她还在生气,垂眸不再开口,地上忽然出现一双脚,他还来不及抬头看,便感觉有人坐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紧跟着腰被拧了一下。 凤承允偏头,皱眉望着拧自己的人,无声地询问她这是几个意思? 俞听雪露出一个很假的笑容,朝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在他腰上的手又拧了一下,比上次轻了许多。 凤承允懂了,她的意思是让自己继续问奶奶,为什么要种哈密瓜来看,其实没必要问,自从奶奶得了健忘症起,常常做出一些惊人之举,他已经习惯了。 既然她想知道,他就顺便帮她问一下好了,凤承允看向奶奶。“奶奶,您怎么忽然想种哈密瓜来看了?” 孙子主动跑到孙媳妇坐的沙发扶手上坐着,凤奶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小两口感情好,她才有希望抱曾孙,听孙子问,顺口就答了。“因为我想观察哈密瓜的成长过程,下次见到你妈妈,才有话题可以聊啊。” 又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两人心中都起了变化。 凤承允看着奶奶,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奶奶为他真是费尽心血,为了能和俞妈妈有共同话题,不惜挖了自己最喜爱的杜鹃花,种哈密瓜。 俞听雪觉得奶奶的想法很奇特,开玩笑说:“我妈下次要是和您聊葡萄,您难不成又要种葡萄。” “可以啊,后面有一大片草地,用来种果树刚刚好。”凤奶奶说的煞有介事,俞听雪却愣住了,因为她是开玩笑,奶奶不是在开玩笑。 “奶奶,我们累了,先回房。”凤承允听不下去,拉着俞听雪起身就走,凤奶奶在后面问他们吃晚饭没,凤承允回答吃过了。 一路被拉着上楼,回到房间,俞听雪甩开凤承允的手。 “你发什么神经?”揉着自己被他捏痛的手腕,俞听雪生气的质问。 凤承允心情很低落,没回答,甚至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问你发什么神经,你以为装没听见就完啦?”俞听雪追到他面前,恶声恶气的说:“让你跟我妈说,我们不办婚礼,你倒好,竟然和她讨论起婚宴请多少桌,我不管,你不能让我妈打消办婚礼的念头,我就和你离婚,再也不去公司帮你掩饰了。” 啪的一声,电脑合上,俞听雪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倏然站起身的凤承允,脸色铁青,狠狠瞪着她的眸光里一片冰霜。 “你……你……”你了半响,俞听雪都没说出第二个字,直到凤承允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言不发的走人,关门声传来,她才舒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毯上,俞听雪的脑子才开始运转,双手拍着胸口,吓死她了,刚刚凤承允的表情太恐怖,真是吓死她了。 晚上她一定会做恶魔。 想象往往和事实不符,俞听雪亲身验证了这句话,晚上她没做噩梦,压根没睡着,原因是凤承允一晚上没回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隔天早晨,俞听雪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看到坐在饭厅陪奶奶吃早餐的凤承允,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奶奶招手唤她过去吃早餐,她脱口而出,说自己起来晚了,不吃早餐了。 见凤承允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俞听雪心里堵的慌,跟奶奶说了句再见,逃也似的出了门。 走在院子里,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晚无数次浮现在脑海里,凤承允铁青的脸,冰冷的眼神,俞听雪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心疼。昨天明明是她在生气,因为说好的回家后,他就跟妈妈说不办婚礼的事,结果他不但没说,还和妈妈讨论婚宴请多少桌好,她频频给他使眼色,他一概不理。 气的她半死。 回来后,看到奶奶为了能和妈妈有共同话题,挖了院子里种的杜鹃花,种哈密瓜,她的心情好了点,不知道为什么,凤承允忽然发神经,拉着她回房间,她问他原因,他不解释就算了,还拿乔,她气不过才说了重话。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房间,她已经后悔了,她不该一生气就忘了,自己和凤承允结婚的原因,更不该吵着说离婚,不去公司帮他掩饰之类的重话。身后响起车声,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车子在自己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沉下,露出女子清雅的脸。 “上车。”凤承允启唇,吐出两个字。 俞听雪拉开车门,看到椅子上放着一个袋子,愣了一下,提起袋子,坐进副驾驶,把袋子放在膝盖上。 车子开出凤家大门,车里陷入一阵静默。 俞听雪觉得尴尬,看着车窗外,一阵香气飘入鼻间,她愣了一下,垂眸,放在膝盖上的袋子里,装了一个保温盒和一盒纯牛奶。 从保温盒的透明盖子,可以看清里面装的物品。 包子和牛奶? 俞听雪看向开车的凤承允,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解释说:“奶奶说你没吃早餐,让蛮姨给你装了几个包子,带着路上吃。” 奶奶和蛮姨给她带的,骗谁呢!他不愿意给她带,奶奶和蛮姨谁能勉强的了他,忽然发现,凤承允别扭的时候还蛮可爱的,俞听雪收回目光,打开保温盒,也不管手脏不脏,拿出一个包子就开始啃。 嘴里嚼着包子,俞听雪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第五十四章 指桑骂槐 大概是心情舒畅了,路上又吃了包子和牛奶,俞听雪刚和凤承允走进电梯,便觉得肚子不舒服。没耐心等电梯上到顶楼,跟凤承允说了声她去下洗手间,按下就近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后,风一般刮了出去。 真是个急性子,凤承允看她一溜烟跑没了影,摇了摇头,电梯门在此时关上,很快抵达顶楼,他走出电梯。 隔壁电梯也在此时到达,方骊和刘莹走出电梯,看到穿着一身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子,两人一点也不意外,自打三少爷出任公司总裁以来,这女人像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三少爷身边转,看着就让人厌烦。 身为总裁夫人,不化妆,出门不带包包,不穿高跟鞋和裙子,一双白板鞋,一身白衬衫和牛仔裤,穷酸的要死,真不明白三少爷看上她哪点? “三少夫人好。”刘莹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她只是个小小秘书,不像方骊有靠山,可以不将这个新上任的三少夫人放眼里。 凤承允看也没看两个女人,径自朝前走,他早看出秘书室里的女人对他有敌意,方骊为首,刘莹次之。 方骊见女子没搭理自己和刘莹,径自走人,冷哼一声,嘲讽说:“拽什么拽,麻雀飞上枝头依然是麻雀,永远成不了凤凰。” “你说话小声点。”刘莹赶忙拉了拉方骊的手,压低声音提醒她。“被她听见了,回头在总裁面前告咱们的黑状。” “怕什么。”方骊拂开刘莹的手,故意提高的声音指桑骂槐。“我堂堂凤氏集团总裁的秘书,会怕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人妖?凤承允停下脚步,转身,冷漠的眸子直直看着方骊。 她没说话,方骊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压迫力,不陌生,像以往每次面对凤承允的时候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就算这个女人是凤承允的老婆,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和凤承允一样的压迫力。 “昨天晚上和骊姐一起去看泰国电影时,我就知道你不怕了。”刘莹也感觉到了压迫力,赶紧打圆场,她不敢直接说人妖两个字,只能含糊带过。 凤承允又不傻,哪会听不出方骊口中不男不女的人妖是说自己,若是以往,他早一拳头揍方骊脸上,敢说他是人妖,找死。之所以站着没动,主要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俞听雪的,他不想给俞听雪树敌太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以后换回来,俞听雪没法应付。 方骊还想说什么,刘莹却抓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提醒她不要吃哑巴亏,总裁虽然不在这个女人身边,谁知道是不是先来公司了,她们还是不要惹这个女人的好。 “三少夫人,您停下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刘莹微笑着询问,在女子冷漠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一杯咖啡,一杯果汁送到临时总裁室。”吩咐完,凤承允转身继续走。 刘莹应了一声,目送女子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松口气的夸下肩膀,刚刚那女人看骊姐的目光,真像看一个死人,可怕极了。 “拦着我,不让我说话就算了,你还替她解围?”方骊质问刘莹,她早就看那个女人不顺眼,想教训一顿,偏偏凤承允天天和那女人在一起,她找不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凤承允不在,却又被刘莹破坏。 刘莹瞪大眼睛,骊姐,姑奶奶啊,我是替你解围好吗,这话她不敢说,只能赔着笑了认错。“骊姐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也会再也不敢了。”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摸清那个女人的底细,明天告诉我。”交代完任务,方骊又说:“还有,她要的咖啡和果汁,你亲自送去。” 说完,方骊不给刘莹说话的机会,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进秘书室。 另一边,男洗手间里。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闲聊。“哎,网上那个赌注,你们下注了没?” “什么赌注?” “笨蛋,你都不上网的吗?竟然连网上那个几乎占了整个页面的赌注都不知道,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现代人。” “别打趣我了,快跟我说说,网上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赌注,赌金是多少,我也想去下注,赢点零花钱,这个月老婆给的零花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拿出手机,调到某个页面,给两个同事看。“就是这个赌注,我看了下,已经很多人下注了,有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为了安全起见,我特意在网上查了这些年和凤承允有关系的女人。发现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最后一个是公司李董事的女儿,几天前因为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记者去采访李董事被保镖撵了出来,又去采访李夫人,开始还好好的,当记者问李夫人怎么看凤承允的宿命之说时,李夫人当场变脸,直说是凤承允害了她的女儿。可见,传言说,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其事。” 三人说的起劲,没注意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听了他们的话,问道:“费了那么多功夫,你选的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两个月,中间最保险。”男人收回手机,脸上满是得意。 “照你这么说,选一个月的人最多,选三个月的人也有,你偏偏选了两个月,不怕血本无归吗?” “我这样选,当然是有依据可……”男人忽然察觉,问话的不是面前的两个同时,回头一看,吓的脸都白了。“吉,吉助理,你也来上厕所啊?” “上班时间,议论总裁,破坏总裁的名誉,你们是想回家吃自己了?”吉韬冰冷的眸光,扫向看着三个男人,三个男人吓的赶忙跑了。 冲水声过后,门打开,男人走出来,看到吉韬后赶紧背过身,吉韬当然也看到了他,手忙脚乱的将裤子扣好。 “俞听雪,你怎么在这里?”吉韬气急败坏的低吼。 第五十五章 解惑 从可有可无的经理助理,变成总裁助理,在别人眼里,仅仅是换了办公室门边的牌子,别的没有什么不同。 领着俞听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办公室的门,吉韬指了下长沙发说道:“随便坐,我给你拿瓶水。” “不用麻烦,我问完心中疑问就走。”摆了下手,俞听雪走到长沙发坐下。 无意中在男厕所里,听到那三个男人的对话,她心中涌上一个又一个疑问,恰好吉韬也出现的男厕所,抓着他解惑再好不过,考虑到男厕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才接受吉韬的提议,跟着吉韬来他的办公室里说。 “你心中的疑问,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吉韬走到墙角放置的冰箱面前,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走回来递给俞听雪一瓶。 接过吉韬递来的矿泉水,俞听雪拧眉,心中琢磨着吉韬说的话,她心中的疑问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是有多复杂?凤承允上楼有一段时间,她迟迟没回去,他会不会担心她?出来找她呢? 长沙发不算长,但坐三四个人绝对没问题,吉韬没在长沙发坐,而是走到对面的办公桌后坐下,即使现在俞听雪用的是三少爷的身体,但他心里清楚,灵魂是俞听雪,不是三少爷。 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吉韬看着坐在沙发上沉思的俞听雪。“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男厕所里,那三个男人说什么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是怎么回事?”拉回思绪,俞听雪直接切入主题。 上次在医院里,李董事夫人拽着她,骂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害了她的女儿,她以为只是李董事夫人的咒骂,并没放心上。刚刚在男厕所里,无意中听到三个男人闲聊,竟然也说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她顿时觉得事有蹊跷。 正所谓,一个人说的话未必是真,大家都这么说,不是真的都给说成真的。 “是很多年前,一个道士给三少爷批的命格。”吉韬如实回答。“这不是秘密,你只要到网上一查,就能查到很多种说法。” 原来是算命的说的,“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凤承允跟那个道士结了什么仇什么怨,才这样诅咒他,俞听雪想不明白,问出第二个问题。“凤承允跟那个道士有过节吗?” 吉韬愣了一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后,忽然笑了…… “你过分了啊!”俞听雪沉下脸,她问的是严肃的问题,他竟然笑,太过分了。 “你怎么会觉得,三少跟那个道士有过节?”收起笑容,吉韬不答反问。 “没有过节,那个道士为什么这样诅咒他。”俞听雪白了吉韬一眼,催促他说:“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过节。”吉韬如她所愿的回答。 “没有过节?”俞听雪重复确认,见吉韬肯定的点头,她又问了一次。“那个道士为什么那样诅咒他?” “不知道。”吉韬摇头。 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矿泉水瓶搁在办公桌上。“凤家不是很有钱吗,道士散播谣言的时候,没有把道士抓回来澄清谣言吗?” “查过,结果是,谣言不是道士散播的,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三少爷自己不让查了,任由谣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传到现在,经久不衰。”吉韬语气里满是嘲讽。 凤承允不让查了,为什么不让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凤承允决定不查了?俞听雪忽然想起厕所里另一件事。那个男人说“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凤承允才不法查了? 俞听雪问:“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吉韬早料到她会问这个,他进洗手间的时候刚好听到这话,俞听雪比他早进洗手间,自然也听到了。 “凤承允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查了。”这次,俞听雪不是问,而是肯定。 吉韬再次点头,俞听雪沉默了,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过,为凤承允难过,她不信宿命,相信凤承允也不信,因为有人因为他死了,或失踪了,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他,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解释,加上众口铄金,解释还很可能被人扭曲成是掩饰。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认了所谓的宿命。 办公室里忽然变的很安静,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音,俞听雪觉得胸口闷痛,罢了,她不想再问死了几个人,失踪了几个人,因为是凤承允心底的痛处,她不能明明知道还去踩,垂下头,落寞的转身离开…… “网上那个赌注是怎么回事?”突然转身,俞听雪冲回办公桌边,看着吉韬。 她转身时,吉韬以为她是准备走人了,谁知,她忽然又转身冲到办公桌边,问他网上的赌注是怎么回事,拿出手机,调到一个页面递到俞听雪面前。 “你自己看吧。”她自己看比听他说好。 接过手机,俞听雪仔细的看着,半响后,她将手机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吉韬心疼的拿起手机,耳边响起她义愤填膺的话。“太过分了,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单凭一个多年前的传言,甚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说那句话的道士是死是活,设下这样的赌注,有没有想过当事人的感受。” 吉韬听着她的话,开始以为她这样义愤填膺,是因为那些人拿她的寿命来做赌,渐渐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说的当时人不是指她自己,而是三少。 她为三少义愤填膺,说明她心里有三少,结婚前没有感情,结婚后反而爱的死去活来的不是没有,吉韬脑海里开始盘算。 第五十六章 踩到他痛处了 站在临时总裁室门口,俞听雪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木质的门无法当镜子使用,夸下肩膀有点沮丧。 “总……总裁……”身后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俞听雪浑身僵硬,缓缓转头看去,女子穿着职业装站在一米开外,浑身透着精明和干练。 “有事?”俞听雪问,她认得这女人,是总裁秘书室里的秘书,叫刘莹。 之所以记得刘莹的名字,主要还是总裁秘书室分工明细,送文件是首席秘书方骊,送茶水就是刘莹。 刘莹被问的语塞,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夫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我来是想问问她,想不想喝点什么。” 事实是,她从这里经过,看到总裁站在门口又不开门进去,便迫不及待的过来打声招呼,希望能给总裁留下深刻的映像。 “不用问了,你回去工作吧。”俞听雪说道。 刘莹很失望,本以为拿夫人当话题,能和总裁多说两句话,结果,才说了已经总裁就让她回去工作。 刘莹落寞的转身,俞听雪忽然又叫住她。“刘秘书。” “总裁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刘莹喜出望外的看着男人,总裁叫住自己,看来自己还有机会。 三少爷接任总裁的职务后,秘书室里,包括首席秘书方骊在内,五个没有结婚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能得到总裁的青睐,她今天走运,绝不白白错过机会。 “你的镜子带在身上了吗?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俞听雪问道。 “镜子……”刘莹懵了,愣愣地看着男人俊雅的脸庞,他借镜子做什么? “就是小化妆镜。”以为刘莹没明白自己说的什么,俞听雪特意解释了一下,重复问:“你有带在身上吗?” “没有。”刘莹摇头,马上又补充说:“我放在包包里了,麻烦总裁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办公室拿。” 说完,刘莹快速的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朝前走…… “刘秘书。”俞听雪出声喊她,刘莹停下脚步转回身,笑容璀璨的问:“总裁还需要借其他物品吗?” 她每天精心的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在与总裁不期而遇时,能让总裁眼前一亮,她甚至甘愿端茶送水,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总裁面前的机会。今天总裁问她借东西,明天她便有了借口出现在总裁面前,只要让总裁看到她的好,得到总裁的青睐是早晚的事。 “不用。”俞听雪觉得刘莹太过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我的意思是,你没把小镜子带身上就算了,回办公室去拿太麻烦,我不借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莹连连摇手说:“秘书的工作和职责就是执行总裁的命令。” 俞听雪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临时办公室的门打开,女子娇小的身影出现,看到俞听雪,冷漠的目光稍稍回温,问道:“才回来,跑哪儿去了?” “没去哪儿。”当着美女的面,俞听雪不好意思说自己上厕所才回来,扬起笑容,朝他走去,看到他手里拿着文件,主动帮忙。“你要去送文件吗?我帮你送。” 从吉韬口中听说了凤承允的过去,她才知道,原来凤承允冷漠的性子不是天生的,而是一件又一件残忍的经历促成的,不自觉的就想对他好点。 “不需要。”避开她伸来的手,凤承允冷漠的眸光越过她看向刘莹。“刘秘书,把文件给方骊。” “好的。”刘莹接过文件,不舍的看了男人一眼才迈步离去。 看我做什么?俞听雪纳闷地看着刘莹离开的背影,身边凤承允已经转身走回办公室,她立马跟上。 办公室的门关上,凤承允直接当俞听雪不存在般,径自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办公桌上一份文件打开。 俞听雪走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矿泉水放在凤承允面前。“文件天天有,处理不完的,先喝点水歇会儿。” “哪里来的水?”询问的语气十分平静,凤承允的眸光从矿泉水瓶子上掠过,落在俞听雪脸上。 “我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不说是从吉韬哪儿拿的,是想让凤承允以为她特意给他买水喝。 凤承允面色一沉,眯起眼。“我再问一次,水哪儿来的?” 为什么要再问一次?俞听雪心里咯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已经说是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只能硬着头皮咬定。“自动售货机上买的。” 公司里没个楼层都有自动售货机,想买水喝非常方便。 见她死鸭子嘴硬,无视他给的机会,凤承允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吉韬的办公室什么时候成自动售货机了?” 俞听雪语塞,惊讶的看着他,心中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吉韬的办公室? 拿起矿泉水瓶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发现记号,俞听雪凝眉,没道理啊。 “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整个公司,只有吉韬的办公室才有。”凤承允道出答案,站起身,看也不看俞听雪一眼,从办公桌后走出…… 俞听雪心想,坏了,她无意中踩到他的痛处了,看着凤承允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骂吉韬干嘛要搞特殊,一瓶矿泉水都要和别人不一样。 没过多久,凤承允回来,俞听雪笑盈盈的跟他说话,他没搭理她,连一句话都没回应,埋头处理文件。 俞听雪自觉是在打扰他,垂头丧气地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时不时的抬头看凤承允,他却是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午餐时间,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主动说请他去对面的西餐厅吃午饭,凤承允的回应是,给秘书室打了个电话,吩咐秘书室去楼下的食堂打包。 好吧,吃食堂就吃食堂,只要不是吃外卖就好,俞听雪无奈的妥协,那天晚上吃了外卖被绑架,给她留下了阴影。 当秘书把饭菜送进办公室,她瞬间不淡定了。“为什么只有一份饭菜?” 第五十七章 不愧是夫妻 面对男人的质问,刘莹脸上很茫然,心中却在暗暗计较,总裁责怪自己少买了一份饭菜,可她从方骊口中听到的命令,是去食堂买份饭菜回来,并没说是两份。 如果总裁的命令是买两份饭菜的话,传话的总裁夫人和方骊,肯定有一个说谎,刘莹心中暗叫不妙,她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看着从自己手里拿走饭菜的娇小女人,淡定从容的说了声谢谢,走回沙发坐下,打开袋子把里面饭盒拿出来放茶几上…… 是她想害自己,还是方骊想害自己? 忽然,刘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向来稳重矜贵的男人冲到沙发边,抢了女人手里的饭盒和筷子,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吃着饭盒里的食物,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才吃了两口的饭菜被人抢去,凤承允仅仅是皱了皱眉,虽然没预料到她会冲过来抢自己的饭菜,但俞听雪向来不按牌理出牌,他已经不会再觉得惊讶。 一只鸡腿递到面前,凤承允不解的眨了下眼睛,听到她说:“饭盒里有两只鸡腿,我们一人一只。” “你自己吃吧。”凤承允表情冷漠,起身朝门口走去。 还在生气啊!俞听雪看着女人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撇了撇唇,鸡腿放回饭盒里,看着饭盒里并排着两只鸡腿,瞬间觉得没有食欲了。 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刘莹心中忽然就明白了,总裁夫人和方骊都没说谎,用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室的人去买饭菜的人是总裁夫人,总裁夫人也的确是让买一份饭菜,总裁不知道而已。 人家小夫妻闹情绪,她正好撞上了。 刘莹走到沙发边,看着愣愣出神的男人,提议说:“总裁,要不我再去食堂买一份饭菜回来吧。” 俞听雪收回眸光,看着刘莹轻轻扯了下唇角。“不用麻烦了,谢谢。” “不麻烦的,为总裁效力是我们秘书的职责。”刘莹急忙表衷心,借镜子的时候总裁对她说不用麻烦,现在又说不用麻烦,殊不知,她喜欢被总裁麻烦,偏偏总裁那么客气。 “真的不用麻烦了。”说完,俞听雪盖上饭盒的盖子。 “真的不麻烦。”刘莹还想争取一下表现的机会。“食堂就在楼下,来回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俞听雪抬头看着刘莹,她怎么觉得这女人有点胡搅蛮缠。 成功获得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刘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结果她却是害怕,因为男人的目光里充斥着探究和不悦。 刘莹心中忐忑,想转身跑掉,又不敢。 盯着女人看了半响,俞听雪淡淡的说:“你也去吃饭吧。” “好的。”如获大赦般,刘莹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快速的走人,生怕慢了一步,又要面对男人慑人的目光。 凤承允去了躺洗手间,再回到临时办公室,见一个人也没有,轻轻凝眉,秘书不在很正常,俞听雪也不在就奇怪了。 那女人又跑哪儿去了? 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才拨了两个数字,凤承允又快速的删除,一刻没见到她就该她打电话,好像自己多在乎她似的。 不打了,管她爱去哪里去哪里,打定主意,凤承允捏着手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将手机放办公桌上,拿起文件打开,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来食堂吃饭的人还真少,这是俞听雪走进食堂的第一感觉,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停下脚步愣了一下,然后惊喜的喊了声,总裁好。 三三两两吃饭的人,听到男人的声音,纷纷抬头看过来,忽然被那么多只眼睛注视,俞听雪有些尴尬,回了男人一声,你好! 男人受宠若惊的愣在原地,其他吃饭的人听到总裁回应,也出了点这样那样的小状况,俞听雪没注意,只想着赶快买了饭菜离开这里。 半响后,提着打包好的饭盒走进电梯,俞听雪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她习惯了默默无闻,实在不习惯被太多的人当稀有动物一样观赏。 临时办公室里。 凤承允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淡漠的神色中透着凛然,放在办公桌上的小手习惯性的敲打着,这是他在听别人说话,或是想事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办公桌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口看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无法确定是谁,俞听雪担心凤承允被为难,来不及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太太,我回来了。”俞听雪边走边问:“让你学习的文件看完了吗?” 这女人……凤承允抬手捏了捏眉心。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男人转身,俞听雪看清他带笑的脸,质问脱口而出。“吉韬,你怎么在这儿?” 害她以为是别人撞见凤承允在处理文件,赶忙进来帮凤承允解围。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我是总裁的助理,在这里不奇怪吧?”吉韬笑着反问。 俞听雪撇了撇唇,懒得搭理吉韬,走到办公桌边,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办公桌上,合上摊开的文件,搁到一边,再把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连带筷子一起放在凤承允面前。 看了眼饭盒,凤承允抬头看着她。 “吃吧,我刚刚才从食堂打包回来的。”他没问,但俞听雪知道他眸光里的意思是询问。 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抢了你的饭菜,当然要去给你打包一份回来啊。”别扭的解释完,俞听雪催促他。“快点吃,不然就冷了。” “我也还没吃午饭,三少不吃也不要浪费呀,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吃了。”吉韬说着,伸手去拿饭盒。 “不行。”“不行。” 异口同声,一大一小两只手按在饭盒上,两个当事人同时愣住。 “你们还真有默契。”吉韬说完又补上一句。“不愧是夫妻。” “你乱说什么。”俞听雪恼羞成怒,一副要找吉韬干架的表情。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吉韬面带微笑,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饭盒。 第五十八章 心里阴影 看看就知道,看什么?俞听雪还没整明白吉韬所说的话,感觉到手底下有个软软的东西在动,下意识的抓住,低头一看,被自己抓住的竟然是凤承允的手。 耳边响起吉韬放肆的笑声,俞听雪急忙放开那只软软的手,慌乱中碰倒了饭盒,赶忙用双手扶稳饭盒,确定饭盒不会倒了,才缓缓收回手,眸光不敢看凤承允的脸,退后一步,红着脸噎噎的道歉。“哪个,对……对不起啊。” 太丢人了,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丢人。 凤承允看着她表演,只觉得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笨手笨脚,听了她的道歉,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俩好歹是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的,摸一下小手还需要道歉,要不要这么奇葩?现在的年轻人要都像你们这样纯情,事后药和套套还怎么卖的出去。”吉韬笑着打趣。 看两人碰了下手都这么别扭,以后肯定有戏。 “滚。”“滚。” 又是异口同声,紧接着两份文件朝吉韬飞来,吉韬一一接住文件,对上一冷一怒的目光,自知犯了众怒,不敢再打趣了。 “冷静,二位千万要冷静,冲动是魔鬼,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不要一生气就摔文件,摔坏了重新做费花时间和人力不说,还有可能耽误工作进程,劳民伤财啊。”吉韬一本正经的劝解,将文件轻轻放回办公桌上。 “再不滚,你马上回家收拾行礼,去国外把副总裁接回来。”女子软软的声音,清脆悦耳,听不出半分威胁。 “你不是认真的吧?”吉韬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你可以试试看。”凤承允扯唇一笑,抛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忽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好多文件没处理,太忙了,太忙了,没有时间出国去接副总裁,三少还是另外派更适合的人去吧,我要回去加班工作了,不用送。”去国外接副总裁回来,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试,吉韬转身飞快的离开。 看着吉韬一阵风般刮出门去,和关上的办公室门,俞听雪惊讶嘴巴张成o型。 终于安静了,凤承允看向俞听雪,见她呆呆愣愣的看着门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蚊子飞进你嘴巴里了。” 俞听雪赶忙捂住嘴巴,耳边响起闷笑声,她才察觉自己上了当,瞪着凤承允。 “坏人。”骂完她又发现自己这样骂很暧昧,又闹了个大红脸,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指着办公桌上的饭盒说:“你快点把饭吃了吧,免得冷了。” “你吃了吗?”凤承允问。 “吃过了。”俞听雪点头,他肯和她说话,应该是不生气了,又笑眯眯的说:“还啃了两个大鸡腿。” 啃两个鸡腿就偷笑成这傻样,凤承允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打开饭盒,胡萝卜排骨饭? 俞听雪已经走到沙发边,想起什么回头,看见凤承允看着饭菜不动,不禁奇怪的问道。“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凤承允抬眸看她,没回答,只朝她勾了勾手指。 俞听雪只是随口问,见凤承允朝自己勾手指,意识到真是饭菜出了问题,不敢大意,急忙走过去查看,一见饭盒里米饭上面铺着排骨,脸色陡然大变,伸出颤抖的手去端饭盒。 “你做什么?”凤承允伸手阻止她。 “拿去丢掉,另外再给你买一份回来。”俞听雪颤抖着声音回答,她和凤承允被绑架那天,吃的正是排骨饭,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食堂时是她大意了,不喜欢被人当稀有动物般围观,只想快点打包了饭菜走人,以至于根本没看打包的是什么饭菜。 “不用。”他只是不吃胡萝卜,没必要倒掉整盒饭,凤承允端起饭盒,用筷子把胡萝卜拨到一边,刚夹了快排骨,还来不及放嘴里,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 “别吃。”俞听雪摇头。 凤承允皱眉,想起两人被绑架那天晚上吃的就是排骨饭,加上她看到排骨饭神色大变,猜想是排骨饭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安慰她说:“放心,公司食堂做的饭菜,绝对干净,里面也不会加任何不该加的东西。” “可你刚刚明明也……”俞听雪的话没说话,就被凤承允截断。“我刚刚不是怀疑饭菜有问题,而是不吃胡萝卜。” 从小到大,他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 仔细地看了凤承允快一分钟,俞听雪才信了他的话,原来是误会,虚惊一场,收回自己的手。“你去沙发上坐着吃吧,沙发上比这里舒服。” 凤承允接受了她的提议,坐在沙发上吃饭的确比坐在办公桌后吃饭强,至少不用担心汤汤水水滴在文件上。端着饭盒走到沙发坐下,慢条斯理的吃着,俞听雪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吃。 许是看别人吃饭太无聊,俞听雪起身去把放在办公桌上的矿泉水那过来,放在茶几上,在凤承允看她时,露出一个笑容。 良久后,凤承允放下筷子,俞听雪忙不失的把矿泉水递过去,看着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口,她才问:“你真要让吉韬去国外把你二叔给接回来?” 喝水的动作一顿,凤承允盯着俞听雪的脸,不答反问:“你担心的是吉韬去国外,还是我二叔回来?” “当然是你二叔回来了,吉韬去哪儿关我什么事。”俞听雪回答。 “真的?”凤承允确认。 “我骗你做什么?”俞听雪奇怪的看着他。“你二叔回来,你婶婶,堂哥堂妹也会跟着回来,我们要面对的人又多了,你都不担心啊。” 他当然不担心,这话凤承允没说,握紧矿泉水瓶子的手松开,起身朝办公桌走去,俞听雪没得到答案,跟在他身后追问。 “我二叔什么时候回来,他自己决定,我不管。”凤承允回身看着俞听雪。“你爸爸刚刚打了电话来说,要带你妈妈出去旅游,店里和家里没人,叫我们不用回去看他们。” 第五十九章 谁主动的 “旅游。”一听爸爸要带妈妈出去旅游,俞听雪疾走几步来到凤承允面前,抓住他细瘦的手臂,急切的问:“他们出发了吗?说不没说让我去送送他们?要去旅游,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俞听雪一股脑儿的丢出问题,凤承允垂眸看了眼被她抓着的手臂,耐着性子说:“没说让我们去送,只说让我们不用回去看他们,应该是出发了。” “那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俞听雪放开凤承允的手,跺了下脚,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凤承允,凤承允是她,抬手拍了脑门儿,懊恼的说:“瞧我这记性,如今在他们眼里,你才是我,跟你打电话就是跟我说。” 她终于想到这点了,凤承允欣慰的点了下头。 “他们有没有说去哪儿,去多久?”俞听雪又问,爸爸忽然说要带妈妈出去旅游,她总觉得哪儿不对。 “没说去哪儿,只说我们俩婚礼前一定回来,婚礼的事宜全部由奶奶做主,让我们俩听奶奶的安排,他们没意见。”回答的同时,一并转达了俞爸爸的叮嘱。 这话让俞听雪很意外,于是问道:“这话是我妈说的,还是我爸说的?” 她是独生子女,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女儿,妈妈平时连她穿衣服都要管,这回竟然连她的婚礼都不管了,让奶奶全部做主,太反常了。 想了一下,凤承允回答说:“你爸在电话里说的,我想你妈也是同意的,不然你爸不会这么说。” “什么你爸你妈,是咱爸咱妈。”俞听雪纠正道,他一口一个你爸,你妈,他说的不别扭,她听的都别扭了。“还以为只有我总是记不住我们互换了身体,今天才发现,你也一样记不住,我心里终于平衡了。” 咱爸咱妈,代表着怎样的肯定,她到底知不知道,凤承允注视着俞听雪的双眸,不再是清冷,无视她的幸灾乐祸,凤承允说:“你不愿意办婚礼,我以为你是不打算承认我们结婚的事实。” “我从来都没有不承认啊!”不是都叫他太太了。 她是没有不承认,却也不愿意办婚礼,这话凤承允没说出口,推着俞听雪在办公桌后椅子上坐下,凤承允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 “你让我说服咱妈和奶奶,不给我们办婚礼,又是为什么?”凤承允直视她的眼睛,以前不愿意逼她,今天他必须弄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我们结婚是被逼无奈,连凑合都算不上,以后要是各自遇到喜欢的人,或者我们两个之中其中一个遇到喜欢的人,悄悄把婚一离,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给另一个造成多大的伤害。办了婚礼就不一样,亲人朋友来观礼,见证了我们结婚,再想离婚会很麻烦,悄悄离了吧,你,或者我,哪天跟新的另一伴走在大街上被亲人朋友撞见,新的另一伴肯定会被说成是小三。实话实说离婚了,那就要做好心里准备,随时都会被人询问离婚原因,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肯定不行,解释清楚了,又要准备接受,铺天盖地的同情与怜悯,再想耳根清净,得等到好几年后他们忘了这事儿,才能消停。” 听了她一番长篇大论的说辞,凤承允愣了好半响,俞听雪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说的话,便没有打扰他,说了一大段话,感觉有点口干,见内线电话机旁边有个杯子,拿过来,正好里面有水,喝了一大口。 “哇,好苦。”刚刚喝的太急,咽下了才尝到味道,满嘴苦涩,俞听雪把杯子放回办公桌上,瞪着凤承允。“你喝咖啡怎么都不加糖啊。” 还是冷的,她现在嘴里真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阻止不及的凤承允,见她五官都皱在一起了,还指责他喝咖啡不加糖,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放下的咖啡杯子挪远了些。 俞听雪见他不咸不淡的表情,心里气不过,伸出手,抓住他白衬衣的衣领,拉过来,对着樱桃小口亲上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忘了流动,四只眼睛睁的老大看着彼此,气息交融。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办公桌边的两人都慌了神,一阵手忙脚乱。 “我去下洗手间。”俞听雪急忙从椅子上起身,不敢看凤承允,垂着头快速的走到门口,也没看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吉韬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兄弟你行啊。”都亲上了,真行,吉韬笑着说:“看你俩这架势,是打算不浪费那张结婚证,坐实了夫妻。” 凤承允抬眸看了他一眼,蓦然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听着口气,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吉韬继续嬉皮笑脸,眼眸暧昧的眨了眨。“跟哥说说你们是怎么亲上的。” 吉韬和凤承允有曾经一起求学的经历,说公事的时候吉韬会叫凤承允三少,或者职称,私事时,则是叫兄弟,时而还在凤承俞面前自称哥,因为他比凤承允大两岁。 “无聊。”凤承允白了吉韬一眼,吉韬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俞听雪这张脸虽说不上很漂亮,但身材娇小,也算玲珑可爱,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抛媚眼,暗送秋波。” “滚。”凤承允冷寒的目光如冰锥般射向吉韬。 若换成别人,肯定已经被吓到了,跟凤承允混的很熟的吉韬却不怕他,不仅不怕,还一个劲儿的煽风点火。“别急着恼羞成怒,先跟我说说,你俩怎么亲上的,你现在是女人的身体,好意思主动吗?” 当然不是他主动,他甚至想都没想过亲她,这话凤承允肯定不会说,冷飕飕的声音说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被我说中了,听雪主动亲你的。”吉韬很想大笑,看到女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只好拼命忍着。 心中大呼,忍的好辛苦啊。 第六十章 背后贬低 另一边。 男洗手间里,俞听雪趴在洗手台上,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爆红的脸,打开水龙头,双手捧了些水扑在脸上,从镜子里看着水珠从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滑下。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好丢人啊! 她竟然主动亲了凤承允,虽然本意是让他也尝尝冷咖啡的苦涩,可不管怎么说,亲了他就是亲了他,还被吉韬碰见…… 走廊里,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装,脚上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火急火燎的冲进女洗手间,很快又冲出来…… 洗手间门口,两个女人撞在一起,各自弹开,一人撞在墙上,一人撞在洗手台上,两人嘴里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哎呦!” “横冲直撞的,赶着投胎吗,撞墙不是比较快。”刘莹靠在墙上,一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一边看向撞了自己的冒失鬼。 今天真是倒霉,上午看见总裁在临时总裁是门口徘徊,主动搭讪后,总裁问她借镜子,她没带身上,说回办公室拿,总裁又不借了。 午休时,总裁室突然来了命令让买午餐,她主动跑腿,买了午餐送进临时总裁办公室,总裁又质问她为什么只买了一份午餐。她回答不上来,因为秘书室接到的命令就是买一份午餐,后来才明白,人家小夫妻闹情绪,她正好撞上,当了一回无辜的炮灰,还有幸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总裁抢了夫人正在吃的午餐,夫人气的出了办公室,她主动向总裁请缨,再去买一份五彩回来,又被总裁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白白错过两次在总裁面前表现的机会,惋惜又郁闷,还无可奈何,谁知,上趟洗手间还会被人撞,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莹姐,是你啊!”撞在洗手台上的女人,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谁后,无视自己被撞痛的腰,走过去连连道歉。“莹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金啊!”刘莹见是才来秘书室两个多月的小金,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冒冒失失的跑什么啊?” 每一个进总裁秘书室的女人,不是背景惊人,就是有公司高层撑腰,只有她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和运气,进的总裁秘书室。因为自己背后没有人撑腰,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努力不犯错,不得罪任何人,她急着想在总裁面前表现,也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出头之日,在总裁秘书室拥有一席之地。 因为她没有背景,方骊天天在她面前摆高姿态,对她颐指气使,方骊是首席秘书,总裁是她姨父,她认了,其他秘书各有背景,她也认了,可一个才进总裁秘书室两个多月的新人,她也要忌惮,她真是不服气,不甘心,也厌倦了现下的一切。 “想上厕所,偏偏厕所里都又人。”小金苦着一张脸,朝厕所里看了眼,希望可以看见有人出来,结果令人失望,小金说:“莹姐,我不和你说了,我赶着去留下上厕所。” “等等。”刘莹拉住小金,朝旁边看了一眼。“去什么楼下,里面去看过了吗?” 小金瞪大眼睛。“莹……莹姐,旁边是男厕所,我怎么敢进去看。” “只要没人,你管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刘莹来着小金朝旁边走去。 “莹姐,我们这样进去不好吧,万一里面有人,看到我们两个女人进男厕所,多尴尬呀。”小金还想劝刘莹打消念头。 “你真是笨啊。”刘莹说道:“整层都属于总裁办,只有总裁一个男人,其他全部是女人,刚刚我在办公室里亲眼看到吉助理经过,总裁此时肯定在办公室里跟吉助理谈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厕所里哪有人。” “可是……” “还可是。”见小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刘莹索性停下脚步,看着小金问道:“你想不想上厕所?” “想。”小金诚实的点头。 “想就跟我进来。”刘莹拉着小金走进男厕所。“有我跟你一起,你担心什么。” “谢谢莹姐,你对我最好了。”小金感动的抱住刘莹的手臂,已经进了男厕所,没什么好挣扎了。 “知道姐对你好,以后听话点。”刘莹拍了拍小金的手背。“快进去,姐在外面给你守着。” “好,我以后都听莹姐的。”小金慎重的点头,就近找了一间,关上门。 刘莹眸光扫了一圈,定在最后那间关上的门上,刚想迈步走过去,听到小金问:“对了莹姐,三少爷接任总裁后,三少夫人怎么总是跟着总裁来上班啊?” “咱们三少爷长的那么好看,家世又好,是货真价实的有四有人士,再看看她长的那个寒酸样,千篇一律的白衬衣,牛仔长裤,白板鞋,土里土气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三少爷,不看紧点,怕飞了呗。”脚下一转,刘莹朝洗手台走去。 “这个时代还穿白衬衫和牛仔长裤,白板鞋,土是土了点,但不得不承认,她那一身行头,是顶尖的国际品牌,很贵的。”小金语气里带着羡慕。 “三少爷都被她俘虏了,想买什么名牌不能啊。”刘莹说的话句句带刺,极尽所能的贬低。 听刘莹说话,句句针对总裁夫人,小金只好转移话题。“三少长的好看是好看,可他那个天谴的宿命,想想就怪寒颤人的。” 冲水声过后,小金打开门走出来,刘莹伸出去开水龙头的手顿住,回头笑问:“你怕了?” “怕啊。”小金老实的点头,她正值青春年华,才不想被总裁克死。 “怕就躲远点,以后但凡骊姐让你送进总裁室的文件,都给姐,姐帮你送。”说完,刘莹打开水龙头,手伸水龙头下洗了洗,然后退开让小金来洗手。 “莹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金洗了手,又问刘莹。“对了莹姐,什么是四有人士啊?” “有钱,有权,有能力,有长相,四有人士。”刘莹回答。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厕所里安静了几秒,最后那间的门打开,俞听雪黑着脸走了出来,寒酸样,土里土气……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第六十一章 改变 商场里,俞听雪拉着凤承允的手,走进一间服装专卖店,两名导购员正在说着什么,见客人上门,微笑着走过来。“欢迎光临,两位下午好!” 俞听雪点了下头,放开凤承允的手,径自走向挂着各式裙子的衣架,凤承允则走向中间摆放的沙发,坐下后,拿出手机摆弄着。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两名导购员瞬间懵了,男人挑裙子,女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完全是颠倒了啊。 导购员甲先回神,急忙走了几步跟在男人身后,转了一圈,他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模特儿上穿的一件连身裙。 “先生真是好眼力,这条裙子是我们公司著名设计师,林的新作,巴黎时装周后才开始投入生产,全球只有两千件。昨天才从国外运回来一百件,八件分到了我们店里,已有七件被老会员订下,目前只剩下这一件了。”导购员甲介绍完,问道:“要拿来给小姐试试吗?” 刚刚在男人身后,她悄悄打量过,男人身上这身西服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贵的要死,确定了他们买的起,她才这么卖力的介绍这件连身裙。 俞听雪一听这件裙子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林的新作,还在巴黎时装周上展出过,全球只有两千件,商标不用看了,价格也不用问了,肯定贵的要死不活。 裙子是天蓝色,v领设计,半袖荷叶边,裙摆也是荷叶边,设计美观流畅,剪裁大方不失贵气,轻而易举就能抓住人眼球。 凤承允气质冷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分分钟甩公司里那群女人好几条街,只是……凤承允再有钱,也不用这样花,俞听雪不置一词,看了眼裙子,转身走向另一边。 “先生,这件连身裙真的很好看,材质非常考究,我保证,小姐穿上这件连身裙,一定能让您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导购员甲看出男人喜欢这件连身裙,努力劝他买下。 “嗯,你说的对。”出于礼貌,俞听雪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看其他的。 导购员甲听他赞同自己说的话,趁胜追击。“那我拿来给小姐试穿一下。” “不忙。”出声阻止了导购员甲,俞听雪不紧不慢的说:“我再看看其他的。” 导购员甲说道:“先生,这件裙子小姐穿上真的很好看,而且我们店里就这一件了,错过了,您再想买也没有了。” “我知道。”俞听雪点头,却没再说下文。 导购员甲还想劝,手臂被一只手握住,抬头一看,是自己同事导购员乙,同时也看到同事她身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小姐。 “小姐,下午好!”导购员甲走到女子面前,真诚的说:“请您相信我,那件连身裙穿您身上真的很好看,非常符合您的气质,我是见您和那件连身裙有缘,才劝您买的。” 买件裙子还看有缘没缘,俞听雪觉得那个导购员真是越说越离谱。 凤承允抬眸看了导购员一眼,懒得开口,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排裙子前的男人,意思很明显,买不买男人说了算。 导购员甲一愣,脑海里天马行空,明白了,女子多半不会说话,才会一切都让男人决定,自己坐在一边玩手机。 天生残疾的人在正常面前,总会有些自卑,难怪女子不说话,两个导购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可怜啊!真是可怜。 这边两个导购员怜悯的看着女子,那边俞听雪从衣架上取下件连身裙,回头见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冲他招手。 “太太,过来一下,我觉得这条裙子还不错,你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在公司里养成的习惯,有外人在时,俞听雪叫凤承允太太,习惯成了自然。 凤承允皱眉,起身把手机放牛仔裤口袋里,走到俞听雪面前,看到俞听雪手里的裙子,弯弯的柳叶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偏偏俞听雪拿着裙子在他身上比划着。 原来两人是夫妻,两名导购员瞪大眼睛,随后又了然,有个这么好看的老公,也算是上天对女子残缺的补偿了吧。 “红色喜庆,你穿应该好看,试一试先。”俞听雪转身看着导购员问:“请问,这裙子有中号吗?” 导购员乙收起思绪,疾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接过裙子,翻出吊牌看了一眼,摇头说:“只有这一件了。” “其他颜色呢?也没有?”俞听雪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导购员再次摇头。 导购员甲走过来说:“刚刚那件蓝色的连身裙很适合小姐,不如拿来试一试看,如果不合适,再看其他的。” 俞听雪还没开口,凤承允先点了点头,如果今天非要再买一身裙子的话,他宁愿穿那件蓝色的,也不穿这件红色的,还带着蕾丝花边,看起来就很繁琐。 下班的时候,她忽然说要来逛商场,还说要改变他的穿衣风格,他本不想来,见她一副坚定的表情,只好妥协。 “请稍等。”导购员甲见女子同意,高兴极了,麻利的把裙子从模特儿身上取下来,送到凤承允面前,热情的送女子到试衣间门口,还体贴的问要不要帮忙。 凤承俞面无表情的摇头,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俞听雪无语极了,还是觉得,那件连身裙太贵。 半响后,凤承允穿着连身裙走出来,俞听雪和两名导购员都看呆了,美,太美了!v领荷叶边,趁着女子白皙的肤色,行走时荷叶裙摆轻轻荡漾,像置身水波,美轮美奂。 俞听雪心说,导购员不愧是导购员,眼光真毒,她说的一点没错,凤承允穿上那件裙子真的会令人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 “这件裙子我很喜欢,姐姐你给我买了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俞听雪和两名导购员同时回头,只见两个穿着时髦,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店里。 俞听雪拧紧剑眉,倒霉,买个衣服都能碰到她,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六十二章 情敌见面 男女在商场的员工休息室,旁若无人的亲吻画面,跃入脑海,正是这个说很喜欢裙子的女人和刘凯。 在自家水果店看见刘凯,俞听雪就发现,自己的心早没了当初的在乎,再见周秋雨,她曾经的上司,一点也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只有心静如水。她听见周秋雨身边的女人说道:“好呀,既然妹妹你喜欢,姐姐就买来送你好了,服务员,这条裙子我买了,让她脱下来。” 叫导购服务员,除了周秋雨的堂姐,周秋云,没别人了,俞听雪想起周秋云曾经也这么叫城市广场服装区的一个导购员。那导购员不服气怼了周秋云几句,周秋云投诉到刘凯那里,刘凯不但没帮导购员讨公道,还直接把那个导购员给开除了。 直接让人把试穿的裙子脱下来,多侮辱人啊,两名导购员心中不平,装作没听见女人趾高气昂的话,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两个是聋了吗?”周秋雨指着两人骂。“没听见我姐姐说的话,这条裙子我姐姐买给我了,让她给我脱下来,立刻,马上。” 两名导购员心里看不起这些个财大气粗的人,却又不得不靠她们生存,为难地看向穿着裙子的女子,见她神色淡定,好似两个女人羞辱的人不是她。四只眼睛又看向她老公,男人拧紧眉峰,就是不开口说,这件连身裙他买了,两名导购员心里急啊,这男人怎么还不说买了这件连身裙呢!难道他真想看自己老婆被两个女人羞辱,不得不脱下裙子吗? 没等到男人说要买下裙子,两名导购员心中有点小小的失望。 “抱歉啊小姐,是这位小姐先看上,并且已经试穿在身上了,得等这位小姐脱下裙子,并且说了不买之后,我们才能卖给您。”导购员甲站出来说话,态度不卑不亢。 “你是在跟我谈先来后到吗?”周秋雨轻蔑的看着导购员甲。 “我是在告诉小姐您,我们店里的规矩。”导购员甲笑答。 “好好好。”周秋雨转身,眸光环视了店里一圈,冷笑说:“规矩,一间小小的服装店还有规矩,行,真行。” “感谢您的配合。”导购员甲一点也不怕得罪周秋雨。 周秋雨指着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对导购员甲说:“她叫俞听雪,是我们城市广场的一名收银员,因为无故矿工,已经被商场开除,她父母开了间小小的水果店,月收入只能维持温饱,你指望她买这么贵的裙子,做梦吧。” “怎么……可能。”导购员甲看看女子,又看看男人,两人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很贵,半点不像失业靠父母养。 “现在知道被骗了吧。”周秋雨促狭的一笑,看了眼女子,催促导购员。“还不快点叫她把裙子脱下来,她再多穿一会儿,我就不买了。” 此时周秋雨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俞听雪,你敢抢我看上的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抢我东西的下场。 导购员乙没有导购员甲老练,一听周秋雨说不买了,赶忙对女子说:“小姐……” “多少钱?”凤承允没人导购员乙把话说完,直接问裙子多少钱。 俞听雪心一跳,他不会真要买这件裙子吧? “什么?”导购员乙愣了一下,脱口说道:“你……你会说话呀。” “裙子。”凤承允向来不喜欢多话,更懒得去理会导购员乙后面那句话。 “十二万。”导购员甲说出裙子的价格,随即解释。“因为是新款,也是限量款,所以没有打折优惠,不过您若是买了,我可以送您一条价值几千块的丝巾。” “嗯。”凤承允点了下头,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被吓去脱裙子了,我就说她买不起,你们还不信。”周秋雨嘲讽完两个导购,笑眯眯的走到自家堂姐身边站定。 试衣间门口,凤承允看着拦住自己的俞听雪,疑惑的问:“做什么?” “你真要买这件连身裙?”俞听雪压低了声音问。 “你觉得我穿着不好看?”凤承允不答反问。 “好看。”俞听雪老实的点头,接着说:“但是太贵了,十二万啊,真是贵的要死不活。” 原来她是嫌裙子贵,凤承允垂眸,指了指俞听雪的脚。“看看你脚上的鞋子。” “我的鞋子怎么了?”俞听雪满脸疑惑。 “也是新款,限量款,不打折,四十九万。”说完,凤承允越过俞听雪,走进试衣间。 “什么?”俞听雪瞪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脚上的皮鞋,四十九万,四十九万,打劫啊,花四十九万买一双皮鞋,凤承允的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哈密瓜砸了。 不多时,凤承允一身白衬衣,牛仔裤,白板鞋,裙子搭在手臂上走出来,浑身萦绕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导购员甲刚想上前询问,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冲到女子面前,一把夺过女子手臂上搭着的裙子。 “秋雨,把裙子还给别人,我们不买了。”这是周秋云进店后,说的第二句话。 她愿意帮堂妹撑场面,也不介意给堂妹买东西,但……目前资金不允许。 “什么?”周秋雨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到堂姐面前,压低了声音也说:“姐姐,你刚刚不是说买来送我吗,这会儿又说不买了,多丢人啊,我丢人不要紧,你未来可是要嫁给凤家二少爷的,今天的事要传出去,说你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凤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难道不知道其中厉害,要你来提醒。”白了堂妹一眼,周秋云说了实话。“关键是,我没想到那条裙子要十二万这么贵,我现在卡里没有十二万。” “你上次才跟我说过,凤二少爷给了你一张几十万的卡,现在又说没有十二万……”周秋雨不信,又不想和堂姐撕破脸,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姐姐,我们是最亲的姐妹,你不想给我买这条裙子可以直说,我不要便是了,何必找一个你自己都不见得会信的理由呢。” 第六十三章 好狗不挡道 堂姐是凤家二少爷的女朋友,平时出手大方阔气,现在竟连区区的十二万都拿不出来,骗谁呢!周秋雨认定是堂姐不肯买下裙子送她。怒气上来,狠狠地把裙子丢给导购员,周秋雨转身打算走人,正好看到俞听雪从门口走进来,心想,自己连刘凯都能从俞听雪身边抢回来,没理由把裙子让给俞听雪。 哪怕她不是真喜欢那条裙子,也没试穿过,合不合适还不知道,就是不想输了这口气,让俞听雪有机会在她面前得意,转身走回导购员面前,周秋雨伸手抢回裙子。 “开票吧,这条裙子我买了。”堂姐不帮她出钱,她自己出钱买,周秋雨埋怨地看了自己堂姐一眼。 周秋云静静地看着周秋雨,她这堂妹要强,她知道,却怎么也没想到堂妹会这样误解自己,她有钱的时候,秋雨要她买什么她没买。 “对不起小姐,这件连身裙,这位小姐已经买了。”导购员礼貌的伸出手向周秋雨要裙子。 “买了。”周秋雨惊讶的瞪圆眼睛,俞听雪怎么可能拿的出十二万买一条裙子。“怎么可能?” 眸光落在店里唯一的男人身上,一定是这个男人给俞听雪出的钱,他和俞听雪是什么关系?网上说俞听雪嫁给了凤家那个专克门女人,长相还其丑无比的三少爷,眼前这个男人长的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凤家的三少爷。 “只有低贱的女人才会花男人的钱。”此时周秋雨心中想的不是没买到裙子,而是自己输给了俞听雪,输给俞听雪,她怎么都不甘心。 凤承允皱眉,猜想这个女人跟俞听雪肯定有过节。 “真的已经买了,这位小姐刚刚付完钱回来,请您把裙子给我吧,您要是实在喜欢这件连身裙,我可以打电话去问其他分店还有没有,我们店里是没有了。”导购员面带微笑,努力忍住大笑的冲动。 看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我也是花男人钱的女人。”周秋云看了周秋雨一眼,转身走人。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堂姐得罪了,周秋雨将裙子丢给导购员,十分不屑的说:“拿去,一条裙子而已。” 临出门时,周秋雨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朝着堂姐离开的方向追去。 风波过去,两名导购员努力说服两人办会员卡,都被俞听雪拒绝,只能送俞听雪和凤承允到门口,连连说着欢迎下次光临,俞听雪从导购员手里接过装裙子的袋子,拉了凤承允走人。 路过一间小小的冷饮店里,看到周秋雨和周秋云对坐着,俞听雪忽然想听听两人说些什么,拉着凤承允躲到墙后。 很快她就听到周秋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堂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是觉得我道歉没有诚意,就打我吧。” “打你。”周秋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笑了几声后,止住笑,嘲讽说道:“我怎么敢打你,没如你所愿买下那条裙子给你,你就说我是不想给你买那条裙子,还说我是编了个自己都不见得会信的理由,要是再打你,你还不得记恨我一辈子啊。” 装着没听出堂姐话里的嘲讽,周秋雨说:“看姐姐你说的,我们是亲堂姐妹,我的爸爸和你的爸爸是亲兄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小小的不愉快会有,记恨是肯定不会有的。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乱说话惹姐姐不快,为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一会儿开车去城东买姐姐最喜欢吃的水晶巧克力,回来给姐姐赔不是。” 周秋云和周秋雨虽是堂姐妹,关系却比亲姐妹还亲,每每周秋雨惹周秋云生气,放低姿态,诚恳的道了歉,周秋云很快就原谅她。这次也不例外,见堂妹认错的态度诚恳,周秋云原谅了她。 “秋雨,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十二万块钱了。”原谅归原谅,该说清楚的事情,她还是要说清楚。 “怎么会呢?姐姐你……”周秋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周秋云说:“我实话告诉你吧,凤二少爷陪父母出国后,一次都没给我打过钱,我现在手头上真不宽裕。” “怎么会这样?”这回周秋雨信了几分,关切的问道:“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听。”周秋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现在是完全联系不上凤二少爷。 凤二少爷不接堂姐的电话,是打算甩了堂姐吗?周秋雨心中盘算着,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必要巴结堂姐。 “她们说的凤二少爷,是不是你二叔的儿子?”墙后,俞听雪小声的问凤承允,她没忘记大家叫凤承允三少爷。 “是。”凤承允冷漠的回答,眸光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芒。 俞听雪看见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笑说:“你二叔的大儿子比你大,可以理解,二儿子还比你大,也是奇怪啊。” “不奇怪,凤承浩是私生子,只比大堂哥凤承天小五个月。”凤承允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而不是秘密。 俞听雪笑不出来,终于知道凤承允眸子的冷厉光芒代表什么了,大小儿子的年龄只有五个月差距,也就是说,他二叔是婚内出轨,真是个十足的王八蛋。 “俞听雪,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尖锐的质问声响起。 俞听雪下意识就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看清来人是周秋雨,她生生忍住了,因为在别人眼里她是凤承允,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凤承允没理会周秋雨,拉了俞听雪就走,却被周秋雨拦住去路,凤承允皱眉,俞听雪说:“好狗不挡道。” “你……”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好看,浓眉大眼,五官精致,比刘凯都要好看,对了,刘凯,刚刚在服装店里她忘记问俞听雪了。“俞听雪,你把刘凯藏哪儿去了?” “医院。”俞听雪还没回答,凤承允丢下两个字,拉着俞听雪走人。 第六十四章 危险 俞听雪拉着凤承允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又买了两件裙子,三套睡衣,两个包包和几个发饰,全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来买,凤承允对这些不懂,由着她决定。 准备打道回府了,俞听雪想起贴身衣物还没买,又拉着凤承允钻进一家店里,她挑的仔细,凤承允和导购员看的尴尬,等她挑好让凤承允去试衣间试,导购员都脸红了。 “美女,你身体不舒服吗?”俞听雪看着导购员,问的非常认真。 被帅哥关注本来该高兴,可偏偏地方不对,在内衣店里就有点尴尬了,年轻的女导购员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否认。“没……没有啊!” “没有,你怎么脸这么红?”俞听雪不信导购员的话,猜想她是带病上班,不容易,才关心她的询问, “我……我,我是……”导购员结巴了半响,终于找到借口。“热的,对热的,热的。” “热的?”额头上没出汗,穿的又不多,商场里的温度适中……但,人家一口咬定是热的,那就是热的吧。俞听雪收起热心肠,走到凤承允所在的试衣间,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太太,你慢慢试,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门响,俞听雪急忙退开几步,心想,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用脚踹的,这凤家三少爷的脾气真不好。 半响后,凤承允神色自若的走出来,拿着贴身衣物的手捏的死紧,泄露了他内心的尴尬。 “太太……”还没说出下文,接收到女子冷厉的眸光,导购员下意识道歉。“喔,对不起啊,我是刚刚听您先生他……” 导购员打住解释,因为女子冷厉眸光变成冰峰利刃,让人不寒而栗,她下坏了,不敢在解释,只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开票吧。”凤承允截断导购员的话,懒得再听她说对不起。 “什么?”女子淡漠的声音很软,同时也没温度,导购员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颤声问:“都……都买吗?” “都买。”凤承允淡定的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都买回去下次就不用来了。 导购员颤抖着手开完票,双手递给女子,不敢看她,直到女子拿着票据走远,她才看着女子的背影,好冷的冰山美人啊。 他一个男人,在里面……想想都觉得尴尬,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耍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俞听雪,凤承允停下脚步。 “俞听雪,我总算找到你了。”周秋雨跑到女子面前,口中喘着粗气。 “你……”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迟疑了一下,凤承允问道:“哪位?” “你少给我装不认识。”周秋雨愤怒的瞪着她,嘴里连续冒出几个问题。“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说刘凯在医院?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医院?在哪家医院?什么时候进的医院?你又怎么知道他在医院?” “无可奉告。”凤承允懒得回答,听到刘凯的名字,他就想起来,这位是先前在服装店里跟俞听雪抢裙子的女人。 “你……”周秋雨气急,伸手抓住女子的手腕。“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凤承允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冰冷。“拿开你的脏手。” “你……”不自己的松开手,周秋雨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她和过去的俞听雪有很大的出入,偏偏她又是俞听雪不假,思前想后,明白了。“你已经知道我跟刘凯的事情了,对不对?” 凤承允不置可否,实际上是懒得回答,他不是俞听雪,不代表回答。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周秋雨径自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了我和刘凯的事情,伤心难过,才不去公司上班,宁愿一分钱不要被公司开除,也要避开我和刘凯。看在你这么上道,也看在我做了你的上司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好心的告诉你一件事,知道上次加薪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吗?” 说道这里,周秋雨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继续说:“其实是有你的名字,但被我划掉了,换上方小艺的名字,我知道你和方小艺是好朋友,好闺蜜,还合租了一间两房一厅,住了四个人。之所以选方小艺,是因为她够狠心,什么好朋友,好闺蜜,她通通都可以背叛,要是没有她的协助,我还没那么快把刘凯抢回来。俞听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小心把水洒你身上了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故意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这张永远无忧无虑的脸,明明是你不要脸的抢走了刘凯,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凤承允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柳眉轻轻皱起。 周秋雨见她皱眉,越说越来劲儿,开始诉起苦来。“刘凯是我的男朋友,因为刘凯的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私奔去了首都,吃尽苦头才在首都分公司里找到了工作。我学习,努力拼搏,就是想有朝一日刘凯的妈妈能接受我,同意我们在一起,结果呢,刘凯被公司调了回来,和你好上了。我知道刘凯能调回来是他妈妈托了关系,为了不让刘凯的妈妈更讨厌我,含泪送他到机场,眼睁睁地看着飞机把我的爱人带走。我知道你的存在已经是半年后,我用了半年的时间向公司申请调回来,哪怕降级我也在所不惜,我回来了,你就倒霉了。” “知道真相,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冤枉,很难过吧,告诉你,没用的,刘凯说了,他和你只是玩玩,不会当真的,哪怕他妈妈喜欢你,他也不会娶你。对了,网上传的那张结婚证照片,是合成的吧,就算你嫁给凤承允是真的,凤承允长得其丑无比,你配他,正好,哦对啦,凤承允那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你可得好好保重,别有命嫁入豪门却没命享福,我和刘凯……” “小心头上。” “天啊!水晶灯掉下来了。” “危险,快点让开。” 听到远处的惊呼声,凤承允抬头,巨大的水晶吊灯朝着他正面砸下来…… ------题外话------ 明天上架,谢谢大家支持。 红包不多,笑纳。 第六十五章 为他哭 商场共有五层,中空设计,水晶吊灯等于是从五楼的天花板上掉落,砸在一楼的地上,威力可想而知。巨大的声响之后,碎片和水晶珠四散,周围的店铺和店铺里的顾客,或多或少都被砸中,收银台离得较远,收银员吓的脸都白了。 不知情的顾客和商场工作人员,听到巨响纷纷出来查看,亲眼目睹危险的顾客和商场工作人员,则是朝这边跑来。 “受伤了吗?” “有没有被水晶灯砸到。”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看到水晶灯掉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们躲不过了,菩萨保佑,你们运气真好,躲过一劫。”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哪儿受伤了没发现。” “对对对,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些。” “刚才真是太吓人了,好好的水晶灯,谁能想到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我眼睁睁的看着,真是吓死我啦。” “赶快叫商场的负责人过来,一定要让商场给我们一个说法,该赔损失赔损失,该送医院送医院,太不负责任了,根本不把顾客的安全当一回事了。今天水晶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明天电梯就能吃人,安全问题天天说,天天发生,买个东西,逛个街,竟然跟玩命似的。” 众人围着坐在地上吓傻了的周秋雨,七嘴八舌,凤承允在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水晶灯前,先行离开。 “哎,小姐,你没事吧,你去哪儿啊?”有眼尖的人看到女子离开,出声喊她回来,见她没理会,也就不多事了。 凤承允只当没听见,继续走,好在他是在付款后遇上那女人,现在只需回到店里,拿了东西走人。 现场那么多人,自然不止一人看都女子离开,有好心人提醒周秋雨。“小姐,你的同伴怎么走了,她不找商场理赔吗?” “是啊,快把她叫回来,你们两个差点被水晶灯砸到,是菩萨保佑才没事,但不能这么便宜的商场,一定要让商场给个说法,赔精神损失。” 哪里是差点被砸到,根本就是对着她们砸下来的,她当时还在诅咒俞听雪嫁给凤承允会短命,听到声响抬头看时,完全懵了。要不是俞听雪反应快,拉着她避开了,她现在肯定被水晶灯砸的浑身是伤,周秋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水晶碎片,和散落在四周的水晶灯珠子。水晶不比钻石坚硬,但菱角和碎裂的边缘,比刀还锋利,随便被一样划伤脸,毁容是肯定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只觉眼前一黑…… “啊!被水晶灯砸到的小姐晕倒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快点打120急救。” “先不要动她,万一她的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说内脏,动她就是害她。” 今天,内衣店里只有一个导购员,由于隔得远,又要看店,听到声响她也没去凑热闹,只在门口望望。看到女子拿着付款后的收据回来,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留下副联,将打包好的袋子双手递上,顺道把她先前放着的袋子一起奉上。 接了袋子,凤承允直接走向旁边的电梯,导购员看到她在等电梯,很想提醒她,你老公还在厕所里,别落下了,又怕说错话,再次招来女子冷厉的眼神。 凤承允悄无声息的搭电梯下负三楼停车场。 俞听雪从洗手间出来,听到有人说这边水晶灯掉下来了,还砸到了两个女人,也想过去看看谁那么倒霉,想起凤承允,决定拉着凤承允一起去看。 到了店里,听导购员说他太太已经先走了,是搭电梯走的,于是她想,凤承允应该是去地下停车场等她了,可能没看到事故发生,她去看看情况,到了车上再跟凤承允说。 打定注意,俞听雪朝事故现场走去,远远的,她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以为是被水晶灯砸伤了,心里不免升起怜悯,近了,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周秋雨。顿时惊了一下,听到四周的人说跟周秋雨一起的女人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的人,不是周秋雨的堂姐,而是凤承允,转身就跑。 嫌等电梯太慢,俞听雪直接跑楼梯,商场都大同小异,她之前的工作是商场的员工,熟悉商场通道和楼梯方位。 跑到车子边,俞听雪气都没喘一口,额头上只出了些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凤承允愣了一下,看到她额头上的汗,不解问:“看到什么?汗都吓出来了。” 他的身体素质如何,他清楚的很,商场一楼到负三楼,一路猛跑也不可能出汗。 “我出汗了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里还真有些湿润,还真出汗了,俞听雪皱眉,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累的出汗,而是吓的。 因为想到和周秋雨在一起的女人可能是凤承允,她吓坏了,察觉自己被他的一句话带歪了,俞听雪侧身,双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凤承允。 “和周秋雨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你?”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直接问。 周秋雨,应该是那个被自己连累的倒霉女人,凤承允点头。“是。” 没打算隐瞒她,实际上,商场里那么多人看见事故发生,现在网络又那么发达,自己不说,她早晚也会从网上,或是别人口中知道。 “水晶灯掉下来也砸到你了,快让我看看,你哪儿受伤……”一听是他,俞听雪顿时慌了神,伸出去拉凤承允的手停住。“不不不,我还是不看了,我一个人,我能看到什么呀,我们去医院检查,马上去医院,快点开车,等等……你受伤了不准开车,我来开车。” 看着她语无伦次的着急样,那么担心,那么急迫,都是为了自己,凤承允感觉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冰冷了二十几年的心开始慢慢有了温度。 他身边不缺关心自己的人,奶奶,蛮姨,吉韬,以及身边的人都关心他,可他却感觉缺少了些什么,今天看到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他感觉缺少的被填上了,她的关心,不一样。 俞听雪伸手推开车门,回头见凤承允依旧坐着不动,只是看着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利落的下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车门边,打开车门,弯下腰,伸手就想把驾驶座上的凤承允拉出来…… “你会开车吗?”凤承允握住他的手。 “不会。”答案脱口而出,看到他忽然笑了,俞听雪才察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收回手,恍然道:“对呀,我不会开车,怎么办?怎么办?” 直起身,俞听雪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她是真着急,为什么着急,她还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凤承允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看着她为自己急的团团转,不但不觉得滑稽,反而感觉心暖暖的,但也不能真让她急坏了,凤承允柔声说:“别急,听我说……” “你还说什么呀,快点去医院检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开车没关系,我们去外面打车去。”俞听雪恍然大悟,手拍了一下车顶,高兴的说:“对啊,我们可以打车去,快快快,快点下车,我们去医院。” 忽然发现她一着急,就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凤承允决定直接点。“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周秋雨都被都砸晕了,你和她是一起的,运气再好也不能一点伤都没有,我都快急死了,你还这么云淡风轻,不咸不淡,到底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啊,也不想想,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和奶奶靠谁呀!” 怼完了人,俞听雪自己先哭了起来,越想越伤心,干脆顿在地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滚出眼眶,啪嗒啪嗒往下落。 第一次看到她哭,凤承允愣住,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哭了? 叹了口气,下车,站定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不哭,不哭了。”凤承允只有安慰奶奶的经验,没有安慰女人的经验,见自己的安慰没有效果,解释说:“你听我说……” “谁哭了。”截断他的话,俞听雪推开他,倏然站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凶巴巴的说:“你才该听我说。” “好好好,我听你说,你说吧。”凤承允从善如流。 俞听雪顿了半响,冒出一句。“你都把我带沟里了,我还说什么呀。”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凤承允想笑,同时也知道,自己现在笑出来,她肯定跟他急,于是转身从车里拿出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 “冷静点,别急,把眼泪擦一擦。”软软的声音劝着。 两人谁都没觉悟,男人哭,女人安慰,完全颠倒了,反正他们的性别本就是颠倒了。 “我就是急性子,没法冷静。”一把抢过凤承允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擦着脸和眼睛,俞听雪说:“无论如何你都得听我的,我们打车去医院。” 她还记得这茬,凤承允叹了口气。“周秋雨是被吓晕的。” “你说什么?”停下动作,俞听雪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凤承允。 “我说,你上班时的主管周秋雨,没受伤,她是被吓晕的。” “怎么可能呢?那些看到的人都说,周秋雨是被掉下来的水晶灯砸晕的,而且我也看到地上水晶灯的碎片到处都是。” “你是信他们说的话,还是信我这个当事人的话。”凤承允静静地看着俞听雪,见她为难的蹙眉,继续说道:“再说,那些看到的人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商场多赔些钱,水晶灯是商场的装饰,不管因为什么掉下来,商场都脱不了干系。” 他一点都不想看她为难的模样。 俞听雪没说话,双眸死死地盯着凤承允,心中其实已经相信了他,一来,他说的话条理清晰,很有道理,二来,他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受伤了就是受伤了,没受伤就是没受伤。 “你真没被砸到?”心中已有八分信了他,俞听雪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不止我没被砸到,周秋雨也没受一点伤。”水晶灯掉下来的前一刻,他拉着周秋雨躲开了。 他练过武术,反应和动作都比一般人快,哪怕不是自己曾经的身体,也没慢多少,今天,如果换成她和周秋雨,两个女人肯定都会被水晶灯砸中,不死也重伤。 脑海里回荡着吉韬在电话里,听他说了商场里发生的事故后,回的一句话。“三少,你现在是俞听雪,怎么还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或许,想要他命的人,跟之前车祸和绑架的人,不是同一个,这个人是真正想要俞听雪死。 凤承允眸光一沉,但凡伤害俞听雪的人,无论躲藏的多深,无论是谁,他掘地三尺,不计代价也要找出来,让那人后悔惹到他。 一只大手在眼前晃动,凤承允闭眼,隐去眼里的肃杀之气,睁眼时眸子一片柔和。 “怎么了?”凤承允问,软软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俞听雪迟疑了,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心中纳闷,刚刚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那个眼里充满了杀气的凤承允,是她幻想出来的? 见她犹豫,凤承允知道自己刚刚狠戾的表情,她看见了,既然她不说破,他自然当没发生过,远处有车开进来,凤承允说:“回家吧。” “嗯。”俞听雪点了下头。 两人上车,打道回府。 俞听雪心里装着事,一路上都没和凤承允说话。 平时总爱叽叽喳喳说过不停的人,忽然不说话了,凤承允有些不习惯,但也理解她,从两人灵魂互换后,经历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俞听雪来说却是匪夷所思,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所有的风雨都有父母为她挡着,养成了无忧无虑的性格。遇上他后,经历了车祸,绑架,被人打,被人威胁生命,哪怕他尽力护着她,最终都化险为夷,她心灵深处的创伤,怎么也是抹不去的。 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本想说些什么,见她望着车窗外出神,最终什么也没说,专心开着车。 凤家门口没有保安看守,大门口和院子四周安装了先进的红外线,扫描过人脸,确定身份才开门。 下车后一阵冷风吹来,俞听雪哆嗦了一下,想起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催促凤承允拿东西麻利点,径自朝亮着灯的屋里跑去。 “三少爷回来了。”蛮姨微笑着打开门,看到自家三少爷身后没人,问道:“三少夫人今天没回来?” “回来了,在后面停车。”俞听雪回答,接着问蛮姨。“奶奶呢?” 俞听雪尽量表现的跟以往一样,因为在回来的车上她就和凤承允约定好,今晚商场发生的事情当没发生过,更不能在奶奶面前透露一句,免得奶奶一把年纪,还要为她们两个担惊受怕。 “在屋里织围巾。”蛮姨笑着回答,心中却觉得奇怪,三少爷今天有点……嗯,先不管这个,他怎么能让三少夫人在后面停车,开车停车是男人该做的事情才对吧。 俞听雪不知道蛮姨心里的想法,听蛮姨说奶奶在屋里织围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的表现骗过了蛮姨,相信奶奶也不会察觉。正准备进屋里找奶奶,不经意间看到蛮姨失态的瞪大眼睛,心中咯了一下,难道被蛮姨看出了什么,忽然又觉得奇怪,因为蛮姨的目光不是看着自己。顺着蛮姨的目光看去,院子里的路灯下,凤承允提着几个袋子正缓步朝这里走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正常啊! 看在俞听雪眼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蛮姨看来却很不正常。 女子双手提着几个袋子,缓步朝这里走来,纤细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单薄,蛮姨收起失态的表情,看向自家三少爷,见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蛮姨不禁皱眉,三少爷是怎么想的,让妻子开车停车就算了,那么多袋子也留给妻子提,他自己反而两手空空的回来。 见自家三少爷一点觉悟都没,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帮媳妇提袋子的意思,蛮姨只好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微笑着说:“三少夫人,我来提吧。” “不用。”凤承允拒绝的很干脆,提着袋子绕过蛮姨朝门口站着的俞听雪走去。 蛮姨愣在原地,感情,人家小两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多此一举了。 屋里凤奶奶早就听到声音,吩咐身边陪着的王婶去给两人倒水,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继续织围巾,等孙子孙媳妇进来。 “奶奶,我们回来了。”俞听雪轻快的喊着奶奶,和往常一样,走到奶奶身边的沙发坐下,看着奶奶手里正在织的围巾。“奶奶,您今天偷懒了啊。” “什么意思?”凤奶奶不解的看着孙子,发现孙子今天的表情有点刻意。 “您看看,您织的围巾。”修长的手指扯着围巾,俞听雪说:“都没长多少啊!” “放开。”凤奶奶拍开孙子的手,语气不善的抱怨。“也不想想,你奶奶我这么大年纪了,才开始学织围巾,我容易吗,你指望我一天能织多长啊。” “不容易,不容易。”老太太发飙,俞听雪赶忙安抚,赔笑,抱着老太太说:“奶奶您太不容易了,这么大年纪还学织围巾,真了不起。”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得意的笑了,发现孙媳妇迟迟没进来,推开孙子,问道:“你媳妇呢?我刚刚好像听到她和阿蛮说话了,怎么还没进来?” “他手里提着东西,我让他回房间放了,一会儿我上去叫他下来陪奶奶说话。”俞听雪回答的理所当然。 “乱说话。”凤奶奶抬手打了孙子手臂一下。“你们这么晚回来,是出去买东西了,跟奶奶说说都买了些什么?吃晚饭没?” “给听雪买了漂亮的裙子,睡衣,包包,内……还有发饰,顺道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的。”俞听雪真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太说了,同时也省略了她认为该省略的。然后变戏法似的,在老太太眼前晃了一下手,装出变出来的样子,实际上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老太太面前。“这是给听雪给奶奶您选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是之前买发饰的时候,一并挑选的,放在她的口袋里,想着一回来就给奶奶一个惊喜,说听雪选的,因为她本来就是听雪,也不算是欺骗奶奶。 “听雪给我选的礼物。”一听是孙媳妇给自己选的礼物,老太太高兴地将毛线放茶几上,接过孙子递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好漂亮。” 盒子里,躺着一枚胸针,孔雀形状,眼睛是紫色水钻,非常精致。 “奶奶喜欢吗?”俞听雪明知故问,看老太太笑容满面就知道,她肯定喜欢,买的时候凤承允曾提醒她说,奶奶的胸针都是各种花形状,没有动物形状的。 她说,物以稀为贵,奶奶的胸针里没有动物形状的,她送动物形状的才更独特,他还不信呢,早知道应该跟凤承允打个赌,赚点钱来花花。 “喜欢,太喜欢了,等我织的围巾完成,正好别围巾上,一定很好看。”老太太喜滋滋的点头,随即白了孙子一眼。“孙媳妇都知道给奶奶买礼物,你呢?奶奶养你这么大,你给奶奶买过几次礼物?” 俞听雪被问住了,她不是真的凤承允,哪里知道凤承允给老太太买过几次礼物啊。 “老夫人,您这可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蛮姨走进来,笑着说:“三少爷给您买的第一份礼物,您现在还好好的保存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呢,更别说三少爷出国留学那些年,每年都会给您带礼物回来,碰上学业忙,没时间回来,也会给您寄礼物回来。” 老太太皱眉想了想,看着蛮姨。“真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俞听雪看着奶奶认真的表情,心中疑惑,奶奶为什么不记得蛮姨说的那些事?蛮姨说的有凭有据,不像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临时想出来的。 一会儿回房间,得问问凤承允到底是怎么回事,俞听雪心里这样想着,等她回到房间,凤承允早已洗好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开启的手提电脑。 俞听雪走过去一看,电脑上面显示着报表啊,数据啊,她完全看不懂,直接问:“你在看什么?” “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和财务报表。”凤承允看了她一眼。“这么高兴,看来你成功的瞒过了奶奶,送的礼物奶奶也喜欢。” 临近家时,她主动和他约定,今晚上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不能让奶奶知道,虽然他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因为就算奶奶知道了,很快也会忘记,为了让她安心,他愿意配合她,应她的要求没出现在奶奶面前。 “怎么看出来的?”俞听雪绕过茶几在凤承允身边坐下,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他都猜对了,好似在现场一样。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凤承允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仿佛凝聚着璀璨的光芒,这样单纯的她,怎么可能瞒的过奶奶和蛮姨那两双火眼金睛。 孙子出了一次意外后,性情大变,原本因着宿命的传言,和之前跟他有着接触的几个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应了宿命之说,女人只要说起凤家三少爷,都避之唯恐不及。某一天,忽然取了个孙媳妇回来,奶奶自然欣喜,但很快也会怀疑,怎么会有女人不怕死的嫁给他,相处后又渐渐发现,这孙媳妇的性格跟之前的孙子奇迹的相似。 奶奶在商场上沉浮十几年,蛮姨一直跟在奶奶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了。 他并不打算提醒听雪注意,因为一旦听雪知道奶奶和蛮姨怀疑他们了,面对奶奶和蛮姨时听雪心里肯定会紧张,正中奶奶和蛮姨下怀,怀疑变成肯定。 “你是拐着弯骂我神经大条吗?”俞听雪撇唇,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你不是神经大条,是活的无忧无虑,我羡慕你。”最后一句话,凤承允语气很低,双眸注视着俞听雪的眸子。 “真的假的?”俞听雪眼睛一亮,看着凤承允的眸子中似有无数个星星闪耀,他是天之骄子,他竟然羡慕她,她不敢相信。“我看不懂文件,看不懂数据,看不懂报表,听不懂会议上主管们的专业术语,又蠢又笨,你羡慕我什么?” “我刚刚才说过,我羡慕你的无忧无虑,至于你说的那些不懂的,你不必懂。”我懂就行了,后面这句话凤承允没说出口,小手伸出,轻轻覆盖在男人俊逸的脸上。 上帝安排自己和她以戏剧的方式相遇,也许是对他过去吃尽苦头的一种补偿。 俞听雪愣住,脸上被小手覆盖的地方,温温热热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临时总裁办公室里,自己主动亲凤承允的一幕。 浑身一震,俞听雪飘远的思绪拉回,本想抬手拂开凤承允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又觉得这样不好,干脆握住脸上的小手,拿下来。 “逛了几个小时的街,你都不累吗?”俞听雪没话找话说。 “你要是累了,去洗澡睡觉吧。”凤承允看出她不自在,抽回自己的手。 俞听雪很想同意,偏偏这时候又想起自己说过陪他的话,硬着头皮说:“不,我不困,我陪你。” “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是……”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她等着自己说下文,凤承允笑了笑,继续说下文。“明天我们要去分公司视察,作为新上任的总裁,你若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我总裁的位置可能不保。” “这么严重的?”俞听雪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的这么重要,重要到影响一间大公司的决策者。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用的是凤承允的身体,一言一行在别人眼里就是凤承允,凤氏集团过去的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再也不是俞听雪,直到她和凤承允换回灵魂为止。 可要换回灵魂,希望太渺茫,跟换灵魂时一样,可遇不可求,不然,他们两个也用不着努力适应对方的身份了。 “嗯。”凤承允点头。“很重要。” “那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也别看太晚,不然明天没精神,总裁夫人没精神,也会影响总裁的地位。”俞听雪的想法很简单,她是纸老虎,装装样子而已,凤氏真正的决策者是凤承允,所以他也很重要。 刚想站起身,手腕被握住,俞听雪疑惑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凤承允。 “如何影响总裁的地位?”凤承允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在他眸光的注视着,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急忙说道。“我是顺着你的话说,哪儿知道如何影响总裁的地位啊。” 说完,甩开凤承允的手,起身朝内室走去。 还以为她在暗示什么,结果是自己想多了,凤承允看着她逃难似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垂眸看着电脑屏幕,继续办公。 隔天,两人一早走进公司,与往常一样,俞听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凤承允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门上传来敲门声,俞听雪一惊,看向凤承允,凤承允也抬起头看她,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出结论,敲门的人不是吉韬。 两人同时动作,俞听雪从沙发上跳起来,凤承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速度敏捷,默契十足。 听到里面低沉的声音说了声进来,等了几秒的方骊轻轻打开门,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沉稳又干练。 先看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眼,眸光转移,看向办公室里必不可少的沙发,方骊一惊,沙发上坐的女人,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身裙,即使她只看到一个侧面,也被她曼妙的身姿,淡漠的神色所震慑住。 那件蓝色的连身裙她不陌生,巴黎时装周出的杂志上有介绍,著名服装设计师,林,在接受采访时开玩笑说,他要是个女人,一定买一件回家,哪怕穿不上,看着也舒心。她也是一眼便喜欢上,连身裙的中袖设计,能完美地遮住她手臂上的肉,v领,袖口和裙摆的荷叶边,等于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让裙子看起来优雅又不失贵气。 从在杂志上看过裙子的介绍,她就等着裙子上市,昨天听说,专卖店里有售,她立刻跑去抢购,连跑了好几间专卖店都没买到,沮丧极了。 谁知,今天却看见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女人,竟然穿着她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裙子,心里那个叫一个堵啊! 俞听雪自方骊进门,便做好了心里准备,听她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左等右等,方骊在看到凤承允后,站在原地不走了,她只好出声询问。“方秘书,你看着我太太做什么?” 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询问声,方骊回神,察觉到自己失态,迈步走到办公桌对面,低下头道歉。“总裁,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工作的时候看一个女人看走神,这种低级的错误,在她一丝不苟的工作生涯中,是抹不去的耻辱,她主动道歉,是想让自己记住教训,绝不允许再犯。 “没关系,不用道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俞听雪单手支着头,笑看着方骊。“方秘书,你看我太太看愣了神,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觉得他穿裙子,比穿白衬衣,牛仔裤更好看。” 俞听雪自己都没察觉,她在说我太太的时候,自然的张口就来,完全忘了自己的灵魂是女人,凤承允才是男人。 “都好看。”方骊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才逼自己说出都好看三个字,她知道总裁问她是在找共鸣,八成那女人是不喜欢穿裙子,总裁又喜欢看他穿裙子,才拉她站在自己这边。 要她承认一个,曾经自己看不起的老土女人好看,心里着实煎熬,哪怕那个女人确实好看,也一点都不老土,她高傲的自尊也不许她承认。 “这样啊。”俞听雪嘴角沉了沉,显然是不满意方骊的回答。 方骊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简单的说了那些文件是急件,那些可以缓几天,顺道提醒,各部门高管已经陆续进了会议室,只等总裁去主持会议。 临出门前,方骊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起身,大步走向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蓝色连身裙搭配白板鞋,随着走动荷叶边轻轻荡漾,掩住了她走路时,像男人般大步流星的架势,反而给人一种万种风情集一身的感觉。 时尚又大气,她都要怀疑,自己曾经怎么会觉得那女人老土。 关上临时办公室的门,方骊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穿上那件蓝色的连身裙,配上高跟鞋,走起路来一定优雅大方,比那女人好看十倍百倍。 “又要开会。”见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也不端着了,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抱怨凤承允不厚道。“你今天怎么没和我说,又要和各部门高管开会,说了,起码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嘛。” 以往他都会先提醒她,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故意看到她丢脸吧。 “主持会议的人是我,你只需要说一声哪儿疼,然后把所有的事情丢给我,只管坐在一边打瞌睡,需要准备什么?枕头还是被子。”凤承允斜靠在办公桌边,好笑的挪揄她。 “瞧你说的,还枕头被子,好像我很不负责任似的,开会的时候,我也有认真听好不好。”不服气地反驳,俞听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直起身端坐在椅子上。 有认真听,只是听不懂,才打瞌睡的,后面这句话俞听雪决定保留。 “但你认真不到二十分钟,便开始打瞌睡。”凤承允说话一针见血。 端坐没维持多久,俞听雪又趴回办公桌上,继续唉声叹气。 “上学的时候,老师讲的课太深奥,听不懂是不是要打瞌睡。”俞听雪说道,双眸晶亮的看着凤承允,直到他点头,才继续说下一句话。“同样的道理,那些高管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当然打瞌睡了。” “歪理。”屈指敲了俞听雪的额头一下,凤承允说道:“你打瞌睡还有理了。” “我当然有理。”大言不惭,理直气壮,说的就是此时的俞听雪。“我这是真理名言,谁让你们公司那么多会议。” “一个星期七天,只星期二和四上午有各部门高管会议,是奶奶定的,目的是听取各部门运营状况,防止各部门的高管徇私舞弊,利用公司资源做别的事情。” “说白了,各部门高管会议,是奶奶想出来防止各部门高管,一边领着凤家的钱,一边吃里扒外。” 凤承允一愣,随即笑了,她这样解释……也说的过去。“可以这么说。” “奶奶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郑阿姨把奶奶当成偶像,我快要成奶奶的粉丝了。”俞听雪双手捧着脸,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看得凤承允眸光一沉,赶忙打住心底深处冒出的念头。 “奶奶会很高兴听到你说的这句话。”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文件夹堆里挑拣着,找到要用的文件夹,拿在手里,凤承允说:“走吧,开会去。” “又要装病,真累。”嘴上抱怨着,俞听雪起身的动作,跟上凤承允的脚步,可一点也不含糊。 两人并肩走出临时办公室,凤承允抬眸望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累,要不换我装病。” “想的美你。”俞听雪冷哼一声,大步超过凤承允,耀武扬威的走在他前面。 看着她故意摆出趾高气昂的模样,凤承允再次确定了心中想法,逗这女人能使人不自觉的心情好,跟在她后面,他笑得像偷腥的猫儿。 会议室里。 长方形会议桌两边,各部门高管已经就位,有的三三两两说着话,不想说话的则低着头看文件,既不想说话,也不想看文件的,或在手指上转着笔玩,或看手机。 会议室的门打开,两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会议室,手中提着开水壶,总裁秘书室的人,部门高管们都很熟悉,一人开玩笑的说:“刘秘书今天亲自来续茶水,看来公司里最近流传的消息,有可能是真的了。” “什么消息?”有人起了头,后面肯定有人响应。 “你没听说啊?”旁边的一位主管惊讶地看向发问的主管,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非常耐人寻味。“你是业务部总经理,新总裁曾在你手下学习,你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总裁是曾在业务部上过班,但同时也在你管理的开发部上过班,要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开发不总经理你也不用担心。”业务部经理四两拨千斤的怼了回去。 挑起话题的开发部总经理无言以对,谁都知道,凤家不成文的家规,由长子继承家业,新总裁凤承允的父亲凤亦华,是凤家的长子,去世前已经做凤氏集团几年的总裁。凤承允是凤亦华的长子,一出生便是凤氏集团和凤家的继承人,凤亦华因病去世,老佛爷看孙子年幼,替孙子暂管凤氏集团。后来是因为老佛爷身体不好,孙子又没长大,才让她二儿子暂代总裁,凤承允继承人的身份一直在,他来公司本就是为了学习,各个部门都可以去。 有的部门还没来得及去,便被老佛爷匆匆任命,坐上总裁的位置。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阵,一位高管旧事重提。“是啊,刘秘书,你是总裁室秘书室的人,靠总裁最近,总裁进来有没有什么奇妙的想法,透露一点给我们知道啊。” “对对对,透露一点内幕给我们知道吧。”他身边的人附和。 刘莹微笑着说:“各位高管真爱说笑,我只是总裁的秘书之一,总裁有什么想法,哪里会跟我一个小小的秘书说,对吧。” 刘莹跟着方骊不是白混的,自然知道某些高管想她这里探听总裁室的决策,她傻了才会透露总裁室的决策,害死自己。 “那可不一定,咱们这位新上任的总裁,据说天天带着他老婆来上班,跟我们大家开会的时候也总是这儿疼,哪儿疼的,把一切重大决定丢给他老婆。我们这位太子爷当了皇帝,飘起来了,让一个只有专科文凭的女人参与公司决策,完全不顾我们凤氏的前途和发展,如此荒唐,又如此儿戏,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赵经理,您可要慎言啊。”刘莹看着说话的中年男人,啤酒肚,地中海,一脸的不怀好意,可见平时没少往自己腰包里捞油水。 赵经理是城市广场的经理,敢编排总裁的不是,无非就仗着他是前代总裁,凤亦玄的心腹,可他忘了,现在已经改朝换代,总裁办公室里坐着的是凤承允,不是凤亦玄。 刘莹出言提醒是好意,可惜,赵经理并不领情。 “慎言,什么是慎言?慎重考虑之后,再说话,叫慎言。”赵经理轻蔑的看了刘莹一眼,从自己坐的椅子上站起身,眸光扫了一圈众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不慎了,你们大家摸着良心说说,谁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们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敢,你们怕得罪新任总裁,我不怕。” “赵经理,你该不是昨晚陪客户时,酒喝多了吧,现在还没醒呢!”对面坐着的一位高管冷冷地看着赵经理,很想骂他一句,蠢货,什么话都说,是嫌自己死得慢吗?眸光移开,高管对刘莹说道:“刘秘书,快多给赵经理续几次茶水,让他多喝点,醒醒脑。” 刘莹提着开水壶,打开赵经理面前的茶杯,往里面加了些开水,退开一步,笑着说:“赵经理,您喝茶。” “刘莹,你是总裁秘书室的人,二爷做总裁的时候没少提拔你,堂堂的总裁秘书,被派来端茶倒水,你还笑的出来,我也是佩服你了。”赵经理语气里满是讥讽。 坐在他对面的高管气得脸都绿了,这个蠢货,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还敢提二爷,他不只会害死自己,还会拖二爷下水。 “赵经理,您误会了。”刘莹面不改色,微笑着说明自己在这里的缘由。“原来倒水的小妹今天请了假,我正好手边的任务做完了,新任务还没下来,就自请来帮这小妹一下。” “三少爷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为他说话。”赵经理笑看着刘莹,眸光猥琐。 “没有,您想多了。”刘莹脸上的微笑快挂不住了,十分后悔为了见总裁,自降身份来端茶倒水,竟然还被这个色鬼盯上。 刚刚自己真不该提醒他,太不值了。 赵经理贪财好色,只有他的下属和极少数人知道,因为有前代总裁护着,没人动的了他,刘莹也是有一次陪代总裁去城市广场视察,不小心被他摸了手,才知道此人是个色鬼。 “我有没有多想,咱们自己知道。”赵经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弃的皱了皱眉,招手让刘莹过来加水。“刘秘书,来来来,再给我加点水。” 会议室里没有好茶,只有苦荞茶,他不想喝,只是刘莹站的远了,他坐着手够不着,只有让她加水她才会主动靠近。 刘莹看到赵经理不怀好意的笑,且他茶杯里的水她刚才加过,他只喝了一口,根本不需要再加,但人家已经喊了,她不能不过去,硬着头皮过去。 刚走到会议桌边,刘莹就感觉自己臀上有一只手,顿时羞愤难当,回身瞪着赵经理。 赵经理没有拿开手,反而笑着说:“不如这样吧,反正三少爷打算裁员,你跟三少爷说说,来我身边当秘书,我保证不亏待你。” 去你身边当秘书,我还不被你折磨死,刘莹敢怒不敢言,急忙退开,站定在墙边,周围的主管们明明看到了赵经理占她便宜,这些人却装作没看见,刘莹顿时心凉。 赵经理也是料定了刘莹不敢张扬,周围的主管们也不会为刘莹出头,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锄头都伸到我秘书室来了,这位高管,你手够长的啊,也不怕折了手,我佩服你的胆量,贵姓啊?”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没一人看见。 赵经理脸色僵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男人修长的身躯倚靠在门边,俊雅矜贵,菲薄的唇边噙着一抹耐人寻味儿的笑容。 其实,俞听雪没有来多久,更没听到主管们的话,不过刚好,她一来便看到赵经理占刘莹便宜,当下拿出手机拍下证据。这一招她是从网上学的,世界上有一半是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色狼自然也不缺,他没遇到过色狼,却在网上看了许多,也学了些对付色狼的招数。 最好的办法是,拍下证据,让色狼无从抵赖。 男人手里握着手机,缓步走进会议室,没有去自己的位子,而是朝赵经理走去。 刘莹站在墙边,看着男人走来,唇瓣开开合合,发现说什么也表达不了自己此时的心情,整个会议室里,有一半的人看到赵经理占她便宜,其中也有女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制止,呵斥赵经理的行为。 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刚刚说那个话,暗指赵经理手太长,挖他墙角,同时也是警告赵经理小心折了手。 刘莹想攀上凤承允,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毕竟,想在凤氏这样的大公司里求生存,没有靠山很难,加上凤承允自身条件优异,哪怕是当见不得光的情妇,她也愿意。今天他出声维护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她可以说是瞬间爱上了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她是总裁的秘书,风光无限,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难。 她不止一次听说,老板为了生意,让秘书去客户,前代总裁曾经也让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好在她聪明,把那个客户灌醉了,自己才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她小心再小心,想尽办法巴结方骊,才没有再被叫去陪客户。 “总裁。”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都站了起来,包括赵经理。 “坐,大家都坐下,当成自己办公室一样,别客气。”对众人摆了摆手,俞听雪打量着赵经理,啤酒肚,地中海,够丑了,还好色,真是无药可救,难怪凤承允挑了一圈,决定拿他开刀。被凤承允当成警告猴子的那只鸡,俞听雪原本是有点同情赵经理的,刚看到赵经理占刘莹便宜,同情没了,只有补刀。“刚刚还叫我三少爷,现在又叫总裁,变色龙都没你快吧,贵姓啊?” “免贵,姓赵。”赵经理僵硬的回应,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贵姓了,不好不回答。 众人猜不出男人的想法,只能沉默,坐在位置上,心里回忆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话,或者做了什么不雅的动作。 “全名呢?”俞听雪站定在赵经理面前,有意无意的晃着手机。 她不是不知道赵经理的名字,只是要让他自己说,刚刚他做的下流事,很多人都看见了。 “赵磊。”赵经理说出自己的名字,横肉丛生的脸一阵燥热,他明白凤承允的意思,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多人都看见了。 当面不说,背后不知道怎么传,以前有二爷护着他,没人敢传出去,现在二爷远在国外,鞭长莫及,通电话时,再三交代他收敛些,不要被凤承允抓住了把柄。 今天他一时大意,才被凤承允看到占秘书便宜,好在凤承允没有证据,他可以来个抵死不承认,凤承允也拿他没办法。 “原来是城市广场的赵经理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俞听雪哪里不知道他叫赵磊,她在城市广场当过收银员,赵经理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俞听雪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端起赵磊的杯子,手一挥,杯子里的水一点也没浪费,也没波及其他人,全泼赵磊脸上,水顺着脸流入赵磊衣服里。 突然被泼了一脸水,赵磊愣了片刻,抬手抹去灌进眼里的水,忍住眼睛的刺痛,赵磊愤怒的质问:“总裁,你做什么?” 他做梦都想不到,凤承允会拿起水杯泼他一脸水,出人意料,又猝不及防。 同时呆住的还有其他高管们,两个男人对峙,最直接的方式是拳脚相向,打到重伤为止,从没有泼人水的。 刘莹已经目瞪口呆,她总裁秘书,利用职务之便她是除了方骊以外,接触总裁最多的秘书,知道总裁很多时候做的事情出人意表,从不安牌理出牌。警告赵经理,已经算是维护了她,她以为赵经理占自己便宜这事,在总裁这里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总裁竟然将就她倒的那杯水泼赵经理。 太帅了。 “痴呆了吗,我泼你水,你还问我做什么?”俞听雪故作惊讶的看了赵磊一眼,水杯放回会议桌上。“我看城市广场的经理你也别当了,你该去的地方是精神病院。” “凤-承-允。”赵磊暴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该死的,先骂他痴呆,后又拐着弯儿骂他是神经病,可恶,可恶。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相信在坐的各位也都知道我的名字,你不必叫这么大声。”俞听雪退后几步,拉开些距离。 靠人渣太近,她怕被传染。 赵磊不是笨蛋,凤承允忽然针对他肯定有原因,二爷再三叮嘱他不要和凤承允对着干,他也一直这么做的,前几次会议,凤承允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直到会议结束都没说几句话,反而是他老婆在主持会议。 一直相安无事,凤承允今天为何突然发难,说的话句句带刺,难道是因为自己占了他秘书的便宜,赵磊狠戾的目光看向刘莹。 刘莹吓了一跳,却也没躲,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 凤承允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向他发难,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赵磊忽然一笑,傲慢的开口。“你想开除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老赵,你多思多虑了。”叫赵磊老赵,俞听雪把自己都恶心到了,忍了又忍,才继续说:“我没说开除你,是看你工作辛苦给你放假,叫你去治病,是为你好,有病咱就得治,千万别拖着,不然小病也给拖成大病,仙丹都救不活你。” 她说的诚恳,情真意切,低沉醇厚的声音如三月了的春风,情人心脾,其他的高管们听了,有的地下头,有的看向别处,忍的很辛苦。 “我没病。”赵磊气糊涂了,下意识回了这么三个字,说完他就后悔了,凤承允就等着他这么说。 “你见哪个有病的人承认自己有病了,别不好意思,也不要担心你的工作,我会找人代替你的,放心去治病吧。”俞听雪一脸你放心去吧的表情。 “凤承允,你想给我按个有病的理由,把我轰走,不可能。”赵磊咬牙切齿,从来只听说凤家三少爷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他还会温水煮青蛙,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有心反驳,却找不到用词。 “你是公司里的得力干将,我还等着你给我赚钱,我傻了才会把自己的摇钱树轰走。”俞听雪见赵磊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沿,是时候给他最后一击了,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故意从赵磊面前经过。 赵磊整个愣住,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拍下了照片?赵磊心中绝望极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现在就是。 凤承允,你好样的,赵磊一阵咬牙切齿。 俞听雪瞄了赵磊一眼,知道他看清楚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走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坐下。 “刘秘书,过来一下。”修长的手指朝刘莹勾了勾,待刘莹走到自己面前,俞听雪说:“你来帮我告诉大家,公司有没有明确的规定,主管调戏总裁秘书,该受什么惩罚。” 话落,会议室里一片静谧。 在坐的高管哪个不是人精,笨蛋也坐不稳他们现在的位子,众人心中已经明白总裁要做什么了,明着是敲打赵磊,实际上是给他们提个醒,最好是按照公司规定做事和做人,不然,赵磊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好一招杀鸡儆猴。 刘莹愣了半响,才回神。 “公司明文规定,但凡主管骚扰员工,无论男女……”故意停顿,刘莹看了赵磊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除名。” 第六十六章 对她有愧疚 刘莹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老赵,我说让你暂时放下工作去治病,是为你好了,你还跟我杠。”俞听雪一脸惋惜的看着赵磊。 把人推下悬崖,再丢一根绳子给他,不是为了让他感激自己,而是告诉他,我能推你下去也能拉你上来,同样的,拉你上来了,也能再推你下去。 赵磊一听这话,心想,凤承允这是在给他机会,只要他同意放假去看病,便不会被除名,转念又想,凤承允刚接任凤氏集团,没有根基,随随便便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秘书,将一名经理除名,对公司上下没法交代。 “谢谢总裁的好意,我回去后一定补上假条。”赵磊咬牙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凤承允拿他开刀,警告其他高管,他认了,谁让他不小心给人抓住了把柄。 好好好,他暂时修养几日,等二爷回来,他一定让凤承允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磊只猜对了一半,俞听雪没有把他除名,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做给在场的高管看,凤承允的目的是杀鸡儆猴,目的达到,她当然不会把赵磊除名,那样会寒了其他高管们的心,另一个原因是,还要用赵磊做鱼饵,钓出后面小鱼大鱼。 俞听雪摆手说:“别客气,安心治病,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 他还回得来吗?众人心中各自有思量。 赵磊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坐在他对面的高管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总裁,会议可以开始了吗?”一位高管忽然问道。 “再等一下,太太还没来。”俞听雪笑着回答,对刘莹说道:“刘秘书,麻烦你去外面催一下我太太,她再不来,我要生气了。” 此时众人才想起,那个跟他几乎形影不离,会议上被他当枪使的女人还没来。 一时间,高管们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好的。”刘莹此时心中对男人是又感激,又爱,又崇拜,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刚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子,再次目瞪口呆,嘴里呢喃。“夫……夫人。” 门口走进来的女人,还是昨天自己才在厕所里讥讽过,土里土气的女人吗? 换了一身裙子,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哪里还有半点土气,说她是时尚杂志上的封面人物,她也信。 听到刘莹的呢喃声,众人朝门口看去,女子缓步走进来,一身蓝色连身裙,衬的肌肤更加白皙莹润,行走间尽显万种风情,三千青丝扎在脑后,走路是在身后荡漾出波澜,增添了几分艳丽。 可惜他性子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然会更夺人心魄。 高管们多是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尤物走来,齐刷刷站起来,凳子发出怪异的声音,没人理会,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俞听雪看了眼高管们,心里有高兴,也有不悦,高兴是她成功的改变了凤承允留给别人的映像,不悦,她不喜欢那些男人盯着他看。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谁能想象的到,你有一天穿上裙子,也是冷艳动人,风华绝代。这是今天吉韬看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凤承允不置可否。忽然变成女人,他花了些时间才渐渐适应,穿裙子是俞听雪的要求,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穿了,自己应该也能渐渐适应。 早上出门时,奶奶和蛮姨看到穿裙子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大肆的夸赞了他一番,听到吉韬的夸赞,他不痛不痒。 现在看到那些高管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凤承允忽然有些明白俞听雪要他穿裙子的目的,女孩子都爱美,他平时白衬衣,牛仔裤,白板鞋,他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背后说他老土。 俞听雪可能也是听到这句话,心里气不过,昨天下班才拽着他去商场买裙子,衣服,包包,等等……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软软的嗓音清脆动人,凤承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漠,说话时面对着众人,眸光幽深。 “太太坐。”俞听雪给他拉开椅子,非常满意他冷冰冰的表现,如果他敢对那些看着他出神的男人笑,她立刻拉他出去,并且宣布会议结束。 凤承允依言坐下,双眸望着她,刚刚他在门外,她和赵磊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一直以为她是养在父母羽翼下的娇娇女,无尤无怨,不知世道险恶,刚刚,她又改变了他一贯的认知。 先礼后兵,把赵磊逼入绝境,后使出杀手锏,让赵磊看到她拍下的证据,无从抵赖,自己不说公司的规章制度,让受害人来说。使赵磊以为自己被除名定了,她又以一副惋惜的面孔,说着留有余地的话,让赵磊又看到了希望,大起大落间失去判断能力,掉进她的陷阱里。 如此循循善诱,温水煮青蛙,不声不响地帮他解决了赵磊,又完成了他打算杀鸡儆猴想法,还震慑住了其他的高管,一举多得。 昨晚她说,她看不懂文件,看不懂数据,看不懂报表,听不懂会议上主管们的专业术语,他赞同,至于她说自己又蠢又笨,他不赞同了,她不蠢,也不笨,只是懒。 “你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俞听雪被他看的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尴尬,才故意这么问。 凤承允轻轻摇头,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娇小可人,坐在一起,画面非常唯美,刘莹看得出神,会议室里,总裁的位置原本只有一张椅子,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三少爷接任总裁后又添加了一张椅子,以往觉得他是胡闹,此时看起来却有点分享的意味在其中。 众人回神,纷纷摸了摸鼻子,坐回椅子上。 “会议可以开始了。”俞听雪大声宣布。 总裁发了话,高管们也不敢在盯着女人看了,纷纷低头准备着自己的报告表,一时间,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被翻阅的声音。 俞听雪偏着头,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凤承允轻轻皱眉,无声的询问他看什么? 眼珠转了一圈,俞听雪用手另一只手在会议桌上写下,因为你好看。 会议桌上光洁平滑,什么也没有,但凤承允看俞听雪写字的笔画,猜出她写了什么,脸一黑,白皙纤瘦的手指在会议桌上快速的写着。 可惜,俞听雪没有凤承允的本事,看不懂他写了什么,对着他摇了摇头。 凤承允气结,心里骂了一句,这个笨女人,转开头不再看她。 站在一边的刘莹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羡慕,还有一种无望的感觉,总裁时时刻刻把夫人带在身边,开会的时候也一样,甚至还趁着主管们准备的时间,和夫人眉目传情。 自己真能得到他的注意吗? 方骊比她先爱上总裁,心里想接近总裁,看见总裁恨不得扑过去,却总是端着高傲的姿态,等着总裁来追求她,这是不可取的,一来,男人只会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二来,男人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结论,只有自己主动追求男人,才能如愿,总是端着,只会让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苦了自己。 对,她要主动追求,忽然看到夫人朝自己挥了下手,刘莹一愣,夫人为什么朝自己挥手,看到一名高管已经站起身,她才反应过来,夫人是叫她出去。 她是秘书,不是高管们,不能留在会议室,匆匆朝夫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刘莹朝门口走去,顺道关上会议室厚重的门。 会议进行了十几分钟,俞听雪开始很努力,很认真的听着主管报告运营情况,及发生过的事故,和处理方法,客户回馈的意见。渐渐的她开始感觉脑袋变重了,眼前也开始模糊,前方说话的人一个变成两个,甚至很多个,脑子昏昏沉沉,最后很给面子的打起瞌睡来。 凤承允时不时地看手腕上的表,想看看她能撑到几时,十几分钟后,她的眼睛闭上了,在心中叹了口气,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腿,俞听雪醒了,看他一眼,继续闭上。 看了众人一眼,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发言的高管身上,没人注意她,但这会儿没人注意,不表示一直不会注意到。 正打着瞌睡,脚忽然被踢了一下,俞听雪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椅子发出声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她看过来。 凤承允抬手捂脸,他的本意是提醒她,可以装病出去玩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还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哎呀,我肚子疼。”有气无力的喊着肚子痛,俞听雪为了演的逼真,弯腰一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抓住凤承允的手,羸弱的说:“太太,你替我一会儿,我要去上厕所。” 她演的太夸张了,太投入,完全不顾他们这些观众的想法,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忍笑忍的多辛苦,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几乎揉碎了裙子布料。 俞听雪才不管观众怎么想,嘴里哼哼着,弯腰朝门口走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里面的人表情可精彩了,凤承允轻轻抬了一下手,示意讲台上发言的高管继续。 “又这么走了。”业务部经理看着门口,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事部经理说道,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怒气和失望,还有对凤氏集团未来的担忧。 “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人事部经理已经绝望了。 “把我们丢给一个女人。”业务部经理心里气啊,总裁曾经在他的部门上过班,以前也没见他这样,接任总裁整个人都变了,真是……唉。 所有的愤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这话你可说错了,兄弟你还年轻,老哥哥劝你一句,千万不能小看了女人。”人事部经理眼睛看着端坐在总裁位置上的女人,嘴唇蠕动。“老佛爷也是女人,凤氏集团能有今天的盛世,全靠老佛爷,上面坐着这位,处事风格,手段和老佛爷相似,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还有,务必要记住一点,跟凤家有关的女人,都不好惹,不然为什么别的女人不敢嫁凤承允,偏偏她敢嫁,加上之前的几次会议,再小看这个女人,咱们都要吃亏了。” 旁边女高管心有戚戚焉的补充了一句。“刚刚赵经理的事儿,是凤承允借由他,杀鸡给我们这些猴看呢,都小心点吧,凤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凤承允知道底下的人在小声议论,只要不太过份,他可以当不知道,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触犯规定,或是影响别人工作,随你蹦跶。 再说逃出会议室的俞听雪,出了会议室,直接搭电梯,奔向总裁助理办公室找吉韬。 懒得敲门,推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吉韬,我找你有事。” 办公桌后没人,俞听雪停下脚步,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吉韬的身影,修长的食指放在下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人呢?去哪儿了?走到办公桌边,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旁边放着手机,俞听雪猜想,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不是出去倒水了,便是去上厕所,她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站着等人太无聊,干脆自己找点事情做,俞听雪绕过办公桌,走到后面的椅子坐下,背低着椅子靠背,用力旋转,快速的转了几圈速度渐渐慢下来,又用力旋转。 这样玩了几轮后,俞听雪累了,拿出自己的手机,仰躺在椅子上,玩起游戏来。 吉韬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想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边,看到文件袋没被打开过,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吉韬问道。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与其坐在里面打瞌睡,不如出来透透气。”俞听雪玩着手机,看都没看吉韬一眼。 “这回又是哪儿疼?”吉韬笑问,渐渐摸清了俞听雪的脾气,她什么都好,就是坐不住,尤其是开会的时候。 三少过去冷冰冰,一丝不苟的形象被她毁得干干净净。 “肚子疼,出来上厕所的。”从上次在厕所里遇上后,俞听雪跟吉韬说,也像跟凤承允说话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无所顾忌。 在爸妈,奶奶和蛮姨面前说话,她必须要斟酌再斟酌,暴露了秘密对她和凤承允都不好,爸妈,奶奶和蛮姨也会被吓到。 吉韬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和凤承允秘密的人,要是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该多累呀。 原来是装肚子疼出来,吉韬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嗯,有点汤,过一会儿再喝,咖啡杯放办公桌上。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浮现在吉韬脑海里,他记得她第一次是装头痛,第二次是头晕,第三次……哎呀太多次,他记不太清楚了。 “我觉得你要重新想一个……”迟疑了一下,吉韬看着玩游戏的俞听雪,说出自己的想法。“一劳永逸的理由。” “啊?”正全神贯注的玩游戏,没挺清楚吉韬说的话,俞听雪按下游戏暂停键,望着吉韬。“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想个一劳永逸的理由,让三少名正言顺的替你开会,公司大大小小会议那么多,遇上难以解决的问题,一天要开好几次会,甚至一开几个小时,每次开会你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不出一个月,你身上没好地方了。”最后那句话吉韬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么?”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趴在办公桌上,沮丧的说:“哪里需要一个月,我现在都觉得快找不到地方疼了,也忘了一个地方疼了几次。” “所以我才说,你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啊。”吉韬从没在三少爷脸上,眼里,看到过沮丧,俞听雪的灵魂住进三少的身体后,他都是经常看到,开始会觉得惊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我想不出来,你帮我想一个吧。”她懒得很,不想动脑子。 “这我怎么帮的上忙。”吉韬摇头,这不是他的工作,他才不想揽自己身上,脑海里浮现今天三少穿裙子的样子,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我想到谁可以帮你想办法了。” “谁?”直起身,俞听雪满脸喜悦的望着吉韬。 “这个人在你身边。”吉韬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身边……”深邃眸子转动着,忽然看向吉韬,俞听雪沉下脸,语气非常不善。“你啊,你不是说帮不上我的忙吗?” “不是我。”吉韬恨不得敲她脑袋,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如果是说自己,他会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会说在她身边这样的话。 不是他,那是谁?在她身边……想起一个人来,俞听雪迟疑的问:“你说的是凤承允?” 你终于想到三少了,吉韬欣慰的点点头。 俞听雪夸下脸,叹息着摇摇头。“不行的,你鬼点子最多了,都帮不上我的忙,凤承允一本正经,他才想不出忽悠人的法子。” “你要这么想,我只能说,你一点也不了解三少。”吉韬觉得站着说话累,转身朝摆放在墙边的沙发走去。 自己不了解凤承允吗?俞听雪在心中自问,随即点头,的确不了解。“算了,这个先放一边,我来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吉韬随口问。 俞听雪把昨天晚上商场里水晶吊灯落下来,差点砸到凤承允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少昨晚打电话跟他说了,吉韬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和三少的推断,只说表面的。“昨天晚上商场发生的事故啊,今天早上商场给解释了,是意外,并且给现场受到惊吓的顾客做了相应赔偿。” “我感觉不像意外,你去帮我查查吧。”俞听雪说道。 “怎么查?”吉韬两手一摊,表情非常无辜。 “如果不是意外呢?”俞听雪问,不等吉韬说什么,继续说:“凤承允当时就在水晶吊灯下,要不是他反应快的话,他现在已经……如果不是意外的话,现场肯定会有蛛丝马迹,你找人去查查,肯定能查到的。” “如果是意外,现场肯定没有蛛丝马迹,也查不出什么?”吉韬用她的话来反问她,然后劝她说:“三少现在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你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 “我担心……” “别担心了。”吉韬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提醒她。“你出来上厕所够久的,再不回去高管们该疑心了。” 俞听雪哼了一声。“算了吧,那些高管们精明的要死要活,我傻了,才会真以为他们相信我是出来上厕所。他们不过是发现,凤承允坐在那里,和我坐在那里没多大区别,心里清楚我是找借口出来摸鱼,懒得揭发我而已。” “觉悟真高。”吉韬对她竖起大拇指。 俞听雪得意一笑,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 “怎么了?”吉韬诧异的问。 “你倒是提醒我了,凤承允在他们眼里是我,是总裁夫人,我才是总裁,要是趁我不在欺负凤承允,逼迫他答应一些不平等的条约,就麻烦了,我得赶快回去坐镇才行。”话落,俞听雪快步找门口走去。 吉韬无语,三少是谁,凤家的继承人,就算现在是女人的身体,也没人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对了。”俞听雪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吉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是希望你派人查一查商场水晶灯掉落的原因,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意外,反而像是冲着凤承允来的。别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水晶灯没掉,偏偏凤承允站在那里,水晶灯掉了下来,太巧了,巧的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想利用意外杀凤承允。当时和凤承允站在一起的女人,她叫周秋雨,是城市广场营业部经理,我的主管……刘凯的上司,也算是我的上司,她向来看我不顺眼。我跟凤承允逛了一圈,吃了饭,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一离开,她就找凤承允说话,还那么凑巧的站在水晶灯下……” 后面的话俞听雪没说,她相信吉韬自己能想到,最后她说:“一次意外,可以解释为意外,接二连三,我们要是还不引起重视,说不定哪天,莫名其妙就把小命玩完了,应了传言。” 俞听雪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盯着关上的门,吉韬出神了很久,回神后,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三少,这个女人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俞听雪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纤瘦的身影走出来。 “你也出来上厕所?”看到凤承允出来,俞听雪不会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出来摸鱼,只当他是真出来上厕所。 “会议结束。”凤承允看到回来,有些讶异,以往她装病,要么趴在会议桌上真睡觉,要么像今天这样离开会议室,离开后断然不会再回会议室。“去哪里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跑回来。 “去找吉韬了。”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其他人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一个人出来,俞听雪朝凤承允走了一步,小声的问:“他们怎么了?” “思考人生。”一句话带过,凤承允又问俞听雪。“你找吉韬做什么?” 事实是,那些高管们思考的是他刚刚说的话,她对这些没兴趣,他也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当然是为了……”打住脱口而出的话,俞听雪又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心想,高管虽然没看他们这边,可她和凤承允站在会议室门口,说的话他们肯定能听见,伸出手,笑眯眯的说:“买水了,喝水。” 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她手里的饮料,明白她没说实话,是因为会议室里的人,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淡淡的说:“会议室里有茶。” “苦荞啊!”想起会议室里的苦荞茶,俞听雪忍不住撇了撇唇。“那是在会议室里才需要喝的,现在出了会议室,不用降火。” 赶鸭子上架,被迫以凤承允的身份接任凤氏总裁,大大小小的会议她参加了不少,每次开水喝的茶都是苦荞茶,她问过凤承允有没有别的茶,凤承允说没有,开会时喝苦荞茶是奶奶的定的。 奶奶在公司里被尊称为老佛爷,她定的规矩,至今还没人敢更改。 “不喜欢阿萨姆是吧。”俞听雪见他不接,猜他应该是不喜欢,收回右手,伸出左手,变戏法似的,左手里拿着的是瓶咖啡。“咖啡。” 她以为在逗小孩呢,凤承允这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人。 “太太,太太,你怎么都不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刚想追上去,高管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俞听雪看着他们问:“你们,谁惹太太生气了?” 俞听雪想的很简单,她不在会议室里,刚刚也只和凤承允说了几句话,给他水喝,肯定不是她惹凤承允不快,既然不是她惹的,便是这些参加会议的高管们惹的。 “没有。”众人纷纷摇头。 不是他们惹的,不信,俞听雪朝凤承允看去,正好看到电梯门打开,凤承允抬脚往电梯里走,顾不上责怪高管们,大叫着冲过去。“太太,太太,你等等我。” 托凤承允身高的福,在电梯门关上前,俞听雪冲了进去。 电梯门开了,很快又关上,业务部经理连连叹气。“唉,总裁眼里只有太太,凤氏集团还有什么前途。” “现在下定论委实过早,想想她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她会是凤氏第二个老佛爷呢。”人事部经理提出不同的看法。 不是他维护这个年轻的总裁夫人,而是她做事的风格,独到的见解,有一半老佛爷的影子。 “你真这么想。”旁边一位高管问道。 人事部经理还没开口,赵磊抢先说道:“不可能,老佛爷接管凤氏的时候,已经五十五岁,这个女人才多大,二十出头,她想成为第二个老佛爷,再等三十年吧。” 他被凤承允摆了一道,心中的闷气无处发,听到这些人议论凤承允的女人,当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有道理,有道理,我先走了各位。”一位高管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赵磊气的脸都绿了,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这些人走了,他说给谁听,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都一张熟悉的脸,那人正对自己摇头,他明白那人的意思,要他稍安勿躁,等待时机。 低声咒骂了几句,也施施然的追上众人脚步。 临时总裁办公室里。 凤承允走进临时办公室,没关门,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看着门口,没人,细长的柳眉皱起,她跟自己一起搭电梯,前后脚出电梯,自己已在办公桌后坐好,门口还不见她的身影。 准是在外面故意磨蹭,不肯进来。 等了一会儿,俞听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凤承允劈头盖脸的问:“你是想磨蹭到吃过中午饭再进来?” “我只是走路比你慢,哪有磨蹭。”有她也不会承认,俞听雪小声的反驳,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里,回身关上门,心说:“还不是怕你骂我,才不敢跟你一起进来。” “你做了什么,我要骂你?”她说的小声,凤承允还是听见了。 听到他问,俞听雪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猛然抬头看着他,见他面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样子,好看的剑眉拢在一起,控诉他。“你一声不响的走人,我叫你,你也不搭理我,我以为你在生气。” “我跟你说我生气了?”凤承允真是拿她没辙,很想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是没说,但……俞听雪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貌似……自己误会了。 “原来你是装生气的啊!”俞听雪欢喜的跑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咖啡和奶茶一起放办公桌上。“我还以为是那些高管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惹你生气了,你才不理我。” 装生气,他才没那闲工夫,听了俞听雪后面的话,凤承允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们……欺负我……哼。”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高管,想欺负他,白日做梦,那些人之中有真心为凤氏工作的,也有正在观望的墙头草,更不缺拖凤氏后腿的蛀虫。 他刚接任凤氏总裁,事情实在太多,没空收拾他们,不过他今天说的话,足够让那些人安分一段时间,二叔回来之前,他们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你说的话好奇怪啊。”知道他没被欺负,也没生气,俞听雪终于放心了。 她是因为担心他被欺负,才匆匆跑回会议室的。 “别想转移话题,你去找吉韬做什么?”凤承允第二次问,事不过三,这是他的极限,她再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他不介意真生气给她看。 “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商场里的水晶灯掉下来,差点砸到你的事情了。”没打断瞒他,俞听雪是说实话。“我找吉韬,是想让他找人查一下。” 是自己疏忽了,她竟然还想着这件事,凤承允不动声色,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 “那是在奶奶和蛮姨面前不提。”因为不想让奶奶和蛮姨担心,所以不提,吉韬是成年人,不怕他担心。 “网上已经传开,今天早上商场给出解释,是意外,并且给现场受到惊吓的顾客做了相应赔偿。” “这是他们推卸责任的说法,我不信。”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凤承允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像是推卸责任,这个世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发生,昨晚我运气不好,碰上了而已。” “那你躲过了是运气好咯。”俞听雪冷哼,她信他的话才有鬼,按照他的说法,运气不好碰上,运气好躲过,什么逻辑。 “可不是。”凤承允煞有介事的点头,心中明白,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凤承允,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心大,还是发现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绕过办公桌,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因为他坐在椅子上,他站着,等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只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不认为这次的事件是意外,因为前面已经有过一次意外了。几天前我们才被绑架过,绑匪明明白白的说了,有人出钱买你我的命,我们俩还活着,那个想要我们俩命的人,一次失败了,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直到……” “对不起。”凤承允忽然道歉,截断了俞听雪的话。 愣怔了几秒,俞听雪生气的指着凤承允的鼻子开骂。“我说这些话,不是要你给我道歉,而是要你明白,那个出钱买我们俩命的人不找出来,我们俩随时都会有危险,像这次水晶灯掉落一样,毫无预警,危险悄然而至,且无处不在。” “我明白。”握住她的手,凤承允没有解释自己道歉,是因为对她有愧疚,除了在她父母家睡的那晚,他不知道她的情况。回凤家后,同处一室,一个里间睡床,一个外间睡沙发,她晚上睡觉常常被噩梦惊醒,他都知道,因为她没主动跟他说,他只能装不知道。很多次,她惊醒后睡不着,他很想过去陪她,碍于男友别,担心加深她的恐惧,只能作罢,他心中的愧疚越积越多。“一场戏剧性的灵魂互换,把你卷进我的生活中,我很抱歉,但是你放心,现在我是你,你不会有危险。” 因为危险,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你的生活中……”什么意思?俞听雪忽略了他后面说的话,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瞪大眼睛,反抓住凤承允的手,颤声问:“你经常发生危险,经常被追杀?” 她的想法真逗,凤承允静默了几秒,表情严肃的摇头。“没有。” “真的?”俞听雪认真的确认。 “真的。”凤承允比她还认真,随即又说:“你想想,我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又刚刚接任总裁,谁敢追杀我。” “都有人要买你的命了,哪里不敢。”俞听雪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她已经明确的说,前面有过一次意外,显然是指上次的车祸,绑架是认为,不算意外,人一旦有了疑心,很难打消,即便是这样,凤承允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人性黑暗的一面。 “上次绑架我们的那三个人被警方抓住,审讯后都交代清楚了,你不知道吗?”她先提起绑架事件,他索性用这件事来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我不知道啊。”俞听雪摇头,她只知道绑架他们的那三个人被凤承允打晕,不知道那三个被警方抓住了。 “吉韬没跟你说?”凤承允一本正经的拉吉韬下水。 “没有。”俞听雪肯定的摇头,心里开始埋怨起吉韬,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和她说,太不够意思。 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长到二十二岁,她第一次遭遇绑架,被绑匪打了一巴掌,踢了一脚,绑匪还说要杀了她,最后化险为夷。凤承允也帮她报了仇,狠狠地教训了绑匪,可她心里还是留下阴影,晚上时常做噩梦,白天也是提心吊胆。凤承允工作的时候,她宁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瞌睡,也不敢随意出办公室,怕再次被绑架,也只有在凤承允身边,她才能安心。 这些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凤承允。 吉韬知道那三个绑匪被抓住,竟然不跟她说,过分,太过分了。 看她愤愤的表情,凤承允知道,自己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抽出被她握住的手。“你等等,我打电话让吉韬上来与你说清楚。” 第六十七章 谢谢他 看着凤承允起身按了内线电话,打去吉韬办公室,弯腰说话没避着她,用免提简单跟吉韬说了叫他来的原因。 “那三个人怎么交代的?”凤承允结束通话,俞听雪才开口问道。 退后坐回椅子上,凤承允的语气平淡无波。“他们说是缺钱了,从网上看到凤家三少爷刚刚接任凤氏总裁的消息,便起了心思绑架,勒索些钱财,当晚办公室里两个人,未免露出破绽,一起绑了,他们的目标是凤氏总裁,夫人是被顺带的。” “可那个老三明明说,是有人出钱买我们的命啊!”她记得三个绑匪都没说过要钱,她当时主动给钱,人家还不稀罕。 嘲讽她财大气粗,打了她一巴掌,说最讨厌一出生就有钱的人,靠着祖辈庇护,装大尾巴狼,还说,费劲的绑了他们,不要钱,只要命。 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辱骂,这句话时常出现在她梦里,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他吓唬你的。”凤承允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冷,很冷…… “吓唬我。”许是太震惊,致使俞听雪没听出凤承允语气中的冷意,只觉得他坐着,自己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话累的慌,挪了挪高大的身躯,坐在办公桌上。“人命关天的事儿,能吓唬吗?” “他不这说,怕我们不给钱。” “我不信。”俞听雪摇头,她主动说了给钱,可绑匪说不要钱,只要命。 还打了她一巴掌,俞听雪下意识抬手覆上自己脸颊。 凤承允明白要她打消心中的疑虑不容易,看到她的用手覆着脸,自然也想起绑匪打她的那一巴掌,正好是她此时用手覆着的地方。 小手伸出,轻轻拿开他覆盖在脸颊上的手,用自己的手替代,软软的声音问:“还痛吗?” 还痛吗?什么还痛吗?俞听雪一脸茫然,凤承允知道她心里有阴影,刚散去的愧疚感卷土重来,情绪从不外露的凤家三少爷,此刻,眼眸中尽是对她的歉意和心疼,低声说:“对不起。” 听雪,纵使我心中对你有再多的歉意,既然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就当成是老天对我的补偿,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护着你,不计代价。 他又向她道歉,俞听雪有些恍惚,感觉到脸颊上温软的手,轻轻移动,好似手底下是多贵重的瓷器。 “你干嘛又跟我说对不起?”俞听雪迷茫的看着他。 “因为我想跟你说。”凤承允浅笑,打住这个话题,收回覆在她脸上的手,继续先前中断的正题。“想想,绑匪若是真想要我们俩的命,我们吃了饭菜昏迷的时候,趁机动手,干净利落,总裁办公室是整个凤氏的核心,没人敢随便进入。等第二天秘书室的人上班,发现我们俩死在办公室里,他们早拿着委托人给的钱跑远了,何必再冒险把我们绑到城外树林里的小黑屋。” 俞听雪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这么说,好像也在理。”她因为害怕,没想这么多,经他提醒,细细一想,似乎,是这个理。 盘旋在心底几天的恐惧散去,俞听雪露出释然的笑。 “我说的是事实。”看到她笑,知道她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凤承允暗暗松了口气。“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 “你以为我愿意想那么多啊,我是担心……”你字被俞听雪及时阻断在口中,没说出来,看到他脸上的浅笑,俞听雪心中来气,危险的眯起眼眸,倾身靠近他,恶狠狠的问:“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你担心我。”凤承允答,看着愈来愈靠近的脸,心绪乱了几分。 她担心他,他还高兴,俞听雪本来想说你有病吧,话出口时硬改成。“你脑子被门挤了。” 凤承允唇边的浅笑不变,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最不喜欢看他四平八稳的超然样,俞听雪凭借着心中一股气劲儿,双手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凤承允困在其中,缓缓逼近。 两人目光相对,一深邃,一清澈,周围的气流起了变化,俞听雪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看到的只有他和他如黑洞般吞噬人的眼眸,门上传来敲门声…… “进来。”俞听雪下意识说了声。 办公桌边,女人坐在椅子上,男人双手搭着椅子两边扶手,弯着腰,把女人困在自己和椅子中间,画面有点……吉韬在脑子组建着形容词汇。 一道冷厉的视线扫过来,吉韬感觉背脊拔凉拔凉的,三少在警告他,肯定不是因为他撞破了他和俞听雪的好事。 只有一个原因了,不久前三少打内线电话让他来,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让他来给俞听雪解释上次的绑架事件,真心让他解释三少不会在电话里说那么清楚。定然是三少在俞听雪面前说漏嘴,又不想说谎骗俞听雪,就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他,天可怜见,他也不想说谎啊,说了一个谎,之后要说很多个谎来圆。 累人。 三少也真是,那三个绑匪还不够惨么?被三少打了个半死,又被关了几天,问不出有用的信息,让人直接把他们丢进警局,几年免钱的牢饭是吃定了怎么还在夫人面前说起他们。吉韬一边埋怨,一边哀叹,这种时候三少还能分心注意其他,夫人,你怎么能允许。 俞听雪毫无所觉,连自己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那个……我……”吉韬假意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才把一句话说完。“进来的,是时候吗?” 什么是不是时候?俞听雪脑子刚转这里,忽然愣住,她瞬也不瞬盯着凤承允,十分确定凤承允没说话,办公室里怎么会又第三个人的声音。 急忙收回手,俞听雪却忘了,越忙越容易出乱子,手收的太快,身躯跟不上速度,整个人扑凤承允身上,菲薄的唇正好落在樱桃小口上。 椅子一下子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抗议声,伴随着凤承允一声低咒,唇被俞听雪的牙齿磕到,痛的。 又主动亲了凤承允,脑子里闪过这句话,俞听雪瞪大眼睛,脸迅速的涨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能说,昨天主动亲他是恶意,今天主动亲他是意外么? 两个互相吸引的男女,亲吻是美好,凤承允也不介意她主动亲自己,甚至有点暗暗喜欢,可是,像这样被牙齿磕到唇的亲吻,美好没有,只有痛,嘴里的血腥味告诉他,伤的不轻。 他伸手推了推呆愣的俞听雪,俞听雪回神,手忙脚乱的直起身,没好意思转身看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强。 吉韬看看面壁思过的俞听雪,又看看面色如常,以指腹擦拭唇上血迹的凤承允,他都替三少觉得疼,偏偏三少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忍不住就想挪揄几句。 “我是不是又无意中坏了你们的……好事。”他故意说了又字,是提醒两人,昨天你俩亲吻我也看见了,吉韬的眸光在俞听雪和凤承允身上飘来飘去。 听到吉韬挪揄的声音,俞听雪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的意外,算起来,吉韬也有责罚,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自己怎么会慌了神,本意是拉开和凤承允的距离,结果却适得其反,扑凤承允身上。 回头瞪吉韬,却看到吉韬挤眉弄眼,忆起他刚刚说的,又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分明是在提醒她,昨天主动亲凤承允,好死不死也被他撞见,俞听雪顿时恼羞成怒,抬手指着门口冲吉韬低吼。“爬出去。” “坏了,真的又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吉韬懊恼的一拍额头,俊脸上露出怕怕的神色。“冷静,冷静点,别生气,我马上出去。” 嘴里劝着,脚步开始往门口挪去,吉韬在心里窃喜,他正找不到溜之大吉的理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不过,要他爬是不可能的,出去他倒是很乐意,挪到门口,转身拉开门,撒腿就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门关上,俞听雪愣愣的说:“他跑了。” 她从来不知道吉韬这么听话的。 “你喊他爬出去的。”凤承允好笑的看着她,中了吉韬的诡计还不自知,这女人时而精明,时而呆呆的,真可爱。 “他跑了。”俞听雪反应过来。“他不是来跟我说三个绑匪的事吗,怎么能跑了,我非去把他抓回来不可。” “听雪。”才迈出两步,听到身后软软的声音唤自己,俞听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看到他红润的唇上溢出血,顿时有点尴尬。“你叫我有事么?” “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三个绑匪的事,你还需要吉韬说什么?”凤承允淡淡的看着她。 是啊,他刚刚已经说过了,她再问吉韬,好像不信他说的话似的,俞听雪顿时有些心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对啊,你已经说过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索性装傻。 凤承允这么说是阻止她去找吉韬,目的达到,她装不装傻,他并再在意。“我昨天晚上和你说,我们今天下午要去巡视城市广场,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俞听雪连连点头,不是敷衍,是真记得。 “那好,我现在要处理文件,你过来帮我。”凤承允的话落下,俞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立刻回应,愣在原地没动,凤承允动手把办公桌上的饮料挪到旁边,拿过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秒,抬头看着俞听雪。“你怎么还站着?” “我,我不会处理文件。”俞听雪说道,帮不了他的忙,不站着还能怎么着。 “不是要你处理文件,只是让你帮我整理和分类。”凤承允纠正她。 俞听雪踌躇片刻,问道:“整理文件和分类,难吗?” 原谅她只做过收银员,没做过文员,你让她看真钞和假币可能还行,整理文件和分类,对不起,不会。 静静地注视了她半响,凤承允启唇吐出两个字。“不难。” “那我帮你。”一听说整理文件和分类不难,俞听雪放心了,反过来催促凤承允。“你赶紧把文件处理完,下午我们好去城市广场看我的朋友和同事,不对,是巡视。” 听她这么说,凤承允浅笑着问她。“想朋友和同事了?” “有点儿。”俞听雪点头,她在城市广场做收银员快两年,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表姐,小时候一起长大。也是表姐介绍她去城市广场当收银员,认识了另外两个朋友,四人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几乎是形影不离,关系非常要好。 这次她出事,一直没去上班,商场肯定以无故旷工把她开除了,没回出租屋,也没联系朋友们和表姐,朋友们和表姐也没联系她,是因为两个朋友请年假回老家了,至于表姐,她倒是真不知道表姐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 凤承允见她陷入沉思,没有打扰她,低头处理文件。 “莹姐,莹姐。”小金跑进秘书室,看到刘莹坐在自己位置上,笑着朝她跑过去。“我刚刚去楼下财务部送这个月的报表,听到财务部的人说起你,你今天……” “大呼小叫什么。”冷厉严肃的声音截断小金的话,方骊缓缓转过椅子,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片阴霾,她的位置在刘莹前面,小金必须越过她才能走到刘莹面前。 “骊姐。”小金停下脚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着老师责罚的小学生。 方骊严峻的眸光扫了秘书室另外三人一眼,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总裁秘书室,代表的是整个公司的形象,你这样大呼小叫,是想让大家都以为,我们凤氏集团的员工,素质都这么差吗?” 小金进秘书室不久,仗着自己有人撑腰,在秘书室里横行霸道,比其他三个在秘书室里做了几年的老秘书还要嚣张,她早就想收拾小金了。姨父这次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不出意外,把凤承允撵出公司不成问题,谁知,偏偏就出了意外,凤老太太多年不管公司的事情,这回却亲自来公司为凤承允保驾护航。 导致姨父的计划功亏一篑,借口在外国养伤,迟迟不肯回来,因为姨父一旦回来,就必须接受自己现在的职务,副总裁。 姨父做了六年的总裁,一次计划失败被降为副总裁,他不甘心,所以在外国迟迟不肯回来,也告诫她们,近段时间必须低调,尽量不要惹出任何的乱子。 她因为姨父的叮嘱,对秘书室的人没有过去严厉,这个小金居然愈发的得瑟起来,今天,她非得重重地敲打小金一下,让小金明白秘书室到底谁说了算,也算是给秘书室里其他的三个秘书一个警醒。 姨父就算被降为副总裁,她方骊依旧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 “对不起,骊姐。”小金道歉,朝方骊鞠了个躬,请求原谅。“我下次会注意的,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仗着自己的背影,小金平时没怕过方骊,今天被方骊抓住错处,撞枪口上,还直接把自己的行为和公司形象混在一起说,只能低头服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不会给公司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方骊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可能自己平时真的得罪方骊太过,今天撞枪口上,也只能认了。 “整个公司的形象被毁了,说一句对不起,请求一次原谅,能挽回了吗?”方骊问她。 小金诚惶诚恐的认错。“对不起,骊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以后?”方骊沉下脸,刚想继续敲打小金,刘莹走到她身边。 “骊姐。”刘莹先尊敬的喊了方骊一声,没看小金,继续说下面的话。“你和客户约定碰面的时间快到了,别因为一件小事,耽误了和客户碰面的时间,下午我们还要陪总裁巡视城市广场分公司,有一堆的事情要做,没你坐镇指挥可不成。” 听了刘莹恭维的话,方骊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看了小金一眼。“她今天大呼小叫,失了身为总裁秘书的严谨,扣除这个月奖金,再犯,直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今天喊莹姐的声音是大声了些,可也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处罚,什么失了身为总裁秘书的严谨,根本是方骊公报私仇,小金不服气的刚想开口,看到刘莹朝自己眨眼睛,顿了一下,按耐住情绪。 “骊姐三思。”刘莹朝方骊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劝道:“总裁刚刚接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裁却一把火都没放,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猜这第一把火会烧哪儿,我们秘书室可不能首当其冲啊。” 方骊看着刘莹,心中思索了一遍她这话,觉得有道理,姨父也让她低调,若她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开了小金不打紧,小金背后的人在总裁面前告她状,或者暗中给她使绊子…… 姨父还没回来,她还是不要得罪人,让自己陷入困境,骂了小金一顿,她心中的气出了,没必要再计较,权衡利弊后,方骊把烫手的山芋丢给刘莹。 “我还有事,她……”看了小金一眼,方骊说:“你看着办。” 刘莹劝住了方骊,暗暗舒了口气,赔笑说:“骊姐放心,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跟她说说,你放心的去见客户吧,早去早回。” “嗯。”方骊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收拾了些东西,提上包包走出秘书室。 “谢谢莹姐帮我解围。”方骊一走,小金立马原形毕露,几步走到刘莹身边,双手抱着刘莹的手臂。“骊姐刚刚好可怕,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话反驳,真是吓死我了。” 你平时那么嚣张,会怕方骊?刘莹笑了笑,对小金说:“我也没做什么,骊姐刚刚是心情不好,你也的确犯了错,她说话才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工作,以后小心点,做事谨慎点。” “谢谢莹姐提醒。”小金笑容灿烂的再次道谢,然后问道:“不过,骊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刘莹但笑不语,方骊为什么心情不好?当然是之前送文件进总裁办公室,看到总裁和夫人一起在办公,心中既羡慕又嫉妒,心情自然不舒坦了。 “你刚说在财务部听到他们说起我,说起我什么?”刘莹问小金。 “我听他们说,今天在会议室,总裁为了维护你,把城市广场的赵经理给狠狠骂了一顿,还让赵经理去精神病院看病。”小金低声说完,神秘兮兮的看了另外两个秘书一眼,见她们,没注意她和刘莹,才问:“莹姐,是不是真的啊?” “嗯,这个……”刘莹的脸有些红,支支吾吾了半响,忽然拍了小金的手背一下。“你被道听途说,他们说的太夸张了,总裁训斥赵经理,不是为了维护我,而是维护公司。” “真的。”小金笑容灿烂,眼睛里透着暧昧,撞了下刘莹。“我怎么不信呢。” “死丫头,你不准再说这件事,要是让骊姐知道,你我都要遭殃。”刘莹警告她。 “莹姐放心,我不会到处去说的。”小金笑道:“莹姐,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价格公道又实惠,菜品还非常有特色,离公司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午休我们一起去哪儿吃饭,我请客,到时候我们边吃饭,莹姐边给我讲讲咱们英俊帅气的总裁,是怎么英雄救美的。” “还说。”刚刚才说不会到处去说,刘莹作势要打小金,小金立马告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秘书室里两个人各自回办公桌工作,秘书室门外,方骊面色冷沉,好你个刘莹,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还在姨父面前说了许多你的好话,姨父才没让你像另外两个秘书一样去陪客户,你却悄悄挖我墙角,总裁英雄救美,你也配。 下午两点半,凤承允和俞听雪坐上吉韬开的车,往城市广场去,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人,首席秘书方骊,秘书刘莹,吉韬的车坐不下,方骊和刘莹坐后面一辆车。 公路上,飞驰的车里,俞听雪和凤承允坐在后排。 “对不起啊。”俞听雪看了眼凤承允摊开在腿上的文件,心里更愧疚,都怪自己太任性妄为,才害的他必须把文件带在车上处理。 事情是这样的,午餐凤承允说在办公室里吃,她不肯,非要去公司对面那间西餐厅吃,还不肯一个人去。凤承允拿她没辙,只好放下工作陪她去,吃饭没花多少时间,回来过马路时碰到一个老太太晕倒在她身边,叫救护车,等救护车来花了不少时间。 凤承允陪她等,耽误了处理工作的时间。 “你是做好事,不用道歉。”抬眸看了她一眼,凤承允又低头看着文件。 “凤承允。”俞听雪喊了他一声,然后耐心的等着,直到凤承允奇抬头看她,她才露出阳光笑容,双眸晶亮如夜空里的繁星,高兴的对他说:“谢谢你。” 谢谢他,谢他什么?凤承允心中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出他的疑惑,俞听雪接着说:“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支持我,也谢谢你陪我。” 吉韬抬眸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满心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变这么要好了?他之前还在想得想个办法,让俞听雪主动靠近三少,现在看来,不需要他多事了。 也许,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等着看成果。 凤承允专注的看了她几秒,说道:“你谢我,如果是因为我没阻止你做好事,大可不必。” “你没阻止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理解了,更何况,你还陪我一起等救护车来,所以我跟你说谢谢,是认真的,很认真。”怕凤承允不信般,俞听雪连说了两次认真,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垂下头低低的开口。“小时候,爸爸妈妈外出打工,把我寄养在外婆家,舅舅和舅妈也外出打工,表姐也是外婆照顾,我和表姐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我们彼此了解,互相帮忙。从小外婆就跟我们说,要助人为乐,做点好事并不难,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对需要帮助的人来说,可能是一次救赎,一次脱离苦海的机会。像今天碰到的情况,如果不是你和我一起,而是表姐和我一起,表姐肯定会把我拉走,连电话都不会让我打,更别说陪我在那里等。表姐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想法和现在大多数的人一样,不想被对方讹上,宁愿收起那份同情心,做一个旁观者,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我不怕被人讹上,因为我相信这个世上好人比坏人多,能做一个好人,谁愿意做一个坏人呢,你说对不对?” 凤承允没点头,也没摇头,听了她的这番话,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倒是记住了几个讯息。 她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她虽然没说,但他从她说的话中可以确定,外婆在她心里有着超越父母的地位,和表姐很要好,却不是同路人。她信奉外婆说的,做点好事并不难,她表姐却正好相反,遇事先明哲保身,自己不做好事不说,还不许她做。 吉韬倒是点了一下,表示赞同,可惜,俞听雪的注意力在凤承允身上,没看见。 “啊!”突然抬起头,俞听雪惊呼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含糊的说:“我太啰嗦了,又打扰你工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终于发现了,心里如是想,凤承允可没说出来,合起放在腿上的文件,拿过一边放着的文件袋,把文件装进袋子里,随手一抛,文件袋落在副驾驶坐上。 “你处理完了?”俞听雪问的很迟疑,她今天帮凤承允整理文件和分类,开始她不会,他交给她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处理好的文件上都会有他的签名,待处理的文件上没有。 刚刚他收起来的文件,没有签名,因为他没用过笔。 “嗯。”轻轻应了一声,凤承允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右手揉捏着眉心。 俞听雪默了。 车子狭小的空间里静谧无声,前方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俞听雪受不住这样的安静,又开始说话。 “对了,昨晚你说,周秋雨是我上班时的上司,你是怎么知道的?”俞听雪问凤承允。 周秋雨,这名字有点耳熟,吉韬在脑海里翻找着对这个周秋雨的映像。 “她自己说的。”凤承允回答,依旧闭着眼睛。 “在商场里说的。”昨晚凤承允第一次见周秋雨,有她在的时候没说什么话,唯一的说话机会是她去上厕所那会儿,也是水晶灯掉下来前夕。见凤承允点头,俞听雪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问:“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很多。”那个女人像几辈子没说过话,拦住他说了一堆,最后还大吐苦水。 “很多是多少?”总有个数吧。 凤承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从你跟她第一次见面,她泼你水,是故意的,之后给你穿小鞋,加薪名单上本来有你的名字,被她划去了等等……最后,她说刘凯是她的男朋友,因为刘凯的母亲不同意,两人私奔去了首都,一起进凤氏分公司上班。是刘凯的母亲棒打鸳鸯,两人才不得已分开,之后刘凯遇到你,她知道你的存在后气不过,申请调了回来,两人和好如初,还说,刘凯承诺她不会跟你结婚,只是玩玩而已。” 车里再一次安静了。 吉韬又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第一次听三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是托了俞听雪的福,真不容易。 不过,三少你此时说这番话,是不是有欠考虑,你告诉俞听雪,她上司给她穿小鞋,还阻了她加薪的机会,不是存心挑起俞听雪的愤怒吗?俞听雪现在可是你,在别人眼里她才是凤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你是夫人,我们现在又正往城市广场去。一会俞听雪看到她那个上司,随便找个借口把那个欺负她的上司开除了,还不弄的分公司员工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都没心情好好工作了。 至于那个刘凯,他查过俞听雪,自然知道刘凯是俞听雪的前男友,也知道前些天,俞听雪用哈密瓜把刘凯砸进了医院,断了两跟肋骨。刘凯还在医院里住院,不用担心碰上,哪怕碰上也没事儿,因为俞听雪发现刘凯喜欢勾三搭四,毅然决然的提出了分手,不足为惧。 沉默了几分钟,俞听雪喃喃说道:“难怪总喜欢招三惹四,原来只是玩玩而已。” 许是刘凯给了她太多的失望,俞听雪发现自己说起他,心中除了平静还是平静,真让好友说中了,好友是这么说的。“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不会塌下来,时间能冲淡一切,等你释然了,你会发现,刘凯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痕迹都不会留下。”她现在非常赞同好友这句话。 “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以为她是心里难过才这样说,凤承允睁开眼睛,小手握住俞听雪放在身侧的大手。 对对对,吉韬无声的附和,三少说的对,刘凯就是垃圾,扔了便扔了,没什么可难过的。 俞听雪诧异的看着他。“我没有为他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眼瞎了,看上他,妈也被他的外表骗了,爸私下里跟我说了很多次,我都没听进去,现在想来,自己真混,连爸的话都不听。” 凤承允一阵无语,感情,是他想多了。 同样无语的还有吉韬,他决定不听后面的两人说话,免得被气个半死。 “等爸爸妈妈旅行回来,我代替你跟爸爸好好的道个歉。”在俞爸爸俞妈妈眼里,他是他们的女儿,自然不能让听雪去道歉。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我跟刘凯已经没有关系,过去怎样都已经烟消云散,别在节外生枝了。” “节外生枝。”这话凤承允不能同意,他凝视着俞听雪,等着她的解释。 “我爸爸为人老实,却非常在乎我和妈妈,谁要是欺负了我和妈妈,他肯定跟那个欺负我和妈妈的人拼命。你代替我跟爸爸道歉,他肯定会问你为什么道歉,刘凯在商场干的那些龌龊事,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爸爸心里会一直惦记这件事,说了,以爸爸护短的个性,不去找刘凯拼命才怪,不是节外生枝是什么。”说起爸爸,俞听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倏地,她收起笑容,因为想起刘凯被自己用哈密瓜砸断肋骨的事来,问凤承允。“对了,说到刘凯,我们送他去医院之后,一直没关注过他的消息,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是在昏迷,还是醒着?” “醒着。”他们是没关注,但有一个多事的人,刘凯醒的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来。 “你怎么知道?”俞听雪不满了,她天天和凤承允在一起,三个绑匪被警方抓捕归案,她不知道,凤承允知道,刘凯醒来了,她也不知道,凤承允又知道。 说话间,城市广场到了,远远的看到一群人站在商场门口,地上铺了红地毯,男男女女皆穿着城市广场的工作服,清一色,看起来非常正式。 一群人伸着脑袋,翘首以盼。 “通知后面的方秘书,让她和刘秘书去门口,告诉赵磊让众人回去工作,我们去地下车场进去。”凤承允吩咐完,从车窗看向广场上,花团锦簇的城市广场四个字,有些伤感,那四个字是父亲亲笔写的,可以说,是父亲留在世上不多的东西。 吉韬应了一声,用蓝牙打电话通知后面车里的方骊。 城市广场,坐落于最繁华地段,四通八达,交通非常便利,内部设施齐全,集休闲,娱乐,餐饮,购物为一体,是奉城,最大的购物天堂。俞听雪在这里上班将近两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收银员,却也知道,这座广场每年给凤氏赚不少钱,凤氏的高层却不怎么重视。 跟凤承允在凤氏集团混了这么些天,俞听雪对凤氏的规章制度也渐渐了解,新总裁上任,必须巡视每个分公司,不仅是查看分公司的运营,也是让分公司的员工们看看总裁的真面目。 凤承允为什么第一站选了城市广场,俞听雪一直没弄明白,收回眸光,看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他的目光……有点伤感,似乎还掺杂着回忆。 难道这座购物广场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应该啊!她在城市广场上班快两年,从没听说凤氏的高层里巡视,表姐也曾经说过,这座广场凤氏一点也不重视。前总裁,也就是凤承允那个坏二叔,六年前奶奶宣布退休,他出任代理总裁时,一度想卖了城市广场,游说奶奶好久,奶奶都没同意,城市广场才还是凤氏的分公司。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俞听雪见凤承允坐着没动,很是疑惑,朝开车的吉韬看去,见吉韬也在看自己,无声的询问他怎么回事?见吉韬摇头,俞听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两个男人还是不说话,也不下车,俞听雪觉得这样不行,他们来的目的是巡视,到了停车场却不下车,算什么巡视。 “我们还不进去吗?”俞听雪打破沉寂。 缓缓转头,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对上她眸光中隐含的担忧,没来由的,心中那股失落渐渐散去。 点点头,凤承允推开车门下车。 俞听雪和吉韬也分别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凤承允身边,凤承允看向吉韬,吉韬拍了一下他肩膀,又看向俞听雪,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说了声。“走吧。” 第六十八章 商场里。 一对男女走出电梯,男人一只手牵着女人的小手,一只手提着女人的包包,俊脸上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女人正好相反,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 牵住凤承允的手那一刻起,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便没正常跳动过,不是过快,就是过慢,她是女人的时候,从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下车后,凤承允对她伸出手,她看了半响都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上班的地方。”她才明白过来,他是要她牵着他的手,而她,竟然真的傻傻地牵起他的手。 “我们来巡视是工作,这样牵着手,会不会不太好?”俞听雪打住思绪,压低了声音问凤承允。 “不会。”凤承允目视前方,面色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不过是伪装,从她牵住自己的手开始,他心底便注入了暖流。 他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个曾经注入了父亲心血的地方,如今已被改的面目全非,也是因为有她在身边的缘故。 人电视里演的,大老板巡视自家公司,哪个不是前呼后拥,高调的不得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老板,就算有个别低调的,身后也会跟着助理啊,秘书什么的,随时听候大老板的命令。 凤承允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但要她牵着他的手,还帮他提包包,装得像纨绔富二代牵着女朋友逛商场似的。 “员工看到我们这样,肯定会觉得我是个不靠谱的老板。”俞听雪叹气,从她以凤承允的身份出任凤氏总裁,凤承允的脸估计早被她丢光了。 “你靠谱过吗?”凤承允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停下脚步,俞听雪看着凤承允,他说这话……过分了啊! “我有说错?”又一支利剑直扎俞听雪脆弱的心脏,如果可以,她真想丢下凤承允直接走人,过分,太过分了。 凤承允话不多,却总是能戳中要害,俞听雪自知说不过他,索性闭嘴,反正丢的是他凤承允的人,与她无关。 才迈出一步,俞听雪又停下,因为凤承允没动,她回头看着他。 凤承允朝旁边指了一下,俞听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嗬……两名身穿保洁员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站在玻璃门里,正微笑着看他们。 她们站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她和凤承允说的话。 从俞听雪忽然僵硬的身体,凤承允知道那两个看着他们的中年女人,俞听雪是认识的,冲两人轻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朝俞听雪身上靠了些,压低了声音问:“她们是谁?” 听到凤承允的声音,俞听雪回神,看了两人一眼,垂眸看着凤承允。 “胖的那个是张姐,厕所保洁,瘦的那个是曹姐,商场走廊保洁。”俞听雪同样压低了声音。 “与你关系怎样?”凤承允又问。 俞听雪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老实回答了。“还不错。” 在一个商场上班,无论关系好坏,都是同事,张姐和曹姐是保洁,她是收银员,工作性质不同,因为同在一层楼上班,与张姐和曹姐关系还不错。刚回答完,见凤承允朝两人走去,俞听雪顿时心慌,朝四周看了看,努力不让心底的慌乱表露在脸上。 女子离开男人身边,朝她们走来,一身蓝色连身裙,飘然若仙,跟平时那个与她们一样穿着工作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难怪有句古话叫,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听雪,真的是你。”见她走进来,张姐移动胖胖的身躯靠近她,一双眼睛直盯着她打量。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曹姐也走了过来,笑看着这个一起工作了快两年的女孩,她已经从女孩脱变成美丽女子。 凤承允笑了笑,语气尽量温和。“张姐,曹姐,有事吗?” 这两个人刚才一直看着他和听雪,他猜她们是有话要跟听雪说。 “有的。”张姐点头,嘴上说着有事,胖胖的手摸了摸女子袖口的荷叶边,夸赞道:“你这身裙子真好看,很贵吧。” 毕竟是在商场上班,看多了各种品牌,光看她裙子的设计和料子,张姐便知道价格不菲。 “还好。”凤承允不喜欢别人靠近,张姐显然离他太近了,迈步朝墙边走去。 张姐和曹姐以为她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走到墙边去,也跟了过去。 “那个牵着你小手的帅哥,是你的新男朋友吧,长的真好看,电视里那些什么模特啊,小鲜肉啊,跟他一比,准被甩好几条大街,刘凯也算长得可以了,跟这个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张姐为人豪爽,说话也大大咧咧,不管场合。 “嘿。”曹姐打了张姐一下,责怪她口无遮拦。“乱说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给听雪心里找不痛快吗?” 听雪因为和刘凯分手,矿工了几天,工作都丢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开始新生活,她拿人家新男朋友和旧男朋友作对比,不是存心给人找不快嘛。 “我不是哪个意思。”张姐急忙解释。“我是说,听雪有眼光,这个男朋友比刘凯好十倍,不,百倍,小王又可怜了。” 小王可怜,她儿子更可怜,听雪进商场上班,她一眼便喜欢上,一度想把听雪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还没来得及行动,听雪已经和刘凯成了一对,她知道那叫个郁闷。 一年多过去,儿子还没女朋友,听雪也和刘凯分手,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等听雪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她立刻安排儿子和听雪见面。谁知,又晚了一步,看看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长相岂止甩刘凯好几条大街,也甩她儿子好几条大街,不得不承认,她儿子可能和听雪真没缘分。 “你闭嘴吧。”真是越说越没边,还把小王给扯进来,曹姐替张姐说好话。“听雪,你张姐没有恶意的,就是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不会。”凤承允嘴上说着不会,心中却在暗暗计较,这个小王又是谁? “你看看,你看看,听雪都不在意了,你还计较这个作甚,刘凯那个渣男,色胚,配不上我们听雪。”张姐负责厕所保洁,不止一次看到刘凯在厕所门口,和女导购拉拉扯扯,心里还记恨着刘凯抢了听雪,幸灾乐祸的说:“今天大老板要来商场巡视,刘凯和周秋雨都不在,生生错过了见大老板的机会,想想都大快人心。” “等你说正事,大老板都走了。”曹姐觉得张姐指望不上,看了看四周,确定除了门口等着的男人,没有其他人,走到听雪面前。“听雪,你听我说,今天大老板要来咱们商场巡视,主管们从昨天开始,一个个人心惶惶,如临大敌,赵扒皮更是把他的亲信全部找了去,开什么紧急会议。他们开完会,一楼,二楼,三楼,有几间店突然关了门,导购明明在店里,门口却挂着停业的牌子,我们大家觉得奇怪,昨晚下班的时候,悄悄留意了一下,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 曹姐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什么?”凤承允上道的问,脑子里却在想赵扒皮是谁,姓赵,据他所知,城市广场里姓赵的主管不少。 都是赵磊的亲戚,这个赵扒皮说的应该是赵磊了。 “给她看。”曹姐看向张姐,话也是对张姐说的。 “可是……”张姐还有些犹豫,她喜欢听雪是一回事,扯上各自的利益和前程,还是要慎重些。 曹姐说:“没关系,听雪跟我们一样,都是被赵扒皮剥削的,这件事情揭露之后,赵扒皮倒了台,说不定听雪还能回来上班。” 凤承允看着两人,没急着问她们什么事情,因为他知道,她们俩此时意见有点分歧,等商量好,不必他问,她们还是会给他看,至于她们说的听雪还能回来上班,他先不做定论。 “好吧。”挣扎了几许,张姐妥协了,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递给女子。“看看吧。” 凤承允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清她们正在做的事情,背景是一楼的金银专柜,三三两两几个人,手里提着黑色的袋子,让专柜里的首饰拿出来,扔进黑色袋子里。 拍照的时间是晚上,要不是四周没有遭到破坏,他还会以为是打劫。 “这是什么?”凤承允抬眸看着曹姐,眸中一片冰冷。 曹姐示意她继续看,看完。 凤承允没有异议,低下头,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很快看完了照片,他再次抬头看着曹姐,这回他没再发问。 曹姐说:“这些都是赵扒皮的亲信,十几个人,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几间店铺里的东西全部清空,搬到不知名的地方,今天又换了新的。” “这些是赵磊利用几间店铺,挂羊头卖狗肉的证据。”不需要她们解惑,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赵磊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听雪聪明吧,一看就明白。”张姐笑道。 此时,此刻,凤承允可笑不出来,若不是他性子冷,沉得住气,这会儿肯定跑去找赵磊理论,或者直接报警抓赵磊。 “这照片有多少人看过?”他想确定一下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扳倒赵磊,光靠这些照片是不够的,但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赵磊,这些员工却没能力和赵磊抗衡。 “我们基层的员工,都看了。”回答的人是张姐,照片是她拍下来的,越多人看,扳倒赵磊的几率越大。 曹姐说:“听雪,你被商场开除,我们都觉得你冤枉,年轻人嘛,失恋了,心情不好矿工几天也是情有可原,罚点钱就算了,没必要开除这么严重。为了你被开除的事情,小王还特意去找赵扒皮解释,说是他给你批的假,等你回来就补上假条,赵扒皮根本不信,执意把开除了,这事已经在商场公告栏上通报了。今天你来公司,算你运气好,和我们一起去拦大老板,把赵扒皮利用商场店铺,卖假货的事情告诉大老板,然后我们再帮你说说情,没准大老板开恩,同意你回来上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抛出诱饵,听雪如果急需要这份工作,还真的只能跟她们一起去闹腾,凤承允看着面前的两个中年女人。 不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希望听雪回来上班,手机里的照片都是烫手山芋,加上知道的人还很多,赵磊很快也会知道,到时候,遭殃的会是她们。赵磊是二叔的亲信,二叔那些手段,赵磊没有学个十成,起码也有八成,对付她们绰绰有余,而她们,想凭几张照片扳倒赵磊,也不肯能。 “谢谢你们的好意。”凤承允先道谢,然后提醒张姐。“照片删了吧。” “什么?”张姐和曹姐同时瞪大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是她们听错了吗?听雪竟然要她们删了这么重要的照片。 她们还要拿着这些照片去大老板面前告赵磊,怎么能说删了就删了。 凤承允忽然明白,这两个女人不会按照自己说的话做,转身看着玻璃门外的俞听雪,冲她招招手。“承允,你过来一下。” 俞听雪听到凤承允喊自己,大步走到他面前,想悄悄问他张姐和曹姐跟他说了什么,又觉得在人家面前说悄悄,不礼貌,只好忍住。 “头低下来,我跟你说件事。”凤承允说道。 他还想跟她说悄悄话,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俞听雪愣了愣,又看了眼张姐和曹姐,弯腰头凑到凤承允面前。 凤承允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俞听雪忽然瞪大眼睛,像听到什么天大的事情般,不敢置信地看着凤承允。“有这种事?” 上午在会议室门口,看到赵磊肆无忌惮的占刘莹便宜,其他高管们毫无反应,其中有没看到赵磊行径的,但也有目睹赵磊行为的,那时,俞听雪觉得赵磊太嚣张。听了凤承允说的话,这赵磊不止嚣张,根本是疯了,明目张胆的在商场里卖假货,一旦被发现,不单单城市广场的信誉没了,总公司奉氏也会受到牵连。 城市广场是奉城最大的购物广场,也是奉城标志性的建筑,本市市民,外地来的游客,每天络绎不绝,还敢卖假货,赵磊简直是丧心病狂。 “别闹,听我说完。”凤承允皱眉。 俞听雪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可谁在听到这样的事情后反应能不大,张姐和曹姐的反应说不定比她还大,因为她们都是城市广场的员工,东窗事发,她们都会被连累,轻者失去工作,重者可能还会被叫去打假部门问话。 定了定心神,俞听雪才又把头凑到凤承允面前,安静的听他说,直到他说完,她才直起身,看着张姐。“张姐,把你手机里的照片删了吧。” 凤承允说,张姐手里的照片一但被赵磊知道,后果很严重,尽早删了的好,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有多严重,但她知道凤承允从不说假话,他说严重,就一定很严重。 “为什么?”张姐不懂,听雪要她删了手机里的照片,听雪的这个新男朋友也叫她删,他有什么资格。“还有你是哪个,我什么要听你的?” 曹姐比张姐想的多些,听雪叫张姐删照片,她也不赞同,听雪突然叫来她新男朋友,让她不得不怀疑听雪这个新男朋友的身份。 刚刚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只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此时再看,又觉得男人身上透着矜贵之气,他……或许不是普通人。 曹姐刚想劝张姐说话注意点,一群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她们口中的赵扒皮,城市广场的负责人赵磊。 “总裁,总裁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真是好找。”冲到男人面前,赵磊一脸严肃正经。“欢迎总裁莅临我们城市广场巡视,指示工作,大家欢迎。” 话落,赵磊自己先鼓起掌来,一双精明的眼睛朝张姐和曹姐看了几眼,这两个女人最好什么也没对凤承允说,不然…… 此时此刻,张姐和曹姐已经吓懵了,完全无视赵磊的目光。 机械的随着众人一起鼓掌,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回荡着一句话,“总……总裁……他是……”大,大老板,听雪的新男朋友是凤氏集团的总裁,她们的大老板。 见两个女人无视自己的目光,赵磊心中冷笑,愈发相信,这两个女人对凤承允说了什么,等凤承允巡视完走了,他亲自问问她们都说了什么。 昨天接到总公司通知,今天下午,新上任的总裁要来商场巡视,他一度怀疑是总公司那边的人和自己开玩笑,。要知道,城市广场在凤氏高层的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卖场,哪怕城市广场每年给凤氏创下可观的收入,股东们也没重视过。 二爷坐了六年的总裁,一次也没来过城市广场,他也是在六年前才放开手脚,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他的生活也跟着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凤承允出任总裁,他知道凤承允不会和二爷一样放任他,但起码也不会这么快,毕竟,总公司里的人压根不在乎城市广场这个小小的卖场。没想到,凤承允竟然把城市广场定为,他出任总裁后第一个巡视的分公司,给他准备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天,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在总公司被斥责后,他匆匆赶回来看亲信们按照他的吩咐,准备的如何,亲信们没让他失望,他很满意,他相信不会被凤承允看出破绽。算准了凤承允到的时间,他特意领着一群主管,和员工代表去门口广场接总裁,是想利用人多,牵着凤承允的鼻子走,让凤承允只能看他愿意给他看的。 谁知,凤承允竟然和他玩了次金蝉脱壳,他们一群人在门口只接到两个随行秘书,方骊和刘莹,凤承允和吉韬则知去向,他心道不妙,赶忙亲自去监控室查看,才查到他在这里。 俞听雪看着赵磊,没说话,凤承允也没说话。 赵磊自己讨了个没趣,无妨,他脸皮厚,满面笑容的又说:“这里人多口杂,也吵闹的很,总裁不如移步去我的办公室,你想看什么,我都叫人搬进办公室里。” 跟赵磊一起赶来的主管们,纷纷附和,男女人皆有,男人盯着凤承允看,女人则盯着俞听雪,俊男美女,总是比较养眼。 这会儿,没人会把凤承允那张脸,和以往一个小小的收银员联系在一起,除了一个人,他紧紧地盯着凤承允的脸,眼眸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不敢置信。 察觉到有别于其他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凤承允抬眸看去,一群男男女女,把他和俞听雪围在了中间,分不清谁的目光不一样。 “听雪,你男……”这时,曹姐回过神来,刚开口,俞听雪出声截断她的话。 “太太,赵经理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谈,你说我们去吗?”俞听雪低头看着凤承允,询问他的意思。 太……太太,大老板喊听雪太太?曹姐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一时间接收的讯息太多,她消化不了。 人群里,看着女子的一个男人,眸光由震惊转为骇然,慢慢又被绝望填满,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 你和刘凯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为你们没结婚,未来还有变数,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你真和刘凯分手了。我高兴坏了,每天数着时间等你回来,我对自己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今天,你回来了,身边却又有另一个人。 他家世好,有钱有长相,最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结婚,他都唤你太太了。 “不去。”凤承允神色冷然,看着赵磊的目光冰冷无温,像看一个死人。 这座城市广场,是父亲独排众议,一手建立,倾注了父亲和奶奶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规模,赵磊,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商场里卖假货,毁坏商场的信誉。 赵磊皱眉,心中疑惑,这个女人看着自己做什么?人事部经理说,这个女人很可能成为凤家第二个老佛爷,他是不信的,等二爷回来,凤氏就和凤承允没什么关系了,这个女人是凤承允的老婆,自然也没关系。 俞听雪在凤承允身边,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流,轻轻握住他的手,凤承允一顿,收回眸光望着她,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她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温暖。 “太太说了算。”俞听雪说完,转头看着赵磊。“赵经理你回去吧,太太说了不去你的办公室,我听太太的。” “总裁……”赵磊还想再劝。 俞听雪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截断他的话。“不用再说了,让大家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我是来巡视商场运营状况,不是来给你们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 总裁发了话,谁还敢再继续逗留,除非饭碗不要了。 人群散开,俞听雪牵着凤承允的手,继续巡视,方骊和刘莹跟在两人身后,赵磊带着几个主管,跟在方骊和刘莹身后,一行几人,刚好符合俞听雪之前的设想。 一圈没走完,俞听雪受不了,忍不住在凤承允耳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凤承允早没心情巡视,说随时都可以。 忍不可忍,自然无需再忍,俞听雪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停下脚步等着几人走近跟前,方骊和刘莹见她们停下,快步走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俞听雪摇摇头,等到赵磊几人走到面前,才说宣布今天的巡视结束。 然后牵着凤承允的手,头也不会的离开。 方骊和刘莹,以及赵磊和其他几位主管愣在原地,众人心里只有一句话,总裁真是任性。 转念一想,人家是总裁,不缺任性的本钱。 回程的路上,凤承允没处理文件,也没和自己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车窗外愣愣出神,女子清丽的五官在车窗黑色的玻璃上投下阴影,深沉难测,似压抑着什么。 俞听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今天后座安静的反常,吉韬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人,猜想是巡视时出了什么事,他本来是要跟随的,三少说不想太引人瞩目,把他留在了车里。 天知道,她们出来巡视分公司,本身就是件引人注目的事情,等红绿灯时,吉韬回头,先看了眼凤承允,问俞听雪。“出什么事了?” “赵磊在商场弄了几间店铺,卖假货。”俞听雪没瞒着,一句话,简明扼要。 “什么?”吉韬震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随后气愤的说:“赵磊他怎么敢。” 吉韬的反应都这么大,凤承允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反应?当时他的面前还有张姐和曹姐,他一定压抑的很辛苦吧,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的背影,眸光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三少……”吉韬喊了凤承允一声,没有下文,语气里的迟疑和担忧十分明显。“这件事……” 城市广场是凤叔叔的心血,也是凤叔叔留给三少为数不多的东西,他们这样糟践,三少心里该多难过和愧疚。 “绝不姑息。”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眼神寒冽锐利。“吉韬,联系苏斐然,我要跟他借人。” 吉韬吓了一跳,皱眉说:“这样一来的话,前总裁……” “没他的授意,赵磊哪来的胆子,敢这样糟践我父亲和奶奶的心血。”截断吉韬的话,凤承允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寒气逼人。 吉韬离的远都感觉到了,坐在他身边的俞听雪感觉更清晰,听了凤承允的话,惊讶的张大嘴巴,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凤承允让吉韬联系,苏……苏…… “好,我回公司就办这件事。”吉韬点头,后面传来车子喇叭声,旁边的车子都缓缓启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绿灯了。 车内又陷入沉寂。 “哪个……”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再开口,俞听雪觉得自己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了。“你们说的苏……苏斐然是……” 这个名字,在a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苏斐然,总统阁下。”回答她的是开车的吉韬。 “真是总统阁下呀,你们俩还认识总统阁下呀?”俞听雪不自己的提高的声音,她这会儿还分不清自己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a国是总统世袭制,苏家,是皇室,苏斐然是现在的总统阁下,电视上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他的身影,年轻有为,长相……嗯,和凤承允可以说是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你们是怎么认识总统阁下的?在哪儿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总统阁下好不好相处啊?声音是不是和电视上播放的一样好听?”俞听雪一股脑丢出几个问题,恨不得把自己想知道的全问个遍。 “多事。”凤承允轻飘飘的看了吉韬一眼。 “三少,你别这样看着我,她现在是你妻子,圣诞节的时候,早晚要见面。”吉韬觉得委屈,早晚都要见面的,先和她说了,让她有个心里准备也好。 普通平民,忽然见到总统是什么反应,他领教过,真心不想再回忆那个画面。 凤承允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两人谁也没回答她的问题,俞听雪本来有点生气,听到他们说什么圣诞节,早晚见面之类的,好奇心又被唤醒。 她看看吉韬,又看看凤承允,最后决定还是问吉韬,凤承允话太少。“吉韬,你刚才说什么圣诞节?什么早晚要见面?和谁见面?” “问三少,我什么都不知道。”吉韬不想再说错话被三少责怪。 第六十九章 响尾蛇 昨天降温,在城里感觉不是很明显,今天又降温,山里的温差比较大,尤其是夜间。 冷风从窗户灌进树屋里,床上熟睡的人,下意识抱紧了盖在身上的毯子,还是感觉冷,睁开迷蒙的双眼坐起身,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哆嗦了一下。 抱紧裹在身上的毯子,转身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实木窗户,窗外一片漆黑,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她不想去关窗户,但冷风不断的吹进来,时而还伴随着呼呼和沙沙的声音。 “好冷啊。”俞听雪抱紧自己,听着外面传来的奇怪声响,心里毛毛的,喃喃自语。“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又冷又恐怖,真不知道凤承允为什么要来这里。” 凤家什么都不缺,他不回去,非要来这山上,真不知道凤承允脑子里想些什么。 不想自己变成那只被冻死的寒号鸟,俞听雪将裹在身上的薄毯改为披在身上,起身去关上窗户。 正准备走回去继续睡,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咕叫,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外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吉韬把她和凤承允送来树屋,就开车回去了,凤承允进了树屋后,坐在窗户边出神,她陪了他一会儿,无聊的打瞌睡,他看不下去,叫她到里面的屋子里睡觉,她没有异议,没想到一睡便睡到现在。 “这么晚了,凤承允应该已经睡了?我现在去找他肯定会打扰他睡觉,太不厚道了。”俞听雪坐在床边叹气。“还是算了吧,忍一忍,饿过了自然就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都说饿过了就不饿,可我还是好饿啊!”抱着肚子,俞听雪卷着身体倒在床上。“不吃东西我今天一定会睡不着觉,饿啊,好饿啊。” 在床上滚来滚去,折腾了一阵,俞听雪忽然爬起来,不管凤承允睡没睡,她都要出去找吃的,顶多自己手脚轻点,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他。 打定主意,俞听雪把毯子披在身上朝门口走去,双手握住门把轻轻打开一些,探出头看看外面情况先。外间屋顶上几个大灯一起打开,把外间照的亮如白昼,灯下一张矮桌子,桌子下的坐垫上着一个纤瘦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苍凉和孤寂,不是凤承允又是谁。 他没睡,太好了,俞听雪在心中欢呼一声。 “凤承允,你还没睡啊!”俞听雪向他走去,因为他是背着这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没睡。 听到她的声音,凤承允回头,见她身上披着毯子,微微愣了一下,红唇轻启。“醒了。” “嗯。”轻轻应了声,俞听雪在他对面的坐垫上坐下,随口问:“你在看什么?” 凤承允没回答,眸光落在图纸上。 “这个是……”顺着他的目光,俞听雪看清了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张建筑图纸,凑近仔细看了看,认出是城市广场的建筑图。“城市广场的建筑图,你怎么会有城市广场的建筑图?” 话出口,俞听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城市广场是凤氏旗下的分公司,凤承允曾经是凤氏的继承人,现在在掌舵人,有分公司的建筑图纸很正常。 只是,她们今天是巡视完分公司后直接来的这里,她可以确定来时凤承允没带任何东西,图纸应该是他放在这树屋里的。 这么终于的东西,他放在树屋里,也不怕丢了哈。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凤承允没看俞听雪,手指轻轻抚过摊开在桌子上的图纸,轻柔的动作满是眷恋和珍惜。 俞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的看着图纸,原来,原来这图纸是他爸爸留给他的啊! 静谧在树屋里蔓延,凤承允看着图纸没再开口说话,俞听雪想问他厨房在哪儿,有没有吃的,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一个字,人家正看着父亲的遗物,缅怀过去,这时候问人家有没有吃的,破坏气氛。 饿,好饿啊!俞听雪抓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城市广场的建筑图?”半响后,凤承允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俞听雪。 “我以前是学这个的。”俞听雪顺口答,见凤承允听到自己的答案后,露出了类似惊讶的表情,她又解释说:“我在大专里学的是土木工程,画图纸没学会,看图纸还是可以的,你看看这里……” “这里是消防通道。”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图纸上某个地方,俞听雪继续说:“在商场里上班,因为人流量大,每个员工都必须知道消防通道在哪儿,为的是发生事故时能第一时间疏散人群,最大限度保证顾客的人生安全。上学那会儿,老师给我们看过许多建筑图纸,尤其是商场建筑图,还岑开玩笑说,多了解商场建筑图,哪天逛商场不幸遇到意外,能跑的快些。城市广场的消防通道,我走过很多次,发现和其他商场的消防通道有些出入,更宽,楼梯台阶更矮,知道意味什么吗?”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等着他给答案。 凤承允摇头,父亲建城市广场时他还小,只知道建筑图是父亲画的,其他一无所知。 问他,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看建筑图纸,见他摇头,俞听雪可以确定,他对建筑这一块知之甚少。 “消防通道宽,意味着,在发生意外时,通道里能容纳更多人通过,楼梯台阶矮,即使没踩稳,也不至于摔跤。意外发生时,每个人都会很紧张,加上消防应急灯又不明亮,逃生过程中很容易摔跤,再次造成事故,画城市广场建筑图的人考虑到了这一点,很了不起。” “这张建筑图……”顿了顿,凤承允说:“是我爸爸画的。” 俞听雪愣了一下,笑着夸赞。“你爸爸很了不起。” “是啊,他很了不起。”凤承允赞同的也笑了,只是他脸上的笑没维持多久,被遗憾和无奈取代。“只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俞听雪知道他说的可惜,是指他爸爸英年早逝。 城市广场是奉城标志性的建筑,二十几年过去,依旧屹立不倒,足矣说明他父亲是个有远见,又胆识和才华的人。 可惜,这样的人却死了…… “对不起啊,害你……”道歉的话刚出口,俞听雪的肚子就很给面子的咕咕咕叫了几声,她愣了一下,脸羞红,双手捂住,没脸见人了。 要是还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就更好了。 “饿了。”凤承允温软的声音,出奇的淡漠平静,半点笑意都听不出来。 凤承允知道,自己此时若是笑出来,俞听雪一定会起身跑回房间,躲着再也不出来,算起来他也有责任,他心里不快来树屋寻求平静,她好心的留下来陪他,他却让她饿着。 肚子都抗议了,可见是有多饿。 “快饿死了。”反正都丢人了,也不在乎多丢人些,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俞听雪诚实的点头。“你告诉我厨房在哪儿,我去煮点吃的。” “树屋里没有厨房,也没有做饭的工具。”凤承允摇头,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后,又给了一个希望。“只有开水壶和泡面。” “吃泡面也行,快告诉在哪里。”只要能填饱肚子,她不挑食。 “那边柜子里。”伸手指了一下墙边放着柜子。 俞听雪顺着凤承允手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柜子里看到了泡面,数量还不少,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拿起柜子上放着开水的壶,倒了水在里面烧。等水开的时间里,打开柜子拿出泡面,把泡面桶上的拆开,准备好,转头问凤承允要不要吃泡面,见他点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桶泡面。 难捱的几分钟过去,终于吃上泡面,小桌子上的图纸早已收起来,俞听雪坐在坐垫上,身体几乎趴小桌子上了,一只手抱着泡面桶,一只手拿着小叉子,呼呼呼的吃着。 看来她是真饿怀里,凤承允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泡面桶,平时看起来就那样的泡面,今天却觉得特别香,慢条斯理的吃着。 一桶泡面下肚,还喝了好久口汤,俞听雪放下小叉子,满足的舒了一口气,饱了。 看凤承允还在吃,她问:“你平时来这里就只吃泡面啊!” 她没忘记他刚刚说树屋没有厨房,也没有做饭的工具。 “嗯。”凤承允轻轻应了声。 俞听雪无语了,眸光环视了屋子里一圈,同样是一房一厅,虽没有凤家的卧室大,但该有的一样不少,要是再有个厨房就完美了。 等凤承允吃完,俞听雪把垃圾收入袋子里,系好,提到门外放置,关上门,走回来看到凤承允把图纸叠好,放进一个盒子里,新的问题出来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这里没有沙发,两个人怎么睡。 盖上盒子,凤承允双手捧着盒子起身,看到俞听雪站着不动,还一脸纠结,问道:“怎么了?” “我们……”迟疑了一下,俞听雪还是说了。“怎么睡啊?” “和在家里一样,你睡床,我睡地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值得她纠结,凤承允转身走到一面书柜前,打开柜门。 “不成。”想也没想,俞听雪大声拒绝。 凤承允正准备把手里的盒子放进柜子里,听了她的话,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此时,俞听雪也发现自己反应大了些,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山里这么冷,睡一晚上地板,明天起来该得感冒了。” “没关系,我身体好。”原来是担心他会感冒,凤承允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的盒子放入书柜中,关上柜门,回身看到俞听雪正盯着自己,他不解问:“怎么了?” “屋里还有被子吗?”俞听雪问道,她想,如果被子盖的够多,睡地板应该也不会太冷。 “有。”凤承允点头,对她招了一下手。“你跟我进来,我拿给你。” 跟着凤承允走进屋里,看着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抱出一床棉被放床上,然后站在床边不动,俞听雪走过去一看,柜子里空的,又打开另一边柜门,除了些换洗的衣服,再没有别的。 “就一床被子?”俞听雪不死心的问。 凤承允点头,一床被子她盖足够了。 “我盖被子,你盖什么?”俞听雪瞪大眼睛。 “刚刚你披出去的毯子。”凤承允面不改色的回答,每次来树屋都是他一个人,树屋里只准备了足够一个人用的物品,今天来的突然,又突逢降温,夜间可能有点难捱,但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将就一晚应该没问题。 “屋外风吹的沙沙响,靠一床薄薄的毯子,你就想在这寒冷的山里过一晚上,你……”俞听雪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气呼呼的冲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抱着自己刚刚披出去的毯子。 被子铺下面,毯子铺上面,掀开被子钻进去,滚到里面,面朝墙侧身躺着,留出外面足够一个人躺的空间。 “关门,睡觉。”俞听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看凤承允一眼。 看着床上空出来的位置,凤承允微微失神,老实说,他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双眸盯着木板墙,俞听雪心里尴尬,脸也微微发红,长这么大她,只小时候和表姐睡过一张床,今天却…… 虽然是不得也而为之,她还是很尴尬,身后没有响动,俞听雪顿了顿,回头,看到凤承允站在床边发呆,疑惑的问:“发什么呆啊?你不困吗?” “没有,我先去梳洗一下。”淡定的说完,凤承允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关上门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有些好笑,自己太紧张了。 他和听雪结婚证都领了,睡一起理所当然,他一个大男人紧张什么。 俞听雪开始很尴尬,很紧张,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她现在是男人,凤承允是女人,不怕凤承允对她做什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不对凤承允做什么都不错了。 想通后,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好心情的等着看凤承允出来怎么表演。 不多时,凤承允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神色平静如常,洗脸刷牙时他已经调适好了刚刚紧张的心情,见俞听雪坐着,似在等他,愣了一下,淡定的走过去,在她的注视下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这么淡定的?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设想的别扭,害羞,脸红,一个都没出现,他淡定的好像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睡。 无趣,俞听雪撇了撇唇,躺下,出气似的往自己这边扯了一大半被子,凤承允由着她闹,一点也没有扯回被子的意思。 抱着多余的被子,俞听雪觉得更无趣了,等着他主动扯回被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人完全没有动的意思,俞听雪想,难不成睡着了?他不主动拉回被子,总不能同意了一起盖被子,又不给盖,让人冷着吧,俞听雪一脚把被子给他踢回去,不小心踢了凤承允的脚…… 尴尬,太尴尬了,俞听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烫,以为凤承允会说话,或者警告她好好睡觉之类的,可是……又没有。 “被子拉过去一点啦,堆在我这里,我还怎么睡。”俞听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殊不知,她所有的小动作,在凤承允眼里都是可爱又有趣,直到她踢到他,双眸陡然睁开,眸光暗沉了几分,如她所愿,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些被子。 她舍不得他冷,凤承允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他没睡,俞听雪更尴尬了,她闭着眼睛,静止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外面是时而有呼呼的风声传来,时而能听见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俞听雪因为身边有个人,所以不害怕,但是……忽然睁开眼睛,心里大呼,睡不着啊。 奇了个怪,被子里又不冷,她怎么就是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儿,俞听雪还是睡不着,想拿手机来玩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起身的动静吵醒睡在身边的凤承允,事实证明,两个人睡就是没有一个人睡舒服,俞听雪在心里叹气。 忽然,她听到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心中打了个突,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沙沙声近了些,她回头正想喊醒凤承允,见他睁着眼睛,眉头轻皱。 “你也听到声音了。”不是问,俞听雪看他戒备的神色便知道,事情不对。 “嗯。”轻轻回了一声,凤承允凝神聆听外面的动静。 “会不会是风吹过树枝的声音?”俞听雪满怀希望的问,在看到凤承允摇头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会,风吹过树枝的声音没有……”不是风吹过树枝,那就是……凤承允脸色大变,掀开被子下地,快速的穿上鞋,见俞听雪还坐着,催促道:“快起来。” “怎么了?”俞听雪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在房间里翻找东西。 “有蛇。”她傻愣着不动,凤承允伸手把她拉起来。“快点穿上鞋子,我们马上离开。” “蛇……蛇,你会不会……听错了。”她最怕蛇了,俞听雪脸都白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 从小她对蛇就有种莫名的恐惧,回到城里后,她已经好多年不曾看到蛇了。 “快穿上鞋。”见她脸都吓白了,凤承允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别怕,我会保护你,别问那么多了,带上手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大晚上的,怎么离开。”俞听雪哭丧着脸,人是不可能跑的过蛇的,外面有多少蛇她不知道,从凤承允的脸色判断,肯定不少。 有了他的保证,她虽然心里没那么慌了,可只要想到蛇冰冷的身体,可以无限扩大的嘴……坐在床边的身体有点不听使唤,鞋子也总是穿不上。 凤承允看到她吓成这样,心中不忍,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颤抖的手,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软软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俞听雪稳了稳心神,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凤承允继续说:“出了树林,沿着公路往前走大概两百米,有间屋子,里面有我的车。” 听他说有逃生工具,俞听雪的心没那么慌了,快速的穿上鞋子,对凤承允说:“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走到外间,各自拿上手机,凤承允走到门口时,从柜子里拿出两根木棍,上头绑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奇怪。 当凤承允把其中一根递给俞听雪时,她这么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充当火把,动物都怕火。”说完,凤承允拉开柜子上一个小抽屉,拿出打火机,牵住俞听雪的手往外走,边走边叮嘱她。“出去后,你要紧紧跟着我,不准一个人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走下楼,沙沙的声音愈发清晰,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好像要跳出胸口似的,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棍,一只手紧紧抓住凤承允的手。 打火机点燃火把,照亮四周,俞听雪这会儿才看清四面八方由过来的蛇,少说也有几十条,大小差不多,清一色的圈圈花纹,十分鲜艳,尾巴上敲,摇摆时还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她小时候在外婆家借住时看到的蛇不一样,一条蛇看着她,吐着蛇信子,俞听雪吓的踉跄了一下,腿软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蛇啊。”她最怕这种软体动物,动物园的老虎和狮子她都不怕,就怕蛇和毛毛虫之类的软体动物。 这么多蛇同时出现,当然不是巧合,凤承允没接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前走,挥动手里的火把,那些蛇看到火把真的退却了,但没有离开。 “它们怕火,却没有离开。”俞听雪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蛇看到人只会跑开,这些蛇却不一样,像是被人驯养的。 自身太冷,会不由自主的靠近热源,人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 “这些是响尾蛇,国外才有。”凤承允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抚她说:“怕就别看,背靠着我,跟着我走。” 盯着那些蛇,凤承允紧紧抿着唇,眸光冰凉似寒冰,脚步移动的很慢,他能感觉到她内心对蛇的恐惧,心中很懊恼,又一次连累她陷入危险。 “响尾蛇,外国才有。”惊呼一声,俞听雪瞪大眼睛问:“他们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有心人带它们来的,这话凤承允没说,有点后悔告诉她这些是什么蛇,本来是想让她不那么害怕,谁知,反而给她心里造成更大的恐惧,还不如不说。 两人以龟速慢慢移动,那些响尾蛇也跟着移动,两个人,一群蛇,在树林里移动,画面不是一般的怪异。 “哎呀!”俞听雪忽然尖叫一声,摔坐在地上,牵着凤承允的手松开,手里的火把掉落在地,看着蛇朝自己过来,额头上溢满冷汗,用颤抖的声音说:“啊,别过来,别过来……” “起来,快点。”凤承允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紧紧盯着那些蛇,防止它们忽然冲过来。 “我腿软,要不你自己走,别管我了吧。”俞听雪坐在地上,低醇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她也想气力,腿不听话她也没办法。 “说什么傻话。”凤承允紧绷的声音提高了些。“快点站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你真的不要管了,自己走吧,走出去是一个算一个。”从小到达,没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情,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俞听雪想放弃了,不想连累凤承允。“我如果运气好,没被蛇咬死,你回来还能救我。” “我不会丢下你。”凤承允说道,弯腰去牵她。 正在这时,一条蛇朝他扑过来,凤承允反应迅速的用火把将蛇打开,蛇掉在地上抽出了几下便不动了,空气中飘着皮肤烧焦的味道,那条蛇应该是被火把烧死。 俞听雪看着死去的蛇出神。 “凤承允……”手臂被一只手捉住,身体被扯了起来,看着面前女子纤细的背,俞听雪有点懵。 “闭嘴。”呵斥她一声,凤承允眸光紧紧盯着蛇群,话却是对俞听雪说:“上来。” “你要背我吗?”本来软软的身体,因为这个认知瞬间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力量,俞听雪退后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可能背的动我。” 她现在是男人啊,凤承允要背她,有没有搞错。 “你……”语带迟疑,凤承允看着俞听雪的腿,敛去眼眸里的讶异,平静的声音把没说完的话说完。“站起来了。” “啊!”大叫一声,俞听雪震惊的在原地转着圈圈,完全忽略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蛇,脸上眼里全是兴奋。“我怎么站起来了,我不怕了,真的不怕了,我竟然不怕蛇了,天啊!天啊!凤承允,我竟然不怕蛇了。” 连喊了两声天啊,俞听雪展开双臂朝凤承允扑去,抱住他又跳又笑。 看着她兴奋的忘了所有,凤承允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直跳,问她。“自己能走吗?” “能。”俞听雪点头如捣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把,她克服了对蛇的恐惧,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凤承允忍住扶额的冲动,沉声说:“我们走。” 俞听雪点了点头,继续移动,到了公路边,凤承允忽然踉跄了一下,俞听雪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手臂,女子纤瘦的身体撞入怀中,俞听雪有点懵,什……什么情况? 凤承允很快站直身体,退出她的怀抱。 眼看凤承允说的屋子就在前方,响尾蛇也锲而不舍的跟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之前的包围改成了正前方逼近,好像,那些蛇不敢靠近那间屋子,俞听雪把这个情况跟凤承允说了,凤承允笑着说,他在屋子四周种了雄黄。 蛇都怕雄黄,不分国界吗?俞听雪刚这么想,又走了几米,凤承允又踉跄了一下,俞听雪这回改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凤承允说道,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屋子,还有几步路,可他已经到了极限。“你的还腿软吗?” 俞听雪说:“我的腿现在一点也不软了,背你都没问题。” “那么,你背我吧。”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一愣,看着他的身体朝下滑,急忙搂住他,这时才发现他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太不寻常,低头看他,火光照耀下,她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眉头紧蹙,似在隐忍着什么,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她因为对蛇的恐惧忘记了冷,还被吓出过冷汗,可凤承允不怕蛇,没道理出汗,更不会被吓的脸色惨白,还有,他在隐忍……隐忍什么? “没什么,只是被咬了一口。”凤承允说的简单,俞听雪却听的心惊肉跳,手里的火把都丢了,直接抱着他,哽咽的声音像是随时会哭出来。“凤承允,凤承允,你不要吓我。” “先……离开这里。”凤承允的声音很虚弱,可能是蛇毒发作的缘故。 “好,我们离开这里,我背你,我背你。”俞听雪点点头,扶着他站稳后,弯腰背起他,她心里很害怕,不敢去看他被蛇咬的伤口,只一个劲的叫他别晕,到车里就安全了。 凭着一股子坚韧劲儿,俞听雪高一脚矮一脚的走着,火把也不管了,有蛇扑过来,直接一脚踹开,或者踩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凤家三少爷的身体,那是练过武术的,反应和体力都是杠杠的,她的灵魂住进去后不能发挥到一半,起码反应还算灵敏。 到了屋檐下,俞听雪把凤承允放下来抱着,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动,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不曾见过凤承允如此虚弱,这可把俞听雪吓坏了,索性坐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凤承允的脸。“凤承允,你怎么了?你别晕啊,凤承允……” 第七十章 计划失败 深夜,一辆皮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速度很快,远光灯照亮前方山路,临近树林时车速减慢,当远光灯打在路边一个坐在地上的矮小男人身上时,车子缓缓停在矮小男人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男人问:“成功了?” “失败了。”矮小男人站起身,轻轻摇头,语气里掺杂着浓浓的不甘心。 “失败了。”男人重复着矮小男人的话,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矮小男人的面前,大手抓住矮小男人胸前的衣服,拉到自己面前,语气阴寒。“解释,你最好给我一个放过你的解释,否则……” 后面的男人没明说,故意留下想象空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次不成功,我们再筹划一次便是。”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再找个时间卷土重来便是。 “你以为是上街买菜,今天没买到明天再去买。”男人气的一拳头打在矮小男人脸上,同时松开抓住矮小男人衣服的手。 矮小男人摔在地上,十分狼狈。 男人还不解气,走上前补了一脚,矮小男人刚准备爬起来,又被踢翻在地上,身上都沾上了枯草。 “说什么国外的响尾蛇毒性强,让我给你从国外弄些回来,我给你弄了,说好的零风险呢?说的万无一失呢?你现在又跟我说失败了。为了这次计划能顺利,我不惜暴露赵磊,断了自己一条财路,来配合你,给你提供机会,你却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失败了,你自己说,这笔账我们怎么算。”男人慢慢逼近他。 看着男人逼近,矮小男人害怕的后退,嘴里不断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轻敌,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车里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男人旁边,帮矮小男人求情。“少爷,小四他知道错了,请您原谅他这一次吧。” “是啊少爷,看在小四平时做事尽心尽力的份上,请您原谅他这一次,他这次情敌受了教训,下次肯不会再犯了。” 男人停下脚步,满面寒霜的看着矮小男人小四。“我打你,不是因为计划失败,正如你所说,一次计划失败不算什么,重新再制定一个计划就是。可你太自负,把别人都当傻子,结果自己才是傻子,还害我陪你当了一次傻子。你们是我的兄弟,赵磊也是我的兄弟,大家都是兄弟,这次为了你的计划顺利,拿他当诱饵,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过去,想着等计划成功了我们一起向他赔罪,偏偏计划失败……他在城市广场那么些年,给我们赚了多少钱,从没出过事,此次被我们连累,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你说,我们怎么对得起这份兄弟情意。” 赵磊是老头子放在城市广场的一把利剑,等着有朝一日,一举扎进凤承允的心脏,他听信了小四的蠢话,折损了赵磊,计划也失败,等老头子回来,他真不知如何跟他交代。 “我们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他发现的那么快,树屋里还准备了火把,这才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小四愤恨的咬牙切齿,爬到男人面前,抱着他的腿。“少爷,我向你保证,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成功。” 只要再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成功。 “你还想有下次。”男人伸手拉起小四,叹口气说:“出其不意你都失败了,现在他有了防备,你还想成功,做梦呢。” “有了防备又如何,我自有办法让他防不慎防。”小四露出自信的笑容,他驯蛇的本事无人可比,这回是他大意轻敌,吃了教训,下次,下次他不会再大意,不会再轻敌,凤承允必死无疑。 蛇本性冷血,咬人是常有的事,每年都会有人被毒蛇咬死,凤承允被蛇咬了,只能算他自己不小心,自己倒霉,保证警方也查不出半点线索。 男人说道:“我懒得再跟你废话,你回去后马上收拾东西,出去躲一阵子,我不让你回来,你不准擅自回来。” “全程我都没露面,不需要出去躲。”小四下意识的反对,他不是忤逆少爷,而是,计划失败,是因自己轻敌,才害少爷损失那么多钱,还害了赵磊大哥,他心里过意不去,想留下来,尽快帮少爷弥补回来。 “你以为你不露面,他就查不到你身上。”男人哼了哼,提醒小四。“不要忘了这次的计划你是因为什么才失败。” 轻敌,他是因为轻敌才失败的,小四脸色涨红,羞愧难当,他能预见,这次的失败会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他会牢记一辈子。 “小四与少爷的关系没人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有人怀疑到小四头上来,而且小四经历了这一次的失败,以后都不会再轻敌了。凤承允再厉害,也要有影子才能开始查,小四和少爷平时没有交集,凤承允抓不到影子,也查不到小四头上,少爷,不如就让小四留下吧。”先前开口帮小四说话的男人又帮他说话。 “是啊少爷,小四留在少爷身边,少爷能多一个帮手。”另一个男人也劝男人。 “你们说的话都有理,但以防万一,小四,你还是出去躲几天吧。”男人不改决定。 “好吧。”小四妥协,他看出少爷是下定决心让他出去避风头,他们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少爷的决定。 “蛇呢?”男人问起那群,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弄回来的蛇。 “在笼子里关着。”小四回答。 “全部炖了。”男人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震惊不已。 “炖了?”小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些蛇可是少爷花大钱从国外购买,走私回来又是笔不小的数目,才用一次就炖了,太浪费。 他驯了那么久,投入了打量的心血,那些蛇才听他的摆布,炖了,真心舍不得。 “不炖了,留着给人当证据吗?”男人不悦的看向小四,因为那些蛇是国外弄回来的,国内难得一见,才更容易被查出来。 “可是……”小四词穷,看向先前帮自己说的两个男人,希望他们再帮自己说一次好话。 两个同时对小四摇头,无声的提醒他,不要再和少爷对着干。 “哪儿来这么多可是,按照我说的话去做。”男人烦了,交代完后朝车子走去。 “是。”小四忍着心痛点头,想起什么,快步朝男人追去。“少爷,少爷,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跟凤承允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被蛇咬了一口。” “当真。”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小四,见小四肯定的点头,男人脸上露出从来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 跟凤承允在一起的女人,肯定是他老婆,被蛇咬了,好好好。 早晨,医院里很忙,上下班交接啊,医生查房啊,住院的病人家属出去买早餐啊,或者家属来送早餐啊,林林总总,各有各的忙碌。 单人病房里恰好相反,女子躺在病床上熟睡,男人躺在比他身量短了许多的沙发上熟睡,这是吉韬走进病房里看到的画面。 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沙发边的柜子上,吉韬又走到病床边看了女子的情况,确定没事后,刚准备转身出去,无意中听到几句梦呓,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屈着长腿勉强能挤在沙发里,脚放在对面扶手上,侧着身,脸朝着沙发椅背,硕长的身躯很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吉韬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雅的脸,眉头紧皱,像是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薄唇蠕动,说了什么吉韬听不清。 好奇心驱使下,吉韬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耳朵凑近点听。 “不要……不,凤承允……你快跑,凤承允快跑……” “不要管我,你快跑。” 吉韬听清楚了她说的话,猜她是做噩梦了,收回撑在沙发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怕她的肩膀。“听雪,听雪。” 俞听雪沉浸在梦魇里,正是她摔倒,腿软的爬不起来,凤承允想伸手拉她,她却胡乱的挥手把凤承允的手打开了。 没有反应,还打开了自己的手,吉韬有点不想喊醒他了,看到她紧皱的剑眉,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个心软,又拍了拍她肩膀。 “啊!”从梦中惊醒,俞听雪睁开茫然的眼睛,望着吉韬,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人是吉韬,她瞬间坐起身。 “吉韬。”俞听雪急切的抓住他的手问:“凤承允怎么样了?” 刚刚梦里的画面,她记得非常清楚,是凤承允被蛇咬了,昏迷在自己怀里,她怎么喊也喊不醒他时的画面。 “没事,没事,别紧张。”吉韬安慰她说:“三少没事,昨晚你睡着后,医生来给三少打了血清,说蛇毒很快就能解,几个小时过去,这会儿蛇毒应该已经解了,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他。”说着,俞听雪放开吉韬的手,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一麻,又坐回沙发上,她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双腿。 怎么回事?双腿麻麻的,还带着刺痛感。 “腿麻了吧。”吉韬看着俞听雪,好笑的说:“肯定是你刚刚厥在沙发上睡觉的缘故,先别动了,乖乖等麻过去。” “可是凤……”承允两个字还没出口,俞听雪的话就被吉韬打断。“我刚刚去看过,三少睡的很安稳,呼吸也均匀,蛇毒应该已经解了,你过一会儿去看他也是一样的,不急这一时。” 听他说凤承允的蛇毒解了,俞听雪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吉韬拉了把椅子在俞听雪对面坐下。“你腿麻了不能动,不如先跟我讲讲,三少怎么会被蛇咬,怎么中蛇毒?你们晚上……哎,你去哪儿?” 话没说完就见她起身走了,吉韬赶忙追问她去哪儿。 “去洗把脸。”俞听雪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回答完拉开门走出去,随手关上门。 吉韬坐在椅子上沉思,她是故意的吗? 自己刚问起她三少是怎么被蛇咬,怎么中蛇毒,她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人,她不是腿麻了?这么快又不麻了? 昨晚他想问,她睡着了,现在又想问,她又走了。 故意的吧。 “吉韬。”身后传来软软的一声轻唤,吉韬立刻回头看去,女子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微微晃了一下神,吉韬起身朝病床走去,站在病床边,笑着说:“三少,早上好啊!” 凤承允没回应他,而是直接问:“她呢?” 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还没走到车库,蛇也没离开,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和俞听雪,自己抵不住晕眩昏迷了,不知道她怎么样? 她胆子那么小,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子? “你们还真有默契,她醒来第一句话问你,你醒来第一句话问她,不愧是……”吉韬打趣的话,在接收到凤承允的瞪视后打住,妥协道:“别别别,别瞪我,我告诉你还不成吗,去洗脸了。” 去洗脸了,应该是没受伤,但凤承允还是不放心,想再确认一次。“她受伤了吗?” “毫发无损。”吉韬想都没想,给出答案。 凤承允放心了,他相信吉韬不会拿俞听雪的安危开玩笑,吉韬说她没事,她肯定就没事,挣扎的打算坐起,腿上传来一阵刺痛,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软绵绵的,他皱起眉头,但依然不放弃想坐起来。 凤承允在吉韬眼里是三少,是那个与他在国外一起求学,一起打架的好友,即使他现在是女人的身体,他也没想过要注意保持距离。跟俞听雪说话,他还会下意识的保持距离,见他挣扎,按住他肩膀。“你干什么?蛇毒刚刚清除,你身体还很虚弱,躺着休息不要动。” “扶我坐起来。”凤承允也不跟他客气,喊他扶自己。 “坐什么坐,你现在只能躺着。”吉韬没有扶他。 凤承允有时候倔脾气一来,谁的话也不听,吉韬不扶他,他便自己挣扎着坐起来,他还真不信了,自己能虚弱到坐不起来的地步。 吉韬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倔脾气来了,自己的话他不会听,叹了口气,扶他起来,抓过枕头垫在他背后,不小心扯到他长发,凤承允皱着眉回头瞪他,吉韬灿灿的说了声对不起,顺道帮他掖了掖被子,免得他冷。 “你说你啊,脾气这么掘,以后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本来是随口抱怨的话,说完后吉韬自己先愣住。 哪里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俞听雪不就嫁给他了。 两人的感情还渐入佳境,大有修成正果,携手共度一辈子的趋势,他以后都不能再拿这个来取笑三少了。 凤承允淡淡地撇了吉韬一眼,那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打嘴巴了吧,本大爷已经有女人嫁了,等会儿她就回来。 吉韬摸摸鼻子,眸光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昨天才降温,今天又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这天气哟,跟闹着玩儿似的。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凤承允开口打破沉寂。“我们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吉韬收回眸光,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凤承允。“她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叫我来医院,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你俩遇到追杀,你为了保护她负伤,我甚至都想好了来医院后,怎么跟医生解释你的伤……” “说重点。”截断吉韬的话,凤承允清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说的就是重点。”话落,对上某人警告的眼神,吉韬投降说:“好了,好了,我说重点,重点是,我来医院后她累的睡着了,你又昏迷不醒,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对此吉韬也很无奈,接到俞听雪的电话说三少受伤,俞听雪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像是哭过,他下意识就以为三少是又遇到了追杀。以三少的身手躲避追杀完全没问题,但他身边有个拖后腿的俞听雪,三少肯定不会丢下她,甚至会为她挡下所有危险。 他担心啊,生怕三少有个万一,问了医院地址,火急火燎的赶来,直接去急诊科的手术室,没人,一问才知道,两人已经在病房里了。 医生大致说了三少的情况,他才知道,俞听雪说的三少受伤,是被蛇咬的,昏迷不醒是因为咬他的蛇有毒,中了蛇毒。 送走了医生,打算好好问问俞听雪怎么回事,她却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总不能把睡着的挖起来回答问题吧,于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换句话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凤承允垂眸,心想,吉韬不知道,只能问听雪了。 “三少。”吉韬在病床边坐下,待凤承允抬眸看着他后,才继续说出心中疑惑。“你别觉得我是挑拨离间啊,昨天晚上我就想问听雪,你们在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送了医生回头,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刚刚她醒来,我又想问,她又跑去洗脸了,我感觉听雪是不想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装睡,或是落跑。” 他真不是挑拨离间,他可以发誓。 凤承允自然知道他不是挑拨离间,听雪不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有两个原因,一是,听雪不想回忆起被蛇包围的恐怖,昨晚,她吓坏了,他知道。二是,那小女人一根筋,昨晚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看到吉韬,紧绷的神经松懈,才在沙发上睡着了,至于吉韬说的刚刚,她可能是真的想快点去洗脸。 “装睡和落跑都不成立,昨晚她睡的那么快,很可能是因为看到你来,紧绷的神经松懈,加上饱受惊吓,身体到了极限。刚刚她没回答你的问题,跑去洗脸,不是落跑,而是真的想快点去洗脸,昨晚我昏迷后,她肯定吓哭了。”最后,凤承允胸有成竹的说:“她是单细胞动物,思想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吉韬愣住,第一次听三少如此细致的说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这代表什么?代表三少把这个女人放进心里了。 二十几年了,终于有个女人入三少的眼,真心不容易,说不定,这场灵魂互换,就是老天给三少安排的姻缘。 看三少有意坐实了婚姻,不知道听雪怎么想的?她愿意吗?要是不愿意怎么办?不行,他要帮帮三少,听雪就算不愿意,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愿意也得给她说愿意了。 吉韬一厢情愿的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吉韬看向手的主人。 “你发什么愣?”凤承允奇怪的看着他。 “我觉得吧,你似乎说的很有道理。”本来是敷衍的话,吉韬忆起昨晚看到听雪时后,和今天听到听雪的梦呓,敷衍变成了肯定。“你说的对,她的确是单细胞动物,思想简单,昨晚的经历好像把她吓坏了,刚刚做噩梦还喊你快跑,不要管她来着。” 停顿了一下,不等凤承允开口,吉韬又说:“她为什么做梦都叫你快跑,不要管她?你们不会真遇到追杀吧?逃命过程中你被蛇咬了,那也应该是你叫她快跑,不要管你才是,怎么颠倒过来了。” 遇到追杀,或者生命受到威胁时,一般情况是,受伤的人喊没受伤的人跑,毕竟,没受伤,跑的快些,也更容易跑掉,俞听雪没受伤,却在梦里喊受伤的三少跑,他着实想不通。 “差不多。”凤承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们的确是被追杀,只是追杀他们的不是人,是蛇。 她又被吓的做噩梦了,凤承允无奈的叹息。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吉韬很疑惑。 “自己想。”凤承允懒得解释,他刚醒,有点口干,不想再说话了。 我当时不在现场,想象不出来,吉韬觉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怎么交了个这样脾气古怪的朋友。 开门声响起,俞听雪走进来。 “你醒了。”看到凤承允坐在病床上,俞听雪愣了一下,很快回神,说道:“我去叫医生过来。” “等等。”刚转身,听到凤承允在背后叫她,停下脚步,慢慢转回身,凤承允说:“你别去,让他去。” 这个他,自然是说吉韬。 “我……”吉韬也知道是说自己,刚想抗议,接收到女子警告的眼神,只得改口说:“三少说的对,我去,我去。” 我去,就知道欺负我。 吉韬起身朝门口走来,经过俞听雪面前时,叮嘱她说:“三少刚醒,你陪他说说话,柜子上有我给你们买的早餐,记得拿出来一起吃。” “好。”听雪点头,看着吉韬走出病房,还体贴的关上病房门。 “听雪。”凤承允喊她,见她盯着吉韬离开的门口,心里不舒坦了。 “啊!”回头,俞听雪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口渴了,你给我倒杯水来成吗?”凤承允问道。 他此时的模样,看在俞听雪眼里是,女子坐在病床上,清透的眸光望着他,软软的语气有点像……撒娇,撒娇,凤承允向她撒娇,怎么可能?俞听雪浑身抖了一下。 整了整心神,快步朝饮水机走去,从旁边拿出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大半杯温水,走到病床边递给凤承允。 “谢谢。”凤承允朝她一笑,低头喝水。 俞听雪看着他,原本的打算是等他喝完杯子里的水,再问他还要不要再喝,要的话她再去给他倒,可不知道为什么,眸光最后落在他凌乱的长发上。脑子里又浮现出在树林里被蛇围堵时的画面,自己摔倒在地,火把掉了,他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她,她都叫他走了,他不肯,还执意要拉她起来,也是在那时候…… 她终于想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被蛇咬到的了,原来……原来是为了救她,是她害他被蛇咬伤,中了蛇毒。 眼前的他渐渐模糊,俞听雪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睛,他便消失不见似的。 慢慢地喝完杯子里的水,凤承允抬头看她,看到她眼里溢满泪水,眼睛却是眨也不眨,顿来了一下,皱眉问:“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哭,自己哭了吗?俞听雪抬手摸了一下脸,干的,她没哭,眨了一下眼,泪水滑出眼眶,顺着脸颊话落下,滴入衣服里。 原来,自己真的哭了,俞听雪在心中叹息。 凤承允看着她,心中不舍,拍了拍病床边,放柔了声音说:“听雪,坐下来。” 抬手胡乱的擦去脸上,眼眶里的泪水,俞听雪依言坐下。 “昨晚……”凤承允刚开口,俞听雪忽然抱住他。 “哇,凤承允,你以后都不要再吓我了,千万不能再吓我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答应,我以为你……”她说不出死了两个字,自动略过。“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俞听雪抱着凤承允哭的很伤心,凤承允开始有些无措,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和对自己的担心,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他就知道她吓坏了,果不其然。 听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吉韬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医生也没来,她哭够了,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放开凤承允后,一直垂着头不敢看他。 凤承允多少能猜到她的心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时,俞听雪忽然想起吉韬走的时候说给他们买了早餐,放在柜子上,她立马跑去看,果然看到了早餐,拿过来和凤承允一起吃。 早餐刚吃完,吉韬回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医生,询问了凤承允一些情况,又查看了凤承允被蛇咬的伤口,上完药包扎好,医生宣布他们可以出院了。 出院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没病,又不是医生,谁愿意呆在医院。 出院后去哪儿,当然是回公司。 凤承允被蛇咬了,俞听雪想让他回家休息,凤承允一句就让她打消了想法,凤承允说:“奶奶和蛮姨闻到他身上有消毒水味儿,肯定会担心,会问原因,是他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好。” 三人意见终于统一,回公司。 总裁无故不上班,底下的人不敢说什么,迟到,当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刚走进临时办公室,方骊敲门进来,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旁边的总裁办公室完工了,总裁随时可以搬进去,若是马上搬的话,她们马上喊秘书室的秘书进来搬。 俞听雪不想她们打扰凤承允休息,同意方骊喊秘书进来搬东西,她则和凤承允去吉韬的办公室办公,叫方骊让人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通通搬去总裁助理办公室。 看着总裁搂着老婆离开的背影,方骊暗暗咬牙。 总裁助理办公室。 吉韬看到刚上楼的两人,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下意识问:“你们怎么来了?” “总裁办公室完工了,秘书们要把东西搬回去,我和凤承允今天都在你这里,也叫方骊让人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送来你这里。”俞听雪说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吉韬和凤承允交互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很清楚,俞听雪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 “你是想让我今天处理文件,你们俩浑水摸鱼。”吉韬毫不客气的揭穿她,他要是信听雪的说辞,才怪。 “什么浑水摸鱼,说的好像我们多不负责任。”俞听雪不满的顶回去。“他被蛇咬了,中了蛇毒,蛇毒虽然清干净了,身体还很虚弱呀,休息一天怎么了,难道你想看他因为处理文件,再累的晕倒吗?我是想帮他分担呀,可我看不懂文件不是,心有余力不足,所以,只有你能帮他,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不找你帮忙,找谁呀!” 俞听雪故意不说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帮凤承允处理文件是理所当然,就是想让吉韬愧疚,心甘情愿的干活。 第七十一章 奶奶生闷气 凤承允没兴趣加入两人的对话,径自在沙发坐下。 “文件我能帮忙处理,有些事情我却帮不上忙。”吉韬心里没有愧疚,但他懂得认命,三少顺从听雪来他的办公室,意思不言而喻。 不管他愿不愿意,今天都得累死自己成全他俩。 听吉韬这样说,俞听雪知道他松口了,有难题,自然要大家一起解决,走到办公桌对面。“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赵磊的事情。”吉韬说完,眸光越过俞听雪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 “赵……赵磊的事情啊!”俞听雪表情灿灿的,回头也看向凤承允,这个事,吉韬还真帮不上忙。 两人询问的目光下,凤承允缓缓开口。“赵磊假公济私,以次充好,毁坏城市广场乃至凤氏集团的信誉,给公司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失,即日起,从凤氏除名,凤氏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除名。”吉韬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知道三少早晚收拾赵磊,却没想到这么快。 先不说赵磊在城市广场的根基有多深,单单是三少刚拿回凤氏的经营权,内忧外患,加上他现在又是俞听雪的身体,许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 “你激动什么?”俞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吉韬,被除名的人是赵磊,又不是他,他激动什么。“那种人,除名正好。” “你懂什么。”看了俞听雪一眼,吉韬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担心他们会反扑,把责任推到三少你身上。” 还是那句话,三少刚接任凤氏总裁,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就断了他们反扑的机会。”凤承允说的云淡风轻,眸光看着吉韬。“让宣传部发文,把赵磊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叙述清楚,不得有丝毫隐瞒,只管实话实说,另外,城市广场空出来的店铺,从即日起重新招商。” “赵磊的事情一旦宣扬出去,那些以品牌的价格,买到假货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质监部门也会介入,赔顾客损失事小,被质监部门罚款也没关系。但这样一来,事情肯定闹大,不仅城市广场,连凤氏的名声和信誉都会受到损毁,到时候股票下跌,凤氏动荡,竞争对手趁火打劫……三少,你刚刚接任总裁的位置,股东们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高管们也在摇摆不定,这个节骨眼上赵磊的事情再爆出来,只怕……”后面的话吉韬没说完,他相信三少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凤承允的确明白,但俞听雪不明白。 “只怕什么?”俞听雪问道,没等吉韬回答,又指着凤承允,还是问吉韬。“他会被当成枪靶子吗?” “被当成枪靶子算轻的,怕只怕,他们将三少踢出去顶罪。”吉韬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直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面前。“三少,赵磊做的事情,必须要有人买单,我现在严重怀疑,前总裁拖家带口出国,是第一步,让你暂代总裁的职务,是第二步,城市广场赵磊的事情,是第三步,他想一步一步,把你撵出凤氏。” “他这么无耻的。”俞听雪之前就知道凤承允的二叔很坏,没想到他已经坏到这地步,踢凤承允出去顶罪,已经很无耻,没想到还有更无耻,甚至无耻之极的事在后面。 一步接着一步,那人成天都在想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耻算什么,更无耻的事情某些人都做过。 “他倒是想的美。”凤承允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冷寒的笑容。“赵磊是主谋,凤氏顶多被说成失察,我刚刚接任总裁,赵磊却不是第一天在城市广场以次品充当正品,以假乱真,肯蒙拐骗。失察的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肯定不是我这个新上任的,既然不是我,那就是前总裁,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赵磊这件事情,让城市广场,甚至凤氏的名声受损,那只是一时,清除了啃食凤氏的蛀虫,后面我们严格把关,名声和客人早晚会回来。” “对对对。”吉韬点头赞同。“如果这次我们隐瞒下赵磊的事情,那才真是如了他的愿,保了凤氏和城市广场的风平浪静,却也只是暂时,以后这件事情爆发出来,那才是真正攻击三少的利剑,真歹毒。” 最后三个字,吉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脑子转的快,只需轻轻点拨,便能上下连贯,推敲出后面更多的阴谋。 那些人想撵三少出凤氏,异想天开。 凤承允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的确歹毒,俞听雪赞同吉韬对凤承允那个坏二叔的评价,心中对凤承允的怜悯有深了些,凤承允打小无父无母,已经很可怜了,他那个坏二叔还想尽办法的欺负他,真是禽兽不如。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凤承允看向俞听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也不复存在,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吉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吉韬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承允先回神,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他从没如此失态过。 听到他咳嗽,俞听雪想起他刚刚和吉韬说了那么多话,猜想他是口渴了,迈步朝冰箱走去,她不是第一次来吉韬的办公室,对办公室里大概有些什么,还是知道的。 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走到凤承允面前,递给他。“喝点水。” “谢谢。”凤承允接过水并道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中却在暗暗思量,她到底来过几次吉韬的办公室,熟门熟路的就从冰箱里拿了水出来。 俞听雪不知道凤承允心中的想法,很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提议说:“公司的事情交给吉韬,我们回家吧。” “你想回家了?”凤承允偏头看着她。 “嗯。”重重的点头,俞听雪说:“反正公司的事情有吉韬处理,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昨晚的经历太丰富,又害怕又担心,脱险后她紧绷的精神一松,睡着了,谁知道,又噩梦连连,现在觉得特别累,很想睡觉。 “明天,后天是周休,你想睡多久都可以。”嘴上这么说,凤承允的动作却是,盖上矿泉水瓶盖拧紧。 “明天,后天有明天后天的事,今天回去是补昨晚的觉。”俞听雪说的理所当然,自己站起身的同时不忘拉起凤承允。“走了,走了,公司里有吉韬做牛做马,我们回家睡觉去。” 凤承允轻笑,吉韬做牛做马,他喜欢她这句话。 手牵着手走出总裁助理办公室,等电梯的时候,凤承允问俞听雪。“我一直忘了问你,我们昨晚是怎么去医院的?” “我打了120,救护车来山上接我们的。”俞听雪回答。 这么简单,直接,凤承俞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她就是一个这么简单直接的人,做出来的事情自然简单直接了。 凤承允不说话,俞听雪以为他是忧心她们被蛇围堵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解释说:“你放心,我没有跟医生和护士说实话,我只说,我们是去山上露营看日出,你不小心被蛇咬到,我吓坏了,打了120。” “我没有担心,你就是实话实说也没关系。”凤承允拍了下她手背,他收回刚刚的想法,有时候,她不简单。 昨天在会议室里骂赵磊的那些话,已经证明了她的不简单。 凤承允的脚受伤,俞听雪不让他开车,虽然他一再保证没事,开车没问题,俞听雪还是不让他开车,执意打车回家。 今天蛮姨没在门口迎她们,俞听雪还有点不习惯,推开玻璃门走进屋里,扬声喊了两声奶奶,奶奶在客厅里回应,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俞听雪看向凤承允,无声的询问他奶奶怎么了,凤承允摊了摊手,他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奶奶怎么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孝孙,白了他一眼,俞听雪扬起笑脸走进客厅。“奶奶,我们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你们小夫妻俩集体矿工啊?”客厅里,凤奶奶坐在沙发上,没像以往一样织围巾,今天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还挂着老花眼镜。 沙发旁边站着的王婶,似是有苦说不出,低垂着头,时不时点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还一脸便秘的表情。 “噢。”俞听雪刚准备坐在奶奶身边,听了奶奶的话,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 没听到孙子反驳的话,凤奶奶拿眼角余光瞄了孙子一眼,手里的书重重地拍在沙发上,怒道:“你们真矿工,小三子,别以为你是公司总裁,你就可以随意矿工,我告诉你,正因为你是总裁,更应该给员工做好表率,让员工们对你信服,才能全心全意的为你工作,帮你赚钱。” 感觉自己想睡觉的想法泡汤了,俞听雪退到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奶奶今天是不吃了什么?” “可能是炸药。”凤承允开玩笑的说道,他很久没见奶奶这么生闷气过,但他可以肯定,奶奶生闷气不是因为他和听雪矿工,是别的事,他和听雪昨天没回来,说不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蛮姨,自从奶奶得了健忘症,蛮姨和奶奶几乎形影不离。 “不孝孙。”俞听雪骂他,奶奶的玩笑都开。 “小三子,你说谁是不孝孙?”凤奶奶听到孙子的话,又不满了。“听雪是孙媳妇,你才是孙子。” 怎么听奶奶这话,像是在骂我孙子,俞听雪哭笑不得的看着奶奶。“是是是,我是孙子,奶奶您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啦?” 走到奶奶身边坐下,见奶奶一副气呼呼的表情,俞听雪一顿,脑子里浮现一个想法,真有人惹奶奶生气了。 “哼。”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气不打一处来,凤奶奶气呼呼的说:“阿蛮惹我生气了,她管的太宽。” 她不就是看电视看晚了些,阿蛮都要管,着实让人生气。 凤承允看着王婶,王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凭感觉看去,对上三少夫人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三少夫人是让她过去,看了三少爷和老夫人一眼,王婶朝女子走去。 “蛮姨啊。”一听是蛮姨惹奶奶生气,俞听雪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虽然跟奶奶和蛮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俞听雪还是看出,蛮姨非常尊敬奶奶,对奶奶的要求几乎到了无有不应的地步,怎么会惹奶奶生气。 蛮姨对奶奶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母女。 “对,就是她。”奶奶愤愤的说道。 “怎么可能,蛮姨对您百依百顺,不可能无缘无故惹您生气,一定是您……”肩膀被拍了一下,俞听雪偏头看去,见凤承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她皱眉问:“你拍我做什么?” 凤承允无语,很想回她一句,你说我拍你做什么? 没事,他拍她做什么?既然拍她,肯定就是有事跟她说,这一根筋的女人,有时候着实让人无语。 “奶奶,我忽然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承允,您先把她借给我好吗?”凤承允笑着征求奶奶的意见。 凤奶奶喜欢孙媳妇,又听孙媳妇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大方的同意借人。 凤承允给俞听雪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客厅。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问我?”一出客厅,俞听雪劈头便问,奶奶和蛮姨闹了不愉快,她还要去当和事老,没空和他浪费时间。 “我刚刚问过王婶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把刚刚王婶跟他说的情况,和俞听雪说了一遍。 “真有这事儿啊?”听完后,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确认。 “嗯。”凤承允点头,随即说道:“这事是奶奶不对,还骂了蛮姨,蛮姨把奶奶看的比亲生母亲还重要,一定很伤心。” “肯定的啊!”俞听雪附和说:“我要是像蛮姨这样被奶奶骂,肯定特委屈,特伤心,不成,我要想个办法让奶奶主动去向蛮姨道歉。” 换成是她都会很伤心,何况是把奶奶看得比自己重的蛮姨。 凤承允从王婶那里听来的情况是,昨晚,奶奶深夜了还在看电视,被蛮姨无意中发现,蛮姨劝奶奶睡觉,明天再看。奶奶不肯睡觉,还骂蛮姨管天管地,还管到她看电视上了,叫蛮姨自己去睡觉,不要打扰她看电视。蛮姨为奶奶的身体着想,说什么也不肯让步,僵持不下,奶奶气不过,找来王婶评理,王婶觉得帮谁说话都不好,劝奶奶肯定不敢,劝蛮姨,蛮姨不肯让步,最后昨晚上三人都没怎么睡觉。 快天亮,奶奶在沙发上睡着了,蛮姨给奶奶盖了被子,让王婶回房间睡觉,王婶说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奶奶喊醒来陪她。 至于蛮姨,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想来蛮姨是在房间里伤心了。 俞听雪想了想,转身走回客厅,见奶奶又拿起书在看,俞听雪看到奶奶眼神有些闪烁,确定奶奶根本没在看书,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俞听雪都看来了,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凤承允那么精明,又熟知奶奶脾性,自然也看出来了。 “奶奶。”俞听雪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开门见山的说:“我理解您想看电视的心情,但您不能为了看电视,不顾自己的身子啊,您想想看,您的身体可不光是您一个人的,还是我们的。您身体健康,我们心里也高兴,您因为看电视不睡觉,长久下来是要生病的,您生病了,我,听雪,蛮姨,怎么办啊。” 凤奶奶眉头陇紧,疑惑的问:“我生病了,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什么怎么办?” “您生病了,怎么是您一个人的事呢?”俞听雪一一分析给奶奶听。“奶奶想啊,您生病了,我和听雪要陪着您吧,我们陪您了,公司没人管,然后公司乱了。您生病了,蛮姨要照顾您吧,蛮姨照顾您了,家里没人管,家里乱了,您还说您生病是您一个人的事吗。” 俞听雪说非常认真,且头头是道,凤承允却想笑,亏她想的出这番话忽悠奶奶。 “这样说起来,我的身体健康,对你们很重要了。”凤奶奶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孙子。 “当然重要。”俞听雪肯定的点头,并且强调说:“非常重要。” “那是……”见孙子肯定的点头,凤奶奶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自己房间里,阿蛮忍着泪水的模样,心忽然揪痛了一下,迟疑的问孙子。“我错怪阿蛮了?” 她把阿蛮带回凤家,因为阿蛮身世可怜,她很少骂阿蛮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骂了阿蛮。 “嗯。”俞听雪又重重的点头,她不说奶奶有错,是希望奶奶自己认识错误,才会心甘情愿的改正,才会主动的去向蛮姨道歉。 第七十二章 表姐 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她故意不直接点明奶奶有错,让奶奶自己去反思自己的行为,自己认识错误,她再循循善诱奶奶去改正。确实比直接对奶奶说,奶奶,您错了,您这样做不对,引起奶奶激烈的情绪,听不进任何的劝解,循循善诱容易让奶奶接受。 她,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了。 “阿蛮发现我深夜看电视,劝我,我没听,还发脾气骂了阿蛮,我是不是很坏。”凤奶奶说这话时,语气中隐隐有后悔的意思。 听出奶奶已经后悔了,俞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喊了奶奶一声。“奶奶。” “啊!”奶奶吓了一跳,心跟着悬起来,双手下意识捏紧手中的书,问道:“你也觉得我很坏是不是?” “不是这个。”俞听雪看着书被奶奶无意识的行为捏皱了,伸手拿走奶奶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我是想到,蛮姨现在一定很伤心,说不定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向她道歉。” “道……道歉啊?”凤奶奶心中是松了口气的,她真怕孙子同意自己的说法,认为她真的很坏。 “道歉。”俞听雪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道歉啊……”凤奶奶还有些犹豫,昨晚自己才骂了阿蛮,今天又去道歉,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奶奶犹豫的表情,俞听雪看在眼里,故意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奶奶,您骂人的勇气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就没有了吗?” “怎么可能。”凤奶奶一副你小看人的表情。 “那我们去向蛮姨道歉。”俞听雪趁胜追击。 “去就去,现在就去。”站起身,凤奶奶踢了孙子一脚。“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真的现在就去啊?”语气不情不愿,心里都乐翻了,俞听雪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现在去,还有听雪,一起来。”不忘捎带上孙媳妇,凤奶奶说完,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俞听雪嘴角漾着得意的笑,站起身,见凤承允还站在原地,伸手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跟在奶奶身后上楼。 二楼。 奶奶的房间在二楼,蛮姨为了方便照顾奶奶,房间在奶奶隔壁,一开门,看到祖孙三人站门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蛮姨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奶奶个性豪爽,直接说明她是来道歉的,拉着蛮姨的手说对不起,说自己不该骂她,也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还说,如果不是小三子提醒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健康关系到这么多人,并保证说她以后一定好好睡觉,再也不深夜看电视。 老夫人道歉,蛮姨受宠若惊,本就没往心里去,自然也没生气,只是难过自己没能劝住老夫人,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不爱惜自己身体,觉得自己很失败,才一直闷在房间里。 凤奶奶又把孙子对自己说过的话,和蛮姨说了一遍,并请蛮姨原谅她,不要生她的气。 听完老太太的话,蛮姨看向三少爷,那番话,真是三少爷说的? 她可以说是看着三少爷长大,三少爷什么性情她多少知道些,经历过父亲病逝,母亲欺骗,丢下他改嫁离去的三少爷,就算有心,也断然说不出那样一番话,反而像是…… 蛮姨的目光落在门口,女子清丽中透着冷清的容颜上。 俞听雪见蛮姨看着凤承允,心中打了个突,怕被蛮姨看出什么来,不自觉的上前一步,挡在凤承允身前,笑着对蛮姨说道:“蛮姨,奶奶她认识到错了,我们不生气了,原谅她,这个时间点,厨房应该做好中午饭,我们下去一起吃顿饭,让不愉快烟消云散吧。” “对对对。”凤奶奶附和孙子的话。“小三子说的对,一起吃顿饭,让不愉快烟消云散。” “老夫人和三少爷言重了。”蛮姨收回眸光看了眼奶奶,又看向三少爷。“我没有生老夫人的气。” 这话的意思,是不和他们一起下楼吃午饭吗?俞听雪想到自己和奶奶都开口劝蛮姨了,凤承允却一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轻轻退了一步,胳膊拐了凤承允一记。 凤承允不解的看着她,似在问你撞我做什么?俞听雪看着凤承允,使眼色要他也帮奶奶说些好话。 拿她没辙,凤承允看着蛮姨,缓缓开口。“奶奶今早还担忧着昨晚自己骂了蛮姨,可见,奶奶心里是记挂这件事的,蛮姨何不陪奶奶吃顿饭,了了这件事。”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醒蛮姨,老夫人有健忘症,常常前面说过的话,后面就忘了,很少有事情让她记挂。好比,前些天老夫人还心心念念的要给三少爷办婚礼,这两天又忘了,包括花园里才种下不久的哈密瓜也一并忘记,再没去看过。 蛮姨看着和三少爷并肩而立的女子,她刚刚这番话,倒更像是三少爷会说的,一针见血的指出重点,没有多余的废话。 见蛮姨又盯着凤承允看,俞听雪心虚啊,急忙说了些好听话,拉着凤承允先去楼下饭厅等蛮姨和奶奶。 蛮姨什么都没说,扶着凤奶奶跟在两人后面下楼,三人愉快的吃过中午饭,俞听雪拉着凤承允上楼睡觉,奶奶也在蛮姨的陪同下回房,看电视。 回到房间,俞听雪第一件事是冲进浴室洗澡,虽然在医院里换过干净的衣服,但没洗澡,昨晚的一身狼狈,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洗完澡,穿着一身休闲装出来,看到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在凤承允身边坐下。 淡淡的沐浴香精味随着他坐在自己身边,萦绕在鼻端,凤承允心念一动,抬眸看着她。 俞听雪豪无所觉,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惊讶的问:“哎,你什么时候换的手机?” “前两天。”凤承允回答,硬生生从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也是前几天才和你换的手机,你怎么又换了。”她那部手机是他结婚那天买给她的新婚礼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异议。 且自己才用几天,因为两人换了身份,为了方便用彼此的身份生活,不得已换了手机,原本可以只换手机号码的,怕留下破绽,只得连手机也一起换了。 凤承允扬了下手中的手机。“这部,和我换给你的那部是同款。” “什么意思?”俞听雪有听,没明白,不等凤承允给出答案,她自己先想到一个答案。“你喜欢用这个款式的手机,所以又去买了一个。” 太败家了,她换给他那部手机也才买没几天。 “不是。”凤承允简直要被她打败了,很想刨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解释说:“普通的手机无法满足我的需要。” “还是不明白。”俞听雪摇头。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彻底被她打败,凤承允也不解释了。“你只需知道,你换给我的那部手机,太普通,功能太简单,我需要的很多软件,手机里都没有。” 俞听雪说:“手机的功能,不是打接电话,看看电视,玩玩微信,游戏之类的,你还想要什么软件。” “我说了你也不懂。”忍住叹气的冲动,凤承允抬手想去抚她的脸,伸到一半觉得不妥,改成拍下她肩膀,语气轻柔。“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去睡吧。” “你呢?”俞听雪坐着没动,一个原因是他刚刚的动作,明明是想摸她的脸,不知为何改成拍肩膀,且她发现,刚刚在他抬手的时候,自己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第二个原因是,真的想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我不困。”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皱眉,昨晚两人一起经历了被蛇围堵,他还被蛇咬了,昏迷,怎么可能不困,她现在就很困。 见他又看着手机,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凤承允回答。 “又看,你怎么看不完啊。” “凤氏旗下有许多分公司,就今年的会议记录,我最快也要看半个月。” “这么多的。”俞听雪咋舌,他一有空就看,最快要看半个月,那是多少会议记录啊。 她的表情逗笑了凤承允。“去睡吧,不用管我。” “要不……”俞听雪还是没动,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你拿去让吉韬帮你看吧。” 吉韬是他的助理,帮他分担工作,理所当然。 “吉韬知道了会恨你,他自己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再把我的事情丢给他,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不够用。”这次,凤承允没有因她说起吉韬而心中不快,因为他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想着吉韬帮他处理工作,他可以休息。只是,她想的太简单,二叔担任凤氏总裁里六年,不会这么轻易把凤氏还给他,赵磊的事情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事情接踵而来,吉韬和他加在一起都还有些忙不过来。 这些事情凤承允不会和听雪说,不是因为听雪不懂,而是,说了只会多一个人烦心,他不原因看到听雪整天愁眉不展,他喜欢看她笑,无忧无虑的笑。 “在公司里就吵着要回来睡觉,现在怎么反而不急了?”凤承允笑问她。 “谁吵了。”俞听雪不承认。 凤承允愣了一下,笑道:“行了,快去睡吧。” “你还没洗澡呢!”俞听雪伸手挑起一束他扎在脑后的长发,一脸嫌弃的说:“看看我的头发,跟着我的时候,我打理的干干净净,再看看跟着你,次多久啊,又干枯,又发黄,几天没洗过了。” 没想到她突然拿头发说事,凤承允愣了一下,说道:“前天才去发廊洗过。” 他努力适应自己已经是女人的事实,穿衣服难不倒他,就是这一头的长发,他真心没辙。 洗澡的时候还要小心点,弄湿了吹老半天都不干,早上起床还要梳理,一次不梳理便会像刚刚灵魂互换那会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出门。 这一头的长发,他是真心无力,偏偏听雪不让他剪掉,说什么头发是她的,她说了算。 他不会洗头,只好隔一天去美发屋洗。 “前天洗的你也好意思拿来说。”倏然从沙发上站起,俞听雪伸手推着凤承允的肩膀。“赶紧去洗。” “不会。”凤承允无奈的看着她。 这会儿俞听雪才想起来,凤承允是真不会洗头发,他每次都是去美发屋洗的,故意用不耐烦的口吻说:“走,我帮你洗。” “听雪,你……”她要帮自己洗头,他没听错吧。 “愣着做什么,走啊。”见他坐着不动,俞听雪又崔他。 俞听雪一开始以为,头发在自己头上,和凤承允头上没什么区别,像过去一样洗就好了,很快她发现,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首先是时间,她自己洗头最多十分钟,今天却用了比过去三倍不止的时间,半个小时过去,都还没洗完。其次,以前她洗头不会弄湿自己的衣服,今天,她不仅弄湿了凤承允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也没幸免。 弄得两个人都尴尬不已,偏偏又不能半途而废,等走出浴室,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各自换了干衣服,吹头发又花了不少时间,躺床上睡觉时,俞听雪简直可以用精疲力竭的形容,甚至有好几次她都,要不,干脆同意凤承允把头发剪短算了。 每次念头滑过心头,她又舍不得。 城市广场对面,一间港式茶餐厅门口。 女子刚伸手推门,手臂被身边的男子抓住,将她拉到门口放着的幸福树盆景后,似是不放心,男子还小心翼翼的朝餐厅里看了几眼。 “听雪。”凤承允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非常无奈,他很说,他们是来赴约,别弄的像是来当小偷。 为什么来,因为大概一个小时前,俞听雪的表姐给听雪打来电话,说她出差回来了,好久没见她,约她一起吃顿晚饭,顺便还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电话是凤承允接的,由于之前俞听雪和他说过,她与表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她在城市广场的工作也是表姐介绍的,凤承允没有问过俞听雪,就答应了赴约。 俞听雪知道后,急得团团,纠结着要不要来赴约,凤承允劝她不要担心,安慰她说,她爸爸妈妈都没看出破绽,她表姐也不会发现什么,顺道替她下了决定,之后两人由家里的司机送来这里赴约。 “我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要不你现在给我表姐回个电话过去,说我今天没空和她吃饭,改天再约。”俞听雪忧心忡忡的说道,从凤承允口中得知表姐回来了,她心中喜忧各半。 喜的是表姐出差回来,很快能升职,她为表姐高兴,忧的也是表姐回来,她和表姐关系好,以后免不了要常见面,一次表姐可能不会发现什么,二次呢?三次呢? 这回她跟着凤承允来和表姐吃饭,下回呢?不可能回回都跟着来,何况表姐那么聪明,早晚会发现她和凤承允的秘密。 从凤承允答应表姐吃晚饭起,俞听雪的心神都没宁静过。 “她是要见我。”凤承允好心的提醒她。 “在她眼里,你就是我。”没好气的瞪了凤承允一眼,俞听雪心中愤愤不平,她担心的半死,他却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真是没天理。 目前为止,她和凤承允的秘密,除了自己和凤承允两个当事人,唯有吉韬知道,她连爸爸妈妈都不敢告诉,更加不敢贸贸然的告诉表姐。 凤承允说:“她是你表姐,找了借口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呢?总要见面,择日不如撞日。” “我知道,也明白你说的有理。”可她心里就是担心。 “既然你都明白,还担心什么?”握住她的手,凤承允安慰她。“别但心了,有你在我身边,你父母都没发现我们俩的不同,你表姐也不会发现。” “难说。”俞听雪没有他乐观,她觉得,凤承允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情,是因为不知道她表姐有多聪明。 “古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姑且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见你表姐吧。”说完,凤承允牵起她的手从盆景后走出来。“我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再不去,你表姐真要起疑心了。” 话落,凤承允已经推开餐厅门,牵着俞听雪的手走进去,服务生过来问他们是否有订了位子,凤承允回答说找人,然后问俞听雪她表姐在哪儿。 俞听雪抬手指着一张靠窗的桌子,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她告诉凤承允,那张桌子是她和表姐常坐的桌子,因为那张桌子正对着城市广场的后门,员工上下班都是走后门。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张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个女人,因为女人面朝窗外,凤承允只看到她的一头及腰长发,别的不多少,确定女人是俞听雪的表姐。 都喜欢留长发。 牵着俞听雪的手走到桌子边站定,凤承允淡淡的开口。“表姐。” 第七十三章 爸妈没去旅游 看着窗户外的女人,一身淡紫色连身裙,包裹着一副纤侬合度适中的修长身躯,一头笔直的长发披在背后,几乎遮住了她整个背。听到声音,女人回头,凤承允此时才看清她的长相,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是时下最流行的,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无端端多了些脂粉气,少了点清纯。 她就是听雪的表姐,两人长的是一点也不像,凤承允在心里给了评价。 听雪表姐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首先看到的是男女握在一起的手,愣怔了几秒,眸光上移,看清女子的脸,倏然起身抱住女子,顺道把男人挤到一边。 “听雪,我好想你。”听雪表姐紧紧地抱着自家表妹。 被挤开的俞听雪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表姐抱住凤承允,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很想对表姐说,表姐,你抱错人了。 凤承允很尴尬,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除了身体有些僵硬,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听雪表姐抱上来时,他就想推开她,碍于她是听雪的表姐,才没这么做。他没忘记,听雪之前说过,她和表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如果他此时推开听雪表姐,三个人都会尴尬。 忍了一分钟,已经是凤承允忍耐的极限,见听雪表姐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只好轻轻推开她。 “表姐。”不去看听雪表姐的神色,凤承允拉过俞听雪,介绍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凤承允,是我的……” “新男朋友嘛,我知道的。”听雪表姐打断表妹的话,她一点也不关心表妹的新男朋友是谁,反正以听雪的眼光,也挑不到多优质的男人,不然听雪怎么会挑上刘凯那种渣男。 话被打断,凤承允轻轻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随意打断别人的话,是对正在说话的人的不尊重。 另外,她说这个话,显然是还没去城市广场,也没跟上班的同事联系,所以她不知道,听雪被城市广场以无故矿工开除了,也不知道,昨天和今天,城市广场发生的变故。 听雪表姐看都没看站在表妹身边的男子一眼,伸手拉过表妹,亲密的抱着表妹手臂,一脸愧疚的说道:“听雪,姐姐真是没想到,我才出差一个多月,你发生那么多的事,早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刘凯会这样欺负你,我就不要这次机会,让别人去出差好了。” 凤承允冷漠的眸子中掠过不喜,他开始怀疑听雪和她表姐的关系,真有她说的那么要好?如果真有那么要好,她表姐怎么会不听他把话说完,径自断定他是新男朋友。 作为表姐,且还是和听雪关系要好的表姐,怎么也不该说出这种话,知道人不会多想,不知道的人则会想,她表妹换男朋友如换衣服,她到底是关心听雪,还是在贬损听雪? 还有她说的话,什么叫没有她在身边,刘凯会这样欺负听雪,说的好像,要是她在听雪身边,刘凯就不会欺负听雪似的。 压下心中种种疑问,凤承允轻轻把自己的手臂,从听雪表姐手中抽回来。 “是我没看清刘凯的真面目,表姐出差的时候,刘凯还没露出真面目,所以,表姐不需要为我的事情如此自责。”凤承允从听雪表姐说的话中得知,听雪表姐出差前,刘凯和听雪还没分手。 “我怎么能不自责,从小到大,我把你当成亲妹妹来爱护,刘凯这样欺负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听雪表姐义愤填膺的说道,好似被刘凯欺负的人不是听雪,而是她自己。 “表姐以后跟他还是同事,最好什么也别做。”看在听雪的份上,凤承允才好心的提醒听雪表姐一下,话锋一转,他又补上一句。“何况,承允已经帮我报仇了,表姐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绝对不能算。”听雪表姐气愤的说:“我们全心全意的对刘凯,是因为刘凯是你的男朋友,谁知道刘凯不但不珍惜你,还辜负了你,勾三搭四不说,这回竟然劈腿。太不要脸,只用哈密瓜砸他,便宜他了,根本不算报了仇,他浪费了你的时间和青春,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这样算了。” 凤承允越听她说话,越觉得不对,她不是出差刚回来,怎么会知道听雪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 凤承允看着听雪表姐,几句对话后,他已经看出,听雪的这个表姐,绝对没有听雪说的那么简单。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这个女人肯的做的出来,他毫不怀疑,有朝一日,若听雪挡了她的前途,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卖了听雪。 凤承允不说话,只是看着表姐,俞听雪心中没底,适时的开口。“表姐,听雪,在餐厅里站着说话多奇怪,我们坐下说吧。” 听雪表姐抬手拨了拨长发,眸光打量着说话的男子,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鞋子也是休闲鞋,看不出牌子,却也不像是地摊货。 她有点后悔出来的急,没有多问问姑姑和姑父,听雪这个新男朋友的事情。 “来,听雪,我们坐下说。”听雪表姐伸手去牵表妹的手,不成想却被她巧妙的避开,与那个男人一起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听雪,你不和表姐坐一起吗?” “啊!”俞听雪错愕的看着表姐,凤承允却淡定的回答。“我和她坐。” 听雪表姐皱眉,刚刚抱着听雪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听雪有些排斥自己抱她,此时她的神色又太过冷淡,难道真如姑父所说,听雪和刘凯分手,受了不小的打击,连性子都变了。女人撇撇唇,回到自己先前坐的椅子坐下,眸光在表妹和男人之间来回穿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表妹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似的。 听雪的改变,当真是因为和刘凯分手受了打击?还是……因为这个男人。 知道表姐在看自己和凤承允,俞听雪故作镇定的拿起菜单,小声的询问凤承允的意见。“我帮你点菜。” 先征询凤承允的意见,然后再点自己和表姐平时喜欢点的菜,如此,既免去凤承允在表姐面前露陷,又能让表姐看出,他是很了解她表妹的。 “好。”凤承允点头同意。 俞听雪快速的点完菜,把菜单给表姐,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先帮听雪点了些她平时喜欢吃的菜,表姐只管点自己喜欢吃的,这顿饭我们请,算是给表姐接风洗尘,也祝表姐早日升职。” “凤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听雪表姐嘴里说着客气话,伸手接过菜单,随意扫了眼菜单上勾画出来的菜名,愣住,这些菜还真是听雪平时喜欢吃的,他都给点了,真这么了解听雪的喜好。 难道这个男人对听雪是认真的? 俞听雪没错过表姐脸上愣怔的表情,心里有点小得意,她看向凤承允,发现凤承允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彼此。 随便选了几样菜,抬手招来服务生,把点好的菜单给服务生,回头发现对面坐着的男女正当她不存在般,彼此凝视着,听雪表姐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俞听雪回神,伸手端起桌子中间茶盘里放着的茶壶和杯子,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凤承允,一杯自己喝。 她的行为,又一次让表姐看着她,愣愣出神。 等待上餐的时候,凤承允状似不经意的问:“表姐刚出差回来,怎么知道承允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情?” “姑姑和姑父说的。”听雪表姐回答。 爸妈说的,表姐什么时候见过爸妈了?俞听雪刚想问,手被一只小手握住,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见他轻轻摇头,立马明了,此时她不适合发问,果断闭嘴。 “我爸妈前两天出去旅游了,表姐是在哪里碰上他们的?”凤承允问道。 “旅游。”听雪表姐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家表妹。“你说姑姑和姑父出去旅游了?” 一听这话,凤承允知道,俞爸爸俞妈妈出去旅游的事情有蹊跷,他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听雪表姐摇头。“我昨天回老家看望爸妈,还跟姑姑和姑父聊了你的事情,也是姑父告诉我,你的新男朋友用哈密瓜砸伤了刘凯,他们也没说要出去旅游啊。” “你说,他们在舅舅舅妈那儿?”问话的人是俞听雪,她清楚的记得凤承允说过,爸爸给他打了电话,说近段时间要带着妈妈出去旅游,还让他们不要回去看他们,即使回去了也看不到人。 “对啊。”听雪表姐点头,语气非常肯定。“今天下午我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他们还在,也没说起要去旅游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俞听雪低下头,从凤承允告诉她,爸爸要带着妈妈出去旅游,她就觉得奇怪,却没多想,这两天发生太多的事情,她更没时间去想,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骗我呢?” 俞听雪现在是整个人都乱了,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凤承允比她冷静,看了俞听雪一眼,对表姐说:“表姐,我们忽然想起来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今天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下次我们再请你。” 说完,不等表姐回应,一手拧着包包,一手牵着俞听雪离开。 “什么重要的事情?菜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吃了饭再去办事情也一样。”表姐站起来,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抱怨说:“不知道跟谁学的,说风就是雨,跑的还真快。” 出了餐厅,凤承允招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进车里,报了地址,司机开着车朝目的地而去。 坐在出租车后座,俞听雪脑子里很乱,心也乱,她想不出爸妈为什么骗自己,抓住凤承允的手臂。“凤承允,你说爸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骗我们说出去旅游啊?” “去店里看看就知道了。”爱抚的拍了拍她手背,凤承允淡漠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隐隐还掺杂着懊悔,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及时察觉,耽误了时间。 俞爸爸俞妈妈爱女儿如命,又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水果店,突然说要出去旅游,本身就透着诡异。 “你刚刚没听表姐说吗,爸妈不在店里,在舅舅舅妈那儿。”她们现在去店里有什么用,爸妈又不在店里。 “你舅舅舅妈住在哪里?”凤承允问。 “乡下。”俞听雪回答,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切的说:“对,我们马上去乡下问爸妈。” 她迫不及待的想尽快见到爸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是出去旅游,结果却呆在舅舅舅妈的乡下。 凤承允叹气。“没用的,他们跟我们说是出去旅游,显然是不想我们知道实情,爸妈的活动范围有限,店里,家里,我们先去店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俞听雪想了想,点头说:“听你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同样也会保护爸妈。”凤承允安慰她。 “可我还是想不通,我是爸妈唯一的……”本想说自己是爸妈唯一的女儿,看到前座开车的司机,俞听雪硬是改成。“孩子,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凤承允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前面开车的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后面两位客人说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只是越听越觉得怪异。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男人安慰女人的他见多了,反过来,女人安慰男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由于水果店门口停着几辆车,出租车没法靠边停,只能往前开,俞听雪从车窗看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坐了几个男人,表情凶神恶煞,有路过的人停下,还会出声驱赶。 这是怎么回事? 凤承允坐在俞听雪身边,自然也看到了,弯弯的柳眉陇紧,如果他猜的没错,水果店门口坐着的几个男人,就是导致俞爸爸俞妈妈离开的原因。 叮嘱他和听雪不要回来看他们,应该是怕他和听雪回来碰上这些人,水果店门口有人把守,家门口应该也有。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针对听雪一家?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冲着凤家和他来的,凤家在本市根深蒂固,除非活腻了,没人敢挑衅凤家。 后座的两人心里都在想事情,车子停下了,他们都没注意,出租车司机回头,正打算提醒两位客人,目的地到了,该付钱下车…… 车窗玻璃被敲响,后座的两人回神,俞听雪看着车窗外那张熟悉的,中年妇女的脸,愣了一下,伸手按下车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车窗外的人先惊讶的问:“三少爷,听雪,你们怎么回来了?” “郑阿姨好!”俞听雪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别下车,别下车。”郑阿姨急忙阻止她,朝水果店门口看了一眼,双手使力的推着俞听雪,直到把俞听雪推到中间,留出够一个人坐的位置,郑阿姨快速的坐进车里,冲司机喊道:“快开车,快点开车。” 俞听雪懵了,完全看不懂郑阿姨的行为。 本来在翻包包,找钱出来付车费的凤承允,在郑阿姨叫俞听雪不要下车时,停下翻找的动作,郑阿姨挤俞听雪,他主动朝旁边挪了些,郑阿姨才能顺利坐进车里。 “郑阿姨,您这是做什么?”凤承允问。 “先别问了,快点开车。”郑阿姨催促着,眼睛看着水果店门口。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该听谁的,俞听雪完全懵了,愣愣的看着郑阿姨,顾不上其他,最后还是凤承允轻轻说了声开车,出租车司机才启动车子开走。 车子开出很长一段距离,郑阿姨忽然说:“好了,可以停下了,应该没人看见咱们才是。” 出租车自己靠边停车,凤承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钞票付车费,司机要找零时,说了声不用找了,三人下车。 下车后,郑阿姨径自往前走,俞听雪和凤承允跟在她身后。 “郑阿姨,您这是……”俞听雪迟疑了一下,问道:“在躲谁啊?” “不是我在躲谁,是你们。”停下脚步,郑阿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她们三人,才看着面前的一对年轻人,问道:“你们爸妈走的时候,没嘱咐你们不要回来吗?” “嘱咐了。”凤承允回答,电话是他接的,他记得很清楚,俞爸爸在电话特意叮嘱,让他和听雪不要回来看他们。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郑阿姨叹气,老俞都叮嘱她们不要回来,还回来,真是的。 “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俞听雪说道,上前一步抓住郑阿姨的手臂。“郑阿姨,请您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说是出去旅游?” 第七十四章 紧张 凤家。 二楼卧室里,俞听雪站在阳台上,仰望着天空,不知道爸爸妈妈在舅舅家怎么样,也不知道她和凤凤承允匆匆离开后,表姐有没有打电话回去,告诉爸爸妈妈,她已经把他们没去旅游的事告诉她了。 郑阿姨说,爸爸妈妈离开的前一天,有两个男人走进水果店里,当时她正和爸爸妈妈聊天,以为他们是来买水果,爸爸前去招呼,她和妈妈继续聊天。不到一分钟,又来了一群男人,手里拿着家伙,不管不顾的一通乱砸,爸爸去阻止,还被打了一下,妈妈大骂着扑上去和那些人理论。 那些人没打妈妈,却说了是她们女儿带来店里的男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那个男人出来道歉,并赔偿五百万,这事便了了。如果那个男人龟缩着不出来道歉,或是拒绝赔偿,水果店别想再开,两个男人还冷冷的警告爸爸妈妈,不准报警,不然就抓她们女儿去赔罪。 说是赔罪,具体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实本分的爸爸妈妈遇到这种事情,可想而知,得有多担惊受怕,他们决定出去避难,是想保护她和凤承允。 明知道凤承允的身份,只要和凤承允说了这件事,凤承允不会不管,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事情,爸妈算是被他牵连,可他们什么也没说,还编了一个出去旅游的幌子。 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凤承允是凤家的三少爷,是凤氏的太子爷,有身份,有地位,凤家在本市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样的大家族,她一个小小的平明百姓和凤承允结婚,是她高攀,走了狗屎运嫁入豪门,爸妈怕她在凤家的日子难过,尽量不给她添麻烦。 哪怕这个麻烦是凤承允惹出来的。 轻轻一声叹息,俞听雪忽然闭上眼睛,心中愧疚不已,爸爸妈妈,你们这样为女儿,女儿却…… 一件衣服披上肩膀,俞听雪一愣,睁开眼睛转头,看到凤承允站在她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 “今晚持续降温,站在阳台上也不知道穿件外套,不怕冷感冒了。”凤承允说道,嘴角挂着浅笑。 “没感觉冷。”俞听雪听到自己这样回应他。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凤承允顿了一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定,他没看她,语气温润轻柔。“睡不着吗?” “嗯。”轻轻应了一声,俞听雪转回头,看着山下一望无垠的高楼,楼里万家灯火,温馨又璀璨。 凤家别墅地处半山腰,每一个房间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在看什么?”凤承允又问。 “看天空。”俞听雪如实回答,隐瞒了心中杂乱的思绪。 凤承允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月亮亦没有星星,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在阳台上盯着黑暗看了许久,他在房间里盯着她看了许久。郑阿姨把爸妈走的前一天,水果店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们,告别郑阿姨,他们又回了一趟她家里,家里有些乱,说明爸妈走的时候很匆忙。 郑阿姨说,是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听雪的爸妈招来祸事,回来的路上,听雪让他好好想想得罪了谁,老实说,他还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 凤承允三个字在本市,乃至全国,还没几个人是他得罪不起的,连总统府里那个,他也时常得罪。 想不出来是谁,他便让吉韬去查。 等他查出来是谁,他会让那个人明白,谁才是不该得罪的人。 “凤承允,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孝的女儿,爸妈被人威胁,不得不关了店门,匆匆离家避难,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还真相信他们说的是出去旅游。”俞听雪幽幽的叹息,双手抓紧披在身上的外套。 她真心觉得自己不孝顺,灵魂换到了男人的身体里,她不敢和爸妈说,怕吓着了爸妈,天天期盼着能换回灵魂,却天天失望,她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不是你的错。”凤承允低声说道:“郑阿姨不是说了,那帮人说的很清楚,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爸妈招来了祸事,害他们不得不离家避难。” “郑阿姨还说了,那些人要你道歉,还要你赔偿五百万,我不知道你和那些人有什么过节……”顿了顿,俞听雪侧身看着凤承允,语气认真。“我不希望你道歉,也不希望你赔那五百万。” 灵魂互换后,她和凤承允一起经历了车祸,绑架……以及昨晚的毒蛇群,她看的很清楚,根本不是凤承允去招惹谁,得罪谁,而是别人来伤害他,他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他道歉和赔钱? 而且这件事,远远没有郑阿姨说的那么简单,她不认为道歉和赔钱能了事。 凤承允望着她,眼里有少见的错愕,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事情关系到她爸妈,他以为她会说,凤承允,道一下歉不会少什么,赔点钱也没关系,反正你那么有钱,为了我爸爸妈妈,你委屈一下,去道歉,赔钱吧。 结果她却说,她不希望他道歉,也不希望他赔钱,她……又一次让他聊错她的想法。 “我以为……”双眸紧紧地锁着她一双眸子,他想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凤承允暗哑着声音说:“为了爸妈,你会让我去道歉和赔钱。” 俞听雪摇头。“不会,我不傻,分得清楚谁对谁错。” 凤承允没有错,不该他道歉和赔钱。 “是我想多了,你很聪明。”凤承允毫不吝啬的夸赞,抬手轻轻覆在俞听雪菱角分明的脸庞上,柔声说道:“别想那么多,我已经让吉韬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能查到是谁指使那些人去威胁爸妈。” “等查出来是谁,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俞听雪发狠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真是凤承允得罪了谁,他们找凤承允啊,威胁她爸爸妈妈算什么。 温馨浪漫的气氛,被俞听雪一句发狠的话破坏已尽,凤承允收回轻抚她脸颊的手。 “好。”爽快的答应,凤承允改推着她手臂。“现在进房间睡觉,明天吉韬的调查结果出来,我陪你去打的那人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 不知为何,听他说进房间睡觉,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想到树屋里,两人睡一张小床的情形,俞听雪为了掩饰尴尬,摆手说:“我不困,你先睡吧。” “听雪……”听雪两个字,凤承允喊的格外缠绵,像倾注了多少深情,听的俞听雪一愣一愣的,然后,她听见凤承允继续说:“爸妈在舅舅家里,不会有事,所以你不用太担心,等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去舅舅家接爸妈,顺便拜访舅舅舅妈。” “好啊。”俞听雪应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原来他喊她,是安慰她不要太担心爸妈,她还以为…… 哎呀,怎么能乱以为呢!她什么都没以为。 “早点睡。”话落,凤承允忽然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很快松开,迈步走进房间里。 “你也是。”喃喃回应,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俞听雪愣愣地看看他的背影,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半会儿她还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他走到沙发坐下,娇小的身躯整个窝进沙发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等等,他不会是又要看什么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吧? 俞听雪走进去,直接站定在茶几对面,双眸直直的盯着凤承允。 抬眸,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淡定的低头继续看着手机,只有凤承允自己知道,他的淡定是装出来,阳台上情不自禁的抱了抱她,怕她不悦,他才在放开她后急忙进屋里。 看吧,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找他算账来了。 如果再让她知道,他还想亲亲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一气之下,把他从阳台上丢下去。 听雪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自己身体素质如何,他很清楚,就听雪这副娇小的身躯,提起来丢出去,毫不费力。 “凤承允。”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后,不再搭理,俞听雪心底一团火蹭蹭往上冒。 “怎么了?”硬着头皮抬头看她,凤承允心里在打鼓,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叫我早点睡,自己又拿着手机玩。”走到凤承允面前,伸手抽走他的手机,俞听雪质问:“什么意思?” “我拿着手机不是玩,是在看……” “看分公司的会议记录。”截断凤承允解释的话,俞听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凤承允从沙发上拽起来,拉着他走到里间的床边,松手的瞬间轻轻一推,将凤承允推坐在床沿。“你身上的蛇毒才清除没多久,睡沙发肯定不能好好的休息,你睡床,我去睡沙发。” 被她那一推,跌坐在床沿的凤承允愣怔住,听了她的话,明白了她的意思,喊住她。“等一下。” “嗯。”停下脚步,俞听雪回头看着他。 看了大床一眼,凤承允淡漠的声音说:“一起。” 一起两个字出口,凤承允和俞听雪都愣住,两颗心同时起了不小的波澜。 凤承允体谅俞听雪此时用的是他的身体,手长腿长,睡一晚沙发,明天起来肯定浑身都痛,才说一起。 俞听雪想到的却不是这个,毕竟,她的灵魂还是女人,该有的矜持和羞怯一样不少。 “哪个……”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俞听雪尴尬的说:“还是算了吧,我睡沙发很好。” “沙发太小,你睡不下。”凤承允说话向来一针见血,双眸看着俞听雪,不等她回应,又补上一句。“树屋里的床那么小,我们都能睡下,这张床这么大,更没问题。” 这不是床大床小的问题吧!俞听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突然想起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她和凤承允共用一间卧室以来,都是她睡床,凤承允睡沙发,她从来没想过凤承允睡沙发舒不舒服,冷不冷,眼看冬天的脚步临近,一天比一天冷,继续睡沙发的话…… 这个问题,她必须要重视了,分房睡吧,不可能,奶奶和蛮姨一旦发现,没法解释,自己睡沙发,更不行,她怕冷。想来想去,似乎……好像……只能一起睡,俞听雪乐观的想,她们在树屋里睡一张小床,能相安无事,没道理床大了反而有什么吧。 这样一想她也不别扭了,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先躺下,凤承允见她已经躺好,把床头柜上的灯调暗些,也掀开被子躺下。 一张大床,中间空着,两边睡了人。 清晨,俞听雪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抱着的温暖物体在动,下意识抱紧些,继续睡,一会儿后,温暖物体又动了,她不耐烦的嘀咕。“表姐,不准抢我的娃娃。” 抢她的娃娃,被当成娃娃的凤承允脸一黑,他是真没想到俞听雪睡觉这么不安分,明明睡之前各占一方,中间空出一块足够再睡两个成年人睡的位置,像楚河汉界。 谁知,她一睡着就不安分了,滚来滚去,他虽然受了些影响,好歹还能接受,毕竟,她只在她那一边滚,只要不滚到他这边,他都能继续睡。 半夜的时候,她终于滚到他这边来,他被惊醒,身体还没做出反应,她就抱了过来,他挣扎,她反而越抱越紧,挣扎几次之后他只好放弃。他向来自制,早晨不需要闹钟,自有生理时钟唤醒他,醒后再也睡不着,本想移开她抱着自己的手,尽量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起床…… 这已经是第四次,每次他快要移开她的手臂时,她又抱紧了他,害他的努力功亏一篑,想不吵醒她起床,看来是不能了。 “听雪,起床了。”凤承允抬手拍了拍她脸颊。 “不要,我的闹钟还没响。”睡迷糊了的俞听雪,以为自己还是和表姐住一个房间,表姐起床时会喊她起床。 所以,她把喊自己起床的声音当成了表姐。 凤承允无语了一阵,直接拿来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刚坐起身,身边睡梦中的俞听雪倏然坐起来,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看着他。 “早安。”凤承允说道。 “早。”俞听雪愣愣的回应。 “要起床了吗?”凤承允又问。 “好啊!”还是愣愣的回应。 凤承允失笑,下床走进浴室去梳洗,俞听雪坐在床上出神了半响,混沌的脑子才渐渐清明,睡梦中她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布娃娃,事实却是凤承允,她以为是表姐在叫自己起床,事实还是凤承允…… 忽然用双手抱着头,俞听雪在心里哀嚎,老天爷啊,她做了什么? 浴室的门打开,俞听雪还沉浸在哀嚎里,任何声音进不了她的耳朵,凤承允走出来,见俞听雪双手抱着头,以为她怎么了,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和神色都带着关切和担忧。 听到他的声音,俞听雪抬头看着他,很茫然。 “是头痛吗?”她抱着头,所以凤承允猜测她是头痛。 俞听雪摇头,他的表情是紧张吗? 凤承允皱眉问:“那是哪儿不舒服?” 她不说话,他根本不知道她哪儿不舒服。 俞听雪又摇头,凤承允急了,伸手拉他起来。“起来,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俞听雪茫然的问。 “看病。”凤承允回答的干脆,转身走进衣帽间,先把俞听雪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丢在床上,然后关上衣帽间的门,自己换衣服。 俞听雪愣愣地看着被凤承允丢出来的衣服,刚起床的迷糊脑子有点不听使唤,不明白凤承允啥意思,脑子里回想起他最后的两个字,看病,谁要去看病,他么? 他病了?凤承允病了?脑子里想法一起,俞听雪快速的跳下穿,抱着一堆衣服冲进浴室,三两下换好衣服,顺便刷牙和洗脸…… 几分钟后走出浴室,看到凤承允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俞听雪嫌弃的皱皱眉,想起他病了,不好再对他的穿着指手画脚,免得引他不快,加重病情。 见她走出来,凤承允说:“走吧。” “好。”俞听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免嘀咕,生病的人有他这么精神的吗?走到门口,见他两手空空,俞听雪觉得必须要提醒他,女人出门不带包包,很奇怪。“哪个,你忘记拿包包了。” 停下脚步,凤承允回头看着俞听雪,俞听雪以为他是叫自己帮他拿,走到挂包包的架子前,取下一个双肩背包,走到凤承允面前,双手递给他。 凤承允接过包包直接拎手上,俞听雪眨了眨眼,在他转身开门时问他。“能告诉我,你要去医院看什么病吗?” 他看什么病?凤承允握住门边的手僵住。 第七十五章 揍渣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呛得躺在担架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的眼睛,蓝色口罩稍稍遮住半张脸。 “你醒了?”愉悦的声音从蓝色口罩里飘出,见他要坐起来,急忙出声阻止他。“别动,你身上许多处擦伤,我正在给你上药。”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护士往自己伤口上继续抹药水,伤口传来刺痛,她忍着没喊痛。 “护士啊,是不是我孙子醒了?我能不能进来看看他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截断了她的话。 护士转头回答外面。“老太太,是您孙子醒了,你可以放心了,我正在给他换药,您现在还不能进来看他,再稍等一会儿。”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外面老太太叮嘱道:“护士啊,我孙子从小就怕疼,你给他上药的时候轻点啊。” “好的老太太。”护士应完外面的老太太,含笑看着他。“你奶奶真是疼你,叮嘱我好几次上药轻点了。” 奶奶,哪儿来的奶奶?父亲说,奶奶在她出生后第三天就归西了,父亲还说,她出生前连着下了好几天雪,她出生后雪奇迹般停了,所以才给她起了俞听雪这个名字。 门外的老太太应该是认错人了,但就算是认错人,也不该叫她孙子啊,她是孙女好不好。 性别都弄错了。 “疼……疼……疼啊。”突来的剧痛打断她思绪,见护士正抬起她裹着白色纱布的左手臂,俞听雪急忙坐起,用右手护住左手臂,戒备的看着护士。 “手肘关节骨头破裂,痛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仔细养一两个月就好了。”护士解释完,见他还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有些鄙视他。“不就是手肘关节骨头破了,我刚刚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你还这样一副表情,至于么?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一听这话,俞听雪怒了。“什么大男人,外面老太太分不清楚,认错了,你也认错,你眼睛是装饰吗?看清楚了我是长……” 完好的右手在背后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着空空的手,她忽然没声了,她的头发呢?长头发呢? “你们什么时候……”质问的吼声戛然而止,把我的头发剪了几个字咔在她喉咙里,吐不出。 俞听雪惊恐地瞪大眼睛,刚刚是她的声音……低沉醇厚,虽带着怒气,也很好听,重点是,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声音,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声音。 火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平的,怎么会是平的?老天啊,这种玩笑开不得啊,前几天是她同事抱怨说自己下辈子要当男人,不是她啊! 为什么要灵验在她身上? “啊!”一声足以掀了屋顶的声音出口,她直接晕了过去。 凤家。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楼梯上下来,时而躲在高大盆景树后,时而躲在柜子边,慢慢移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迅速闪出,一番东躲西藏,溜出凤家。 “我的天啊,凤家大的像公园一样,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出来了。”俞听雪满脸庆幸,挂在胸前的左手不能动,右手拍了拍胸口,硬邦邦的胸膛令她脸色变了变。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带笑的脸。“三少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不用了。”话落,俞听雪察觉自己拒绝的太快,怕他起疑心,又补上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昨天他来医院接她和奶奶,她听到奶奶喊他吉韬,她怕露馅,没说一句话,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安全起见,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 吉韬眼里闪过精芒,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昨天一样陌生,说话还是这么客气,肯定有问题,他笑问:“三少,你左手还吊着,不能自己开车,也没叫家里司机开车送你,是想走路去目的地吗?我来的路上看到老太太的车子出去,老太太前脚出门,三少后脚出门,应该不是去同一个地方。” “我是出来散步的,没有目的地。”俞听雪豪不脸红的说着谎,她就是看老太太出去了,才溜出来的,加快脚步朝前走,想尽快摆脱他。 他一副急着摆脱自己的表情,说是出来散步,谁信,吉韬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快速将车子掉头,一脚油门超过他,再转一圈方向盘,车子停在前方,拦住他去路。 俞听雪吓了一跳,看着打开车门朝自己走来的吉韬,她忽然有点害怕了,临近时她问:“你拦着我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跟你聊聊。”吉韬停下脚步,微笑着继续说:“车里说话。”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俞听雪摇头,又摇头,说什么也不坐他的车,天晓得,他会把自己载到哪儿去。 “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押着你上车。”明明是在威胁人,偏偏吉韬脸上还带着无害的笑容。 “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听你的,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谁理你。”俞听雪故作傲慢地哼了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见他身形一动,转身想跑,右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她吓得哇哇大叫,配上一米七几的挺拔身高,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最好老实的上车,不然……”后面的话吉韬没说出来,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又威胁她,又威胁她,俞听雪挣扎着,手臂却被他握的更紧,她索性不做无畏的挣扎,怒瞪他。“放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放开我。” “你老实上车,我就放开你。”吉韬开出条件。 俞听雪哼了一声撇开头。 “这是不配合的意思了。”吉韬眸中掠过一抹精光,自顾自的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好心点送三少回去了。”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一听他要送自己回去,俞听雪瞬间耸了,她很想有骨气一点,无视他的威胁,但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什么也没做成就被送回去,她不甘心啊。 形势所迫,她只能老实的跟他上车,本想坐后面,吉韬却要她坐前面副驾驶,她只好乖乖照做。 坐在车里,俞听雪心中非常忐忑,吉韬没有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尤其是他的笑容,总让她联想到狡猾的狐狸。 车子开了一会儿,吉韬开口说道:“你不是三少,但身体又明明是三少,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俞听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吉韬显然不信,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在说谎,皱眉思索,他没否认自己的话,说明他真不是三少。 可他明明又是三少,说话做事,却不是三少的风格,还不认识自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像女人…… “你最好说实话,三少不只是凤家的三少爷,还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将来会继承凤氏集团,你若一直是他,他的责任就会落到你身上。” “你唬我的吧。”俞听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虽是个小小的收银员,却也知道凤氏集团有个太子爷。 因为她上班的城市广场,就是凤氏集团旗下的,关于那位太子爷,传闻精彩的不得了。 “这种事情,我唬你做什么。”他还真不是吓唬她。 “那你快点开车,我们去找他。”俞听雪催促吉韬快开车,她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吉韬问道。 俞听雪急急地回答。“知道,知道,你快点开车就是了。” 吉韬看了眼那张熟悉的俊彦,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启动车子开走。 两人先去了城市广场,俞听雪找了个熟悉的同事问,得到的结果是,她几天没上班了,她又赶忙回家,没钥匙进不了家门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父母应该在自家的水果店里。 马不停蹄的跑到水果店里,父母都在忙,母亲帮客人称重和收钱,父亲忙着把水果摆放整齐,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才走进去,一边挑水果,一边问他们女儿在哪儿。答案也是几天没回来,她又父母知不知道去哪儿了,老实的父母回答说不知道,甚至还问她,是不是自家女儿在外面惹了祸。 俞听雪急忙否认,买了几个桃子就拉着吉韬火急火燎的回了车上。 “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一直找不到人,我们该怎么办啊?”坐进车里,俞听雪就抓着吉韬问,这回,她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你让我想想。”吉韬比她平静的多。“我们现在找不到人或许是好事。” “好事。”一听他说找不到人是好事,俞听雪立马就不淡定了。“找不到人,我跟他就没法换回来,你竟然说是好事。” 懒得跟她解释,吉韬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去医院问问,说不定能有线索。” 第七十六章 舅舅 站在走廊上,俞听雪看着那医生走到护士站,一名护士起身喊了声崔医生,崔医生对那护士说了些什么,护士匆匆跑进医生办公室。再出来时,护士身后跟着另一个医生,两人站在崔医生面前,听着崔医生交代了些什么,然后一起朝这边走来。 到门口时看都没看她和凤承允一眼,径自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现在有人前去查看病人的情况,也会根据实际情形做出妥善的处理,你不必担心,可以放心的跟我走了。”崔医生不知何时回到俞听雪身边,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盯着她。 什么叫会根据实际情形做出妥善处理?什么叫她不用担心?这哪里是宽慰她的话,根本就是威胁她,必须跟他走。 什么叫可以放心的跟他走?听起来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实际上她没得选择。 她敢不跟他走,进病房里看刘凯的医生和护士,会如实汇报刘凯的情况,跟他走,则不用担心了。 上次他嬉皮笑脸,她觉得他是蒙古大夫,今天他表情严肃了,她又觉得,这人心思深沉不好糊弄,俞听雪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崔医生转身朝前走,俞听雪走到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他会不会去告密?” “不会。”凤承允沉声回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再多此一举,迈步朝前走,俞听雪见他走,也跟着走,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似有什么事情即将被拆穿。她干脆急走几步嘴上凤承允的步伐,长臂一伸,搭在凤承允肩膀上,小声的问他。“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抬眸睨了她一眼,凤承允摇头。“没有。” “真的。”俞听雪不信,因为他之前又露出那种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真的。”昧着良心,凤承允肯定的点头,她岂止说错话,根本是早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凤承允沉沉的目光盯着崔医生的背影,若说他之前有五分怀疑,听了听雪的话后,肯定已经涨到八分。 “可我怎么有种穿帮了的感觉。”俞听雪嘀咕道,崔医生刚刚看她的目光,像CT室里的X光机,什么秘密在他眼里都是透明。 “你的感觉很正确,我们早就穿帮了。”凤承允拍了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以示安慰。 “什么?”停下脚步,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见他轻轻的点头,心中那抹小小的期望散去,她不敢置信的呢喃。“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她一直小心翼翼,怎么就穿帮了,不可能啊,她算上今天,才第二次见那个崔医生,自认什么马脚都没露,怎么就穿帮了,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穿帮的。 若说凤承允是跟她开玩笑的,表情又不像。 搭电梯,出电梯,跟在崔医生身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崔医生打开门,侧过身让俞听雪和凤承允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去,关上门。 站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外,后面窗户边有个洗手台,然后再没有其他了,俞听雪想起第一次走进凤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一比较,这里真是简陋啊! “随便坐。”崔医生说道,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两人。 俞听雪有些局促,凤承允却十分淡定,两人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今天没开诊,不用担心会有人进来。”崔医生先看了眼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庞,眸光落在女子冰冷的脸上,语气温和的说:“看你们是想先看看他的左手呢?还是先聊聊。” “我们不看手,也不聊,再见。”俞听雪本就局促不安,听了崔医生这话,立马站起身,顺道拉着凤承允也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凤承允没说话也没阻止,全程放任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荒诞至极,但又真实的发生了。”幽幽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感慨,俞听雪和凤承允却同时停下了脚步,身后崔医生再次开口。“承允,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回他直接点名问凤承允。 “他知道你的名字唉?”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凤承允,上次她就觉着这个医生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说的话没轻没重,原来和凤承允认识。 凤承允身体僵了僵,没说话,俞听雪又问:“他认识你,你肯定也认识他,对不对。” “崔凌寒,崔家的老三。”凤承允说道。 崔家,哪个崔家?俞听雪忽然瞪圆了眼睛,不会……不会是那个崔家吧?首都唔城崔家,出了一位总统夫人的崔家。但是不对呀,眼前这崔医生的年龄,说是前总统夫人的儿子还有人信,怎么看都不像是前总统夫人的弟弟呀。 俞听雪在这边纠结,凤承允已经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说话的崔凌寒,沉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头没脑的问题,偏偏俞听雪和崔医生都听懂了他问的是什么? “第一次见你们,她看我的眼神太陌生,仿佛完全不认识似的,这不科学,你不愿意认我最多无视我,没道理陌生。”崔凌寒回答,沉沉的眸光直直落在女子清丽的容颜上,看着这张脸,他还真是不习惯。“之后我查了许多资料,最后才确定……” “其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凤承允打断崔凌寒的话。 话被打断,崔凌寒也不生气,继续说:“查阅过许多资料,得出这个结论后,我整个人都懵了,我简直……” “我没兴趣听你废话。”再次截断崔凌寒的话,凤承允脸上似乎笼罩了一层寒霜,语气很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软软的。“你只需回答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或者你还告诉了谁?” “只有我知道。”这回,崔凌寒回答的很爽快,顺道说明一下。“我连你外公都没告诉,怕他接受不了,或是……” “再说一次,我没兴趣听你废话,直接说你的目的吧。”凤承允再一次不客气的截断了崔凌寒的话。 “死小孩,总是打断长辈说话,你的家教都喂狗了,有脾气你再第四次打断我说话试试,你看我揍不揍你。”连着三次说话被打断,佛也发火了,何况他崔凌寒不是佛,骂完后,崔凌寒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承允,我是你的亲人,知道你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受,我也是真的很担心你,我这几天寝食难安,不敢……” “你确定还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凤承允用事实证明了他有脾气。 崔凌寒愣了好几秒。 “凤承允。”终于怒不可遏,倏然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撸袖子,一边说:“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刚走出办公桌,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去路,崔凌寒看着那张足矣颠倒众人的脸,胸口的怒气忽然就消散了。 “你做什么?”崔凌寒虎着脸问。 丢什么都不丢了面子。 俞听雪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你想打女人。” “我……”崔凌寒语塞,是啊,凤承允现在是女人,自己要真打了他,还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打女人,深吸了好几口气,崔凌寒伸手拂开听雪,俞听雪刚想又扑过来,凤承允抬手阻止了她。 俞听雪皱眉站在原地,看着崔凌寒和凤承允对视。 “承允。”崔凌寒先开口。“你真以为能和我们断绝关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凤承允和崔家是有血缘的,这一辈子都断不了。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淡淡的说道:“那次车祸,我已经把我身上属于你们家的那一半血,还给你们了,我现在身上只有凤家的血。” 那场车祸算是他自找的,他不怨任何人,却永远不会原谅一个人。 “承允。”崔凌寒劝道:“她一个人犯了错,你不能把我全家都记恨上啊,我和你外公,外婆,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都很关心你。过去你年纪小,许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们理解,为了让你不要带着仇恨成长,我们选择不打扰,远远的看着你,可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明白事理了。她过去是犯了大错,你记恨她无可厚非,十几年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心中有再多的恨也该淡了,她现在也已经知道错了,诚心悔改。你就算不原谅她,给她一次弥补你,靠近你的机会也好啊。” “有些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了,有些恨却不会。”凤承允死死的盯着崔凌寒的脸,声音冷如寒霜。“你们之前选择不打扰我,以后也请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凤承允不再看崔凌寒一眼,伸手牵起俞听雪的手。“我们走。” “凤承允。”一个闪身,崔凌寒挡在两人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好,你是要继续恨她,就恨吧,我不劝你了,但是你外公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吧,没理由连他一起恨啊,承允,你外公生病了,他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想起那个时而慈祥,时而搞怪的老人,他比奶奶年轻,却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被气的吐血,身体每况愈下,看起来竟然比奶奶还老几岁。近几年,他很少出现在电视上,他也没特意去关注过他的事情,凤承允的心似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满是嘲讽。“只是看看他?” “只是看看他?”崔凌寒以为他松开了,欣喜的点头,谁知,凤承允后面吐出的两个字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没空。”凤承允说完,牵着俞听雪的手,绕过崔凌寒朝门口走去。 “承允……”崔凌寒气急,又想揍他了。“凤承允,你给我站住。” 俞听雪听了两人的对话,还不是很明白两人之间的纠葛,只想劝劝崔医生。“这位医生……” “我是他亲舅舅,不是这位医生。”崔凌寒火爆的怼俞听雪。 舅舅,他是……凤承允的舅舅,这么年轻的舅舅,俞听雪懵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注意,连自己是怎么被凤承允带出崔凌寒,也就是凤承允舅舅办公室的,也完全没映像。 医院走廊里,俞听雪被凤承允牵着手走,沿途遇到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会不自觉的驻足,对两人行注目礼。 俊男美女嘛,总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两个当事人好无所觉,不,应该说是俞听雪一个人没感觉,她向来迟钝,不怪她,凤承允注意到了,懒得理会,和崔凌寒的对话,等于解开他过去的伤疤,痛是肯定的,他甚至感觉到潜藏在心底的猛兽,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上次怎么没和我说,崔医生是你舅舅啊?”出电梯后,俞听雪才想起问凤承允这个问题,凤承允在前面走,她手长脚长,很轻松就能跟上凤承允的脚步。 “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凤承允的回答。 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的亲舅舅说成是无关紧要的人,心中的怨怼该多深,俞听雪又问:“你和你舅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抢了你女朋友,还是你抢了他女朋友?” 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之前凤承允和崔凌寒的对话中,提到了一个她,崔凌寒说,她一个人犯错,凤承允把他们全家都记恨上了,还一恨,恨了十几年。 这是多大的怨恨啊,十几年的时间都冲不淡。 现在那个人有心悔改了,想弥补凤承允,凤承允却不原谅,不接受,连他外公生病了想见见他,他都拒绝了。 崔凌寒也说了,他外公没伤害过他,他为什么不肯去看看呢?老人家呀,尤其是生病的老人家,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她得找个何时的时间劝劝凤承允,前提是,她要先弄清楚来龙去脉。 凤承允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停下脚步,问她。“你脑子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又想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听了他与崔凌寒的对话,她竟然以为是谁抢了谁的女朋友,那么简单。 “你不告诉我,我当然只能自己天马行空的想了。”俞听雪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不给她解惑,她靠自己想也不行。 “以后看到他,离远点。”凤承允警告。 不指名点姓,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你不说我也会照做。”俞听雪心有戚戚焉的附和。“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威胁人都是不着痕迹的,这种人太可怕了,稍不注意就会落到他的陷阱里,爬都爬不起来。” 凤承允没想到崔凌寒在她心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负面映像,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帮崔凌寒澄清一下。“其实……他人不坏。” “啊!”俞听雪愣住。 凤承允抬手拍了下她额头,没好气的说:“啊什么啊,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一起去接爸妈。” 他没忘记约定一起去接爸妈,俞听雪很高兴,但很快又想到个严重的问题,摇头说:“还是不了,让爸妈在舅舅家里多住几天吧,我今天没忍住,又把刘凯给胖揍了一顿,指不定明日他又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报复在我爸妈身上。” 她怕了刘凯的报复手段了,实在不想再连累爸妈。 “他不敢了。”今天她打了刘凯,如果刘凯还不知道吸取教训,他会亲自出手料理。 “他为什么不敢?”俞听雪好奇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来格外刺耳。“听雪,听雪。”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旗袍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来。 “凤总。”站定在两人面前,中年女人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转而去抓住女人的手臂,却没抓着。“听雪,好久不见了,你都不来家里看我了,怪想你的。” “你哪位?”凤承允退后一步,看着中年女人的眼中满是排斥。 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后,小声的告诉他。“她是刘凯的妈妈。” 刘凯的妈妈,那位护短的刘女士,看她这样和自己说话,肯定只知道自己和刘凯分手,不知道刘凯的伤是她的杰作。 “听雪,虽然你和我们家刘凯没缘分,但也不能转身攀了高枝,连阿姨都不认了吧。”刘女士收起热情,当即沉下脸,端起长辈的架子。“想想你和我们家刘凯谈恋爱那会儿,阿姨对你还是不错的。” 凤承允轻轻扯唇。“你所谓的不错,就让我给你和你儿子当牛做马?” 俞听雪被他的话惊吓住,他是怎么知道的?过去她以为做家务是女人的职责,刘女士也常常这样对她说,她便认了,直到和刘凯分手,她才幡然醒悟,过去的自己是有多蠢笨。 竟然对刘凯和刘女士的话深信不疑。 “听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难听的话,好女孩……”刘女士又开始训人,可惜,这次她才开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第七十七章 结婚证失而复得 手机铃声,响在偶尔传来车声的地下停车场,是很突兀的。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凤承允把背包递给俞听雪。“你先拿着包,我接个电话。” “不要走太远。”接过包包时,俞听雪叮嘱他,凤承允点了下头,走出去几步远,接起手机。 话被打断,刘女士非常不悦,见俞听雪去接电话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忍不住骂了句。“不尊重长辈,真没礼貌。” “尊重和礼貌都是给懂尊重和礼貌的人。”俞听雪嘲讽的一笑,看着刘女士。“顺道提醒刘女士,你,不是听雪的长辈。” “凤总。”刘女士笑道:“你和听雪认识多久,对她又了解多少,我不敢说自己看人有多准,但这个女孩子啊,外表看起来清纯可人,心里花花肠子可多了。她和我家刘凯在一起快两年,两个人感情一直很稳定,我都已经准备给两个孩子办婚礼,谁知,她一遇上你,毫不留情的把我家刘凯给踢了。我家刘凯这孩子,太重感情,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俞听雪,时常拿着她的照片看,我这个当妈的看见,也只有心疼份。” 最后,刘女士以一声悠长的叹息做结尾。 “刘女士,你的确是个好妈妈,不但会演戏,还会睁眼说瞎话。”俞听雪嘲讽的话刚落下,看到刘女士脸色大变,又补上一句。“刘凯重感情,我呸,上班的时候勾三搭四,公然和上司纠缠不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儿子刘凯连兔子都不如。” 以往俞听雪是怎么都不会说出,我呸这样粗鲁的字眼,今天也是被刘女士挑拨离间的话给气极了,她和刘凯之间怎么相处,刘女士最清楚。过去奴役她就算了,分都分了,彼此留点脸面不行吗,碰上了打声招呼,再不然装不认识也可以,刘女士倒好,热情的过来,背着人马上就挑拨离间。 若她和凤承允没有换灵魂,刘女士这番话真说给凤承允听了,凤承允会怎么想。 她说的实话还好,偏偏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明明是刘凯勾三搭四,非要说成是她为攀高枝踢了刘凯,还说她花花肠子多,一盆盆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她可不接受。 “你你你……”刘女士指着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过来是为了挑拨离间,让俞听雪在凤家不好过,没想到,这凤承允不但不信,还把她儿子给骂了一顿。 “我什么我,谎话张口就来,你和刘凯真不愧是母子。”她不喜欢骂人,却不表示她不会骂人,俞听雪看着刘女士脸上清白交错,好心的提醒她。“刘女士,你有空在这里和我们闲聊,不如先去看看你儿子,听说他刚刚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了下来,伤的不轻啊!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从病床上摔下来,也是任性。” 刘女士心中一紧,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从病床上摔下来?” “因为我刚刚和听雪去看他了。”不怕刘女士知道自己和凤承允去看过刘凯,反正一会儿刘女士上楼见了刘凯,刘凯也会告诉她。 “你们去看了我家刘凯?”刘女士眯起眼睛,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当然了。”听雪点头,一脸认真的说:“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家刘凯,要不是他有眼无珠,伤了听雪的心,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乘虚而入,把听雪娶回家。” 这句话把刘女士气的够呛,脸上又是一阵清白交错。 忽然,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女士。“刘女士,你儿子从病床上摔下来,你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关心我怎么知道他从病床摔下来,这……这个……” 刘女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中离去,许是太过担心自家儿子的缘故,脚步有些凌乱。 “你把她气走了。”凤承允接完电话回到俞听雪身边。 俞听雪一愣,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说:“我们走吧。” 率先迈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凤承允看了眼刘女士的背影,迈步跟上俞听雪的脚步,她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的坐进车里,启动车子,朝停车场出口而去。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汇入车流,俞听雪是标准的路痴,好在凤承允也不需要她之路,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懒散散,闭上眼睛。“我打会儿瞌睡,到家了你叫我。” “我们不回家。”凤承允说道,没看俞听雪,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不过你还是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回家我们要去哪儿?”睁开眼睛,俞听雪懒散的看着凤承允,不等凤承允回答,又问:“去公司吗?” “不去公司。”凤承允答,前方一辆车子开启左转向灯要借道,他降下车速。 “不去公司……”不回家也不去公司,那是要去哪儿,俞听雪想起凤承允接的那个电话。“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直觉告诉她,她们将要去的地方与凤承允刚刚接的那个电话,有很大关系。 “吉韬。”前方车子借道后关闭转向灯,凤承允开始加速。 “公司的事?”吉韬打电话来,除了公司的事,俞听雪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事。 “我们俩的事。”前方红绿灯,凤承允跟着前车缓缓停下,偏头看着俞听雪,见她懒散的靠着椅背,伸手抚了下她的脸。“很困啊!” 他突来的动作让俞听雪一愣,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点点头,凤承允笑了笑,说道:“困就睡会儿,到了目的地我喊你。”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俞听雪问。 “去一趟另一家医院。”凤承允回答,绿灯了,前方的车子开始动,他把注意力放在前方。 这个答案让俞听雪不自己的坐直身体,提高了音量重复。“另一家医院。” “对。”凤承允淡定的开着车。 “去另一家医院做什么?” “拿回奶奶不小心掉在哪里的东西。” “奶奶去过医院。”一听奶奶去过医院,自己竟然不知道,俞听雪的心都悬了起来,急忙问:“是生病了还是例行体检?” “探病。”都不是。 “探病。”那是别人病了,奶奶去探望,俞听雪悬着的心方下,不用问奶奶去探望谁了,反正她又不认识。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到了医院俞听雪也不想跟凤承允去病房,决定在停车场里等他,凤承允没异议,他一个人去也可以。 决定在车里等凤承允,是想小眯一会儿,很快俞听雪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停车场里车声不断,有车子离开,也有车子进来,偶尔还有人说话的声,孩子的哭声,真热闹。 眯不成了,俞听雪拿出手机打算玩会儿,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凤承允坐进车里,俞听雪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快的。” “拿个东西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凤承允说道,拉过安全带扣上,看俞听雪时见她的安全带已经解开,提醒她。“我们要走了,安全带扣上。” “喔,好。”听话的扣上安全带,俞听雪问凤承允。“奶奶掉了什么东西啊?” 她只是随口一问,凤承允不想回答,她也不会再追问,谁知,一个红色的本本递到面前,俞听雪下意识接过,觉得这个本本有点眼熟,翻开一看…… 凤承允启动车子。 这个是……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俞听雪不敢置信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再确认,终于确定,这个红本本的确是自己和凤承允的结婚证,错不了。 车子已经开出医院老远,凤承允神色淡定,稳稳的开着车。 俞听雪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自己和凤承允的结婚证照,她和凤承允领证的当天,结婚证给奶奶拿去看了,第二天结婚证就被拍了照片发网上,凤承允当时说不是他发的,网上流传的不是凤承允手里那本,就一定是这本了。 拍了照发网上的人,应该就是捡到这本结婚证的人,也就是奶奶来探望的人,俞听雪合上结婚证,抬眸看着开车的凤承允。“你要不要找个停车场把车停下。” 闻言,凤承允知道她是有许多问题要问自己,担心他开车分心,于是问他要不要找个停车场,停了车好好谈。 “快中午了,不如找个地方吃午饭。”凤承允征求俞听雪的意见。 “好。”俞听雪爽快的答应,边吃饭边聊,太好了。 另一边医院。 刘凯的病房里,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询问了刘凯情况,全是关于断肋骨的伤,对刘凯脸上的伤视而不见,刘女士继续想提,都没机会开口。 不免又想起自己走进儿子的病房那会儿,看到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吓了一跳,偏偏又没办法询问儿子,怎么摔的这么严重,因为儿子睡着了,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脸,她实在不忍心叫醒儿子。 去护士站问护士,护士说她刚接班,还没去查房,不知道情况,还反过来问她,她儿子的情况严重吗?需不需要请医生进去看看,她真是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的回来病房里,等儿子醒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医生来查房,她不得不叫醒儿子。 见医生在病例表上签完名,让护士把病例表挂回床头,准备离开,刘女士急忙问:“医生,我儿子只是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怎么摔的这么严重?这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 “谁跟你说我的伤,是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的?”医生还没开口,刘凯先气愤的问自己母亲,他的伤明明是被俞听雪带来的那个男人打的,怎么到母亲口中就成了是从病床上摔下来,摔伤的。 那个男人让俞听雪出去后,把他胖揍了一顿,别的地方都不打,就打脸,一拳头打的他眼冒金星,嘴角破裂,痛的他几乎晕过去,话都说不出,也喊不了救命。 直到晕过去,他都不记得自己挨了那个男人多少拳头。 “凤总啊!”刘女士疑惑的看着儿子,不明白儿子在气愤什么。 “什么凤总?那个凤总?”刘凯一连丢出两个问题。 “还能有哪个凤总。”白了儿子一眼,刘女士说:“当然是凤氏集团以前的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凤承允了,他刚刚不是和俞听雪一起来看过你了么。” 有时候连刘女士都觉得,自己儿子真是混,在城市广场上班两年多,进去的时候是什么位置,现在还是什么位置,一点长进都没有。 每次回来看她,还抱怨说领导不懂得赏识他,唉。 刘凯愣住,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母子俩谁也没看到,查房的医生嘴角露出浅笑,连注意事项都带着护士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刘女士看到医生离开,刚要追上去,手臂被抓住,一看是自己儿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凤承允……”半响后,刘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向母亲求证。“那个人真的是凤承允?” 那个男人是传说中的凤家三少爷,凤氏太子爷,凤承允,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被那个男人打的脑震荡,听错了,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是凤承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这样问,妈能骗你么。”拿开儿子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刘女士坐到儿子的病床边,苦口婆心的说:“你也是,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刚刚他来看你的时候,你没说错话吧?他才是城市广场真正的拥有人,城市广场是他死去的父亲留给他的,你要还想继续在城市广场上班,就不能得罪他。” “已经得罪了。”刘凯呐呐的说道,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做什么都不顺。 和周秋雨重逢,周秋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还被周秋雨缠着,偏偏又被俞听雪看见了,和他闹分手,以为俞听雪只是脑子不清醒跟他闹闹而已,等她冷静了,他再好好的道个歉,就过去了。 谁知,俞听雪转身攀上了一个男人,还连续矿工不上班,最后被城市广场开除,他找去俞听雪父母开的水果店,碰上俞听雪不说,她还带了个男人。几句话不对付,他被那个男人用哈密瓜砸断了肋骨,手术醒来后只有他一个在病房里,俞听雪没在病床边守着,俞听雪父母也不在,他气不过这一家三口的无情。找了人去砸俞听雪父母的水果店,并威胁俞听雪的父母,让俞听雪带那男人来给他道歉,再赔偿他五百万,他就不去法院告他们。 今天,俞听雪真带着那个男人来,他本来还很得意,谁知道,那个男人忽然让俞听雪到病房外面去,又把他打了一顿。 他正想着各种报复的手段,妈妈又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凤氏集团的前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凤承允。 他在城市广场上班,城市广场是凤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当然也知道凤氏集团的总裁换人了,凤承允出任总裁的文书在内部早就颁发下来。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两次伤他的人竟然是他的老板。 “你说什么?”刘女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 “我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根本不是什么,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刘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得罪了凤承允,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哪怕是不要城市广场的工作,他也要让凤承允为打他一事,付出代价。 还有俞听雪,他也不会放过她。 “他没事打你做什么呀?”刘女士疑惑了。 刘凯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是为了俞听雪。” “又是俞听雪,又是俞听雪。”一听是为了俞听雪,刘女士也不淡定了,之前在停车场里,凤承允为了俞听雪讥讽她,对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我饶不了她,她给我等着,下次再让我遇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对,不能轻易饶了她。”刘凯握拳附和。“还有凤承允,他先砸断了我两根肋骨,还我住院这么久,今天又打我,我一定要他加倍偿还。” “你说什么?”刘女士再次瞪大眼睛,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儿子胸口,颤声问:“儿子,你受伤是被凤承允砸的?” 她只知道儿子受了重伤,断了肋骨,一直不知道儿子是被凤承允砸的,杀千刀的凤承允,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的宝贝儿子伤的这么重。 该死的,杀千刀的。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破个口子她都心疼死了,凤承允竟然敢这样伤她的儿子,如果她早点知道,之前在停车场,她一定什么顾虑也不管了,直接开车朝凤承允撞去。 “对,他用哈密瓜砸的我。”说起这事,刘凯真是恨啊。 刘女士恨恨的说:“凤承允,俞听雪,你们欺辱我们母子,我饶不了你们。” “妈。”刘凯忽然抓住母亲的手,满脸期待的说:“你去找他,让他想办法帮我报仇。” 只要他出马,凤承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刘女士露出为难的表情。 第七十八章 会议室发火 看着母亲犹豫为难的表情,刘凯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今天,只是让她去找那人帮自己对付凤承允,母亲却犹豫不决,一副不愿意去的样子。 刘凯心中是真失望,却又没办法,他又不能自己去找那人,那人只会满足母亲的要求,他去的话,见都不会见。 “妈,凭我们母子俩的能力,别说找凤承允报仇了,就是伤凤承允一分一毫都不可,只有找他,也只有他才有能力跟凤承允一决高下。”刘凯把事情的难度分析给母亲听。 刘凯平时混归混,自知之明还是有。 “儿子,不是妈不想去找他,而是他如今……”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失望,刘女士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他现在没时间管我们母子。” 甩开母亲的手,刘凯冷笑。“是没时间管,还是不想管,他还想着把他女儿嫁给凤承允不成。” “怎么可能呢,凤承允已经娶了俞听雪,哪里还能娶他女儿。”刘女士白了儿子一眼,那件事儿子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儿子知道,免得儿子伤心,觉得他只在乎女儿,不在乎他,刘女士拍了拍儿子肩膀,说道:“你先别着急,也别想这么多,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想个万全的办法报复凤承允和俞听雪。” 看着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刘女士那是真心疼啊,她呵护备至养大的儿子,被凤承允打成这样,这口气,她说什么也咽不下。 非得要凤承允和俞听雪,为打了她儿子,付出代价不可。 刘凯觉得母亲说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对,我必须先养好伤,不然什么也做不了,妈,我饿了,你去给我买午饭。” “对对对,这就对了。”刘女士欣慰极了,起身朝门口快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刘凯又叫住了她,叮嘱说:“还有妈,你给我炖的骨头汤,通通拿来。” “好好好。”刘女士连连应下。“妈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病房的门关上,刘凯面色冰冷,眼里伸出如啐了毒般的光芒,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嚼着两个名字,凤承允,俞听雪。 中餐厅门口,一男一女走出来,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过来。”凤承允对俞听雪说道。 “好。”俞听雪点头。 站在骑楼下等凤承允,一阵风吹过,俞听雪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早知道她就不偷懒,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把外套放在车里了。 早知道,真是非常无奈的三个字,吃饭的时候凤承允把什么都和他说了,原来奶奶去探望的那个生病的人,她的确不认识,但病人家属她却有过一面之缘,且那次见面还不太愉快。 奶奶探望的人李董事的女儿,凤承允说的拿回奶奶不小心掉在哪里的东西,就是奶奶从她这里拿走的那张,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奶奶从她这里拿结婚证去看,一直没还给她,她以为奶奶收起来了,本想过几天再问奶奶拿回来,结果发生一堆事情,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凤承允说了,把他们的结婚证拍了照流传到网上,是李董事指使人干的,也就是说,李董事在见到结婚证后,就开始筹划了,半点时间都没耽误,所以才有,她和凤承允头天领证,第二天结婚证就被拍了照片流传到网上。 凤承允还说,李董事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给他车祸重伤的女儿出口气,她真的很想问问李董事,他女儿出车祸与她和凤承允有半毛钱关系吗?不是凤承允开车撞的他女儿,出车祸时,凤承允甚至都不在场,就为了那所谓的宿命之说,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凤承允身上。 李董事一家真是不要脸出了新高度,够无耻的,以后她要是碰见,一定有多远闪多远。 车子停在俞听雪面前,俞听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在想什么?”凤承允利落的把车子开入车流。 “想以后碰上李董事,一定要有多远闪多远,不走的话,保不齐他又会怪我污染了他周围的空气,然后理所当然的找我报复。”俞听雪说的一本正经,煞有介事。 凤承允噗嗤一声笑了,她这话真狠,损人都不带脏字。 见他笑,俞听雪不悦的瞪眼。“我说认真的,不是在和你说笑。” “是,我记住了。”凤承允点头,然后转回话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反正都出来了,一并去过。”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没有。” “真没有,要不再好好想想。” 俞听雪觉得他是在挪揄自己,索性不搭理他了,眸光看向窗外。 这就生气了,等红绿灯时,凤承允看了她几秒,也没再开口说话。 没有想去的地方,俞听雪和凤承允便早早的回家陪奶奶,第二天周末,两人也没出门,早上吃过早餐,凤承允去书房看书,俞听雪陪奶奶看电视剧,吃过中午饭睡觉,可谓是彻底在家里颓废了一天。 隔天两人一起去上班,走进新改装的总裁办公室,俞听雪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 乌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排的保险柜,站了半面墙,另外半面墙则是文件柜,侧面一整面墙是书柜,上面放着许多书籍。办公桌旁边一大片落地窗,办公累的时候只需轻轻偏头,就能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站在落地窗前看下面,还有一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办公桌斜对面的是一组沙发,也靠着窗户,两排对着摆放的长沙发,中间茶几隔着,两端还有两个单人沙发,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盆发财树盆景。沙发是俞听雪最为满意的,无论是沙发摆放的位置,还是其他,她都很满意,因为她可以在凤承允办公的时候,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 俞听雪欢喜的跑到沙发上坐着,一脸的喜悦,凤承允坐到她身边,故意问她。“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尤其是这沙发。”俞听雪喜滋滋的点头,一双手在真皮沙发上轻轻的抚摸着,像是对待一件爱不释手的艺术品,抬头看着凤承允。“这组沙发很贵吧?” “还行。”凤承允给了含糊的答案,这组沙发是他选的,当时他在图片上看到这组沙发时,一眼就相中了,他觉得听雪会喜欢。 看到喜滋滋的表情,显然自己猜对了。 俞听雪才不信他的还行呢,这组沙发肯定很贵,但既然他不肯说价钱,她也不问了,忽然想起什么,她问:“对了,这办公室里原先的东西呢?” 她记得第一次进来这间办公室,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摆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玉质材料。 “拿去作为这次改装的费用了。”凤承允白皙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那些可都是很贵重的。”那么多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卖都能卖不少钱,拿去作为改装费,败家,太败家了。 “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的说法。 “你找的什么设计公司,这么坑的。”他既然知道那些东西很贵重,还是给了,显然是被坑了。 “吉韬找的。”凤承允又一次把锅推给吉韬背。 俞听雪无语了,总不能去找吉韬说事吧,她推了推凤承允。“快去工作,把花掉的钱赚回来。” “你不帮我?”凤承允理所当然的问。 俞听雪摇头,并皱眉看着凤承允,他是不是奴役她奴役惯了,竟然还想着她去帮他。 “好吧。”凤承允语气里有些失落,还有些认命,起身朝办公桌走去…… 一阵敲门声传来,俞听雪刷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掠过凤承允身边,先一步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说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方骊站在门口,她是来提醒一会儿的会议的,俞听雪说了声知道了,挥手告诉方骊,她可以走了。 方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有作罢,走出去并关上们。 “又要开会。”软软绵绵的趴在办公桌上,俞听雪唉声叹气。“要是不开会该多好。” “那是不可能。”凤承允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起来让自己。“离开后还有一会儿,我先看看文件。” 俞听雪果断让他,垂头丧气的朝沙发走去,突然脑子里灵光闪过,她及时抓住了,折返回到凤承允面前,一只手放在乌木办公桌上。 “每次开会我都要绞尽脑汁的装这儿疼,那儿疼,那些高管和股东都知道我是装的,大家就是不拆穿,我身上都快找不到地方疼了。”俞听雪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你想怎样?”凤承允抬眸看着她。 “你帮我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呗。”双手合十看着凤承允,做拜托状。 “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手撑着自己脑袋,凤承允问她。“你自己为什么不想?” “想不出来。”俞听雪垮着脸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也不行。 凤承允经不住她可怜兮兮的拜托,想了想,说道:“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直接告诉大家,以后公司的事情我说了算。” “这么简单?”俞听雪瞪圆眼睛问。 “这么简单。”凤承允点头。“我只提供办法,说辞你自己想。” 听了这话,俞听雪又垮下脸。“你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么,帮我一并把说辞也想了,我拿纸笔记下来,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念给高管们听。” “没空。”撂下两个字,凤承允不再看俞听雪,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意思很明显,话题就此打住。 俞听雪唉声叹气的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靠着椅背,脑袋自己努力的想着说辞,几分钟后,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让血液都往脑袋里流,她以为这样有助于自己想说辞。 凤承允见她连坐着都不安分,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很快,开会的时间到了,俞听雪和凤承允走出办公室,搭电梯下楼时,俞听雪和凤承允自己没想到说辞,凤承允仅仅是点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俞听雪原本的打算是,时间迫在眉睫,她主动向他坦诚没想到说辞,他多少会再指点自己几句,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舍得说。 郁闷啊,郁闷。 走进会议室,看到高管们纷纷站起来,俞听雪以轻咳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大家都坐吧。” 众人坐下,凤承允也在俞听雪身边坐下。 “开会之前呢,我有个很重要的决定需要宣布一下。”俞听雪说完,指着自己身边坐着的凤承允,开门见山的说:“从我担任总裁以来,身体是在不爽,加上每天繁重的工作,累得我是苦不堪言,白天饭都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好。所以我决定,与太太分工合作,以后公司的事情都交给太太来处理,太太说了算,大家有公事找太太,私事找我,我们夫妇一体,携手同大家一起开创公司的未来。” 俞听雪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高管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精明狡猾,总裁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什么身体不爽,累的他苦不堪言,白天饭都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好,等等……都是借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公司丢给他老婆来关。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一位经理站起身,看着坐着主位上的男人。“总裁,凤氏集团是凤家,你这样随随便便丢给别人,你不怕武则天事件重演在你身上吗?” “对,我也反对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来管。”另一个经理也站起来附和。 接着又有三个经理站起来反对,五个人反对,会议室里的人算了有一小半反对了,理由都是一个,不能把凤氏集团交给一个外人来管,请总裁收回成命。 俞听雪不乐意了,也站起身,眸光一一从五位经理脸上扫过。“我想有必要提醒大家一句,俞听雪,她是我凤承允去民政局领过证的,名正言顺的太太,不是你们口中的外人。还有,我不担心武则天事件回重演在我身上,他的能力这些日子,你们都见识到了,不用我多说,就算他要独揽大权,我也没意见。” 听了这番话,那反对的五个人,纷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男人。 “总裁,你是凤家的子孙,凤氏集团是凤家的家族企业,传承不止百年,你这样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外姓人,哪怕这个人是你领证的老婆,也太草率了,公司若是有个万一,你怎么向凤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先前说话的经理,搬出了凤家的列祖列宗。 一个人起了头,后面总会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总裁你还年轻,想不到太长远的事情,请三思啊!” “是啊,凤家传承百年的家族企业,不能这样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外姓人来管。” “总裁你年轻气盛,宠老婆我们管不了,但公司何等重要,不能让她拿来玩。” “看在公司几千员工,上万万的生计上,总裁,你真的不能这样草率。” 凤承允抬眸看了眼几位说话的经理,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记下了既然的面孔,这些人看似说的句句在理,一心为了公司着想。实际上呢?先前说听雪是外人,之后改成外姓人,先前说他把公司交给外人管,现在说他把公司给老婆玩。左一句总裁你还年轻,又一句总裁你年轻气盛,一会儿搬出凤家的列祖列宗,一会儿又搬出公司几千员工,及员工家人。 一句话,就是说他不配担任凤氏的总裁。 二叔把这些人埋的这么深,还真费了不少心思,难怪公司在他手里没多少发展,原来他都没精力用在了这些上头。 凤承允看向俞听雪,眉心一跳。 “说够了么?”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俞听雪沉着脸,醇厚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在宣布我的决定,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高管们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坐在凤承允身边的女人,在凤承允心中的位置超过了凤氏集团,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人,也不知道私下里用了什么狐媚功夫,把凤承允抓在了手心里,任由她摆布。 察觉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凤承允淡定如初,抬眸又看了那五个人一眼,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真精彩,垂下眸子,继续保持着沉默。 “没有其他人再站出来反对,我就当大家是赞同我的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嘛。”眸光环视一圈,话锋一转,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太太,公司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头有点晕,先出去透口气。” 待凤承允点了下头,俞听雪才欢快的走出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关上,凤承允淡漠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轻飘飘的两个溢出唇瓣。“开会。” 第七十九章 宿命转移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一个的都在观望。 凤承允也不催促他们,纤细润白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非常有耐心的等着众人开口。 人事部经理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心一横,站起身,目光锁定着坐在主位的妙龄女子。“开会,开什么会,总裁头晕,出去透气了,丢我们在这里会议室里,还开什么会?” “总裁说的话,人事经理,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明白?”淡漠的声音,配上女子特有的娇柔,清脆悦耳,凤承允轻轻抬眸,看着站起来的人事经理。 一句随意的话,问的人事经理开始冒冷汗,后悔自己做了出头鸟,心虚的目光不敢再看女子,向对面和左右的同僚求救。 众人似是没瞧见他的求救眼神,沉默不语,明哲保身。 凤承允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人事经理都低着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人事经理不说话,我姑且当你是没听明白吧。”凤承允说道,眸光一一从众位高管脸上掠过。“其他还有哪位经理一样没听明白,举个手,我确认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概一分钟后,人事经理第一个举手,陆续又有人举手,凤承允看着那些举手的人,嘴角勾起浅笑。 “还有人吗?”又等了两分钟,见实在没人举手了,凤承允嘲讽着开口。“总裁说的是火星话啊,这么多人听不明白。” 在坐的高管们,谁不是人精,自然听的懂,女子说这话哪里是在嘲讽总裁,分明是在嘲讽他们,说他们听不明白总裁说的话。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非常精彩,举着手的主管们更是脸色发白,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把手放下,装作没举过手,作为公司的管理者,连老板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有什么资格做管理者。 凤承允摆了一下手。“行,我心里有数了,回去后会转达总裁的,再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调整心情,之后开会,有意见,有问题的,会议结束后找总裁说去。我在这里只重复一点,公事我负责,私事总裁负责,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凤家找奶奶,奶奶近期在种哈密瓜,不看到种子发芽,不出凤家大门,想必十分欢迎大家去拜访她。” 希望这些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哪个不怕死的去打扰奶奶,他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这是断他们告状的路啊!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女人年纪轻轻,比凤承允老练太多,她把凤氏的老佛爷都搬出来,他们还能说什么,还有谁敢去找老佛爷告状。 谁不知道,老佛爷六年前就不管公司的事儿了。 “计时开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凤承允优雅的伸出手,端起会议桌上放着的茶杯,送到唇边慢条斯理的喝着。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音,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人事经理依旧站着,没得到允许,他不敢坐下,就怕一个不小,把自己人事经理的位置让给别人。 这个女人心眼太多,又捉摸不定,着实不好对付。 十分钟很快过去,凤承允早已放下茶杯,正在翻看一份文件,看似没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实则他在等,看有没有人出声提醒他。 “总裁,十分钟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会议室里的宁静。 高管们齐齐看向说话的那人,有人嫌他多管闲事,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被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拿来立威,业务部从此凶多吉少。 凤承允抬眸,看了眼说话的业务部经理,合上手里的文件,淡淡的开口。“开会。” 众人一阵错愕,没有责难,没有杀鸡儆猴,放过了立威的机会,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 业务部经理自己也惊讶,他出声提醒时间到了,只因他是个守时的人,完全没考虑过会不会因此得罪总裁夫人,或被总裁夫人拿来立威。 她没拿他开刀,是不需要立威,还是没想到他送了一个机会到她面前? 仔细一想,她应该是不需要立威,凤承允的行为虽然离经叛道,却也不是第一个,女人管理凤氏,老佛爷已经开了先例,她的确不需要再立威。 凤承允端的稳,张弛有度,滴水不漏,高管们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纷纷把心思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上。 会议室这边稳了,另一边俞听雪出了会议室,直奔吉韬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去问吉韬, 总裁助理室门口,俞听雪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才推开门走进去。 抬头见她是,吉韬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来了,这个点你应该和三少在会议室……” 拍了下自己的头,吉韬好笑的看着她。“这回又是哪儿疼出来的。” “头晕。”俞听雪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必再费心机的找借口闪人,快点给我拿瓶水来,刚刚说了太多话,口渴。” 俞听雪理所当然的使唤吉韬。 “你知道冰箱在哪儿,自己拿。”吉韬坐在椅子上没动,一时间慢慢跳过,见俞听雪在沙发坐下后,也没有动的意思。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冰箱边,打开门拿了瓶矿泉水出来,走到沙发边递给俞听雪,想起她说的以后都不必再费心机找借口闪人,随口问:“你想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了?” “凤承允想的。”俞听雪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就喝。 三少想的,吉韬有点意外,随即又不意外了,三少为她做的出人意外的事情还少么,吉韬说:“三少对你可真好。” 俞听雪一愣,看着吉韬转身走向办公桌的背影,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吃醋,吉韬因为凤承允对自己好而吃醋……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跟着一阵不要命的剧烈咳嗽。 听到声音,吉韬回头看她,一脸的不明所以。 俞听雪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解释说:“没事儿,喝……喝水太急……呛到了。” “喝水都能呛到,小姐,你几岁。”吉韬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你管我。”对吉韬的嘲讽,俞听雪回以傲慢的瞪视。 “我那能管你呀。”随意的摆了一下手,吉韬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水也喝过,现在可以说找我什么事了。” 张了张口,俞听雪忽然迟疑了。 见她欲言又止,吉韬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我和三少求学的时候就认识,他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你要想知道他的事,问我最合适了。” 她每次来找自己,几乎都是问三少的事,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吉韬可不会觉得她是来找自己聊天的。 “你真的知道他很多事?”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抱着矿泉水瓶子放在办公桌上, 吉韬点头。“这么和你说吧,他上学的时候逃过几次课,打个几场架,收过几封情书,谈过几个女朋友,我都一清二楚。” “他上学的时候逃过课,打过架?还收过情书……”俞听雪惊的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翻到了也没注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凤承允逃课,打架,收情书的画面。 这些都是问题学生会做的事,凤承允冷是冷了点,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问题学生啊,怎么这么不老实。 思绪飞转,俞听雪突然发现,自己最在意的……竟然是收了几封情书,急切的问道:“他收过几封情书?” “很多,数不清。”吉韬摇头,看着俞听雪的眼神中带了几丝玩味,她听到自己说三少逃课,打架,表情只是惊讶,追问三少收了几封情书,却是很急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也开始在意三少了。 俞听雪瞪大眼睛,多到数不清,那是多少? “你不是说你都知道吗?”俞听雪皱眉,她太在意情书的数量,以至于没发现吉韬话中的矛盾。 “我是知道,但我没数过。”吉韬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说哪儿矛盾,反而还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连自己收过多少封情书都没数过,怎么可能有那份闲心去数三少的情书。“你想啊,三少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冷了点,可他家里有钱啊,外国人的感情观又开放,那些女孩子看到他就像蜜蜂看到花朵,一封一封的表白情书,不就跟着来了。” 俞听雪点头,他说的没错,凤承允的确长得好看,招女孩子喜欢也不奇怪……不对,现在不是附和吉韬的时候。 “你没数过,你还跟我说自己知道他收过几封情书。”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心里闷闷的,像是堵了什么似的。她相信吉韬不是在说谎,因为以凤承允的长相,招女孩子喜欢是必然,给他写情书算含蓄了,遇到开放点,强势点的女孩子,还可能直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要做你女朋友。 想到这里,俞听雪一愣,不由又想起李董事的女儿,李家那位小姐,奶奶知道她出车祸住院,特意去看过她,还不小心把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掉在那里,昨天凤承允才去拿回来。 吉韬刚刚还说过,他知道凤承允谈过几个女朋友。 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起伏,俞听雪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问:“你刚刚还说了知道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不会又数不清吧?” 问完后,俞听雪放在办公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神色也透着几分紧张。 吉韬看着她,询问的语气很平静,动作和神色都表明,她很紧张自己接下来的答案,平静的语气显然是装的。 他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断然不会拖三少后腿,撮合两人都来不及,暗暗斟酌了一下说辞,缓缓开口。“听雪,我觉得你现在关心这个是浪费时间,三少那些前女友都不在了,不会造成你的威胁。” 不存在的人,自然成不了威胁。 “谁……谁怕他的那些前女友们给我造成威胁了。”心思被说中,俞听雪收回了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表情非常不自在,眼神闪躲。 “那你问些做什么?”死鸭子嘴硬,看你还给我装不在意。 “我……我就是……”回答不上来自己就是什么,俞听雪干脆地下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抬头看着吉韬。“你刚刚说,他的那些前女友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啊?” 不在了有很多种意思,不一定就是自己想的哪种,比如,出国了,也是不在了的一种。 “不是失踪,就是出意外死了。”吉韬没隐瞒,这些不是秘密,再说上次在男厕所里,她已经听到那些人议论了。 不是失踪就是出意外死了,真是这样,俞听雪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可如果不问,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些……”咽了咽口水,俞听雪鼓起勇气问:“那些人,是被凤承允的宿命害的吗?” “你信宿命之说?”吉韬眯起眼睛。 微微迟疑了一下,俞听雪实话实说。“以前是不信的,怪力乱神,又没有亲眼见过,谁信啊!但是,发生在我和凤承允身上的这事儿,又……” “又让你不得不信,是吧。”吉韬把她的未说完的话补上。 “是啊。”俞听雪幽幽叹气。“灵魂互换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在我和凤承允身上了,那个宿命之说,就不能只当是相士的信口胡说。” “所以你来找我,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吉韬淡漠的看着俞听雪,心里很失望,以为她会是三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结果却不是,真让人失望。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下回他得提醒一下三少,别对这女人用情了,不值得。 “我就想问问你,凤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是跟着身体的,还是跟着灵魂的。”俞听雪不知道吉韬心里已经对她失望了,也没听出吉韬语气里的冷漠。 “什么意思?”吉韬被她弄糊涂了。 “你好好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就从我和凤承允灵魂互换开始。” “直接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凤承允的那个宿命,好像转移到我身上来了,撇开灵魂互换的时候我的左手受伤不谈,每次出意外,受伤的人都是他,按照相士的宿命之说,受伤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你怀疑……”看了看四周,吉韬倾过身,几乎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压低了声音说:“三少的宿命是人为。” 会议结束,凤承允走出会议室,看到等在门口的背影,愣了愣,心里一股暖流滑过,很意外,她竟然会在门口等自己。 背对着会议大门,正在前方玻璃上画着圈圈的人,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转过身。 “开完会啦。”扬着大大的笑脸,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递上手里的瓶装咖啡。“太太辛苦,喝水。” 咖啡是她从吉韬的办公室出来,特意在自动售货机上给他买的。 她这样,让凤承允想到一个词,无事献殷勤。 “又跑去找吉韬了。”凤承允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该把吉韬调到非洲去开发旅游业,饲养几头狮子老虎什么的。 “找他有点事儿。”俞听雪嘿嘿的笑着,收回手,拧开咖啡瓶盖,又递到凤承允面前。“我都把盖子给你拧开了,多少喝点呗。” 凤承允顿时哭笑不得,接过咖啡瓶,还没喝…… “总裁对夫人真好啊!”随后走出来的一位高管看着两人,笑着打趣。 “那是。”俞听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自己取回来的太太,自己不宠着,哪天他一个不顺心,说跑就跑了。” 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心,这个听者,自然不是后面走出来的高管,而是凤承允,只见他面色一沉,手里的文件拍在高管怀里,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拽住俞听雪的手腕朝电梯走去。 俞听雪被凤承允拽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问他:“你做什么?” 凤承允不说话,清丽的脸蒙上一层阴霾,脚步不停。 “哎哎哎,你的咖啡要洒了。”见凤承允的拿着咖啡瓶的手倾斜,俞听雪急忙提醒他。 凤承允的回应是,直接把咖啡扔入垃圾桶里,俞听雪心疼极了。“你一口都还没喝,干嘛扔了,多浪费啊。” 此时的俞听雪是肯定不会想到,是自己说错话,惹凤承允不快,她仔细想了一下,也不是后出来的那位高管说错话。 “是不是今天开会不顺利?”话问出口,俞听雪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开会不顺利,凤承允出来的时候就该发作了。 哪会是什么惹他不快呢? 看着两人的背影,高管也是一头雾水。 员工电梯到了,凤承允没看里面有多少人,拉着俞听雪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第八十一章 不信任 十分平常的一句询问,有人听了却很不高兴,冷厉的眸光扫向吉韬。 吉韬本想回她一句,“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看着自己,心里暗暗叫苦,听雪,你个白目的,三少在你怎么可以先和我说话,不知道三少会吃醋吗? 见俞听雪一副等着自己回答的表情,吉韬真是被她打败了,他收回刚才说这女人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笨的话,她根本是笨的无药可救。 “有份文件需要三少签字。”吉韬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问听雪。“倒是你,大概一个小时前就从我的办公室离开,这会儿才回来,去哪儿了?三少刚刚还问我你去哪儿了。” 他这样说,既向三少交待了俞听雪从自己办公室离开的时间,又顺便告诉俞听雪,三少刚刚还问起我你去哪儿了,你最好老实交待,别有所隐瞒,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我。 吉韬对听雪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瞄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凤承允,见他听完自己最后一句话,将目光转到俞听雪身上,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把自己撇干净了。 他刚刚还问吉韬自己去哪儿了?可是为什么啊?她出电梯时他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要问吉韬,俞听雪心中有许多疑问。看向凤承允,他坐在椅子上,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忽然又加速,砰砰砰的乱跳一通。 俞听雪先撇开视线,脸不争气的红了。 “什么事不好了?”凤承允不动声色的问。 “啊!”俞听雪有点懵,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凤承允耐心的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不好了,什么事不好了?” “噢,对对对,是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经他提醒,俞听雪想起了自己要说的事情,看了吉韬一眼,捡重点说。“我听到公司员工在传,说你趁着你二叔出国办私事的机会,派人暗杀你二叔,你二叔命大躲过了,却因此受了伤,一家子都暂时不能回国。” “你也听说了,你在哪儿听说的?”吉韬抢在凤承允之前问出心中疑问,按理说,她现在是三少,是传言的主角,再白痴的人,也不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吧。 “档案室。”俞听雪回答。“那两个女人说她们是业务部的,我又跟着她们去了业务部,在厕所里蹲了一会儿,真听到有业务部的员工在传这件事。” “又去厕所里蹲着了。”吉韬了然的笑了,厕所是交换秘密的最佳场所,她能想到去业务部的厕所蹲着,也是聪明之举。 “又。”凤承允轻飘飘的一个又字出口,眸光在俞听雪和吉韬脸上穿梭,这两人明显有事情瞒着自己。“谁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又去厕所里蹲着,是什么意思?” 吉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让你多嘴来着。 俞听雪是不好意思,她的灵魂毕竟还是女孩子,哪好意思说自己在男厕所里蹲了多久,就是为了听秘密。 见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凤承允的眸光又冷了几分,直直的落在俞听雪脸上。“你来说。” 两人都不开口,他直接点名。 “那个……这个……”被点名的俞听雪很尴尬,眼神闪躲,瞄见吉韬,指着他说:“你来说。” “又不是我去厕所里蹲着,你让我说什么?”吉韬哭笑不得,提醒两人。“再说了,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吉韬不着痕迹的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正轨。 “对对对。”俞听雪急忙附和。“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一下,怎么制止和澄清,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的流言,我猜,肯定不止业务部在传,其他部门也在传,不赶快想办法制止和澄清的话,众口铄金,不是真的都会被说成是真的。” “没必要。”凤承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拿起办公桌上放着的,唯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没必要……”迟疑了一下,俞听雪看着凤承允问:“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不制止和澄清的意思了,这都不明白,真笨,心里如是想,吉韬可不敢随便开口,怕又多嘴惹的三少不快。 “字面上的意思。”凤承允把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子递到俞听雪面前。 “我不渴,不喝水。”拒绝了他的好意,俞听雪又追问:“你说的没必要,是不制止和不澄清流言,是不是?” 凤承允点头,俞听雪提高了声音问:“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她不喝水,凤承允又把盖子拧回去。 俞听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急啊,怒瞪着吉韬。“你也赞同他的决定,不制止不澄清流言。” 别把怒火转到我身上啊,吉韬被她怒瞪,觉得很冤枉,还是忍不住想劝劝她,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三少这样决定,肯定有他的打算。” “什么打算?”俞听雪才不管凤承允有什么打算,她只知道,流言不制止不澄清,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个时候,什么打算都要等制止和澄清了流言,才能进行。” 转身抓住凤承允的手,俞听雪急切的说:“你难道还知不知道流言的可怕,一张小小的我们俩的结婚证照片,在网上传成什么样,你是看到的呀。这可不是我们俩的结婚证被拍了照片传到网上那么简单了,而是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那是杀人,一旦坐实了是要坐牢的。今天只是在公司里内部流传,明天传到外面去呢?再引来警察介入调查,你被抓到警察局去了,公司怎么办?奶奶怎么办?我怎么办?” 凤承允和吉韬两双眼睛,齐齐落在俞听雪脸上,脑子里想法一致,她想象力可真丰富。 “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俞听雪被两人这样看着,心中莫名觉得泄气,她都担心死了,他们俩却不咸不淡,一点不担心不着急。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凤承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俞听雪想也没想回答。“我当然是担心你。” 凤承允笑了。 吉韬忽然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鬼使神差的说:“三少的意思是,现在你是他,你是凤承允,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俞听雪愣住,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凤承允脸一黑,冷厉的眸光瞪着吉韬。 吉韬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又说错话,嘴怎么这么欠呢?看到俞听雪的脸渐渐转白,他急忙找了一个借口,掏出总裁办公室。 没理会吉韬是否还在办公室里,俞听雪定定的看着凤承允,似是此时才反应过来,他正用着自己的身体,是女人。 “你让流言继续……”艰涩的开口,说了几个字又停下,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还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感觉。闭了闭眼,俞听雪不愿再看那张自己曾经的脸,低垂着头,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是因为流言不会波及到你,即使坐实了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的罪名,亦不会是你伏法,因为有我做替罪羊,对吗?” 最后两字说完,俞听雪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般,若不是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办公桌边沿,支撑着身躯,她想,她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由于低垂着头,她没看到凤承允因为她的话,瞬间阴沉的脸色,一双锐利的眼眸里凝聚起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她竟然以为自己卑鄙到用她去替自己顶罪? 很快,他又收敛所有气息,包括脸色都变的十分平静,红唇边甚至露出一抹浅笑。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自嘲的话说完,凤承允唇边的浅笑转为苦笑。 他以为,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对他就算谈不上了解,起码也是信任的。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两个人还怎么走下去,凤承允很失望,最近才萌生和她携手走下去的想法,结果人家一点都不信他,怎叫他不失望。 失望之余,还有些挫败。 俞听雪一愣,抬眸看向他,却见他从椅子上起身,背影落寞又寂寥。 难道自己误会他了?不,一定是自己误会他了,思绪辗转间,凤承允已经走到门口,俞听雪忙出声问:“你去哪儿?” 回应她的是一声碰,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瞬间傻眼。 出了办公室,凤承允还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口闷气,他心里清楚,不该怪俞听雪,她从小生活在单纯的家庭里,风雨都有父母为她挡,思维方式简单直接。她自然不会想到,今天的流言是他叔叔一手安排策划,目的是在公司员工心里埋下阴影,心里一旦有了阴影,就容易出错,员工出错多了,公司也会陷入混乱。 二叔等的就是公司混乱,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既然如果,他便掐灭他的源头,凤承允迈步朝秘书室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听雪先是坐在椅子上等,一会儿后,她干脆趴在桌子上等,终于,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坐直身体,道了声进来。 门被打开,女子走路的高跟鞋声传入耳里,俞听雪忽然想喊进来的人出去,因为不是她等的人,她不想见。 “总裁,总裁,您快去人事部吧,人事经理要砸了人事部。” “人事经理。”俞听雪眨了眨眼,看着已经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刘莹,满脸疑惑地消化着她说的话。 “对对对。”刘莹忙不失的点头,想起人事经理的狠劲儿,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说清楚些,人事经理为什么要砸了人事部?”俞听雪不知道人事经理具体是谁,准确的说,公司里的高管她都见过,只是分不清谁是谁。 除了吉韬和秘书室的几人,其他的她都分不清楚。 “之前总裁夫人来秘书室,让骊姐去人事部传达命令,骊姐领着我去人事部传达了命令,人事经理听完命令后,大吵大闹。骊姐劝了他多时,但是劝不住,人事经理骂了总裁夫人,也骂了您,说要上楼来找您讨一个说法。骊姐说您不会见他,还说明了人事命令是总裁夫人下的,人事经理气的砸物品,已经砸了两台办公电脑,摆件差点砸到骊姐。并放话说总裁夫人是仗着您宠她,胡作非为,他是不会接受总裁夫人的命令。” 刘莹捡重点,快速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前总裁夫人突然走进秘书室,让方骊亲自去人事部传达一项命令,开除人事部经理。 把她们秘书室里的人都惊到,方骊更是愣了许久,问总裁夫人开除人事部经理的理由,总裁夫人冷笑着让方骊去问人事部经理,不知道为什么,方骊听了这话,忽然就沉默了,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下命令。 总裁夫人离开秘书室后,方骊叫上自己一起去人事部传达总裁夫人的命令。 碍于自己还要靠方骊,她陪方骊去了,刚传达完总裁夫人的命令,她就后悔跟方骊一起去了,人事部经理不但破口大骂总裁夫人,连带着总裁也一起骂,骂完还不过瘾,直接砸东西,首当其冲就是办公桌上的电脑。 方骊好言相劝,人事部经理气的拿东西砸方骊,好在方骊躲的够快,才没被砸中,其他人事部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有多远躲多远,方骊见实在劝不住了,让自己回来通知总裁,请总裁去人事部一趟。 她也觉得这件事情只有总裁能摆平,所以急忙上来通知总裁。 “他为什么要大吵大闹,还砸电脑啊?”俞听雪问完,想起什么,不等刘莹回答,又问:“还有,你刚刚说他不接受总裁夫人的命令,太太下了什么命令给人事经理?” 刘莹自以为说了重点,实际上,真正的重点被她忽略了,听雪一问,她还纳闷的反问:“总裁夫人要开除人事经理,您不知道吗?” “我当然……”她当然不知道,凤承允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什么都没说,连她问他去哪儿他都没回答,这些话俞听雪是不可能对刘莹说的,改口说:“我当然知道,既然太太要开除人事经理,那就开除吧,人事经理不接受命令,说明他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制度,太太没开除错人。他还大吵大闹,你们通知安保部的人来,亲自送他出公司大门,别忘了叮嘱安保部经理,看着人事经理收拾物品,属于公司的东西,一概不许带出公司。” 刘莹一脸错愕,明明是总裁夫人先要开除人事经理,人事经理不服气才闹的,没想到总裁几句话,立马成了人事经理的错,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制度,确实是一个很好开除人的借口。 你都不服从管理了,还留你做什么。 “怎么,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见刘莹满脸错愕,俞听雪用手撑着脸,睇着刘莹。 刘莹急忙敛起思绪,领命。“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马上去传达。” “去吧。”挥了挥手,俞听雪看着刘莹的背影,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刘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俞听雪问:“你刚刚是不是还说人事经理砸了电脑?” “是的。”刘莹点头,实话实说:“我离开之前,已经砸了两台电脑。” “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俞听雪说道:“数清楚他砸坏了多少台电脑,全部由他赔偿,少数了一台,由你的工资里扣。” “好,好的。”刘莹努力忍住嘴角,尽量不要抽动,不是因为少数了一台电脑要从她的工资里扣,而是,她觉得总裁的思维方式有点……嗯……慢半拍。 “去吧。”俞听雪又摆了下手,在刘莹转身时,她又问:“对了,你看见太太在那儿吗?” “没看见。”再次停下脚步转身,刘莹在心底叹了口气。 “太太没在人事部?” “没在。” “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刘莹领命,这回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定男人不会再叫住她了,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俞听雪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在办公桌上画着,凤承允啊,凤承允,你忽然开除人事经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捅了篓子,这会儿又跑哪儿去了? 凤承允在哪儿? 当然是在吉韬的办公室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夫妻俩一个一个的,总往他这里来,吉韬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自己前脚刚回办公室他后脚便来了,着实让人无语。 敲门声响起,吉韬一声进来后,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把人事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在吉韬的示意下出了办公室。 “三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断定听雪不会去人事部的?”吉韬好奇的问。 听吉韬直接喊听雪的名字,凤承允皱了下眉,回道:“工事归我管。” 第八十二章 心不在焉 公事归三少管,私事归听雪管,是听雪为了以后不再出席会议,把公事名正言顺丢给三少而找的借口,此时三少用来回答他的问题,等于是没回答,吉韬又想起三少刚刚说听雪不会去人事部时,笃定的神色和语气。 三少是料事如神呢?还是摸清了俞听雪的性子,对她的反应和处事手法,了如指掌。 他觉得是后者。 “听雪自己没去人事部,却派了安保部的人去,他们又多一个攻击你的借口,员工们大概要寒心了。”按常理说,人事部经理不服从被开除的命令,在人事部大吵大闹,砸东西,没人上报还好说,已经有人去总裁室通报,听雪作为总裁,于情于里都应该去人事部看一眼才是。 她非但不去,还让去报信的秘书通知安保部,直接让安保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其他员工们肯定会寒心。 老板太无情,员工日子难过,很容易滋生离开的念头,加上,前些天,公司还传过老板要裁员的消息,弄的员工们更是人心惶惶。 员工和老板不同心,公司早晚出事。 “把那段录音,公布在公司内部网上,同时任命罗助理接替人事经理的职位。”凤承允说道,垂眸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入口的茶水有些凉,苦涩的味道浓重,他轻轻皱了皱眉。 茶果然没有咖啡好喝。 吉韬愣了一下,迟疑的问:“这样做不会太狠了?” 那段录音,正是人事经理让罗助理散播流言时录下,公布在公司内部网上,人事经理算是彻底完了,任命罗助理接替人事经理的职位。人事经理一定会以为是罗助理背叛了他,投靠了三少,从此恨上罗助理,加上去人事部传达命令的人是方骊,方骊是前总裁的人,人事经理恨方骊的同时,连带着前总裁也一并恨了。 三少这是要他们两人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一出手,重创那么多人,太腹黑了。 “狠。”狠字在凤承允唇边滚了一圈,冷笑道:“他们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过。” 仔细想想,三少说的没错,前总裁真没对他手下留情过,吉韬果断闭嘴,在心里为那些企图对付三少的人默哀一分钟。 三少打算出手,那些人要遭殃了。 总裁办公室。 凤承允,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俞听雪毫无形象的仰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望着顶上的天花板。 凤承允怎么还不回来?她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问空气了,去人事部传达命令的刘莹都回来复命了,与刘莹一道回来的还有方骊。方骊依旧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神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汇报人事部的情况,有条不紊,当真是半点也看不出,人事经理曾经用摆件砸过她。 方骊还提醒她,人事经理被开除了,人事部现在群龙无首,像一盘散沙,新的人事经理须得尽快确定人选。 她敷衍的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让方骊和刘莹出去工作,自己则继续等凤承允回来。 开除人事经理是凤承允的决定,新的人事部经理也是凤承允任命,她完全不必费心。 她专心的等凤承允回来,左等右等,开始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等,之后靠在桌子上等,再之后趴在桌子上等,最后跑到沙发上躺着等。 办公室的门每次被敲响,她都以为是凤承允,充满了希望,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凤承允到底去哪儿了? 俞听雪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急忙从沙发上爬起身,冲出办公室,迎面撞上正打算敲门的刘莹。 “对不起刘秘书。”俞听雪礼貌的道歉,绕过刘莹朝前走。 没想到自己会正赶上总裁出来,刘莹愣了一下,忙出声阻止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人。“总裁,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您去哪儿啊?” “你拿回去,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俞听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刘莹看着已走进电梯的男人,电梯门也关上,第一次见总裁这样火急火燎的离开。 刘莹走回秘书室,方骊见她这么快回来,问道:“总裁签字了?” “没有。”刘莹无奈的摇头。“我刚到门口,还没敲门,总裁就开门出来,火急火燎的搭电梯走了。” “你没跟他说,这份文件很急吗?”方骊皱眉问。 “说了,总裁让我把文件拿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刘莹回答。 方骊想了想,拿过刘莹手里的文件夹,摆手说:“文件放我这里,你先去做事,等他回来了,我亲自拿去给他签字。” “麻烦骊姐了。”刘莹笑着道谢,转身在方骊看不见的地方,面色立马沉下。 一口气跑到总裁助理室,俞听雪站在门口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回应,好看的剑眉拧起,抬手又敲了几声。 怎么回事?里面是没人还是知道她来了,故意不理会? “总裁好。”一个声音在她生后响起。 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俞听雪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男人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看起来很精神。 俞听雪记得他,他是吉韬的秘书,因为吉韬的秘书是男人,她还嘲笑过吉韬。 “你好。”听雪点头回应,跟着又问:“有什么是吗?” “总裁是要吉助理吗?”男人不答反问。 俞听雪点头,男人又说:“吉助理出去了,不在办公室里。” “出去了。”俞听雪顿了一下,她来主要是看看凤承允在不在这里,并不是真的要找吉韬,于是问男人。“那你看到太太了吗?” “夫人是和吉助理一起出去的。”男人回答,眸光闪了一下。 俞听雪没注意到男人,心里计较着吉韬和凤承允一起出去,却没喊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点堵,感觉自己被凤承允排除在外。 “总裁要找吉助理,可以给吉助理打电话。”男人好心的提醒,却决口不在提夫人,因为他觉得总裁的表情,好像吉助理和夫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未免被总裁迁怒,他说话必须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 俞听雪点点头,说话都懒得了,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电话她是不会打的,她回办公室里继续守株待兔,她就不信凤承允不回办公室。 这一等,俞听雪等到了下班,凤承允还是没出现,她不敢先走,因为不知道凤承允什么时候回来,其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手机放在旁边,有气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 第一次发现,等待一个人如此的煎熬。 以前她和刘凯谈恋爱的时候,没少等刘凯,却从来不觉得煎熬,等的时候拿着手机,要么看新闻,要么玩游戏,总有打发时间的方式。 今天,她既不想看新闻,也不想玩游戏,因为她要等电话,生怕凤承允打来电话,她在看新闻或者玩游戏时不小心挂断了。 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是为了在手机铃声响起时,第一时间拿到,时不时的看一眼,确定手机是否有电。 这时,她期盼已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俞听雪立马坐直身体,精神奕奕的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吉韬两个字,瞬间泄气。 接起电话,俞听雪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吉韬。” 吉韬在电话里说:“听雪,我和三少在外面办事情,不回公司了,另外,三少说看你是让方骊给你安排车送你回家,还是自己打车回家。” 俞听雪足足愣了一分钟,后面吉韬还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听,好多话也没能问,就结束了电话。 凤承允是真生她的气了,明明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说明的,却偏偏让吉韬打了电话,他连电话都不想给她打了,还是不想再和她说话。 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委屈,还有些什么俞听雪自己也分辨不清楚。 下班时间早过了,俞听雪没让方骊给自己安排车,而是自己下楼,在公司楼下打了辆车回家。 凤家。 凤奶奶和蛮姨又在花园里捣鼓着,奶奶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蛮姨手里提着浇水壶,蹲在种着哈密瓜的土地上,四周的杜鹃花遮住了两人半个身影。 俞听雪还是看到了两人,走过去问:“奶奶,蛮姨,你们这是又在做什么?”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去,见孙子一个人站在鹅暖石上,凤奶奶顿了一下,蛮姨也注意到了,没急着问,而是选择先回答。“老夫人说哈密瓜种子老不发芽,可能是土盖厚了的缘故,她给松松,还让我帮她浇水。” “哦。”俞听雪对种哈密瓜一窍不通,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 凤奶奶挥着手里的小铲子问:“怎么只你一个人,听雪又去停车了吗?” 没看见孙媳妇,凤奶奶很自然的认为孙媳妇是去停车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孙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懒,这么混,身为男人他不开车,总让媳妇开车,还不要脸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蛮姨看了老夫人一眼,眸光落在三少爷脸上,老夫人可能没注意,但她注意到,三少爷的声色有些落寞,而且,她们没听见车声,三少夫人不可能是去停车了。 三少爷喊她们的声音,她们都听见了,车子声音更大,没道理听不见,唯一的可能,是三少夫人没和三少爷一起回来。 “没有,他和吉韬有事要办,可能晚些时间回来。”俞听雪回答了奶奶的问题,接着又说:“奶奶和蛮姨继续忙吧,我先回房去了。” 耷拉下脑袋,俞听雪很是落寞的离开。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三少夫人没和三少爷一起回来,但蛮姨怎么都想不到,三少夫人没回来是因为,三少夫人和吉韬有事要办。 三少夫人和吉韬能有什么事情要办,三少爷为什么又没跟着去,还一个人落寞的回来了? “阿蛮,我刚刚没听清楚,你给我说说,小三子刚才说听雪和谁有事要办,才没回来的?”凤奶奶问蛮姨,她不是真没听清楚孙子说的话,而是不敢相信。 怎么也没办法把听雪和吉韬联想到一起。 “吉韬。”蛮姨如实回答。 她当然知道是吉韬,真当她没听清楚么?凤奶奶瞪了蛮姨一眼,蛮姨很冤枉,老夫人问,她如实回答,怎么反而被老夫人瞪呢? 凤奶奶手里握着小铲子,蹲下身体继续松土,心里却在琢磨,吉韬那小子和听雪……有事要办,说不定是真的有事要办,小三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太大惊小怪。 蛮姨蹲在凤奶奶面前。“老夫人……” “阿蛮。”打断蛮姨的话,凤奶奶叮嘱她。“一会儿听雪回来,先不要告诉她,小三子因为她和吉韬出去办事,心情不好,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是想让三少夫人自己去发现,三少爷不开心。”蛮姨释然的笑了,她刚刚还担心老夫人会多想,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不开心……哼,那小子根本是吃醋了。”凤奶奶一脸不屑,自己孙子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 分明是看听雪和吉韬出去办事,没叫上他,吃醋呢。 蛮姨和老夫人的想法一致,也认为三少爷是吃醋了,只是她是佣人,不能像老夫人这样带着挪揄的表情,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凤承允还没回来,俞听雪有点坐不住了,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凤承允打一个电话,还没拨号,她又放下手机。 凤奶奶和蛮姨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饭菜摆上桌,俞听雪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不由自主的想,凤承允现在吃饭了没,或许他已在回来的路上,想到这里,她又朝门口看去。 “小三子,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你不动筷子,看着门口做什么?”凤奶奶故作不解的问。 老夫人,您明明知道三少爷在等三少夫人,还故意这样问,戳三少爷的痛处,您是三少爷的亲奶奶,这样欺负孙子合适吗?蛮姨十分无奈的看着凤奶奶。 “没什么。”收回目光,俞听雪拿起筷子开吃,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不知为何,平时觉得非常美味的食物,此时嚼在嘴里像嚼蜡,一点味道也没有。 凤奶奶见孙子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乐呵呵的让蛮姨给她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睇了孙子一眼,说道:“这个汤味道不错,阿蛮,记得让厨房给听雪留一些,听雪回来了好喝。” “是,老夫人。”明知老夫人是故意刺激三少爷,蛮姨还是应了声,眸光朝三少爷看去,清楚地看到三少爷的手僵了一下。 快速的扒了半碗饭,俞听雪放下筷子,对奶奶说:“奶奶,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这才吃半碗饭,怎么就饱了?”凤奶奶故作惊讶的问。 “中午吃多了,不是很饿。”俞听雪找了借口。 “这样啊。”凤奶奶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妥协说:“再喝碗汤,这汤不错。” “不喝了。”俞听雪摇头,起身走出饭厅。 如果俞听雪能稍微不那么心不在焉的话,一定能听到饭厅里爆出的大笑声,她前脚离开饭厅,后脚饭厅里就爆出大笑声,很诡异。 饭厅里,凤奶奶笑倒在椅子上,蛮姨非常无语,苦口婆心的劝着。“老夫人,您别笑了,小心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凤奶奶又笑了一阵,接过蛮姨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小三子吃醋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他也有今天。” 他也有今天,蛮姨无语,听听,听听,这是奶奶该说的话么? 凤承允回家时,已九点多,蛮姨听到车声去给他开门,并在门口等他,看到蛮姨,他有些意外。 “蛮姨,今天没陪奶奶看电视?”凤承允随口问,九点多正是奶奶看电视剧的时间,十点以后奶奶才会睡觉。 “老夫人今天很开心,没看电视就睡了。”蛮姨回答。 凤承允一愣,奶奶今天很开心,是因为知道他回来了么?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是出去谈生意,无意中看到他,才知道他回来了。 他和吉韬尾随着他走进一间会所,见他走进一个包间,不一会儿赵磊进去了,之后人事部经理也进去了,三人谈了几个小时才离开,他和吉韬一直跟着他,确定了他的住处,才回来的。 没回来,说明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回来了,奶奶又怎么会知道。 蛮姨不明白少夫人为什么发愣,等了一会人她还是没说话,只好先开口问:“少夫人吃晚饭了没,老夫人让我给您留了汤,你是去饭厅喝,还是给你端去房间里喝?”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的。”凤承允淡淡的拒绝,迈步朝楼梯走去。 “三少夫人。”蛮姨喊了她一声,见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三少爷今晚像是有心事,没吃多少东西,要不我盛些汤,给三少爷送到房间去?” 第八十三章 主动求和 嗯,凤承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蛮姨。 蛮姨没再说话,因为她想让三少夫人知道的已经说了,三少夫人若在乎三少爷,不需要她再多说,若是不在乎,她说再多也没意义。 她有心事?晚饭没吃多少?凤承允想了一圈,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心事,沉默片刻后问:“蛮姨,家里有没有速冻汤圆,最好是黑芝麻馅的?” “有的。”蛮姨回答,心中忍不住想,三少夫人刚刚才说自己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的,难道是在外面没吃饱,才想吃点速冻汤圆。 “那请蛮姨去煮一碗汤圆。”凤承允说道。 “好的。”蛮姨点头,然后问:“汤圆煮好后,是去唤三少夫人来饭厅吃,还是给你送到房间里去?” “送房间里吧。”凤承允想都没想,选了后者,顺便纠正蛮姨。“另外,汤圆不是我要吃的。” 汤圆不是三少夫人要吃的,蛮姨一愣,那是……给三少爷吃的……如果是的话,蛮姨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三少夫人。 “三少夫人。”见女子转身走上楼梯,蛮姨叫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三少爷不喜欢吃汤圆,我还是给他煮碗面,或者馄饨送房间里去吧。” 三少爷不喜甜食,尤其是汤圆。 “不用,就煮汤圆。”凤承允轻轻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蛮姨站在原地,十分纠结,三少夫人一听三少爷没吃多少东西,立马就让她给三少爷煮碗汤圆送房间里去,三少夫人这么关心三少爷,三少爷的醋算是白吃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煮三少爷从来不吃的汤圆。 算了,不纠结了,三少夫人让煮什么就煮什么吧,说不定,有三少夫人在,三少爷愿意吃汤圆呢。 十几分钟后,蛮姨端着煮好的汤圆上楼,轻轻敲了敲三少爷房间的门,然后等着人来开门,几十秒后,门打开。 “蛮姨。”来开门的是俞听雪,看到蛮姨她有些意外,随后看到蛮姨手里端着的托盘,托盘里放着碗汤圆,微微愣怔后,心中满是感动。想来是蛮姨知道她晚饭没是多少,怕她晚上饿着,特意给她煮了碗汤圆送房间来,俞听雪伸手接过蛮姨手里的托盘。“谢谢蛮姨。” “不客气。”蛮姨轻笑着摇头,担心三少爷肯吃,顺便提了一句。“是三少夫人请我给三少爷煮的,三少爷可不要辜负了三少夫人的好意。” 俞听雪又是一愣,向蛮姨确认。“蛮姨,您说是谁请您给我煮的汤圆?” “三少夫人。”蛮姨回答,觉得三少爷问的有些奇怪,三少夫人已经上楼十几分钟了,应该早和三少爷说了自己一会儿要送汤圆上来。 凤承允,他回来了?还请蛮姨给她煮了汤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回房间?或者又去哪儿了?俞听雪心中冒出一个有一个问题。 “三少夫人……”蛮姨察觉到了什么,迟疑一下,才问道:“还没回房间吗?” “没有。”俞听雪摇头,蛮姨说凤承允回来了,肯定就是回来,因为蛮姨没必要骗她,只是,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没回房间?是还在生气,才故意躲着她? 蛮姨皱眉,她亲眼看见三少夫人上楼,却没回房间,三少夫人能去哪儿? 俞听雪心中藏了许多疑问,见蛮姨皱眉,不想蛮姨看出自己和凤承允之间出了问题,扯唇笑了笑,对蛮姨说:“他可能去书房了,一会人我去叫他,碗我明天早上拿下去,蛮姨早点去睡吧。” “好的。”蛮姨觉得三少爷的笑有些牵强,没有拆穿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人家小夫妻的事儿,她一个佣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看着蛮姨下楼,俞听雪才关上房间门,端着托盘走到沙发边,弯腰把托盘放茶几上,自己坐沙发上,盯着碗里圆滚滚,洁白无瑕的汤圆出神。 她喜欢吃汤圆,此时看着汤圆却一点食欲都没,满脑子都是凤承允还在生她的气,回来了都不回房间。 想着想着,俞听雪开始觉得委屈,眼睛里凝聚起一层雾气,碗里的汤圆渐渐模糊,忽然把心一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起身朝里间走去。 灯光调暗了些,俞听雪掀开被子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她决定睡觉,不理会凤承允了,他爱怎么生气就怎么生气,横竖她不管了。 深夜,卧室的门被打开,凤承允托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脱下外套随手放沙发上,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托盘,碗里的汤圆已经粘在一起,一看就是没动过。 她没吃汤圆。 凤承允微微愣了几秒,朝里间走去,他很清楚此时几点了,刻意放轻脚步,免得吵醒了她,来到床边,看到她安详的睡颜,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失望。 他还记得她曾说过,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她都会陪他一起加班。 上楼时,他接到吉韬的电话,直接去了书房,一忙就忙到现在,回到房间见她睡的这么香,他还真有点小失望。 因为没能和她说一句话。 第二天清晨,俞听雪睁开眼睛,下意识看旁边,空空如也,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凤承允昨晚没回来睡觉,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的紧,俞听雪在床上趴了几秒。忽然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地,鞋子都没穿就冲进浴室里梳洗,不到三分钟又冲出来,去衣帽间换衣服。 为什么这样着急,因为她想到,凤承允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去公司,他此时不在房间里,可能在楼下吃早餐,她得赶紧下楼去跟他汇合。 然后一起去公司。 她现在是凤承允,该她做的事情她不会躲,确定穿戴整齐,俞听雪走出卧室下楼,来到饭厅门口,没听到以往的说话声,她没在意,迈步走进饭厅。 “小三子起来了。”奶奶看到孙子,笑着和他打招呼,见她愣在门口,问道:“你愣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吃早餐。” 俞听雪脑子嗡嗡的,奶奶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餐桌,此时此刻,餐桌边只有奶奶一人坐着吃早餐,根本没有凤承允的身影。 他没在饭厅等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又被他丢下了。 俞听雪不信,朝奶奶走去,抱着一丝希望问奶奶。“奶奶,听雪呢?” “听雪去公司了。”凤奶奶回答,接着数落孙子。“你说说你,公司明明是你的责任,你却一点都不上心,把公司丢给媳妇管,自己躲清闲,还说什么公事太太管,私事你管,脸呢?要不要了。” 公事太太管,私事我管,是她昨天在会议上说的,奶奶会知道,显然是已经有人跟奶奶通报了,或者说,向奶奶告状更贴切。 公司那些高管们,有几个是对凤承允真心服从,还真不好说,昨天凤承允开除了人事部经理,想必奶奶也知道了。 拉开椅子,俞听雪坐下,面对着奶奶。“奶奶,您既然知道我把公司的事情丢给听雪管了,肯定也知道,昨天听雪把人事部经理给开除了,我希望你不要怪听雪,因为是我给她的权利。” “这会儿心疼媳妇啦!早干嘛去了。”凤奶奶白了孙子一眼。“你也不用维护她,听雪都和我说了,人事经理做的这事,的确过分,听雪开除他,是去除了公司的一颗毒瘤,我不会怪她。要换成我来处理,绝不是开除人事经理这么简单,我会将人事经理送到警察局,告他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在我的公司里上班,领着我发的薪资,敢传那样的谣言,这种吃里扒外,妖言惑众的人,我不让他在本市混不下去,我就不是凤氏的老佛爷。” 俞听雪听完奶奶的这番话,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奶奶说的不清不楚,人事经理是公司里的一颗毒瘤,她完全赞同,不服从上级命令,骂人砸电脑,都不是正常人干的事。之后奶奶说的,人事经理妖言惑众,吃里扒外,她就听不懂了,从字面上解释,妖言惑众和吃里扒外,定是人事经理在公司里说了对公司不利的话,还和公司外的人勾结。 人事部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非常重要,人才的选拔和调用都与人事部息息相关,而且,公司员工中一大半都是人事部招聘而来,人事经理的人脉非常广,他想传什么的话,传的非常快,他想勾结公司外的人,也很容易。 等等,昨天公司里盛传的流言是,凤承允趁他二叔出国办私事,派人出国暗杀他二叔,难道是人事部经理传出来的? 凤承允忽然开除人事经理,就说的过去了。 “奶奶,我先去公司了,您慢慢吃。”说完,俞听雪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却被奶奶抓住手腕,她不解的看着奶奶。 “急什么,吃了早餐再去。”凤奶奶说道。 “不吃了,我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吃就好。”俞听雪着急去公司验证自己的猜测,哪还有心情留下来吃早餐。 凤奶奶看出孙子的急迫,笑了笑,松开手。“路上买早餐的时候,记得给你媳妇也买一份儿,她走的匆忙,也没吃早餐,去吧,司机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俞听雪爽快的答应,快速朝门口走去。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蛮姨走进饭厅,正好听到外面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三少爷走了。” “走了。”凤奶奶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蛮姨。“阿蛮,你觉得不觉得,听雪的性子……更像过去的小三子?” 蛮姨一愣,惊讶的看着老人家,不答反问:“老夫人,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凤奶奶摇头,只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太清楚。 蛮姨眸光沉了沉,没再说话。 俞听雪提着早餐走进凤氏,直接搭总裁专用电梯到总裁室,到门口时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她不死心的又敲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手掌放在旁边的锁上,门里传来咔嚓一声,俞听雪知道锁打开了,打开门,办公室里又没人,虽然有心里准备,她还是不禁皱眉。 手里的早餐来不及放下,关上门朝秘书室走去,秘书室的几人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均是一愣,首席秘书方骊不在,刘莹走到男人面前问。 “总裁有什么吩咐?”她有点怕了,昨天总裁夫人来秘书室,下达的命令是让方骊去人事部传达开除人事经理,今天总裁又出现在秘书室门口,不知道又要开除谁。 “看到太太了吗?”俞听雪问。 “夫人……下楼去了。”刘莹的回答。 俞听雪看出她的迟疑和支支吾吾,觉得她没说清楚,沉声追问:“说清楚些,太太下楼去了哪儿?” “夫人在总裁助理的办公室里。”刘莹心一急,说了实话。 又去找吉韬了,俞听雪转身走出秘书室,刘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身边一个胆子小点的秘书问她。 “莹姐,你这样说不怕总裁误会吗?”公司已经有人在传,说总裁夫人昨天在吉韬助理的办公室里呆了许久,最后还和吉韬助理一起出了公司。 总裁在公司里等夫人,等到下班,夫人都没回来,一个人落寞的打车离开。 “怕什么,要误会,早就误会了。”肯定不会因为她一句,夫人在总裁助理的办公室里才误会。 胆小的秘书想了想,觉得刘莹说的对,没在说什么,回到位置上继续办公。 老板拎着早餐,出现在自己助理办公室门口,已经够引人注意,更奇怪的是,老板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 身边路过的人越来越多,俞听雪也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些,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门在这时候自己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开门的人正是凤承允,看到俞听雪,他很意外,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脸倏然一沉。 “我……我来找你的。”俞听雪回答,一双明朗的眸子看着凤承允。“奶奶跟我说,你出门时没吃早餐,正好我也没吃,来的路上买了两份早餐,秘书跟我说,你在吉韬的办公室里,我就来了。” 她解释的有点语无伦次,但凤承允听懂了,她是来找自己,不是找吉韬,她手里提着的早餐是因为奶奶跟她说。他没吃早餐出门,她也没吃所以在来的路上买了早餐,是想和他一起吃,到办公室没看到他,问了秘书,秘书说他在吉韬这里,她就来了。 “走吧。”凤承允率先迈步离开。 俞听雪一愣,急忙跟着他。 两人走回,吉韬从门后现身,嘴角洋溢着诡异的笑。 总裁办公室里。 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俞听雪把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在中间茶几上,一堆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筷子递给凤承允,俞听雪说:“快尝尝,买包子的老板跟我说,她家的小笼包是纯猪肉馅的,干净又美味,营养又健康,保证吃了一个想吃第二个,吃了第二个想吃第三个,根本停不下来,我一口气买了四十个……” 这么殷勤,是主动求和的意思。 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嗯,味道还可以,凤承允想,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心情陡然好了。 “好吃吧?”见他在自己说话时,已经吃完一个,俞听雪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还可以。”凤承允点头。 “只是还可以啊!”俞听雪有点失望,她以为他会说好吃的,因为老板一个劲儿的夸自家的包子多好多好来着。 凤承允又说了一句。“比起家里厨师做的味道差了些。” “真的。”英俊的脸庞瞬间亮了,俞听雪赶忙夹起一个,咬了一半,嚼了几下吞了。“你说的没错,是比家里厨师做的差点,不过,已经算是我吃过的小笼包里,最好吃的了。” 说完,一口吃下另一半。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知道凤承允放下筷子,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轻轻皱眉,俞听雪见他皱眉赶忙问道:“怎么了,豆浆有问题吗?” 勉强咽下嘴里的豆浆,凤承允说:“不纯。” “是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豆浆,喝了一口,俞听雪说:“我觉得还可以啊。” 凤承允看着她,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俞听雪还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是不赞同自己说的话,又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感觉,还可以,然后她说:“你一定是吃惯了好的,才觉得豆浆不纯,跟我以前喝过的豆浆比,已经算很好了。” 买这些早餐花了她几十块,她现在还心疼着呢! 凤承允也不拆穿她,由着她喝自己喝过的那杯豆浆。 吃完一个包子,俞听雪又伸手夹另一个,见凤承允不动筷子了,问道:“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凤承允说道,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下内线电话,让秘书室的人给他冲杯咖啡送进来。 第八十四章 摊牌 咽下嘴里的包子,俞听雪说道:“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别总是喝咖啡,豆浆营养又美味,多喝豆浆好。” 此时凤承允已经走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她手里的豆浆,没说话。 他看我手里的豆浆做什么?俞听雪很纳闷,另一半包子放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豆浆,这杯豆浆……好像是自己从凤承允手里抢的。 天啊,她怎么做出这样的蠢事。 凤承允见她呆愣的模样,盯着豆浆,知道她是想起来她手里,喝了一半多的豆浆,是自己之前喝了一口的那杯。 唇边噙着浅笑,凤承允看着她的双眸里透着促狭,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有包子没咽下,看起来鼓鼓的,可爱又滑稽,不禁笑出声。 他一笑,俞听雪更尴尬了,感觉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好想立马消失,或者直接钻到茶几下,再也不出来。 敲门声响起,凤承允说了一声进来,眸光没从俞听雪脸上移开。 推开门,刘莹抬眸看了一眼,确定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走到茶几边,咖啡杯放在凤承允面前。 “夫人,您要的咖啡。”刘莹说道,咖啡是夫人让送进来的,就是夫人要的,不管夫人是自己喝还是给总裁和,都一样。 一抬头正好看到男人爆红的脸,和古怪的表情,好……好可爱!刘莹在心里感叹,一时间看呆了。 凤承允伸手去端咖啡,正好看见刘莹盯着俞听雪看,瞬间不悦,收回手,咳嗽了一声,以此提醒刘莹。 听到总裁夫人的咳嗽声,刘莹瞬间回神,看向出声的总裁夫人,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说了声对不起,快速的走出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后,刘莹靠在旁边的墙上,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重复播放着男人红红的脸,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好运地能看到总裁脸红的样子。 高大挺拔的男人,长了张俊雅出尘的脸,已足够让女人为他神魂颠倒,今天他竟然还红了脸,自己要不是看呆了,准扑上去咬一口。 死刘莹,你给我醒一醒吧,他再好看,再可爱,再秀色可餐,也是总裁夫人的男人,还是方骊求而不得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对象,赶紧醒醒,死了这条心,双手拍了拍脸颊,刘莹在心里骂自己。 多余的人走了,凤承允很满意,端起咖啡杯子,慢条斯理的喝着。 俞听雪平复了心情,继续吃包子,喝豆浆,小眼神时不时偷瞄凤承允看一眼,被抓住,两人视线对上,她又赶紧转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喝完,俞听雪已经饱了,悄悄数了下袋子里剩下的小笼包,还有二十几个,她和凤承允连一半都没吃完。 丢了,可惜,吃,又吃不下,俞听雪发愁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 见她盯着包子发愁,凤承允猜到她的想法,慢吞吞的说道:“连带着豆浆,一会儿让秘书给吉韬送去。” “啊!”俞听雪惊讶的张大嘴,察觉自己失态,赶忙又闭上嘴巴,把吃剩下的给吉韬送去,这样好吗? “浪费食物才不好。”凤承允再次看穿她的心思。 他怎么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俞听雪撇了撇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忽然想起昨天刘莹送进办公室里的一份文件,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一阵翻找,拿着那份文件走回到沙发边。 “这是昨天刘秘书送来的一份急件,说是等你签完字好发出去。”文件递到凤承允面前。 单手接过文件,凤承允看也没看,直接放茶几上。 俞听雪傻眼,以为他没听明白自己说的话。“刘秘书说……” “不急。”截断她的话,凤承允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俞听雪看懂了,他是叫自己过去坐好,没多问,按照他的意思做。 刚坐下,又听到凤承允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想问我,现在正好还有点时间,你可以问了。” 听了他的话,俞听雪眨了眨眼眸,她是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昨天他和吉韬去了哪儿,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告诉她,要吉韬打电话,又比如,昨晚明明回家了,为什么不会房间……等等。 凤承允看出她的犹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拿起文件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俞听雪下意识问道,一双眼眸直直望着他。 “等你想好了问我的问题,我们再谈。”凤承允回答。 这话的意思……是怪自己浪费了他的时间吗?俞听雪不是很确定自己这个想法。 凤承允叹息,坐回沙发上,翻开文件看着。 这话俞听雪懂了,他是在等着自己说话。 “今天早上奶奶和我说,你开除人事经理,是因为他在公司里妖言惑众,吃里扒外。”说完,俞听雪故意停下,见凤承允抬眸看了自己一眼,才继续说:“昨天公司里谣传的流言,是人事经理散播的吗?” “是他。”凤承允淡淡的应了一声,眸光停在手里的文件上。“不过是造谣生事,还算不妖言惑众。” 人事经理散播的消息,够不上妖言惑众,顶多算造谣生事,无中生有。 “妖言惑众是奶奶说的。”俞听雪解释。 不是她说的,必须澄清。 凤承允抬眸,促狭的看着她。“那奶奶应该也顺道和你说了,她来处理的方法。” “是说了。”听雪点头承认。“奶奶说,若是换成她处理,她会将人事经理送去警局,告他个妖言惑众的罪名,还说要人事经理在本市混不下去。” “是奶奶的处事风格。”凤承允轻笑。 “你只是把人事经理开除,万一他去外面到处广播,说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到时候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怎么办。” “他不会。” “怎么不会。” “我有没有派人暗杀他,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子虚乌有的事情,在公司里传,是想引起员工对我的恐惧,人一旦有了恐惧,很容易出错。员工出错,公司必定动荡,公司动荡,便是我这个总裁无能,无能的人,凤家或许可以容忍,承载了千万个家庭生计的凤氏,决不能容忍。” “你二叔的目标不是你,是公司。”如果是这样的话,凤承允等于是他二叔得到公司的一道阻碍,不想法设法去除这道阻碍才怪呢! 凤承允的处境更危险了。 “他的目标一直是公司。”凤承允轻哼。 俞听雪脸色一白,开始为他的安全担忧。 此时的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凤承允的身体,在众人眼里,她才是凤承允,凤承允的二叔要除去的阻碍,是她。 见她白了脸色,凤承允心中有些失望,合上文件,放在腿上,双手放在文件上,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这样就被吓到了。” 俞听雪没心思理会他的嘲讽,眸光定定的看着他。 “第一次的车祸,第二次的绑架,第三次的商场水晶灯掉落,以及……”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俞听雪咬咬牙,继续说:“以及山上树屋出现的毒蛇,都是你二叔为了和你抢公司,使出来的一个又一个手段?” 瞬也不瞬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几秒后,凤承允缓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俞听雪以为他在敷衍自己,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凤承允。“凤承允,这时候你还想瞒着我么?” 第一次见她气的拍桌子,凤承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俞听雪又说:“是,我是不喜欢动脑子,但那些事情,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不傻,我知道有多真实,有多危险。” 她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早已回神的凤承允,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瞒着你,是不希望你被卷进来。” 她是在幸福安宁的家庭长大,没有经历过搓着,莫名其妙和他互换了灵魂,被卷入一个又一个危险中,虽然有他护着,化险为夷,却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吉韬提醒他,应该找个时间告诉她实情,他犹豫再三,只要想起她前些天还一直做噩梦,这两天才好些,他真心不想再吓到她。 “灵魂互换后,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俞听雪很生气,气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你还瞒着我,后面再遇到危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告诉你了,你能准备什么?”凤承允这样问不是小看她的意思,而是好奇,以她单纯的心思,能准备什么。 “我是不能准备什么,至少我知道是谁害的我,到了阎王爷面前,我才好告状。”说完,俞听雪气呼呼的坐回沙发上。 刚刚凤承允问的那句话,听在她耳中,就是小看她的意思。 凤承允不厚道的笑了,俞听雪没好气的瞪他。“你尽管笑,反正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公事处理不完,加班的人也是你,别指望我会在公司里陪你加班,反正,昨天我已经一个人打车回家了,今天也不在乎再一个人打车回去一次。” 气话,绝对是气话,还记恨着他昨天让她一个人回家的事儿,凤承允收起脸上的笑,正色问:“你真想知道。” “想。”俞听雪点头。 “哪怕真相是残酷的?”他又问。 “现实本身就很残酷。”很自然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俞听雪自己都有点愣,这样的话真是自己说的? 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凤承允妥协了。“好,我告诉你。” “第一次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是有人破坏了吉韬车子的刹车,想用车祸来至我于死地,人吉韬已经抓住,他供认不讳。” 因为之前有了心里准备,俞听雪没有多惊讶,反而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问道:“他有说为什么要至你于死地吗?” “为他父母和妹妹报仇。” “他……父母和妹妹……”这个答案出乎俞听雪的意料之外,惊讶的盯着凤承允。“你干了什么?” “我连他妹妹是谁都不记得,更不知道他父母是谁,能干什么?”没好气的反问她。 不记得人家妹妹是谁,也不知道人家父母是谁,人家为什么要破坏吉韬车子的刹车,至他于死地,甚至都没顾及上无辜她和吉韬。 “难道是……误会。”俞听雪猜测。 “不是误会。”凤承允摇头。“据他说,他妹妹曾经和我一个学校,我帮过他妹妹,之后有一次,他父母去学接他妹妹,一辆卡车失控,小车上一家三口无一幸免。他那天有事,因此逃过一劫,多年后在网上看到我的宿命之说,他从此恨上了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父母和妹妹,一直找机会报仇。” 宿命,又是宿命,听完凤承允的话,俞听雪咬牙切齿的说:“又是宿命,我真想把那个给你批命的相士,抓起来胖揍一顿,他一句话,惹来多少麻烦。” 那个相士,最好别让她遇上,否则,不胖揍那相士一顿她就不叫俞听雪。 “后面的还要听么?”凤承允询问她的意见,第一次的车祸与他二叔无关,后面的却脱不了干系,只要她说不想听,他绝对不说。 其实他心里也矛盾,一面想什么都告诉她,免得她自己乱猜,一面又希望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担惊受怕。 “听啊!”她感觉后面的才是重点,怎么可能不听了。 凤承允就知道自己的希望会落空,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只听了个开头,不听后面的。 于是,凤承允缓缓道来,从他们被绑架,绑匪老三说有人出钱买他们的命,是实话,买他们命的人是他二堂哥,二叔的二儿子。商场里水晶灯忽然掉落,也是二堂哥派人动的手脚,不过这次的目的,是要俞听雪的命,俞听雪一死,凤家三少爷的宿命之说,更深入人心。山上树屋的毒蛇,还是二堂哥的手笔,那个训蛇的人是赵磊家亲戚,绑架失败后,二堂哥本来没想那么快对他们出手。听雪给赵磊放长假,美其名曰是看病,实际上和开除赵磊没什么区别,赵磊气不过,多番怂恿劝说二堂哥,二堂哥才出的手。 一句话,后面的事情都是二堂哥所为。 好像和他二叔都没关系,太不合常理了,俞听雪不死心的问:“所以说,除了第一次的车祸,后面的几次都是你二堂哥干的,和你二叔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难说。 “表面上是这样。”凤承允点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表面上是这样?俞听雪又问:“你二叔知道你二堂哥干的这些坏事吗?” “你猜呢!”没直接回答,凤承允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猜他一定知道。”俞听雪忍住瞪他的冲动,什么时候了还叫她猜。 “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她的话,凤承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心中却没半点波澜。“二叔想一举将我踢出公司,奶奶顺势让我正式接管公司,并宣布我们两个结婚的事实,断了二叔的后路,让二叔的计划功亏一篑。一个计划失败,他自然要酝酿第二个计划,为了他在公司经营多年的形象,他不会自己出面对付我,只会躲在国外暗地里布局。” “你二堂哥回国,也是他布的局。”以前只知道他二叔是个坏人,现在才知道,他二叔不仅坏,还很可怕。 自己不出手,躲在背后布局,这样的人真心可怕。 “不是。”凤承允说:“他只有二堂哥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着二堂哥继承凤氏,乃至凤家,不会舍得二堂哥冒险。” “他一次一次派人杀你,压根没出现过,哪里是冒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俞听雪问凤承允。“既然你那个二堂哥在二,说明他前面还有个老大,难道是个姐姐?” “也是个堂哥。”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咖啡杯边沿,凤承允的神色有些惋惜。“大堂哥是二叔跟前妻所生,二叔和二婶离婚后,二婶直接带着大堂哥出国,至今没回来过。” “奶奶没阻止吗?”大堂哥是第一孙子,奶奶竟然没阻止,俞听雪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二叔对不起二婶,奶奶即使舍不得孙子,也没阻止。”凤承允点到为止,不想说更多。 俞听雪察觉到他不想多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凤承允说起他二叔的前妻,依然还是叫二婶,可见,他是真心尊重那个女人。 既然他不说,她不问了就是,换了个话题。“你开除人事经理,是想把你二叔逼回来。” “嗯。”凤承允点头,但显然效果不佳,负责监视二叔一家的人回馈消息说,二叔还住在医院里,半点都没有要出院回国的意思。 第八十五章 他道歉的方式 “显然,一个人事部经理,引不起他的重视。”看到凤承允脸上,难得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沮丧神色,俞听雪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二叔现在是想弃車保帅……对不,人事经理在他二叔眼里,肯定算不上車,顶多算卒,弃了就弃了,一点也不可惜。 “确切的说,是人事部经理和赵磊,两个人都引不起他的重视。”凤承允补充,也算是提醒她,别忘了还有个赵磊。 她给赵磊放长假,和辞退没什么区别。 “一个,两个都不行……”俞听雪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双眸晶亮的看着凤承允。“四个五个,或者更多呢?” “你想做什么?”凤承允笑着反问,他喜欢她现在的表情,有点坏,又有点精明。 “你人在公司里,却能知道你二叔的动向,一定也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是你二叔的人,能为你所用的留下,不能为你所用的全部换掉。” “换掉一个人事部经理,已经有人告到奶奶那里了,再换掉其他人,只怕奶奶日后都不能清净。” 对奥,这个问题俞听雪没想过,在脑子转了一圈,来了主意。“这个简单,请蛮姨注意,打给奶奶的电话,除了奶奶的朋友们,其余全部拦截住。” 她连蛮姨都用上,真是煞费苦心,心里这么想着,凤承允脸上不露半分声色,又问。“若公司的股东们询问起来,你又怎么办?” “我哪儿需要怎么办,这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俞听雪很自然的把事情推给凤承允。 “又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凤承允失笑,他指得是她忽然放赵磊长假的事。 俞听雪也想起这件事,她看不惯赵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那么严肃的会议室里,占刘莹便宜,加上之前她在城市广场上班时,常常听说赵磊猥亵女员工。拐着弯儿的骂赵磊有病,还给赵磊放长假,让他去看病,当时只想出一口恶气,教训一下赵磊,完全没考虑过,总经理突然请长假,城市广场谁来经营和管理。 是凤承允选了一个人,第二天空降到城市广场当总经理,城市广场的运营才没乱。 她是后来才知道,凤承允给她收拾了烂摊子,因为,教训赵磊的当天下午,他们巡视城市广场。曹姐和张姐把拍到的,赵磊利用城市广场总经理的身份,在城市广场里卖假货的视频,凤承允看了视频后让她们把视频删了。 离开的车里,凤承允脸色不好,吉韬问出了什么事,她把赵磊在城市广场卖假货的事情说了,吉韬也很震惊。她记得,吉韬问凤承允怎么处理,凤承允说了绝不姑息四个字,还让吉韬联系总统阁下,他要向总统阁下借人。 晚上她和凤承允在山上又被毒蛇围住,凤承允还被蛇咬了,中了蛇毒,她饱受惊吓,担惊受怕,早把城市广场的事情给忘了。 不知道凤承允是怎么处理城市广场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向总统阁下借到人没有,还有赵磊,凤承允是怎么处置的? 现在问,显然不是好时机,凤承允也不一定会告诉她,那她该去问谁呢?俞听雪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见她久不说话,干脆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想起事情来,凤承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坏主意?” “我哪儿有。”俞听雪否认,忽然真想到了一个注意,跃跃欲试的对他说:“我想到办法挖你二叔在公司里的根基了。” “说来听听。”凤承允宠溺的看着她,有点好奇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俞听雪起身走到凤承允身边的沙发坐下,凑到他耳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退开。 听了她说的话,凤承允脸上有片刻的惊讶,随后归于平静。 凤承允说道:“你把公司弄的一团糟,股东们肯定会去找奶奶,到时候奶奶也保不了我们,二叔趁机踢我们出公司,易如反掌。” 二叔让人事经理在公司传,他派人出国暗杀他,就是为了把公司弄乱,她倒是和二叔想到一块儿去了。 俞听雪说:“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我们趁你二叔人不在公司,先放几颗烟雾弹,让你二叔无暇顾及公司,我们快点把鱼都抓干净了。等你二叔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国外赶回来,公司已经洗牌结束,他再想掀风浪,奶奶也会不允许的。” 凤承允垂眸,思考了一番她的建议,觉得可行,至于她说的先放几颗烟雾弹,让二叔无暇顾及公司,这个烟雾弹必须是二叔在乎的,非二堂哥莫属。 “你想好没,我的办法可不可以用?”见他久不说话,俞听雪失去耐心的直接问。 “想好了,可以用。”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高兴的跳起来,她终于能帮到他了,心里着实高兴,欢呼了一下,又坐下来。“那我们现在来想想,怎么放烟雾弹。” “我已经想好了。”凤承允说道:“我二堂哥,他是二叔在乎的人,他来当烟雾弹最合适不过。” 俞听雪惊讶地看着他,她一直知道凤承允精明,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精明到这个地步,她才提点了一下,他沉默一会儿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他是天生的决策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还认识总统阁下,如果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灵魂互换,自己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像雄鹰,像天鹅,是翱翔天际的,她是小毛鸭,只能在地上跑,在水里游,他的世界是她无法想象的。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凤承允问道,她的表情……是自卑吗? “没有,我有点口渴了,去买水喝。”俞听雪站起身,大手被一只小手握住,她转头,不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需要我给你带什么水吗?” “不用。”凤承允直直的望着她。“我有没有说过,你有时候瞒聪明的。” 他指的是她帮他想办法。 “你只说过我傻。”俞听雪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很轻松。 因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道歉。”凤承允突然用力一拉,高大提拔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坐回沙发上,俞听雪还来不及反应,唇上一热,软软的唇瓣贴上来,馨香扑鼻。 冲出办公室,俞听雪抚着自己胸口,咚咚咚的心跳还是很快,不用照镜子,脸上热热的感觉铁定很红。 凤承允突然的亲密行为,总是来的那么毫无预兆,让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每回都弄的她一个人羞怯不已,他却像没事人一般。 难道,他先给了预兆,她有了心里准备,便不会羞怯了吗?怎么可能,她是女孩子啊,害羞是女孩子骨子里带的,被自己不喜欢的人亲了,害羞会转为恼怒,从而攻击那个胆敢非礼自己的人,反之,被自己喜欢的人……等等。 凤承允刚才的行为,她只有害羞,没有恼怒,难道……凤承允是她喜欢的人? 她喜欢上凤承允了!俞听雪满脸惊叹号,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喜欢凤承允有什么奇怪的。他那么好,还处处保护她,那晚被毒蛇咬是被她害的,为了不让她担心害怕,他硬是忍着,直到撑不住了才倒下。 她真的喜欢上凤承允了。 俞听雪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他道歉的方式,还真特别。 刘莹捧着一堆文件走来,看到男人靠在办公室门上,满脸通红,立马关切的询问:“总裁,您的脸怎么这样红,生病了吗?” 暗自窃喜被人撞见,俞听雪的脸更红了。 “没,没有。”回答完,俞听雪伸手抚了下脸,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热。” “但是您的脸很红。”那么红还不热,老板不会脑子烧糊涂了吧,刘莹这会儿手里抱着文件,不然的话,她一定伸手过去确认。 “是吗,我去洗手间照一下镜子。”说完,俞听雪故作若无其事的朝前方走去。 见他走错方向,刘莹赶忙出声提醒。“总裁,您走的方向是电梯,右边才是洗手间。” 俞听雪装作没听到她的话,加快脚步,走到电梯门口,正好有电梯来,想也没想冲进去。 看老板走错了方向,自己好心的提醒他,老板反而走的更快,刘莹追了几步后停下,十分不解的看着电梯已经载着男人下楼。 也许老板不需要她的关心,刘莹有些落寞的想着,她还是继续工作吧,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推开门走进去,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刘莹迟疑了一下,想起男人曾经帮自己摆脱赵磊的猥亵,她说:“夫人,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总裁在门口,脸很红,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凤承允轻轻抬眸,看出这个秘书对听雪的关心,不是假的,淡淡的说:“没事。” 若不是她对听雪的关心是真,他才懒得理会她。 没事,怎么会没事,还有,夫人这么云淡风轻,显然是一点也不关心总裁,刘莹不免想起昨天听到的一个小道消息。有人说,昨天亲眼看见总裁夫人和吉韬助理一起离开公司,两人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后来总裁是一个人打车回家的。 难道真如传言说所,总裁夫人和吉韬有……刘莹急忙打住思绪,她不相信,总裁对夫人这么好,公司都交给夫人管了,成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 如此看中太太,爱护太太,夫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吉韬,做出对不起总裁的事情里,刘莹决定再提醒总裁夫人一次。 “夫人,您可能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我是说……” “刘秘书。”截断刘莹的话,凤承允冷漠的说:“该你管的事情管好。” 刘莹一愣,她明白总裁夫人没说完的下一句是,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管,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怎么就是不该管的事情了?她不关心,也不许别人关心,哪来这样霸道又不讲理的人。 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来,但刘莹还没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秘书,没有指责总裁夫人的资格,尤其,现在总裁夫人管理公司,她想开除谁就能开除谁,人事部经理是最好的例子。 “是。”刘莹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出去做事。”凤承允直接撵人。 刘莹又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昨天下班之前,公司内部网上发了一则通告。是关于人事经理的,说人事经理在公司里散播流言,说总裁派人出国暗杀前总裁,造谣生事,予以开除。 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她想,应该是总裁夫人让人发的通告,因为人事经理是被她开除的,是找的借口还是真有这样的事情,没人知道。 刘莹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露出了自得的笑容,她红着脸跑出去,被人看到以为是生病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推开他就跑出去。 “吉韬,我有事情要问你。”总裁助理办公室的门,被俞听雪大力推开,看到办公桌边的两个男人,俞听雪愣了一下,一声惊呼出口。“噢……” 赶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看见了什么?两个男人,蹲在办公桌边,头靠在一起…… 天啊,吉韬竟然和一个男人蹲在办公桌边,卿卿我我……那个画面,太辣眼,太刺激心脏了,她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抱……抱歉,我……我还是先出……出去吧。”结结巴巴的说完,俞听雪迅速转身,伸手去拉门。 “总裁,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急忙出声解释。 吉韬此时也站起身,皱眉看了眼身边站在的男人,他没事解释什么?又看着俞听雪的背影,还有她,刚来又走,什么意思? 若是吉韬知道俞听雪心里的想法,肯定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我什么都没想,真的。”俞听雪不敢回头看一眼,背着两人说:“我先出去了,你们忙。” 你们忙,这句话的意思就广泛了,吉韬也瞬间明白俞听雪误会了什么。 “回来。”吉韬脸色黑的不能再黑,语气自然不好,见俞听雪的背影僵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的手松开,他又对站在身边的男人说道:“你先出去。” “是。”男人应了一声,赶忙朝门口走去,与老板擦身而过时,没敢看他。 男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吉韬和俞听雪两人,吉韬站在办公桌边,俞听雪站在门口,两人的脸色都很怪异。 “嗯,哪个……”沉默太久,俞听雪不习惯,开口打破沉寂,起了头又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她很尴尬的,无意中撞破这种事,还发现了吉韬异于常人的嗜好,她以后都不敢来找他了。 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吉韬和凤承允,打住,不能在胡思乱想了,俞听雪在心里呵斥自己。 “坐。”吉韬指了一下沙发,没有急着解释。 “哪个……我还是,不坐了吧,呵呵呵。”说完,俞听雪呵呵呵的笑了三声,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笑很没道理,尴尬的站在原地。 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局促,吉韬有点幸灾乐祸,脑海里一个想法冒出来,或许,他可以趁此机会让她和三少的关系更近一步。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吉韬意有所指的问道,身体斜靠在办公桌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俞听雪因为他的话,变了脸色。 “没有,没有,没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俞听雪摇着双手,强调说:“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吉韬的表情太诡异,俞听雪觉得,自己如果说真话,很可能会被吉韬现场灭口。 她胆小,不想死,只能说假话。 “你看见了也没关系。”吉韬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她。 俞听雪浑身一震,看……看见了也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他的眼神,幽幽的像是又说不出的话般,又是什么意思啊? 见俞听雪不说话,吉韬也不在意,迈步走到她面前,想说什么,又似乎有所顾虑,反正一个字没蹦出口,唇倒是蠕动了很多次。 “你……你想说什么?”俞听雪忍不住问道,她本来是很有耐心的人,吉韬欲言又止,还似乎有所顾虑,让她想到凤承允,只要和凤承允又关系,她的耐心便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算了。”吉韬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 俞听雪心里像猫爪似的,想知道吉韬想说什么,又怕知道,她真正怕的是吉韬和凤承允有什么。 转念一想,如果吉韬真的喜欢男人,凤承允现在是女人,吉韬还会喜欢他吗?又或者,吉韬喜欢的只是凤承允这个人,现在凤承允成了女人,他们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吉韬心里应该偷笑,可刚刚她看到的画面…… 哎呀,怎么更纠结啊! 第八十六章 误会个够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里,转动着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笔,吉韬看着俞听雪纠结的脸,心里偷笑,捡个笔你都能误会我喜欢男人,好,很好,非常好,我让你误会个够。 “我只希望你不要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三少,免得他……”吉韬刻意没将话说完,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你敢误会哥喜欢男,哥就让知道哥喜欢你的男人,不纠结死你,哥这口气怎么出。 她看到的画面不能告诉凤承允,为什么不能告诉凤承允?还有免得他……免得凤承允什么?多想,还是误会?俞听雪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半小时不到,她又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她情何以堪。 如果是女人,她还有勇气挣上一挣,为什么偏偏是男人,还是吉韬。 相处了那么久,她怎么就没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关系不一般,俞听雪在心里唉声叹气,忽然又想到家里的奶奶和蛮姨,她们应该也不知道两人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奶奶还不得伤心死。 “我忽然想起来,还要去买水,先走了。”越想越难过,俞听雪干脆不想了,她决定当个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实在不愿意面对,凤承允和吉韬有什么。 尤其还是在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凤承允后,她更接受不了,俞听雪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听到身后吉韬叫住她,迈出的脚步又停下,回身看着吉韬。 吉韬说:“我刚刚说的话……”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在凤承允面前乱说。”不等吉韬说完话,俞听雪急忙给出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吉韬挤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问俞听雪。“对了,你刚刚说有事情要问我,什么事情?” 他是放心了,她却难过了,俞听雪心里闷闷的,低垂着头,一进门就看到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她哪里还记得自己要问他什么事情,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忽然忘了,等以后想起来再问你吧,我真的要去买水啦,先走了。” 不等吉韬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吉韬一眼,俞听雪快步走出办公室,顺道关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吉韬毫无形象的笑趴在办公桌上,俞听雪真是太好骗了,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太好骗了。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一阵一阵的抽痛,俞听雪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连亲眼看见刘凯和周秋雨亲密,她的心都没这么痛过。她和刘凯成为男女朋友,是刘凯追求她,身边的人都说刘凯好,她也不讨厌,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想到大家都看错了人。发现刘凯勾搭商场里的女同事,她质问刘凯,刘凯解释说是谈工作,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信了,亲眼看到刘凯和周秋雨亲密,她毫不犹豫的决定分手。 不再听解释,是因为不再给机会,干脆退出,让刘凯和周秋雨幸福去。 今天,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只听吉韬说,她没有亲眼看到,心都那么痛,也不敢去问凤承允,怕答案自己无法接受,更怕连念想都断了。 对刘凯她能做到毫不犹豫,对凤承允她却犹豫不决,她知道是为什么,不去深想,免得自己最后变成痴心妄想。 俞听雪唉声叹气的朝前走着,到电梯门口,按了上楼键,想起自己是出来买水的,两手空空的回去,说不过去,半转身,看向放在对面的三台自动售货机。 刚迈步一步,电梯到了,门开启,一人走出来,俞听雪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凤承允。 “你怎么来了?”停下脚步,俞听雪讶异的问道。 与他对视几秒,俞听雪率先撇开眸光,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面对他。 将她的闪躲看在眼里,凤承允回答。“来看看你去哪儿买水了。” 她说出来买水,久久没回,他便猜到她来吉韬这里了,丢下公事来逮人,出电梯碰到她,倒是出乎他意料。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惯了,此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看了眼俞听雪空空的两只手,问道:“买的水呢?” “正要去买。”俞听雪老实回答,不知心中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伸手拉住凤承允的手,顺道邀请他。“我们一起去买吧。” “你有点奇怪。”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 凤承允看着她,刚才还在闪躲着他的目光,现在又主动拉着他的手,要他和她一起去买水,女人的心思,真多变。 “没有。”俞听雪否认,她刚刚才答应吉韬,不会将自己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告诉凤承允,就一定不会说,还欲盖弥彰补上一句。“我哪儿奇怪,你看错了。” 想到吉韬和凤承允隐晦的关系,她的心就一阵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刚刚发现的喜欢他难过,还是为奶奶难过。 她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凤承允越觉得她怪,却没多问,一来他性子冷漠不是个多话的人,二来她要是不想说,问也没用。 走到自动售货机前,俞听雪放开凤承允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捋了捋,平整的放在自动售货机上纸币入口。 “刚刚我接到两个电话。”凤承允站在她身后说道。 “嗯。”俞听雪随意应了一声,没回头看凤承允,双眸专注地盯着自动售货机中,一排排饮料,考虑着喝什么好。 她冷淡的态度,凤承允有些意外,继续说:“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你表姐打来的。” “我爸妈与表姐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已经决定好喝什么,俞听雪伸手按下了下方的按键,回头问凤承允:“你喝什么?” 她一并帮他按了。 “咖啡。”凤承允先回答她后面的问题,再回答她前面的问题。“爸妈说他们再过两天就回来,还有他们玩的很开心,回来会给我们带礼物,让我们不要担心他们。” 手指刚触及到咖啡的按钮,还没按下,俞听雪想起什么,回头抓住凤承允的手,急切的问:“你没当场拆穿他们吧?” 爸妈这么说,肯定还不知道表姐已经把他们给卖了,她很担心凤承允在电话里拆穿爸妈的谎言,让爸妈下不来台。 “没有。”沉下脸拂开她抓住自己的手,凤承允说:“爸妈骗我们是不希望我们担心,我们索性当不知道,成全他们。” 凤承允不悦,她把他看成什么了,那么不懂事,拆穿爸妈的谎言等于是打他们的脸,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俞听雪心中一阵难过,他开始讨厌自己碰他了。 感觉眼睛有些酸,俞听雪急忙转身,蹲下高大挺拔的身躯,拿自动售后机里出来的奶茶,许是时间到了,自动售货机把剩下的零钱退出来。 顺手拿了退回的硬币,俞听雪转头问凤承允。“你刚刚说你要喝什么来着?” “咖啡。”凤承允重复了一次,深不可测的双眸,盯着俞听雪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咖啡里含有很重的咖啡因,瓶装咖啡比现磨咖啡又多防腐剂,喝了虽然提神,却也伤身体,能少喝尽量少喝,最好是不喝。”俞听雪一边念叨,一边将硬币一枚枚放入自动售货机里,够买咖啡后停下。 物品掉落的声响后,俞听雪弯腰从自动售货机里拿出一瓶咖啡,转身递给凤承允。“我是说真的,咖啡对身体不好,能少喝尽量少喝。” 凤承允接过咖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难道没发现自己说话和做事,很矛盾,极力的劝他少喝咖啡,却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买了咖啡。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俞听雪觉得很不自在,大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上楼键,正好有电梯到了,门打开,几名西装笔挺的男士走出来,看到老板在等电梯,纷纷问好。 俞听雪已经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淡淡的点头,算是回应,总裁专用电梯也到了,她回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走进电梯里,凤承允跟着她身后走进去。 电梯里两人都沉默着,出电梯是凤承允走在前面,俞听雪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俞听雪关上门,回身见凤承允已在办公桌后坐下,她请他喝的瓶装咖啡被他放在办公桌上。 想起凤承允说他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表姐打来的,俞听雪走到办公桌对面站定。 “你刚刚说,你之前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我表姐打来的?”俞听雪问道,见凤承允点头,才又继续问:“我表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只说那天请我们吃饭,没吃成,我们就匆匆离开,今天她想再请我一次,并特意叮嘱,希望我一个人去。”凤承允简洁扼要的说了电话内容。 几乎是他一说完,俞听雪想也没想,直接反对。“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跟她吃饭。” “怕我露馅?”凤承允挑眉问她。 俞听雪愣了一下,握紧手里的奶茶瓶子,回答说:“当然了,我表姐那么聪明,你稍不小心就会让她起疑,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她再次强调要和他一起去。 “我现在是你,在你表姐眼里,我才是她的表妹。”凤承允有不同的看法。“她希望和表妹单独吃饭,我若带上你去,她更会起疑吧。” “那我不和你们一桌,反正我要去。” “你表姐没特意叮嘱过,我还可以带你去,她已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希望和表妹单独吃饭,换句话说,她今天要和我说的事,是不希望你听到的,你跟去了她还敢说?” “我不管,反正我要一起去。”俞听雪忽然蛮横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去?”凤承允讶然的望着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飞去不可,当然,他是不会信她说的那个理由的。 俞听雪回答不出个所以然,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没说服力,但只要想到他要和表姐单独吃饭,她就不乐意。 她不说话,眸光坚定的回视他,毫不退缩。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 确定她不会回答后,凤承允说:“听雪,我希望你能面对现实,我们约定以彼此的现状生活,无论是见亲人还是朋友,总有单独出去见面的时候。今天是你的表姐,明天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以前的同事,或者是我的朋友约出去小聚,我们不可能每次都一起去。” 凤承允说这话是希望她明白,他们两个不可能时刻都在一起,总有单独出去的时候。 “我们不一起的话,谁来帮忙掩护?”俞听雪终于想到另一个理由,她明白凤承允说的话,只是不愿意让凤承允和表姐单独吃饭。 “没人帮忙掩护,只能靠自己。”凤承允说道。 “你有很多朋友吗?”俞听雪问完,把手中的奶茶瓶子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办公桌面,倾下身体,正好和坐着的凤承允对视,这句话把凤承允问的愣住,她又说:“可从我们换手机后,我没有接到一个你的朋友打来的电话啊。” 凤承允唇边勾起浅笑,淡淡的回答说:“除了吉韬,我没有其他朋友。” 除了吉韬,他没有其他朋友,是因为那个天谴的宿命么?俞听雪想一定是,不然以凤承允的身份,凤家三少爷,凤氏集团的太子爷,身份何等尊贵,上赶着巴结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还有,他说吉韬是他的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女朋友呢?也没有吗?”没勇气问他吉韬是不是他男朋友,只能拐弯抹角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吉韬说不定……等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俞听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凤承允有那个天谴的宿命,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哪里还有女人愿意接近他?自己这样问,等于是踩他的痛处,或许他也是因为这样,才和吉韬…… 心里生出一股怜悯,看着凤承允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不等凤承允说话,俞听雪先抢着说道:“你不用回答了,我不是很想知道。”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吉韬和凤承允都属于强势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男人,现在她有些懂了。 凤承允精明的双眸注视着她,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不等他回答,她又说不是很想知道,一会儿想知道,一会儿又不想知道,看着自己的目光还变得小心翼翼,肯定是想起来自己那个所谓的,天谴的宿命。 吉韬说,她怀疑他那个天谴的宿命是人为,还让吉韬去查那些死了和失踪的女人,显然,她是不信宿命的。 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和他的宿命无关,定是吉韬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俞听雪在精明的凤承允面前完全是透明,她心里想什么,他不能全猜中,起码能猜中七八分。 她既然说不是很想知道,他便不回答了。 见凤承允真的不回答,只是看着自己,俞听雪心里郁闷,直起身体。“你办公吧,我不打扰你了。” 俞听雪落寞的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特意选了背对着凤承允的沙发,主要是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失落。 看出她有心事,凤承允忍住没问,主要是他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她表姐的饭局。 凤承允可以对谁都冷漠疏离,但俞听雪不能,俞听雪从小生活在幸福温馨的家庭,沉默寡言不是她的性格,他现在是俞听雪,表姐请吃晚饭,没道理推辞。 一忙起来,凤承允有时候连午饭都会忘记吃,但俞听雪很闲,她在一边监督着,到了中午亲自去饭堂打包,提回来和凤承允一起吃,连带的把早餐剩下的包子也拿去饭堂热了热,带回来吃。 看她如此勤俭持家,早餐剩下的包子都舍不得扔,还热了拿回来吃,凤承允表示非常无语。 无语的同时还帮着她吃。 吃过午饭,下午又开始忙碌,俞听雪无所事事,也不想玩手机了,站在凤承允旁边帮他整理,上次他教过她了,这次她算是驾轻就熟。 忙起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瓶奶茶喝完,下班时间到了,俞听雪之前再三强调要和凤承允一起赴表姐的约,不是说说而已。 留在公司加班一小时,眼看约定的吃饭时间快到了,凤承允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还特意重新梳过,俞听雪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看到他重新绑过头发,虽然还是马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你是去见表姐,又不是去相亲。”俞听雪小声的抱怨着。 “你说什么?”正往前走的凤承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俞听雪,他耳力很好,听清楚了她说的话,询问,是故意的。 第八十七章 劝表妹离婚 没料到他会听见,还停下脚步问她说了什么,俞听雪眨眨眼眸,装无辜。“我是说,表姐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也快点吧,迟到很不好。” “小骗子。”睇了她一眼,凤承允转身继续走,不过不是朝电梯的方向,而是总裁办公室。 听他说自己是小骗子,俞听雪很心虚,没接话,见他走错了方向,出声提醒他。“你是不是走错了?” “怕迟到便先去等电梯,我拿样东西就来。”凤承允说完,用掌纹开锁,走进办公室里。 俞听雪听话的去等电梯。 电梯到的时候凤承允也到了,走进电梯里,俞听雪问凤承允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凤承允说一会儿她就知道,没正面回答。 他不肯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俞听雪生气的不理他,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下,凤承允走出电梯,这次俞听雪聪明的没问他为什么不去地下停车场,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打车到了指定的餐馆,还是上次那间,位于城市广场对面的港式茶餐厅。 餐厅门口,凤承允从包包里拿出两个小巧的玩意,递了其中一个给俞听雪,俞听雪不明所以,还是接过来放在手掌心打量。 “这是什么玩意?”看了半响,她没看出是个什么。 “耳机。”凤承允回答。 “你给我耳机做什么?”听歌吗? “这个不是普通的耳机,放耳朵里,你能听见我说话,也能听见我周围的人说话。”凤承允解释。 “这么神奇。”俞听雪新奇地打量着手心里的小玩意,真难以想象,如此小的东西能拥有这么大功能。 “我要进去了,你快点放耳朵里。”凤承允催促她。 俞听雪听话的把耳机放耳朵里,开始有点不适应,不过耳机很软,除了有点痒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凤承允见她戴好耳机,叮嘱她。“我先进去,你等一会儿再进来,不要坐靠近门的桌子,找张离我远点的桌子坐,无论你一会儿听到我和你表姐说什么,你都不准大声说话,记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俞听雪连连点头。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提着包包,另一只手去拉门,包包带子被拽住,他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俞听雪担心的问道。 “听得见。”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放心了,松开拽着包包带子的手,对他说:“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你快点进去吧,别让我表姐等太久。” 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凤承允瞪了俞听雪一眼,拉开走进去。 俞听雪被瞪的心虚,她自然知道是自己耽误了时间,目送凤承允走进餐厅,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表姐面对面的坐着,表姐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心里又开始堵了,俞听雪却舍不得移开目光,紧紧的盯着两人。 再说走进餐厅的凤承允后,眸光转了一圈,锁定目标,因为之前见过一次面,今天听雪表姐又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裙子,很红辨认,他直接走到听雪表姐所坐的桌子,在听雪表姐对面坐下。 “嗨,表姐。”凤承允先出声打招呼,语气不是很热络,却也收敛了许多冷意。 “来啦。”听雪表姐微笑,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子,一身价值不菲的连身裙,刚刚放下的包包也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让她不由想起一句很是经典的话,佛要金装,人靠衣装,她这个平凡无奇的表妹,穿上这一身行头,看起来也矜贵的很,真叫人嫉妒。 听雪表姐打量凤承允的时候,凤承允没看她,服务生正好过来,送来一杯白开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优雅流畅,看得听雪表姐眼睛发直。 服务生把菜单放听雪表姐面前时,她才回神,轻轻合上菜单,故作优雅的拨了拨披肩长发,对正在看菜单的表妹说:“点你喜欢吃的,表姐请客,不必给我省钱。” 她这两天跟在新总经理身边处理事情,虽有出错,但都不是大错,新总经理应该是很赏识她,才让她跟他身边学习,加上她之前出差学习的时间,她很快就能升职。 职位高了,薪资也会跟着涨,她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 “表姐点吧。”凤承允也合上菜单,放在一边。 他多精明,哪会看不出对面的女人刚刚打量他时,眼里流露出的嫉妒,她是听雪最亲的表姐,见妹妹的日子过好了,最多羡慕羡慕,她却是嫉妒。 听雪是真心对这位表姐,这位表姐却不一定是真心对听雪。 “听雪,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怪我昨天没给你打电话,今天才给你打电话,你听我解释。”听雪表姐满脸无奈的解释。“我昨天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而是,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也知道,商场里最忙的就是礼拜六和礼拜天了。加上城市广场的总经理,赵磊被新总裁放了长假,空降来了一个新的总经理,这两天,新总经理正处理商场里,刘凯留下的乱子。我跟在新总经理身边,忙的脚不沾地,晕头转向,家都没回,一直在商场里开会,今天才处理的差不多了,新总经理给我放了半天假,我这才有时间来和你吃饭。” “我没生气。”凤承允淡漠的说道,没有同情心泛滥的安慰听雪表姐,因为听雪表姐口中的新总经理是他指派去的,工作能力他心里清楚,不然也不会指派他去收拾赵磊留下的残局。 在这位表姐口中,他听到的不仅仅是抱怨,还有炫耀。 听雪是被城市广场开除的,她在听雪面前炫耀自己如何,如何,不怕勾起表妹伤心。 听雪表姐笑了。“没生气赶紧点菜,犒劳犒劳我。” “可要点和上次一样的?”随口一问,凤承允翻开菜单,在脑海里搜寻着上次点了那些菜。 “不要。”听雪表姐忙出声阻止他,跟着抱怨道:“上次点的那些菜你没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打包回去和加班的同事们分了,不想再吃。” “行。”凤承允应了一声,耳朵里传入俞听雪的声音,她在报菜名,纤纤素手握着笔,在菜单上勾着。 听雪表姐瞄了一眼菜单,笑着说道:“别尽点我喜欢吃的菜,我说了请你吃饭,点你喜欢吃的菜。” 凤承允点头,耳朵里又响起俞听雪刻意压低的声音,报出几个菜名,他一一勾出,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接着这个动作朝俞听雪的方向看了眼,她正背对着他们这边坐,只一个背影,不是足够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她来。 点完菜,凤承允百无聊赖的端起水杯,垂眸轻轻喝了一口。 看着他的动作,听雪表姐眸光闪了一下,问道:“听雪,你上次跟我说姑姑和姑父去旅游了,他们明明是去了我爸妈家,还和我聊起你的事情,没去旅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可要和表姐说实话,不能有事情瞒着表姐,不然表姐会担心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表姐不必担心。”爸妈今天给他打电话,还是说在旅游,显然这位表姐没把他和听雪已从她口中知道,他们没去旅游的事情告诉他们。 “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听雪表姐面露担忧之色,催促表妹。“快和表姐说说,姑姑和姑父为什么说去旅游,又没去,反而去了我爸妈家里。” 这两天她忙的不可开交,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姑姑和姑父,为什么要骗听雪说他们是出去旅游,实际上却在她父母家。 今天得闲了,她本来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转念一想还是直接问听雪吧,然后打了听雪的电话。 凤承允看出,自己今天若不说清楚,听雪表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缓缓开口。“你既然从爸爸口中知道,承允用哈密瓜砸断刘凯肋骨的事,自然也能想到,以刘凯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不可能放过承允。在找不到承允的情况下,于是想都了派人去砸我爸妈的水果店,放话要承允去向他道歉,还要承允赔偿他五百万的损失费。爸妈不想连累我,爸爸给个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带着妈妈去旅游,叮嘱我和承允近段时间都不要回去,结果却是去了舅舅舅妈家。” “这个该死的刘凯,用哈密瓜砸他的人是凤承允,冤有头债有主,他不去找凤承允,拿姑姑和姑父的水果店出气,算什么。”听雪表姐义愤填膺的谴责刘凯,同时也不忘为姑姑和姑父喊冤,最后发狠的说:“他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不胖揍他一顿,也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话听在凤承允耳中,又是另一层意思,听雪的表姐说这个话,意在提醒自家表妹,她爸妈水果店的遭遇,是他凤承允带来的。 “不用麻烦,承允已经揍过刘凯,相信他以后,不敢再去爸妈的水果店生事。”不是凤承允看不起听雪的表姐,而是他不信听雪的表姐能真的去揍刘凯。 撇开男女的差距不说,从听雪表姐说话的先后顺序,就能猜出她内心真是的想法。 “听雪,你和凤承允……”表妹左一句承允,右一句承允,三句话离不开凤承允,听雪表姐脸上出现担忧之色。“你好像很信任他。” “夫妻间,信任是必须的。”凤承允大方的承认,他的话才落下,耳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像是被呛到了。 凤承允朝俞听雪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她正趴在桌子上咳嗽,唇边扬起宠溺的笑,喝水都能呛到,她还真是人才。 听表妹大方的承认自己和凤承允是夫妻,又看到表妹唇边的笑,听雪表姐脸上的震惊已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真和凤承允结婚了?” “表姐今天找我来,不就是要问我这个?”比起听雪表姐的失态,凤承允显得淡定多了,唇边的笑意隐去,看向俞听雪的目光收回,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白开水杯子,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子边沿。 粗糙中透着细腻,买这套杯子的人花了不好心思挑选。 许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听雪表姐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了自己波动的情绪,拿起桌子上自己之前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再次看向表妹。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什么都还没说。”听雪表姐问道,眸光直直的盯着表妹的脸,不放过表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凤承允没回答,任由听雪表姐看着自己。 久等不到表妹回答,听雪表姐失去耐心,伸手覆盖在表妹放在桌面上的手,见她像触电般,迅速把手抽离。 “听雪。”听雪表姐说:“我了解你,你和刘凯谈了近两年的感情,忽然分手,对你的打击很大,你为此不上班,被赵磊开除,失了男朋友又丢了工作,心情不好我也明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脑热和凤承允结婚啊,凤承允是谁你不知道,可以去网上查啊,怎么能轻易的就和他结婚呢!” “我回到城市广场上班,同事们都来和我说恭喜,说你攀上了凤氏集团的总裁,凤承允,我简直不敢相信,抓住好多人问了,我还是不信。我的妹妹听雪,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后来曹姐和张姐也这么说,她们还说,亲眼看到总裁带着你巡视城市广场,亲耳听到总裁喊你太太。我才不得不信,同时我也吓出一身冷汗,眼冒金星,担心你的不得了,就怕你是被凤承允外在的条件迷惑了,才跟他结婚。” “听雪,你听表姐一句劝,趁着你现在和凤承允没感情,赶紧和他离婚吧。”最后,听雪表姐用这句话结束长篇大论。 “特意叮嘱我要一个人来,就是想劝我和凤承允离婚。”凤承允冷笑,语气里毫不掩饰嘲讽意味。 古话说,宁拆十座庙庙,不毁一桩婚,听雪这表姐可好,劝表妹离婚。 另一边的俞听雪,听了表姐的长篇大论,已经懵了,她发现表姐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正一点点的消失。 听雪表姐没有因为表妹的嘲讽而放弃劝说,反而再接再厉。“你平凡无奇,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了,凤家太子爷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都死了,别的女人看到他绕道走,你为什么偏偏撞上去,别作死,赶紧跟他离婚,保命要紧。” “我要是不呢?”凤承允这次连声音都是冷的,显然已经动怒。 他动怒不会像别人一样满脸怒容,疾言厉色,冷漠,是他显露怒气的唯一表情,他说话的声音越轻,越冷,怒气越重。 劝听雪和他离婚,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幸亏他没同意听雪和自己一起,不然就听不到这么精辟的言论。 “听雪,咱们别闹了好吗?”偏偏听雪的表姐没听出表妹已然动怒,为了劝表妹,把刘凯都搬了出来。“你和刘凯分了手没什么要紧的,世上不止刘凯一个男人,我们再找下一个,下一个会更好,但绝对不能是凤承允。” “为什么不能是凤承允?” “这还用问我么?”白了表妹一眼,听雪表姐说:“凤承允是被算命大师断言是被天谴之人,注定一生孤苦,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凤氏集团李董事的女儿,车祸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不想看着你步上她的后尘,才来劝你,你不想死的话,赶紧跟他离婚。”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声音出自凤承允之口。 “俞听雪。”连续被否认,佛爷恼怒上火了,听雪表姐说:“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姑姑和姑父想想,他们可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年那么多人劝他们生二胎,连我爸妈都生了二胎,他们依然坚持只要你一个女儿。他们将来是要靠你养老的,你若出什么事,他们怎么接受?你想过吗?你忍心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这顿饭,没必要吃了。”再也听不下去,凤承允拿着包包站起身,他不后悔浪费宝贵的时间来见听雪的表姐,不来,他怎么看出听雪表姐心术不正。 见表妹要走人,听雪表姐急忙拉住她说。“听雪,表姐都是为你,赶紧醒悟吧,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俞听雪。”听雪表姐气急了。“你今天要是这样走了,我方小艺从此没你这个表妹。” 劝说不行,改威胁了,听雪这个表姐还真是花样百出,手段层出不穷,偏偏他真不能走了,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听雪,不知道听雪会不会受她表姐要挟。 凤承允正在踌躇之际,耳朵里想起一句很轻很气的话。“承允,我想回家了。” 我想回家了,这句话似乎带着哭腔,对此时的凤承允来说,等于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懒得再看方小艺一眼,径自走人。 “听雪,听雪……”方小艺在她身后大喊,可惜任她怎么喊,凤承允都没回头看一眼,走的干脆又潇洒。 第八十八章 袭警 许是受连续几天降温的影响,白天艳阳高照,还感觉不到寒冷,一到晚上,人们才真正意识到,冬天的脚步近了。 高级会所里。 极致奢华的包间,U型真皮沙发上分别坐着三个男人,三人身上穿着同色系浴袍,浴袍袋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几瓶好酒和三个酒杯。 中间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五官英俊,一双眼眸里透着邪气,手里拿着高脚酒杯,轻轻的摇晃着。 坐在两边沙发上的人,分别是赵磊和人事经理,两人手里也拿着高脚酒杯,徐徐的品尝着酒杯里的液体。 赵磊忽然说道:“二少爷,自从凤承允在高管会议上,宣布凤氏集团的公事归他老婆管,私事归他管后,他还真不再过问公事,成天在公司里晃,员工稍不让他如意,他就开除人。听说他今天又把咱们的一个高管给开除了,理由是,高管和他擦肩而过时,他没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二话不说把人给开除。听听这都是什么理由,再任由凤承允这么胡来,我们在凤氏里经营多年的人脉都要断送在凤承允手里,您得快点想想办法,阻止凤承允才是。” 凤承允美其名曰放他的长假,让他去医院看病,实际上已经让人代替里他的位置,城市广场他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根本没病,却被凤承允说成有病,强制他休假去治病,他心中早窝了一肚子火,偏偏还不能朝凤承允发,只因为凤承允手机里有他占刘莹便宜的照片。离开没两天,人事经理被开除,接着陆续有高管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开除,被开除的那些人里,有听命俞二爷的人,也有保持中立的人。 人事经理接着说:“那天,方骊莫名其妙的来人事部,传达总裁夫人开除我的命令,我不服气,在办公室里和方骊吵,还砸了电脑,故意把事情闹大。刘莹上楼通知凤承允,我以为凤承允会来人事部看看,结果他没来,来的是安保部的人,害的我有理无处说,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真正想开除我的人,根本不是凤承允的老婆,而是凤承允,他老婆不过给他当了一回枪。” “没错。”赵磊附和。“没有凤承允的授意,他老婆再厉害,也不敢随意开除一个人事经理。” 女人一袭蓝色连身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个子虽不高挑,却也算是玲珑有致,风情无限,端坐在会议室里,专心聆听主管们报告。说赵磊好色,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他,此时说着正事,他心里浮现的画面,却是那个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女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她总是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对谁都没好脸色,除了凤承允,想起凤承允是如何的讨好她,还总是把太太说了算几个字挂在嘴边,赵磊的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低头喝着高脚杯里昂贵的酒。 “凤承允先借自家老婆的名义开除了我,后面陆续开除其他人,他究竟想做什么?”人事经理觉得自己看不透凤承允。 赵磊抬头,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二少爷凤承浩,叹息说:“猜不透啊,这小子自打结婚后,做事毫无章法,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这么说,问题的关键在凤承允老婆身上。”凤承浩终于开口,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都是见过那个女人的,也和她共事过,和我说说,你们对那个女人的看法。” “她胆子很大。”赵磊第一个发言,凤承允曾被相士批了命格,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那女人还敢嫁给凤承允,足矣说明,她胆子够大,也傻。 别的女人对凤承允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偏偏嫁他为妻,真傻。 “她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一出口必定是重点,从不废话。”人事经理接着说道。 听了两人的话,凤承浩淡淡一笑,他一回来就派人调查了俞听雪的背景,以及与凤承允从相识到结婚的经过。 看完调查报告,他都不知道该说凤承允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说他真是找不到女人了,俞听雪那样背景的女人他都娶。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好酒,凤承浩缓缓开口。“俞听雪,出生在一个非常低层的乡下家庭,小时候父母为了生活外出打工,把她寄养在乡下的舅舅家,由外婆照顾。上中学后父母回来,在现在的小区买了一间两居室,在小区门口租了间门面卖水果,生意不好不坏,仅够维持一家温饱。” “她没上过大学,专科学的土木工程,毕业后经由舅舅家表姐介绍,进入城市广场当收银员,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出过大的差错。工作半年后,和主管刘凯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交往一年多,前不久发现刘凯和上司周秋雨有染,俞听雪提出分手。也是在同一天,和凤承允在城市广场相遇,过程很特别,两人一起从电梯上摔下,凤承允左手骨折,俞听雪毫发无损。然后俞听雪失踪了几天,凤承允出院后去俞听雪家的水果店找过她,没找到人,最后是吉韬找到了俞听雪,两人才有了交集。” “曾经在医院里和李董事的夫人起冲突,李董事的夫人怪凤承允害了她女儿,李董事要求凤承允去看看他女儿,凤承允没去。再然后两人结婚,奶奶得知李董事的女儿在医院,去探望,不小心把凤承允和俞听雪的结婚证落在病房里,李董事为给女儿出气,拍了结婚证照片发网上。第二天奶奶带着凤承允和俞听雪经公司,亲口宣布凤承允接任公司总裁,两人从此形影不离,天天一起上下班。” 凤承允和俞听雪,从相识到结婚的经过就这么点,两人完全可以算是闪婚。 “不愧是二少爷,把这些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人事经理拍马屁。 “赵磊,你说俞听雪胆子很大。”凤承浩先看着赵磊,然后再看着人事经理。“你说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一出口必定是重点,从不废话。” “是的。”“是的。” 两人异口同声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没上过大学,只有专科学历,学的还是土木工程,没做过其他工作,只当了两年多的商场收银员。”话锋一转,凤承浩问两人。“这样的女人,她哪儿来得管理公司的能力?” 无学历,无工作经验,这样一个女人能管理好凤氏集团,他怎么都不信。 管理公司那么容易,那么多人读书做什么?爸妈也不会成天逼着他学这个学那个。 “这个……”赵磊愣住,他完全没想那么多。 人事经理说:“二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说谎骗你,俞听雪她真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自打凤承允接任公司总裁以来,每次开会,他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没有一次是好好开会。凤承允每次离开后,会议都是俞听雪主持,下决策的也是俞听雪,久而久之,凤氏高管间开始传言,俞听雪很可能会成为凤氏第二个老佛爷。” “老佛爷是凤氏员工对奶奶的尊称。”凤承浩怒不可遏,仰头喝完高脚杯的酒,然后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气恼的说:“俞听雪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她当然不配,但她的处事手段和老佛爷很相似。”接话的人还是人事经理,他拿起酒瓶,缓缓往凤承浩放下的高脚杯里倒酒。 “真的?”凤承浩一惊,这个他倒是没调查到。 俞听雪的处事手段和奶奶相似,怎么可能?他调查俞听雪的背景,并没看到有关俞听雪和奶奶有关系的记载。 跟凤承允结婚前,俞听雪甚至都没见过奶奶。 “我可以用自己的前程担保,今日对二少爷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没半点虚假。”人事经理举起手做发誓状。“所以二少爷,俞听雪不能留。” “你以为我没想过除掉她?”凤承浩说起这个就来气,偏头看了赵磊一眼。“上次便是因准备不够充分,计划功亏一篑,我被我家老头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老头还再三叮嘱我,这段时间安分些,一切等他回国再做决定。” 上次,一群毒蛇围攻凤承允和俞听雪都失败了,凤承允被蛇咬,俞听雪直接打了120来山里,救治及时,凤承允身上的蛇毒很快清干净,俞听雪更是毫发无损。反观他,吩咐手下人把毒蛇炖了,毁尸灭迹,不成想出了纰漏,有几条蛇逃跑了,引起有关部门关注,真是想想都觉得郁闷。 “看来我该去会会这个俞听雪了。”凤承浩说道。 “开门,开门。”门忽然被大力拍着,包间里的凤承浩和赵磊,人事经理三人脸色变的很难看。 尤其是赵磊,抱怨说:“之前才吩咐过公关经理,我们不需要服务,更不想被打扰,她怎么办事的?” “怎么回事?”问话的人是凤承浩。 “二少爷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赵磊安抚完凤承浩,带着一脸怒意,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一人人闪到他面前,抓住他一条手臂反嵌着,痛的赵磊叫骂。“你们是谁派来的?好大的胆子,敢打扰凤家的二少爷……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放开,放开……” 想他堂堂城市广场的总经理,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凤承浩和人事经理都听到赵磊的叫骂声,还没起身,一群人已经从门口走进来,领头的人穿着制服,大步走过来。 那人他认识,处事素来铁面无私,凤承浩满脸怒气的质问:“谁给你们胆子,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不好意思,扫黄。”领头的人笑着说道。 凤承浩怒不可遏,骂了粗话。“放屁,老子这包间就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没有,你他妈的扫什么黄?滚一边扫去,再来打扰我,小心我让你工作不保。” “男人对男人黄起来更重口味,何况你们还是三个男人。”领头的人说话毫不客气,暗指凤承浩三个男人暗度陈仓,气的凤承好倏然从沙发上起身,双眸狠戾的盯着领头人。领头人一点都不怕凤承浩。“凤二少爷好大的脾气,今天我还非打扰你不可了,顺便也见识见识,你怎么让我工作不保。” 说完,朝后面招了一下手。“来两个兄弟,铐上他们,带回去。” “你们敢……”凤承浩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臂一痛,原来是领头的人抓住他的手臂,像多付赵磊那样,如法炮制,把他的手反嵌在背后,轻轻一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踉跄几步才站稳叫。 两个警员一人抓住他一只手,铐上手铐。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凤家的二少爷,凤氏集团都是我家的,你们敢拷我,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开……混蛋。”凤承浩剧烈的挣扎,手腕被手铐磨的火辣辣痛。 可惜,警员们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我叫你放开我,你耳聋是不是。”凤承浩还在叫嚣着,一脚踢开抓组他手臂的警员。“滚开,滚犊子。” “袭警。”领头的人淡淡一笑,又朝身后招招手。“再来两个兄弟,护卫凤二少爷上车。” 四个人押着凤承浩走出包间,凤承浩一边挣扎一边骂,却没人再搭理他。 另一边,赵磊和人事经理也被铐上了手铐,赵磊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哎呀,我的错,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领头人走到赵磊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当着赵磊的面抖开。“赵磊,这是拘捕令,你利用职务猥亵员工,目前已经有六十名曾经被你欺负过的人来报案,四十几个女人,十几个男人。” “这是诬陷,诬陷。”赵磊愤怒的大喊,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欺负过多少女人,却非常清楚,自己从没欺负过男人。 那十多个告他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诬陷,到警局协助调查后,自然真相大白,你若真是被诬陷的,法院会判决那些诬告你的人给你道歉,并赔偿。”领头人说着,还象征性的拍了拍赵磊的肩膀,以示鼓励。 气的赵磊想骂人,质问领头人。“谁告的老子?把人叫出来,老子要和她们对峙。” “会有机会对峙,别心急。”领头人轻笑。 三人一前一后被押出去,路上碰到不少人,有会所里工作的员工,也有客人,看到三人被押出来,一个个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等电梯时,人事经理努力挤到凤承浩面前,压低了声音对凤承浩说:“二少爷,快给凤氏的法律团队打电话,让公司的律师来保释我们。” “要你提醒,老子手机没在,你的手机给老子打电话啊。”凤承浩没好气的瞪人事部经理,他早想到打电话让凤氏的律师来保释自己,可他现在双手被铐着,别说打电话,动一动都痛,许是之前挣扎的太厉害,手腕磨破皮了。 还有,他的电话放在包间里的茶几上,被铐上时他们根本没给他机会拿手机。 没有手机,他怎么打电话,现在只能等到了警局再说。 公路上,一辆黑色小车飞快地行驶着。 车后座坐着凤承允和俞听雪,开车的人是吉韬,俞听雪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我们这是去哪儿?” 她这几天在公司里四处晃,顺便开除了几个高管,现在员工们看到她都退避三舍,这让她多少有点郁闷。她开除的那些人里,只有三个是凤承允二叔的人,有四个不是,因为凤承允说,他二叔生性多疑,光开除他的人,他一定会察觉,所以她开除他的人少。 至于那四个不是凤承允二叔的人,她表面上开除了他们,暗地里凤承允把他们派去外省的子公司继续上班了。 凤承允他二叔的人,倒是真开除了。 “警局。”凤承允简明扼要的回答了两个字。 俞听雪一顿,追问:“好端端的去警局做什么?” “见一个人。”凤承允没有说的太明白。 “见谁?”继续追问。 “凤承浩。” “凤承浩是谁……”姓凤,还和凤承允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俞听雪一把抓走凤承允细瘦的手臂。“凤承浩就是你二堂哥吗?我们为什么要去警局见他?” 点点头,算是承认凤承浩是他二堂哥,凤承允才回答第二个问题。“因为他在会所被警察抓走,警局打电话来,让我们赶紧带着律师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出来。” “他在会所被警察抓走,关我们什么事?他一心害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带着律师去警局保释他出来。”俞听雪愤愤不平的说道,忽而想到什么,问凤承允。“对了,他是犯了什么事被警察抓走的?” 凤承允顿了顿,摇头说:“不知道。” “乱说,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他若真不知道,就不会犹豫了,俞听雪不接受他的敷衍,但也明白,凤承允不肯告诉她,她问也问不出结果,干脆问开车的吉韬。“吉韬,你来说。” 第八十九章 菩萨和恶魔 车子开进隧道,吉韬专心注意着前方路况,装作没听见俞听雪说的话。 “吉韬,我问你话呢?”过完隧道,俞听雪又问了一次,这回还伸手在前方椅背上拍了拍。 “不要打扰吉韬开车。”抓住她的手,凤承允软软的声音,是警告也是提醒,语气也是一贯的淡漠。 不要打扰吉韬,他是在心疼吉韬,还是为着三人的安全考虑,俞听雪偏头看着凤承允。“那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她当他是为着三人的安全考虑,才叮嘱她不要打扰驾驶员。 “到了你会知道。”这是凤承允的回答。 “这算什么回答。”俞听雪认定凤承允知道,故意不告诉她,脾气一上来,威胁他说:“凤承允,你再不告诉我,凤承浩为什么被警察抓去,我就不和你一起去警局保释他了。” 凤承允承认凤承浩是他堂哥,俞听雪说起凤承浩时,不再说堂哥两个字,直接说凤承浩的名字,只因她觉得,会想尽办法害自家堂弟的人,不配当哥。 “不去就不去。”凤承允淡淡的对吉韬说:“吉韬,前面掉头。” 掉头,真不去警局了,吉韬诧异的看了后视镜一眼,见三少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认命的开启左转向灯。以扫黄的名义,把凤承浩弄到警局,拘留一晚,第二天再去保释凤承浩出来,是三少的计划,在路上又改变了计划,三少真是…… 出尔反尔是女人的略根性,三少当了段时间的女人,连女人的略根性都学会了。 同样诧异的还有俞听雪,她说不和他一起去警局保释他二堂哥,只是气话,并不是真的不和他一起去,她现在是凤承允,很多事情推不掉。 “我们真不去警局保释凤承浩了?”俞听雪试探的问道。 “回公司。”凤承允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回公司的意思是……真不去了,俞听雪担心的问:“警局的人等不到我们不去保释凤承浩,又给奶奶打电话,让奶奶去保释他怎么办?” “凤承浩不敢惊动奶奶。”凤承允笃定的说道,奶奶思想传统,对儿孙管教非常严格,凤承浩是被扫黄扫去警局,让奶奶去保释他等于是不打自招。 他还记得小时候,凤承浩欺负一个女同学,女同学的家长找到学校,学校通知家长,二叔和继室正好不在,奶奶去的学校。 他不知道奶奶怎么安抚女同学的家长,只知道奶奶带凤承浩从学校回到家后,没再去公司,奶奶坐在沙发上,凤承浩跪着,一起等二叔回来。二叔和继室回来后,奶奶把凤承浩欺负女同学的事情和二叔说了,还说她是奶奶,管教自己儿子可以,孙子有自己的父母,她管不了。让二叔自己看着办,二叔气的打了凤承浩,那一次打的很重,继室在边上哭着求情,二叔都没用停手,反而打的更重,气的继室哭骂二叔无情。那次,凤承浩在房间里养了半个月,伤好后以为事情过了,叫了一堆死党去会所里庆祝,付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信用卡被停了。 二叔去会所把凤承浩领回家,奶奶知道了此事,本来打算停凤承浩的信用卡一个月作为惩罚,结果变成一年。 那一年,用凤承浩的话说叫生不如死。 听他如此笃定的说凤承浩不敢惊动奶奶,俞听雪放心了,笑道:“不去也好,就该让他在警局里好好反省反省,做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应不应该。” “执迷不悟的人,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凤承允说道,他突然决定不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并不是想让凤承浩在警局里反省,而是,他忽然不想去了,仅此而已。 俞听雪果断不说话了,因为她觉得凤承允这话说的对,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他只会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车子已经掉头往回开,俞听雪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凤承允说:“凤承浩暴露了行踪,你二叔很快会回来,我们回去看看还剩下几个人没开除,赶紧都开除了。” “嗯。”凤承允轻轻应了声,她比他还着急的样子真可爱。 “今天开除两个,明天开除两个,这样的速度下去,应该很快能把公司里的蛀虫清除干净。”俞听雪掰着手指数着,看的凤承允大笑不已。 吉韬也被她的动作和说的话逗笑了,今天开除两个,明天开除两个,她以为她是在菜市场买土豆。 俞听雪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抓住凤承允的手臂。“你别笑了,我忘记问你,凤承浩在公司里有没有职位?” 凤承浩是凤承允二叔的亲生儿子,老子当公司总裁,没道理不给自己儿子在公司里安排一个职位。 尤其,凤承允二叔的总裁位置并不稳当,随时都会还给凤承允,他在公司里安排了那么多亲信,他儿子的职位肯定非常重要。 “有。”凤承允看了眼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她用了力气,有点痛。 “哪个部门?什么职位?”俞听雪紧跟着追问,握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又加重了些力道。 手臂的痛加重,凤承允皱了皱眉,看出她的紧张,他没有叫她放开,也没挣脱,淡淡的说:“财务部,组长。” 果然,俞听雪放开握住凤承允手臂的大手,改拍了下自己的腿,没控制力道,痛的她低呼一声,哭丧着脸,双手揉着腿上被自己打痛的地方。 凤承允和吉韬又笑了,怎么有这么笨的女人。 俞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看凤承允,又看看开车的吉韬,真心不知道两人在笑什么,又什么好笑的。 “凤承浩在财务部,他没犯错我们便没有理由开除他,他会是我们最大的麻烦,你俩还笑的出来,心真大。” 吉韬说:“二爷是总裁,我们都把他换了,凤承浩一个小小的财务部组长,不足为惧。” 俞听雪不知道说吉韬什么好,懒得再搭理他,对凤承允说:“你和我说说凤承浩都有什么缺点,我以后什么也不做,天天盯着他,就不信找不到他的错处。” 只要让她抓到凤承浩的错处,立刻毫不犹豫的开除。 凤承允笑了笑,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俞听雪以为他在想凤承浩的缺点,没有打扰他,眸光看向车窗外,可能是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的缘故,不知不觉会为他担心。 回到公司,俞听雪拉着凤承允回办公室,迫不及待的找出名单,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定了人数,拿着凤承允的签字笔,从中挑了两个画上圈圈。 “你你看看,我们今天开除这两个人,觉得怎么样?”把名单递给凤承允。 凤承允接过名单,垂眸看了眼,抬眸看着俞听雪说:“你决定就好。” 名单上的人,全都会被清出公司,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交给她决定,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这是吉韬调查过后得出的名单,都是二叔安排在凤氏里的亲信,总公司有,分公司也有,不过在另一份名单上。 “我决定就他俩。”俞听雪兴高采烈的说出自己决定,她喜欢凤承允这句“你决定就好。”。 又有两个主管被总裁莫名其妙的开除,下班之前,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有人用手机拍下了两个主管被安保部的人,请出公司时的画面,还把照片发到同事间的交流群里,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临近下班,凤承允忽然有个紧急会议,开会去了,俞听雪开除了两名主管,心情好,无所事事,回到总裁办公室等凤承允。躺在真皮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看群里面员工们的互动,这个群是凤承允用另一个手机号建的,员工们不知道群主是老板,尽情的畅所欲言。 有人为两名被开除的主管鸣不平,说两人并没犯错。 有人说两个主管活该,明知道总裁在公司里四处闲晃,已经有不少主管被总裁开除,他们还要往枪口上撞。 有人抱怨老板越来越难伺候,一句话不对付便要开除人,弄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有人还念起前总裁,说前总裁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善良,又拿现在的总裁做比较,真是一个菩萨,一个恶魔。 前总裁是菩萨,凤承允是恶魔,俞听雪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恶劣的想,如果大家知道群主是凤承允,不知道作何感想。 害大家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人是她,却让凤承允背了黑锅,俞听雪心里又不免偷着乐。 走进办公室,凤承允便看都她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偷笑,走过去问道:“看到什么了?笑的这么贼。” 突来的声音吓了俞听雪一跳,翻身坐起,望着凤承允,不答反问:“会这么快就开完了?” 凤承允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又问了一次。“在看什么?” “看群里的人聊天。”把手机那给凤承允看,俞听雪笑着说:“有人说你二叔是菩萨,你是恶魔。” “他们是没见过真正的恶魔。”凤承允接过手机,没看,直接关了屏幕。 “真正的恶魔是什么样的?”俞听雪好奇问他,因为她也没见过真正的恶魔。 “戴着菩萨的面具。”凤承允不想多说,主要是不想给她心里留下阴影,让她看到更多人性丑陋的一面。 看出他不想多说,俞听雪便转移了话题。“事情解决了吗?” “嗯。”凤承允点头,许是太过疲惫,抬手揉着眉心。 忽然,一双手分别揉着他两边太阳穴,凤承允一愣,抬眸,对上俞听雪带笑的脸,她说:“你要是累了,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们不着急回家。” “嗯。”凤承允又轻轻的应了一声,放松身体仰躺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 亲人虎视眈眈,时刻等着算计他,他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稍不注意生命堪忧,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俞听雪想,他都不觉得累吗? 不,他当然会觉得累,不仅身体累,心更累,俞听雪心里升起一股怜惜,揉着他太阳穴的手指放轻力道,一会儿后,她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知道他是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儿,站站起身,打算绕道沙发后面,给他揉捏肩膀,凤承允却在此时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俞听雪回答,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处拿下来,放沙发上。“你继续睡,我给你捏捏肩膀。” 凤承允又看了她一会儿,似是确定了她说的话,轻轻点头,又闭上眼睛。 走到办公桌后,拖了椅子过来,俞听雪坐在椅子上,双手握住凤承允的肩膀,轻轻地揉捏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渐渐放松,知道他又睡着了,俞听雪看着他的脸,这张脸自己用的时候,她天天看,现在换他用了,她还是天天看,感觉却越来越不一样。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和凤承允的灵魂再也换不回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又揉了一会儿,俞听雪停手,把椅子搬回办公桌后,走回来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仰躺在沙发椅背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放空思绪,渐渐的也睡着了。 许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俩人这一睡,就睡到午夜十点多,凤承允先醒来,看到时间时愣了有一分钟,他累,但还不至于累的倒头就睡的地步,最后他归咎于,她按摩的手法太精湛,他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又为什么睡着了? 难不成是给他按摩累的? 凤承允因自己的想法笑了,起身轻轻推了推她肩膀,见她咕哝一声,身体朝沙发倒去,眼看头就要撞在沙发扶手上,凤承允连忙伸出手捧住她的头。 这一晃,俞听雪彻底醒了,双眸茫然的望着上方的,凤承允的脸,忘了脑后柔软的双手。 “醒了。”凤承允浅笑。 俞听雪点点头,察觉不对,赶忙翻身坐起,刚刚……她的头是被他的双手捧着,这个认知使她脸上的温度渐渐升温。 见她脸红,凤承允觉得稀奇,他用那副身体的时候,脸红的次数无根手指头都能数不完,还是因为发烧而脸红,换她用后,她时不时的就脸红。 她怎么那么爱脸红? 当然,这话凤承允是肯定不会问出口的,他自然知道俞听雪脸红是因为害羞,他要不识相的问了,他才真蠢。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凤承允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俞听雪才感觉到饿,点了点头,拿起手机一看,惊呼出声。“天啊!都十点多了。” “是啊,都十点多了。”凤承允笑着点头。 “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去,奶奶该要担心了。”俞听雪想到的是凤奶奶,心里满是愧疚。 “放心吧,这个时间点,奶奶已经睡下。”凤承允安慰她,哪怕奶奶担心他们没回去,不想睡,蛮姨也会劝着奶奶去睡。 “对奥,奶奶十点以后就要睡了。”现在已经十点过了,奶奶说不定早睡下,这样一想,俞听雪心里的愧疚减少了些。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能再这样。 反正已经晚了,家里奶奶也睡下,佣人就算没睡,也准备睡,他们回去要么喊佣人起来给他们做饭,要么自己做饭。俞听雪会做饭,也不介意给凤承允做顿饭,她只怕自己在凤家做饭露馅,问凤承允会不会做饭,凤承允摇头说自己不会。 俞听雪很想鄙视他,忽而又觉得他不会做饭很正常,凤承允是凤家的三少爷,家里有佣人,厨师,哪儿用的着他做饭。 不能自己做,就只能找个地方吃过宵夜才回家。 等两人吃完饭回家,已经十一点多,凤承允把车子停在前院,和俞听雪一起进屋。 “奇怪了,太奇怪了。”推开门,俞听雪自言自语。 俞听雪身后的凤承允,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话,顺口问:“什么奇怪了?” 回头看着他,俞听雪指了指屋顶说:“感应灯没亮,你不觉得太奇怪吗?” “也许是感应灯坏了。”凤承允猜测着。 “也许吧。”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今天的感应灯为什么没亮。 这时凤承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吉韬打来的电话,没有立刻接起电话,反而对俞听雪说:“你先回房,我接个电话。”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心却蓦然一沉,刚刚凤承允拿出手机看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吉韬的名字。 吉韬给他打电话,他没有立刻接电话,反而叫她先回房,是不想她听到他和吉韬说话吧。 心情低落,俞听雪一步一步踩上楼梯,没注意到楼梯上的感应灯也没亮,上到三楼,看到一个人影在自己和凤承允的卧室门口,她第一反应是贼,那个人影一看就是男人,这样家里的感应灯没亮就有了解释。 俞听雪抓起旁边花架上放着的盆栽,朝那人的头砸去。 第九十章 砸伤凤承浩 医院,急诊室外。 俞听雪坐在等候椅子上,神色焦急,脸上一片惨白,时而抬头看一眼急诊室亮着的灯,时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某些画面。 爸妈的水果店里,她抱起哈密瓜砸刘凯,刘凯被砸中胸口,断了两根肋骨,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凤家,凤承允的卧室门口,她抱着盆栽砸凤承浩,送凤承浩进急诊室时,凤承浩满头,满脸都是血。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不然怎么总在伤人。 刘凯是活该,凤承浩却是无辜,他只是出现在凤承允的卧室门口,行迹可疑,就被她当成贼,用盆栽砸伤脑袋,现在还在急诊室里抢救,情况不明。 一只小手握住自己的手,俞听雪愣怔几秒,缓缓抬眸看向手的主人,也就是坐在她身边椅子上的凤承允。 俞听雪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没事的,别担心。”凤承允柔声安慰她,想起自己在楼下接电话,听到楼上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他浑身一震,以为是她出事了,通话没结束就快速往楼上跑。 上了三楼,首先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然后看到她满脸无措的站在卧室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助。昏暗的灯光下,她脚边倒着一个人,地上碎瓷片到处都是,他急忙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接着不是很明亮的灯光打量她,并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先是摇摇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对他说了一句。“凤承允,我杀人了。” 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确定她没受伤,才蹲下身查看躺在地上的人,发现是凤承浩,他一点不讶异,他和听雪没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凤承浩自然会找其他人去保释他。 凤承浩会出现在家里,他也不觉得奇怪,行踪已经暴露,凤承浩当然只能回来凤家。 见凤承浩满头是血和地上的碎瓷片,联想到听雪无错的表情,他瞬间明白,听雪用盆栽砸了凤承浩,且还是砸的头。 结束了和吉韬的通话,打了120急救,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听雪向他说明了把为什么用盆栽砸凤承浩。她上楼,看到凤承浩在他们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联想到楼下不亮的感应灯,把凤承浩当成了贼,才用盆栽砸了他。 若不是见她吓懵了,他真想说一句凤承浩是活该。 自己家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在堂弟卧室门外徘徊,肯定没安好心。 “真的能没事吗?”不是俞听雪不信他的话,而是,凤承浩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满脑袋的血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喃喃说:“送进去的时候他头上都是血,我真怕自己没控制好力道,把他砸死了。” 凤承允的身体,身强力壮,浑身好像充满用不完的力气,上次她用哈密瓜砸刘凯,砸中刘凯胸口,刘凯被她砸断两个肋骨,至今还在住院。 这次她用盆栽砸凤承浩的头,用了多大力气她不知道,看凤承浩倒在地上,头上被她砸中的地方不断流出血,很快染红头发和衣领,可以判断,她用的力气应该不小。 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她把凤承浩砸出个好歹来,怎么向奶奶交待,想到这,俞听雪本就惨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如白纸一般。 抱着盆栽砸人脑袋的时候她没怕,现在却后怕不已。 “放心,只是看着吓人些,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男人流点血算什么,凤承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疼极了,纤细的手臂揽她入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哪里是看起来吓人,是真的吓人,她怎么可能不想,俞听雪靠在凤承允怀里,闷闷的声音说:“凤承允,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等凤承浩醒来,如果他要报警告我的话,你别拦着,让他告。”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凤承允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森冷冰寒,凤承浩若真敢报警告她,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俞听雪心里一阵感动,他说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先不管他能不能说道做到,他有如此维护她的心,已经足够她感动了。 相依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这样抱着有点,嗯,那啥…… 好在急诊室外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第三个人,不然定会被他们给惊吓的掉下巴,男人抱着女人安慰,很正常,女人抱着男人安慰,很罕见。 急诊室的灯亮起,医生先走出来,摘掉口罩,看到椅子上抱在一起的男女,愣住,俞听雪见医生出来,推开凤承允冲到医生面前,急切的问道:“医生,凤承浩怎么样了?” “你是伤患家属?”医生不答反问。 “是,是的。”俞听雪不自在的回答,她能说,她的身体是伤患家属,灵魂不是么? 医生没发现俞听雪的异样,以专业的口吻说道:“伤患头部受伤,有轻微的脑震荡,缝了几针,我们先送他去病房里观察一晚,明天早上醒来,如果没有出现呕吐头晕的现象,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谢谢啊!”俞听雪连忙道谢。 医生点了点头走人,很快凤承浩躺在担架床上,被护工和护士推出来,俞听雪刚想靠就被凤承允拉住,她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说:“他死不了,我们回去,明天早上我们再来看他。” “不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俞听雪问道,她原先想的是,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她和凤承允便不来回折腾,今晚就在医院讲究一下,顺便守着凤承浩。 没想到,凤承允压根没打算在这里守着凤承浩,她对凤承浩没好感,也不想在这里守着他,但出于是自己砸的凤承浩脑震荡,于情于里,都应该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有护士和医生。”凤承允说完,牵起俞听雪的手转身走人。 护工和护士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反应不过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心大的伤患家属,把伤患丢给医生和护士,不是心大是什么,怜悯地看了躺着的男人一眼,认命的推着他去病房。 回程的车上,俞听雪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她感觉身体很累,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因为她还是有些担心,怕凤承浩晚上出现点状况,身边没人,医生和护士抢救不及,她摊上个杀人的罪名。 俞听雪把自己的担心和凤承允说了,凤承允轻笑一声,安慰她说:“放心吧,医生说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要不了命,你要是还不放心,我让吉韬找一个护工过去守着他。” “好。”有人守着凤承浩,确保凤承浩晚上不会出状况,她就放心了。 凤承允说道做到,拿起手机给吉韬打了电话,吩咐他照顾护工去医院照顾凤承浩,吉韬什么都没问,应下。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收起电话,凤承允好笑的看着俞听雪。 俞听雪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明天我们见到凤承浩,怎么说呀?”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听我说就成。”凤承允早有了应对之策。 “可以吗?”俞听雪确认,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他说就好。 “可以。”凤承允点头。“时间不早了,回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医院看凤承浩,顺便帮他把早餐带去。” “好。”这回,俞听雪是真的放心了,凤承允什么都安排好,她哪里还有不放心的道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凤承允信任超出一切,几乎到了,他说什么她信什么的地步,偶尔问一下,不是不信他,而是确认。 一番折腾,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凤家,已经快凌晨两点,各自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俞听雪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凤承允已经不在身边,心一慌,急忙跳下床找人,听到浴室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她走过去。 只见凤承允站在镜子前,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抓着头发,正在吃力的梳理着,不知道是不是头发和他作对,他梳理好这边,那边又散了,梳理好那边,这边又散了,手里的梳子掉落在洗手盆里。 凤承允低咒一声,捡起梳子继续梳。 一会儿过去,他终于把头发都梳理好抓在手里,放下梳子,拿扎头发的皮筋时,发现皮筋不知去向,他又四下里找橡皮筋。 看到俞听雪站在浴室门口,他愣了一下,继续找橡皮筋。 “你每天梳头都是这样状况百出?”俞听雪靠在浴室门框上问凤承允。 “不是。”凤承允面不改色的说谎,继续找橡皮筋。 “别在一个地方找,你昨天晚上放哪儿了,好好想想。”俞听雪提醒他。 床头柜上,他想起来了,橡皮筋在床头柜上,凤承允快步走出浴室,走到床头柜边,橡皮筋果然在,拿起橡皮筋又走回浴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俞听雪正在刷牙,看到他回来含糊不清的问道。 凤承允没理她,对着镜子扎马尾,手刚刚一松,头发又散了,他气急败坏的低咒一声,又要重新梳,这一头的发长发他早晚得剪了。 从镜子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俞听雪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然后悲剧的发现,她把刷牙的水给吞了,连忙抱着肚子呕了几声。 什么叫乐极生悲,她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次。 凤承允斜睨她一眼,没功夫取笑她,拿起梳子,继续和一头的长发奋战,俞听雪刷完牙,洗完脸,他还在梳头。 看不下去了,俞听雪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你再这样梳下去,我的头发都要被你扯光了,我来帮你梳,今天给你换一个新发型。” 凤承允拿这一头的长发没辙,她愿意帮忙,他自己乐意,手里的梳子递给她,俞听雪接过梳子,梳理了几下,确定头发顺了后放下梳子。抓起几撮开始编辫子,两边各自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子,然后绕道脑后,缠绕几圈后,抓起剩下的头发编了一条又长又粗的辫子,最后用皮筋捆住发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凤承允眼睛都亮了,他决定接受自己是女人的事实,衬衫牛仔裤偶尔穿穿可以,不能天天穿,像今天,他选了一条白色的连身裙,袖口和裙摆都刺绣竹叶,看起来清新又自然。 伸手把辫子拿在手里,凤承允不得不承认,编一条辫子,比扎马尾好看多了。 “怎么样,好看吧?”俞听雪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也希望得到凤承允的共鸣。 凤承允回头看着她,红唇轻启。“你是夸自己的手艺还是长相?” “长相和手艺都夸。”大言不惭的话说完,俞听雪走出浴室,去更衣室换了衬衣和西服出来。 凤承允已经穿好外套,手里提着包包,见她出来,很自然的露出浅笑,俞听雪被唇边的笑容晃了一下,轻轻撇开脸问:“可以走了吗?” “可以。”凤承允回答。 两人走出卧室,门口因为没人收拾,还是一片狼藉,花盆的碎瓷片,泥土,及绿色植物混合在一起,鲜血经过一晚上已经变成黑色,血腥味也淡了些。 俞听雪小心的绕过,尽量不踩到泥土和黑色的血,花盆碎片和绿色植物毕竟少的多,不容易踩到,凤承允看着她如此小心翼翼,摇了摇头,直接从泥土和黑血上踩过。 顿了一下,俞听雪皱眉看着他。“你这样踩,也不怕脏了鞋底。” “鞋底脏了,丢掉便是。”凤承允无所谓地顺着她的话说,他有的是钱,一双白板鞋还不看在眼里。 “什么丢掉,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洗洗继续穿。” “你给我洗?”凤承允挑眉看着她,如果是她洗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的继续穿,不为别的,只因那是她辛苦的成果。 “我给你洗,你想的美。”不是她要穿的,她才不洗,俞听雪哼了一声,转移话题。“一会儿记得叫蛮姨安排人上来清理干净。” 凤承允应了声好,俞听雪又提议说凤承浩受伤的事先不告诉奶奶,凤承允同意,两天一起下楼,走进饭厅,同时停下脚步。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摆着早餐,唯独少了奶奶和蛮姨,俞听雪偏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凤承允,凤承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王婶端着一盘饺子走进饭厅,看到三少爷和三少夫人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早上好,今天的早餐是饺子和油条,稀饭和豆浆,你们快过来吃吧。” “奶奶和蛮姨呢?”俞听雪走过去,直接问道。 “老夫人没让阿蛮和三少爷说吗?”王婶惊讶的反问。 “说什么?”俞听雪凝眉。 王婶终于确定,老夫人和阿蛮都没和三少爷,三少夫人说,笑着解释。“马上就是观音菩萨的生日,老夫人带着阿蛮出城去山上的寺庙吃斋了,昨天早上出发的,说三天后回来,家里我暂时帮阿蛮管,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我。” 俞听雪错愕,菩萨生日,去山上的寺庙吃斋,奶奶还有这样的爱好?她以为,只有她家外婆那样的乡下老人,才会信佛,奶奶是叱咤商场的老佛爷,竟然也会信佛。 奶奶不在家,蛮姨也不在,王婶暂时管家,俞听雪只好让王婶安排人去楼上清理,只说有一盆盆栽打碎了,没说是谁打碎的,为什么打碎。 然后和凤承允没吃早餐就出门了,车上她问凤承允知不知道奶奶信佛的事儿,凤承允说不知道,俞听雪骂他是不孝孙,凤承允没反驳。 到了医院,凤承允和俞听雪才走到凤承浩的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凤承浩的骂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凤承允抬手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径自推开门,和俞听雪一起走进去。 被骂的护工看到两人,询问他们是谁,坐在病床上的凤承浩指着俞听雪,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是他堂弟,护工眼睛一亮,露出像看到救星般的表情。 他真是受够这位少爷的脾气了,一醒来就问他是谁,他回答说自己是护工,有人出钱请他来照顾他。 然后这位少爷开始骂人,先骂出钱的人,为什么不给他请个女护工,偏偏请了个男护工,又骂说自己的伤是被人故意砸的,还是在家里受的伤,等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那个砸伤他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等等。 “你,出去。”凤承浩指着护工,护工立马收敛起抱怨的思绪,借口说出去买早餐,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要不要跑这么快,俞听雪朝门口看了一眼。 凤承浩看着自家堂弟,质问道:“承允,我是你堂哥,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满啊,不就是让你去警局保释我么,你没去便算了,我自己找别人保释我出来。一回家路过你房间门口,你居然拿盆栽砸我的头,你知不知道,我被你砸成了脑震荡?还留下这么长的一条疤去不掉了。” 第九十一章 给她背黑锅 看着凤承浩用手指着他自己头上,被纱布覆盖着的地方,白色纱布上隐隐透着红,俞听雪眯了眯眼,迈动步伐朝坐在病床上的凤承浩走去。 凤承允疑惑不解,猜不到她要做什么,只能跟上。 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凤承浩,见两人朝自己走来,他不自觉的朝后挪了挪身体,双眼戒备的盯着两人。 站定在病床边,俞听雪一双星眸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凤承浩头上被纱布包着的地方,忽然抬起手…… “你想干什么?”凤承浩吓了一跳,身体后退,满脸戒备。 “不干什么。”俞听雪无辜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距离,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凤承浩的脑袋,然后似松了一口气般,说道:“我仔细看过,也比对过,从包扎伤口的纱布长短来判断,你的伤口没有多长,应该不会留下很长的疤。等周围的头发长出来以后,有头发遮住,就看不见了,一点也不会影响你的形象,不用太担心。” 凤承允终于明白,她做这些奇怪的举动,是为了反驳凤承浩最后那句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和凤承浩说,你不用太担心,凤承浩呆愣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呆愣了几秒,凤承浩回神,表情有些扭曲,这是重点吗?这是他说的重点吗? 自己前面说了那么多重点,他全都置之不理,偏偏抓住他最后那句可有可无的话,存心耍他不是。 怒瞪着男人,凤承浩抓狂的低吼。“凤承允,你耍我是不是。” “我没有啊。”俞听雪一脸无辜,她甚至不知道凤承浩为什么忽然那么生气的吼她,她明明是好心的告诉他,他头上的伤疤不会影响他的形象,他怎么反而更生气。 他分明很担心伤疤过长,去不掉的。 俞听雪的表情,看在凤承浩眼里就是装无辜,是故意忽视他质问他的话,东拉西扯,蒙混过去,他怎么可能让凤承允如此轻易就掀过这件事。 “还说没有。”凤承浩轻哼一声,凤承允想揭过这事,他偏偏要一说再说,粗略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后,凤承浩威胁说:“承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马上给奶奶打电话,告诉奶奶,我回家,路过你房间门口,你用盆栽砸我的头,硬生生把我砸成了脑震荡。” 凤承允最在乎的人是奶奶,用奶奶威胁他准没错,凤承浩得意的想着。 “你弄错人了,是我用盆栽砸的你。”凤承允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俞听雪刚想说奶奶不在家,菩萨生日和蛮姨去山上吃斋饭了,听到凤承允这样说,立马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 他……他竟然说是,他用盆栽砸的凤承浩,他这是要给她背黑锅了? “什么?”凤承浩也睁大眼睛看着病床边,站在凤承允身边的女子,从两人进门,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凤承允身上,没仔细看过女子。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外套,看起来清新可人,他看过网上流传的,凤承允的结婚证照片,她就是那个不怕死和凤承允结婚的女人。 长相算中等偏上,清丽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神更是冷冰冰的,这样一个女人,凤承允看上她什么?转念一下,凤承允有那个天谴的宿命在,有个女人,且是活着的女人愿意嫁给凤承允,凤承允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用手掏了掏耳朵,凤承浩看着女子,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用盆栽砸的你。”凤承允又重复了一回,语气淡漠,面无表情。 “我转过身时看到了用盆栽砸我的人,是他。”凤承浩伸出手指指了男人一下,看着女子时摇了摇手指。“不是你。” “你看错了。”凤承允一本正经的说出“你看错了。”这句话,看着他的俞听雪很想笑,但她不傻,这时候如果笑出来,凤承浩肯定又要朝她吼叫或是咆哮了。 既然凤承允背了黑锅,她落的轻松,悄悄朝窗边退了几步,靠在窗户边,装木头人,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可能看错。”凤承浩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真看错了。”凤承允淡淡的看着凤承浩,冷漠的眸光中透着一股子寒意。“许是你被砸的脑震荡,记忆错乱,承允是在场,但他是在我砸了你之后才上楼的。” “不可能,不可能。”摇着头,凤承浩连说了两次不可能,头痛传来,脑子一阵晕眩,他还不放弃的呐呐说:“我明明看的很清楚,明明看的很清楚……” 他不可能记忆错乱,他看的很清楚,越这样想,凤承浩的头越痛,最后他直接抱着头倒会病床上,卷缩着身体。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病床上,凤承浩卷缩的身体,刚刚还在吼她来着,这会儿怎么像疯了似的。 迈步想过去查看凤承浩的情况,却被一只手抓住,偏头看着凤承允,见他对自己摇头,俞听雪更不解了,正想开口问,又见凤承允一只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果断闭嘴。 “我们出去说。”凤承允压低声音在她脖颈边说道,拜两人的身高差距所赐,他若想在她耳边说话,踮起脚都还差点,他索性不费那个力气。 俞听雪想点头,可她还有点担心凤承浩,凤承允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拉着她走出病房。 “他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在吼我,怎么忽然变得像疯了似的?”一出病房,俞听雪立刻抓着凤承允询问。 “他有轻微的脑震荡。”凤承允解释。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问你这个。”俞听雪压根儿没听明白,松开抓住凤承允的手。 “脑震荡的人不能摇头,一摇头,头就痛,他现在头痛的厉害,没空再找我们的麻烦。”解释完,凤承允迈步朝前走去。 俞听雪站在原地消化他话里的讯息,见他走人,急忙追上去问:“你去哪儿?” “回公司。”凤承允脚步不停。 “不管他了?”俞听雪又问,边走边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病房。 这次,凤承允懒得回答她,迎面走来一位医生,擦肩而过时,医生伸手拦住了凤承允,凤承允一顿,挑眉看着医生。 医生说:“我记得你是69号床的家属,查房的时候我看了他的情况,除了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其他问题,你们可以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了。” 凤承允点了点头,迈步继续走,身后的医生又喊住他,凤承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医生。 “美女,医生办公室在这边,不是那边。”医生指了下相反的方向,美女嘛,总是能让人多指点她一些。“要办出院手续需要先去医生办公室,让医生给你开出院证明,再去楼下的收费窗口结算费用,结算费用时记得把医保卡一起给工作人员,好给你一起报销了。” 耐着性子听完医生的唠叨,凤承允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人。 俞听雪明白凤承允是不耐烦了才走人,想想也是,凤家那么有钱,凤承浩说不定没买什么医保,哪怕买了,也不需要报销医药费用,对好心的医生说了声谢谢,跟在凤承允身后离开。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出医院,俞听雪才问凤承允。“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了,我们不给他办出院手续就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她本来是想说会不会不厚道,话到嘴边又改成不太好。 “不会。”凤承允笃定的回答,双眸注意着前方路况,车里静默了良久,等红灯时凤承允伸手拍了下俞听雪的手臂,沉声说道:“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凤承浩可不会这么轻易出院,他认定是凤承允打的他,不住到人尽皆知,他是不会出院的。” 凤承浩不仅要继续住院,还要住到人尽皆知,他怎么想的啊?俞听雪真的不能理解了。 看出她的疑惑,凤承允没有多解释,绿灯亮起,他启动车子。 想来想去,俞听雪还是想不明白,她这人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不想,反正不重要,忽然想起凤承允在病房门口说的话。 “对了,你怎么知道,脑震荡的人不能摇头,一摇头,头就痛的?”她又问。 “因为我亲身体验过。”凤承允语气平淡,时刻注意着路况的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亲身……体验过,那可是脑震荡,不是坐过山车,亲身体验过说明他曾经……俞听雪发现自己不敢往下想,直觉告诉她,凤承允体验脑震荡时,绝对没有凤承浩这般轻松。 她忽然的安静引起了凤承允关注,睇了她一眼,因她低垂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和眼神,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凤承允正想说话,忽然表情一僵,身体也跟着僵住,一脚踩在刹车上,行驶中的车子突然急刹车,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后面车子的车主反应够快,也跟着踩了刹车,好在是上班时间,路上没有多少车子,没造成事故,后面车子的车主重新启动车子。慢慢经过凤承允的车子边,见里面驾驶座上是个女人,没有过多的苛责她,骂了两句就把车子开走了。 一辆豪车就着样停在路中间,很打眼,后面的车子都自觉减速绕开,有好心的车主见豪车里驾驶座上是个女子,慢慢经过时大声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凤承允完全不理,也没有启动车子,俞听雪等了又等,也不见他启动车子,急切的问:“凤承允,你做什么啊?路中间停车是很危险的,快点把车子开走。” 她不会开车也知道,车子停在路中间有多危险。 回头看了一眼,俞听雪抓住凤承允的手,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又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开始担心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中。 凤承允僵硬的偏头看着她,眸光复杂,隐晦,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 俞听雪伸手抚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来回几下,终于确定。 “没发烧啊。”没发烧他的身体怎地那么僵硬,俞听雪想不明白,但车子一直停在路中间不是回事,提高了些声音说:“凤承允,你的身体没问题的话,赶紧把车子开走吧,再不然,开到路边去停也可以,停在路中间算怎么回事儿,要是后面的车子一个不小心撞上来,我们就害人害己了。” 开罚单总比出人命好。 她还记得,刚刹车那会儿,后面一辆车慢慢经过时,车主骂的话“开豪车了不起啊,路中间急刹车纯粹找死还要拉垫背的,怎地那么恶毒。”光听这些话,便能猜到那个车主真是气的不轻。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僵硬的启动车子,开启右转向灯,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这回连手刹都拉上了。 俞听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面对着凤承允。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真生病了?”再次握住他冰冷的手,俞听雪拧着眉,满眼担忧之色。 缓缓转头看着她,凤承允唇瓣动了动,却是无声。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俞听雪急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这车里又没有别人,顾虑什么。” 这种事,叫他怎么开口,凤承允僵硬的坐在驾驶座上,苍白的脸色渐渐转黑,然后转红。 他的脸……红了,俞听雪以为自己看错了,抬起手,手背用力的揉了几下眼睛,终于相信自己看到的,凤承允,真的脸红了。 俞听雪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凤承允怒瞪她一眼,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俞听雪听后像被点了穴道般,傻眼。 这两天,凤氏集团的高管们似身处水深火热中,煎熬的很,你要是问高管们原因,高管们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总裁夫人吃炸药了。 开会时,一句话说错,总裁夫人那张清丽的容颜,会立马变得阴晴不定,她不会扯开嗓子骂你,只会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眸,盯着你看,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感觉像她在看一个死物。 近段时间不知道凤氏的两位掌权人怎么了,总裁四处溜达,动不动就开除人,总裁夫人神通广大,烂摊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总裁今天开除一个经理,明天她就能找来一个替补的,明天开除一个总监,后天替补总监一准来公司报道。 不知怎地,风向又变了,总裁夫人也学着总裁的作风,昨天有两个总经理被她开除,今天两个替补已经报道,正式入职。半个月时间不到,凤氏高层被夫妻俩换的七七八八,生面孔太多,连楼下的保安都暗暗叫苦,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来也怪哉,凤氏被这对年轻的夫妻如此折腾,胡作非为,竟然一点都没乱,让几位股东找不到话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夫妻俩,像土拨鼠一样,在凤氏这块肥沃的土地上,这里挖一个坑,很快填上,那里又挖一个坑,又很快填上,来回折腾。 今天又有两个总经理在开会的时候,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总裁夫人当场开除,两个总经理气的摔了文件,掀了椅子,最后让安保部的人架出会议室,等待他们的命运将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俞听雪来会议室门口等凤承允,正好碰上两个总经理被安保部的人架着从会议室里出来,她很是自觉的让开。 “凤承允,看看你做好的事儿,把公司交给你老婆胡作非为,现在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凤氏的骨干们一个个踢出公司,换上她的人。再不阻止,凤氏很快就要改姓俞,没凤家什么事了,凤家几百年的基业毁在你的手里,看你怎么对的起二爷和老佛爷,以及凤家的祖祖辈辈。”一个总经理挣扎朝男人叫喊。 他恨凤承允的懦弱,更恨凤承允把公司交给一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还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步一步换掉二爷在公司里的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昨天他们还在提心吊胆,今天果真轮到他们头上。 既然改变不了离开公司的命运,临走时他也要在凤承允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等凤承允开始猜忌俞听雪,二爷便有机会趁虚而入,一举夺回凤氏集团。 现在他们夫妻同心,不好动,一点出现裂痕,二爷的机会就来了。 “谢谢提醒,好走不送。”俞听雪笑容可掬挥手跟两个总经理告别。 这是最后两个隐患,清除后,凤氏算是干净了,她和凤承允也不会这么累,她还好,尤其是凤承允,他还在……嗯,那啥期,实在不适合太过劳累。 见老板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架着两名总经理的安保部人员大大的松了口气,不再给两个总经理说话的机会,架着人快速的朝电梯走去。 第九十二章 送老姜红糖水 会议室里很安静,俞听雪在门口探头探脑,凤承允早听见她在外面说的话,捂着腹部的双手腾出一只,朝她招了招手。 俞听雪走进去,先冲在坐的高管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凤承允面前,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一副隐忍的模样,凝眉说:“还是很痛啊,怎么会这样呢?以前痛一天就过了,这回都两天了怎么还痛啊?快快快,我给你带了老姜红糖水,你赶紧喝些。” 俞听雪把自己拿在手里的保温水壶放桌子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在盖子里,送到凤承允面前。 以前她也痛,只是没凤承允痛的这么惨,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换了灵魂的原由,导致身体也起了变化。 凤承允没接,皱眉看着杯子盖里冒着热情的生姜红糖水,不想喝,可腹部隐隐的痛,不是一直痛,总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痛,非常磨人,以往受伤都没这样折磨人的。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着他这样,俞听雪是真的于心不忍。 因为这个去医院,他还不丢死人啊,凤承允果断的摇头。 在坐高管们听了老板的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了,“还是很痛”“以前痛一天就过去了”“这都两天了怎么还痛”“老姜红糖水”这些字眼加一块,只透露了一个讯息,总裁夫人来例假了,俗称大姨妈。 难怪总裁夫人这两天这么暴躁,一连开除了四个总经理,四个被开除的总经理要是知道他们被开除的原因,肯定能气死。 知道内情的人想法又不一样,只道老板和夫人的感情真好,老板亲自来给夫人送生姜红糖水。 因着有外人在,不想给人看了笑话,凤承允接过水杯盖子,仰头咕噜噜的把老姜红糖水喝完,杯子盖还给俞听雪。 “我们还在开会,你出去。”凤承允直接下逐客令。 高管们有的已习惯了老板和夫人的相处方式,有的却是第一次看见,见夫人直接撵老板出去,不禁露出惊讶的目光。 “还开什么会呀,你都这样了,休息一天吧。”俞听雪劝凤承允。 “是啊,总裁夫人,你身体不舒服应该好好休息,让总裁替你处理一天公事,也是应该的。”一位高管帮着老板劝。 一听这话,俞听雪脸色一变,迅速抬头看了那个说话的高管一眼,反驳说:“他都这样了,我哪儿有心情处理公事。” 高管一脸讶异,心说,你老婆身体不舒服,你担心她我理解,和你有没有心情处理公事有什么关系?这话高管自然是不敢问出口,摸摸鼻子,果断闭嘴。 一位高管帮忙劝夫人,在老板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其他人自然不会在多事。 许是老姜红糖水起了作用,凤承允感觉腹部没之前那么痛,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俞听雪说:“我没事,你先回办公室去。” 仔细看着了他几秒,确定他的脸色是比之前好多了,即点了点头,拿起自己带来的水壶走出会议室。 老板这么听老婆话的?高管们亲眼目睹了老板和夫人的相处,心中小九九已有定论,以后宁可惹老板,也别惹老板夫人。 惹到老板,老板一个不悦,惹到老板夫人,老板和老夫人一起不悦,后果很严重。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高管们坐在椅子上都没动,非常有默契的等老板夫人先离开,他们再走。 凤承允揉了揉眉心,刚站起身,一个高管叫住他,他看向那人,是城市广场新上任的总经理,姓闵。 他是凤承允几年前看中,从国外某间挖角来,放在国外分公司历练了几年,专门为接替城市广场赵经理的位置。俞听雪以放长假为名,把赵磊从城市广场撵走,当天凤承允便打了电话去国外分公司,把闵经理召回来。 女子淡淡的看着自己,闵经理心里没有慌乱,他是三少爷叫回来的,虽然不明白三少爷出任凤氏总裁后,为什么不管公司,反而让他的新婚妻子管。但几次会议后,他发现三少爷新婚妻子的能力不比三少爷差,便渐渐接受了,此时面对女子,他表情平静且严肃。 “城市广场有位经理想与您谈谈。”闵经理不卑不亢的说道。 事关城市广场,凤承允自然会重视,问道:“人来了吗?” “来了。”闵经理点头。“跟我一起来的,我让她在楼下大堂等,夫人若同意见她,我立刻让她上来。” “让她上来吧。”凤承允说道,闵经理立刻会意,总裁夫人是要在会议室里见那位经理,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去角落里打电话。 凤承允则坐回椅子上,淡淡的冲其他高管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纷纷收拾好自己的文件,鱼贯而出。 闵经理打完电话,转身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她神色淡定从容,一头长发编了个辫子捶在身侧,平添了一股风情,白皙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打着……这个画面,他过去长长在三少爷身上看到。 三少爷等人的时候,就喜欢用手指敲着桌面,如果没有桌子的话,他会敲手放置的地方。 没想到三少爷娶的新婚妻子,也有这样的习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闵经理看自己时,凤承允就已察觉到,想他不会看多久,便没理会,谁知他竟然盯着自己发起愣来,这凤承允没再不理会了。 她身体是女人,骨子里的灵魂却是男人,被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感觉肯定不会好。 女子淡淡的眸光带着警告瞥过来时,闵经理浑身一震,忙说了声去看看那人来了没,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凤承允嘴角抽动几下,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接起电话。 闵经理刚出会议室,迎面碰上走来的女子,点了一下头,回身准备拉开会议室的门,听到里面女子的说话声,顿了顿,猜想她是在打电话,抬手做了一个等的手势。 大概两分钟后,凤承允放下电话,朝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声进来。 闵经理拉开会议室门先走进去,女子跟在他身后,心里忐忑,眸光环视偌大的会议室一圈,然后落在椅子上坐着的女子身上。她知道那个女子是总裁夫人,也早就听说了,凤氏集团现在是总裁夫人说了算,总裁只担了个名声,几乎不管事。 转过椅子,凤承允冷漠的眸光看向两人,看清闵经理身后跟着的人,眸光闪了一下,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说想和自己谈谈的人,竟然是周秋雨,凤承允扯了下唇角,他会同意见一个分公司的经理,是因为闵经理话中隐藏的讯息。闵经理说城市广场有位经理想和他谈谈,不是真的谈谈,而是有他所不知道的,城市广场里的内幕要告诉他。 他和听雪软硬兼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凤氏里的蛀虫清除干净,是时候顺道清理城市广场。 周秋雨是整个人呆愣住,她做梦都想不到,传说中那个把持着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竟然是俞听雪。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俞听雪在她手底下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收银员,她竟然完全没发现,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才能。 她是为了刘凯,放弃首都前途无量的工作,和优渥的待遇回来,俞听雪当时是刘凯的女朋友,她上班第一天,就让秘书把俞听雪的简历给她找来。她记得很清楚,俞听雪是专科毕业,专业学的是土木工程,和工商管理完全不搭,俞听雪也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是如何管理凤氏集团的? 商场里,水晶灯兜头掉下来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就算不死也会被砸成重伤和毁容,被俞听雪带开躲过一劫,她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看到满地的水晶碎片,她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危险,吓得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医院,商场赔偿了她一笔钱,要她守口如瓶,她别无选择,只能同意,俞听雪怎么样她问都没干问。 那时候她就感觉俞听雪和过去不一样。 手臂被撞了一下,周秋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理会,接着又被撞了一下,她还是没理会,直到第三下,她才愣愣地看向撞自己的人,闵经理。 闵经理此时脸色非常难看,看着周秋雨的眼眸里透着失望,他给她争取和总裁夫人见她的机会,不是让她来看着总裁夫人发呆的。 闵经理先抱歉的看了总裁夫人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周秋雨说:“你若是来发呆的,趁总裁夫人发难前,赶紧滚出去。” “对不起。”周秋雨诚恳的道歉,在闵经理撞她第三下时,她已回神,同时收起自己纷乱的思绪。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俞听雪已经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是凤氏的总裁夫人,也是凤氏集团的决策者,她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得罪不起。 见她恢复了精明干练的一面,闵经理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总裁夫人,还没开口道歉,就听见她说:“两位坐吧,想喝什么?我让送进来。” 闵经理和周秋雨连连说不用,凤承允帮他们做了决定,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两瓶矿泉水进来,结束通话后,将手机放会议桌上,抬眸见两人还站着,轻轻蹙眉。 “你们想站着说话?”他问。 闵经理拉开椅子坐下,周秋雨懂得看脸色,闵经理都坐下了,她不可能还站着,走到会议桌边拉开闵经理身边的椅子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乎到了只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凤承允不开口,闵经理也不好开口,周秋雨是不敢开口,三人就这样沉默着,静谧的气氛在会议室里蔓延。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来,边走边说:“说了你不能喝冷水,你还打电话让我给你拿两瓶矿泉水来,还想肚子痛是不是?” “让你送来的水呢?”见她两手空空,凤承允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没拿。”俞听雪干脆的回答,随即又开始训他。“跟你说了你现在不能喝冷水……” “不是我要喝。”不等她训斥完,凤承允就截断她的话。 “不是你要喝?那谁喝?”俞听雪一愣,从进门她的目光一直在凤承允身上,压根没看其他地方,自然也不知道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凤承允抬手指了指闵被忽视的闵经理和周秋雨,俞听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是闵经理,她知道他,他是城市广场接替赵磊的那个人,然后看到他身边坐着的周秋雨。 周秋雨,她怎么在这里? 俞听雪倏然回头看着凤承允,见他唇边噙着很淡的浅笑,她皱眉问他,周秋雨为什么在这里,凤承允冲她摇了摇头,并示意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俞听雪满心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凤承允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周经理想跟我谈什么,现在开始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没看周秋雨。 看着两人互动,周秋雨的心不断往下沉,想起自己过去总是找俞听雪的麻烦,最过分的一次是,把俞听雪从加薪名单中划去,换上方小艺……不对,加薪还不是很最过分的,出差学习才是最过分的。 方小艺出差的机会本来是俞听雪的,是她中途换了,方小艺才有机会去出差,回来后升职。 方小艺是俞听雪的表姐,肯定已经知道俞听雪嫁给凤承允,麻雀变凤凰,会不会已经告诉俞听雪,出差的机会是她的,被自己换了。 越想,周秋雨的心越凉,手脚也跟着冰凉,感觉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 闵经理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秋雨,又发呆,又发呆,她这么爱发呆,这两天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精明干练,都是装出来的? “我想,周经理可能是没想好要说什么。”俞听雪出声替周秋雨解围,她和周秋雨之间的恩怨,在凤氏集团的利益面前不算什么。 在城市广场她是小小的收银员,周秋雨是经理,她看的很清楚,周秋雨是真有能力,比刘凯有能力多了。 “我想也是。”闵经理已经对周秋雨失望了,附和老板的话。 凤承允没说话,却已经握住俞听雪的手站起身,他是行动派,决定见周秋雨是不知道闵经理说的人是周秋雨,不过,城市广场是父亲留给他的,他很重视,哪怕知道是周秋雨,他也会见,但不是让周秋雨来浪费他的时间。 “俞听雪,等等,请等等。”见两人要离开,周秋雨一急,喊出俞听雪的名字,同时站起身。 闵经理愣住,眸光在总裁夫人和周秋雨脸上来回转,怎么?周经理认识总裁夫人?既认识总裁夫人,为什么又要自己在总裁夫人面前,替她争取见面的机会?还有,她为什么又脸色发白,好像很怕的样子? 闵经理心思百转千回,许多疑问,周秋雨在喊出俞听雪的名字后,也怕了,脸色惨白惨白的,生怕俞听雪想起自己曾经怎么刁难她,更加不给她机会说话。 今天这个机会失去,她都不敢想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日子,比起被赵磊那个好色的小人继续骚扰,她宁愿直接面对俞听雪的报复。 打定了注意,周秋雨来不及想更多,直接推开椅子冲到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前,焦急的说:“请等等,听我把话说完,我保证我给你们的讯息绝对有用。” 她真被赵磊骚扰怕了。 凤承允懒得和周秋雨周旋,刚想开口,感觉手被拉了一下,眸光看向俞听雪。 俞听雪还没开口,周秋雨又急急的说:“我用我的工作和职位保证,若我说的讯息对总裁和夫人没用,我立刻从城市广场离开,决不食言。” “我不了解周经理的为人,也是这两天才和她共事,但我看的出来,她很重视现在的工作,请总裁夫人给一次说话的机会吧。”闵经理帮周秋雨说话。 “我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俞听雪出声附和,周秋雨重视现在的工作,她知道,既然周秋雨用工作为赌注,说明她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闵经理帮周秋雨说话,凤承允不意外,俞听雪也帮周秋雨说话,他就不理解,他看着俞听雪,沉声说:“你知道她曾经……” 他想说周秋雨曾经找俞听雪麻烦,意识到外人在,他又打住。 “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城市广场。”俞听雪说道,她明白凤承允的意思,但正如她所说,她不是在帮周秋雨,而是为了城市广场。 盯着她看了几秒,凤承允妥协,牵着俞听雪走回会议桌边坐下。 “希望你这次不要再浪费机会。”闵经理坐下是提醒周秋雨。 周秋雨点头,她失去过一次机会,机会得来不易,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 第九十三章 你求我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偌大的会议室里。 凤承允握着俞听雪的手,坐在主位,右手下方坐着闵经理,三人将目光齐齐落在站着的周秋雨身上,等着她开口。 深吸了几口气,周秋雨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调出手机里储存的照片,放到会议桌上,轻轻推到凤承允和俞听雪面前。 俞听雪拿起手机看照片,照片里都是些单据,她看不懂,连翻了好几张还是单据,她直接把手机给凤承允。 但凡是她看不懂的,凤承允一定看得懂。 凤承允看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抬眸淡淡地看着周秋雨。 周秋雨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她解释单据来历,徐徐开口。“这些单据是今年一年里,赵磊向国内一家很小的服装厂,订购服装的单据,他把这些服装冒充国际品牌,在城市广场销售,谋取暴利。我查过那间服装厂,他们一开始是帮人代工,跟赵磊合作后,专门帮赵磊仿造国际品牌,一年前,赵磊干脆买下了这间工厂,现在厂里由赵磊的一个亲戚负责。另外……” 周秋雨把自己所知道的讯息和盘托出,同时也说了赵磊这两天总是找她,威胁她去总经理办公室偷一个U盘。赵磊没说U盘里储存了什么,只告诉她藏匿U盘的地方,看赵磊着急的样子,她猜想U盘里一定藏了很重要的东西,赵磊才会着急的想拿回。 末了,周秋雨直说自己不想帮赵磊做对不起公司的事,也不想被赵磊威胁,与赵磊同流合污,思前想后,决定报告总裁,由总裁来处置。 “U盘现在在哪儿?”凤承允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城市广场,总经理办公室里。”周秋雨回答,手心里开始频频冒冷汗,俞听雪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是U盘在哪儿,足矣说明,俞听雪精明的不好糊弄。 “你今天为什么不一起带来?”则是凤承允问的第二个关键问题。 周秋雨踌躇了一下,回答说:“闵经理太精明,我没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把U盘带出总经理办公室。” “你说谎。”凤承允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周秋雨已经变色的脸。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很疑惑他是怎么看出周秋雨说谎的,像她,完全没发现周秋雨在说谎。 闵经理忽然拿着手机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朝身后倒去,发出很大的声响。 凤承允和俞听雪,以及周秋雨,三人同时看着他。 “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闵经理说着,把手机递给凤承允看。“他是城市广场的一位主管,近段时间请了长假,我看过请假单,上面填的受伤住院。” “是刘凯。”看到手机里视频中的画面,俞听雪不自觉的喊出视频里男人的名字,随即拧眉说:“他不是还在医院吗?怎么跑去城市广场了?” 周秋雨听到老板喊出刘凯的名字,立刻走过去看,手机视频里,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不是刘凯又是谁?她脑子里浮出和老板一样的疑问。 “三少爷您认识他?”闵经理讶异的问道。 “认识。”俞听雪咬牙切齿的吐出认识两个字。 闵经理听出其中有些门道,没有再问,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刘凯走到一颗盆栽后,转了一圈出来,脸色非常难看,嘴里还骂骂咧咧,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皱眉说:“他应该是想找什么,但没找到。” “U盘。”凤承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周秋雨脸色刷地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刘凯,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四处翻找,而是直接去盆栽后面,赵磊说的藏匿U盘的位置,正是盆栽后。 刘凯怎么会知道藏U盘的位置? 她只和刘凯说过赵磊威胁自己,要自己帮他去总经理办公室偷U盘,却没说过U盘放置的地方,刘凯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 周秋雨心中乱糟糟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如何都理不清。 见总裁夫人冷漠的眸光看向自己,周秋雨心一沉,摇着头解释说:“不是我跟他说的,我只告诉他,赵磊威胁我去总经理办公室偷U盘,没有告诉过他藏U盘的位置,夫人,请你您相信我。” 周秋雨被看得双腿打颤,若不是一只手死死抓着会议室边沿,她都要给总裁夫人跪下了。 “U盘对赵磊很重要,他不会只让一个人去偷?”凤承允漠然的看着周秋雨,继续说:“同样,赵磊也不会让太多的人去偷,你可能是他的障眼法,能帮他偷到U盘最好,不能偷到,后面还有刘凯,若是不幸被我们发现,你便是刘凯的替罪羊。” 这回,周秋雨是真的支撑不住,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不断的回荡着总裁夫人最后那句话,“你便是刘凯的替罪羊……”赵磊把她当成刘凯的替罪羊,刘凯知道吗? 一定不知道,若是刘凯知道,定然不会同意自己当他的替罪羊,他宁愿自己牺牲自己,也要保她周全,周秋雨自己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因为刘凯不止一次对她说,她是他唯一爱的女人,当初答应他母亲回来本市,不是真的想和她离开,而是为了俩人的将来,不得不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既然刘凯是赵磊的后手,应该不会告诉刘凯错误的,放置U盘的地方才是,为什么刘凯没找到。”俞听雪问出心中疑问。 凤承允没回答,因为他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想……”闵经理开口才说了两个字又停下,顿了顿,继续说:“问题应该是出在我移了盆栽的位置。” 凤承允和俞听雪同时看着闵经理,他移了盆栽的位置,这么巧的。 被夫妻两人同时看着,闵经理尴尬的笑了一下,解释说:“盆栽原来的位置是在窗户左边,我觉得那个位置阳光照射不充足,移去了右边。” “赵磊没想到你会去移盆栽。”凤承允说道,俞听雪补充一句。“所以,刘凯没有找到U盘。” 一时间没找到,不表示刘凯一直找不到,办公室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只要给他时间,他早晚会找到。 夫妻二人一搭一合,闵经理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非常无语,他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破坏了赵磊的计划,眸光看向手机里的视频,见刘凯朝左边窗户走去,急忙叫凤承允和俞听雪看。 果然开始找了,凤承允静默几秒,沉声开口。“承允,用你的手机打电话过去。” 俞听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拿出手机递给闵经理,闵经理茫然的看着他。 “输电话号码。”俞听雪解释。 原来老板不知道他办公室的座机号码,闵经理会意,接过手机输了一串电话号码,递回给老板,俞听雪把手机放会议桌说,开了免提。 手机视频中,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刘凯吓了一跳,迅速回身看着办公桌上的座机,紧皱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时不时还要朝门口看一眼。 “他在犹豫。”俞听雪说道。 “他会接的。”凤承允语气笃定。 “为什么?”俞听雪问。 凤承允没又回答,拿出手机找到便签,快速的打着字,俞听雪摸了摸鼻子,忽然见刘凯伸手去接电话,她迅速看向凤承允,凤承允把手机屏幕对着她。 俞听雪照着凤承允手机上的字念。“喂,闵经理啊,我是凤承允,你今天为什么没来开会?你送来的城市广场改革企划方案我看了,有些细节我还等着和你讨论,你怎么没来?” 电话里传来刘凯粗哑的声音。“对不起,总裁,我不是闵经理。” 俞听雪继续念。“你不是闵经理,怎么在闵经理办公室,还接了他的专线电话?” 刘凯解释说:“我找闵经理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秘书说闵经理来总公司开会了,便让我在闵经理办公室里等他。” 俞听雪念。“闵经理没来总公司。” 手机视频里,刘凯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神色变的慌张起来,握着听筒,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俞听雪念。“告诉我你是谁,我一会人给闵经理打手机时,顺便告诉他,你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刘凯静默了几秒,说出一个名字,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让他等着,然后挂了电话,手机视频里,刘凯放下电话听筒,六神无主的在办公桌边走来走去。 “他肯定会趁着四下无人,溜之大吉。”俞听雪说道。 凤承允抬眸看着她,冷漠的眸光忽然犀利,俞听雪眸光闪了一下,尴尬的笑着,想转移话题,一时间又想不到说什么。 仿佛是配合俞听雪的话般,刘凯真的朝门口走去,他没直接打开门,而是先拉开一丝缝隙,鬼鬼祟祟地探头出去看了看,才整个打开门走出去,回身关上门。 手机视频中的画面停格,余下一间空空的办公室。 竟然被自己说中了,俞听雪看到凤承允的脸色越来越冷,十分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她并不是多了解刘凯,而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断,刘凯没报自己的名字,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去过闵经理办公室,快被人发现,当然是跑啊。 “刘凯也是赵磊派去偷U盘的,我……”好不容易想到转移的说辞,又差点说错话,俞听雪暗暗地咬了咬牙,继续说:“你和刘凯在一起快两年,都没发现刘凯和赵磊勾结在一起。” “有人比我跟刘凯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不也没发现刘凯和赵磊勾结。”说完,凤承允嘲讽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周秋雨一眼。 怎么地?周经理和总裁夫人跟这个叫刘凯的主管,都有关系,闵经理没有听到秘密的兴奋,只觉得,这个叫刘凯的不简单。 俞听雪无言以对,因为凤承允说的事实。 她的沉默,在凤承允眼里就是默认,感觉心中堵了一股闷气,忍了又忍,凤承允对闵经理说道:“你现在就回去把办公室里的U盘拿来。” “好的。”闵经理应了声,看了坐在地上的周秋雨一眼,走出会议室。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哪儿弄错了,肯定是哪儿弄错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人。”周秋雨喃喃自语。 听了周秋雨的话,俞听雪都不知道说周秋雨什么好,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刘凯骗得最惨的人,现在看着周秋雨她才发现,自己不是被刘凯骗得最惨的人。周秋雨才是,刘凯把周秋雨骗得团团转,周秋雨还相信刘凯,此时此刻人赃俱获,周秋雨还是相信刘凯不是那样的人,这真的不能怪刘凯了。 是周秋雨活该。 起身走到周秋雨面前,俞听雪蹲下身体看着她。“刘凯有和你说过,他的伤是怎么来得没有?” “说过。”周秋雨点头。“他不小心出了车祸,撞断了两根肋骨,已经手术接上,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骗你的。”俞听雪说的直接。 “什么?”周秋雨错愕的看着公司老板,一时没明白老板话中的意思。 俞听雪说:“刘凯的确断了两根肋骨,但不是车祸,而是被我用哈密瓜砸断的,还有他脸上的伤,也是我去医院揍的。原因是他派人去我爸妈开的水果店里闹事,威胁我爸妈说,要我给他道歉,并赔偿他一百万,我一生气,就去医院胖揍了他一顿。” 周秋雨惊讶的长大嘴,满眼的不敢置信,刘凯断了肋骨的伤是总裁用哈密瓜砸的,脸上的伤也总裁揍的,因为刘凯派人去总裁爸妈开的水果店闹事……太多的讯息,周秋雨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可惜,俞听雪却没打算给她多少消化的时间。“现在摆你面前有两条路,一,继续相信刘凯,然后某一天被他卖了,二,彻底和刘凯决裂,城市广场还有你的职位。” 周秋雨愣愣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没想到他会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前提却是要和刘凯决裂,她爱了刘凯那么多年,哪里是说决裂就能决裂的。何况,刘凯还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何尝不是她最爱的男人,她会放弃首都优渥的收入回来,也是因为爱刘凯。 “一个满嘴谎言,脚踩几条船的渣男也值得你犹豫,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城市广场不是慈善机构,不留废物。”走过去一把拉起俞听雪,凤承允居高临下,讥讽地看了脸色发白的周秋雨一眼,拉着俞听雪就走。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拉住凤承允的手,俞听雪小声的劝他。 凤承允皱眉,俞听雪凑到他耳边说:“算我拜托你了,再给她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你求我。”凤承允眉头挑的老高。 俞听雪咬咬牙,说道:“我求你。”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几十秒,红唇溢出一声轻哼。 “你还想要这份工作,等闵经理回来,和他一起来总裁办公室,反之,明天便不用去上班了。”话落,凤承允拉着俞听雪走出会议室。 留下坐在地上的周秋雨,孤零零的,浑身冰凉。 一出会议室,凤承允便放开俞听雪的手,径自朝前面走去,俞听雪跟在他身后,小心的问:“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凤承允没理会她,脚步不停。 碰了个软钉子,俞听雪没气馁,等电梯的时候再接再厉,这次没有问他是否生气,而是解释说:“我请你再给周秋雨一次机会,是觉得周秋雨很可怜,遇上刘凯这样的渣男也是她运气不好,若再因为刘凯这样的渣男丢了工作,真不值得。” “周秋雨可怜,运气不好,你运气就好了?”她也被刘凯骗过。 “我当然运气好了。”俞听雪笑嘻嘻的说:“发现刘凯劈腿,我立刻甩了他,转身又遇上你,虽然过程很离奇,但我有你啊,一百个……不,是一千个刘凯都比不上一个你。” 俞听雪这句话很受用,凤承允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见电梯到了,拉着她走进电梯。 俞听雪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吐舌头,电梯很快到达总裁办公室楼层,凤承允拉着俞听雪的手没松开,直接走出电梯。 路过秘书室的时候,凤承允朝里面看了一眼,方骊不在位置上,其他人都在,嘴角轻扯一下。 两人走进办公室,凤承允没像往常一般去处理公事,而是拉着听雪在沙发边坐下,俞听雪以为他是肚子又痛了,才没心情处理公事。 “你要是还肚子痛的话,我们真的要去医院看看,太不正常了。” “没有,喝了老姜红糖水后,已经没之前那么痛。”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凤承允不打算继续,转移话题说:“对了,你给我送完老姜红糖水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你舅舅和舅妈打来的。” “我舅舅和舅妈。”俞听雪惊了一下,急忙问:“我舅舅和舅妈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他们说了什么?” 第九十四章 不计前嫌 “小心烫。”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保温水壶里的老姜红糖水倒手上,凤承允出声提醒已经晚了。 “哎呀,好烫。”俞听雪后知后觉,左手里拿着的保温壶盖子掉在茶几上,右手拿着保温壶跳了起来,左手一个劲的甩着,水珠四溅。 有些水珠溅到凤承允脸上,他没理会,站起身先拿走俞听雪右手里的保温壶,放在茶几上,握住她的左手查看,见她的手被烫红了一片,却没破皮,松了口气。 “还好老姜红糖水在保温壶里装了半天,温度慢慢下降,你的手只是烫红了,不严重,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心里松了口气,凤承允还是忍不住训斥了她一句。 “我的手都被烫红了,你还说我冒冒失失。”俞听雪不服气的瞪凤承允。“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我的手会被烫,还不是为了倒水给你喝,是你说的喝了老姜红糖水肚子不痛了,我才又倒给你喝,也是你在我倒水的时候,说话吓我,我才烫到自己的手。” 感情这还变成他的错,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凤承允看着气气呼呼的俞听雪,嘴角抽搐一下,没接话。 “没话说了吧。”见凤承允一副无话反驳自己的样子,俞听雪得意了,摆出一副大度的面孔。“你也不用自责,我没怪你。” 收回被他握住的左手,用右手扇了扇,水倒手上时她没感觉到烫,之后才觉得烫,现在凉了一会儿,已感觉不到痛。 谁自责了,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坐回沙发上。 小意外缓和了俞听雪紧张着急的情绪,见他摇头,并没在意,思绪回到他刚刚才说的那句话上,在舅舅和舅妈眼里,凤承允是他们的侄女,给他打电话等于是给自己打电话。 因为小的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与舅舅和舅妈的感情还不错,也常在电话里互相问候,一般是爸妈与舅舅和舅妈通电话,她碰上了顺道聊几句。舅舅和舅妈主动给她电话,是在她去城市广场上班后,因为表姐的电话打不通,舅舅和舅妈才会打她的电话,她与表姐住在一起,打她的电话能找到表姐。 一年多来,她接了几次舅舅和舅妈打来的电话,每次都是找表姐,没有一次是例外。 今天,舅舅和舅妈给她打电话,必然是表姐的电话又打不通,俞听雪问道:“我舅舅和舅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说我表姐的电话又打不通?” “不是。”凤承允摇头。 “不是。”俞听雪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皱着眉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那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静默了近一分钟,凤承允才开口。“说了和你表姐一样的话。” 俞听雪看出凤承允的迟疑,心中还有些纳闷,等她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血色退去,很快又迅速涨红,舅舅和舅妈说了和表姐一样的话,凤承允这样说是给舅舅和舅妈留了情面。 如若不然,他完全可以直接跟她说,她舅舅和舅妈打电话来劝他们离婚。 表姐不知道她和凤承允的秘密,把凤承允当成她,原话是这样说的。“你平凡无奇,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凤家太子爷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都死了,别的女人看到他绕道走,你偏偏撞上去,别作死,赶紧跟他离婚,保命要紧。”凤承允回她“我要是不呢?”。 表姐又把刘凯扯了进来,还说她和刘凯分手没什么要紧的,世上不止刘凯一个男人,还说下一个会更好,但绝对不能是凤承允。凤承允问表姐,为什么不能是凤承允。 表姐说,“凤承允是被算命大师断言是被天谴之人,注定一生孤苦,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凤氏集团李董事的女儿,车祸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不想看着你步上她的后尘,才来劝你,你不想死的话,赶紧跟他离婚。”凤承允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表姐气得不轻,又把她的爸妈搬出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姑姑和姑父想想,他们可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年那么多人劝他们生二胎,连我爸妈都生了二胎,他们依然坚持只要你一个女儿。他们将来是要靠你养老的,你若出什么事,他们怎么接受?你想过吗?你忍心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表姐说这番话是为她好,但她当时听了心里还是很难受。 连白发人送黑发人表姐都说出口了,好像她执意和凤承允在一起,一定会死似的。 她不在凤承允身边,看不到凤承允听了这番话后的表情,耳边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好似,他一点也没在意。 但,真的不在意吗? 如果真不在意,他怎么会说“这顿饭没必要吃了。”然后拿着包包起身要走,表姐见劝说不行,又改威胁,用不认她这个表妹做威胁。她隔着几张桌子,都能看出凤承允的犹豫和踌躇,她不信表姐就在面前,会没看出来,可还是不肯松口,要知道,那时候在表姐眼里,犹豫和踌躇的人是俞听雪,是她亲表妹。 为了让表妹离婚,不惜说出姑姑姑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不惜说出从此不认这个表妹的话,表姐真是全心全意为她好吗? 她当时没多想,只是不忍看凤承允那么纠结,轻声对凤承允说了一句,“承允,我想回家了。”他才毫不犹豫的走人,表姐在后面喊,他也没理会。 路上她和凤承允都没说话,回到两人的卧室也没说话,各自洗洗睡下,她不知道那晚凤承允睡的好不好。她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像播放幻灯片一样,不断的播放着表姐说的那些话,因此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听了那些话都难过的一晚上睡不着,凤承允呢?他是凤家的三少爷,现在又是凤氏总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她,一再地容忍她的家人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对他说些攻击性言语。 他不难过吗? 怎么可能,他是人,是人怎么可能不难过,又不像孙悟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对不起。”除了低头道歉,俞听雪想不出此时自己还能说什么,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压着。 听到她道歉,凤承允皱起眉头,看着她的目光也冷了些,他决定把她舅舅舅妈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她,不是想听她的道歉,而是…… 算了,在她眼中,她表姐,她舅舅舅妈和她才是一家人,自己算什么?只怕什么也算不上,就算对她说了实话,她也不会信,反而还会觉得他心胸狭隘。 因俞听雪低着头,没看见凤承允冷漠的眼神和嘴角自嘲的苦笑。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最后还是凤承允起身去处理公事,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失落和难过。 说了声她去买水喝,都没问凤承允要喝什么水,急忙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在办公桌后的凤承允,从正在看的文件中抬眸,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出神。 半响后,敲门声传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悦,说了声进来,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喜悦。 开门声过后,脚步声传来,是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凤承允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眼里的喜悦迅速隐去,换上冷漠的神情。 刚刚夫人眼中隐去的是失望吗?难道说夫人在等人?刘莹停下脚步,没敢再往前走,压下心中各自猜测,用平缓的声音禀报说:“夫人,城市广场的闵经理来了,说是您让他来讨论关于城市广场的改革方案。” “让他进来。”凤承允说道,闵经理来应该是拿到U盘了。 “是。”刘莹应了声,本就刚进门,这会儿也不用走几步了,拉开门对等在门口的闵经理和另一个人说道:“夫人请你们进去。” 闵经理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跟在他身后的人依然跟在他身后。 刘莹关上门时,听到总裁夫人说:“刘秘书,不必送水进来了。” “是。”低眉顺眼的应了医生,刘莹关上总裁室的门。 “东西拿到了。”凤承允这话是对闵经理说,眸光只是扫了一眼闵经理身后跟着的周秋雨,他一点也不意外周秋雨会做出这的选择。 刘凯的本质是渣男,女人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愚蠢的女人才会一直相信他,明智的女人一旦看穿他的伎俩,准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渣男。 听雪是这样,周秋雨在商场上混迹多年,比听雪精明得多,分得清渣男和工作,孰轻孰重。 “拿到了。”闵经理朝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办公桌对面,从外套口袋里拿出U盘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拿起U盘看了看,凤承允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说了一句你上来一下,听筒放回座机上,抬眸看着周秋雨。 “周经理想清楚了?”看到周秋雨和闵经理一起进来,凤承允心中就有了准确的答案,会问,不过是告诉周秋雨,她还有反悔的机会。 只要她现在说声没想清楚,凤承允绝对不会为难她,但也永远不会在用她,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他不屑用。 “想清楚了。”周秋雨依旧站在原地,坚定的点头。 周秋雨不笨,相反她很聪明,自然明白总裁夫人是在试探她,此时自己迟疑一下,城市广场,乃至凤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分公司,都不会录用她了。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周秋雨心中是忐忑的,也是惊惧的,最让她想不明白的,还是俞听雪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以前在城市广场当收银员时,看起来单纯可欺,现在却精明的让人心生畏惧。 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改变了那么多,不正常。 是过去的俞听雪太会装,隐藏了自己的势力?还是总裁太会教,俞听雪和凤承允结婚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把俞听雪教的精明干练,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想清楚了就好。”凤承允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话交待。“以后跟着闵经理做事,好自为之。” “是。”周秋雨连忙应声是。 凤承允点了点头后,垂眸看着手里的U盘。 闵经理觉得总裁夫人对周经理说的最后一句,好自为之,是话中有话,但他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接任城市广场总经理几天了,还不知道总裁夫人没和总裁结婚前,在城市广场当收银员的过去。 好自为之,听在周秋雨耳里又是另一个意思,总裁夫人是在告诉她,过去的事情她不追究,并不表示她不知道。换句话说,以后跟着闵经理做事,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反之,一旦自己犯事儿,她会连本带利把以前的一起讨回。 三人各怀心思,门口想起敲门声,凤承允说了声进来,头都没抬一下,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面带微笑的走进来。 看到闵经理,笑着打招呼。“闵经理好久不见了,自你回国接任城市广场总经理,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赵磊留给你的烂摊子太多么,要是需要帮助,千万别客气,找总……裁夫人即可。” 闵经理是自己人,吉韬和他说话自然不需要顾虑。 “谢谢吉助理的好意,目前我还能应付。”闵经理回以微笑。 “甚好,甚好。”来人正是吉韬,他认识闵经理,却不认识周秋雨,所以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朝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走去。“找我上来什么事儿?” 吉韬不认识周秋雨,周秋雨却认识吉韬,毕竟是总裁助理,很多时候总裁没出面,总裁助理出面,可以不过分的说,吉韬在分公司主管们面前露脸的时间比总裁还多。 凤承允把手中的U盘递给吉韬,吉韬看了眼,弯腰把U盘放入办公桌下的电脑主机里,扯过桌面上的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大概一分多钟后,他垮下脸说:“密码太难,短时间里打不开。”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打开?”凤承允问。 “起码一个小时。”吉韬一本正经的回答。 听了这话,凤承允冷漠的表情没有变化,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吉韬,自己则走到窗户边的沙发坐下。 闵经理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一分多钟在你眼里是时间太短,起码一个小时在你眼里才算长时间,要不要这么炫耀。他知道吉韬的电脑技术比有些黑客还厉害,却从没想过厉害到这样的程度,转念一想,能在三少爷身边的人,哪个又是简单的。 忽然发现这样想也是在夸自己,闵经理嘴角又抽了一下。 周秋雨已经目瞪口呆,眸光在吉韬和沙发上坐着的女子身上来回转,她早料到U盘里设置了密码,不然赵磊也不会那么放心的让她去偷。本以为俞听雪会问她要密码,谁知,人家压根儿没想过问她密码,想起俞听雪拿起U盘看了眼后打的那个电话,显然是让吉韬来解开密码。 原来,从一开始,俞听雪就知道U盘里设置了密码,也想好了让谁来解开密码,这样缜密的心思,她自叹不如。 总公司里传到城市广场的流言说,自从三少爷出任凤氏总裁,一到开会就这儿痛,那儿痛,把会议交给总裁夫人主持,然后丢下一群高管们走人。还说总裁成天无所事事,把公事丢给总裁夫人,自己在公司里瞎晃,看谁不顺眼立马开除,开除人的理由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说夫人的流言也不少,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说总裁夫人处事果断,雷厉风行,很像过去老佛爷的风格,坏的说,总裁夫人早晚要篡位,霸占凤氏,乃至凤家。 听到这些传言时,她完全没把传言中的总裁夫人和俞听雪联系在一起,今天,她终于见识了,自己过去有多愚笨,看走了眼,也庆幸俞听雪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计前嫌,不但没开除她,还让她继续跟着闵经理做事。 要知道,总公司里被总裁夫人开除了四位总经理,这可是凤氏集团创立以来,第一次开除这么多总经理。 她一个分公司小小的经理,被开除,等于石子投入大海,起不了半点涟漪。 周秋雨一直自诩聪明,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聪明在办公室里这三人面前,真不值一提。 吉韬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他还忙中偷闲的与总裁夫人说话。 “她呢,怎么没在办公室里?”吉韬忙中偷闲丢出问题,没有指名点姓,没头没脑的一个他字,也不知道是问女人还是男人。 “出去买水了。”凤承允回答,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补充一句。“应该快回来了。” 第九十五章 翻旧账 “又出去买水。”吉韬说完,忽然咦了一声,手指更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朝凤承允喊道:“三少……夫人,你过来看看。” 凤承允在吉韬喊他三少的时候皱眉,随后听他加上夫人两个字,眉头舒展开,缓步走到办公桌边。 “你看看这个文件夹的设定手法,熟不熟悉?”吉韬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问道。 “是他弄的。”凤承允轻点了一下头,眸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他,总裁夫人口中的他是谁?闵经理和周秋雨的好奇心也被勾起,奈何总裁夫人没让他们俩也过去看可能,他们不敢擅作主张。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文件夹应该是整个U盘里最重要的存在,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却也是最重要的,这叫什么,混淆视听。” 凤承允看了吉韬一眼,沉声说:“先打开这个文件夹。” 吉韬嗯了一声,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凤承允这回没离开,而是站在一边看着。 “听她说,你这两天不能喝冷饮,一会儿她买回来的水,放着是浪费,丢掉更可惜,我勉为其难的帮你喝了。”吉韬的手指动着,嘴巴也没闲着,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凤承允不置一词,甚至都没看吉韬一眼,眸光和注意力都在电脑屏幕上。 周秋雨听不懂,一脸茫然。 闵经理却听懂了,第一次来总公司开会,他就听到有员工在传,三少爷接任凤氏总裁后,每天和夫人一起上下班,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他们来了这么久,却不见总裁,刚刚吉韬也问过,总裁夫人的回答是买水去了,总裁给自家老婆买的水,吉韬想喝,也不想想总裁答不答应。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吉韬说的出口,闵经理不由得在心里给吉韬点了一个赞,同时又想,等总裁买水回来,看到你和总裁夫人聊的愉快,不把水砸你脸上才怪。 凤承允不经意抬眸,刚好看到闵经理和周秋雨,两人都看着他和吉韬,弯弯的柳叶眉轻皱,表情像在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闵经理瞬间会意,立马领着周秋雨离开。 医院,凤承浩病房里。 一名穿着华丽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凤承浩的病床边,双手捧着凤承浩的头,注视着他头上缠着的白纱布,上面隐隐透出的血迹,看的她脸色发白,一阵呼天抢地。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心疼,一个劲儿的询问他还痛不痛,血止住没有,为什么纱布上还有血,医生又是怎么说的,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 “妈,您别这样,我没事的。”轻轻拂开母亲捧着自己头的手,凤承允露出一副强撑着的虚弱样。 “头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难不成你要昏迷不醒,才叫有事?”中年女人不赞同的说道,她正是凤承浩的亲妈,凤亦玄的第二任妻子,方骊的姑姑,方诗雨。 方诗雨只有凤承浩这一个儿子,她把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从小到大极尽所能的宠着,别说头上受伤,就是手上擦破一点皮,她都能心疼好半天。这不,在国外的她接到儿子的电话,说他受伤了,不管不顾,催促着丈夫立刻回来,丈夫说现在不是回来的好时机,她立马丢下丈夫,买了张机票火急火燎的一个人赶回来。 “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凤承浩不说话,方诗雨以为他是头痛了,伸手想摸摸儿子头上的伤,又怕弄痛他,只好作罢,满眼焦急的看着自家儿子。 “从受伤醒来,我的头就没不痛过。”凤承浩无奈的说道,随即又问:“爸呢,怎么您一个人回来?” “我可怜的儿子,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方诗雨心疼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没回答儿子的问题,满脸后悔的说:“我不该同意你一个人回来,在我身边,你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儿子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看着他头上的伤口,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见母亲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说些没有边际的话,凤承浩感觉自己的更痛了,抬手打算揉揉疼痛的地方,却被一只手抓住,抬眸一看,是自己母亲。 “你做什么?”方诗雨紧张地抓住儿子的手。“伤口还在流血,摸不得。” 凤承浩点点头,把自己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又问了一次。“我爸呢,他回来了没有?” 他打电话跟母亲说自己受伤了,就是希望父亲回来,他被扫黄扫去了警局,让警局的人打电话让凤承允去保释自己,凤承允没去,他只好找了朋友去保释自己。他担心凤承允把自己进警局的事情跟奶奶说,一出来便直接回凤家,刚上三楼就接到赵磊的电话,说他们在杀响尾蛇的时候,警察突然出现。人和杀死的响尾蛇,连带没有来得及杀死的响尾蛇,都被警方带走,现在警方正在追查响尾蛇的来历,和走私野生动物的人。他质问赵磊怎么没毁尸灭迹,赵磊正在跟他解释,他就被凤承允用盆栽砸了头,倒地前,他清楚地看到凤承允那张令人十分讨厌的脸。 早上的时候,凤承允和他老婆一起来看他,俞听雪说是她用盆栽砸的自己,他不信,他清楚地记得是凤承允砸的自己。但他又想不出俞听雪为凤承允背黑锅的理由,俞听雪说他是脑震荡,记忆错乱,还说的有模有样,让他无话反驳。 不管是谁砸的他,反正他不会放过凤承允和俞听雪,不把凤承允和俞听雪折磨死,他凤承浩三个字倒过来写。 折磨凤承允和俞听雪,可以先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响尾蛇那事儿解决,走私并杀死野生动物,罪名可大可小。他觉得凭着自己的势力可能摆不平,需要父亲回来为他善后,于是凌晨两点多清醒过来,他立刻拨打母亲的电话,告诉母亲他受伤住院了。 他以为父亲会和母亲一起回来,现在看来,自己似乎猜错了。 方诗雨的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怨,一会儿气,一会儿又恼怒,静默的几秒钟时间,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闪过多种表情。 儿子第一次问怎么一个人回来,她听见了,只是装作没听见,企图忽略过,儿子第二次直接问丈夫回来没有,她知道混不过去了。 “说起他我就来气。”方诗雨哼了声,抱怨道:“我接到你的电话,知道你受伤住院了,我这心像是被重锤捶了般难受,担心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催促你爸赶紧回来,他却说什么现在不是回来的好时机。我听后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一点都不关心你,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自己坐车去机场买张机票赶回来,他现在回来没有,我根本不知道。” “你……”凤承浩都不知道说自己母亲什么好。 说母亲意气用事吧,她又是为了担心自己才和爸爸吵架,说她做的对吧,显然不是,他现在需要的是父亲回来,母亲回来根本没用。 “姑姑,姑父说的没错,现在真不是他回来的好时机。”站在门口的方骊忍不住为姑父说话,从陪着姑姑进门,她一直没说话。 一来没有机会,二来她不想开口,因为心里对姑姑的做法不赞同,所以不想开口。 凤承允把公司交给俞听雪管理,她暗暗窃喜着,以为姑父机会来了,只要俞听雪犯下重大错误,损失了公司的利益,姑父便能抓住机会,回国接管凤氏,把凤承允和俞听雪一举踢出凤氏,那时候,凤氏又回到姑父手里。 谁知,俞听雪处事的风格和老佛爷相似,半点错处没有不说,还和凤承允一前一后,开除了凤氏里许多姑父培养的亲信,损失惨重的人成了姑父。 这时候姑父回来,不但拿不回凤氏,还容易被凤承允给踢出凤氏。 副总裁,名声好听,辅佐总裁,实际上没有半点实权,姑父又怎么甘心在副总裁的位置上,庸庸碌碌的坐一辈子。 方诗雨回头瞪方骊。“方骊,你是我的亲侄女,你不帮我说话,反而帮你姑父说话,我看你是跟在你姑父身边太久,忘了你自己姓什么。” “我是实话实说。”方骊不赞同的看着自家姑姑。“姑姑,现在是姑父和凤承允博弈的关键时候,姑父在国外远程操纵,就算一不小心输给凤承允,他还能把自己摘干净,回国后还能东山再起。他一旦回国,等于是和凤承允面对面博弈,输了,便是满盘皆输,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您让姑父回来,是在断他的后路。” 方骊毕竟跟在凤亦玄身边多年,看的自然比方诗雨透彻和长远。 “这些事还不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方诗雨开始翻旧账。“当初拟定计划时,我就不同意,你们偏不听我的,说什么让凤承允暂代总裁职务,只要凤承允犯错,你们便有理由把凤承允踢出公司。现在好了,我们前脚出国,凤承允后脚结婚,顺理成章的正是接任凤氏总裁,还有老太太为他保驾护航,我们现在想动他,都找不到机会。” 姑姑翻旧账,方骊无话反驳,因为姑姑说的实话,姑父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凤承允会忽然结婚,顺理成章的接任凤氏总裁。 “行了,我在这里照顾阿浩,哪儿都不去,你回公司去上班吧。”方诗雨不耐烦的下逐客令,同时叮嘱侄女。“小心些,别让凤承允两口子抓到你的错处,把你也开除了。” 方骊点点头,姑姑不叮嘱,她也会万般小心,夹着尾巴做人,近段时间公司里被开除的人太多,弄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由于之前被开除的人不完全是姑父的心腹,他们没怎么重视,等他们发现,引起重视时,已经来不及,四位总经理被开除,姑父在凤氏的心腹只剩下她一个了。 嘱咐凤承浩好好养伤,方骊举步走出病房。 “妈,您不能怪我爸的计划不够周全,毕竟,爸也没想到凤承允会突然结婚,打乱了他的计划,更没想到,凤承允的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凤承允那样的宿命,别的女人避他如蛇蝎,俞听雪偏偏敢嫁,要么是她不信宿命,要么不怕死。”凤承浩帮自己父亲说话。 “我不是怪你爸。”方诗雨说道:“我们在国内,凤承允结婚时我们还能想办法阻止,偏偏我们在国外,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毫无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凤承浩忽然说道,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眼中却透着阴狠残忍。 见儿子露出阴狠的表情,方诗雨知道他又想搞事儿,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警告说:“你现在是伤患,好好给我养伤,不准想些有的没的。” “我这是为爸分忧。”凤承浩辩解。 “他不需要你带伤给他分忧。”方诗雨是真不想儿子卷进丈夫和凤承允的争斗中,只想儿子好好的当他凤家二少爷,哪怕丈夫失败了,儿子是干净的,还能在凤家占一席之地。 再说,丈夫收拾凤承允足矣,不需要儿子出力,儿子只需等着坐收成果,当个无忧无虑的继承人。 见儿子还想说什么,方诗雨抢先问道:“对了,我刚刚忘记问你,你在电话里只说自己受伤住院,却没说你是在哪里受的伤?为什么受的伤?” 凤承浩被问住,他清楚地记得是凤承允砸的自己,倒地前他看到凤承允的身影,也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身影显然是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 到底是谁砸的自己,他现在也有点弄不清了。 久等不到儿子的回答,方诗雨非常有耐心的继续等,凤承浩了解自己母亲,自己不给她一个答案,她不会罢休,只会继续追问,直到问出答案。 凤承浩实话实说。“我昨晚回家,路过凤承允的房间门口,有人用盆栽砸了我的头,倒地前我看到了凤承允,也看到了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 “所以,你也分不清楚,倒地是凤承允砸的你,还是凤承允的老婆砸的你?”方诗雨觉得儿子真糊涂,谁砸的他都不知道。 “凤承允的老婆说是她砸的我。” “她为什么砸你?” “她说没见过我,看到我在他们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以为我是小偷。” “你鬼鬼祟祟的在凤承允房间门口做什么?”方诗雨忽然眯起眼睛,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她儿子什么都好,在电脑方面表现更为杰出,偏偏他好色,看到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女人都忍不住上去撩拨。 这个缺点说小,很小,说不小,也不小,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真担心这个缺点,以后会成为儿子致命的缺点。 凤承浩无语的看着自己母亲,你是亲妈,我被他们当成小偷才是重点,你怎么偏偏关注的不是这点。 另一边,凤氏集团。 自动售货机前,俞听雪眼睛盯着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迟迟没伸手,她脑子里全是那天表姐和凤承允说的话。 忽然发现,那天,凤承允其实也给表姐留了情面。 凤承允给表姐留了情面,表姐却没给她留半点退路,今天舅舅和舅妈又打电话来说了和表姐一样的话,舅舅和舅妈人在乡下,又不上网,从何处得知她和凤承允结婚?又从何处得知凤承允的宿命之说? 爸妈此刻在舅舅家,肯定不会是爸妈说的,因为爸妈也不喜欢上网,唯一会用的只有微信,爸妈都不知道凤承允的宿命之说……现在知不知还待商权,毕竟,舅舅和舅妈都知道了,爸妈又在舅舅家,说不定也已经知道了。 想来想去,唯有表姐。 表姐自己劝不动她,发动家里的亲人来劝她,这也就解释了,表姐为什么要把凤承允的宿命之说告诉舅舅和舅妈,还让舅舅和舅妈打电话来劝她。 表姐不知道她和凤承允的秘密,已经分不开,更不知道她喜欢上了凤承允,不想和凤承允分开,俞听雪常常的叹了口气。 “哎呀,三少爷竟然在叹气,好稀奇啊!”戏谑的惊叹声在俞听雪身后响起。 “大惊小怪。”俞听雪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吉韬,没别人,其他员工都当她是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的总裁,不敢这也跟她说话。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吉韬越过俞听雪,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入自动售货机里,按了自己想喝的咖啡,回头问俞听雪。“想喝什么?我请你。” “奶茶。”俞听雪说道,自动忽略吉韬前面那句废话。 按了按钮,弯腰先拿出零钱,再去拿掉下来的饮料,吉韬直起身时把奶茶递给俞听雪,俞听雪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就走了,你还没跟我说,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吉韬扬声说道。 俞听雪停下脚步,垂头着心里十分挣扎。 第九十六章 凤承浩没出院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时,把俞听雪吓了一跳,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提醒有短信进来,拿出手机查看,是凤承允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哪里? 想起自己是以买水为借口离开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凤承允发短信来询问她在哪里,也属正常,俞听雪转过身看着吉韬,淡淡一笑。 “我没有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仅此而已。”她把吉韬当朋友,就不对他说谢谢关心之类的客气话了,扬了扬手机。“凤承允找我了,我得走啦。” 吉韬冲她摆了摆手,他离开总裁办公室时,三少的脸色很不好,U盘里藏着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多,三少的脸色当然不可能好。 三少找她回去,应该是缓过神来了。 “谢谢了。”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俞听雪忽然回头跟吉韬道谢。 吉韬不解,见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瓶子,他才反应过来,她跟自己道谢是谢谢他请她喝奶茶,举起手里的咖啡,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来了,俞听雪笑着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铝合金电梯门上倒影出的自己,脸上的笑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和惶然不安。 从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她整个人变的患得患失起来,吉韬和凤承允认识的时间长,两人的关系很微妙,她分辨不出是不是感情。 反观自己,和凤承允认识才一个多月,且还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相识,若不是怕被当成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或被抓去做研究,也不会被绑在一起。 虽说她和凤承允有一纸结婚证,可现在离婚率居高不下,办离婚手续和办结婚证一样不需要太多时间。过去的凤承允是男人,吉韬也是男人,可能两人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凤承允变成了女人,男人和女人刚好凑成一对儿…… 电梯门打开,俞听雪忙收起思绪,她不能再往下想,越想心中只会越惶惶不可终日,日子没法过。 “你怎么出来了?”停下脚步,俞听雪看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凤承允,晃动着手里的奶茶瓶子,笑着解释。“你这几天不能喝冷饮,所以没买你的。” 凤承允没看她手里的饮料,擦肩而过时说了声。“走吧。” “去哪儿?”俞听雪下意识问道,凤承允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俞听雪却看出了他神色凝重,眸光冷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大手抓住他一只手臂,急忙又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马上去医院。”凤承允说道,越过俞听雪朝前走。 去医院,他肚子痛加剧了,想起刚刚他凝重的神色,俞听雪赶忙疾走几步追上凤承允的脚步,双手握住他细瘦的手臂。 凤承允睨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扶着自己做什么? 见他不解地看了自己一眼,俞听雪说:“我扶着你走,你能好受些,如果实在太难受的话,你靠着我些,或者我背你也行。” 反正她又不是没背过他。 这下凤承允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感情她以为自己说的去医院,是他肚子痛的受不住,扶着他走不算,还想背着他走,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去医院,是去看凤承浩。”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凤承允继续朝前走。 看凤承浩,为什么又去看凤承浩?他们早上才去看过凤承浩,医生还让他们给凤承浩办出院来着?难道凤承浩还没出院?没道理啊,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不出院还呆在医院里做什么?俞听雪心中冒出许多疑问。 想问凤承允,见凤承允神色凝重,猜想这事肯定不简单,未免让他更心烦,俞听雪忍住没问,安静地跟在凤承允身后。 医院病房里。 凤承浩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像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被抢救回来的样子。 “阿浩,你醒来看看妈啊,我是妈妈啊,你看看我啊!”方诗雨坐在病床边,满脸痛苦之色,一声一声互换着昏迷中的儿子。 悲切的声音,让听到的人都不免在心中生出一股怜悯来。 蛮姨手里端着一杯水,送到坐在椅子上的凤奶奶面前,压低了声音说:“老夫人,您一路上都没来得及喝水,光顾着担心二少爷,如今二少爷正昏睡着,您喝点水吧。” 凤奶奶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低头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水。 蛮姨感觉一道恶狠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朝病床边看去,果然看到方诗雨透着恨意的目光,蛮姨淡淡地勾了勾唇,回头继续看着老夫人。 她笑是什么意思?方诗雨忍住质问蛮姨的冲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蛮姨背影,心里恨的不行。这个女人,明明是老太太捡回家的,明明是个佣人,却整天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好歹也是名正言顺嫁进凤家的二爷夫人,所有人都来巴结她,她家里的亲戚更是把她当成神明一样捧着,偏偏这个女人不把她放眼里,只因她讨好了老太太,得了老太太的信任,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在所有人面前耀武扬威。 她早受够了她这幅嘴脸,等着瞧吧,等她老公解决了凤承允,稳坐凤氏总裁的位置,看她怎么收拾家里这两个。 心里恨的不行,方诗雨脸上却要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眸光看着凤奶奶。“妈,承浩……承浩……” 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方诗雨眼泪巴巴的往下掉,像死了儿子一样,哭的好不凄惨。 “你哭什么,承浩还没死呢!想咒他么?”凤奶奶最看不惯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都要宠着她的样子。 安静地站在凤奶奶身边的蛮姨,看了方诗雨一眼,见她满脸受了多大委屈的表情,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经历过太多,老夫人喜欢坚强型的女人,不喜欢娇弱型的女人,偏偏方诗雨喜欢装娇弱,博取同情。你装吧,也装的像点,偏偏一边装娇弱,一边不断作死,怎么能不让老夫人厌烦,老夫人是在商海里沉浮过的人,你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看在儿子和孙子孙女的份上,这些年老夫人才容忍方诗雨,与方诗雨和平共处,如今三少爷已结婚,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凤氏集团,老夫人多半是不会再容忍了。 众人都以为老夫人偏心三少爷,大儿子都死了,还一心想把凤氏集团留给大儿子的儿子,其实不然,老夫人也给了二儿子机会,只是他没好好把握,反而让老夫人失望和心寒了。 凤承浩真正的年龄,凤亦玄和方诗雨都以为老夫人不知道,实则老夫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想说,对儿子太过失望,懒得说了。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阿浩的妈妈,阿浩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咒他,我只是太伤心,太担心阿浩了,才忍不住掉泪。”解释完,方诗雨又嘤嘤的哭起来。 她等着老太太问阿浩是怎么伤的这么重,偏偏老太太一个字都没问,害的她早准备好的诉苦词没机会说出口。 凤奶奶看得心烦,索性不看她,偏头看向站在自己什么的阿蛮,两人以眼神交流,见阿蛮轻轻摇头,老人家这才安心了。 阿蛮会中医,她说承浩没事,承浩就没事。 左等右等,见老太太还不问,方诗雨心里有些着急,伸手轻轻抚着儿子的脸,突然在儿子脸上拍了一下,怒声道:“凤承浩,你给我醒过来,不就是被自己堂弟砸了一下头吗?你至于昏睡到现在,你给我起来,快点给我起来。” 她说一句,打一下儿子的脸,几下后,凤承浩的脸已然微微泛红。 方诗雨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心里对老太太的恨又多了几分,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偏偏老太太就是不问她,凤承允为什么砸自己堂哥。 虽然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偏心凤承允,不看中她丈夫和儿子女儿,今天,她儿子都被凤承允砸伤头,昏迷不醒了,老太太也不问一句,她真想问老太太一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好歹阿浩也是你的孙子,亲孙子,不是捡来的,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到这等地步。 “阿浩,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承允拿盆栽砸你的时候,你躲一下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啊,你父亲回来看到你这样,他该多心疼。”打不下去,方诗雨改怕在儿子身上哭。 见方诗雨对自家孙子又打又骂,像疯了一般,凤奶奶沉下脸色,刚想说什么,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走进来。 正是凤承允和俞听雪。 “奶奶,您回来了。”俞听雪看到老人家也在,心中高兴,放开凤承允的手大步走到老人家面前,不忘朝站在奶奶身后的蛮姨点了下头,笑嘻嘻的说:“奶奶,山上寺庙里的斋饭好吃吗?下次您要是再去吃斋饭,可不能只带蛮姨一个,也要带上我和听雪。” “调皮,蛮姨的醋你也吃。”凤奶奶伸手在孙子手臂上打了一下,看着孙子的眼里满是慈爱。 “那可不。”俞听雪一本正经的抱怨。“谁让您只带蛮姨去吃斋饭,都不带我和听雪。” “你俩要管理公司,有空跟我去山上吃斋饭么?”凤奶奶问道,她之所以这么说,全是因为自打孙子结婚,每天上班都带着老婆,小两口感情好得不得了。 她是真心为孙子感到高兴。 老夫人记性不好,早忘了自己家孙子有那个宿命之说,蛮姨却时时刻刻都记着,也担心着那天三少夫人知道后,和三少闹离婚。 蛮姨自己不信宿命,就怕俞听雪信。 “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听雪管理了,下次您再去吃斋饭,可以不带听雪,但一定要带上我。”俞听雪笑眯眯的说道。 凤奶奶和蛮姨眼里都出现了震惊之色,看着面前这张小脸,以为他在说笑,她们这两天在山上,并不知道凤承允和俞听雪在公司里干的那些事。 方诗雨在国外,一直陪在丈夫身边,对凤氏集团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一二,听了这话,也忘了哭,回头看向那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娇小女人。见她穿了一身白色连身裙,外面套着浅蓝色外套,身段还可以,脸蛋……说不上漂亮,只能算耐看,这样一个女人,真不知道凤承允看上她什么? 还有那冷漠的表情,怎么和凤承允如此相似?难道凤承允看上她的,就是和他一样的冷漠,同样冷漠的人呆在一起,还不被彼此冻死。眸光看向和老太太说话的男人,他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上山吃斋饭这样的小事都能跟老太太说半天,太不像过去的他了。 心里一个计划冒出,如果,儿子能把这个叫俞听雪的女人弄到手,以凤承允对俞听雪的信任,还愁凤氏集团不手到擒来。 等这些人都走了,她就和儿子商量这事儿。 方诗雨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拽住他的手腕,使劲儿往病床边拖,俞听雪忽然被人拽住拖走,顿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拖到病床边,耳边响起女人的质问声。 “承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都把你堂哥砸成什么样了?你心肠是什么做的,竟然拿盆栽砸你堂哥的头,你是想把他砸成傻子吗?”把她的阿浩砸成了傻子,他就能独吞凤氏集团,想的美。 只要有她在一天,绝对不会让凤承允的奸计得逞。 “我没有。”俞听雪下意识反驳,她说没有,是反驳最后一句指责,从她没想过把凤承浩砸承傻子。“我……” “是我砸的,不关她的事。”凤承允走过去,伸手把俞听雪拉到自己身后。 他说过会保护她,真的无时无刻都想着保护她,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就觉得安心。 “你……你说什么?”方诗雨之前听儿子说过,他亲眼看见是凤承允砸的他,俞听雪硬说是她砸的,他怀疑俞听雪是在为凤承允背黑锅。想到自己的计划,方诗雨缓了缓心神,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些的女子,放柔了语气说道:“听雪,婶婶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但善良也要用对地方,欺骗长辈,可不是善良女孩该有的行为。” 婶婶,长辈,她也配,凤承允冷笑一声,看着方诗雨的眸光充满了嘲讽和鄙夷,他向来懒得和方诗雨说话,握住俞听雪的手转身朝奶奶走去。 站定在奶奶面前,凤承允缓缓解释。“奶奶,凤承浩头上的伤是我砸的,昨天晚上回家,家里的感应灯没亮,承允刚进门就接到吉韬打来的电话,见他接电话,我就先上楼了。在卧室门口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以为是小偷,想转身下楼喊承允,见他要转身,我怕他发现我,顺手拿了旁边的盆栽朝他砸去。没想到,还真砸重了,承允接完电话上楼,看到被我不小心砸晕的人,认出是二叔的儿子,我们立刻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 俞听雪接着往下说:“昨晚我们守在急诊室外面,一直等到医生给他包扎好,说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送入病房观察一晚,给他请了个护工照顾,我们才回家。今天早上又来医院看他,他说是我砸的他,听雪已经跟他解释了,并且道了歉,他不但不信,还一口咬定是我砸的他,我们没办法,只好先离开。在走廊上碰到昨晚给他缝合伤口的医生,问了医生他的情况,医生明明说他没事了,还让我们给他办出院手续来着。” 怎么忽然又头晕呕吐送抢救室了,她还没想不明白。 “承允,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方诗雨尖锐的声音质问,不等人反驳,又痛心疾首的说:“你砸伤自己堂哥,还把他砸成脑震荡,送入病房观察一晚,你不守着他,反而请了个护工照顾,你却回家去了,承允,你的心怎地这么狠,这么无情啊?” “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俞听雪每次说的都是实话,但她忘了,对心里扭曲的人说实话,等于是给了人家把柄。 “帮不上忙也该在这里守着,阿浩是你堂哥,是你的亲人,你砸伤了他,守着他醒来天经地义,你对亲人这么冷漠,这么心狠,这么无情,我真是,真是……替阿浩寒心,阿浩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他,完全不顾堂兄弟情义。”方诗雨左一声心狠,右一声冷漠无情,说的都是凤承允,是在提醒俞听雪,凤承允能对自己亲人心狠和冷漠,自然也能对你心狠和冷漠。 你早点弃了他,投靠我们才是正道。 第九十七章 男人的专利 “住口。”凤奶奶听不下去,出声呵斥方诗雨。“承浩还昏迷不醒,你是他妈妈,在他病床前吵吵闹闹,还有脸说承允冷漠,心狠,无情。我看你比承允更冷漠,更心狠,更无情连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你儿子都忘了,你有什么脸面替承浩心寒?说承允不顾堂兄弟情义,你又何曾顾着母子情义?” 凤奶奶面色阴沉,字字诛心,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柜子上,故意弄出不算小的声响,让众人都知晓她有多生气。方诗雨说十句话,八句话都是攻击她的小三子,且还是当着小三子新婚媳妇的面说,安得什么心思她清楚。小三子结婚,顺理成章接任凤氏总裁,亦玄坐在凤氏总裁的位子上六年,显然已经忘记,他只是代理总裁,小三子才是凤氏集团的接班人。 不仅二儿子忘了,二儿子一家都忘了。 二儿子在国外为什么不回来,她不说,可不表示她心里没谱。 被老人家当众呵斥,方诗雨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老太太的恨又涨了几分,心里恨,却不敢当面驳斥老太太。丈夫在外面的形象是出了名的孝子,最听家里老太太的话,她要是顶撞了老太太,被丈夫知道后,少不得又要被他训斥一顿。 被老太太训斥已经很憋屈,再被丈夫训斥,她还不得委屈死,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已经忍老太太二十多年了,再忍忍也没什么,方诗雨恨恨的咬牙,迈步走回儿子的病床边,在床沿坐下。 儿子,你一定要争气,等你坐上凤氏总裁的位置,妈妈才能扬眉吐气,妈妈今天所受的委屈可都是为了你,你千万不能让妈妈失望。 凤承允和俞听雪,蛮姨,三人都没说话,只当自己是空气。 方诗雨的弦外之音,俞听雪只听懂了一半,她只听出方诗雨可劲儿的抹黑凤承允,想借此衬托自己儿子。 眸光朝躺在病床上的凤承浩看去,定在他脸上,俞听雪扁扁嘴,心里腹诽,额头太高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眉毛没凤承允的有型,眼睫毛没凤承允的长,眼睛没凤承允的大,鼻子没凤承允的高,嘴唇没凤承允的薄…… 真是应了那句,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一堆毛病,哪儿哪儿都没凤承允好看,心眼还那么坏,连自己的堂弟都要加害,一次不成还几次,连毒蛇都利用上,他的心比沙漠里的毒蝎子还要毒,依她看,凤承浩更该是那什么天谴的宿命才是。 凤承浩要是知道俞听雪拿他和凤承允作比较比,一定会气的从病床上跳起来找俞听雪理论,他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被比的哪儿哪儿都不如凤承允,叫他如何忍的下这口气。 其实,凤承浩长的也不差,随便拉大街上,回头率也是很高的,赞一句英俊也不为过,但和凤承允一比,凤承浩就真不够看了。 俞听雪看了凤承浩多久,凤承允就看了俞听雪多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也愈来愈阴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方诗雨无声的告诫着自己儿子,同时沉浸在对老太太的恨里,没空管其他人。 蛮姨和凤奶奶都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凤奶奶开口说道:“承允,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电梯口摆放着自动售货机,你和听雪去买些喝的回来。” 凤承允点头,俞听雪问奶奶和蛮姨要喝什么,凤奶奶说自己刚刚喝了温开水,不渴,蛮姨说她要减肥,不喝饮料,逗的祖孙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在凤家住了一个月多,俞听雪已经习惯,蛮姨偶尔会说一两句冷笑话。 都当方诗雨不存在,没人问她要不要喝水。 卖水的自动售货机在电梯口,俞听雪和凤承允出去没一会儿,又回到病房里,三人还是保持着他们出去时那样。 奶奶没说走,俞听雪和凤承允自然也不好意思说走,尽管两人有许多借口可以离开,看在奶奶面子上,留了下来。俞听雪猜想凤承浩不醒,谁也走了不成,把奶奶扶到长沙发坐,理由是奶奶年纪大,又刚从山上回来,坐沙发比较舒服,也拉了蛮姨坐在奶奶身边。 不算长的沙发坐三个人没问题,坐四个人就有些挤,俞听雪让凤承允坐了,自己坐在凤承允这边的沙发扶手上。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几乎都是俞听雪和奶奶在说话,蛮姨和凤承允没怎么开口,光当听众了。 “你做什么?”聊着聊着,俞听雪突然发问,凤奶奶和蛮姨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她没理会奶奶和蛮姨,眸光直直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刚拧开瓶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听她到问,顺口回答。“喝水。” “我当然知道你在喝水。”俞听雪一副没好气的表情,指着他手里的咖啡瓶子说:“我是男人,拧瓶盖这种差事是男人的专利,你赶紧给我拧回去。” 这话一出,不光凤奶奶和蛮姨愣住了,连凤承允都愣了愣,才说道:“这点小事你也要计较。” 他说要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以为她在说笑,没往心里去。 “从小事做起。”俞听雪说的煞有介事,还催促他。“少啰嗦,快点给我拧回去。” 小三子竟然说自己媳妇啰嗦,胆子忒肥了,不怕回家后跪榴莲?凤奶奶和蛮姨不约而同露出同情的表情。 盯着她看了几秒,凤承允妥协,把盖子拧回瓶子上,递给俞听雪。“给你。” 俞听雪满意的笑了,接过瓶子一拧,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拧开的瓶盖,却没拧开,她又加大力气拧,拧不开,不死心的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拧不开。 “我去,你怎么拧这么紧,我都拧不开了。”俞听雪怒,把瓶子递给凤承允。“你赶紧给我拧开一些。” 自己拧不开,还让别人给他拧开一些,他是个大男人啊!凤奶奶想捂脸,孙子这么丢人她也跟着没脸见人了。 蛮姨这会儿却盯着自家三少爷,若有所思起来。 “好。”凤承允无奈,只好接过瓶子拧开盖子一些,又递回到俞听雪手里,俞听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瓶子一拧,开了,脸上立马露出高兴的笑容,瓶子递到凤承允面前。“给,喝吧。” 凤承允无语的接过瓶子,仰头喝了一口。 凤奶奶和蛮姨非常默契的撇开脸,还是不看了,小夫妻俩虐狗呢! 忽然,俞听雪呀了一声,伸手就夺过凤承允手里的咖啡,不悦的瞪他。“我忘了你现在不能喝冷饮,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痛了两天,他是还没痛够,她说过的话自己记不住,他也没记住,真是。 “忘了。”凤承允淡淡的吐出忘了两个字,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他刚刚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能记起来,出乎意料,比他预想的时间早些。 忘了,他还好意思说?俞听雪气呼呼的看着他,恨不得用手里的咖啡瓶子砸他,重重地哼了声,不再搭理他,和奶奶继续聊天。 凤奶奶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看孙子,再看看许是害羞,正低着头看手机的孙媳妇,心里别提多高兴,孙子和孙媳妇感情越好,她能少些担忧。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一件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事儿,老人家脸上的笑僵住,听雪要是知道那件事,肯定不会再和小三子在一起。 不是她对自家孙子没信心,而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最气人的一次,那女人都和孙子准备要结婚了,不知道从哪儿得知那件事,毅然决然和孙子解除婚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孙子好不容易结婚,她真不希望看到孙子结婚才一个多月又离婚,可她又能如何?总不能逼迫听雪一定要和孙子在一起,听雪什么都不知道,也算无辜,她哪里忍心逼迫,万一听雪再出个意外…… 凤奶奶不敢再往下想,脸上红润渐渐隐去,换上一脸煞白。 蛮姨和俞听雪都看着老人家的,见她脸色变白,立马询问。 “老夫人,您怎么了?”蛮姨担忧的问道,握住老夫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放在老夫人脉搏上。 “奶奶,您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吗?”俞听雪跟着问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凤承允坐在俞听雪和奶奶中间,在蛮姨询问时已抬头看着奶奶,见奶奶一脸煞白,他虽没开口问,眼里却满是担忧。 方诗雨也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老太太脸色煞白,愣怔一下,迅速起身过来加入询问的行列,脸上,眼里溢满担忧。 凤奶奶没看众人,眼睛直直的盯着孙媳妇,突然抓住孙媳妇的手,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声音,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凤承允看出奶奶有话想和自己说,又见蛮姨轻轻放开奶奶的手,便知道奶奶的身体没事,刚才蛮姨握住奶奶的手时,是帮奶奶把脉。既然奶奶的身体没事,又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顾虑病房里有其他人,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奶奶,您刚从山上回来,来不及休息又直奔医院来看二堂哥,二堂哥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我和承允先送您回家休息,二堂哥醒来,我和承允再陪您一起来看他。” 看着孙媳妇,老人家心里别提多愧疚,她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常常忘记许多事情,六年前发现自己记性不好,她那时候真的很难过。孙子在国外求学,还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她却不能再帮孙子守住公司,不得不把公司交给二儿子代理,自己和阿蛮四处走访名医治疗。 两年前孙子学成归国,知道了她的病,坚决不准她再出去治疗,她知道孙子是心疼自己,也就依了孙子,渐渐地习惯今天忘了这件事,明天忘了那件事。 见奶奶没反应,直盯着凤承允不说话,俞听雪也帮忙劝老人家。“奶奶,听雪说的对,我们先送您回家去休息,等二堂哥醒了,我们再陪您来看他。” 凤奶奶缓缓点头,凤承允和蛮姨一起扶着凤奶奶起身,朝门口走去,俞听雪先跑到门口打开门,三人走出病房后,俞听雪才跟着走出病房。 病房里又只剩下方诗雨和昏迷的凤承浩,方诗雨连忙回到病床边,叫醒儿子,她迫不及待要和儿子商量下一步计划。 蛮姨和凤承允都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开来了当然要开回去,凤奶奶还是坐蛮姨的车回家,俞听雪担心奶奶,提议和奶奶一起坐蛮姨车。奶奶不同意,直说自己没事,让孙子去陪孙媳妇,俞听雪见奶奶很有精气神的样子,猜想奶奶可能是真没事,便没坚持和奶奶坐一辆车。 两辆价值不菲的车,一前一后开出医院停车场。 车子贵了,性能和平稳度非常强,蛮姨开车技术好,凤奶奶坐在后座几乎没什么感觉。 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夫人皱着眉,蛮姨知道老夫人心里有事儿,想了想,还是问了。“老夫人,您刚才在病房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 蛮姨和凤奶奶相处的时间长,比凤奶奶自己还要了解她。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凤奶奶抬手揉搓着眉心,嗯了一声。 “什么事儿让您这么苦恼,跟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听到老人家叹气,蛮姨也不禁拧了拧眉。 “没有办法可想。”凤奶奶摇头。 蛮姨默了,专心地开车,她了解老夫人脾气,若是老夫人不肯说的事,无论你怎么问都别想从老夫人嘴里问出半个字。 “阿蛮,你觉得听雪是个什么样的人?”良久后,凤奶奶突然问道。 “三少夫人是个好人。”蛮姨想也没想给出答案。 “你这个说法太笼统,给我举几个例子说说。”凤奶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三少夫人有孝心,真善良,以后会对您很好。”想了想,蛮姨又补上一句。“她也很听三少爷的话。” 刚刚在病房里,三少爷那样无理取闹,三少夫人也由着他,让她拧瓶盖,她就拧瓶盖,不准她喝冷饮,她就不喝,真是太听三少爷的话了。 “你说的对,听雪的确很听承允的话。”凤奶奶也想起病房里,小两口玩闹的一幕,笑得脸上皱纹更深。 “那么,老夫人您在担心什么?”蛮姨顺势问。 凤奶奶脸上的笑隐去,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还能担心什么,当然是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我怕听雪知道以后,和承允闹离婚。”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蛮姨没有说话,眉头拧的死紧,老夫人今天才想起三少爷的宿命之说来,她却是一直都记得,一直都在担心。 自从三少爷带着三少夫人回家,她没有一刻不在担心那个宿命之说,她努力的对三少夫人好,就是希望三少夫人在知道那个宿命之说后,别像那个女人一般,丢下三少爷,走的干干脆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当年那个相士给三少爷批完命后,就消失不见,她和老夫人因为管理凤氏,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便没当一回事。直到那个女人悔婚,并且和凤家老死不相往来,她和老夫人才知道当年相士给三少爷批的命数,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老夫人让她派人去找给三少爷批命的相士,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无端端消失了,之后三少爷每每和女孩子接触,对方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害三少爷坐实那个宿命之说,女人见到三少爷像见到蛇蝎,避之惟恐不及,老夫人为三少爷的婚事愁白了头发。即使得了健忘症,老夫人也没忘记给三少爷寻媳妇,四处托人打听谁家有女儿和三少爷同岁,或者年龄相近,可想而知,那些人表面上答应,私下里根本没帮忙。 老夫人有时候还自己上街,坐在街边的休息椅子上,从面前路过一个女孩,年岁看起来和三少爷相近,就上前去问人家结婚没,吓得人家女孩跑的更快。一年前,李董事的夫人办生日宴,请老夫人去参加,生日宴上看到李董事的女儿,老夫人眼睛都直了,一番询问后,李家小姐愿意和三少爷交往。那段时间老夫人乐坏了,每天早上起来脸上都带着笑容,常常去三少爷面前念叨李家小姐的好,催促三少爷好把握机会,尽快把李家小姐娶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李家小姐出了严重的车祸,住进重症监护室,她去看过后,都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不敢告诉老夫人。同一天三少爷也出事,和商场里一个女孩从电梯上摔下来,手肘骨折,老夫人知道后差点晕倒,三少爷醒来后性情大变,还因祸得福,与和他一起从电梯上摔下的女孩结了婚。 她不信三少爷是那样的命,却怕三少夫人相信,尤其,俞家只有三少夫人一个独生女,知道三少爷的宿命之说后,还指不定会做什么? 第九十八章 后悔没砸重些 三楼卧室。 俞听雪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时不时抬头朝浴室看一眼,又低下头,抱在怀里的枕头被她揉得快要看不出原来形状,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她赶忙抬头看去,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浴室门。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终于如她所愿打开,凤承允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睡衣走出来,俞听雪起身朝他走去。 看着迎过来的她,凤承允顿了顿,没说话,脚步一转,朝外边的沙发走去,俞听雪刚想跟过去,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枕头,忙不失地把枕头丢回床上。 再出去,凤承允已经在沙发坐下,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俞听雪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迈步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往他手里拿着的手机瞄了一眼,没仔细看手机屏幕上是什么,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凤承允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她不存在般,一点都不受她的影响。 这么认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俞听雪不死心,又探头过去晃一下,立刻坐直身体,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在等着他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等了又等,没等到凤承允开口,俞听雪皱眉看着他,见他双眸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完全不受所扰。 俞听雪有点气馁,等不到他说话,她主动说好了。 “凤承允,你有没有发现,奶奶今天怪怪的?”俞听雪问道。 “没有。”凤承允淡淡的回答,注意力依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会没有?”俞听雪皱眉,奶奶的神色那么明显,她都看出来了,凤承允一向比她精明,不可能没看出来。想了想,她决定给凤承允一些提示。“在凤承浩的病房里,奶奶的脸色突然发白,我和蛮姨都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问奶奶,奶奶没回答,反而抓着你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刚刚,我们送奶奶回房间,奶奶躺下时,眸光也是看着你的,显然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那么明显,你怎么就没发现?” 她站在奶奶床边,清楚地看着奶奶抓着他的手,想说什么来着,他是当事人,没道理看不出奶奶的神色代表着什么含义。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奶奶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的样子,可她为什么又不说呢?”一只手抚着下巴,少许冒出头的胡须,刮着手指很舒服,俞听雪没在意,陷入自言自语中。“之前在凤承浩的病房里,奶奶没说,可以说奶奶是顾虑方女士在场。刚刚已经回家了,在奶奶自己的房间里,除了你和奶奶,只有我和蛮姨,奶奶为什么不说呢?你说过,蛮姨跟在奶奶身边十几年,奶奶不可能是在顾虑蛮姨,我在奶奶眼里是孙子,也不可能顾虑我……” 那奶奶到底是有什么顾虑?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见凤承允看了自己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俞听雪忽然嫉妒起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来。 “哎,你不帮我想想奶奶怎么了,拿着手机看什么?”一边抱怨,俞听雪一边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一大片数据,以表格的形式展示在手里屏幕上。“又是财务报表。” 凤承允没说话,甚至都没看像刚才那样,看她一眼。 “就知道看财务报表,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奶奶的孙子,一点都不关心奶奶。”俞听雪不满的抱怨,前段时间凤承允在家里也是,一有空就看分公司的会议记录,这几天不看会议记录,改看财务报表。 财务报表哪有奶奶重要。 凤承允还是没说话。 俞听雪终于察觉,他,今天也怪怪的,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似乎从走出凤承浩的病房就变得奇怪。回来的车上他没说话,一起送奶奶回房,然后回卧室的路上,他都没和自己说一句话,进了卧室他拿上衣服直接进浴室洗澡。好不容易等到他从浴室出来,他宁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也没搭理她,她主动与他说话,又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奶奶奇怪,他更奇怪,好像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似的。 努力在脑子回忆自己可能得罪他的地方,没有啊,既然想不出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俞听雪干脆直接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依旧没搭理她,心里却忍不住想,你终于看出来,我都生气多久了,你才看出来,反应速度真让人着急。 还是不理会自己,俞听雪敢肯定他是在生气,并且是生自己的气,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手机,终于引得他看着自己。 “财物报表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的眼睛问:“我们来说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并没有惹你生气啊?” “你是没惹我。”凤承允点头,语气冷漠疏离。“你只是看着凤承浩出神,凤承浩就那么好看么?能把你迷的出神?” 他说这是……哪儿跟哪儿?俞听雪一脸茫然加莫名其妙。 看着她茫然的脸,凤承允只觉得胸口的怒气直线上升,双手握住她肩膀用力一推,俞听雪朝后倒去,仰倒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也没理,凤承允跟着覆上…… “凤,凤承允,你误会了。”看着他逼近的脸,俞听雪双手推着他胸口,急忙解释说:“你真的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看的很清楚。”说完,凤承允握住她双手,分别压在她头顶。 手动不了,俞听雪的脸开始涨红。 “是,你是看的很清楚,但你只看到我看着凤承浩出神,却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先起来,听我和你解释成不成?” “不成。” “我看着凤承浩时,心里想的是他哪儿都不如你,他额头太高一看就不是好人,他眉毛没有你的有型,睫毛没有你的长,眼睛没有你的大,鼻子没你的高……总之,他没有你好看,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一个得扔的货,得死的人,我怎么可能被迷住。” 俞听雪语速很快,生怕没机会说出口似的。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一个得扔的货,得死的人,她怎么可能被迷住,这句话对凤承允很有用,他抬眸注视着俞听雪的眼睛,认真无比,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里。 注视她半响后,凤承允问道:“你真这么想的?” “嗯。”重重地点头,仿佛怕他不信,俞听雪又赶忙补上一句。“我真是这么想的,凤承浩那么坏,动吉韬的车子,想用车祸害你死,没成,又收买人绑架我们,最后连毒蛇都利用来杀人。不知道他后面又会想出什么更毒的手段来害我们,我现在真后悔,用盆栽砸他脑袋的时候没砸更重些,最好把他砸成傻子,那样他就不会在想着害你了。” 俞听雪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后悔,今天早上去看凤承浩的时候,见凤承浩没事,听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哪怕后来凤承允说凤承浩不会轻易出院,她也没放心上,与凤承允赶到医院,看到昏迷不醒的凤承浩,和说话句句带刺的方诗雨。 她忽然意识到,凤承浩联合他妈,又给她和凤承允挖了个陷阱。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凤承允心情大好,坐直身体时,顺道把俞听雪也拉坐起。 “你不生气了。”俞听雪高兴的说道。 凤承允点了点头,柔软的小手轻抚上她脸颊。 见他承认不生气了,俞听雪抓住他轻抚自己脸颊的手,追问道:“那你说,你有没有发现,奶奶今天很奇怪?” “发现了。”凤承允回答,他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没发现奶奶今天与往常不同。“不过,无论奶奶多奇怪,睡一觉起来她很可能就忘了,所以,你不用在意。” 睡一觉起来就忘了,有这么容易,俞听雪表示怀疑,又不好意思追问,只好沉默。 凤承允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看她沉默,以为她知道奶奶有健忘症,不想再多说,忆起她说后悔没把凤承浩砸成傻子的话,心里对她的愧疚又加重几分。 “把你卷进我的世界,我很抱歉,同时也庆幸你来到我身边,让我不在是一个人。”说道最后,凤承允郑重的承诺。“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会保护她,但却是最触动她心弦的一次,俞听雪松开抓住凤承允的手,愣愣地看了他半响,说道:“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但也希望……你不要有事情瞒着我。” 心里咯了一下,凤承允小心的问:“你指什么?”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谁告诉她的?凤承允在心中过滤着可疑的人。 “回来的车上,你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吉韬打来的吧!”俞听雪不懂迂回,历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是。”凤承允点头,原来是吉韬打来的电话让她起了疑心,只要不是谁在她面前说什么就好。 见他大方的承认,俞听雪又问:“吉韬打电话与你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不答反问。 俞听雪点头,双眸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还是不自量力的希望和你并肩面对所有困难,不想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面对困难,享受着你的保护。” 她有自知之明,也明白自己帮不了凤承允多少忙,可她也不想躲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个人面对前方未知的困难。 听到了她的话后,凤承允愣怔许久,她说她能力有限,他承认,她说她希望和他并肩面对所有困难,是不自量力,这点他不承认。 他希望和他并肩面对所有困难,这份心意令他动容,又哪里是不自量力。 “吉韬在电话里说……”一开口察觉自己声音透着沙哑,凤承允停下清了清喉咙,再次开口说:“二叔回来了。” 这个消息令俞听雪愣了几十秒,眨眨眼眸,冒出一句。“躲那么久,他终于回来了。” “对,终于回来了。”凤承允叹息,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心安了,又告诉她另一个消息。“与方诗雨同一班飞机回来,一落地便直接去见那些被我们撵出凤氏的旧部,连方诗雨都不知道他回来。” “心机真重。”除了这句评价,俞听雪找不到形容词,儿子住院,妻子一回来直奔儿子病房照看儿子。他作为丈夫,和妻子同一班飞机回来,却没让妻子知道,他也真做的出来,作为父亲,儿子住院,回来不先去看儿子,却跑去见那些心腹旧部,心是什么做的? 方诗雨说凤承允冷漠,心狠,无情,不顾堂兄弟情义,跟她丈夫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丈夫才是真正冷漠,心狠,无情的人。 “心机不重的话,怎么瞒得过奶奶。”凤承允笑着说道,超喜欢她的这句评价,倾身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在她惊讶的眸光中,弯腰捡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手。 俞听雪抬手,轻轻覆盖在被他亲过的地方,只感觉连手心里都是一片温热。 傍晚。 蛮姨亲自上楼喊小夫妻俩下楼吃饭,凤承允去开的门,回头喊坐在沙发上的俞听雪,俞听雪起身走来,看到凤承允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回里面给他拿了件外套。 走出来,俞听雪先把外套塞凤承允怀里,然后和蛮姨打招呼,看都没看走凤承允一眼。 看着手里着她塞来的外套,凤承允笑了,她总说自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可在他看来,她很好,非常好。 注意到他穿的少,特意给他拿了外套出来,无时无刻的关心着他。 穿上外套,凤承允感觉心底也同时注入了一股暖流,被自己在乎的人关心,感觉真好。 蛮姨见自家三少爷懂得疼老婆,心里乐开了花,暗暗记下,一会儿一定要和老夫人说这件事。 三人一同下楼梯,俞听雪走在前面,她听到走在自己后面的凤承允问蛮姨,医院有没有打电话回来,蛮姨说没有。 三人走进饭厅,见奶奶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了,俞听雪扬起明朗的笑容朝奶奶走去。“奶奶。” 凤奶奶偏过头来,慈爱的眸光越过孙子,落在跟在孙子身后的孙媳妇身上,站起身,等孙子和孙媳妇走近,老人家一把牵过孙媳妇的手,带到餐桌边,指着餐桌上的饭菜说:“听雪,快看看,今天的饭菜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蛮姨换掉,然后再让厨房做你喜欢的饭菜。” 凤承允被奶奶牵着手,眸光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后,落在奶奶脸上,心里纳闷,奶奶这是在向他羡殷勤么? 俞听雪使劲儿地眨眨眼眸,很想问一句,奶奶,您是不是太偏心了,只问您孙子喜不喜欢餐桌上的饭菜,都不问我一声的。 “是啊三少夫人,你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让厨房的师傅准备。”蛮姨附和。 凤承允回头看蛮姨一眼,见蛮姨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心里疑惑,一时间想不明白奶奶和蛮姨唱的哪一出。 俞听雪感觉自己马上要变成捡来的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冒牌货,用着凤承允的身体,享受着属于凤承允的一切。 忽然她脸色一变,走到奶奶和凤承允面前,伸手握住凤承允的手臂,把他的手从奶奶手里扯出来,不顾奶奶诧异的目光,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拉着凤承允走出饭厅。 “阿蛮,小三子这是做什么啊?”看着孙子拉着孙媳妇消失在饭厅门口,凤奶奶喃喃的问蛮姨。 “不知道。”蛮姨同样没看明白。 “我们对他媳妇好,他反而不高兴了。”凤奶奶猜测着。 “应该不是。”蛮姨摇头,顺道把在楼上看见小两口温馨一幕跟老夫人说了。“三少爷自己对三少夫人都那么好,我们对三少夫人好,三少爷只会高兴。” 另一边,俞听雪拉着凤承允走出饭厅,看客厅里没人,拉着他走进客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后她没急着说话,一双眸子小心翼翼地瞄着四周。 “你做什么?”凤承允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弄更疑惑,突然把他拉出来,不说话,反而像做贼一样看着四周。 确定四下没人,俞听雪俯身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一靠近,凤承允便感觉到,心神为之一荡,听到她刻意压低声音问:“奶奶和蛮姨忽然对你好,会不会是发现了你才是真正的凤承允?” “不可能。”凤承允断然否定她的猜测,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奶奶和蛮姨在尔虞我诈的商海沉浮十几年,精明的很,哪怕心里有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们会将这份怀疑藏的严严实实,不会贸然做什么。” “所以她们才对你好啊!”俞听雪坚持自己的想法。 “奶奶和蛮姨都清楚我的喜好,直接让厨房做便是,何必多此一举的问我。”凤承允没说的是,若奶奶和蛮姨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不会这样明显的表现出来。 第九十九章 死小孩 仔细一琢磨,俞听雪觉得他说的对,凤承允又教她留意奶奶和蛮姨的举动,她悬着的心才放下,和凤承允回到饭厅吃饭。 奶奶对凤承允依然热络,蛮姨面上不显,却事事以他为先,处处透着小心谨慎。 俞听雪按照凤承允说的话,悄悄的观察了奶奶和蛮姨几天,终于确定奶奶和蛮姨,没有发现她和凤承允的秘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奶奶和蛮姨既然没发现他们的秘密,又为什么像是约定好似的,可劲儿地对凤承允好,有时候俞听雪都忍不住嫉妒。 先是奶奶,时不时往凤承允手中塞一叠钞票,叮嘱他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千万别省钱,凤家别的没有,钱却很多。然后是蛮姨,每天晚饭后,不厌其烦地把第二天的早,晚餐菜单拿到凤承允面前,让选喜欢吃的,只要是他勾选的,第二天准出现在餐桌上。至于午餐,因为他们两人要上班,午餐在公司里或外面吃,蛮姨倒是说过,可以让司机把午餐给他们送去公司,被凤承允委婉拒绝了。 一天傍晚,俞听雪又把凤承允拉出去说悄悄话,奶奶坐在餐桌边等,蛮姨把最后一道青菜端上餐桌。 “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饭菜都上齐,还不来吃就要冷了,小三子也真是没分寸,听雪上一天班,那么累,不让她来吃饭,反而拉出去说话,有什么话回房间关上门,他们爱说多久都没人管。”奶奶看着门口,后面这句话却是对蛮姨说:“阿蛮,你去把他们找回来。” “老夫人,可千万别。”蛮姨劝道:“你想啊,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证明他们感情好,他们感情越好了,您越高兴不是。” “对,你说的对。”经过蛮姨提醒,凤奶奶瞬间笑开。“我们应该多给他们独处的时间和机会,小两口感情好了,才会难舍难分,最好再给我生一个小曾孙。那样的话,听雪知道那件事后,说不定能看在她与小三子的感情,和小曾孙的份上,不在意呢。” 蛮姨没有附和老人家的话,脸上的笑容也些勉强,她没有老夫人乐观,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不好说。 “哎呀,坏了。”凤奶奶突然拍了下桌子。 蛮姨几步走到凤奶奶身边,询问:“怎么了,老夫人?” “我忘记去拜送子观音。”凤奶奶一脸懊恼,以前在山上住着时,她就听说在菩萨生日当天,去拜送子观音非常灵验的。 自己这次若是去拜拜送子观音,说不定她的曾孙已经在听雪肚子里了,想到这,凤奶奶扼腕的想捶胸顿足一番。 蛮姨非常无语,菩萨生日,老夫人像过去一样,带着她去郊外山上的寺庙吃斋饭,预计在山上停留三天,刚住两天,方诗雨打电话来说,二少爷被三少爷砸伤脑袋住院,请老夫人回来。 老夫人不待见方诗雨,却还是心疼孙子,二话没说,让她收拾行李赶回来,不然她和老夫人这会儿还在寺庙里,明天才会回来。 蛮姨走神时,凤奶奶已经想到补救方法,她明天去山上请一尊送子观音回来,供奉在客厅里,每天早晚三炷香,就不信听雪不会早点怀上她的曾孙。 凤奶奶和蛮姨一说,蛮姨愣了半晌,劝老夫人说:“老夫人,三少爷结婚才一个多月,您现在就想曾孙,真的早了点。” “他们结婚都一个多月,哪里早了。”凤奶奶一点都不觉得早,自顾自的说:“一会儿吃完饭,我要提点提点小三子。” 您当然不觉得的早,三少爷的婚事,一直是您的心病,三少爷若是奉子成婚,您不但不会责备,还会放鞭炮,给他包一个特大红包,蛮姨了解自家老夫人,老夫人固执起来没人劝的住,她还能说什么。 凤承允和俞听雪走到门口,刚好听到奶奶最后自顾自说的那句话,俞听雪顺口问:“奶奶,您要提点提点我什么呀?” 凤奶奶看了孙子一眼,没理他,反而朝孙媳妇招招手。“听雪快过来。” 睇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迈步走到奶奶面前,俞听雪眼睁睁地看着奶奶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奶奶左手方椅子坐下。蛮姨本来站在奶奶身后,这会儿已经用汤碗盛了半碗汤,放在凤承允面前,奶奶正催促凤承允快喝。 自己被忽视的彻底,这些天轮番上演,俞听雪已经习惯了,自动走到奶奶右手方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晶亮的眸光看着三人。 奶奶懒得搭理孙子,可劲儿地劝孙媳妇多喝汤。 “汤里没有多少营养,脂肪却很多,喝吧,小心长成球。”俞听雪酸溜溜的说道。 凤承允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这些天,奶奶和蛮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的对他好,她看着眼红,总喜欢说些话来刺他。 “怎么说话的。”奶奶一怒,抬手便是一巴掌呼孙子后脑,骂道:“死小孩儿,不会说话就不要乱开口。” 俞听雪被打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坚持己见。“我说的是实话,奶奶您要是不信,可以把家庭医生叫来问问,肯定也是这么说。” “实话也不准说出来。”奶奶一吼,又一巴掌呼孙子后脑。“还有,没病没痛的,叫家庭医生来做什么?以为人家很闲啊。” 俞听雪果断不说话了,这几天奶奶可劲儿的宠着凤承允,袒护凤承允,自己说什么错什么,还是闭嘴的好。 看着听雪被奶奶教训,凤承允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手里的汤碗放桌子上,俞听雪怒瞪他,又一巴掌拍脑后,依然还是奶奶,俞听雪委屈的看着奶奶。 “奶奶,我都不说话了,您为什么还打我?” “我高兴打就打。”凤奶奶霸气的怼孙子,然后看着孙媳妇,脸上眼里溢满慈爱。“听雪,你别听小三子乱说,他一个大男人懂什,女人就是要多喝汤皮肤才会好,才漂亮,喝汤,继续喝。” 看着奶奶变脸,俞听雪刚想反驳,一碗汤放她面前,偏头一看,对上蛮姨带笑的脸。 “三少爷,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炖了一个下午的汤,你多喝点。”蛮姨微笑着说,话中潜藏的意思是,三少爷你喝汤,别再乱说话了。 这些天,每每到吃饭时间,俞听雪就清楚地感觉到,奶奶和蛮姨的心已经偏了,她们不疼她了,只疼凤承允。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连带着委屈一起吞下,俞听雪拿起筷子慢慢吃饭,看着奶奶殷勤的给凤承允夹菜,听着奶奶说什么他太瘦,需多吃点这类的,俞听雪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每次都忍不住加重嚼菜的力道,把嘴里的菜当成是凤承允的肉。 实在看不下去,俞听雪又一次先放下筷子,说声自己吃饱了,先回房,过去,奶奶只会对她挥挥手说,去吧,去吧,今天却叫住了她,她很意外。 “我有事儿和你说,你一个小时后到我房间来。”凤奶奶说道。 “是。”有气无力的应一声,俞听雪垂着头走出饭厅,差点和正要进来的两人撞上,好在她反应快往旁边闪去,这才避开。 “三少爷,你好歹也是凤家的三少爷,走路这样冒冒失失,真的好吗?”嘲讽的声音响起,俞听雪稳住自己身体,看向两人,呵,正是方诗雨和凤承浩。 方诗雨直接掠过,俞听雪的眸光将凤承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定在凤承浩脸上。 “二堂哥,终于舍得出院了?”俞听雪故意把二字加重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凤承允早和她说过,他跟他二叔一家子,只在奶奶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碰上几乎不说话,非要说话,也大多是嘲讽彼此。 有凤承允这句话在前,她也无需客气,尤其是,凤承浩几次三番想置她和凤承允于死地,最后那次竟然利用毒蛇攻击,害凤承允被蛇咬伤,不仅恶毒,还很恶心,一笔笔帐她都在心里给他们记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凤承浩没说话,方诗雨先寒声质问。 “我什么意思方女士你没听出来么?二堂哥出院,我为他高兴,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儿,哪有家里舒服。”俞听雪说一本正经,让人找不到错处。 “你……”方诗雨知道她的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先嘲讽,后又把话圆了回来,害她无话反驳,找不到错处。 以往每次跟凤承允交锋,都是她占上风,这次被凤承允气的找不到话反驳,方诗雨脸都气青了。 凤承允何时变的伶牙俐齿了?凤承浩打量着自己这个堂弟,他爸爸和凤承允的爸爸是亲兄弟,他和凤承允是亲堂兄弟,也是敌人。 父亲不甘心凤氏集团,乃至凤家家主的位置,落到老大家,因为老大比老二先出生两年,凤家不成文的规定,凤氏集团和凤家就是老大的。老二只能当一个闲散的股东,抱负和才华都只能被埋没,还必须要老大同意才能进凤氏上班,老大若不同意,永远别想进家族企业上班。哪怕老大死了,也由老大的儿子继承,他一面骄傲自己是凤家人,一面憎恨自己是凤家人,从他懂事起,便恨死了凤家的这条规定。 他什么都比凤承允强,就因为他是凤家老二的儿子,便与凤氏总裁的位置无缘,不光他无缘,父亲也无缘。 他不甘心,真不甘心。 父亲算计凤承允不成,反被凤承允抢了凤氏总裁的位置,自己变成凤氏副总裁,说好听了是辅佐新总裁,看似风光,实则没半点权利,连一个小小的经理都不如。 凤氏总裁的位置,乃至凤家家主的位置,他通通都会夺回来,让凤家那些已经死了的老古董们看看,老二也是可以当凤氏总裁,凤家家主。 俞听雪被凤承浩时而憎恨,时而阴毒的目光看得心凉,她知道这人不是好人,他此时看着自己,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再次后悔,用盆栽砸他的时候,怎么没多用点劲儿,把他砸成个傻子该多好。 正在这时,饭厅里响起凤奶奶的声音。“承浩出院回来了么,我们正在吃饭,进来一起吃吧。” 老夫人发了话,方诗雨和凤承浩都不敢违背,母子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迈步走进饭厅。 看着方诗雨和凤承浩走进饭厅,想起自己把方诗雨呛的无话可说,俞听雪心情舒畅,踏着轻快的脚步上楼。 饭厅里。 方诗雨和凤承浩来到餐桌边,凤承允没忘记自己此时是听雪,起身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刚才听雪在门口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只能说方诗雨和凤承浩回来的不是时候,又刚好碰上她心情不好,才被她三言两语怼的说不出话来。 凤奶奶见孙媳妇如此懂礼貌,心中非常满意,暗暗决定以后更要好好疼她宠她。 “妈,我们回来了。”方诗雨先和老太太打招呼,然后微笑着走到女子身边,脸上堆满和善的温柔笑容。“都是一家人,听雪别客气了,快坐下,坐下继续吃饭。” 伸手想拍一下她的手,却被她迅速避开,方诗雨心里不悦,脸上却没显出来,依旧带着微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一进饭厅便看到女子坐在老太太左手方,也猜到是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她们一家不在家,自然只有凤承允和他老婆陪着老太太,晚餐时间,凤承允刚刚出去,他老婆没道理不在饭厅里。 凤奶奶皱眉,没看方诗雨,也没说话。 “奶奶,我回来了。”凤承浩脸上挂着温润微笑,顺势坐在奶奶右手方的椅子上。 “伤口还疼吗?”看着孙子被纱布裹着的头,老人家一阵心疼,毕竟是自己孙子,凤奶奶对他不会像对方诗雨那样冷漠。 “不疼。”凤承浩笑得温和,头凑到奶奶面前,让奶奶能看的更清楚。“奶奶,您看,过几天拆了纱布,您孙子又是一个帅小伙。” 第100章 分钱 回到房里,俞听雪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因为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凤承浩看自己时那种憎恨又阴毒的眼神,好像她杀了他全家。 第一次被人如此憎恨,且自己还是个背黑锅的,俞听雪又担心又害怕,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依然无法平静,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打开电视,准备找个轻松点的节目看,缓一缓纷乱的心绪。 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她自己认为轻松点的节目,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卧室门被打开又关上她都没发现。 凤承允开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听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不住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看了眼电视屏幕,几秒钟时间,她又转换了几个电视频道,走到她身边坐下。 身边沙发下陷,俞听雪偏头一看,见是凤承允,顾不上换电视频道,惊讶的问他。“你怎么上来了?” “这里也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上来?”凤承允不答反问,唇边带着浅笑。 看到他唇边的笑,俞听雪也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忙解释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相信你不是那个意思。”凤承允点头。 那个意思,哪个意思,自己都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他就说相信她不是那个意思,逗她玩儿呢,俞听雪斜睨凤承允一眼,眸光看着电视屏幕,继续用电视遥控,心不在焉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凤承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在俞听雪眼前晃过。 一叠钱在眼前晃过,哪怕俞听雪没有爱财如命,见钱眼开的习惯,也被钱吸引住目光,脑袋随着钱动,落在凤承允手上,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凤承允,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把一叠钱塞给她手里。 俞听雪没有半点意外,大方的拿着,近几天奶奶总是给凤承允钱,凤承允前一刻从奶奶手里接过钱,后一刻便塞她手里,说他的钱,也是她的钱,随便拿去花。 听了他这话,她感动了好久,都说,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可能不是真爱你,但舍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一定不是真爱你。 手里的电视遥控放茶几上,双手拿着钱数起来,俞听雪一边数还一边问:“奶奶今天怎么又给你钱啊?” “不知道。”奶奶给谁钱从来不需要理由,凤承允注视着俞听雪,他就喜欢看着她数钱的样子,眼睛晶亮晶亮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听雪……” “凤承允……”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对方,喊完又同时愣住,凤承允看着听雪数钱,准备告诉她,上楼时奶奶让他转达她的话。 听雪是打算一边数钱,一边告诉凤承允,自己的想法。 “你先说。”沉默了一阵,凤承允绅士的让她先说。 “好。”俞听雪也不和他客气,先说就先说,钱也不数了,拿在手里,坐直身体面对着凤承允,直接问出心中想法。“我们能不与奶奶和蛮姨一起搬出去住?你在外面不是有一套公寓,面积蛮大的,住我们和奶奶,蛮姨完全没问题。” 搬出去住,还要带上奶奶和蛮姨一起搬出去住,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凤承允皱眉问:“你怎么忽然想要搬出去住?” 不管她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先问清楚再说。 的确很忽然,所以俞听雪没反驳,撇了撇唇说:“还不是因为凤承浩母子回来,我感觉他们一定会使坏,所以才想搬出去。我们两个搬出去,留奶奶和蛮姨在这里我又不放心,因此,最好让奶奶和蛮姨也跟我们一起搬出去住。” 只要想起刚才在楼下,凤承浩憎恨和阴毒的眼神,俞听雪还是觉得胆寒。 原来她想搬出去住,是凤承浩母子回来了,凤承允眸光微冷,不是生气,而是,自己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凤承浩母子一回来,她立马想搬出去住,避开凤承浩母子。 还要带上奶奶和蛮姨,看来,凤承浩做的那些事,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深。 是他的错,是他没给她安全感。 敛起自责的思绪,凤承允握住俞听雪没拿钱的手,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我们不用搬,要搬也是凤承浩一家搬。”凤承允沉声说道。 “为什么?”听雪下意识问道,不等凤承允回答,第二个问题丢出。“你能劝凤承浩他们一家人搬出去?” 劝,他怎么可能会去劝,再说了,凤承浩他们一家根本不会听他的劝,凤承允眼中迸出幽冷的光芒,他动手,肯定是用强硬的手段。 “不可能。”没等到凤承允的回答,俞听雪自己就想到了答案。“他们一家人回来就是为了使坏的,不可能听你的劝,主动搬出去。” “我不会去劝。”凤承允说道。 “不会去劝,难道你能把他们一家撵出去?”俞听雪本是说笑,见凤承允点头,她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的看着凤承允。不多时又夸下脸,摇头说:“还是算了,他们是你二叔的家人,把他们撵出去,也会连带着把你二叔一起撵出去,先不说奶奶同不同意,别人的闲话就能把你淹死。你前脚把你叔叔一家撵出去,后脚网上便会出现一则新闻,凤氏总裁凤承允,把叔叔一家撵出家门,网友和媒体还不知道怎么骂你。” 凤承允轻轻勾唇,笃定的说:“不会,凤家老宅,是历来凤家家主居住的地方,我父亲曾是凤家家主,父亲去世,我是凤家家主,我想让谁滚出凤家,谁就必须滚出凤家。” 见俞听雪一脸懵懂,凤承允把凤家的家规跟她说了一遍,俞听雪越听,嘴巴张的越大,听到最后,她的嘴巴已经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以前她只知道凤家是世家,传承了许多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传统,家主手里握有绝对的权利,除了不能随意杀人,和皇帝差不多。 “蚊子要飞进嘴巴里了。”凤承允取笑她。 俞听雪立刻闭上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凤承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现在是我,是货真价实的凤承允,想撵谁出凤家,就能撵谁出凤家。” “我……”收回被凤承允握住的手,俞听雪指着自己,见凤承允点头,她瞪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惊喜来的太快,她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撵凤承浩出凤家的事得先放一放。”凤承允说道,知道她需要时间想,他也愿意给她时间,但是现在不行。“因为刚刚我送奶奶回房时,奶奶让我告诉你,叫你不用等一个小时,现在就去她房间。” 愣怔几秒,俞听雪记起奶奶是说过让自己去她房间,有话和她说,应了一声好,起身就走,很快折返回来,把手里的钱给凤承允,叮嘱他数好后按老规矩分了。 “不着急,你数好后再去见奶奶也不迟。”凤承允没有数钱的爱好,给他数,他只会全部放在听雪的抽屉里,然而,听雪却不喜欢他这样做。两天前,听雪正在数奶奶给的钱,爸妈给他们打电话,他和爸妈聊完,轮到听雪,听雪把正在数的钱给他,他顺手就放听雪的抽屉里。 听雪当时坐在他身边和爸妈聊电话,看到他把钱都放她抽屉里,她说他破坏轨迹,还和他生气了好久。 俞听雪自然也想起两天前的事儿,她让凤承允数,然后平分,结果他全放她抽屉里,明明说话,奶奶给的钱平分,他却全给了她,破坏了规矩,她不喜欢。 未免他又破坏规矩,俞听雪只好坐下来开始数钱。 “这回奶奶又给了一万块,老规矩,咱们一人五千。”一会儿后,俞听雪数清楚了,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给凤承允。 凤承允二话没说接过钱,顺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把钱放进去,俞听雪也弯腰拉开另一边的抽屉,将钱放进去。 茶几下统共两个抽屉,他们一人一个放现金。 分完了钱,俞听雪出门,刚下楼,一抹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刚刚谈话里的主角,凤承浩。 站在楼梯口,凤承浩朝下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转身走到凤承允的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打开门。 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俞听雪去而复返,头都没抬,直接问:“又忘记了什么?” 听雪常常丢三落四,他已经习惯了。 女子软软的声音,如三月里的春风拂过心尖,带来酥软的感觉,凤承浩脸上温柔的笑容越发温柔,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许多,地毯淹没了他的脚步声,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知道俞听雪把自己当成了凤承允,这正是他想要的,巴不得俞听雪永远把自己当成凤承允才好。 即使换了个身体,凤承允的敏锐依旧没减,地板上铺了厚地毯,听不见脚步声不奇怪,来的人没回应他,就奇怪了。听雪性子活泼,总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若忘记了什么,一进门就该嚷嚷,来的人太过安静,显然不是听雪。 进来的人不是听雪,整个三楼,除了自己和听雪,还有谁?当然是凤承浩。 凤承浩肯定在门口看到听雪下楼,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直接打开门进来他的房间,他以为房间里的人是听雪,好欺负,却不知道,是他凤承允。 想到这,凤承允唇边勾起一名讥讽的笑,身体保持没动,轻轻把手机放沙发上,慢慢把外套脱下。 见女子当着自己的面脱外套,凤承浩心中一阵窃喜雀跃,愈发确信俞听雪把自己当成了凤承允。 忽然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一声娇喝。“终于抓到你啦。” 鼻子里钻入一股淡淡的幽香,身体被大力撞着后退,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脑袋也磕碰上坚硬的墙壁,晕头转向。 “哎呀对不起。”娇呼声响起,凤承浩来不及扯下头上盖着的衣服,手臂被抓住往前扯,扯他手臂的手用力过大,他又重重地摔趴在地上,鼻子也被磕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耳边似乎又有声音,但这次他已经听不清,意识渐渐涣散,他无力爬起来,黑暗袭来的瞬间失去意识。 二楼。 俞听雪告别了奶奶,心情复杂地走出奶奶的房间,关上门后,见蛮姨走来,想起蛮姨这些天和奶奶可劲儿的对凤承允好。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和凤承允的秘密被奶奶和蛮姨知道了,担心不已,听了凤承允的话,又观察了几天才打消担忧。看着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好,她曾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刚刚从奶奶口中知道真相,她真是哭笑不得。 “蛮姨。”俞听雪笑着和蛮姨打招呼,因为误会奶奶和蛮姨,她心里很尴尬,也很愧疚。 蛮姨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老人家的房间门,知道老夫人已经和三少爷说过了,老夫人有健忘症,许多事情今天记得,明天就忘。那件事,可能是因为关系到三少爷,老夫人连续记着快一个礼拜了,忍到今天才和三少爷说,大概是怕自己明天忘了。 “三少爷。”既然老夫人已经提醒过三少爷,她没必要再提醒,蛮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二少爷和二夫人回来,我还有些事情没安排妥当,请三少爷帮我把明天的菜单,拿回房间给三少夫人看一下,若有我没想到的,劳烦三少爷加上去,然后放楼梯口的花架上,晚些时候我去拿。” “蛮姨,你和奶奶不用这样,听雪……他很好养,不挑食的。”得知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好的真相,俞听雪很感动,又很愧疚,因为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实际上是在对她好。 蛮姨看着自家三少爷,忽然语重心长的说:“三少爷,妻子娶回来是要宠的,你不宠自己的妻子,等于是给别人机会宠她。” 听了这话,俞听雪瞬间懵了。 蛮姨转身下楼忙去了,俞听雪愣会儿才急忙跑上楼,急着回房和凤承允说困扰他们几天的,奶奶和蛮姨对他好的真相。 “凤承允。”一打开门,俞听雪迫不及待的喊着凤承允,走进房间,关上门转身,看到沙发边趴着一个人,头上还顶着凤承允的外套,脸色一变,心瞬间悬了起来。 看身形,是个男人,不是凤承允,俞听雪悬着的心下落。 男人一动不动的趴着,肯定是晕了,不然她刚刚还凤承允时,他就该跳起来了,走近一看,觉得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熟悉,似在哪儿见过。脑海里冒出凤承浩憎恨阴毒的眼神,可不就是凤承浩穿的衣服,俞听雪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脸色也变的煞白,凤承浩在她和凤承允的房间里,凤承允又在哪里?凤承浩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压的俞听雪胸口闷痛。 “凤承允,凤承允,你在哪儿?”俞听雪连续喊了两声,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担心凤承允,更怕凤承允出事。 “我在这儿。”凤承允平静的声音从里间传出,紧跟着他从里间走出来,神色从容不迫。“回来了。” 俞听雪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在里面做什么?我回来没看到你,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洗手。”双臂回抱住她,凤承允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别怕,别怕。” 俞听雪渐渐平复了心情,想起什么,忙放开他,双眸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丝毫损伤,还是不放心自己眼睛看到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不傻,凤承浩进来她和凤承允的房间,不可能只是来打声招呼,肯定是想做什么,加上凤承浩有前科,几次三番想要她和凤承允的命,今天说不定也是趁着她不在,想杀凤承允,反被凤承允打晕在地上。 “没事。”凤承允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人,冷冷的说:“他伤不了我。” 她眼里的关心他看的清清楚楚,心底暖暖的,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腌臜事,腌臜人。以前顾念奶奶要管理公司,现在顾虑奶奶年纪渐大,又有健忘症,二叔一家做的事情,他从不和奶奶说,反而促长了他们得寸进尺,一个人扛了很多年,身累,心也累。 如今她出现了,她说过要陪着自己,他很高兴,同时也担心,今天是他,若换成听雪,她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应对。 进浴室洗手的时候他已经想好,听雪说的对,二叔一家是该滚出凤家了。 他和奶奶纵容他们这么多年,让他们忘了谁才是凤家的真正主人。 俞听雪从不怀疑凤承允说的话,他说他没事,她就相信他没事,因为他没必要骗子自己,于是转移话题,走到趴在地上的凤承浩面前,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问凤承允。“他怎么进来我们房间的?” “走进来的。”凤承允回答。 第101章 认栽 我当然知道他是走进来的,他有两条腿,难不成是爬进来的,俞听雪没好气的看了凤承允一眼,眸光落到趴在地上的凤承浩身上。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车祸发生时凤承允为她挡了冲击,肩膀受伤,小屋里三个混混凶神恶煞的脸,说是有人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山上树屋周围的毒蛇,凤承允被毒蛇咬中,晕倒在她怀里…… 凤承浩干的那些坏事儿,光是她参与的就有三件,她没参与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俞听雪觉得踢他一脚不解气,又踢了几脚…… 让你跑来我们房间,让你想害我和凤承允,让你使坏,让你使坏……俞听雪一边踢,一边在心里骂,连续踢了好几脚她才停下。 “别踢了,一会儿该把他踢醒了。”凤承允出声阻止她。 “踢醒了再把他踢晕便是。”俞听雪满不在乎的说道,见凤承允笑了,板起脸说:“你笑什么?我说得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也严肃点儿。” “行,严肃点。”凤承允从善如流。 “你在敷衍我。”别以她听不出他语气里透着无奈。 笑,她觉得自己不严肃,顺着她严肃了,她又觉得他在敷衍她,女人还真是难伺候,凤承允无奈的摇摇头,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不是这个。” 凤承允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凤承浩,俞听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对对对。”俞听雪点头附和,担忧的说:“我们是应该来讨论一下,怎么向奶奶或方女士,解释他晕倒在我们房间里的原因。” 俞听雪几乎都能预见,方诗雨看到自己宝贝儿子晕倒在她们房间里,脸上可能出现的怨毒神色了。这里是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凤承浩作为堂哥,回来第一天……不,今天是第二天,凤承浩第一天回来被她用盆栽砸进医院。因此,今天算是凤承浩第二天回来,一回来就晕倒在堂弟的房间里,怎么解释都好像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要把自己和凤承允撇清,她和凤承允是该好好讨论一下。 见她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转移,凤承允很满意,又听她说应该讨论一下,怎么向奶奶或方诗雨解释,凤承浩晕倒在他们房间的原因。凤承允不满意了,是凤承浩出现在他们房间里,就算要解释,也该是凤承浩解释,而不是他们,何况他压根没想过解释什么。 堂哥大晚上出现在堂弟房间里,就这一条,奶奶便不会放过凤承浩,至于方诗雨,她向来是个护犊子的,只会胡搅蛮缠,反把脏水泼他们身上。 “我有个注意,你要不要听听?”凤承允询问俞听雪。 “好啊,你说来听听。”说好了讨论,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既然他想到办法,她自然要听一听。 “三楼只有你和我,凤承浩三个人,我们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房间,然后装作他从没来过我们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凤承允说道。 把凤承浩送回他的房间,然后装作没这回事,这么简单,俞听雪仔细斟酌一番后,摇头说道:“我觉得这样不行,你想啊,他受了一点小伤都在医院住那么久,还可劲儿的抹黑你,足矣说明他不是那种打掉了牙和血吞的人。这次你把他打晕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醒来后一准跑去找他妈妈,母子俩一起去奶奶面前告你的黑状,不可能当没有这回事发生。” “这次他只能打掉了牙和血吞,认栽。”凤承允语气笃定,见俞听雪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挑眉问:“不信?” “很难信。”俞听雪实话实说。 她如此直言说不信自己,凤承允一点也不生气,只说:“那你等着看,我保证,明天凤承浩不会去奶奶面前说一个字,不禁凤承浩不会,方诗雨也不会。” “真的。”俞听雪眼睛一亮。 “等着看。”说完,凤承允拍了下俞听雪的手臂,吩咐她。“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没人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好把他扛回房间。” “好的。”俞听雪爽快的领命,走到门口打开门,先探出一颗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见没人,还是有点不放心,走出房间,到楼梯口往下看。 再三确认没人上楼来,俞听雪这才放心的走回门口,朝房间里的凤承允招招手。 自己是让她去门口看看就行,她却跑出门去看,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去楼梯口看了,他刚刚才和她说过,三楼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凤承浩,其他人没事不会上来,她还是如此小心翼翼,真不知道该说她谨慎还是多此一举。 凤承允很想笑,但也知道这时候自己要是笑了,她一定又会说他不严肃,见她冲自己招手,他立刻弯腰把趴在地上的凤承浩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房间。 守在门口的俞听雪很紧张,一双眼眸直直盯着楼梯口,生怕有人突然上楼来。 好在凤承浩的房间不远,不到一分钟,两人就把凤承允丢在他自己房间的地毯上,可能是凤承允丢的时候没控制力道,凤承浩发出一声轻哼。俞听雪吓了一跳,以为凤承浩就要醒来,一把扯走盖在凤承浩头上的外套,凤承浩的头因为她突来的拉扯,重重撞在地板上。 俞听雪才没时间理会,拉了凤承允快速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关上门后,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吓成这样,胆子真小。”凤承允笑着挪揄她。 “我本来就胆小,若是以前遇上这样的事,早已吓的腿软,自打遇上你后,经历了一件又一件胆战心惊的事情,胆子已经练大许多。”俞听雪反驳。 凤承允听了她的话,瞬间不说话,晦暗的眸光看她一眼,迈步朝里面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和寂寥,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般疼痛,不禁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无意中伤到他了。 凤承允走了几步,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她,眸中有疑惑和不解。 俞听雪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跑到他前面挡住他,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动作比脑子反应快,此时拦住了他,她却还没想好说什么。 两人对看了一分多钟,还是凤承允先开口。 “把外套扔掉,脏死了。”他说道,并嫌弃的看了眼她拿在手里的外套,那件外套上沾了凤承浩的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穿。 即使洗干净,他也不会再穿。 俞听雪愣愣地眨巴几下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外套,赞同凤承允的话。 “我马上拿下楼丢了。”外套上沾了凤承浩的血,这是妥妥的证据啊,必须尽快毁灭,说做就做,俞听雪绕过凤承允朝门口走去。 “等等。”凤承允拉住她。 停下脚步,俞听雪不解的看着凤承允,凤承允让她等一下后,径直朝里间走去,没有一句解释。 很快他又出来,手里拿着刚刚穿在他身上的睡衣,而他身上,此时正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用另一只手抓着,看的俞听雪一阵口干舌燥。 凤承允把睡衣递给俞听雪,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没伸手接,皱眉问:“发什么愣?” 此时此刻的三少爷,是不会想到,自己的模样有多迷惑人。 俞听雪回神,尴尬的低头,看到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睡衣,抬眸看着凤承允的脸,不解的问:“把你的睡衣给我做什么?” “一起扔掉。”凤承允回答。 “为什么要扔掉?”傻傻的问完,俞听雪很快又明白了原因,迅速抓过凤承允手里的睡衣,跑出门。 关门声想起,凤承允忽而笑出声,笑声轻快愉悦。 一夜好眠,俞听雪还有些担心,特意起了个大早,顺道把凤承允也叫起来,梳洗过后换了衣服,两人一起楼。 走进饭厅,里面空无一人,餐桌上也什么都没有,俞听雪看了凤承允一眼,以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凤承允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先走到餐桌边坐下。 俞听雪见他已经在餐桌边坐下,自己也不好意再站在门口,走过去,在凤承允身边坐下。 佣人见小夫妻俩第一次早起,过来问他们想喝点什么,凤承允点了咖啡,俞听雪则要了杯少糖的豆浆,她今儿心里装着事儿,没空管凤承允喝咖啡。 俞听雪心不在焉,一杯豆浆喝完,看了餐厅门口无数次,凤承允老神在在,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 终于,奶奶和蛮姨姗姗来迟。 “奶奶,早上好!”俞听雪站起来打招呼。“蛮姨早。” 凤承允把手机放桌子上,跟上起身打招呼,凤奶奶和蛮姨点头,分别道了声早,奶奶在俞听雪的搀扶下坐在主位,蛮姨去厨房吩咐上餐。 佣人们把早餐摆上餐桌,奶奶拿起筷子说可以开动,俞听雪顿了一下,提醒奶奶。“奶奶,二堂哥和方女士还没下来呢!” “他们不会来了。”奶奶说道。 不会来了是什么意思?俞听雪一脸茫然,站在奶奶身边的蛮姨解释说:“昨晚二少爷犯头痛,二夫人连夜送他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俞听雪有些意外,凤承浩哪里是犯头痛,根本是被凤承允打的,和被自己踢的,借口说犯了头痛,去医院治疗,闭口不提进过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凤承浩真如凤承允所说,认栽了。 “这样啊,那是得赶紧去医院。”俞听雪为了掩饰心虚,言不由衷的说了几句关心凤承浩的话,眸光悄悄瞄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他料事如神,真神了。 “给你吃。”凤承允把自己刚剥完壳的鸡蛋递到俞听雪面前,俞听雪也不推辞,端起碗让他把鸡蛋放碗里,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用。”凤承允拿起一颗鸡蛋,继续剥壳。“想我帮你剥鸡蛋壳说一声就好,不必眉目传情。” 他说什么?俞听雪正咬着鸡蛋,听了他这话愣住,瞪大眼眸看着凤承允,她看他明明是说他料事如神,怎么就变成眉目传情,他会不会用成语? 凤承允低头剥着鸡蛋壳,一副不知道俞听雪正看着自己的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蛮姨看看三少夫人嘴角的笑,又看看嘴里咬着鸡蛋的三少爷,乐了,三少夫人是故意在调戏三少爷啊! 蛮姨都看出来了,凤奶奶自然也看出来,笑呵呵地看着孙子滑稽的样子,拍手叫好。“小三子,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欺负你媳妇,没想到,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甚好,甚好。” 奶奶,被欺负的人是您孙子,你这样幸灾乐祸,合适吗?俞听雪无语至极,泄愤似的三两口把鸡蛋吃了。 奶奶笑的更大声,凤承允又剥好一颗鸡蛋,递到俞听雪面前,俞听雪赌气说:“我不吃了。” “没让你吃。”凤承允指了指奶奶。“我是让你给奶奶。” 俞听雪闹了个大红脸,把鸡蛋放奶奶碗里后,狠狠地剜了凤承允一眼,夹了一颗包子,一口下去咬掉一半,把包子当凤承允的脑袋,狠狠嚼着。 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凤承允,他发现和俞听雪在一起,越来越爱笑,看着她的眸光幽深似海。 奶奶一边吃鸡蛋,一边夸孙媳妇懂事,还说以前小三子也喜欢帮她剥鸡蛋壳,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出国念书,和奶奶生分了,回国后,他再也没帮奶奶剥过鸡蛋壳。 一番话,让凤承允愧疚,也让俞听雪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人都低着头吃早餐,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这时,凤承允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听,几句话说完结束通话,看向蛮姨。 “蛮姨,一会儿服装公司会送一批衣物过来,麻烦你让人分类洗好后,放我房里,谢谢。” “应该的。”蛮姨应道。“三少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妥。” 第102章 飙车 蛮姨离开后,俞听雪悄悄地看了奶奶一眼,奶奶正吃着包子,没有注意她着边,身体朝凤承允的方向倾了些,压低了声音问他。“服装公司为什么要送衣物来?” “我订的。”凤承允回答。 “你什么时候订的?”俞听雪诧异的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订了衣服,她居然不知道。 昨晚与他一起,悄悄把凤承浩送回房间,她整个晚上提心吊胆,生怕凤承浩醒来将凤承允打他的事儿,闹到奶奶面前。 他睡熟,她还没睡,早上她醒来,他还没醒,真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订的衣服。 俞听雪有时候钻起牛角尖来,也是很执着滴,正如此刻,凤承允没给她一个答案,她就再问一次,还不给答案,她继续问,一问再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为止。 “小三子,你还能再小气一点么?”奶奶看不过去,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餐桌上,枯瘦的手指指着自家孙子,训斥道:“听雪让定制公司送几套衣服过来,怎么了?你赚的钱不就是给自己媳妇花的,犯得着一二再而三的问她,什么时候订的。凤家家大业大,祖祖辈辈挣下来的产业,够你奢侈的过几辈子,你媳妇买几件衣服,你都心疼钱,一个劲儿的问她什么时候订的,奶奶我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凤奶奶本来很高兴,孙媳妇愿意花凤家的钱,说明她把自己当成凤家的人,她以为是自己昨晚对孙子的提醒起了了效果,谁知,孙子竟然掉链子。 “奶奶,您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听雪一脸无辜的看着奶奶,她只想知道凤承允什么时候订的衣服,就这么简单。 奶奶却误会成她心疼凤承允花了钱,凤家的钱都是凤承允的,他想怎么花怎么花,爱怎么花怎么花,她哪有什么资格心疼。 “奶奶想多了不要紧,你媳妇要是想多了,我看你怎么哄。”凤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瞪自家孙子一眼,看向孙媳妇时眼中满是慈祥。“听雪,你刚刚也听到了啊,小三子说他不是心疼你花他的钱,所以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想买什么买什么,看上什么买什么,手里的钱不够的话,问承允要,或者问奶奶要也成。” “谢谢奶奶。”见听雪被奶奶训斥的一脸无辜,风承允没有坏心的落井下石,反而帮她解围。“奶奶,您真的误会承允了,我定制的那些衣服,都是承允给的钱。” “是嘛!”奶奶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拍了下孙子放在餐桌上的手。“小三子,你做的对,媳妇娶回来就是要疼的,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媳妇。” “是奶奶。”俞听雪点头应是,想起昨晚奶奶和自己说的话,她本来打算回房间就和凤承允说,因为凤承浩便忘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是说的好时机,因为奶奶在场,昨晚奶奶再三叮嘱她,那件事,能瞒多久是多久,最好赶紧生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因为那件事离开凤家。 当时她好想跟奶奶说,您老人家放心,我就是听雪,您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但她最终还是忍住没说,不是她不信任奶奶,而是怕吓到奶奶,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她甚至打定注意,如果和凤承允的灵魂不能再换回来,自己给奶奶当一辈子的孙子,给奶奶尽孝,给奶奶送终,因为奶奶和她已经去世的外婆一样善良,慈祥。 善良,慈祥的人,应该善终。 吃过早餐,俞听雪和凤承允去公司上班,奶奶送两人上车,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开出大门才转身回屋里。 与往常一样凤承允开车,俞听雪坐副驾驶,她从右边的后视镜里看到奶奶站在院子里的身影,心中没来由的涌起酸涩。 老人家,是那么的需要亲人陪伴。 “凤承允,下班后我们先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再回来陪奶奶,你说好不好?”俞听雪问道,她想爸妈了。 凤承允偏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他知道,她想爸妈了,本来他今天也计划着下班后,和她一起去爸妈家晚吃饭,准备下班时再和她说,她倒是先说了出来。 “去年有人送了我一箱好酒,放在公寓里,下班后我们回公寓拿上,今晚我们陪爸爸妈妈小酌几杯。” “我不喝酒。”俞听雪皱起眉头。 “没关系,我喝。”凤承允随口接的话,没多想。 “你若是敢在我妈面前喝酒,她准打你。”俞听雪警告,她不喝酒是因为从小,妈妈就严令她不准碰酒。 凤承允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现在是她,她不喝酒,他也别想喝,趁着车流速度比较慢,和她闲聊起来。 “我本来打算,今天陪爸爸小酌几杯,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我们在爸妈家里睡一晚,既然你不喝酒,那算了,吃完晚饭我们就回家。” “不吃晚饭。”俞听雪摇头说:“陪爸妈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回去看看他们,确定他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还是回凤家陪奶奶吃饭。” 她把奶奶放在第一位,凤承允心里说不出感动,应了一声好,没再说话。 俞听雪见他不说话,正准备和他说昨晚奶奶跟她说的事儿,凤承允忽然问她。“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有没有驾照?”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俞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凤承允又问她第二次,她才摇头说自己没有驾照。 她兢兢业业工作,努力赚钱,只为自己买房,从没想过买车子,因为车子是消耗品,没有房子来的实在,既然没想过买车,自然也不会去考驾照本本。 听到她说没有驾照,凤承允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考驾照非常容易,从报名到领驾照本本,一个月就够了,年轻女人几乎都有驾照,连奶奶都有,她却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她没驾照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歧视没驾照一族啊!没驾照又不犯法,俞听雪很不高兴的瞪凤承允。 “别误会,我没歧视你的意思。”凤承允澄清,随即提醒她说:“检查一下安全带,抓稳扶手,我们可能要开快车。” 被他看出心中所想,俞听雪有些尴尬,听他说要开快车,立刻问:“为什么要开快车?上班时间还早,我们照着现在的速度开车也不会迟到。” “自己看。”凤承允朝右前方指了一下,是他疏忽,也因为这一个多月开车太顺畅,没碰上交警查车,忽略了她没有驾照的问题。 自己看,看什么?俞听雪顺车凤承允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穿制服的人民保姆,正拿着相机,本子,站在一辆车边记录着什么。 “你让我看交警做什么?”主要是交警执法,真没什么好看的。 “你没有驾照,我要是被抓住,肯定被拘留。”凤承允也不和她废话,直接说出目前面临的形式。 俞听雪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自己有没有驾照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开车,我们现在换过来,别说交警不会信,还可能造成一系列的车祸,到时候赔偿事小,处罚肯定更重,拘留变成判刑。今天的网上,明天的报纸,电视新闻里都会争相报道,凤氏总裁,凤承允,开车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还是在交警执法的时候,被交警抓个现行,天啊!”俞听雪慌的语无伦次。 “你想象力真丰富。”凤承允失笑。 “我这不是想象力丰富,而是预测可能发生的事。”听雪反驳。 “放心吧,你预测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凤承允保证道。 “你有办法?”俞听雪充满希望的看着凤承允,不等他回答,先申明说:“先说好啊,我不会开车,就算临时磨刀,也不可能。” 开车不是儿戏,她连上面的仪表盘都看不懂,方向盘往那边,车子往那边也弄不明白……总之,她对车子一窍不通。 “不会让你开车,我上有奶奶,中间有你,还想有自己的孩子,不想那么早死,也想给别的车主留条活路。”铺垫完,见她被逗笑,神色没之前紧张,凤承允才说重点。“你坐稳,我开快点冲过去,交警抓不到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原来他说要开快车是这个意思,早说啊,害她白担心一场,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俞听雪没好气地应声好,后背紧紧靠着椅背,一只手抓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抓紧车顶的扶手。 见她准备好,凤承允目视前方,脚下油门加大,车子如离弦的箭,在车里流里穿梭,正在执法的交警们听见声音抬头,只见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车子,在车阵中穿来穿去,只见尾气飞扬,看不见车牌号。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二代,被缓慢的车流惹烦了,开始不要命的狂飚。 追他停下来是不可能的,执法车和豪车的性能差距太远,豪车的尾巴都看不见,只求上帝保佑那富二代车技好,别出事故。 一路飙车到公司楼下,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在总裁专属车位上。 “凤承允,你马上去报名考驾照,拿到驾照之前,不准再开车,让吉韬给我们安排一个司机。”俞听雪颤抖着低吼,她此时双腿还在打颤,悬着的心还没归为。 一路上真是把她吓惨啦,眼看着他要撞上前车的尾巴,他一盘子拐上另一条道,另一条道上的车喇叭拼命响,一会儿他又拐回之前的道。五车道的大公路,让他拐来拐去,拐去拐来,弄的一条路上都是车子喇叭声,和车主的咒骂声,交警没追来,咒骂声她倒是听了不少。 骂的最多是“赶着投胎啊,撞墙不是比较快。”凤承允和她说,路上开车,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俞听雪不知道他是看她太紧张,想让她放松,才这样说,还是真的,她只知道,如果自己是其中一名车主,肯定也会这样骂一句。 凤承允完全是把公路当他自家的开,挨骂很正常。 “吓到了。”见她脸都白了,身体还不住的颤抖,凤承允有些后悔,早知道她这样害怕开快车,他就不开了。 反正以凤家的势力,他上一刻被警方扣留,下一刻就能出来,没造成车祸四人,便不是多大的事。 “我说没有,你信吗?”俞听雪怼他。 “信。”凤承允故意逗她,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你想做什么?”俞听雪紧绷着颤抖的身躯,盯着他靠近的脸。 啪的一声,安全带松开,凤承允退开身体,笑道:“帮你解开安全带。” 俞听雪狠狠瞪他,她稀罕他帮忙解安全带吗?忽然一顿,她不稀罕他帮忙解安全带,难不成稀罕他亲自己,这想法一起,赶忙摇头,摇掉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 磨磨蹭蹭又坐了一会儿,俞听雪才和凤承允下车,搭电梯上楼,走出电梯,远远的看到一男一女站在总裁室门口,走进些,俞听雪才看清两人,是吉韬和刘莹。 “吉韬怎么在这儿?还和刘莹一起在门口。”俞听雪边走边问身边的凤承允。 凤承允没回答,因为吉韬转身看见了他们,跟着刘莹也看了过来。 “总裁,出大事了。”吉韬的目光看着俞听雪,话却是对凤承允说的。 “进去说。”凤承允说完,冷沉的眸光看向刘莹。 刘莹垂着头没开口,吉韬帮她说道:“刘秘书说有事要禀报,关于前总裁和方骊的。”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莹,她这是,看清形势,准备弃暗投明? 即使低着头,刘莹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有些心虚,却没有打退堂鼓的想法,她只要想到以后可能面对的遭遇,倏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男人探究似的目光。 上次赵磊占她便宜,总裁能帮她出头,足矣说明总裁是个好人,夫人成天端着一张冷脸,但起码处事公平,跟随他们夫妻绝对比跟着二爷强百倍不止。 第103章 一起作死 办公室里只剩下俞听雪和凤承允,俞听雪站在椅子边,轻轻拍了下凤承允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安慰他说:“你也别太着急,目前要紧的只这两件事,一件一件的解决好了。” 吉韬和刘莹带来两个消息。 吉韬带来的消息是,首都分公司出了严重的纰漏,客户纷纷质疑凤氏,要求总裁必须亲自前往首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这事不难,她和凤承允走一趟首都就能解决。 刘莹带来的消息比较难办,也属于机密,方骊近段时间私下里和公司中低层主管,频繁接洽,企图汇聚成一股力量对付总裁。刘莹说的有凭有据,她听从方骊的指示,联系过几个中低层主管,还提供了方骊和中低层主管见面的时间和地方,派人一查便知。刘莹还说,她提供仅仅是自己帮方骊联系的主管,秘书室里其他秘书帮方骊联系,和安排见过面的主管,不算在内。 “你有解决的办法?”凤承允靠在椅背上,轻轻抬眸看着俞听雪,她想的太简单,吉韬和刘莹带来的消息,看起来像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事。 是二叔精心策划来对付他的工具,他处理好了,凤氏还是他做主,处理不好,凤氏重新落到二叔手里。 “没有。”俞听雪诚实的摇头。“首都的事情,可以先让吉韬去首都打头阵,挨骂还是赔不是都可以,主要是能给我们争取些是时间,平息你二叔在公司里搅起风浪。但我觉得,吉韬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恐怕都不够,你二叔这次双管齐下,明摆着要和你决一死战,我没有解决的办法。” 听她前面说的头头是道,再听到她说二叔这次双管齐下,是摆明了要和他决一死战,凤承允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她都担心死了,他还笑得出来,俞听雪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朝凤承允打去,看到那张自己的脸,她又下不去手了。 “不笑,难不成哭吗?”凤承允不怕死的问。 “现在这个时候,哭都没用。”下不去手打他,只能拿着文件夹在办公桌上打加下出气。 她的动作又逗笑凤承允,没接话。 “乐观一点好。”把文件夹扔回办公桌上,俞听雪拍拍凤承允肩膀。“就像上次,你二叔给你挖坑,你也顺利的度过,还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我们一样能顺利度过,打起精神,好好想应对的办法。” 她在鼓励自己,凤承允顿了顿,失笑说:“办法我自然有,但需要你帮忙。” “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怕他不信,俞听雪豪气的拍拍自己胸口。 凤承允不跟她客气,直接分配任务。“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秘书室,开除方骊。” “开除方骊?”俞听雪一愣,诧异的眨了眨眼眸,问道:“以什么由头开除她。” “我们开除人,什么时候需要寻由头?”凤承允反问她。 俞听雪被问住,是啊!她和凤承允开除人,什么时候需要寻由头,莫名其妙被她开除的高管还少么?“好吧,就算不需要由头开除方骊,但方骊是秘书室的首席秘书,开除了她,总要找人来接替她的位置啊。” “刘莹。” “刘-莹。”俞听雪不自觉的提高了些音量,见凤承允点头,脑子里闪过之前凤承允对刘莹的态度,微眯起眼眸,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早想好开除方骊,让刘莹接替?一直不动声色,只是在等刘莹主动来举报方骊,你好顺理成章开除方骊,晋升刘莹的职位。” 换句话说,刘莹今天没来举报方骊,他还会任由方骊胡作非为,只为等刘莹来举报方骊,然后顺理成章的开除方骊,让刘莹接替方骊的位置,方骊就算恨他,却更恨刘莹,如此一来,刘莹想在凤氏继续工作,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轻轻松松收服一个对他死忠的员工,太狡猾了,他。 “没错。”凤承允大方的承认。 “据我所知,刘莹和方骊的关系非常要好,方骊过去帮了刘莹很多,你怎么肯定刘莹会出卖方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铁侓,加上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方骊是帮过刘莹很多,同时也压制着刘莹,让刘莹只能在她手底下做事,刘莹但凡有点上进心,便不会甘心一直受方骊压制。这次角逐,若二叔赢,刘莹会继续被方骊压制,反之,若我赢,方骊是二叔的侄女,我不可能信任她,早晚会收拾她。刘莹这时候向我投诚,看在她举报有功的份上,接替方骊位置的人必然是她,如果换成你是刘莹,你会怎么选择?” 最后,凤承允丢给俞听雪这个问题,让她去想答案。 刘莹投靠他的最主要原因,不是被方骊压制,而是,二叔常常会带着秘书室的人去陪客户,但凡被客户看上的,就可以被客户带走。二叔没有经营和管理公司的能力,他能在凤氏总裁的位置上坐六年,靠得便是出卖员工的手段,龌龊又肮脏,凤氏,乃至凤家的脸都让他丢尽。 偏偏二叔还不自知,沾沾自喜,引以为傲,让别人背后戳凤家人的脊梁骨。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免得污染了她的耳朵。 凤承允问她,如果换成她是刘莹,她会怎么选择?老实说,她也很难选择,俞听雪默默的思考着。 于公,方骊早晚会被开除,刘莹这时候举报她,投靠凤承允,得到的好处是,接替方骊的位置,于私,她出卖自己的朋友,和曾经帮过自己的人,落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名声。 刘莹其实也不容易,被凤承允利用来对付方骊和他二叔,只怕方骊做梦都想不到,出卖她,导致她姑父一败涂地的一颗重要棋子,竟然是一直被她压制的下属刘莹。 想起第一次凤承允赢,俞听雪不禁皱起眉头。 “上次你二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功亏一篑,是他活该,可你利用了奶奶……”停顿了一下,俞听雪继续说:“奶奶是真心为你,你就不怕她老人家对儿子失望的同时,对你这个孙子也失望。” 被人利用,感觉肯定不会好,奶奶被自己疼爱的孙子利用,一定会心疼,难过的。 “奶奶只会对二叔失望,对我,她老人家只会是自责,愧疚,觉得对不起我。”凤承允的语气有些沉重,随即话锋一转,庆幸的说:“不过,好在奶奶记性不好,很快就能将今天的事情忘了。” 他……他他他!他真是她见过最不孝顺的孙子,此时此刻,俞听雪已经不想再指责凤承允,因为她更想知道奶奶的身体状况。“奶奶的记性真这么不好?” “以后你就会知道。”凤承允点头。 又是以后她会知道,这种敷衍的回答,她坚决不接受,俞听雪伸手抓住凤承允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恶狠狠的说:“我不要等以后,我现在就要知道。” 第一次见她变脸,凤承允有些意外,心里升起惊喜,扶着俞听雪手臂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等她坐下后,自己则轻轻一跃,坐在办公桌上。 “你确定要现在知道?”凤承允睿智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俞听雪的脸,奶奶有健忘症的事,早晚都会告诉她。 他并不介意现在告诉她。 “确定,并且肯定。”俞听雪坚定的点头。 凤承允缓缓说道:“奶奶有健忘症。” “你说什么?”愣怔几秒,俞听雪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住凤承允的肩膀,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你听清楚不是么?”凤承允没再说一次,只是静静地反问她。 松开握住凤承允肩膀的手,俞听雪泄气的坐回椅子上,她的确听清楚了,他说奶奶有健忘症,健忘症是通俗的说法,在医学上叫阿什么来着,她忘记了。 奶奶平时看起来很正常,没见奶奶忘了谁啊?不对,还是有不正常的时候。 有一次,她陪奶奶吃过晚饭,刚回房间,蛮姨来敲门,说是奶奶叫她下楼吃饭,当时蛮姨的神色很奇怪,她去到饭厅,看到餐桌上摆了许多菜,那时候以为奶奶和自己闹着玩,原来是,奶奶忘了她已经陪她老人家吃过晚饭。 还有奶奶为了和妈妈有话题聊,拔了前院里的杜鹃花,种哈密瓜,近几天,完全没听奶奶提起过哈密瓜。 打住思绪,俞听雪看着凤承允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六年前。” “严重吗?” “不算严重。” 听他说不算严重,俞听雪想应该是可以医治的,问道:“都六年了,没有医治吗?” “医治了四年,奶奶受了四年的罪,两年前我回国,劝奶奶放弃治疗。”凤承允暗哑的声音,透着酸涩。 俞听雪听出来了,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心疼,奶奶患上健忘症,他肯定是最难过的,于是他一回国就劝奶奶放弃治疗。听起来真不孝,事实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他正是因为孝顺,不忍心看奶奶受罪,才劝奶奶放弃治疗,他是为奶奶着想。 不算严重的健忘症,也是健忘症,往严重点说,没有生命危险,说不严重,又常常忘记许多事,许多人。 患病的人不会觉得什么,身边亲人才是最痛的,此时此刻,她的心正抽痛着,为奶奶,也为凤承允。 奶奶和凤承允已经这样不容易了,奶奶的亲儿子,凤承允的亲二叔,竟然还在背后捅刀,当真是禽兽不如。 想起凤承允的二叔,俞听雪又忍不住多事的问了一句。“你二叔知道奶奶患了健忘症吗?” “知道。”凤承允此时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淡漠,甚至还有点冷厉。“奶奶发现自己患上健忘症后,才不得不让他暂代凤氏总裁。” 二叔却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肯过安稳富足的日子,非要奢望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他要是有管理公司,经营公司的才能还好说,偏偏他没有,短短六年时间,看看他把好好的凤氏折腾成什么样子。 好在奶奶已经不管公多年,不然非被二叔的所作所为气出病不可。 知道还如此折腾,凤承允那个二叔还是不是人,俞听雪胸口堵着一口闷气,深吸了好几口气,一缓再缓。 “昨晚奶奶叫我去她房间,在她眼里,我是她的孙子,你是她的孙媳妇,奶奶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在叮嘱我要对她的孙媳妇好,要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好她的孙媳妇。关于那个宿命之说,千万不要让你知道,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她私心里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过一辈子,还让我们赶紧生一个孩子,用孩子留住孩子妈妈。” 凤承允没说话,低着头,俞听雪猜不到他此时在想什么,感叹说:“奶奶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费尽心思。” 不知道奶奶患有健忘症时,她觉得奶奶太过溺爱孙子,如今知道奶奶患有健忘症,她才真正体会到,奶奶对自己的孙子,简直到了掏心掏费的地步,和她已经去世的外婆一样。 “是啊。”凤承允非常赞同她的话,奶奶为了自己,说倾尽一生也不为过,他却总是让奶奶担心,想想,他也是不孝孙。 “凤承允……”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俞听雪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凤承允摇头。 “吉韬的办事效率太慢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查出来,你那个宿命之说,到底是不是人为。”俞听雪开始埋怨起吉韬来。 “你害怕了?”凤承允挑眉问。 “我怕什么,我们现在互换了灵魂,万一那个宿命之说是跟着身体的,要小心的是你。” “你真不怕死?”凤承允又问。 “你确定死的会是我?”她笑着反问他。 凤承允默了,半响蹦出一句。“我们一起作死。” “行。”俞听雪欢快的答应,萦绕在两人心头的隐瞒散去。 第104章 近墨者黑 水果店开门营业,新老顾客络绎不绝。 俞爸爸和俞妈妈边招呼前来买水果的客人,边与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闲聊两句,邻居们问起之前水果店被砸的事。俞妈妈笑呵呵地回答说是误会,还说水果店重新装修,用得正是砸水果店那些人赔付的补偿款,如此回答,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纵使邻居们心中还有疑问,想相信之前听到的传言,俞家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爸妈的水果店被人砸,爸妈只好关了店门出去避祸。看到俞妈妈和俞爸爸笑呵呵的脸,疑问只能打消,之前的谣言也不攻自破,毕竟,若真是俞家的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水果店那可能再开业。 人一忙,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忙碌一天,俞妈妈终于可以坐下喝水,手里端着水杯,看见外面天色不早了,拿起柜台里放着的手机一看,哟,不知不觉都六点啦。 唤正在往架子上摆放水果的丈夫,去买菜赶紧回家做晚饭,人家帮了他们一天,怎么说也该招待人家吃顿饭不是。 俞爸爸应了声,把未摆放完的水果放架子下面,边走边解下身上穿的围裙,路过柜台边时顺手递给妻子。 路边一辆黑色小车停下,俞听雪从后座下来,冲俞爸爸挥手。“爸爸,去哪儿啊?” 在俞听雪的强烈要求和坚持下,他们两人是由司机送来的,凤承允也打开另一边车门,下车,走到俞听雪身边站定。“爸。” “回来啦!”看到女儿女婿,俞爸爸很高兴,加上几乎半个月没见到女儿,他想女儿想的紧。“你们妈让我去买菜,回家做饭,你们也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 凤承允正要回答好,俞听雪握住他手臂,提醒他,他们之前说好的,只是回来看爸爸妈妈,一会儿要回去陪奶奶吃饭。 见小夫妻不说话,俞爸爸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俞听雪笑着解释。“只是今天很不巧,我们先答应了奶奶回去陪她老人家吃饭,本来打算回来看看爸妈,就回去,改天再回来陪爸妈吃饭,既然爸爸让我们留下吃过晚饭再回去,那也行,一会儿给奶奶打个电话便是。” “那怎么能行,答应老人家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随便更改,进店里去看看你们妈妈,让你们妈妈也看看你们,然后就回去。”俞爸爸不赞同的看了女婿一眼,眸光看向女儿,严肃的说:“听雪你和承允都给我记住,承允的奶奶上了年纪,过一天少一天,你们能多陪老人家一天,就尽量多陪一天。” “好的。”小夫妻俩异口同声的应下。 凤承允看了俞听雪一眼,见她正得意的笑着,不禁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里透着无奈。 果然还是女儿了解爸爸脾气,一句话让他改了初衷,像是嫌弃他们似的,撵他们走。 “承允,奶奶的身体好吗?”俞爸爸问女婿。 “还好,谢谢爸爸关心。”俞听雪回答。 “好就成。”俞爸爸连连点头,然后提醒小夫妻俩。“老人家身体好,健健康康的是晚辈们的福气,但你们也不能因此而放松,要多注意些,千万不要让老人家摔倒,上次……” “老俞,是不是听雪回来了?”俞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店里俞妈妈询问的声音传来。 “是。”俞爸爸扬声回答。“女儿和女婿一起回来看我们。” 三人走进店里,俞妈妈看到女儿非常高兴,拉着女儿的手一阵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个没完,反观对女婿,冷淡的打了一声招呼后,直接不搭理。 凤承允一边听着俞妈妈说话,一边猜想,俞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在俞妈妈眼里他是她的女儿听雪,听雪是他,对听雪冷淡一点不奇怪,可也太冷淡了。 而且他还感觉,俞妈妈似乎有什么想和女儿说,碍于女婿在旁边,不好说出口,像奶奶这些天……俞妈妈肯定是知道了他的那个宿命之说。 舅舅和舅妈都打了电话来劝听雪,爸爸妈妈又是在舅舅家,舅舅不可能不和他们说。 想通前因后果,凤承允忐忑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听雪也感觉到了自己妈妈的态度,眸光看向爸爸,见爸爸冲自己笑,笑容里有无奈,还有些她猜不透的东西。 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 听雪没有凤承允精明,暂时还想不到宿命上去,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正被妈妈拉着手说话,心里又开始发酸,怎么走哪儿他都是受关注的那个。 自己又成了捡来的。 “听雪,你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俞听雪还来不及回头看,身体被人狠狠撞开,眼前人影掠过,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货架,愣愣地看着撞自己的人。 刘凯,他怎么在爸妈水果店里? “听雪,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刘凯一脸歉意的注视着女子,语气柔的能滴出水来。“过去是我的错,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去一年多的情分上,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我向你保证,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宠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保证一切都听你的。” 凤承允看着站在自己面,一脸诚恳真挚的刘凯,心中也泛起和听雪同样的疑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说的这番话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凤承允的眸光看向俞妈妈,回头又看俞爸爸,两人脸上古怪的表情,说明他们是同意离开对女儿说这番话。 因为他那个宿命之说,两人准备把听雪从他身边夺走,默许刘凯接近听雪,凤承允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非常不舒服。 俞听雪听了刘凯的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听雪,听雪,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久等不到女子回答,刘凯心里开始打鼓,他不确定现在的俞听雪,还会不会再信他的话。 过去的俞听雪,从来不会怀疑他说的话,甚至到了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地步,他说什么她都信,现在他不确定自己的话对她还有没有用。 当那人跟他说,现在凤氏集团都是俞听雪在管理,他简直不敢相信,连问了好几次确认,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他才不得不信。和俞听雪谈朋友快两年,他从来不知道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才能,凤氏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全世界都能排上名次,居然是俞听雪在管理。 那人说,只要他挽回俞听雪,让俞听雪和凤承允离婚,凤氏集团就是他的。 一半凤氏集团,那是数都数不清的钱,足够他是奢侈几辈子了,只要挽回俞听雪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他觉得这是受了上天眷顾,上帝给他开的窗户。 “你想补偿我,还想跟我结婚?”凤承允怒极反笑,软软的声音能苏人骨头。 俞爸爸和俞妈妈惊讶的看着女儿,他们第一次见女儿笑的这么耐人寻味儿,这么阴森恐怖。 “是是是。”刘凯以为她动摇了,连连点头称是。 “为什么?”凤承允又问。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呀!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真是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不断的想你,想着你的笑,想着你对我的好,想着……”想着什么,刘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俞听雪被刘凯的话恶心到,拍了拍胸口,咽口水。 俞爸爸看着俞妈妈,眸光好像再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给女儿选的男人,从他嘴里说出十句话,信一句你都要上当。 俞妈妈心里也很不好受,从上次的事件中,她已经看出刘凯不是好人,可她有什么办法,仓促的时间里,叫她去哪儿找一个和凤承允匹敌的男人。 她只能退而求次,女儿跟刘凯,怎么都比跟凤承允强,最起码,女儿能好好的活着,刘凯是混蛋,以后还能分。可凤承允那天谴的宿命,只要跟他沾上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她真怕听雪继续和凤承允在一起,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是个母亲,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失去听雪她一定会发疯。 “你是爱我,还是爱凤氏?你是想我,还是想凤氏?”凤承允的笑容转冷。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刘凯被问的措手不及,脸上表情变换莫测,一会人心虚,一会人强装镇定,干瘪瘪的笑了几声。“听雪,你真爱说笑,我爱的当然是你啊!” 俞妈妈和俞爸爸,看着刘凯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齐齐不信刘凯说的话,但他们也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样问刘凯。 凤氏是凤承允的,听雪是凤承允的妻子,被尊称一声总裁夫人,实际上却和凤氏没有什么关系。 刘凯要打凤氏的注意,怎么也不该找听雪,应该找凤家的女儿才是,俞妈妈忽然想起新闻里说过,凤承允是独生子,没有妹妹,却有一个堂妹,刘凯想打凤氏的注意,应该找凤承允的堂妹,儿不是她女儿。 凤承允冷哼一声。 俞听雪看不下去了,走到凤承允面前,握住凤承允的手,瞪着刘凯。“这里不欢迎你,立刻,马上,滚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撵我,这里是我女朋友爸妈的水果店,你算老几。”刘凯不怕死的怼回去,过去他怕凤承允,现在却不怕了。 那人说,凤承允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看起来凶,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把偌大的凤氏集团交给俞听雪玩。 “女-朋-友。”从牙缝一字一顿挤出女朋友三个字,俞听雪危险地眯起眼睛,没握住凤承允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刘凯不要脸的本事见长,若不是顾虑爸妈在,她真想一拳头打刘凯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再不要脸的说她是女朋友。 看着男人一副要揍自己的表情,刘凯心里怕怕的,想起上次被他用哈密瓜砸断肋骨,之后他又去他的病房,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刘凯额头开始冒冷汗,费了好大的力气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看着被男人抓住女子。“听雪,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有近两年的感情,我知道你和他结婚不是自愿,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胁迫你,只怪我自己那时候没在你身边。只要你回来我身边,我会一如既往的爱你,我刚刚也向叔叔阿姨保证过,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嫌弃你,我们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像过去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刘凯,你说这种话不觉得恶心吗?”俞听雪冷笑着问。 “我和听雪说话,你多什么嘴。”刘凯怒瞪男人。 “嘿。”俞听雪气急,挥手就要揍刘凯,却被凤承允拦住,她回头不解的问凤承允。“你拦着我做什么?” “教训渣男,我最在行。”话落,凤承允忽然窜到刘凯面前,一只手扣住刘凯手腕,一只手托住刘凯手肘关节处,一拉一扯间,刘凯高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啪的一声被摔在外面的人行道上。 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刘凯。 刘凯脸色爆红,很快又转白,不仅仅是因为丢脸,还浑身都痛,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俞爸爸和俞妈妈彻底愣住,他们不约而同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事实证明,他们没看错,刚刚将刘凯摔出去的人,真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乖巧听话的女儿,什么时候变这么暴力了?他们看过凤承允用哈密瓜砸刘凯,那时候不觉得凤承允暴力,这次见女儿直接过肩摔,把刘凯那么重的大男人摔出店里……看看躺在地上的刘凯,再看看一脸淡定的女儿,那是他们的女儿吗?不,那是女超人,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爸爸和俞妈妈半响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怎么没站稳摔去了。”俞听雪惊呼一声,火急火燎的出去扶刘凯,满脸讶异。 第105章 哑巴吃黄连 摔出去?俞爸爸和俞妈妈一听这话,便知道凤承允是在帮他们女儿解围,两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看着她急急忙忙为自己解围,凤承允失笑的摇头,前两次教训刘凯,都是听雪动手,这回他亲自动手,她又忙着来帮他解围,其实真没这个必要。 摔出去?自己是摔出来的吗?他是得有多大本事,才能从店里摔出来?刘凯满脸黑线挥开男人伸来扶自己的手。 “我是摔出来的吗?我是摔出来的吗?”刘凯火大的质问,由于仰躺在地上,气势自动减半。“明明是她……” 看到男人蹲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刘凯自动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她什么?”俞听雪蹲在刘凯面前,满脸邪笑的看着他,左手和右手相互搓着,笑容越看越阴森恐怖。 刘凯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脑海里浮现起自己在病房里被他揍时的情景,心一慌,坐起身体挥舞着双手,低吼。“滚开,你滚开,老子不需要你扶。” 被过肩摔出店里,他现在唯一的感觉是,全身都痛,偏偏凤承允还来威胁他,逼得他不得不挥手抵挡,全身更痛了。 “你给谁充老子呢?”俞听雪沉下脸,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意味儿。 刘凯以为自己不怕凤承允,事实却是和想象不符,他怕凤承允,上次在病房里被凤承允胖揍一顿,他至今还清晰的记得。看着男人此刻的神色,与上次在自己病房里,揍自己之前的神色如出一辙,心顿时慌了,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身体朝后挪动。 “凤承允,别以为你是凤家的三少爷,就可以为所欲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敢打我,我一定去告你。” “我见你摔倒,好心来扶你,你却倒打一耙,误会我要打你,还要去告我,是打定主意讹上我了。”轻轻一笑,风华无双,俞听雪拍了拍双手,又理了理衣服。“这么精神的恐吓我,看来你被摔痛,我也不做那个好心的农夫,免得被蛇咬,你自己爬起来吧。” 鄙视的看刘凯一眼,俞听雪缓缓站起身,刚转身对上凤承允带笑的眼眸,迈步朝他走去,忽然见他脸色一变,朝自己冲过来…… “小心。”女子惊呼声落下,众人就看见,男人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般,在刘凯的拳头砸来之前,他扑向女子,抱着她朝前走了几步,避开刘凯的拳头。 凤承允发出惊呼示警,但俞听雪反应太慢,他只好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的同时后退几步,让人看起来像是他被男人抱着朝前走了几步,不会怀疑他做了什么,俞听雪不由自主的抱住他,造就了众人看见的一幕。 一拳头落空,刘凯正打算紧跟而上,砸出第二拳,俞爸爸略带愤怒的声音响起。“刘凯,这是我的店,你想找人打架,滚出去打。” 俞爸爸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刘凯偷袭的行为让人不耻,就算凤承允说话不客气了些,刘凯气不过,可以叫凤承允出去打架,偷袭算怎么回事儿。 “伯父,我……”刘凯看向俞爸爸,下意识想解释。 他弄不明白,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忽然变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我不管你什么,现在给我滚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女儿了。”刘凯想解释,俞爸爸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撵人。 差点伤到他女儿的男人,他绝不原谅,解释更不需要。 被俞爸爸撵,心高气傲的刘凯,自然不想留下来继续被人嫌弃,可看到俞听雪被男人抱着,他又很不甘心,那人说,只要他拿下俞听雪,撺掇俞听雪和凤承允顺利离婚,俞听雪从凤承允那里分来的财产也会是他的。 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她不想这么弄飞了。 俞妈妈皱眉,老公一直不是喜欢刘凯,她知道,但她和女儿喜欢,老公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刘凯的态度不咸不淡。像今天这样,对刘凯连说了两次给我滚出去,可见气的不轻,但气归气,把未来女婿得罪太狠,以后还怎么相处。 听雪和凤承允离婚,与刘凯结婚,刘凯会不会将今天受的气出在女儿身上。 外面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惊讶地看着愤怒的俞爸爸,往常敦厚老实的男人,撵起人来也可以这么火爆。 凤承允没觉得俞爸爸的话有什么不对,自然没什么反应,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颤抖,他愣了一下,轻轻推开她一些,抬头看着她。 俞听雪不想被他看,又紧紧抱住他,爸爸向来温和敦厚,但只要一遇上她被人欺负,爸爸肯定化身为超人,保护她。想起过去爸爸不止一次跟她说,刘凯不是个疼妻子的男人,你跟他在一起会很辛苦,她总是不听,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刘凯看向俞妈妈,希望俞妈妈能帮自己说话,可他注定要失望,因为俞妈妈此时真在想她女儿的未来,暂时顾不上刘凯。 唯一支持自己的俞妈妈都没理自己,刘凯心中窝了一把火,转身离开。 挑事儿的人走了,好戏落幕,街坊邻居也散开,各回各家,俞妈妈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听雪,你给我进来一下。” 凤承允点头,伸手推开抱着自己的听雪,却反被她抓住一只手腕,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意思是叫她别担心。 “妈妈叫你进去,肯定会骂你,别去。”俞听雪压低了声音说道。 “承允,别拦着她。”俞爸爸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女儿一眼,对女婿说:“她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擅自和你结婚领证,她妈妈心里憋着一口气,让她去给她妈妈骂一顿,气消了,就没事了。” 哪里是爸爸说的这么简单,俞听雪皱眉。 “爸爸说的对,妈妈可能是想问我些事情,你别多想。”凤承允安慰她,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腕,朝店里面的后门走去。 他不了解妈妈的脾气,她怎么可能不多想,俞听雪急的在原地跺脚。 俞爸爸将男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女婿紧张他女儿,担心他女儿,说明他在乎他女儿,他很满意。 看了男子一眼,俞爸爸走到柜台后,拿出两个一次性水杯,倒了两杯水放柜台上。 “承允。”俞爸爸微笑着朝女婿招手。“过来喝杯水,听雪的妈妈是个火爆脾气,想说什么,三两下就能说完,等她们娘俩聊完出来,你们便回去陪奶奶吃晚饭。” 听雪不知道怎么接爸爸的话,走过去拿起水杯,咕噜噜几口喝完杯子里的水,放下杯子,眸光看向关闭的后门。 俞爸爸又倒了半杯水放柜台上,忽然问道:“承允,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爸爸您问。”俞听雪点头。 “网上传,曾经有个相士给你批过命,说你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只要是被你看上,或是和你有关系的女子,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此事可有假?”俞爸爸不和他绕弯,直接切入主题。 俞听雪没想到爸爸会问自己这个,伸出的手刚碰到水杯,可能是动作过大,水杯斜向一边,她赶忙抓紧水杯。 看出女婿的紧张,俞爸爸开口劝他。“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听雪妈妈都不是迷信的人,什么天谴的宿命,什么注定一生孤苦,我们不信。但是,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回答我一句,关于网上的传言,只要被你看上,或是和你有关系的女子,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是真的吗?” 俞听雪知道,爸爸这么问是为她的安全考虑,她不能骗爸爸,怪只怪吉韬至今都还没查出来,凤承允的宿命之说是不是人为。 前几次遇险,都是凤承浩策划,那个宿命之说,说不定也有凤承浩的份,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轻轻点头,俞听雪又急忙解释。“爸爸,我一直都觉得那些女孩被害,是人为,已经让人在查了,一有结果,我立刻告诉您。” “不用。”俞爸爸神色似若的摇摇头。“我只要你用心保护听雪,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受一点伤。” “什……什么?”俞听雪有点懵,爸爸的思绪跳跃太快,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信什么天谴的宿命,什么注定一生孤苦,我只要你用心保护听雪,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受一点伤。” “爸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听雪。”俞听雪慎重的保证,能如此笃定的帮凤承允保证,只因前几次遇到危险时,凤承允就是这样做的。 俞爸爸满意,一会儿妻子和女儿出来,他就把女婿的保证说给妻子听,妻子把女儿叫去后面上政治课,他能猜到妻子会说些什么。“我和听雪妈妈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听雪妈妈疼女儿方式有些另类,但她对女儿爱毋庸置疑。如果听雪妈妈说话不中听,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怪她。” “不会。”俞听雪坚定的承诺。 凤承允的为人她清楚,他不会因为妈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便怪妈妈。 “刘凯今天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很意外,他说是来道歉的,并赔偿我们店里的损失,我们接受了他的道歉,没要赔偿金,他反而不走了,理直气壮的留下来帮忙。今天水果店从新开张,我和听雪妈妈忙的不可开交,没顾得上刘凯,他一改之前公子哥的形象,帮我们搬水果,他越殷勤,我越觉得他没安好心。果然,你和听雪一回来,他立马缠着听雪,听了听雪和他的对话,我多少能猜到刘凯心里打了什么歪主意意。听雪妈妈不笨,只是太在乎女儿,才会被刘凯当成接近听雪的桥梁,你放心,今天过后,我和听雪妈妈再不会让刘凯利用。” 听雪点点头,来不及开口,见妈妈和凤承允一起出来,和爸爸都没再说话。 看到两个男人站在柜台边说话,俞妈妈大嗓门的催促俞爸爸,把给女儿女婿买的礼物那给他们,然后女婿赶紧带着女儿回去,别留在这里碍她的眼。 见妈妈前后两幅面孔,俞听雪愣怔住,机械的向爸爸妈妈道别,然后跟凤承允一起提着爸爸妈妈买的礼物,坐车回凤家。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凤承允,却碍于前座有司机,不敢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的和凤承允说话。 车子抵达凤家,天上下起了毛毛雨,刚停下,俞听雪迫不及待的下车,拉着凤承允往屋里冲。 一路畅通无阻至上三楼,站定在卧室门口,俞听雪嘴里还在念叨。“奇怪,太奇怪了。” “什么太奇怪?”凤承允问她。 “家里啊,你不觉得家里安静的太奇怪了吗?” “不觉得。”凤承允不动声色,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打开门走进卧室里。 “每天回来,奶奶和蛮姨都会在楼下,要么织围巾,要么做点别的,昨天还可劲儿的对你好,今天却没看见她俩,你竟然说不奇怪。”俞听雪跟在凤承允身后走进卧室里。 “我们今天回来的晚,下雨又降温,奶奶怕冷,可能回房间看电视了,蛮姨陪着她,有什么可奇怪的。”凤承允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回头见俞听雪进来,却没关门。“你走后面,去把门关上。” “喔。”俞听雪应了声,转身回去关上门,琢磨了一下,觉得凤承允说的也对,奶奶迷上看甄嬛传,这会儿应该在屋里看电视。 由于奶奶有深夜不睡觉看电视的前科,奶奶看电视时,蛮姨必须在旁边陪着,监督。 “不对……”俞听雪抬头,刚想和凤承允说话,却被他握住手腕,拉着朝里间走,直走进洗手间才停下,看到他关上门,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你……你拉我来洗手间……做,做什么?”结结巴巴的询问,暴露了听雪此时的紧张。 “说话。”凤承允回答。 打开手机,在洗手间里走了一圈,像在确定什么。 第106章 非奸即盗 说话,说什么话?非要在洗手间里说?在外面不能说吗?俞听雪脑子里冒出几个疑问,还有,他盯着手机屏幕,走来走去是做什么?心中疑问太多,俞听雪直接问:“你在找什么?”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样问,她就是觉得他拿着手机,像在找什么东西。 “监听器。”凤承允回答,没看俞听雪,眸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监听器?”那玩意她没理解错的话,是监听别人隐私的,俞听雪惊讶极了,这里是凤家,是她和凤承允的卧室,是属于她和凤承允的私人空间,怎么会有监听器那种玩意出现。 尤其,这里是洗手间,把监听器安装在他们洗手间里,也太……太变态了。 “嗯。”听出她语气里的惊讶,凤承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谁那么变态,在我们洗手间里装监听器?”俞听雪不淡定了,像只无头苍蝇在原地转圈圈。 “凤承浩和方诗雨。”凤承允在说凤承浩和方诗雨的名字时,语气非常淡定,仿佛他早就料到两人会如此做似的。 凤承浩和方诗雨,俞听雪想尖叫一声,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母子俩,凤承浩年轻,脑子里有些黄色废料属于正常,方诗雨一把年纪,还…… 有其母必有其子,儿子变态,果然与当妈的脱不了关系。 “那母子俩这么变态的。”除了这句话,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比这更变态的,凤承浩和方诗雨都做过。”她是大惊小怪了。 什么?凤承浩和方诗雨还做过更变态的?俞听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想像不出凤承浩和方诗雨做过更变态的事情是什么? 见他关了手机,俞听雪赶忙揍过去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浴室里是安全的。”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瞬间松了口气,忽然又察觉凤承允的回答不对,什么叫浴室里是安全的?不会是自己脑海里想的那样吧? “等等,你说浴室里是安全的,意思是外面……外面不安全?”问完,俞听雪就见凤承允点头,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还真是她脑子里想的那样。一阵恶寒,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凤承浩和方诗雨骂了一通,问凤承允。“那母子俩到底想做什么?” 只有浴室里安全,她以后和凤承允说话都要小心,稍不注意把两人灵魂互换的事泄露出去,那才是大灾难。 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和凤承允在外面,都说了些什么话,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似乎,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俞听雪紧张的心情缓了缓。想到以后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听自己和凤承允说话,想到自己和凤承允的隐私被人肆意侵犯,她就恨不得把那些人胖揍一顿。 不是她暴力,而是那些人真欠揍。 “随时掌握我和你的动向。”监视他和听雪,只是小儿科,凤承浩和方诗雨跟二叔一样,为了得到凤氏,乃至凤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俞听雪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凤承允扶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在马桶上坐下,自己则在不远处的浴缸边坐下。 “听雪,我决定让你和吉韬一起去首都。” “为什么?”刚在马桶上坐下,听到他这么说,俞听雪立马又站起来,急切的追问:“我们不是说好让吉韬一个人去,为什么忽然改变计划?”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保护你,这话凤承允不会对她说,随意找了个借口。“客户指明要总裁去解释,吉韬只是总裁助理,去了可能连客户的面都见不着,客户还会认为我们不重视,愈发不依不饶。”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说的在理,她无话反驳,但,她担心他一个人面对凤承浩一家会吃亏,听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跟吉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你二叔一家,我不放心。” 她眼里的担忧那么明显,凤承允看着心里暖暖的,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说:“怎么是我一个人,还有奶奶和蛮姨。” “奶奶年纪大了,别折腾她老人家,蛮姨要顾着奶奶,腾不出手来顾你,我留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现在是你,狐假虎威还是可以的。首都的事先让吉韬去处理,处理不好不要紧,只要能缓两天,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去见客户,凤氏的总裁和总裁夫人一起去,也是给客户面子。” “不成。”凤承允摇头,驳回她的提议。 “为什么不成?”俞听雪不干了,她能想到这个提议容易吗?他立刻就给驳回,过分。 “因为首都的事刻不容缓。”凤承允表情认真,让人看不出似乎破绽。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半响,俞听雪试探的问:“你,不会是故意把我支走吧?” 他非要她去首都,太可疑,让她不得不多想。 “当然不是。”凤承允笑着摇头,女子清丽脱俗的脸上,弯弯的眉眼,勾起的唇角,风情尽显。 俞听雪看呆了片刻,没被他蛊惑,确认道:“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点头,唇边的笑意愈浓。 “好吧,都听你的安排。”俞听雪泄气的妥协。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自己要是还怀疑他,就太不厚道了。 “乖。”抬手抚了下她那一头短发,觉得很舒服,凤承允又用力揉了几下,引来俞听雪的抗议。 “不要揉我的头,我不是小狗。”俞听雪非常不悦的板起脸。 “好好好,你不是小狗,是小女人。”好脾气的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说。 “错,大错特错。”直起身躯,他便摸不着她的头了,俞听雪第一次觉得,当男人也不错,起码身高上很占便宜,拍了下胸口。“我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 凤承允被她的动作逗笑,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次是俞听雪问凤承允,她妈妈都和他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让妈妈改变态度?凤承允的回答是,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会儿,在俞听雪等的不耐烦是,给出两个字回答。 秘密,她妈妈和他说的话是秘密,他怎么让妈妈改变态度,也是秘密,俞听雪听后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扑凤承允脸上咬一口,泄愤。 俞听雪和凤承允杠上,他不告诉她妈妈和她说的话,她也不告诉他爸爸和她说的话。 谈话正式宣告结束。 一前一后洗了澡,两人下楼找吃的,客厅里,饭厅里,甚至厨房里都没一个人影儿,佣人和厨师像集体放假了般,俞听雪纳闷的问凤承允怎么回事。 凤承允摇头说自己不知道,细细的柳眉皱起,佣人不在,厨师也不在,他和听雪的晚餐怎么解决? 换了衣服出去吃,麻烦。 不出去,挨饿。 没有选择,凤承允和听雪说了自己的想法,听雪果断摇头,她已经洗过澡,不想再出门,但两人的晚餐必须解决,想了想,听雪决定她来煮面,让凤承允在厨房门口守着。 这个决定凤承允喜欢,爽快的答应,他在厨房门口守着,俞听雪在厨房里忙碌十几分钟,两位香喷喷的鸡蛋蔬菜面出炉。 因为厨房里的食材很多,几乎是应有尽有,听雪做出了的面非常可口,两人很快解决完面,洗了碗上楼睡觉。 明天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必须养精蓄锐。 上午俞听雪和吉韬搭飞机,飞往首都,凤承允也开始自己的计划,昨天开除了方骊,刘莹成为他得力的帮手。 傍晚,凤承允回到凤家。 听雪不在家,奶奶和蛮姨也不在,他真心不想回来,感觉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除了孤寂,还是孤寂。 没遇上听雪的时候,他没这种感觉,和听雪形影不离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她在身边叽叽喳喳说话,习惯了看她惊讶,古怪,丰富多彩的表情……她不然不在身边,他反而不习惯了。 听雪像阳光照亮他的生命,阳光不在,哪怕是短暂的不在,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听雪,你回来了。”凤承浩拉开玻璃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站在门口等着女子走进门。 懒得看凤承浩一眼,凤承允径自越过他走进屋里。 见女子不理自己,凤承浩当然不允许,退后几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女子去路,满眼心痛的说:“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真辛苦,我让厨房做了些可口的饭菜,还炖了汤,正好给你补补。” “二堂哥。”前路被挡住,凤承允皱眉,他完全可以直接推开凤承浩上楼回房,没这么做的原因是,他想看看凤承浩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就是凤承浩这样的人。 听雪砸的他轻微脑震荡,他非要在医院住到满意,自己让他受了更重的伤,他不但没在医院里住着,反而第二天就回家,说凤承浩没有花招要耍,那是不可能的。 听雪不在,回房也是想她,不如且看看凤承浩耍什么花招。 “叫什么堂哥,直接叫我名字,承浩。”凤承浩笑的愈发温柔,上前一步想去女子的手,却被躲开,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催促道:“走走走,去吃饭。” 凤承浩竟然想牵他的手,凤承允忍住恶心,转身朝饭厅走去。 餐桌上,摆着各色菜肴,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龙虾,螃蟹,扇贝三样是海里的,路上的有牛肉,猪排……凤承允无声的数了一下,一共八道菜,一道汤。 八道菜,凤承浩还真能折腾。 奶奶要是知道凤承浩这么浪费食物,肯定得生气,凤家有钱,生活却不奢靡,一来奶奶信佛,崇尚节俭,杜绝浪费,二来他也不喜欢奢靡的生活。 他和奶奶两人吃饭,一般都是三菜一汤,听雪和他结婚后,三个人吃饭,改为四菜一汤,最近奶奶记起他那个宿命之说,怕孙媳妇跑了,卯足劲儿的对孙媳妇好,也只添了一道菜。 一碗汤放到面前,耳边响起凤承浩的声音。“这是厨房炖了一个下午的乌鸡汤,最是提神补气血,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谢谢。”道谢是礼貌,凤承允伸手把汤推离自己远一些。“我最近在减肥,不喝汤,尤其是鸡汤。” “你这么瘦还减什么肥?女孩子就是要圆圆润润才好看。”凤承浩不赞同的直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皱眉问:“承允要求你减肥的吗?他太过分了,你都这么瘦,还减肥,身体怎么吃的消,他到底知不知道,老婆娶回家来是要呵护疼爱,不是当员工。说起员工,我又气不打一处来,承允真是太混了,他把凤氏的一堆烂摊子丢给你处理,自己跑去首都逍遥快活去了,太混蛋。” 什么时候都不放过编排他一顿,这就是凤承浩,凤承允冷冷的说:“二堂哥弄错了,承允去首都不是逍遥快活,而是处理客诉。” “处理什么客诉,他骗你的,他就是寻了个由头去首都见……”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凤承浩急忙捂住自己的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子的神色,见她神色淡定,完全没因自己的话,产生好奇,决定再添一把火。“啊对不起,我或许是真的弄错了,承允去首都,说不定是真的处理客诉。” “我吃饱了,先回房。”无心再看凤承浩表演,凤承允站起身。 “等等。”唤住女子,凤承浩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睁开眼睛时,眸中溢满柔情,声音更是柔的能滴出水来。“你都没动筷子,哪里吃饱了,坐下,好好吃饭,总是有些女孩子为了减肥不吃晚饭,听雪,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不吃饭容易得胃病,得了胃病,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承允不在家,我是堂哥,照顾你责无旁贷。” 他说照顾两个字时,把字咬的特别重,怎么照顾,意思可以是很多种,全看他心情。 反正凤承允不在,俞听雪等于是落在他手里,他想如何便能如何。 第107章 凤承浩表白 眼见挑拨离间不成,又改虚情假意的关心,还说什么照顾他,这话他敢说,他却不信,凤承允在心里冷哼,这么多年了,凤承浩的套路依然没变。 堂弟不在家,堂哥说照顾堂弟的妻子,这种鬼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也只有凤承浩这种不要脸,不要廉耻的人才能说出口。 “不用。”拒绝的话,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凤承允推开椅子,朝饭厅门口走去。 说凤承允坏话,她听不进去,关心她,她不领情,这女人是太精明,看出他的伎俩,还是太傻,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没时间多想,凤承浩几个大步追上女子,伸手去抓她的手臂,捞了个空,愣了一下,赶忙越过她,拦住她的去路。 凤承浩瞪着女子,按照他心里的计划,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来个意外拉她撞入自己怀里,然后自己顺势抱着她不放,她肯定会挣扎一番,他为了阻止她伤到自己,只好亲她小嘴。 计划完美无缺,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手臂都没能抓住,后面还怎么进行,无奈之下,他只能使出无奈的手段,先挡住她,阻止她回房间。 凤承允不说话,双眸漠然地看着凤承浩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早猜到凤承浩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离开。 思绪流转,不过短短几秒时间,凤承浩摆出一副落寞的表情,看着面前女子的眼神中带着受伤,幽幽的开口问道:“听雪,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凤承允嗯了一声,懒得和他废话。 如此坦白,又把他心里的计划打乱,凤承浩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落寞的表情中多了抹受伤。 “为什么?你为什么讨厌我?”凤承浩痛心疾首的质问。 为什么?他还好意思质问为什么讨厌他?凤承允嘴角抽了几下,冷漠的回答。“没有为什么。” “不可能。”凤承浩断然的说道:“你无端端的讨厌我,一定有原因,是不是凤承允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你别相信他,凤承允就是我不折不扣的坏胚子,从小到大都那样,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谁骗谁?凤承浩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抹黑他,凤承允没说话,只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凤承浩。 凤承浩心里忍不住打鼓,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和凤承允那么相似?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念头刚起便被凤承浩拍飞,在国外听说凤承允结婚了,妈妈立马派了私家侦探调查女方的背景,他看过调查结果。俞听雪从小被父母送到乡下外婆家寄养,她父母则外出打工,直到她十几岁,父母回来,用打工赚来的钱在城里买房子,租门面,做起水果生意。她被父母接到身边同住,之后再没和父母分开,连读专科都是在本市,毕业后,经表姐介绍进城市广场当收银员。和许许多多年轻女孩一样,谈恋爱,工作,发现男友劈腿,分手,平平淡淡,按部就班,背景干净的让人咋舌。 俞听雪生命中唯一的意外,出现在她和那朋友分手后,遇上凤承允,和凤承允闪婚。 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一个只有专科学历的女人,能看出他的计划才怪。 凤承允是找不到女人愿意跟他,才病急乱投医,找了俞听雪结婚,而俞听雪,只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跟凤承允扯上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听雪。”柔情似水的唤她名字,凤承浩抬手指了一下餐桌。“那一桌子菜,还有乌鸡汤,是我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做的,就算你要减肥不喝乌鸡汤,饭菜总要吃,看在我一番苦心的份上,你多少陪我吃点。” “谢谢好意。”凤承允不领情。“还是请奶奶来陪你吃吧。” “奶奶不在家。”凤承浩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又补上一句。“蛮姨也不在家。” “奶奶昨天才从山上回来。”凤承允皱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实际上,他是知道凤承浩把奶奶和蛮姨支走,才把听雪支走,自己留下收网。 让他们欢腾的蹦跶那么些年,也是该收网了。 “奶奶的确昨天才从山上回来,不过今天又回山上去了,说是去给我求平安符,因为我最近总是受伤。”凤承浩解释完,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女子,等着她问自己为什么,左等右等,女子表情淡漠,完全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他等的失去耐心,朝她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问:“听雪,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受伤吗?” 前天晚上,他趁凤承允被奶奶叫去的空当,摸进她们的房间,打算吓吓俞听雪,再顺势勾引她。 刚进门,还来不及说话,见她脱外套,心里雀跃,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响起一声娇喝,“终于抓到你啦。”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凤承允,他心里正窃喜。身体被大力一撞,不受控制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好死不死,脑袋也在墙上磕碰了一下,痛的他晕头转向,骂人都开不了口。耳边又响起她的道歉声,他正要扯下蒙在自己头上的衣服,手臂被扯住,又重重地摔趴在地上,磕碰到鼻子,感觉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跟着不省人事。 再醒来,发现在自己房间的地上,怎么回的房间他一点映像都没,鼻子里和嘴巴边的血已经凝固,他吓坏了,叫来妈妈,妈妈看到他脸上有血,狼狈的模样吓得不轻,连连问他有没有事。他没力气回答妈妈,叫妈妈送自己去医院,一些列的检查后,医生说他伤的不重,在医院休息一晚可以回家,为保险起见,妈妈让他在医院里住了两晚,奶奶来看他,无意中透露凤承允去了首都。他顺势叫奶奶去山上给自己求平安符,支开奶奶和蛮姨,他又让妈妈今晚别回家,他一个人回来,吩咐佣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又把佣人遣出去,自己等俞听雪下班…… 此时此刻,整个别墅里只有他和俞听雪,他想对俞听雪做什么都可以,任俞听雪怎么叫喊都不会有人来帮她。 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凤承浩唇边的笑意加重,看着女子的眼神越肆无忌惮,兴奋让他等不及女子回答,倏然出手,抓住女子细细的手腕,深情的说:“我是为你受的伤,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我整颗心都是为你而跳动。” 说完,扯着女子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放开。”凤承允被恶心到,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凤承浩抓的更紧,看着凤承浩的眼神像看着一只小强。 “不放。”把女子的挣扎当成欲拒还迎,凤承浩深情的告白。“听雪,你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身影,你的笑容,你的一切一切都在我心里,脑子里扎根发芽,疯狂的成长,我为你深深着迷,我为你……哎呦,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心?” 告白没说完,凤承浩又发出一声怪叫,因为自己一时没防备,腹部被女子踹了一脚,痛的他弯下腰,脑子里的绚丽随之消失,唇边的笑却越发猖狂。 好狠的女人!不过,她对他越狠,征服她时他越兴奋。 没有他凤承浩拿不下的女人。 “听雪,听雪,我爱你啊!我比凤承允更爱你,凤承允是被天谴的宿命,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你千万不要傻傻的往火炕里跳。我爱你,不会害你,你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凤承允,和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凤承允他不爱你,他保护不了你,我爱你,比凤承允更爱你。” “有病。”撂下两个字,凤承允走出饭厅。 本想看看凤承浩耍什么把戏,结果被恶心到,凤承允心里郁闷的半死,快步上楼。 “呵呵呵,有趣,我若不得到你,怎么对得起你用盆栽砸我头和刚才踹我一脚。”看着女子逃难似的背影,凤承浩大笑。“来日方长,今天先放过你,反正你早晚会到我碗里来。” 凤承浩已经把俞听雪当成了他的盘中餐。 首都。 五星级的饭店里。 男子高大的身躯靠在一间总统套房门上,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按开手机屏幕,低头看一眼,俊雅脸庞上的神色变换莫测。 该死的吉韬,她已经在门口等一个多小时,下班时间早过去,他还没回来,该不是打着出差的名义,四处玩去了,俞听雪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以前在城市广场上班,常常听出差回来的同事炫耀,说出差不仅有丰厚的出差费,还能趁机玩一圈,因此,每次一有出差的好事,同事们总是争先恐后,卯足了劲儿的抢出差名额,奈何僧多粥少,最后能去出差的人没几个,像她这样,从来没出过差的人,比比皆是。 第一天到的时候,是中午,吉韬和她在餐厅吃过午饭,送她回总统套房,跟她说,她可以便去逛,看上什么买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别迷路就好,然后走了,她在总统套房里发了半天呆。 晚上吉韬来叫她吃晚饭,跟她说,明天她可以去首都的景区看看,迷路了不要紧,打电话叫酒店的工作人员去接她就成。因为她是总统套房客人,是酒店的重点保护对象,酒店提供转车接送服务,又走了,她担心凤承允一个人在家里,没心思出去玩,又在总统套房里发呆一天。 疑问和担心,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她的心脏,搓来揉去,别说出去玩,她睡觉都不能安生,想给凤承允打电话,又怕他正在忙,自己打扰到他。 发呆一天半,加上一晚的成果,她终于想明白,凤承允让她来出差是支开自己,不让她卷入他和他二叔的争斗中。 她为他的体贴感动,却也生气,她说了要陪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他却把她支开,自己一个人面对困难险阻,这算什么? 故意让她食言而肥。 忍了一天半,加一个晚上,她忍不住了,今天非要吉韬给她一个解释不可。 公司的事情,凤承允会瞒着自己,却不会瞒着吉韬,不单单是因为吉韬似他的助理,还因为吉韬是他的朋友,他的帮手。 两个人合伙瞒着她,她不怪他们,但她要知道真相。 胡思乱想间,拐角走来一人,正是吉韬。 俞听雪看到他,眼睛一亮。 吉韬看到她却是转身就走,俞听雪急急的大喊。“吉韬,你给我站住。” 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吉韬转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男子,面带微笑的询问。“三少,你找我有事么?” “你说我找你有没有事?”还想跟她装无辜,没门儿,俞听雪一把抓住吉韬的手臂,发现抓不稳,改用两只手。她只有抓凤承允手臂的经验,凤承允现在是她,女人的手臂和男人没法比,抓凤承允时很轻松,一只手足够,抓吉韬必须用两只手。“跟我回房,我有话问你。” “三少,三少……”被她抓着扯走,吉韬非常无奈,他知道她是女人,别人却不知道啊,两个男人在酒店走廊上,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你这样拽着我被别人看见了多奇怪,快放开我,我自己走,别拽着我了,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看见了就看见了。”听雪豁满不在乎的怼回去,她豁出去了,今天吉韬不给她说清楚,她绝不放人。“你躲了我两天,整整两天,你跑的不见人影,我到你的房间门口来堵你,你看到我转身就跑,现在我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 “瞧你说的,我这两天就是忙了点,并不是躲你。”吉韬反驳,打死他也不承认自己在躲她,哪怕他是真的在躲她。 三少把她交给他看着,他便要对她的安全负责。 “少废话,走。”俞听雪继续拉拽。 “三少……” “闭嘴。”吉韬才喊了才喊出三少两个字,就被听雪喝止,他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她喝叱自己的口气和三少如出一辙。 第108章 我想你了 愣怔几秒,吉韬被俞听雪拉到总统套房门口,她松开手,命令道:“开门。” “不是说你去的房间么?”吉韬诧异的问,这是他的房间,她刚刚明明说跟她回房,有话问他来着。 “我的房间太远,怕你中途跑掉。”俞听雪直言,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堵到吉韬,断然不会再让他溜掉。 她和吉韬分住两间总统套房,相隔不远,为杜绝吉韬逃跑,她选了吉韬的房间,说话而已,在谁的房间说都一样。 “瞧你说的,我的房间在这里,能跑去哪儿。”吉韬灿灿的笑着,他还真想跑。 “那可难说。”听雪懒得再和他废话,催促吉韬。“废话少说,快点开门。” 吉韬无奈,拿出房卡刷开门,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少先进房间,我约了客户吃晚饭,等我回来,不管三少要问我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听雪刚迈出一步,听到吉韬这样说,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质问:“你又想逃跑是不是?” “没有,真没有。”吉韬连忙否认,一脸诚恳的解释。“我真约了客户吃晚饭,有什么事情,等我陪完客户回来再说,成不成?” “你没骗我?”听雪再次确认,吉韬太狡猾,她不得不防。 “没有。”怕她不信,吉韬举起没被她抓住的手。“我发誓。” 盯着吉韬看了半响,听雪缓缓收回手。“好吧,给你三个小时陪客户吃饭,三个小时候后,我要是见不到你,立刻让酒店的专车送我去机场,买张机票回去。” 好不容易逮到吉韬,她不想放吉韬离开,却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了公司正事,给吉韬三个小时,合情合理。 “三个小时哪儿够。”吉韬怪叫,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一项一项的数给她听。“失误的是我们,赔礼道歉肯定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说是陪客户吃饭,实际上是把客户伺候高兴,客户一高兴,便不和我们计较。三个小时用来吃饭刚刚好,后面的其他节目更费时间,唱歌,泡温泉,蒸桑拿,按摩……等等,那样不需要时间。” “陪客户吃饭就吃饭,你整那么多事儿做什么?”听雪实在不懂,陪客户吃饭怎么后面还有那样多的节目。 “光是单纯的吃饭,客户才懒得搭理你。”吉韬一副你不会明白的表情。 听雪的确不明白,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给的时间,超过三个小时吉韬不回来,她立马走人。 看着她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吉韬只好妥协,没办法,他说约了客户吃晚饭,本就是借口,再坚持下去,她一恼,现在去机场就麻烦了。 “早去早回。”说完,俞听雪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吉韬站在门口暗暗叫苦,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要去哪儿打发时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俞听雪进房间后,环视一圈,房间的布局与她的房间一模一样,没啥好参观的,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边玩边等吉韬回来。 玩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凤承允打来的,俞听雪先按下接听键,再开免提。“喂。” 凤承允说:“是我。” 听雪笑说:“我知道,你这么快忙完了吗?” 有来电显示,这话听雪没说。 “嗯。”凤承允轻轻地嗯了一声,问道:“在做什么?” “在吉韬房间里等他。”听雪回答,随即问:“你呢?在公司还是家里。” “家里。”静默几秒,凤承允又问:“在吉韬房间里等他做什么?” 身体仰躺在沙发上,手机移到唇边,听雪如实回答。“我有些事情要问吉韬,偏偏吉韬约了客户吃晚饭,我给了他三个小时去陪客户吃饭,怕他回来了我不知道,索性在他房间里守株待兔。” 听雪没打算瞒着他,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顺带把吉韬要陪客户吃饭的事也和他说了。 她把吉韬比作自投罗网的兔子,取悦了凤承允,询问的语气也轻快了。“你要问吉韬什么?” 听雪顿了顿,沉下脸回答。“我要问他,你支开我是不是要和你二叔宣战?还要问他,你的胜算有多大?” 听出她话里赌气的成分,凤承允在电话的另一端大笑。 听雪很有耐心的等他笑完。 一会儿后,凤承允说:“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听雪问:“为什么?” 凤承允回答。“因为你的问题吉韬回答不了,只有我才能回答。” 听雪撇了撇唇,不悦的说:“我猜,你肯定不会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凤承允说:“你猜错了,我很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听雪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真的。”凤承允说道,随即抛出诱饵。“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件很有趣的事情和你说,你要不要听?” 听雪想也没想,说道:“要听。” 见鱼儿上钩,凤承允说:“凤承浩今晚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猜猜他要做什么?猜中了有奖。” 凤承浩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他想做什么?俞听雪现在没时间去想奖品,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答案,如实说:“我猜不到,你直接说他想做什么吧。” 凤承允问:“你不想要奖品了?” 听雪坐起身体,咬牙说:“不要了。” 凤承允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凤承浩今天向我表白,说他爱上我了,比凤承允还要爱我,你说有趣不有趣。” 有趣,俞听雪可不这样认为,她总觉得凤承浩那个人邪门儿,提醒道:“凤承浩不知道我是你,你是我,他向你表白肯定有阴谋,你在家里可要小心,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别在房间里睡了,去奶奶房间,和奶奶睡。” 凤承允说:“奶奶不在家。” 心蓦然一跳,俞听雪问:“蛮姨呢?” 凤承允回答。“也不在家。”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俞听雪急了。“你去住外面的公寓,或者酒店也好,反正不准在家里住。” 奶奶和蛮姨不在家,她也不在家,她几乎能猜到凤承浩想做什么了。 凤承允安慰她说:“放心,凤承浩打不过我,他不可能把我怎样。” 听雪一想也是,两天前的晚上,凤承浩摸进她和凤承允的房间,被凤承允打了一顿,伤肯定还没好,的确打不过凤承允,转念一想,凤承浩如果使阴招,凤承允一时不查,吃暗亏也说不定。 “俗话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俞听雪劝他说:“凤承允,你听我的,今晚别在屋里睡了,去公寓或者酒店都好,反正别在家里睡。” “好,我听你的。”听出她语气里对自己的担忧,凤承允妥协,听雪满意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结束通话。 将手机丢茶几上,俞听雪又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很乱,满满都是对凤承允的担心,凤承浩无缘故意惦记上凤承允,肯定不是偶然。今晚,奶奶和蛮姨不在家,她也不在家,也不是巧合,是凤承浩设计好的阴谋,家里没人,适合做什么? 当然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希望凤承允真的听她的劝,今晚不再家里住才好。 另一边,凤家别墅。 凤承允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仰望着天空,唇边噙着浅笑,和她通过电话,他被凤承浩破坏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的关心,她的担忧,随着通话传入他心里,暖暖的,甜甜的,这辈子和她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也不错。 可惜,他出生在凤家,这辈子注定了无法平淡度日,就连一句,我想你了,都是在通话结束后出口,她根本听不见。 敲门声传来,凤承允拧紧细眉,不用猜也知道来敲门的人是谁,该死的凤承浩,还真不打算让他安生。 没理会,当做没听见。 连续传来几声敲门,凤承允还是没理会,外面的人也不死心,继续敲。 今晚凤承允非常有耐心,由着外面的人敲门。 总统套房里,俞听雪躺在沙发上,时不时抓着手机看时间,离她上次看时间,只过了十几分钟,她却感觉过了好久,忽然想起一句话,你越希望时间过的快,时间越像和你作对似的,偏偏走的慢。 拿着手机玩游戏,希望这样能让时间过的快些,结果适得其反,一局游戏结束,时间也只过了二十几分钟,俞听雪简直要抓狂了。 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去阳台,趴在栏杆上看首都的夜景,总统套房,贵有贵的好处,不仅房间里的设施一流,风景也不错。从阳台看出去,道路两旁霓虹灯下蜿蜒曲折,远处一栋栋高楼里,万家灯火,标志性的建筑望月塔上,七彩灯光像一颗明珠般照耀着整个城市。 夜景很美,不美的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如果凤承允在身边,和她一起看就好了,想起凤承允,俞听雪又忍不住担心。 她和凤承允直说,想问吉韬,他支开她是不是要和他二叔宣战?还要问吉韬,他的胜算有多大?凤承允嘴上说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又够左右而言他,悄悄转移话题,直到通话结束,他也没给她答案。 她知道,他想让她接触那些尔虞我诈,是为她好,可他忽略了,他越不让她知道,她越担心,所以,她也骗了他,电话里答应回房间,实际上还在吉韬房里等吉韬回来。 她说过,她不想躲在他身后,她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不管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说过这话,反正她时刻记得,并且付诸行动。 或许真的是你不去关注时间,时间反而像流水一样跑的飞快,俞听雪趴在阳台栏杆上胡思乱想间,时间悄悄溜走。 三个小时过去,吉韬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认命的刷卡开门,走进去。 眸光小心地环视一圈,客厅里,沙发上,都没人,吉韬心里一阵窃喜,猜想俞听雪是等他等的不耐烦,或者打瞌睡,回房间睡觉去了。 “你终于回来了。”幽幽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吉韬一顿,暗暗咬牙,看着俞听雪从阳台走向沙发,灿灿的说:“夜晚温度低,你在阳台上呆着不冷吗?” “没感觉到冷。”许是她想事情太投入,还真没觉得冷。 看她脸都有些发红,还硬要说自己没感觉到冷,吉韬嘴角抽了一下,眸光从茶几上扫过,除了摆设的花瓶和电视,空调的遥控,再无其他,脚步一转,走去饭厅的饮水机般,倒了两杯白开水。 走回来见俞听雪已经在沙发上坐好,吉韬把其中一杯水放她面前,叮嘱道:“有点烫,先暖暖手再喝。” “谢谢。”听雪道谢,端起水杯捂手,抬眸见吉韬还站着,指了指单人沙发。“坐下说。” 这里好像是他的房间吧,她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吉韬哭笑不得,走到单人沙发坐下,他没忘记自己溜时说过什么话。 陪完客户回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现在真后悔自己口快说了这句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静默了一会儿,俞听雪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吉韬眸光一闪,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处理完客诉就回去。” “客户指定要总裁出面,我才跟着你来的,来之后你把我丢在酒店里,自己去见客户,陪客户吃饭,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哪里是把你丢在酒店里,不是有叫你出去逛,想买什么买什么,还叫你去景区玩,别担心迷路,酒店有专车去接你。”吉韬捡不重要的回答。 “别给我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听雪不悦的瞪着吉韬。“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客诉?” 他说处理完客诉就回去,他也不问别的了,只问他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客诉,凤承允在电话里说,她的两个问题吉韬回答不了,她索性不问了。 “你这么想知道回去的准确时间,该不会是想三少了吧?”吉韬开玩笑的问她。 第109章 误会解开 “你说的对,我是想他了。”俞听雪大方的承认,捧着水杯的双手下意识加重力道,垂眸看着手里的水杯,低声继续说道:“你回来之前,凤承允给我打来电话,说家里只有他和凤承浩在,奶奶和蛮姨都不在家,我很担心,总觉得凤承浩不是好人。” “凤承浩的确不是好人。”吉韬赞同她的话,同时安慰她。“不过你放心,凤承浩打不过三少,在三少面前,他讨不到好。” 俞听雪抬眸看着吉韬,眸光中的惊讶毫不掩饰,他竟然说了和凤承允一样的话。 是默契,还是巧合。 对上吉韬探究似的目光,听雪又很没骨气的垂下头,幽幽开口。“我相信凤承允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他决定让我跟你来首都出差,我就知道,他想支开我,因为他要和他叔叔正面宣战了。他不希望卷进他和他叔叔的争斗中去,可他忘了,从我和他灵魂互换的那一天起,我便已经被卷进来,躲不过。不管我怎么跟他说,我会陪着他,我不相信他那什么天谴的宿命,我只想陪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可他还是选择推开我,独自一个人面对。他越是这样处处保护我,小心翼翼的不让我受一点伤害,我越是觉得他是不相信我,不愿让我帮他分担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这些天,我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我想不明白他为么不相信我,我甚至曾想,他曾经被人欺骗过,所以对谁都保持戒备心,我也不例外。” 说道最后,俞听雪的声音已经干涩,心里难受,她必须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才不至于懦弱的哭出来。 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也是朋友,她不想被吉韬看到自己的软弱。 软弱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静谧,气氛有些压抑。 “这番话……”吉韬刚开口又停顿住,他问她该不会是想三少了,只是打趣她,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她还真回答。回答就回答,顺道还和他说了一大段,她的感受和不安,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斟酌了一下说辞,问道:“你和三少说过吗?” 俞听雪想了想,回答说:“有些说过,有些没说过。” 难怪,她若是都和三少说了,今天就会在这里,更不会如此不安,吉韬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一圈,心中有了决定。 “听雪,你能看着我吗?”吉韬忽然这样要求。 听雪抬眸,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吉韬,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求自己看着他。 “你想知道,三少爷的过去吗?”吉韬问,精明的双眸瞬也不瞬盯着俞听雪的眼睛。 “凤承允的……过去?”听雪因为吉韬的话,心都悬了起来,她曾经猜测过凤承允可能和吉韬有什么,她真怕自己乌鸦嘴,猜中了。 看着吉韬肯定的点头,听雪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在她发现自己喜欢凤承允的时候,吉韬若是告诉她,他和凤承允有什么,她情何以堪。 尤其,现在凤承允是女人,吉韬是男人,男女在一起本就是天经地义,两人如果真有感情,执意要在一起,谁也阻拦不住。她夹在中间也尴尬,与其如此没玩没了的猜测下去,最后自己变得神经兮兮,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长疼不如短痛,早点死心。 但她又怕,早点死心了,以后连见凤承允都没机会。 这样不上不下的拖着,至少凤承允还在她身边,人在身边,她就还有机会和吉韬竞争。 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在考虑,吉韬也不催促她,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勉强不来,哪怕他看出听雪对三少有感情,若是不深,还不如没有,免得给了希望又给失望。 虽然他的想法很自私,但三少爷的已经千疮百孔,经受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听雪的出现,他希望是上天给三少的补偿,而不是又一次伤害。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俞听雪心里天人交战着,感觉口有点干,手里捧着的水杯移到唇边,低头喝了一口,感觉不够,跟着又喝了一口,一口接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我想知道。”听雪说完,把水杯放茶几上,眸光定定地看着吉韬,严肃的开口。“但是,在听你说凤承允的过去之前,我想先申明一件事。” 吉韬被她严肃又慎重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深吸了一口气,听雪说:“我是真心喜欢凤承允,虽然我没有你能干,也不能在工作上给他帮助,或许还会给他添乱,给他惹麻烦,但我是真心喜欢他,即使神算不大,还是想和你公平竞争一下。” “你说什么?”吉韬吃惊的看着俞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听到俞听雪说,要和他公平竞争一下,竞争谁,三少爷?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听雪被吉韬吃惊的表情弄懵了,她明明说的很清楚,他怎么还要这样问? “你说你喜欢三少,是真心喜欢三少?”吉韬问,看着听雪懵懵的样子,他只好循循善诱,见她点头,他又问:“你要和我公平竞争一下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是自己想的哪个意思,三少爷在他心里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别说他对三少没意思,就算有,三少会第一个追杀他。 “上回……在你的办公室……”听雪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清楚。“我看到你和……和一个男的……” 接下来的话,俞听雪觉得难以启齿,有些说不下去。 吉韬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一心二用的在脑子里回想,她说的上回在他办公室,是那一回,她可不止一次两次进他办公室。 她说看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他办公室,做什么呢? “你看到我和一个男的做什么了?”久等不到下文,吉韬直接问。 “你们俩躲在办公桌下……”话没说完,听雪又赶忙声明。“我先申明啊,我对这种事儿没有偏见,也没有歧视,更没有告诉我任何人,尤其是凤承允,我从没在他面前提半个字,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千万不要多想。” 俞听雪说话的时间里,吉韬从疑惑,到了然,英俊的脸上闪过无数表情,最后哭笑不得,捶着沙发狂笑不止。 “你……你没事吧?”听雪不敢问他是不是疯了。 “没事……哈哈哈哈,没事哈哈哈哈……”一边回答,一边狂笑,吉韬是真佩服她逗趣的想法。 她竟然真以为他喜欢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三少,难怪她要说和自己公平竞争的话。 俞听雪看着吉韬,非常无奈,她真心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笑成那样,自己说的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被他一笑,好像她说的就是一个笑话。 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又笑了一阵,吉韬止住笑,拿了茶几下的纸巾,抽了几张擦了擦眼角,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我想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让你误会,我喜欢三少,不对……”摆了一下手,吉韬改口问:“我应该这样问,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男人?” “就那天在你办公室……”等等,他说她是误会,难道说他…… 俞听雪是个没心眼的,心里想着什么,都会表露在脸上,吉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次你猜对了,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三少。”吉韬帮她说出心中所想,顺道解释那天的误会。“那天出现在我办公室的男人,是我的助理,你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有东西掉地上,我弯腰去捡,助理也正好弯腰去捡,阴差阳错被你看见,还误会了。” 啊!那么巧的?俞听雪信了吉韬的话,脸上一红,非常尴尬。 “就是那么巧。”又看出她心中想法,吉韬没好气的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慎重。“记给我住了,我吉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三少,我认识三少很多年,三少在我心里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你真心喜欢三少,那很好,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对三少的喜欢只有一点点,或看中他的外表,或看中他的家世背景。那我劝你趁早收起你的喜欢,不要等到三少陷进去后,你再想抽身离开,他绝不会允许,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我是真心喜欢凤承允,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肤浅。”俞听雪不悦的反驳,暂时不和吉韬计较,拍自己头的这回事。 脑子全是吉韬说他不喜欢凤承允,她高兴的真想跳起来跑两圈。 吉韬看着她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样子,便知道她没将自己后面的警告听进去,凉凉飕飕的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记住我的警告,先想清楚自己对三少的感情,三少的心不会轻易为谁开,一旦被他放进心里,你再想抽身离开你他,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绝对无法想象。” 听雪不爱听吉韬这话,皱着浓眉,气呼呼的说:“我是真心喜欢他,只想跟他在一起,才不要离开他。” “别误会。”见她生气,吉韬连忙解释。“我是说,你和三少认识,起源于离奇的灵魂互换,两个人被迫在一起,若是有一天灵魂换回来,心境可能会和现在不一样,你……”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等吉韬把话说话,听雪就打断他。“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若有一天我和凤承允的灵魂真能换回来,我对他的心不会变。他要的是人我,我便留在他身边,不是我,我会默默离开,走的干干净净,当自己从来未出现在他生命里过。”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道歉。”站起身,吉韬慎重向听雪道歉,把听雪吓的一愣一愣的,误会解开,吉韬才不管她的呆愣,露出放心的笑容。“真心喜欢三少,就好好珍惜他,不能轻易把他让给别人。” “嗯嗯嗯,我当你这话是在祝福我们。”听雪连连点头,忽然发觉吉韬这话不对劲儿,问道:“等等,你说不能轻易把他让给别人,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吉韬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坐回沙发上。 “不能现在告诉我?”听雪不死心的追问,见吉韬摇头,明白他是铁了心不告诉自己,撇撇唇,将自己带骗的话题导回来。“对了,你刚才说要告诉我凤承允的过去,现在说吧。” “你确定要听?”吉韬问。 “我肯定要听。”俞听雪重重地点头。“我和凤承允认识的时间不长,多知道些他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吉韬被她的话逗笑,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欣赏,她可能还不知道,三少已经把她放在心里,他不厌其烦的再三提醒她,也算是给她敲警钟。 她和三少的未来得两个经营,他能帮的只有这么多。 同一时间,凤家别墅三楼。 凤承浩已经不记得自己敲了多少次门,里面的人一次也没回应,他耐心渐渐失,直接开口喊人。“听雪,我知道你在房间里,我让厨房做了些宵夜,出来我们一起下楼吃点。”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若不是他一直在楼下守着,还真会以为房间里没人,该死的俞听雪,竟然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听雪,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砸开进去,亲自抓你出来。”温柔引诱没用,他改威胁。 刻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音,是让里面的人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妈说,女人有时候不能太宠着,你越宠着她,她越矫情。 这时,门打开,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凤承浩露出得意的笑容。 凤承允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径自越过他朝楼下走去,凤承浩跟在他身后,洋洋自得,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 第110章 换回来了 来到一楼,见凤承允不是朝饭厅走,而是直接推开玻璃门出去,凤承浩急忙追出来大声问:“听雪,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凤承允还是没理会,走到院子里自己车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 “听雪。”凤承浩此时追到车边,双手狠狠地拍打车窗,厉声说:“俞听雪,下车,俞听雪,俞听雪,你给我赶紧下车。” 车窗被大力拍打,发出刺耳声音,凤承允坐在车里,看着凤承浩卸下伪装,双眼似要喷出火来的暴怒样,忽然降下车窗,轻声送了凤承浩两个字,脚下油门一踩,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用了过多的力气拍打车窗,凤承浩没防备,也没预料到女子无视自己,真敢开车,身体前倾,以狗吃屎的方式,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气急,一拳重重地击在地面,痛得他爬起来哇哇叫,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恨意毫不掩饰,想起她说的话,怒气又飙升几分。 从她开门下楼,到开车离开,他说了那么多句话,像一个人唱独角戏,她只在开车前说了两个字,居然还骂他是疯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俞听雪,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不肯为我所用,我也没必要留下你。”凤承浩眼里迸射出恶毒光芒,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交代几句后,结束通话,再次把目光投向车子消失的门口…… 可惜啊,可惜了,摇摇头,凤承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总统套房里,长久的沉默后,俞听雪带着沉重的心情站起身,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吉韬跟着起身,问她。“你去哪儿?” “回房间。”听雪恹恹的回答,她需要时间消化吉韬说的那些话。 “我送你出去。”吉韬理解她此时心中的震撼,三少的过去,谁听了都会被震撼到。 听雪看了吉韬一眼,没有拒绝,道了声谢。“谢谢。” 走到门口,吉韬绅士的给她拉开门,听雪刚准备迈步,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上闪耀着听雪两个字。 凤承允又打电话来,心里念头闪过的瞬间,听雪接起电话,手机放耳边。 未免手机落在别人手里,每次接听凤承允的电话,听雪都不会先喊他名字。“喂!” 电话里,凤承允的声音传来。“听雪。” 他第一次直接唤她名字,而不是,是我两个字,听雪有些意外,应了一声。“是我。”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凤承允的声音才又响起,不过还是唤她的名字。“听雪。” 这回俞听雪听出苗头不对,他的声音好像很虚弱,心一慌,抓紧电话,急忙问:“凤承允,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她本来想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好像正努力的压抑着什么。 又是几秒沉默,凤承允再次开口。“听雪……对不起,我……” 说话声没了,只有呼吸声,听起来好像很弱,俞听雪着急的大喊。“凤承允,凤承允,你到底怎么了?凤承允,你说话,凤承允,你给我说话啊!” 连喊了好多声,都没回应,俞听雪急的快要哭了。 “三少出什么事了吗?”一直没出声的吉韬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听雪心里乱作一团,紧紧抓着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喊。“凤承允,你说话,你说话啊!” 终于,凤承允的声音传来。“听雪,你还在……在吉韬房间里……是……” 听到他的声音,俞听雪一喜。“是,我还在吉韬房间里,刚和他谈完,正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凤承允说:“好,晚……安。”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听雪几乎没听到,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急的说:“凤承允,我不睡了,我和你说话,我和你说话。” 他的那声晚安,让她心里产生莫名的恐惧,好似就要失去什么? 呼吸声也变小了,俞听雪大惊。“凤承允,你在哪里?凤承允,我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声音,听雪整个人愣住,刚刚,她听了什么?车子的刹车声,怎么会有刹车声?哪里来的刹车声? 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一阵晕眩,手机从手里话落的同时,高大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听雪……”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吉韬一跳,忙伸手接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变得虚弱起来,是先观察她一会儿,还是立刻送她去医院,吉韬在两个选择间纠结。最后选了前者,先观察一会儿,如果她的状况不好转,再送去医院也不迟,打定注意,吉韬把她扶到沙发躺下,走回来捡起电话。 一看,电话已经自动挂断,想将就之前的通话记录打回去,却发现手机屏已经锁上,吉韬走回沙发坐下,把手机放茶几上,拿出自己手机,拨三少的电话号码。 手机里传来占线的声音,吉韬无语,放下自己的手机,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俞听雪,只能等她醒来,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候,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听雪,你终于醒了。”吉韬凑到她面前,看着她,大大的松一口气。“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吵。”男子拧眉坐起,没有看周,双手按压着脑袋两边的太阳穴,头痛欲裂,像要爆炸般难受。 “嫌我吵。”被嫌弃,吉韬瞬间不干了。“我好心好意的关心你,你居然嫌我吵,要不是你莫名其妙晕倒,把我吓了一跳,我能这么担心你么?我……” “闭嘴。”一声低喝从男子嘴里划出,吉韬瞬间闭嘴,这声音分明……分明是三少…… 呆愣了近一分钟后,吉韬倏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脸上出现惊讶,不敢置信等,各种表情,非常精彩。 几分钟过去,男人感觉脑袋没那么痛了,放下按揉着太阳穴的手放下,轻掀眸,看向四周,入眼的摆设让他一愣。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车祸现场?像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倏然站起身,看到面前熟悉的人。“吉韬。” “三少,三少……”若说刚刚只是怀疑,那么,在听了他唤自己的声音后,吉韬已经能确定,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真正的三少爷,凤承允,喜悦来的太快,他有点要控制不住情绪了。“太好了,三少,你和听雪换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吉韬连说了三声太好了。 吉韬很高兴,凤承允却高兴不起来,他没忘记自己出了车祸,当时那辆大卡车冲向自己,他反应快的调转方向,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卡车尾扫到。车子飞出去很远,即使他扣了安全带,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车窗玻璃上,落下时方向盘的安全气囊打开,他的头才没受到二次伤害。 昏昏沉沉间,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听雪,好不容易拿出手机,自己拨打电话喊了救护车,又给听雪打了电话,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听到她关切的声音,着急的询问他怎么了?在哪儿?他想回答她来着,只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此时灵魂回到自己身体里,听雪的灵魂又去哪儿了?会不会回她的身体里了? 凤承允忽然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手机,伸手拿过来,按下几个数字,屏幕锁纹丝不动,解不开屏幕锁,手机仍会茶几。 “把你的手机给我。”凤承允朝吉韬伸出手。 吉韬默默的递出手机,心里疑惑重重,比如说,三少的灵魂怎么忽然回到身体里了?比如说,三少的灵魂回来,听雪的灵魂又去了哪儿?又比如说,三少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等等…… 看到三少爷着急的神色,吉韬知道自己心中再多疑惑,都必须暂时按捺,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拿过吉韬的手机,凤承允先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结果是没人接听,不死心的又打了一次,等待的时间里,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大货车朝自己冲过来时,他便预感到不是普通车祸,而是有人借大货车要他的命,他虽然躲过了致命的撞击,却没能躲过车子被扫飞的命运。 昏迷时,救护车还没到,他的手机没人接听,也没人给听雪的手机打电话,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听雪还在车里,人陷入昏迷,听不到手机响,第二种可能是,听雪已经被送上救护车,救护人员落下了手机,手机还在车里,没人注意。 是第二种情况还好,若是第一种情况,他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我昏迷了多久?”凤承允看着手机,问的却是吉韬。 “半个小时又八分钟。”吉韬回答,他是数着时间等,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又八分钟,能发生太多事,凤承允把手机丢给吉韬。“马上派人,以最短的时间赶去奉南路,情况如何不用管,只查听雪的去向,查到后,立刻报告,再派些人手保护听雪。” “是。”吉韬领命,接过电话开始拨号。 凤承允则再次拿起听雪的手机,试了几次后,终于解开屏幕锁,拨了一个在心里记得很熟,却很少打的号码。 这回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沉稳的声音传来。“听雪,找我什么事啊?” 听雪,听雪什么时候跟他好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压下心里的不悦,凤承允开口。“我不是听雪。” 电话里忽然没声,凤承允可没心思管,直接说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是凤承允,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查俞听雪被送去哪家医院,查到后,你马上赶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她平安。” 凤承允说完后,电话里的人问:“出什么事了?” 凤承允说:“你先按我的话去做,条件随便你开。”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后,结束通话。 吉韬已经早交代好,见自家三少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只是紧紧抓着电话的手指已有些发白,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三少对听雪的在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派人去了,听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吉韬也没弄清楚,他说这话是安慰三少,还是安慰自己。 凤承允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吉韬忙跟上,边走边说:“三少,我们现在买机票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专机又在奉棣城,最快的方法是,找总统阁下。” 另一边,凤家别墅。 凤承浩拿着手机,气的跳脚,破口大骂。“你怎么办事的?那么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我养你何用,上次让你处理那些蛇,你没处理干净,害我被抓进警察局。这次让你处理一个女人,你又没处理干净,还让她被救护车带走,我要采访你一下,你给她叫救护车,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电话里的人反驳。“不是我给她叫的救护车,我按照您的吩咐,看着她的车被卡车撞飞后,停在路边等一阵再去查看她的情况。谁知救护车忽然就那样来了,杀我们个措手不及,想再下手,都没机会了,看着她被抬上救护车时,脑袋上都是血,应该伤的不轻。” 凤承浩问:“你确定她伤的不轻?” 电话里的人说:“确定,医护人员抬她上担架时,我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车子是被开车尾扫飞出去,然后又重重落在地上,冲击不小。” 凤承浩放心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那是谁叫的救护车?” 电话里的人回答。“我不知道,但,真的不是我。” 凤承浩气急败坏的吼。“现在不是纠结谁叫的救护车,而是跟着救护车,看她被送去了那间医院,我马上过来。” 第111章 抢人 深夜时分,救护车开进一间医院,停在急诊科门口。 从急诊科里跑出两名护士,帮着急救车上下来的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加上开救护车的司机,五个人合力推着担架床上躺着的伤者往急诊室跑。 “站住。”大厅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路,眸光扫了眼打架床上躺着的伤者,问道:“这怎么弄的?” “方医生,你在就太好了,我正要去叫你呢。”跟车医生连忙解释。“车祸伤者,刚刚从急救车上下来,我在急救车上给她检查过,身体表面没什么伤,主要的伤在头部。” “车祸?”方医生还是没看伤者,反而看着跟车医生。“确定是车祸吗?” “我确定,我是跟车去车祸现场,从车祸现场带回来的。”跟车医生回答。 “知道了,我先看看。”方医生慢悠悠的围着担架床边转了一圈,似模似样的查看了一番,又掏出口袋里的听诊器,掀开盖在伤者身上的被子。 跟车医生和护士都傻眼了,还是跟车医生反应快,忙问道:“方医生,你要在这里给伤者检查吗?” “不在这里,要去哪儿?”方医生回头看了跟车医生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警告,方医生在警告他,是警告他不要多话吗?跟车医生皱眉,他是真看不明白,方医生不把伤者送进急救室,反而在大厅里检查的行为。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名护士紧张的神色渐渐平静,方医生是医院里的急诊科医生,他要在哪儿检查,作为护士,没有意见。跟车医生却是越来越焦急,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过了一分钟,他忍不住了,问方医生。“方医生,我们不是该送伤者去急救室抢救吗?” 已经耽误三分钟,对于伤者来说,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你急什么?没看见我正在给她做检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一边去。”方医生冷冷的回头,瞪了跟车医生一眼,问道:“通知家属了没有?” “没有。”跟车医生回答,方医生的行为太古怪,不抢救伤患,反而嫌他碍手碍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可是方医生……”跟车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方医生不耐烦的冲他低吼一声。 “我让你滚开,耽误了我给伤者检查,你担待的起吗?”吼完人,方医生又以命令的口吻对跟车医生说道:“你马上去通知伤者的家属。” 跟车医生愣住,明明是方医生在耽误时间,反而怪他头上来了,还有,通知伤者家属的事情,不是护士做的吗?为什么要让自己去?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人走进医院大厅,为首的男人一身正装,其余几人穿的比较随意,个个脸上凶神恶煞,不像是来看病,倒像是来打架。 “人在哪儿?”为首的男人一进门就问。 “在这里,凤二少爷。”方医生挥手,心想,凤二少爷终于来了,不然他都不好应付那个多嘴,又不懂看脸色的跟车实习医生。 几人快步走过来,为首的男人正是凤承浩,他没看打架床上的女人,直接问方医生。“怎么样了?” “初步检查判定,身体没有损伤,头部受伤比较严重。”方医生回答。 凤承浩松了一口气,朝身后的几人说了一句。“带走。” 几个男人上前,围在担架床边的方医生和护士自动退开,深怕被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撞到。 “等等。”跟车医生见苗头不对,双手紧紧抓住担架床边,阻止道:“伤者刚刚送来我们医院,什么都还没做,你们要带伤者去哪儿?” “这是谁?”凤承浩问方医生。 “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一个不懂事的,凤二少爷不必理会他。”方医生连忙解释,然后抓住跟车医生的手臂,把他拉开。“凤二少爷要带什么人走,你也敢拦着,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跟车医生不理会方医生的恐吓,焦急的向凤承浩解释。“她伤的是头部,伤口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必须立刻送进急救室抢救,再移动,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方医生快被这个实习医生给气死,双手抓着跟车医生的手臂,狠狠的扯。 “方医生,我们是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救死扶伤。”甩开方医生扯自己的手,跟车医生怒对方医生,方医生的行为让他非常失望。 “你说的对,她伤到头,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凤承浩忽然说道,眸光直直地看着跟车医生。“但我不相信你们医院简陋的设施,所以要把她转去更好的医院。” 凤承浩很庆幸现在是深夜,急诊大厅里没其他人,不然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但如果任由这个实习医生闹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不相信他们医院简陋的设施,才要求转院,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但是……跟车医生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能让他们把伤者带走。 “你想转院没问题,但要在给她做了急救之后,确保能转院才行。”跟车医生说道。 伤者送来了他们医院,他们就要负责。 “方医生,你们医院的实习生,就是这么做人的。”凤承浩沉下脸,这名实习医生总是反驳他,令他非常不悦。 方医生连忙赔不是。“凤二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您别生气,我这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不等方医生开口,跟车医生先说道:“凤二少爷,我怎么做人,我自己知道,但是你,你一来就要把伤者从医院带走,完全不顾伤者的伤势,我有理由怀疑,你和伤者没关系。你只是来添乱,阻止我们抢救伤者,这样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方医生站在别人那边,他没办法,唯有报警看能不能让这些嚣张的人忌惮。 “你敢。”凤承浩狠戾的眯起眼睛。 “你乱说什么?”方医生喝叱跟车医生,该死的实习生,他自己不要前途就算了,别还他也跟着丢了前途。 得罪了凤二少爷,以后还有什么混头。 “方医生,你是医生,作为医生的职责是什么,你都忘了。”跟车医生豁出去了,直接怼方医生。“凤二少爷,不明白和死神抢人需要争分夺秒,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阻止我们抢救伤者,你不劝他,反而帮着他,你配当医生吗?”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耽搁十几分钟,若发生变故,凤承浩不敢往下想,放下手,走到跟车医生面前。 “我知道你是好心,谢谢。”先向跟车医生道谢,凤承浩又说:“她是我的人,我要求转院是不相信你们医院简陋的设施,你阻止我们,也是在耽误她的治疗。” 跟车医生看着凤承浩,说不出话来,人家说的没错,他再阻止,也是在耽误她的治疗,垂下头,松开抓着床边的手,退到一边。 “凤二少,你确定她是你的人?”清越的声音落下,门口又走进来几人。 “崔凌寒。”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凤承浩脸色大变,心底冒出疑问,崔凌寒怎么会来?来干什么? “崔医生。”方医生非常意外,崔凌寒在医疗界的非常有名。 “崔医生。”早已退开的三名护士,眨了眨眼睛,直直的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高大身影,崔医生的名气非常大,不止是他的医术,还有他的长相和家世。 不过分的说,他是所有年轻女医生和护士追逐的对象。 崔凌寒走进来,看都没看凤承浩一眼,直接走到担架床边,几个男人得了凤承浩的指示挡住他,他沉下脸,语气平静无波。“滚开。” 几人男人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心肝儿都开始颤抖,要知道,崔家出了一位总统夫人,崔家的少爷,自然没人敢招惹的,尤其这位崔少爷还是家里最小的,现在的总统阁下,都要喊他一声舅舅。 惹到他,等于惹到总统阁下。 “崔凌寒,你要做什么?”凤承浩怒声质问,上前挡住自己带来的人,不想他们被崔凌寒的气势吓住。 他其实也怕崔凌寒,可现在骑虎难下,说什么也不能让崔凌寒出手救俞听雪,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今天都必须把俞听雪带走。 另外,他敢肯定崔凌寒没见过俞听雪,虽然崔凌寒进门时说的话很奇怪,但也不能说明崔凌寒认识俞听雪,加上凤承允和崔家不亲,也不可能带俞听雪去见崔家的人。 这样一想,凤承浩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些,看着崔凌寒的眼神更加坚定。 “你说我要做什么?”崔凌寒不答反问,懒得和凤承浩废话,抬手一招,跟着他进门的几人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制住凤承浩的人,并带离担架床边。 崔凌寒站在担架床边,弯腰查看女子的情况,先翻看了她的眼睛,后查看她头上的伤,一番检查,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好在伤的不重,要是伤重被这些耽误治疗时间,凤承允回来肯定和自己没完。 跟车医生,三名护士,加上方医生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抢人吗? 崔凌寒亲自来抢人? 伤者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崔家里的少爷,来和凤家的二少爷抢人? “崔凌寒。”凤承浩被人制住,好不容易挣扎脱,扑过去抓住崔凌寒的手臂,叫嚣。“我的人,我不许你动,你搞清楚,这里不是首都,不是你崔家的地盘。” “呵呵。”直起身,崔凌寒一把甩开凤承浩,嘲讽的看着他。“凤承浩,我家承允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承允回来后,自会和慢慢算账,现在,麻溜的滚开。” 他知道,崔凌寒竟然知道俞听雪是凤承允的老婆,怎么可能呢?凤承允那么恨崔家的人,怎么可能带俞听雪见崔家的人?凤承浩脸色大变,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马上送人进急救室,我亲自抢救。”崔凌寒这话是对三名护士说的,三名护士纷纷点头,两人推担架床,一人去准备所需物品,各自忙开,崔凌寒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着跟车医生。“你,跟我进来。” 跟车医生一脸受宠若惊,能亲眼看着崔医生救人,也算是教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乐颠颠的跟上去。 方医生走到凤承浩面前,战战兢兢的问:“凤……凤二少爷,她……她真是三少爷的老婆啊?” 三少爷宠老婆是出了名的,凤氏集团都是他老婆说了算,若刚刚那个伤者真是三少爷的老婆,他这样阻止救治时间,三少爷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但不会放过他,还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不是,又哪里能劳的动崔凌寒亲自来抢人,完了,完了,他要完了。 凤承浩有种大势所趋的感觉,只想快点溜之大吉,恨不得自己没来过,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门口的两人拦住,是崔凌寒带来的人。 崔凌寒带来的人没他多,却比他带来的人强,三两下便制住了他的人,现在他也没空理会那些没用的东西,自己能不能脱身都还未知。 “滚开。”凤承浩恼怒的踢挡住自己的人,可惜,没踢中。“你们干什么?” “二少爷,崔少爷刚刚说了,三少爷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们敢拦我。”凤承浩喝叱。“滚开。” 两人动也不动,凤承浩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打不过这两人,走不了,气呼呼的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也不限制凤承浩,只要他不出急诊大厅,他们不管。 方医生见情势不妙,趁着那些没有注意到自己,他赶紧闪人,刚动一步,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方医生去哪儿?” 方医生浑身一僵,回头看着说话的陌生男人,解释说:“没……没有,我只是去急救室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崔少爷亲自急救,不劳烦方医生。”男人说道。 第112章 她没事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Ww..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第113章 醒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里,女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如纸,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铺在眼脸,挺翘的鼻子下方是张樱桃小口,清丽脱俗。 这时,女子纤长的睫毛掀了掀。 “听雪,听雪……”坐在病床边守护女儿的俞妈妈,看到女儿眼皮动了,惊喜的喊着女儿名字。 “别叫她了,她正昏迷着,你叫她,她也听不见。”俞爸爸走到妻子身边站定,拍拍妻子肩膀。“别着急,咱们女儿会醒来的。” 见丈夫误会了,俞妈妈解释说:“我是看到她动了,才叫她的。” “真的。”收回放在妻子肩膀上的手,俞爸爸上前一步,弯腰仔细地打量着女儿小巧的脸,近一分钟后,俞爸爸心中有点失望,回头问坐在床沿的妻子。“你真的看见她动了?” “我没事骗你作甚。”俞妈妈也觉得奇怪,皱眉低喃。“奇怪,我刚刚明明看见她动了,这儿怎么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刚刚明明看到女儿的眼睛动了,这会儿又不动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丈夫脸上没表露出来,其实比她更担心女儿。 “或许,或许是你看错了。”压下心中的失望,俞爸爸直起身,回到妻子身边站定,安慰她说:“你也别太担心,咱们女儿会醒过来的。” 又是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俞妈妈本来想说自己不可能看错,听了丈夫的话,她决定不说了。 忽然,俞妈妈发现女儿盖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因为她是坐在病床边,所以感觉特别清晰,这次她没跟丈夫手,而是倾身向女儿,柔声唤她。“听雪,听雪,你醒醒,听雪,听雪,你听的见妈妈说话吗?” “妈……您……真吵。”断断续续的说完,俞听雪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嫌老娘吵,你活的不耐烦……”骂人的话顿住,俞妈妈高兴的几乎跳起来。“醒了,醒了,听雪醒了,老俞,我就说我看见她动了吧,你还说我是看错了。” 俞妈妈欣喜之余,还不忘纠正丈夫。 “是是是,我说错了,你没看错,女儿真醒了。”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俞爸爸也高兴的语无伦次。“听雪,我是爸爸,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嗯。”听雪轻轻应了一声,她在快清醒之际,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误以为自己在家里睡觉,所以听到爸爸妈妈的说话声,本想再睡一会儿,奈何妈妈一直叫她,她只好醒来。 眸光从白色天花板,移到爸爸妈妈欣喜的脸上,脑子里一阵发晕,听雪觉得很奇怪,刚想问爸妈因为什么这样高兴,又发现喉咙干涩的难受。 “听雪,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有的话,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去叫医生来。”俞爸爸说道。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听雪如实回答,爸爸刚刚说要去叫医生来,难不成自己是在医院里? “正常的,医生说脑震荡的后遗症都这样。”俞爸爸安慰她。 医生说,脑震荡,后遗症,这些字眼足够让俞听雪确定,自己此时真的在医院里,喉咙干涩的难受,说话都很困难。 “喉咙……还干。”费了些力气,听雪才把这句话完。 “这也正常,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倒水来。”说完,俞爸爸去给女儿倒水,俞妈妈看着女儿,面色有些不善。 女儿醒来她高兴,但只要想到女儿因何在医院,俞妈妈又高兴不起来,想狠狠地骂女儿一顿,免得她以后做出更多考验她和丈夫心脏的事情来。 心里矛盾着,俞妈妈不想说话。 听雪在爸爸的帮助下,坐起身,俞妈妈心里生着女儿的气,却还是帮了忙,把枕头塞在女儿背后,让她靠着舒服些。 喝了一杯水,感觉喉咙舒服多了,听雪向爸爸妈妈道谢。“谢谢爸妈。” “傻孩子,和自己爸妈还说什么谢谢。”俞爸爸笑看着女儿。 “妈,您和爸爸怎么在这儿?水果店不用开门吗?”听雪问道,她看着妈妈脸色不善,猜想妈妈在生气,于是改问爸爸。“爸爸,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怎么在医院?”俞妈妈的怒气瞬间爆发,抬起手,食指在女儿额头戳了几下。“俞听雪,你怎么在医院的你自己不知道吗?用你这颗傻乎乎的脑袋该老娘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怎么在医院的?” 听雪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医院的,她明明是和吉韬在首都的总统套房……等等,这是哪儿?首都,还是奉棣城? 爸妈是听说她在首都出事,特意赶来首都的吗? 俞爸爸最见不得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刚想帮女儿说话,却被妻子抢了先。 “你说说你啊,越来越有本事了,没有驾照,没有学过开车,你也敢开车出门,你说你不出车祸,谁出车祸?撞上大货车,你只落了个脑震荡,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命呜呼,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老天还能留下你的小命,给我们俩养老送终。”俞妈妈继续训斥女儿。 上午,她和丈夫一如既往的开店做生意,一个年轻人走进店里,看到她和丈夫就叫俞爸爸,俞妈妈,把她和丈夫吓了一跳,年轻人又自我介绍说,他姓吉,叫吉韬。是她们女婿凤承允的助理兼朋友,也是她们家听雪的朋友,介绍完再说明来意,听雪深夜开车出门,不小心出了车祸,承允让他来接她们去医院。 一听说女儿深夜开车出门,还出了车祸,她和丈夫都懵了,她们女儿根本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女儿出车祸,她们还能接受,女儿开车出门,她们就难以接受了。 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的人,怎么开车出门? 跟吉韬来医院,看到一脸愧疚的女婿凤承允,和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的女儿,她真有种天塌地陷了的感觉。承允拿出她的检查报告,并再三向她和丈夫保证,听雪伤的不严重,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任何损伤,醒过来就没事了,她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 听雪倒好,醒来后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为这样可以逃避责难,没门儿。 她开车出门,出了车祸,撞上大货车,落了个脑震荡,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命呜呼,听雪被妈妈话语里的信息震得一愣一愣。 这些都不是自己做的,是凤承允做的,撞上大货车?凤承允开车的技术那么好,警察都追不上,怎么可能撞上大货车?除非…… 俞听雪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惨白,心跟着颤抖,凤承允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见女儿吓成这样,以为是怕了妻子,俞爸爸伸手轻轻揽住女儿肩膀,柔声安慰。 “别怕,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你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其他的伤,不幸中的万幸。”安慰完女儿,俞爸爸又劝妻子。“哎呀,女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醒过来,你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吓她了。” 俞爸爸是只要女儿没事,犯了天大的错,都能既往不咎。 抬眸看着揽住自己肩膀的爸爸,听雪心里似注入了一股暖流,她愣愣的望着爸爸的脸,张了张嘴,想问爸爸凤承允怎么样了,却发白出声音。 “嫌我说话不吉利,怕我吓她,她就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俞妈妈冷哼。 她不是吓女儿,是提醒她,以后不准再做什么危险的事。 这时,一个充满愧疚的低沉声音响起。“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听雪,才害她受伤,是我的错,她受伤时,我不在她身边,她刚醒来,请您别责怪她,是我的错,您骂我吧。” 病房里的一家三口,此时才发现,病房门口站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病床上坐着的女子身上,两人目光交汇,一个隐晦,一个呆愣。 几秒后,凤承允敛起隐晦的眸光,大步走到俞妈妈面前。 “妈,对不起。”冲俞妈妈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即又冲俞爸爸鞠了一个躬,充满愧疚的声音再次说道:“爸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听雪,她发生危险时我也不在她身边,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俞爸爸和俞妈妈被他慎重道歉的样子唬住,半响俞妈妈才回过神,她向来恩怨分明,女儿出事,不是女婿的错,她不会无厘头的怪女婿头上。撇了撇唇,俞妈妈说:“我骂你做什么?你又没错,她发生危险是她自找的,你不在她身边也是有原因的,是她自己……” “好了好了。”俞爸爸赶忙拦住妻子。“我知道你担心听雪,现在听雪醒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你可以放心,我们两个先出去给他们买些吃的回来,让承允陪听雪好好说说话,他也担心坏了。” 去店里接他们来医院看听雪的那个小伙子说了,听雪昨晚发生车祸时,承允在首都,得到听雪出事的消息,为了赶回来,借了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硬是把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缩成不到两个小时。 俞爸爸不在乎凤承允跟谁借的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他只知道,一个男人肯为自己的女儿千里奔赴,足矣说明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本来对凤承允这个女婿就满意,这次事件后,俞爸爸更满意了。 被丈夫从病床上拉起,俞妈妈很不情愿,她还想再骂骂女儿,免得女儿以后愈发胆大妄为,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敢做。 俞爸爸想的是,女儿出事,女婿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他们若还责怪女儿,说不过去,加上他私心也不希望妻子再责怪女儿。女儿是犯了错,可也受了教训,刚醒来就责怪她,心里肯定会有负担,发生危险时受的惊吓,说不定这会儿还没缓过来,现在女儿需要的是安慰,不是教训。 他和妻子都能给女儿安慰,但终究是爸妈,比不大丈夫的安慰有效,另外凤承允为了女儿千里奔赴回来,女儿好不容易醒来,他和妻子却霸占着女儿,不给小夫妻俩说话的空间,也太不识相了。 推着妻子出门后,俞爸爸回头叮嘱女婿。“承允,我和你妈出去给你们买吃的,你在这里陪听雪,她睡的够久了,别让她再睡。” “好。”凤承允应了声,并道谢。“谢谢爸妈。” 谢谢他们主动留给他和听雪说的空间,也谢谢他们的理解,刚刚在门口听到他们一家三口对话,他就知道,她是听雪,她的灵魂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他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父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凤承允迈步走到病床边,大马金刀的在床沿坐下,深邃幽暗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似要把她刻进心里。 俞听雪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要问他,看着他俊雅的脸庞,雕刻般的轮廊,又不知从何问起。 听妈妈说自己是开车出门,出了车祸,撞上大货车,才在医院,她的心一直颤抖个不停,因为经历那些的人不是她,而是凤承允。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毫发无损的样子,她的心才停止了颤抖,随即又发现一个惊天事实,她和他的灵魂换回来了。 现在他是高高在上的凤家三少爷,凤氏总裁,她是一文不名的平民女子,不对,她现在也很出名,因为嫁给了凤承允而名声大噪。 看着他走进来,看着他分别向爸妈鞠躬道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身上,她心里的震撼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同时她也深深的意识到,自己配不上他。 他是凤家的三少爷,从接任凤氏总裁那一刻,他成为凤家家主,如果不是老天捉弄,一场灵魂互换,他和她连认识不可能。 第113章 亲舅舅 “你……” “你……” 静谧的气氛下,两人同时出声,又同住打住。 又是一阵静默后,俞听雪先开口。“你先说吧。” “嗯。”轻轻应了一声,凤承允专注的眸光,紧紧注视着她。“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今天早上,他接受崔凌寒的建议,把她转到崔凌寒上班的这间医院,崔凌寒利用职务之便,用最短的时间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她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其他损伤,他才稍稍放心,让吉韬去水果店把爸妈接来。 爸妈在病房里陪她,他只能去外面守着,听到妈妈欢喜的说她醒了,他心口压着大石终于放下,听着她们一家三口说话,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打扰,直到妈妈责骂她,他才站出来承认错误。 开车的人是他,遇到危险的人也是他,二叔一家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还是他,痛却是她来承受,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不能再让她被妈妈责骂。 他向爸妈鞠躬道歉,爸妈肯定以为他是把错揽自己身上,却不知,真的是他的错。 自始至终,听雪都是最无辜的。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听雪垂着头,轻声回答,心里对自己说,看吧,他依然这么关心你,你该知足,真的不该再拖累他。以前灵魂住在他身体里,是没办法,现在彼此灵魂归位,你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是该各归各位,放手的时候了。 哪怕与他相处的一个多月里,她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他,却也不能否认,他和自己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天上遥不可及的白云,她则是地上最不起眼的泥土。 白云和泥土,注定没有交集。 见垂着头说话,看也不看自己,凤承允觉得奇怪,眸光下移,不经意间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紧紧的搅着被单,她有心事。 凤承允叹了口气,轻声道歉。“对不起。” “啊!”忽然听到他道歉,听雪抬头看着他。“好端端的,干嘛要说对不……等等,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我跟吉韬在首都出差,忽然晕倒,然后醒来,我昏迷了很久吗?你都赶回来了?首都的客诉都处理好了吗?还有,还有,我们换回来了,我们怎么换回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俞听雪已经满脸焦急。 “别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凤承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安抚她,等她平静下来。 她语无伦次,一股脑儿丢出那么多没有逻辑的问题,他不觉得烦躁,反而心安,刚刚她闷葫芦似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才叫人担心。 听雪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说的闷着,不是她的性格。 凤承允的安抚很起效,听雪急迫的心情渐渐平息,见他起身离开,伸手想抓住他手,却落了空,心中一阵失落。 一只水杯递到面前,俞听雪眨了眨眼眸,顺着水杯看向拿水杯的手,再看向手的主人。 “先喝点水,喉咙舒服些。”凤承允说道,他没忘记崔凌寒叮嘱过,她醒来喉咙会不舒服,别急着和她说话,多给她喝些温水。 “爸妈刚刚已经给我喝过一杯水了。”听雪实话实说,她已经喝过水,不渴。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问:“还想喝吗?” “不想。”听雪摇头,催促他说:“你还是赶紧告诉我,我们是怎么换回来的吧。” 看出她的迫切,凤承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分不清他摇头意思,听雪直接问。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换回来的。”凤承允苦笑了一下,低头自己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 “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 “我怎么就不可以,不知道呢?”他反问。 听雪哑口无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多傻的话,懊恼的想一口咬掉自己舌头。 气氛忽然边的有些尴尬,听雪的脸颊更是渐渐发烫。 看出她的尴尬,凤承允把水杯放床头柜上,缓缓开口。“车祸发生后,我首先拨了急救电话,然后打电话给你,当时我的脑子昏昏沉沉,和你说了什么话,我都不太记得。陷入昏迷时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想回应你,意识却很快被黑暗吞噬,等我醒来,已经在首都的总统套房里。我察觉我们的灵魂换了回来,也很惊讶,我问过吉韬从你昏迷到我醒来,时间过了多久,吉韬的回答是,半小时又八分钟。” 听着凤承允说他车祸后的经历,俞听雪也在脑子里回想,接到他电话后的情形。 “我接到你打来的电话,听你的声音好像很虚弱,觉得很奇怪,问你怎么了,你又不回答,只跟我说对不起,还问我是不是在吉韬房间里,还跟我说晚什么?然后就再也没听到你的声音,再然后,我也失去了意识。” “对了,我失去意识时,听到你那边有车子的刹车声。”听雪又补充了这一句。 车祸发生后,他趁着意识清醒,自己打急救电话,等急救车到来的时间里他想起她,又给她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跟她说对不起,是他以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很多话来不及和她说,问她是不是在吉韬房间里,只因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吉韬的声音,至于她最后听到的那个晚什么,是他跟她道晚安。 伸出大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一双小手,凤承允说道:“先别想这些了,你刚刚醒过来,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听雪摇头说:“不弄清楚我们怎么换回来的,我担心……” “不用你担心什么。”截断她的话,凤承允锐利的双眸直直锁着她清澈的瞳眸。“你目前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什么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担心,要想,要担心,也该是我来想,我来担心。” “可是……”听雪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又被凤承允强势的打断,他忽然紧紧抱住她瘦小的身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灵魂换不换都没关系。” 听雪瞪大眼睛,他……他刚刚说什么?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灵魂换不换都没有关系,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真是这样想的?他还愿意和她在一起? 但怎么可能呢?以前是迫于无赖,现在灵魂换回来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屈就她的呀。 心爱女孩温软的身躯就在怀里,凤承允贪婪地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此时心里最想做的是吻她,怕吓到她,才没付诸行动。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真实,饱尝担忧的心暂时得到抚慰。 “哟,醒了。”不识相的声音响起,崔凌寒领着一名护士走进来,见凤承允还抱着人不放,走到病床边,伸手推他。“放开,放开,查房了。” “滚。”冷冷地看了崔凌寒一眼,凤承允不但没放开怀里的人,反而越抱越紧。 听雪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道,轻轻挣扎几下,无果后,清丽的小脸渐渐泛红,垂着头闪躲着崔凌寒看来的目光。 随着崔凌寒进来的小护士吓得跑到门口站着,说什么也不进来。 看着侄子像护眼珠子似的,护着怀里人儿,崔凌寒忍不住消遣他。“我说你小子懂不懂心疼自己媳妇,她刚刚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九死一生,你不让她躺着休息,反而抱着她,也太不体贴了。” 什么鬼门关转了一圈,什么九死一生,他会不会说话,吓到听雪,他跟他没完,凤承允锋利的眸光扫向崔凌寒,警告意味十足。说他不体贴,他好不容易盼到人醒来,才刚抱一会儿,他就不识相的来打扰,美其名曰查房,什么时候查房不行,非要这时候来查,到底谁不体贴? “瞪我做什么?”崔凌寒不怕凤承允的眼神,反正他不在意。“快点放开,我要给她检查,你再耽误时间下去,万一她的身体有个什么状况,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一听这话,凤承允果断收回手,放开怀里的人儿,见她垂着头,一头及腰长发几乎遮住她整张小脸,大手伸出轻轻把她垂下的长发,拢到她耳后。 由于她垂着头,头发拢了又掉下来,反复几次后,凤承允干脆抬起她的小脸,看到她小脸红彤彤的,一愣,随即慌了。 “怎么回事?发烧了么?”大手覆盖在她光洁的额头,没有试探出温度,凤承允回头喊崔凌寒。“傻站着做什么?快点过来看看她。” 俞听雪的脸更红了,她能说自己是因为害羞,才脸红吗?显然不能,因为这时候凤承允并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这小子……崔凌寒嘴角抽了一下,是谁挡着不让他检查的,现在来怪他傻站着,算了,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负,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先拿出小电筒,照俞听雪的眼睛,又让她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转动眼珠子,收起小电筒,放回白大褂口袋里。 “眼睛没有问题。”说完,崔凌寒又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或者难受的地方?” “感觉还好,也没有……”听雪回答。 “什么感觉还好。”听雪的话没说完,就被凤承允打断。“你刚才还说头晕来着,哪里感觉好了。” “我刚刚说的是头有点晕,是有点。”听雪强调。 “有点也是头晕。”凤承允强势的一锤定音,不理会听雪,直接对崔凌寒说:“你别听她的,她刚才说头晕,你再给她检查检查头,再拍一次片子什么的,看看她脑袋里是不是有血块之类的压迫神经了。” “我看你才需要拍张片子,看看你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崔凌寒忍无可忍训斥凤承允。“我在问她的感觉,你多嘴什么,我不听她说的,听你说的,你是伤患还是她是伤患?你关心她,紧张她,但心她,我理解,可你不要忘了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你再这样,会影响我对听雪病情的判断。” 眼睁睁的看着凤承允被训斥,听雪想帮他解围。“哪个……” “你别帮他说话。”崔凌寒截断听雪的话。“这小子昨天深夜从首都赶来医院,只用了一个小时又四十八分钟,然后一直在急诊室外守着,到现在连眼睛都没闭一下,脑子不清醒了,我要骂醒他。” “闭上你的鸟嘴,给她认真检查。”凤承允冷冷的警告崔凌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崔凌寒嘴上说着骂他,实际上是告诉听雪,他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听雪是他的妻子,是他认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不需要崔凌寒多事,用他做过的事来让听雪感动。 崔凌寒说的话里,听雪只记住了凤承允从昨晚到现在,都没闭一下眼睛,至于从首都赶回来需要多少时间,她没有计算过,自然没概念。 “要不,你回家去睡会吧?”听雪问凤承允。 “我不困,就在这里陪你。”凤承允给了她一个微笑。 听雪叹气,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心隐隐有些痛,为他而心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凤承允去睡,而是看着崔凌寒说:“崔医生,麻烦您检查快点。” “没问题。”崔凌寒多精明,哪有不明白她话中意思的道理,她要他检查快点,是希望他赶紧给她检查完,让凤承允在她的病床上睡觉。“另外,你是这小子的老婆,我是他舅舅,亲舅舅,他不肯叫我一声舅舅,你可以叫我舅舅,一家人,叫崔医生多见外。” 听雪早就知道崔凌寒是凤承允的舅舅,见凤承允没叫他舅舅,她更不可能自来熟的叫崔凌寒舅舅,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没反对也没点头,她也只好装傻。 凤承允倒是想反对,却找不到话反对,崔凌寒确实是他的亲舅舅。 第115章 语出惊人 把小夫妻俩的反应看在眼里,崔凌寒在心里叹气,承允对崔家的排斥太深,不是他帮他做一两件事情能消弭,要靠时间慢慢化解。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承允身边有听雪陪着,相信承允在听雪的潜移默化下,早晚能明白,亲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询问了听雪一些身体状况,得到的答案令崔凌寒满意,他给了小夫妻两个选择,明天出院还是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凤承允为了保险起见,帮听雪选了后者,听雪没有忘记崔凌寒说过的话,默默地认了。 崔凌寒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带着小护士走了,听雪掀开被子…… “别动。”凤承允按住她的手说:“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我不拿什么。”听雪反抓住他的大手。“我刚醒来不困,去沙发上坐,病床让给你睡会儿。” “我不困。”看来她是记住了崔凌寒说的话,还惦记着让他睡会儿,凤承允心底滑过暖流。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合眼,怎么可能不困。”要是她一天一晚不睡,早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你真想我在你的病床上睡会儿?”凤承允忽然认真的看着她,见她点头,弯腰脱了鞋,抱着她一起躺下。“我们一起睡。” “什么?”由于是背对着他,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转身面对他,发现腰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你没听错,我们一起睡。”凤承允在她耳边说道。 “可……可是……我不……不困啊。”结结巴巴说完,俞听雪的脸已烧红一片,此刻她很庆幸凤承允是从背后抱着她,才不至于被他看到自己脸红又窘迫的样子。 “正好,我也不困,不如我们再说说话,爸爸离开前叮嘱我要陪你好好说说话,别让你再睡了。”话落,凤承允作势要收回手,却被抓住,他无声的笑了。 这小女人,总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 俞爸爸和俞妈妈提着午餐回来,刚进病房,就看到病床上,两张熟睡的脸靠在一起,俞妈妈赶忙拉了丈夫转身出去。 听雪本就没睡着,爸妈开门进来,她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只能装睡,免得大家都尴尬,等爸妈出去后,她睁开眼睛,小手轻轻移开腰间的大手,却忽然被他握住。 听雪一愣,脱口问道:“你也没睡着?” 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听雪一囧,轻轻挣扎一下,提醒他。“爸妈回来了,我们得赶快起来。” 让爸妈看到自己和他一起,听雪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别急。”松开她的手,凤承允先扶她起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爸妈已经出去了。” “听雪,听雪,奶奶听说你出了……”病房的门被打开,凤奶奶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看到自家孙子也在病床上,愣在原地。 凤奶奶怀里抱着的一大束百合花,正对着病床上的两人,非常有爱。 “亲家奶奶,两个孩子正……”俞妈妈和俞爸爸,以及提了满手补品和水果的蛮姨随后跟进来,看到小夫妻俩已经醒了,俞妈妈自动把后面的话咽下,也愣在原地。 气氛有点奇怪,几人大眼瞪小眼。 “你俩醒了正好,吃午饭啦。”俞爸爸出声打圆场,把自己买回来的午餐放茶几上,拉妻子一下,两人去接蛮姨手里提着的补品和水果。 蛮姨连连道谢,补品和水果放茶几上,几乎占了整张茶几,茶几要用来吃饭,俞爸爸和俞妈妈一起把补品和水果搬床头柜里放。 凤承允看着几位长辈,嘴角动了动,非常无语,听雪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觉得很丢人,回头整个脑袋埋入身后凤承允胸口。 凤奶奶看到孙媳妇害羞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打扰了什么,埋怨的眸光看向蛮姨,阿蛮真是的,怎么也不拉住她,害她坏了孙子的好事。 蛮姨很无辜的笑着,她劝过老夫人,是老夫人不肯听,非要亲眼看到孙媳妇没事,她才安心。 “奶奶,您怎么回来了?”凤承允转移话题,轻轻拍了拍怀里人儿的肩膀,自己先下地穿上鞋子。 “早上的时候,承浩打电话来,说听雪出车祸住院了,我和阿蛮立马赶回来。”凤奶奶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床边,眸光直直落在孙媳妇身上。“听雪,你没事吧?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啊?” 凤奶奶关心孙媳妇身体,不过问她是怎么伤的,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怎么发生的,浪费时间不说,还没意义。 “奶奶,我没事。”听雪红着脸看向奶奶。 听奶奶说,是凤承浩打电话让她回来的目的,凤承允不用猜也知道,凤承浩打电话让奶奶的原因,以前凤承浩就喜欢拿奶奶做挡箭牌,这么多年过去,又故技重施,但这次,他不会再姑息他了。 他会让凤承浩知道,惹到他的下场。 “没事好,没事好。”凤奶奶连说了两次没事好,然后把怀里抱着的花塞听雪怀里。“奶奶听说你受伤住院,心疼死了,特也买了一大束花来看你,祝你早日康复,养好身体我们回家。” “谢谢奶奶。”听雪向奶奶道谢,并诚恳的夸赞。“这花很美,奶奶眼光好。” “那是。”凤奶奶非常高兴,眸光看向孙子。“小三子,记住了,媳妇娶回家是要疼的,偶尔送她一束花,保准她爱的你死去活来。” “是,孙儿记住了。”凤承允煞有介事的点头,看着听雪的眸光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听雪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奶奶在说什么啊,还保准爱的你死去活来,这种话,奶奶怎么能说呢! 看着孙媳妇脸红的模样,又看看孙子溢满柔情的脸,凤奶奶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起刚刚进门时看到的景象,小两口挤在病床上…… 凤奶奶贼贼的笑着,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她抱曾孙能快点。 俞爸爸和俞妈妈把买回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喊几人过来吃饭,凤承允抱歉的说他有事要办,不能陪大家吃饭,俞爸爸和俞妈妈表示理解,让他办正事要紧。 奶奶有点不高兴,见孙媳妇一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到茶几上买回来的饭菜,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心中暗暗决定,从明天起,让阿蛮给听雪送三餐来医院。 午饭后,俞爸爸和俞妈妈,凤奶奶坐在沙发上闲聊,听雪被迂回的撵回病床上,按照奶奶的意思是让她睡觉,她哪里睡的着,只能干坐着。 蛮姨给每个人倒了杯水,也给听雪倒了一杯,听雪向蛮姨道谢,蛮姨轻轻摇头,问她想吃什么水果,她去帮她洗。 听雪连忙阻止,说刚刚吃过午饭,吃不下水果。 奶奶跟俞爸爸和俞妈妈聊天,聊着聊着,说起水果店的生意,奶奶顺势说她和蛮姨没事可做,正好留在医院陪听雪,让俞爸爸和俞妈妈回去水果店,开门做生意。 “我一个人看店就成,让听雪妈妈也留下。”俞爸爸想的是,奶奶年纪大了,让奶奶留下照顾听雪,说不过去。 “爸爸,还是让妈妈回去帮你吧。”听雪说道:“我的身体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原本明天可以出院的,是凤承允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才让我留在医院里观察两天,不用这么多人陪着。” “身上没一点伤,你得瑟什么?”俞妈妈回头瞪女儿一眼。“你可别忘了,你是脑震荡住院。” 被妈妈一瞪,听雪果断不说话了,凤奶奶连忙出声打圆场。“听雪妈妈,你放心的回去做生意,我和阿蛮都在这里陪听雪,不会让她有事的。”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们父母还能说什么,又见奶奶是真心疼自家女儿,把女儿当宝贝似的,俞妈妈觉得自己留下还真没什么事,不如和丈夫一起回水果店,临走时俞妈妈说:“我晚上再给你送饭来。” “别别别,你们开店做生意也够累的,来看看听雪就成,听雪的晚饭不用带,我让阿蛮回家让厨房给听雪做,保证营养美味。”凤奶奶笑着说道。 俞妈妈一想也是,凤家的厨师做得饭菜,肯定比她和丈夫做的好吃,就没再坚持,叮嘱女儿几句,便离开了。 凤奶奶让蛮姨去送俞爸爸和俞妈妈,自己则走到病床边坐下,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奶奶,实在猜不到奶奶是什么意思。 想起凤承允说过,奶奶有健忘症,听雪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奶奶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有健忘症。 “听雪,我们这样坐着也无聊,不如看一会儿电视吧?”凤奶奶提议道。 “好啊!”听雪欣然答应,奶奶问她电视遥控放哪儿了,听雪无奈的摊手。“我上午才醒过来,不知道电视遥控在哪儿。” “没关系,我找找。”凤奶奶起身,真在病房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蛮姨回来看到老人家在翻找东西,问她找什么,奶奶说找电视遥控,她想和听雪一起看电视。 蛮姨帮着奶奶找,找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奶奶让蛮姨去问护士,蛮姨出去后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电视遥控,解释说医院里的电视遥控在护士站,不在病房里。 拿到电视遥控,凤奶奶问听雪。“听雪,你想看什么电视?” “我无所谓,奶奶想看什么就放什么吧。”听雪回答。 凤奶奶想了想,找到一部电视,决定就看这个,听雪一看,不是上次的甄嬛传,而是另外一部点击率很高的古装电视剧。 听雪陪奶奶看电视,蛮姨去给两人洗了些水果,都切成块状,放上牙签,又拿了病床边的小桌子放水果盘,方便她们边看电视边拿来吃。 崔凌寒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听雪和凤奶奶坐在病床上,中间放着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水果盘,两人正拿着牙签,吃着水果看着电视。 蛮姨则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见崔凌寒进来,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点了一下头。 崔凌寒也点头,算是回应,听雪不经意看到他,嘴里还嚼着水果,赶忙咽下,问道:“崔医生,又来查房?” “嗯。”崔凌寒轻轻应了一声,走到病床边,先和凤奶奶打招呼。“凤奶奶好啊,您老看起来真精神。” “你好。”凤奶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医生?” “是的。”崔凌寒笑着点头,举止温文尔雅,又补充一句。“我是听雪的主治医师。” “你结婚了吗?”老人家又问。 听雪愣愣的看着奶奶,这么直接问人家结婚了吗?似乎有些不妥。 崔凌寒仅仅是顿了一下,微笑着回答。“还没。” “没结婚啊!”凤奶奶似乎有些失望,自以为小声的嘀咕道:“长的这么好看还没结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蛮姨走到窗户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老夫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早已习惯。 难言之隐,蛮姨习惯了,听雪却没习惯,她瞪圆了眼睛,悄悄看向崔凌寒,本以为会看到他变脸,结果却看到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她看他,他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崔凌寒明摆着是认识奶奶,奶奶却是一副不认识崔凌寒的样子,想起奶奶有健忘症,她又不觉得奇怪了。 “凤奶奶,我还没结婚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没有难言之隐。”崔凌寒一本正经的解释。 凤奶奶显然没预料到他会解释,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崔凌寒礼貌的一笑,眸光看向听雪,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的很。”听雪笑着回答,双手捧起小桌子上的水果盘。“崔医生,吃水果。” “谢谢。”崔凌寒一点儿不客气,拿了一块苹果,两口吃下。“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不像是来住院,反而像是度假。” “你见过谁来医院度假的?”凤奶奶不高兴了问道,也不等崔凌寒回答,一把拉过听雪,捍卫的语气说:“她是我的孙媳妇,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她也不是你对的人。” 第116章 分享 听雪双手捧着水果盘,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被奶奶一拉,身体倾向奶奶,双手捧着的水果盘掉在病床上,水果洒出来。 “奶奶,您在说什么呀!”听雪没有急着去捡水果盘,而满眼震惊的看着奶奶。 “我在提醒他,不要以为自己是你的主治医师,且长得还不错,便能近水楼台,打你的主意,你已经和我家孙子结婚了,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凤奶奶直言不讳。 “奶奶。”听雪哭笑不得,奶奶越说越离谱,崔医生是凤承允的舅舅,亲舅舅,起先还让她叫他舅舅来着,怎么可能打她的主意。 崔凌寒显然认识奶奶,但奶奶似乎不记得崔凌寒是谁,听雪在不确定崔凌寒知不知道奶奶有健忘症的情况下,不打算多说,只是抱歉的看了崔凌寒一眼,一只手扶着水果盘,一只手把洒出来的水果捡进盘子里。 “凤奶奶,您想多了。”崔凌寒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半点也没因老人家的话受影响。“我没有打听雪的主意,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真的。”老人家挑眉打量着崔凌寒,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坦然的任由老人家打量,崔凌寒又打趣的说:“我要是打听雪的主意,您孙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崔凌寒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老人家面的信誉是这么差。 “算你有自知之明。”老人家终于相信崔凌寒不会打她家孙媳妇的主意,放下心中芥蒂,看崔凌寒也觉得他顺眼多了。“其实你长的也不错,以后一定会遇到好好女孩的。” 这算是安慰他么?崔凌寒哭笑不得,见听雪没事,想到自己还有病人,便向奶奶告辞。 听雪捡完洒在病床上的水果,捧着水果盘,下地穿上鞋子,对老人家说:“奶奶,您继续看电视,我去送一下崔医生,顺便洗下手。” “去吧,去吧,别乱跑,早点回来。”凤奶奶很爽快的放人。 “好嘞。”得到奶奶同意,听雪随着崔凌寒走出病房。 看着两人走出病房的背影,蛮姨拧紧眉头,崔凌寒和三少夫人好像很熟的样子,三少爷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安排三少夫人来这间医院。 看来,三少夫人这次的车祸,不单纯。 三少爷在首都出差,三少夫人在奉棣城出了车祸,鞭长莫及,无奈之下三少爷只好找崔凌寒出面,让崔凌寒保护三少夫人。如今三少爷赶了回来,还把三少夫人放在崔凌寒眼皮子底下保护着,可想而知,三少爷是要和二爷正面宣战了。 蛮姨收回目光看向老夫人,她真担心老夫人知道后会伤心。 高级会所的包间里。 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个垂头丧气,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男人整个身体靠在沙发椅背,非常惬意,手里端着一杯酒,时不时的摇晃一下酒杯。 桌子上放着几瓶酒,酒杯都满着,却没人再端起酒杯喝。 “二少爷,凤承允今天又断了我们两条财路,您再不想想办法阻止,我们经营多年的路子,都要断送在凤承允手里,凤氏的工作丢了,财路再被断掉,我们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以后可怎么办才好。”一个男人焦急的说道。 “财路断了就断了,大不了以后再找赚钱的路子,我比较担心的是,凤承允闹出这样大动作,引来警方关注,到那时,我们才真要被逼到山穷水尽了。”这回说话的人是原城市广场经理,赵磊。 “是啊,是啊,二少爷,您赶紧想想办法吧。”另一个男人附和。 “想办法,想办法。”凤承浩横眉怒眼看向众人。“你们就知道要我想办法,你们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吗?” 一群废物,遇到事情只知道叫他想办法,他花钱养他们是来气自己的吗? “我们这不是没办法了,才请您想办法。”一人开口,其他人又是一阵附和。 “没办法了给我继续想办法。”凤承浩气得想砸了手里的酒杯。 “我倒是有个办法。”一个男人忽然说道。 “什么办法?”其他人纷纷追问。 “说。”凤承浩看着那个男人。 “再暗杀一次。”男人说道,眸光里满是杀意。 “不成。”赵磊第一个反对。“先不论暗杀成功与否,二爷正在联络凤氏的股东们,准备给凤承允致命的一击,这时候凤承允出事,苗头肯定指向二爷。我们不是凤家的人,离开凤氏不打紧,二爷怎么说还是副总裁,凤承允倒下,二爷接管凤氏顺理成章,说什么都不能害二爷离开凤氏。” “说什么是为了二爷,我看你是怕了吧?上次的响尾蛇,你表弟被警方控制,至今还没放出了吧。”一个男人不屑的说道。 “刘老弟你不必说话带刺,我的确也有那方面的顾虑。”赵磊不但没否认,反而大方的承认,瞬间堵了那人的嘴。“上次用响尾蛇,我表弟折进去,至今还被警方控制着,凤承允毫发无损,这回你们又想用什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凤承允。” “用人。”这话是凤承浩说的。 “谁?”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凤承浩。 凤承浩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薄唇轻启,说出一个名字。“俞听雪。” “三少夫人啊!”赵磊瞬间了无,随即摇头说:“那个女人比凤承允还精,我觉得不可行。” 在坐的谁没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吃过亏,要利用她,不容易。 “我也觉得不可行。”一直没开口的人事经理忽然说道:“这次车祸,凤承允把三少夫人交给崔凌寒保护,谁动三少夫人,谁就是和崔家过不去,崔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短,谁惹上崔家,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二少爷您可要想清楚了,别再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凤承允本来和崔家不亲,这次车祸给崔凌寒创造了接近凤承允的机会。如今凤承允身后有崔家,甚至总统府苏家,任何一家出手帮凤承允,二爷和您,加上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不仅拿不到凤氏,还很可能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一阵静默后,一个男人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有本事,你去惹一下崔家,或总统府试试,看看他们能不能一巴掌拍死你。”人事经理嘲讽那个说话的男人。 “你……”男人哑口无言,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他一个小罗罗,别说惹崔家和总统府,凤承允稍稍动动手,就让他的日子快过不下去。 “别吵了。”凤承浩低吼一声,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地上水杯碎片四分五裂,狠戾的眸光在几个男人脸上扫过,不耐烦的挥手。“办法想不出来,就知道吵吵,看着你们就心烦,滚滚滚,通通都给老子滚。” 众人知道惹二少爷不快了,不敢再多说话,纷纷起身告辞,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酒杯碎片朝外面走去。 凤承浩摔了酒杯泄愤,坐回沙发上,双手揉搓着太阳穴,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与众人擦肩而过时,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径自走到凤承浩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二少爷……” “你说真的?”凤承浩脸色大变。 “千真万确。”那人神色凝重的点头。“二爷的意思是,让您立刻出国去避一避。” “马上订机票,我现在就走。”刷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凤承浩亟不可待的朝外面走。 傍晚。 凤承允回到病房,还没和听雪说上几句话,俞爸爸和俞妈妈也来看女儿,加上凤奶奶和蛮姨,小小病房里显得很热闹。爸爸妈妈围着听雪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雪一一回答,说话调理分明,字字清晰,又见她精神很好,想来应该没事了。 俞爸爸和俞妈妈彻底放心,打算离开,凤奶奶拉着蛮姨送亲家,顺道一起走。 几位长辈打道回府,留下凤承允照看听雪。 爸妈,奶奶和蛮姨都走后,原本热闹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凤承允两个人,听雪坐在病床上,一双小手无错的抓住被子,有心打破寂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和凤承允单独相处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灵魂换回来,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走到病床边坐下,凤承允问她。“饿了么?” “没有,下午陪奶奶看电视剧的时候,吃了不少水果。”听雪回答,垂着头没看他。 “本来想,你要是饿了,我带你出去吃晚饭,不用等家里送来。”凤承允说道,由于她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脸。 “奶奶和蛮姨离开时,千叮万嘱,要我们等着家里送饭菜来,不要去外面吃,外面的饭菜不健康。”察觉自己有点唠叨,听雪抬眸看着凤承允。“你饿了?” “有点。”凤承允回答,刚刚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说话,现在倒是不用想了。 “我去给你拿水果,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说着听雪掀开被子下地,拉开床头柜,看到里面放着的水果,愣怔住,苹果,橙子,香蕉,芒果,龙眼,火龙果,奇异果。 奶奶怎么会买这么多水果来? “怎么了?”见她愣住,凤承允凑过来问道。 听雪立刻回神,冲他笑了一下,伸手进柜子里扯了一个香蕉,递给凤承允。“给,香蕉。” “谢谢。”凤承允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香蕉,剥了皮,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嚼着,抬眸见听雪还站在床头柜边,伸手拉她坐在身边,香蕉递到她唇边。“来,咬一口。” “给你吃的,我……”话没说完,香蕉喂嘴里,听雪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唇边噙着浅浅笑意,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香蕉已经在嘴里,吐出来肯定不行,听雪骑虎难下只好咬了一小口,垂着头,慢慢地嚼着吞下。 凤承允咬了一口香蕉,从没觉得香蕉的味道这么好过,吞下后,又递到她唇边,诱哄的语气说:“再吃一口。” 听雪刚刚要说话,香蕉又喂嘴里,再次上当,只能又咬了一口,心里愤愤的想,再也不要上他的当了。 当香蕉再次送到唇边时,听雪用手捂住自己的唇,闷声说:“我不吃了,再吃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她从来不知道,凤承允是这么爱分享的人,香蕉都要和她分着吃。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凤承允心情大好,也不拐骗她了,两三口解决香蕉,香蕉皮稳稳的投入垃圾桶里。 “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见他吃完香蕉,听雪拉开床头柜门,让他自己挑选。 “不了,一会儿还要吃饭。”凤承允帮她关上柜门。 听雪说:“奶奶可能不知道我要在医院住多久,才买了那么多水果,吃不完,出院的时候带回家继续吃。” “好。”相处了一个多月,凤承允知道她节俭,不喜欢浪费。 “凤承允,奶奶的健忘症,不光会忘记事情,还会忘记人对吗?”听雪忽然问道。 “奶奶忘记谁了?”不答反问,凤承允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纤细的身躯落入怀中,有力的双臂环在她腰上。 听雪惊呼一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刚刚要挣扎,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别动,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 可是……她坐在他腿上啊,他不觉得怎样,她会不好意思,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无端端加快。 为了缓和尴尬,听雪命令自己的脑袋努力运转,偏偏脑袋里一片空白。 “听雪。”凤承允忽然唤她。 “嗯。”听到他喊自己,偏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脸颊从他唇上擦过,听雪浑身一僵,脸颊不仅红,还发烫。 “你还没回答我,奶奶忘了谁?”他爱死了她此时傻乎乎的模样,若不是担心吓到她,他真想狠狠品尝她的甜美。 第117章 表姐来看她 奶奶忘了谁?听雪愣了一下,努力忽视自己正坐在他腿上,脑子里慢慢开始清晰,她把今天崔凌寒来查房,被奶奶误会的事,当做趣事和凤承允说了一遍。 最后听雪说:“我看的出来,崔医生明显是认识奶奶的,只是奶奶不记得崔医生,所以我才会问你,奶奶的健忘症,是不是不止会忘记事情,还会忘记认识的人。” 听完她说的话后,凤承允的神色变得凝重。“你有问过奶奶,认识崔凌寒吗?” “没有。”听雪摇头,见他神色凝重,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颤声问:“奶奶的健忘症,会忘记认识的人对不对?” 深邃的双眸紧紧锁着她一双瞳眸,凤承允缓缓点头。“医生说过,奶奶的健忘症是从忘记事情开始,若出现忘记人的情况,说明奶奶的健忘症加重了。” “健忘症又不是其他的病,怎么还会加重呢?”听雪的脸都吓白了,她和奶奶只相处了一个多月,还是以奶奶孙子的身份和奶奶相处,对奶奶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她不敢想象,奶奶有一天可能会忘记她。 “正是因为健忘症不似其他的病症,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也没有特效药,也没有治疗的方案,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病情加重。”凤承允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凤家有钱,有势,却治不了奶奶的健忘症。 奶奶那么慈祥,偏偏得了健忘症,听雪很伤心,眼泪不知不觉滑落,她察觉到,不想被凤承允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 凤承允知道她哭了,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难过了,就算奶奶有一天忘记我们,只要我们陪在她身边,她早晚会记起来。”凤承允安慰她,薄唇落在她发顶,轻啄了一下。 埋首在他胸口的听雪,抬起头,首先看到男人坚毅的下巴,随即是他俊雅的脸庞,奶奶的健忘症加重,他一定是最难过的人,却反过来安慰她。 凤承允伸出大手,以指腹轻轻擦去她小脸上挂着泪水,无声的叹息。 心像是被一只手揪着般抽痛,听雪伸出双手握住他一只手,语气坚定的说:“你说的对,只要我们陪在奶奶身边,哪怕有一天奶奶忘记我们,总有一天,奶奶还是会记起我们的。” 她坚信,奶奶不会彻底忘了她们。 拍了拍她的手背,凤承允说:“我们可以先让蛮姨注意,如果奶奶再次出现忘记人的情况,再和蛮姨商量一下,如何更好的照顾奶奶。” “好。”听雪没有意见,愿意听他的安排。“等我出院,我和蛮姨一起照顾奶奶。” 凤承允反握住她的手,无声的说着谢谢。 双手被他握住,从他手心传过来的热度,使听雪的心跳快了几拍,脸颊又开始泛红,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反被他握的更紧,她不自在的动了身子。 “别动。”低沉的警告声落下,凤承允凝视她的眸光中仿佛有一团火苗,单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头缓缓逼近…… “凤……凤承允……”听雪呐呐的喊他名字,她感觉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想推开他,奈何双手被他握住,动不了。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看出她的不安,凤承允用尽自制力,克制住心中的冲动,警告自己,听雪的灵魂昨晚才回到原来身体里,需要时间适应和他的关系。 自己太急切只会吓到她,凤承允松开她的双手。“听雪,我们是夫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 真的说什么都可以?听雪没问出口,只是看着他。 “告诉我,你刚刚想说什么?”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凤承允只好主动询问。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听雪要求。 凤承允愣怔一下,忽然笑了,举起双手。 这是放开她的意思了,听雪赶忙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才回头看他,看到他一脸的遗憾,很是不解。 “我想回爸妈家住两天,可以吗?”听雪说出第二个要求。 “可以。”凤承允大方的同意,起身走向她。 “我想回爸妈家住,是想看看奶奶会不会忘记我。”听雪边解释边朝后退,直到身体抵住窗户才停下来。 “我明白。”站定在她面前,凤承允垂眸看着她,她以为逃到窗户边,他就拿她没办法了,真是个单纯的姑娘。 “谢谢你凤承允。”听雪道谢。 一只手放在窗框上,凤承允倾身靠近她,低沉醇厚的声音说:“把姓去掉。” “啊!”听雪没听动他的意思。 “我说,让你把姓去掉,喊我承允。”凤承允不介意说的明白些,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好……好啊!”听雪被蛊惑了。 “喊一声来听听。”凤承允迷惑的声音低了几分,像陈年老酒,醉人心智。 “承……承允。”清脆悦耳的两个字出口,听雪只觉得眼前的俊朗不断放大,呼吸瞬间被夺去。 听雪在医院里住满两天,第三天才由凤承允亲自送回爸妈家,俞爸爸和俞妈妈看到女儿女婿回来,很高兴,又听说女儿要在家里住两天,更高兴了,高兴之余又不免猜测,女儿是不是和女婿吵架了才想回来住。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总是为子女操碎了心。 上午出院,把听雪送回家安顿好,凤承允就离开了,听雪闲来无事,便去水果店里帮父母的忙。 今天听雪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外套是蓝色的妮子大衣,围着围裙,长发被她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这边刚搬起一箱苹果,被爸爸喊住,手里刚刚抱起的一箱苹果让爸爸接过去,那边刚刚提起一筐青枣,又被妈妈叫住,一筐青枣让妈妈拿走。 “妈,一筐青枣没有多重,我拿的起来。”听雪说道。 “我没说你拿不起来。”俞妈妈怼了女儿一句,把装青枣的框子放架子上。“把青枣摆放好。” 说完,俞妈妈转身走回到柜台里,拿出计算器放柜台上,煞有介事的算账,实则时不时瞄女儿一眼。 爸爸妈妈阻止她做事,还自以为她没发现,听雪无语至极,抱起装青枣的筐子,把筐子里的青枣全倒架子上,空筐子拿到后面去放。 走出来,听雪看了在柜台上算账的妈妈一眼,走到爸爸身边,帮爸爸把苹果从箱子里拿出来,摆放在架子上,俞爸爸偏头对她一笑,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她。 听雪不解的看着俞爸爸。 “拿着,给你吃的。”俞爸爸说道。 “我不饿。”听雪说道,接过那颗又大又红的苹果摆放好。 俞爸爸又把苹果拿起来,递到女儿面前。“水果就是不饿的时候吃,真饿了,一颗苹果能抵的了什么。” 听雪撇了撇唇,接过爸爸手里的苹果,双手捧着苹果,眸光却看着爸爸,抱怨道:“爸爸,我觉得我出了一次车祸,你和妈妈就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稍稍重一点的东西都不让我搬。” “女儿本来就像瓷娃娃一样,要小心呵护着,我们哪里是在你出车祸后才把你当成瓷娃娃,你一直都是我和你妈妈的瓷娃娃。”俞爸爸说的义正言辞,听雪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雪说了声我去洗苹果,就拿着苹果去后面了。 “这丫头向来缺心眼,今天怎么这样聪明。”俞妈妈走到丈夫身边,眸光看着后门,问道:“还是说,我们做的真有这么明显?” 俞爸爸说:“以前她帮我们搬水果,一箱子一箱子的搬,我们什么都不说,今天却不让她搬了,她疑心也是自然的。” “这能怪谁。”俞妈妈说:“谁叫她出车祸,还把自己撞成脑震荡,刚刚出院又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跑来店里帮忙,真不让人省心。” “谁不让人省心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回头看去,店门口走进来一女子,一身白色连身裙,毛呢外套也是白色,连她背的包包都是白色。 俞妈妈看到她,欣喜朝她走去。“小艺,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来人正是俞妈妈的侄女,听雪的表姐,方小艺。 “姑姑。”方小艺先喊了俞妈妈一声,又朝俞爸爸喊了一声。“姑父好。” “好。”俞爸爸笑呵呵的回应,问了和俞妈妈一样的话。“小艺,你这时候来看我们,不用上班吗?” “我本来是在上班的,趁着喝水的空当给姑姑打电话,想问问姑姑听雪的近况,听姑姑说听雪前两天出了车祸,今天已经出院回来了,我越想越不放心,特意向经理请了假,来看看听雪。”方小艺解释。 “哎呀,我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了,听雪没事,不用担心。”俞妈妈说道:“你实在没必要特意请假来看她。” “姑姑,听雪是我的亲妹妹,她出了车祸,我担心是自然的,不来看看她,我肯定是不能安心的。”方小艺说完,想起自己是来探视伤患,却什么都没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姑姑啊,我因为太担心听雪,忘记买些水果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自己家里就是买水果的,还没什么水果。”俞妈妈握住侄女的手,笑呵呵的说:“你在电话听我说听雪出了车祸,立马请假来看她,这份心意,我们已经很感动了。” “就是就是。”俞爸爸附和,夫妻俩都是实在人,不看重那些虚礼。 “姑姑。”方小艺腼腆的笑着,抬眸看了店里一圈,没看到俞听雪的身影,问道:“听雪没在店里,在家里修养吗?” “修养什么啊!一点伤都没有,她去后面洗苹果了。”俞妈妈说着,扬声喊女儿。“听雪快点出来,你表姐来看你了。” 听雪在里面听到妈妈喊,应了一声,走出来,看到表姐和妈妈站在一起,扬起甜美的微笑问道:“表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的。”俞妈妈代为回答。 “看我。”听雪眨巴着一双水眸,很是不解。 方小艺觉得姑姑说的不全面,补充说道:“好久没联系你了,今早我给姑姑打电话问你的近况,听姑姑说你出了车祸,已经回来,就向周经理请了假来看看你。” “我没事,表姐你吃苹果,我刚刚洗好的。”听雪把刚刚洗好的苹果递给方小艺。 “不用,你自己吃吧,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吧?”方小艺推托了一下,见听雪执意给自己,也就勉强接过苹果,说了声谢谢。 “没事,我好的很。”待方小艺接过苹果,听雪才对妈妈说:“妈,那么一个小小的车祸,你怎么还和表姐说了,让表姐白白担心,特意请假来看我,是会被扣全勤奖的。” “真的啊?”俞妈妈问女儿,见女儿点头,看向方小艺说道:“小艺,你请假要被扣全勤奖,怎么还请假来看听雪,下班后来看她也是一样的嘛。” 方小艺拿着苹果的手一僵,笑着说:“姑姑,听雪是我的亲妹妹,她出了车祸,我要是不来看看她,确定她没事,哪里还有心思上班,至于全勤奖,算了,一个月拿不到也没什么的,现在见听雪没事,我也能放心了。” 方小艺说的大方,听雪却知道,表姐向来节俭,每天兢兢业业上班,挣的工资还要份成两份,一份自己存起来,另一份打在舅妈的卡上,每个月的全勤奖是要用来买化妆品的,这个月没有了全勤奖,表姐该多心疼。 说到底,是听妈妈说她出了车祸,特意请了假来看她,才没了全勤奖,听雪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俞妈妈语重心长的说:“你和听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亲,我和你姑父跟你爸爸妈妈外出打工那会儿,也是多亏你陪着听雪长大,才没让听雪像其他留守儿童一样,性格变得孤僻,我和你姑父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第118章 攀比 说起过往,俞妈妈免不得又是一阵心酸,为了给女儿好点的生活,她和丈夫不得不把女儿交给母亲照顾,外出打工,因此错过了陪伴女儿成长,她觉得亏欠了女儿。 听妈妈说起过往,听雪知道,妈妈又会难过,赶忙转移话题。“哎呀,我的妈呀,你还抓着表姐的手,表姐都没法吃苹果了。” “哎哟,你看我,侄女来了我高兴,只顾着抓着她的手说话了。”俞妈妈连忙收起低落的心情,放开侄女的手,好客的招呼侄女。“小艺你难得来姑姑这里,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啊。” “好。”方小艺乖巧的应了一声。 见侄女只拿着苹果,没打算吃,俞妈妈催促她快吃,店里还有其他水果,吃完苹果再吃其他的水果。 姑姑太热情,方小艺无法,只好低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 “好吃吗?甜不甜?”俞妈妈微笑着询问。 俞听雪在旁边看的无语,很想说,妈妈啊,您能不能让表姐好好的吃苹果,别问这问那的。 “好吃,很甜。”吞下一口苹果,方小艺冲俞妈妈笑着,嘴里残留着苹果的香甜,她却感觉很苦涩。 俞爸爸这时候摆放完一箱苹果,走过来说:“小艺难得来一趟,就在我们这吃了午饭再回去吧,听雪去买菜,我回家做饭。” “对对对,小艺啊,你一定要在姑姑这里吃了午饭再回去。”俞妈妈附和着,走进柜台里。 “好,我就在这里打扰姑姑和姑父了。”方小艺说完客气话,看着听雪又说道:“我和听雪一起去买菜。” “好好好,你们姐妹俩去买菜,我看着店,老俞回家做饭,咱们好好的吃一顿。”俞妈妈从柜台里走出来,把几张百元大钞塞听雪手里。 “妈,你给我钱做什么?”听雪诧异的问道,垂眸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忽然想起奶奶给凤承允的钱,凤承允拿回房间和她平分,忍不住笑了。 长辈似乎都喜欢给晚辈钱,不管晚辈有钱没有。 “给你去买菜啊。”俞妈妈理所当然的回答。 “妈,我有钱。”听雪哭笑不得,拉住妈妈的手,把钱塞回妈妈手里。“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还给我钱,好像我长不大似的。” “我们。”抓住女儿话中的关键字,俞妈妈追问:“除了我,谁还给你钱?” “奶奶呀!”说起奶奶,听雪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妈,我跟你说,奶奶给了我好多次钱,说是让我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的衣服都是定制店送到家里去的,吃穿用度,根本不需要我去买什么,都没处花,我和奶奶说了,奶奶还是坚持要给。” 听雪和妈妈说奶奶的趣事,是告诉爸爸妈妈,她在凤家过的很好,奶奶和凤承允对她都好,他们不必担心。 这番话听在方小艺耳中就成了炫耀,听雪在炫耀她嫁的好,不止老公有钱,连老公家的奶奶都给她钱花,嘴里嚼着的苹果越发没滋味。 金钱虽然不是衡量一个人在家里地位的标准,但若是婆家不肯为媳妇花一分钱,那这个女人在婆家,一定没有地位。 “俞听雪,你真是出息了啊!奶奶给的钱你也要,你好意思啊。”俞妈妈一巴掌拍在女儿后脑上。 俞妈妈不是生气,反而她很高兴,凤家奶奶一看就是慈祥的奶奶,长辈给晚辈钱,是疼爱晚辈,无关晚辈有没有钱,凤奶奶不止一次给听雪钱,足矣说明,凤奶奶有多喜欢听雪。 俞爸爸的想法和俞妈妈一样,知道女儿在凤家过的好,他很欣慰,想起网上的那些说法,他又忍不住皱起来眉。 “我不好意啊,但奶奶坚持要给,我有什么办法。”对此,听雪也很无奈。 凤承允每次从奶奶手里接过钱,回房间就和她平分,她不要都不成,还每次都让她来分,若是凤承允分,他只会把所有的钱全放她的柜子里。 俞妈妈懒得再说女儿,拿着钱走回柜台里。 听雪解下围裙,拿了手机和表姐一起去买菜。 走出水果店没多远,方小艺便把手里肯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里,听雪愣在原地,眸光紧紧盯着路边的垃圾桶。那颗苹果是爸爸从一堆苹果里跳出来给她吃的,表姐来了,她把刚洗好的苹果给表姐吃,结果,表姐吃了一半就扔垃圾桶里。 方小艺正用纸巾擦着手,见听雪停下脚步,不解的问她。“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听雪摇头,迈步继续往前走,她告诉自己,表姐可能不饿,架不住妈妈的热情劝说,不忍心拒绝妈妈才吃了一半苹果。 剩下的一半吃不完,只好扔了。 方小艺故意走的慢了些,落在后面看着听雪,听雪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连身裙,和她身上穿连身裙颜色一样,价格却是天然之别。听雪的外套是蓝色呢子大衣,她的是白色短款呢子大衣,同样是呢子大衣,听雪穿的是今年新款,在意大利时装周上展示过的,她的却是去年网购的。 她身材比听雪好,能力比听雪强,品味比听雪高,她没有一样输给听雪,凭什么听雪可以享受贵妇级的奢华待遇,她却要穿网购货。 听雪走了一段路,发觉表姐没在自己身边,停下脚步回头,见表姐走在后面,眸光下移落在表姐脚上穿的高跟鞋上,打趣的说:“表姐,你鞋跟太高了。” 方小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子,又看向听雪脚上,白色板鞋,是她最不喜欢的鞋子,但价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双白色板鞋的价格,是她全身加起来都抵不过的数字。 “你说的对,我的高跟鞋太高,穿着走那么远的路太累了。”方小艺苦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想再动一下。 表姐脚痛,还陪她出来买菜,听雪心里过意不去,走回来扶着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菜市场,又回头看了看,说道:“表姐,我先扶你回店里去,然后再出来买菜。” “都到菜市场了,现在回去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我忍一会儿没关系。”方小艺说完,紧紧抓住听雪的手臂,朝前走了几步,身体一个不稳,朝听雪倒去。 “小心。”听雪赶忙扶住她,劝道:“表姐,我看还是算了,你路都走不稳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方小艺还要逞能,忽然她看着听雪,迟疑的说:“你正好穿着平底鞋,我们两个穿的鞋子又是同一个号码,要不,我们换着鞋子穿。” 换着鞋子穿是什么意思?听雪眨了眨眼眸,一时间没明白表姐话中的意思。 方小艺连忙又说:“哎呀算了,算了,算了,你不肯就算了,我可能是高跟鞋把脚磨破了皮,有点痛,忍一忍,没关系的。” “我没有不肯,只是……”听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小艺截断。 “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释,你现在嫁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舍不得和我换,我理解,我真的理解。”方小艺笑的很勉强,推开听雪,不让她扶着,拖着脚一拐一拐的往前走。 “你理解什么呀!”疾走几步追上方小艺,听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双鞋子,我哪有舍不得和你换的,来,我们换。” 听雪说完,先弯腰脱下一只脚的鞋子,递给方小艺,方小艺拿乔没接,问她:“你真愿意和我换?” 这上白色平底鞋可不便宜,她真能说换就换。 “愿意,愿意,快点换。”听雪催促她。 方小艺笑的很开心,脱了自己的高跟鞋递给听雪,听雪接过就穿上,换好鞋子,方小艺抱住听雪说:“听雪,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去买菜吧。”听雪笑着推开方小艺,朝前走去,她走的很快,主要是她没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怕一会儿自己也脚痛。 “等等我呀,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方小艺拎着包包追上去,脚上的鞋子穿着非常舒服,柔软适中,轻便舒适,颠覆了她对平底鞋的观感。 追上听雪,抱住她的手臂,方小艺感叹说:“鞋子贵,不是没有道理。” 听雪小心的注意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没听懂表姐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菜市场。 来到一个卖菜的摊贩前,听雪伸手去拿土豆,摊贩老板是位大哥,嘴里叼着根牙签,找给其他顾客零钱后,看听雪一眼,随即大惊失色的提醒她。“妹妹你小心自己衣服啊,你那一身行头要是勾坏了,我卖了摊子也赔不起。” “大哥你说笑了。”听雪很尴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说:“我这身衣服就是在网上买的。” “你才在说笑。”摊贩老板说:“你那件外套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是今年的新款,还有你那个颜色,是主打,全市都没几件,低调是很好,但也不要随便穿着来菜市场,勾坏了谁也赔不起。” 摊贩老板越说越起劲儿,指着站在听雪身边的方小艺说道:“看看清楚,美女这一身才是网上的,不过她那双鞋子不是。” 现在卖菜的大哥都这么懂时尚潮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听雪不知道怎么接话,权当没听见,低头捡土豆。方小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神色十分尴尬,心里还憋屈,她讨厌别人拿她和听雪比,尤其是比穿着。 她哪儿都不比听雪差,听雪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而是男人买给她的,靠男人,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越想,方小艺心里越不平衡。 挑好土豆,又选了一颗白菜,老板报了价钱问她现金还是微信,听雪说微信,她没带钱包,只拿了手机,手机支付方便又快捷。 拿出手机扫码前,听雪习惯性的看一下零钱余额,看到上面的数字咦了一声,方小艺以为她微信里没钱,问道:“怎么了,没钱吗?” 故意当着摊贩老板的面这么问,方小艺是想扳回刚刚丢的面子。 穿的再好又如何,手机里没钱,一样买不到菜。 听雪还回答,摊贩老板个子高,一句看见了听雪手机里的数字,笑着回了一句。“零钱都好几万,哪里是没钱。” 好几万,方小艺不信,抓过听雪的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微信零钱上的数字让人咋舌,她也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呢?听雪哪儿来这么多钱?方小艺想不明白。 这时,手机铃声想起,听雪见表姐愣愣的盯着手机,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提醒她说:“表姐,我有电话进来,给我吧。” 方小艺突然回神,把电话给听雪。 听雪接过电话,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眸光闪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里,凤承允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 听雪说道:“我知道,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凤承允说道:“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忽然想你了。” 听雪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沉默,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因为他说想她了。 没听到她的声音,凤承允也不介意,问道:“你在哪儿?” 听雪回答说:“在菜市场买菜。” 凤承允又问:“你会做饭?” 听雪回答说:“我当然会做饭,不过今天不是我做饭,爸爸做,我只负责买菜。” 电话里传来凤承允低低的笑声,听雪忽然红了脸,想起自己微信里的钱,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往我手机里放钱的?” 凤承允回答说:“昨天晚上。” 听雪一愣,随即说道:“你往我手机里放钱,怎么都不经过我同意啊!” 凤承允反问:“我往自己老婆手机里放钱,还需要同意?” 听雪脚崴了一下,身体向后退去,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稳住她身体,听雪回头准备说谢谢,对上他俊雅的脸庞,谢谢改成询问:“不是说刚开完会吗,你怎么来了?” 第119章 背她回家 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菜市场,本来就容易吸引人眼球,更别说这个男人还长了一张精致俊雅的脸,当真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把一众来买菜的大妈们迷得是晕头转向,早忘了自己来菜市场的目的,只想着跟他,看着他。 四周人们投来的目光,摊贩老板愣住的表情,均是这个男人出现引起的,方小艺看着离自己只有两步距离的男人。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出差回来,她找听雪吃饭,男人跟着听雪一起来,他给她的感觉是温和阳光,这次却是冷漠疏离。 很像前两次见听雪的时候,听雪给她的感觉,她一直觉得的奇怪,和自己亲密无间的表妹,怎么忽然对自己冷漠疏离起来。尤其是那次单独见面,她劝听雪和凤承允离婚,听雪脸上的冷笑和嘲讽,都是她从没见过的,后来不欢而散,导致她一直不敢再找听雪。 她自己劝不动听雪,只好说动父母给听雪打电话,还让父母把凤承允的宿命,告诉姑姑和姑父,本以为家里的长辈出面,听雪会像过去一样听话,和凤承允离婚。 结果,两人根本没离婚,看起来感情反而更好了。 因为劝听雪离婚,两人不欢而散,她没再给听雪打过电话,今天打电话给姑姑想问一下听雪的近况,知道听雪出了车祸,已经回家,她立刻请了假赶过来。 听雪对她一如既往,好似她劝她和凤承允离婚的事儿,没发生过,听雪要装没发生过,她便配合她。 现在凤承允来了,他的眼里,似乎只看得见听雪,看不见其他人。 听雪没注意到周围人们投来的目光,耐心地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来接你。”凤承允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拿着手机并结束通话,垂眸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子,皱眉说:“穿这么高的高跟鞋,难怪会崴脚,以后你就算想穿高跟鞋,也别买这么高的跟,小心摔断脖子。” “怎么说话的。”推开他,俞听雪把身体挺的笔直。“高跟鞋是女人的魔法,懂不懂,穿平底鞋我只能到你肩膀,穿上高跟鞋我能到你脖子以上,这就是高跟鞋神奇的地方。” “我又不嫌弃你矮。”凤承允抚了下她头顶,他是真不在意她的身高。 “你……”俞听雪气的说不出话,不想再和他说话,免得被他气死,一转身,看到大家都看着她们这边,愣住。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在看她和凤承允? 摊贩老板此时已经回神,见顾客要走,连忙问:“小妹妹,你挑好的菜还要吗?” “要。”俞听雪回神,红着脸拿着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嘀的一声,另一部手机扫码成功,她听到凤承允问:“多少?” “八块六,算八块五。”摊贩老板回答,很快摊贩老板手机里语音提示入账。 “你做什么?”俞听雪瞪着凤承允,买个菜他都抢着付钱,有没有搞错。 男人没回答,反而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一起买了。” “抢着付钱,体贴女人,关键是长的还很好看,新好男人的典范也不过如此。”四周围观的人们,包括摊贩老板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为男人点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摊贩老板忽然大喊。“哎哎哎,菜,你们买的菜还没拿。” “我来拿。”方小艺走上前说道,刚刚她已经决定,听雪要装没发生过她劝她和凤承允离婚的事,她就当没发生过。 另外,凤承允虽然没看她一眼,但神色如常,说明听雪没告诉凤承允自己劝他们离婚的事。 “好好好,给你。”摊贩老板把菜递给方小艺。“慢走啊,记得下回再来。” 菜市场的摊贩老板们不认识俞听雪,买菜的阿姨们却有不少人认识听雪,纷纷和她打招呼,目光却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凤承允。 郑阿姨是远近闻名的广播,早在跳广场舞的时候,在左邻右舍面前广播过,水果店老俞家的女儿嫁得好啊,嫁进了本市最有名的大家族,凤家。嫁的还是凤家三少爷,全奉棣城的人都知道,凤家三少爷从小就被定为凤氏集团的接班人,听说前段时间,已正式接任凤氏集团总裁。 逛菜市场的几乎都是大妈,这样的大人物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今天见到真人,都想和他说一两句话,奈何,他只是站在听雪身后,听雪介绍时,他也只点一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表情。 哪怕大妈们一个劲夸赞男人长的好看,说听雪有眼光,找了个帅小伙,他也面不改色。 不一会儿,整个菜市场的人都知道,水果店老俞家的女婿,陪着老俞家女儿来菜市场买菜。 不知道是不是久没穿高跟鞋的缘故,俞听雪今天总是崴脚,出菜市场时,被凤承允背着。 “凤承允,你快放我下来,你这样背着我多丢人啊。”俞听雪红着脸趴在凤承允背上,一只手环住他脖颈,一只手拍着他宽厚的肩膀。 身后跟着一群大妈,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和凤承允,她真心压力山大。 “放你下来继续崴脚,才更丢人。”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知道那群好事的大妈跟在身后看热闹,让她不自在,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她,她穿着高跟鞋总崴脚,他背着她能避免。 “你乱说,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才崴了一下脚。”实在不想被人当稀有动物般观赏,听雪选择睁眼说瞎话,又拍了几下凤承允肩膀。“凤承允,你快点放我下来。” 凤承允当然不会听她的,直接点出事实。“一次可以算是不小心,两次,三次,你还说是不小心,你自己信吗?” “你到底放不放我下来。”俞听雪懒得再找借口了,反正她说不过他。 “不放。” 不放,他竟然理直气壮的说不放,听雪气的很想打他脑袋。 “害羞就把脸藏起了,反正我的背够宽,能遮住你那张红红的小脸。”凤承允打趣她。 谁害羞了?他还要脸不要?听雪盯着凤承允的脖子磨牙,好像咬他一口。 偏头生闷气,看到表姐一个人提着菜,神色很古怪,俞听雪说:“表姐,还是我来提菜吧,让你一个人提这么多菜,多不好意思。” 凤承允力气大,背着她脸不红气不喘,还有心思打趣她,再给他加些重量,他应该也不会在意。 “我们姐妹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不分你我,说不好意思就见外了。”方小艺没把菜给听雪提,继续说道:“再说了,也是因为我的脚磨破了皮,没法穿着高跟鞋走路,你主动把自己的平底鞋换给了我,自己穿着高跟鞋总崴脚,我看着也为你担心。奈何我的脚被磨破了皮,痛的实在没法穿高跟鞋,不然我都和你换回来了,现在我帮你提菜,应该的。” 俞听雪愣住,表姐在说什么啊!明明是她要求换鞋穿,这会儿怎么成自己主动跟她换鞋的了? 方小艺见听雪不接话,也不在意,又对凤承允说:“总裁,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什么,方小艺故意不说明白。 凤承允早看见方小艺脚上穿的鞋子是听雪的,只是没说而已,方小艺什么心思,他早了然于心,本来对方小艺没好感。他的灵魂还在听雪身体里时,方小艺劝听雪和自己离婚,自那以后他对听雪的这个表姐,只有反感,没给她一些教训,完全是看在听雪的份上。 她竟然当做没那回事,主动跟他说话,她也配,凤承允在心里冷哼一声,权当没听见,背着听雪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自己主动解释了为什么换鞋子穿,凤承允竟然还是不搭理自己,方小艺心里憋屈,红了眼圈,撇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听雪看着不忍心,趴在凤承允耳边,小声的说:“我表姐和你说话呢。” “没听见。”凤承允回的干脆直接。 他怎么可能没听见,俞听雪和方小艺心中同时浮现这句话,但谁也没说出来。 路过自家水果店门口,见店门关着,听雪很疑惑,她没忘记去买菜的时候妈妈说过,她去买菜,爸爸回家煮饭,妈妈自己留下来看店,她买了菜回来,店门却关了。 凤承允笑了笑,他知道原因,但不打算告诉听雪。 原因是,俞妈妈见他回来,告诉他听雪和表姐去菜市场买菜了,爸爸回家煮饭,俞妈妈让他吃了午饭再去上班,他同意了。见水果架上有些水果太少,他便去后面帮俞妈妈搬了几箱水果出来,俞妈妈让他坐着吃水果,坚持自己把水果放架子上,再不让他帮忙。他没事可做,就说去菜市场找听雪,俞妈妈欣然同意,还给他指明菜市场的方向,大概他前脚一走,后脚俞妈妈便关上店门回家帮爸爸煮饭了。 方小艺打趣说,姑姑是看到女婿来了,心里高兴,特意关了店门回家帮姑父做饭,招待女婿。 听完方小艺的说法,俞听雪直皱眉,之前妈妈知道凤承允那个天谴的宿命后,还默许刘凯来水果店帮忙,宁愿接受刘凯那个渣男,也不接受凤承允。 早上凤承允送她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妈妈对凤承允多热情,两三个小时候后,凤承允又来,妈妈怎么会高兴的关了店门回家帮爸爸做饭,只为招待女婿。 听雪觉得不可能是方小艺说的那样,但又想不明白,妈妈关了店门的原因,一路上没说话,都在纠结这件事。 背上的小女人不说话,凤承允自然也不说话,方小艺觉得尴尬,几次主动和凤承允说话,凤承允都当没听见,方小艺心里气愤,偏偏面上还不敢表露出来,索性也不说话了。 三人一路沉默,许是中午的缘故,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到家后,果真见俞妈妈在厨房忙碌,听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引得俞爸爸开怀大笑。 “看吧,我就说姑姑关了店门,是回来帮姑父做饭了,你还不信。”方小艺笑着打趣了听雪。“妹妹,你没有我了解姑姑哦,我真该和你打一下赌,稳赢。” 听雪冲表姐比了一个大拇指,转身又朝厨房看去。 “还看。”俞爸爸在女儿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承允还站着,赶紧带他去沙发坐,别忘了倒水。” “爸爸,一家人不用客气。”凤承允说道,伸手拉听雪到自己身边,意思很明显,帮听雪解围。 女婿叫自己一声爸爸,俞爸爸乐的合不拢嘴,非常赞同女婿说的话。“对对对,一家人,不用客气。” 今天他是最高兴的,女儿女婿回家吃饭,妻子也回家来帮他张罗饭菜,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方小艺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多余的,手里提着菜也没人叫她放下,暗暗咬了咬牙,说要把菜提到厨房去,顺口问听雪要不要去厨房帮忙。 听雪还没开口,俞爸爸说道:“厨房太小,小艺你把菜提去厨房给听雪妈妈后,也出来吧,听雪就不进去添乱了。” 俞爸爸都这样说了,方小艺还能说什么,值得应了一声好,悻悻然的把菜送去厨房。 再出来,看到俞爸爸,听雪和凤承允三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方小艺灵机一动,脱下白色外套放餐桌边的椅子上,白色裙子的袖子挽到手肘。 走到俞爸爸面前,方小艺问:“姑父,家里还有多的围裙吗?我想帮姑姑打下手,不凑巧穿了白色裙子。”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俞爸爸边说边站起身去找围裙。 方小艺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见他正抓着听雪的小手把玩,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从自己出来问姑父要围裙,已经站了三分钟,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曾,心中一阵失落,听到姑父喊自己,忙应了一声走向姑父。 第120章 得寸进尺 沙发这边,凤承允抓着听雪一只小手,挨个把玩着她纤细手指,搓一搓,揉一揉,再捏一捏,玩的不亦乐乎。 女子柔软的手指像是和骨头分开般,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感觉,念头一起,凤承允还真这么做了。 “痛。”俞听雪吃痛,下意识收回手,凤承允却不给,她瞪着凤承允小声质问:“你咬我做什么?” “咬痛了?”不答反问,凤承允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般诱人,只手握着她的手,空出来的那只手覆上她细致的脸颊,若不是地点不对,他真想再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也咬一口。 她要是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会立马逃掉。 大手覆上脸颊,俞听雪的心跳跟着加速,她连忙把脸上的大手抓下来,狠狠掐了一把。“当然痛了,不信你让我咬一口试试。” 听了这话,凤承允冷漠的眸子一沉,暗火汹涌,盯着她的目光散发着幽幽光芒。 俞听雪此时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垂下头,心中懊恼,自己在说什么呀,咬他一口试试这样暧昧的话竟然也说的出口,真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出现在眼前,她一愣,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无声的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给你咬。”凤承允看着她的眸子深邃如暗夜星辰,光芒万丈。 如此直白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听雪恼羞成怒的剜了他一眼,别开脸不看他,凤承允却凑到她耳边说:“不是让我给你咬一口试试吗,手我都递到你唇边,怎么又不咬了。” 俞听雪因他的话红了脸,用力推他一下,起身走人,这人太不要脸,姐不和他玩了。 嘴角噙着浅笑,凤承允优雅的起身跟在她身后。 方小艺有心表现,穿好围裙打算凤承允面前展示一番,让他看到自己稳重持家的样子,走进客厅见沙发上空无一人,眸光环视了客厅一圈,同样没人,失望的转去厨房帮忙。 俞爸爸把方小艺的行为看在眼里,没错过她失望的表情,盯着方小艺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小艺穿好围裙,明明可以直接进厨房,为什么非要来客厅饶一圈?进客厅时兴致勃勃,出客厅时失望落寞。 是想看谁?或者是让谁看她? 凤承允跟在听雪身后,溜进她的房间,关门声惊了听雪一下,回头看到他站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皱眉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怎么不能进来。”凤承允走到小床边坐下,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不要。”听雪想也没想拒绝,指着门口说:“这是我的房间,你快点出去。” 爸爸妈妈,表姐还在外面,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她房间,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我也不要。”学着她的语气,凤承允拒绝的很干脆,起身朝她走去,她不肯过来他这边坐,他只好起身走向她。 听他模仿自己说话的语气,俞听雪气坏了,又见他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后退,奈何,她的房间小得可怜,和凤家他的房间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凤家他的卧室,比她家这两房一厅都大,不过分的说,她这间房还没凤家他房间里的浴室大,几步她就被他逼到绝路,身后是书桌,身前是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听雪气急败坏的说:“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在怕什么,你这房间我是住过两晚的。”凤承允提醒她,俯身薄唇贴着她耳畔。“听雪,你对我是不是太见外了。” 自打两人灵魂换回来,她对他不仅见外,还有意无意的躲他。 听雪一怔,清澈的水眸望着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身体腾空,她惊呼一声,立马又捂住自己的唇,她清楚自己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大一点的响动外面都能听见。 她可不想外面的爸爸或是妈妈,甚至是表姐方小艺,听到自己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从而多想。 抱她坐在书桌上,凤承允轻笑着取笑她。“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坐高点方便和我说话而已。” 不打一声招呼,突然抱起她,让她坐在书桌上,他自己站在她面前,任谁都会反应很大好不好?他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坐高点方便和他说话,俞听雪朝后面挪了些。 “不是要说话么,你也坐。”小手一指,示意他在小床边坐。 “我站着说话就好。”狭小的房间给了他机会靠近她,他傻了才会听她的,坐小床边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想站着就站着吧。”听雪赌气的撇开脸,看着窗户外的风景,掩饰自己,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透露了她内心的彷徨与不安。 自从换回原来的身体,她竟然有些怕他的靠近,尤其是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她懂那样炙热的目光代表什么。和刘凯交往的一年多时间里,刘凯每次提出和她亲密,看她的目光也是那样炙热,被她义正言辞拒绝后,炙热目光转为狂怒,然后摔东西出气。 她能义正言辞的拒绝刘凯,却没有那个自信能拒绝凤承允,她喜欢凤承允,对凤承允的靠近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反而有些期待。灵魂互换那会儿,每次遇到危险,凤承允总是挡在她前面,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她受一点伤,他做的那些事,她一边不赞同,一边又在心里窃喜。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矛盾。 俞听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凤承允侧过身,挺拔的身躯倚靠在书桌边,她坐在书桌上,只要她偏头就能靠在他肩膀上。 “你表姐怎么来了?”凤承允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挂在书架上那一个小小的贝壳风铃,贝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俞听雪拉回飘远的思绪,垂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双手,如实回答说:“表姐打电话给妈妈问我的近况,听说我出了车祸,已经回家,便向经理请了假来看我。我爸妈感激表姐在他们外出打工时陪我成长,一直把表姐当女儿看待,表姐来看我,爸妈很高兴,自然留表姐吃午饭。” 听雪没忘记,表姐劝曾她和凤承允离婚,凤承允很生气,她不希望凤承允针对表姐,主动的解释清楚。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跟我解释,爸妈留谁在家里吃饭,是爸妈的权利。”伸出大手握住听雪的手,凤承允看着她说:“上次的事我虽然生气,却没有怪你表姐,因为她的出发点是为你好。” 虽然只有一部分,这话凤承允没说。 “你真没生表姐的气?”听雪不放心的追问,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从餐厅里走出来时,脸色有多难看。 凤承允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生气,听雪稍稍安心,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又问:“我今天把鞋子换给了表姐,你也不生气对吧?” “我可以不生气。”他原因纵容小女人的得寸进尺,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凤承允又补充一句。“但没有下次。” “当然。”听雪爽快的答应下来,心想,表姐穿高跟鞋脚磨破了皮,下次肯定不敢再穿。 她答应的爽快,能不能做到还另说,凤承允偏头看着她,正色道:“只要是为你好的人,我不会在意她们曾说我过什么,你表姐上次撺掇你和我离婚,还动员你舅舅舅妈打电话来劝你,我都可以不与她计较,但我只容忍一次,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她那表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出身低微,却眼高于顶,免得她将来带骗听雪,他得先给听雪敲敲警钟。 “不会了,那次之后,表姐一直都没打过电话来,想知道我的近况,只能打电话给妈妈问,一听妈妈说我出了车祸,立马请假来看我,连她最在乎的全勤奖都不要了。和我去买菜,路上我们说了很多话,表姐一句都没再提劝我和你离婚的事,足矣说明,表姐也意识到上次劝我和你离婚不妥。” 岂止不妥,根本是大错特错,凤承允当时就看出来,方小艺劝听雪离婚,一部分原因是真因为他那宿命之说,另一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嫉妒。今天来看听雪,抱持着怎样的目的,他不知道,但他明白,方小艺决口不提劝听雪和自己离婚的事,不是意识到不妥,而是忌惮听雪和她生疏。 他敢断定,方小艺今天不劝听雪离婚,以后会继续劝,因为一个人,一旦对某个人所拥有的一切产生了嫉妒心里,便不会轻易放弃破坏那人拥有的一起。 方小艺一心想攀高枝,怎么能容忍听雪飞上枝头做凤凰。 偏偏,在听雪心里,她表姐是美好的,他不想破坏听雪心中的美好,只要方小艺不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让听雪以为她表姐是好人也无妨。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凤承允说道:“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你好的人,我不会去在乎她们说我什么?” 他知道她心里的担心,听雪心中一个激动,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改抱住他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膀,让她放肆一次,主动依偎他。 他是那么懂她,那么维护她,让她贪心的想依偎他一辈子。 她突然这么主动,凤承允之愣了一秒,脚下移动,长臂捞住她身子,高大的身躯落坐在床沿,将怀里的人儿安置在自己腿上。 听雪一声惊呼,刚要挣扎起身,却被他按住腰,低沉醇厚的声音响在耳边。“别动。” 想起在病房里,自己也是这样坐在他腿上,听雪的脸瞬间爆红,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她害羞的模样,像清晨娇艳的玫瑰,蛊惑了凤承允,大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抬起头面向自己。 厨房里两个人,速度快了一半,不多时一桌子饭菜摆上桌,方小艺穿着围裙把最后一道汤放餐桌上,扬声喊坐在沙发上的俞爸爸吃饭,然后说自己去叫听雪,俞爸爸让她先坐,自己去敲了女儿的房间门。 不多时,听雪和凤承允一起出来,听雪低垂着头,凤承允还是那副老成持重样,倒让几人猜不出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几人坐在餐桌边,俞爸爸问凤承允要不要喝点小酒,凤承允说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俞爸爸只好自己倒了一小杯喝。俞妈妈热情的招呼方小艺,帮方小艺夹菜,一个劲儿的夸方小艺能干,有方小艺的帮忙,一桌子饭菜才那么快做好。 听雪垂头自顾自吃饭,碗里偶尔多出些菜,不用想也知道是凤承允夹给她的,抬头看凤承允一眼,赶忙又低头吃饭。 俞爸爸将女儿和女婿的互动看眼里,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心里却有点失落,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他女儿这幅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拐走了。 方小艺坐在听雪对面,给听雪夹了块排骨,听雪抬头对她一笑,方小艺眼见的看到听雪脖颈上有一块红痕,暗暗咬牙,脸上的笑愈发明亮。 温馨的午餐过后,凤承允要回公司,再次询问听雪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公司,因为在房间里已经问过听雪,被听雪拒绝,又问一次,听雪还是拒绝。 方小艺这时候也说要离开,目的地在凤氏集团旁边,并含蓄的表示,和凤承允同路,搭他的顺风车正好。 听雪刚想和凤承允说,让表姐搭他的顺风车,凤承允一句不顺路,截断听雪的话,并拉着听雪送他下楼。 方小艺心里不快,却不敢说什么,拿了包包也跟着下楼,俞妈妈要去看店,正好大家一起走。 凤承允说车子停在店门口,正好和俞妈妈一道,方小艺跟在两人身后,心中盘算着,让姑姑对凤承允说,让她搭顺风车,凤承允总不敢拒绝姑姑的要求,却被听雪喊住。 “表姐,我给你叫了网约车。”听雪笑眯眯的晃着手机。 “明明有顺风车,你还给我叫什么网约车,浪费钱又不安全。”方小艺埋怨说道。 第121章 谎言被揭穿 小算盘落空,方小艺心中有气,眼睁睁地看着凤承允与姑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却只能站在这小区大门口的路边,等什么网约车。 听雪给她叫网约车,一定是故意的,方小艺越想越气闷,不能把气出在听雪身上,甩着手里的包包出气。 俞听雪笑着说道:“表姐,你放心,我是给你叫的正轨网约车,很安全的,而且我会帮你记住车牌号,到目的地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她知道表姐心疼钱,特意忽略车费不谈。 “我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方小艺双手抓着包包带子,斜眼看着听雪。“听雪,你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还是故意跟我装傻,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现在网约车真的很安全,你真的不用担心。”俞听雪不明白表姐为什么要说她装傻,想起表姐说她浪费钱,以为表姐是心疼钱,故而说道:“如果表姐是觉得浪费钱的话,那真没必要,我在网上已经付过钱了。” “你表姐我是没什么钱,但付点车费的钱还是有。”钱是方小艺的致命伤,谁和她提钱,她恨谁。“听雪,你现在嫁了个有钱人,随随便便给你手机里放点零钱,就是好几万,也不用跟我炫耀啊!” “我没有炫耀。”俞听雪皱眉,她给表姐安排网约车,是好意,怎么在表姐眼里就是成炫耀上了? 俞听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小艺,觉得今天的她很奇怪,好像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如她的意。 察觉到听雪探究的目光,方小艺连忙收敛起嫉妒心里,酸酸的语气说:“好了,我相信你没有炫耀,你只是防着我而已。” “防着你,我防着你什么?”俞听雪不解的问。 “你若没防着我,为什么不让凤承允载我一程,非要给我喊网约车。”方小艺认定,她就是防着自己。 “凤承允说,不顺路,我才给你安排网约车的。”俞听雪说道,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表姐一会儿说她炫耀自己嫁了个有钱人,一会儿又说她防着她,原来是在计较没搭成凤承允的顺风车。 可这不能怪她呀,凤承允说不顺路,显然就是不顺路,她能有什么办法。 让凤承允丢下工作,专门去送表姐,那也不现实。 “凤承允是去凤氏上班吧。” “他是这么说的。” “我要去的地方,在凤氏集团总部的旁边,怎么就不顺路。” “凤承允说……” “凤承允说,凤承允说,你怎么就知道听凤承允,自己不想想啊!”打断听雪的话,方小艺将包包挂肩膀上,双手握住听雪一只手。“听雪,表姐是担心你才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没有主见,什么都听男人说的,事事都顺着男人,早晚会被男人欺骗的。” “喔。”俞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应一声,抬眸望着路上经过的车子,找寻着接她订单的车辆。 “你别光是喔,要把我跟你说的话听进心里。”见她心不在焉,方小艺拍了下听雪手背。 一辆黑色车子开启转弯灯,朝这边开过来,俞听雪眼睛一亮,抬手指着一个前方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表姐,车来了。” “这么快的。”她话还没说完呢,方小艺皱眉朝听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问:“美女,是你们叫的车吗?” “是的。”听雪回答,抽出被表姐握着的手,走下台阶,主动帮她拉开后座车门。“表姐,上车吧。” “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啊。”方小艺按住车门,叮嘱听雪。 “好的。”听雪点头。“表姐,你慢走啊。” 方小艺无法,只能坐进车里,再三叮嘱。“你别只知道答应,不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我会记住的,表姐,你放心吧。”听雪帮她关上车门,退上台阶站定,并挥手道别。“拜拜。” “美女,要走了吗?”司机师傅问道。 “走吧。”方小艺回答,偏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听雪,也挥了挥手。 “好嘞。”司机师傅启动车子开走。 听雪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车子过了一个路口,确定看不见小区门口,方小艺对开车的司机师傅说:“对了师傅,我想改一下目的地。” “改目的地啊!”司机师傅说:“可你已经付钱了啊。” 先付了钱,上车后又要求改目的地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方小艺懒得和司机废话,直接说:“换一个目的地,你算一下多少钱,之前付给你的钱多了不让你退,少了我补给你。” 司机师傅想了一下,多了不退,少了补上,自己不吃亏,便答应了。“好吧。” 自家门口,听雪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她本来就是穿着拖鞋出去,正好省了换鞋。 关上门,听雪喊了一声。“爸。” “在厨房。”俞爸爸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听雪走去厨房,见爸爸在洗碗,她走过去帮忙,俞爸爸收拾完桌子才开始洗碗,正洗完第一次,用水冲去满手的洗洁精泡泡,准备清洗第二次。 洗干净一个盘子,俞爸爸递给女儿擦水时,问道:“小艺走了?” “嗯。”接过盘子,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水,放在一边,听雪接过第二个盘子时又补上一句。“我给她安排的网约车。” “你做的很好。”俞爸爸毫不吝啬的夸赞女儿,随即感叹说:“你表弟没考上高中,你舅舅打算让他出去工作,你舅妈却想让他转去县城里的学校,再复读一年,费用比原来高出许多。收成的时候,你舅舅去地里干活累着了,身体又开始不好,每天都要打针吃药,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一家子的生计都压在你表姐身上,也是辛苦她了。咱们家这个情况,能帮的地方有限,我和你妈妈这次回去,看到你舅舅和舅妈头发都白了一半,你妈妈心酸的偷偷哭了好几次。” “妈妈和舅舅感情好,看到舅舅那样,心里肯定难过,爸爸,你要多安慰安慰妈妈。”听雪毕业后和表姐一起上班,又住在一起,对舅舅家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些。 舅舅在外面打工受伤,治好后落下残疾,不能在干重活,也不能继续打工,拿着赔的些钱和舅妈回到老家,用那些钱建房子,生表弟,那些钱早花完了,现在全靠表姐的工资养一家人。 妈妈偶尔给舅舅送钱,却也是能力有限。 对表姐家的情况,听雪除了叹气,也别无她法。 “是啊,你外婆就你妈妈和舅舅两个孩子,如今你外婆不在了,看到你舅舅的日子过成那样,你妈妈心里不好受。”俞爸爸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和你妈妈是先去看了你舅舅和舅妈,再去旅游的,你回来住,你妈妈很高兴,你也帮我多安慰安慰她。” “爸啊。”听雪瞥了爸爸一眼。“别解释了,我知道你和妈妈没去旅游,只是去舅舅家住了一阵子。” “怎么知道的?”俞爸爸笑着问,一点也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 “表姐说的。”听雪也不隐瞒,直接把方小艺给卖了。 俞爸爸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无奈的说道:“在你舅舅家看到小艺那会儿,我就猜到,我和你妈妈旅游的事儿,早晚穿帮,果不其然。” “我……”听雪本想说是自己砸伤刘凯,想起现在自己和凤承允的灵魂换回来了,急忙打住,改口说:“承允用哈密瓜砸断刘凯两根肋骨,刘凯气不过,找人来砸咱家水果店,您和妈妈完全可以直接和我说,让我和承允来处理这件事,根本不必用出去旅游的借口躲避刘凯。” 以前她用凤承允的身体,不管干了什么蠢事,都只会算在凤承允头上。 “我们家和凤家的差距太大了。”俞爸爸说道:“你和承允又刚结婚,我和你妈妈能处理的事情,不想给你添麻烦。” “哪里是给我添麻烦。”听雪不赞同爸爸的话。“本来就是承允砸伤了刘凯,才惹来刘凯的报复,正应该承允来处理,你和妈妈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要你和妈妈受委屈。” “为了你以后能过的好,我和你妈妈受点委屈又算什么。”俞爸爸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说了,刘凯事后不是来向我和你妈妈道歉,并赔偿我们的损失,不是。” “那是因为我……”差点又说漏嘴,听雪懊恼的咬咬唇。 “因为你什么?”俞爸爸问,把最后一个碗递给女儿,拿起毛巾擦手。 “因为我和凤承允去医院找刘凯了。”后面她又把刘凯打了一顿的事,不用和爸爸说,免得爸爸担心。 “难怪。”俞爸爸了然的点头,他就说刘凯怎么突然转性,跑来向他和妻子道歉,并赔偿了他们的损失,原来还是凤承允出面的缘故。 听雪嫁入凤家那样的大家族,等于是一生都系在凤承允身上,凤承允看重听雪,听雪的日子就好过,反之,凤承允不看重听雪,听雪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他和听雪的妈妈只是小小水果店老板,凤家要钱有钱,要权势有权势,如果听雪在凤家受了委屈,他和妻子拼上命,也未必能为她讨回公道。 贫富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现实又无奈。 擦干手上的水,俞爸爸见女儿正擦着最后一个碗,挂上毛巾,说道:“听雪,放好碗就出来,我有话问你。” “好。”听雪应了一声。 俞爸爸解了围裙,转身走出厨房。 听雪把最后一个碗放入柜子里,洗了手,擦干水珠,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见爸爸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双手交叠在胸口,身体坐的笔直,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茶和一杯白开水。 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听雪见爸爸神色凝重,心里咯了一下,猜想爸爸要问自己的话肯定很重要,但……爸爸到底要问自己什么呢? 俞爸爸看着女儿,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听雪猜不到爸爸要和自己说什么,心里不安,端起白开水杯子,啜了一口,再喝了一大口,把水杯放茶几上。 “爸爸,您想问我什么?”猜不到,俞听雪干脆直接问,免得折磨自己的脑细胞。 俞爸爸看着女儿的眸光闪了一下,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正常的问题问。“承允对你好吗?” “很好啊!”听雪想也没想点头回答。 “既然他对你好,为什么不再提办婚礼的事宜?上次凤家奶奶来咱们水果店,就说要给你们办婚礼。这次你出车祸住院,凤家奶奶看到我和你妈妈,也是闭口不提给你们办婚礼的事儿,我和你妈妈都弄不明白,凤承允和凤家奶奶到底怎么想的?”俞爸爸盯着女儿脸,他家听雪太单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表现在脸上,从来不懂得掩饰……不对,前段时间听雪很奇怪。 不爱笑,不爱说话,性子也变冷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也看不出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妻子也察觉到,不止一次问他女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哪里知道女儿受了什么刺激,只能安慰妻子,说是她想多了,女儿大概是因为刚结婚,嫁的又是凤家那样备受关注的大家族,有些不适用也正常。 出了一次车祸后,听雪又变回了原来的听雪,他感觉在听雪身上发生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直想和女儿深谈一次,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说起办婚礼的事,听雪就心虚,爸爸觉得是凤承允不再提办婚礼,根本不知道,是她不愿意办婚礼,至于奶奶没再提,可能是忘记了,奶奶有健忘症,忘记事情是常事。 俞听雪踌躇着怎么和爸爸解释,俞爸爸却以为她是为难,心一凉,暗暗决定再见到凤承允,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想委屈听雪,不办婚礼,他第一个不答应。 第122章 善意的谎言 沉默了一会儿,俞听雪决定跟爸爸说实话。 “爸爸,不是凤承允不想办婚礼,是我不想办婚礼,另外,奶奶在医院里没跟你和妈妈提办婚礼的事宜,可能是忘记了。” 一听不是女婿不想办婚礼,而是他女儿不想办婚礼,俞爸爸不解的问女儿。“你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您想听实话?”听雪反问。 “当然。”俞爸爸白了女儿一眼,他若想听假话,还问她做什么。 “办婚礼太麻烦,爸爸您和妈妈的亲戚,朋友,加上我的朋友和同事,与您合作多年的水果批发商,乃至常常来咱们家买水果的左邻右舍。您通知他们吧,别人会说您是想人家的份子钱,不通知吧,他们以后知道您嫁女儿都没请他们喝喜酒,肯定和您急,说您做人不地道。请了这个,没请哪个,绝对是得罪人,办婚礼就是左右为难的事,不办婚礼就省事儿多了,谁都没请,谁也说不得什么。这还是我们家,凤承允家更复杂,凤家在咱们市是第一次大族,盘根错节,凤家的亲戚,朋友,与凤氏合作公司,林林总总起来都不知道是多少人,这还没算凤承允的朋友和奶奶的朋友。” 俞听雪一一数给爸爸听,最后她说:“所以,不办婚礼是最明智的选择,您和妈妈省事了,我和凤承允也不用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观赏。” 听完女儿话,俞爸爸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他无法反驳女儿说的话,因为女儿说的都是事实,哭笑不得的问女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以前上班的时候,听同事说的。”听雪一点也没隐瞒。 “都说婚礼是女孩儿人生的转折,是大事,不久前我才听咱们以为邻居阿姨抱怨,她儿子年底结婚,两家商量婚礼细节。女孩的父母还算好说话,按照一般的婚礼习俗就成,问女孩的意见,女孩说其他的她都没意见,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婚礼一定要盛大梦幻,因为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婚礼。” 俞爸爸说完看着女儿,皱眉问:“别人女孩儿都希望自己有个盛大梦幻的婚礼,你为什么这样另类,偏偏不要办婚礼?” “那个女孩嫁得肯定不是凤承允这样的人,不然她就会和我一样的想法了。”听雪大言不惭的回答。 俞爸爸无语的看她一眼,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另一个问题,又问:“你刚刚说凤奶奶没跟我和你妈妈提,给你和凤承允办婚礼的事宜,是忘记了,为什么?” “因为奶奶有健忘症。”俞听雪幽幽的给出答案。 “健忘症。”俞爸爸再次皱眉,见女儿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想过许多可能,却从没想过凤奶奶有健忘症,突然想起六年前看到的那个关于凤氏的新闻,说凤氏老佛爷因病退休,把公司交给儿子管理。 凤奶奶的病,就是健忘症。 又想到网上最近关于凤氏的新闻,俞爸爸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眸光悠远的看着听雪,自己女儿什么能力他很清楚,一个专科毕业生,工作经验只有超市收银,怎么有能力管理凤氏那样的家族大企业。 网上还说,她开除了凤氏许多资深管理人,把凤氏弄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他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事是女儿所为。 “爸爸,您忽然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听雪被爸爸看得心里毛毛的。 “网上说,现在凤氏是你说了算,还说你把凤氏弄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凤承允宠着你,任由你在公司里胡作非为,凤氏早晚断送在你们小两口手里。”俞爸爸不和女儿绕弯子,他在网上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俞听雪愣了一下,向爸爸解释,前段时间她和凤承允是做戏,表面上看起来公司是她说了算,实际上真正掌权的人是凤承允。她只是颗掩护凤承允的烟雾弹,趁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凤承允大刀阔斧整治凤氏公司,清除公司里的蛀虫。 见女儿说的绘声绘色,乐在其中,俞爸爸着实无语,他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关心女儿安危,听雪说完,他问:“你们这样弄,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不会。”听雪摇头,语气肯定的说:“公司里那些被开除的人,是自己没做好工作,被公司开除理所应当,怪不到我头上。”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听雪选择说谎,善意的谎言不是欺骗,只是不希望家人为自己担心。 “那你这次车祸是怎么回事?”俞爸爸显然没全信女儿话。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给您和妈妈解释了,车祸是个意外。”说完,听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爸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拖地,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弄好后我们一起去店里帮妈妈,妈妈一个人在店里肯定忙不过来了。” 女儿要结束这次谈话,俞爸爸没有意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在家里住几天?” “两三天吧。”给出肯定的答案,听雪起身去拿清洁用品。 俞爸爸本来还想问女儿,她回来住两三天,凤承允呢?想了想,还是不问了,凤承允在乎听雪,自然会和听雪一起回来住。 下班后,凤承允出现在水果店里,俞爸爸对他的满意度又上升了几分,俞妈妈看到女婿回来,心中别提多高兴。听了丈夫的转述,她知道是自家女儿顾虑太多,不愿意办婚礼,自己错怪了女婿,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又得知凤奶奶有健忘症,还听女儿说,凤奶奶上次和她见面后,回家把前院的杜鹃花挖了种哈密瓜,说是要看着哈密瓜从播种,到成熟,以后和她聊天能多些话题。 俞妈妈感动的无以复加,当即决定,再也不提给女儿和女婿办婚礼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决定,办婚礼,她和丈夫配合,不办,她和丈夫也没意见。 凤承允和听雪商量,晚上带爸爸妈妈去外面吃饭,听雪同意,跟爸爸妈妈一说,妈妈当即反对,说外面的饭菜又贵又少,不如在家里做饭吃实在。 俞爸爸以妻子的意见为先,一家四口决定回家做饭吃,听雪说想吃火锅,俞妈妈问凤承允想吃什么,凤承允宠溺的看了听雪一眼,回答说想吃火锅,俞妈妈对女婿的好感蹭蹭上升,笑着让丈夫去买菜,犒劳女婿。 傍晚,俞家两房一厅的小房子里,一家四口围坐餐桌边,其乐融融的吃着火锅。 凤家别墅里却冷冷清清,只有凤奶奶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饭,老人家端着饭碗,握着筷子,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食不下咽。 站在餐桌边陪老夫人的王婶,见老夫人端着饭碗唉声叹气,迟迟没动筷子,不由关切的问道:“老夫人,今天的饭菜不合您胃口吗?” 王婶心中忐忑,要不是今天阿蛮不在,也轮不到她陪老夫人,饭菜是阿蛮事先安排的菜单,厨房按照菜单做的,她除了陪在老夫人身边,什么都没做,若是被老夫人迁怒,就太冤枉了。 “没有。”凤奶奶看了王婶一眼,眸光落在空空的位置上,心想,不知道小三子和听雪在俞家吃饭了没。 暗暗松了口气,王婶笑着又问:“老夫人,您是想三少爷和三少夫人了吧。” 因为老夫人眸光停留的地方,正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坐的位置。 上了年纪的人,都希望儿孙能陪在自己身边,不管这个人过去多么厉害,老了,都会向往家的温暖,老夫人过去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如今老了,和那些个一生都没做出成就的人一样,需要温暖。 三少夫人车祸后出院,没回凤家,反而回娘家住,三少爷跟着去老婆娘家住,留老夫人一个在偌大的房子里,难免孤单,王婶能理解老夫人此时的心情。 王婶又说:“老夫人,要不您给三少爷打个电话,让他和三少夫人一起回来,三少夫人已经嫁来咱们凤家,动不动回娘家住,成何体统。” 凤奶奶皱眉看了王婶一眼,没说话。 王婶虽不聪明,却是懂得看人眼色的,知道自己的话惹老夫人不高兴了,赶忙补救说:“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回娘家住,老夫人若是不想打扰他们,给二少爷打电话也成,让二少爷回来陪您,二少爷一定不会拒绝,现在二少爷还没结婚,不用陪老婆。” 王婶自以为补救的话,其实根本没起到补救效果,凤奶奶是在商场上混过的人,哪会听不出,王婶的话是贬损凤承允,夸耀凤承浩。 凤奶奶最听不得别人说凤承允闲话,倏然放下手中的碗和筷子,浑浊的目光冷冷看着王婶。 承允从小失去父母,她把凤承允带在身边养着,却为了公司的事情,能陪承允的时间不多,承允懂事早,从来不让她费心,她心疼承允,自然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贬损承允。 至于承浩,她也疼承浩,做奶奶的哪有不疼孙子的,但承浩从小有父母疼爱,她对承浩的关注自然少些。 王婶心中一跳,自己肯定又说错话惹老夫人不高兴了,不敢迎视老夫人冷厉的目光,垂下头。 凤奶奶不喜欢骂人,仅仅是冷厉的眼神便足矣让王婶心生害怕,绷紧神经不敢在随意开口说一句。 饭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直到门外传来车声,王婶紧绷的心神一松,不管回来的人是谁,都是她的救星,她一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紧这个救星。 “妈,妈,妈。”呼唤声从外面一路传进饭厅,同时传进来得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凤奶奶神色不变。 王婶心里咯了一下,怎么回来的人是二夫人?老夫人不是很待见二夫人,若是因为二夫人迁怒自己,自己更冤枉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乱,泄露了主人心中的慌乱,方诗雨火急火燎的走进饭厅,见自己要找的人坐在餐桌边,神色淡漠疏离,心中来气。 “妈,我一下车就在叫您,您应我一声能怎样。”方诗雨走到凤奶奶面前站定。 “我没应你,你不是一样找来饭厅了。”凤奶奶淡淡回应,端起饭碗和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虽然没什么胃口,多少还是要吃些,不然一会儿阿蛮回来知道她没吃晚饭,肯定又会亲自下厨给她弄吃的。 方诗雨语塞,见老人家无视自己,慢悠悠地吃着饭菜,心中的气愤又涨了几分,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暗暗咬牙,深吸几口气,缓了缓神色,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二夫人还没吃晚饭吧,正好老夫人也才刚刚吃饭,我去厨房给您拿一副碗筷回来,您陪老夫人吃晚饭。”话落,王婶不等方诗雨或凤奶奶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凤奶奶再不待见方诗雨,方诗雨也是她二儿子的老婆,凤承浩的亲妈,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家宅安宁,只要方诗雨不作妖,作怪,她老人家可以看在二儿子和孙子的面子上,跟方诗雨平相处。 “妈,阿浩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您认识的人多,又曾经是凤氏的老佛爷,求您用您的关系网,帮我找找阿浩好吗?”方诗雨凄楚地看着凤奶奶,语带哽咽。“阿浩是我唯一的儿子,没有了他,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我求求您,帮我找阿浩回来,只要阿浩平安回来,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儿子不见了,她找丈夫想办法,丈夫说肯定是被凤承允扣住,他和凤承允正在斗法,让她回来找老太太,若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她是断然不会回来向老太太低头,方诗雨愤恨的咬咬牙,抓住凤奶奶的手腕,当场就要跪下。 凤奶奶挥开方诗雨的手,将手中的碗筷再次放回餐桌上,皱眉问方诗雨。“你说清楚,什么叫阿浩不见了?” “我给阿浩打电话,没人接听,我联系不到阿浩,他真的不见了。”方诗雨含糊回答,末了不忘再次强调凤承浩不见了。 第122章 帮他接电话 皱紧花白的眉,凤奶奶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方诗雨,浑浊的目光中掺杂着锐利,若不是见方诗雨一副很急迫的样子,她会以为,方诗雨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让方诗雨说清楚,什么叫阿浩不见了,方诗雨给的回答是,打电话没人接听,联系不到,就是人不见了,这么一句含糊的话。 方诗雨是故意不说清楚,还是在隐瞒什么? “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你联系不上他,就说他不见了。”凤奶奶是曾经在商场上混过的人,方诗雨想懵她,没那么容易。“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可能是他没把电话放在身边,又或者是电话没电了,你过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便是,动不动就说他不见了。方诗雨,你是快五十岁的人,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不见了代表着什么意思?警方立案还要人失踪二十四小时,阿浩没接电话多久了。” 她就知道,老太太没那么好糊弄,方诗雨暗暗酝酿了一下情绪,望着老太太时眼里溢满泪水。“从两天前开始,阿浩的电话就没人接听,我已经找阿浩找了两天,什么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也没有半点阿浩的消息。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回来求妈您帮忙找阿浩,我真怕阿浩是被什么人绑架去,我们来不及救他,他就……” 后面的话方诗雨没说完,故意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让老太太自己去想。 “你的意思是,阿浩失踪已经两天了?”凤奶奶问道。 方诗雨点头。“今天是第三天,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才……” “闭嘴。”低喝一声,凤奶奶倏然站起身,锐利的眸光狠狠盯着方诗雨,拍着桌子怒声质问。“儿子失踪了三天你才回来告诉我,方诗雨,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方诗雨被老太太的怒气吓到,双腿一软,实打实的跪在老太太面前。 王婶拿了碗筷出来,看到方诗雨跪在老夫人面前,而老夫人一脸怒气,赶忙过来劝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您消消气,二夫人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和她好好说,她一定能改正的,您是上了年纪的人,千万不能生气,生气伤身子。” “老夫人,您真的不能生气啊。”王婶扶住凤奶奶的手臂。“我扶您坐下,天大的事都坐下说。” 凤奶奶伸手隔开王婶,低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老夫人……”王婶还想劝,见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眸光冷了几分。“哎哎哎,我先出去,老夫人您千万别生气啊。” 叮嘱完,王婶麻溜的走回厨房,因为担心方诗雨,她一进厨房,身体赶忙缩在墙边,耳朵贴着墙,努力偷听,偏偏饭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饭厅里,凤奶奶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诗雨。“你起来坐下说。” “谢谢妈。”方诗雨道谢,她能嫁进凤家,完全是靠手段,面对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老太太,她真有些怕。 因为不管你用什么伎俩,在这个老太太面前都没用。 方诗雨扶着椅子扶手起身,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老太太问:“你给我说清楚,阿浩是在哪儿不见的?怎么不见的?” “阿浩给我打电话说,他去国外接他父亲回来,至于他在哪儿不见的,怎么不见的,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他去国外接他父亲了。前天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听,又打了亦玄的电话,才知道阿浩没去,请人去机场查出入境记录,记录上显示阿浩根本没去机场。” “亦玄不是早就回国了,阿浩不知道吗?自己父亲在哪儿他都没弄清楚,接什么人?”凤奶奶不等方诗雨回答,又继续问道:“还有你,阿浩给你打电话,明确的告诉你是去国外接亦玄,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亦玄已经回国?” 方诗雨心惊不已,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交缠着,她没想到老太太消息这么灵通,连丈夫回国了都知道。 老太太成天呆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就以为老太太不知道丈夫回国的事,才借口说阿浩是出国去接丈夫。若让老太太知晓,是丈夫让阿浩出国避难,因为俞听雪这次出车祸,是阿浩所为,车祸后俞听雪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急救。阿浩亲自赶去医院抢人,崔凌寒带着人忽然,拦阻下来,还亲自主刀给俞听雪急救,才保住俞听雪的命。 怕凤承允查到阿浩头上,丈夫才让阿浩出国避避风头,就算凤承允查到是阿浩所为,阿浩不在国内,凤承允便拿阿浩没办法。 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老太太知道,不然,以老太太疼爱凤承允的程度,爱屋及乌,知道俞听雪的车祸是阿浩所为,老太太一定不会放过阿浩。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方诗雨回神看着老太太。 “我问你话,你想什么?”凤奶奶不悦的问道。 “没有。”方诗雨地下头,掩饰自己的不安,幽幽开口。“我是因为太担心阿浩,才走神了。” “既然你已经乱了方寸,担心阿浩担心到走神,马上打电话给亦玄,让他回来。”凤奶奶不想再跟方诗雨废话,直接让二儿子回来,因为她根本不信方诗雨的话。 “亦玄他……他……”方诗雨很为难,丈夫正和凤承允斗法,不方便出面才让她回来找老太太,现在打电话丈夫回来,丈夫一定会很生气,以为是她告诉老太太他已经回国。 “亦玄怎么了?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凤奶奶最看不惯方诗雨作做的模样,感觉像谁欺负她似的。“亦玄是阿浩的父亲,自己儿子不见了,你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身为阿浩的父亲,一点不着急,说的过去吗?” “妈,您误会了。”方诗雨抬头看着老太太,忙帮丈夫解释。“亦玄不是不着急,他知道阿浩不见了,一直在找,现在都还在四处找,阿浩出事,亦玄比谁都着急,真的,亦玄很着急的。” 凤奶奶又开始皱眉,她怎么觉得方诗雨越解释,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还有自己二儿子,回国也不回家,在外面联系凤氏的股东,到底想做什么? 二儿子这一家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见老太太说话,方诗雨一颗心七上八下,回来时,丈夫交代自己,不管老太太肯不肯出面帮忙找阿浩,都要请老太太让凤承允帮忙找人。若他没猜错,阿浩在凤承允手里,老太太出面让凤承允帮忙找阿浩,凤承允不敢不听老太太的话,看到老太太为阿浩着急,只能把阿浩放回来。若他猜错了,阿浩不在凤承允手里,分去凤承允一些注意力去找阿浩,对他也是百利无一害,他和凤承允斗法,谁分心谁输。 虽然不赞同丈夫用儿子的安危牵制凤承允,但她有什么办法,丈夫满心满眼都是凤氏集团,儿子和凤氏没冲突,丈夫会是好父亲,一旦要选择,丈夫肯定选凤氏,弃儿子。 打住思绪,方诗雨稳了稳心神,对老太太说:“妈,要不您让承允也帮忙找找阿浩吧,他们堂兄弟思想比较近,或许承允能想到阿浩可能去的地方。” “你刚刚还说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是被人绑架。”凤奶奶拍了两下餐桌,质问道:“方诗雨,你儿子到底是被人绑架,还是离家出走?” 方诗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太太思维敏捷,她永远赶不上。 见方诗雨再次回答不出自己的问题,凤奶奶算是明白了,方诗雨回来求她帮忙找阿浩,心思不纯,她懒得去猜方诗雨有什么不良目的,也不想再废话。 “承允不在家,听雪车祸出院后,想回娘家住几天,承允陪听雪回娘家住几天,你要想让承允帮忙找你儿子,自己去和承允说去。”说完,凤奶奶端起饭碗。 吃了一口,发觉米饭已经冷了,扬声喊来王婶,让王婶去给自己换一碗热的米饭,王婶照做,热乎乎的米饭送来,凤奶奶看也不看方诗雨一眼,慢条斯理的吃着。 方诗雨看着老太太吃饭,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权,几次想开口,都被老太太巧妙的截断,直到老太太吃完饭,她都没逮到机会说话。 眼见老太太吃晚饭要上楼回房,她急忙拦住老太太,又跪在老太太面前。“妈,我给您跪下了,我求求您,求您帮我找找阿浩吧,阿浩也是您的孙子啊,他失踪了您就不担心着急吗?” “我担心啊,我也着急啊。”凤奶奶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诗雨。“你别跪我,我老了,不管事很多年,想帮你找阿浩,也是有心无力啊,找阿浩的事,还是你和亦玄去做吧,找到他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话落,老人家绕过方诗雨,走出饭厅。 恨恨地盯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方诗雨暗暗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拍拍裙子,早知道老太太这么油盐不进,她就不回来求她了,白跪了两次。 “二夫人。”王婶特意等到老夫人走出饭厅,才悄悄来到方诗雨面前。“我刚刚给二爷打电话,说您不知道怎么惹恼了老夫人,被老夫人罚跪了,请二爷回来给您解围,二爷竟然说随你去,您和二爷没事吧?” 王婶是靠方诗雨的关系,才能在凤家做事,若方诗雨被二爷嫌弃,她可能饭碗不保。 在凤家做佣人,虽被阿蛮管制的严些,工资却比别家高出许多,她不想失去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 “没事。”方诗雨心里烦闷,淡淡地看了王婶一眼,迈步朝门口走去。 “二夫人,您不吃了晚饭在走吗?”王婶跟在她身后问道。 “没心情吃。”方诗雨语气很不好,她现在很担心儿子,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儿子落在凤承允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冷不冷。 王婶不再说话,毕恭毕敬的送方诗雨到院子里,看着她坐上车离开,才转身回屋里。 二楼阳台上,凤奶奶站在栏杆边,看了眼远去的车子,拿着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同时按下扩音键。 俞家。 俞爸爸在厨房洗碗,听雪和妈妈一起收拾完餐桌,母女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听雪想起午后和爸爸说到舅舅家的事,刚我和妈妈也聊聊,看看怎么帮舅舅家度过难关,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母女俩同时一愣,彼此看了一眼,眸光搜寻着铃声来源,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沙发靠背上搭着的外套上。 是凤承允的外套,吃饭的时候,听雪不小心把菜掉在凤承允身上,吃完饭凤承允便先去洗澡了。 “承允的手机在响,你看看是谁打来的,能接就帮他接一下。”俞妈妈对女儿说道。 “不好吧。”听雪摇头说:“万一是什么私密的电话,我接了不好。” “你是他老婆,他不在,你帮他接电话理所当然。”俞妈妈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伸手在女儿头上打了一下。“夫妻间哪有什么是私密的,要真有私密电话,肯定是小三打来的,那你就更应该接。” “妈,您说话就说话,打我做什么呀?”听雪抗议的看着妈妈。 “快点接电话,再磨蹭人家就挂断了。”俞妈妈催促女儿。 “好好好,我接,我接还不成么。”俞听雪无可奈何的妥协,伸手拿过凤承允的外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既无奈又无语,小三打来的,亏得妈妈想的出来。 见女儿表情,俞妈妈眉心一跳,难道自己说话带乌鸦的成分,随便和女儿开个玩笑,竟然能说中了,紧张的问:“真是小三打来的?” “嗯。”故意嗯了一声,俞听雪给紧张的妈妈送了个白眼,接起电话。“奶奶,晚上好!” 第124章 太喜欢你了 奶奶,原来电话是凤奶奶打来的,俞妈妈瞬间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顿时不自在微微红了脸。 俞听雪没理会妈妈,径自对电话里的奶奶说道:“奶奶,您找承允啊,他洗澡去了,您找他有什么事,若不是很急的事,可以先和我说,一会儿他出来我帮您转告他,若是急事,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他送去。” 凤奶奶乐呵呵的说道:“不急,不急,我找承允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住在还习惯吗?” 俞听雪说道:“奶奶,我今天才出院回来的啊。” 凤奶奶懊恼的说道:“对噢,你今天才出院回家的,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你是今天才回家,感觉像你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算上住院的三天,她的确是好多天没回凤家了,听雪心中泛起酸涩,忙转移话题。“奶奶,您吃晚饭了吗?” 凤奶奶回答说:“刚刚吃过了,我吃饭的时候方诗雨还回来了一趟,没呆一会儿就走了,我回到房间,闲来没事,才想到给你们打个电话。” 方诗雨回家是看奶奶,还是……俞听雪没有继续往下猜测,说道:“这样啊,那您可以先把电视打开,等蛮姨忙完就会来陪您看电视了。” 凤奶奶说道:“我让阿蛮出去办事了。” 俞听雪诧异的问道:“蛮姨没在家啊?” 凤奶奶回答说:“没啊,我让她出去给我办点事,应该快回来了。” 俞听雪担心的问:“晚饭谁陪您的?” 凤奶奶回答道:“小王啊!阿蛮出去之前,有交代小王看着我吃晚饭,小王真是个实心眼,硬是盯着我吃完一碗饭才罢休。” 还好有人陪着奶奶,俞听雪稍稍放心,说道:“王婶是为您好。” 凤奶奶说道:“小王是不错,在凤家也做了那么多年,我寻思着年底给她涨工资。” 俞听雪赞同道:“好呀,王婶知道一定很高兴。” 凤奶奶忽然说:“哎呀,我看见阿蛮的车子回来了,我要去问问阿蛮事情办的怎样,听雪,奶奶不和你聊了啊。” 俞听雪皱眉问:“奶奶,您现在是在阳台上么?” 凤奶奶回答道:“是啊!是啊!” 俞听雪催促道:“那您赶紧进屋里去,外面冷,别冷的生病了。” 凤奶奶应道:“好好,拜拜。” 俞听雪说道:“拜拜,奶奶晚安啊。” 结束通话,俞听雪盯着已经锁屏的手机若有所思,奶奶打这个电话来,肯定是想凤承允和自己了,奶奶说方诗雨回家去了一趟,没呆一会儿就走了。 方诗雨住在凤家,回去很正常,但没呆一会儿又走了,就不正常,方诗雨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方诗雨是回去和奶奶说什么?说完了,干脆走人。 该不是,凤承允出车祸和方诗雨有关吧? 俞听雪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凤承允从未和她说过他是怎么出车祸的,也有了解释。 他不希望她知道,这次的车祸又是人为,或者更确切一点,是人为的谋杀,方诗雨想用车祸谋杀她。 她一死,凤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就越发坐实。 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给凤承允批这句话的相士,很可能就是方诗雨唆使那相士这样说,传开后相士消失,便再也没人能帮凤承允澄清。 那么早便开始算计凤承允,好狠毒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凤承浩买凶,几次想置她和凤承允于死地,和方诗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凤承浩明枪明箭,方诗雨则是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 算上凤承允出车祸前,吉韬告诉她的,关于凤承允妈妈的那些事,一桩一件件也是阴谋算计。 凤承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那样阴谋算计的家庭里长大,父亲死后,连亲妈都坑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俞妈妈瞪着听雪,刚刚听雪和凤奶奶讲电话,她静静的听着,女儿对凤奶奶嘘寒问暖的那番话,让她心中颇为感触,觉得女儿长大了,懂得关心人。刚挂上电话,听雪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各种表情都有,她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刚结束和凤奶奶的电话,立马夸下脸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我不是给您脸色看。”听雪解释说:“我住院这些天,凤承允每天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医院里陪我,奶奶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是觉得冷清,才打了这通电话来。” 凤承浩几次三番想要她和凤承允的命,这次的车祸她怀疑是方诗雨所为,也仅仅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一件件的事情都不能让妈妈知道,不然妈妈会被吓到。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现在就回去吧。”俞妈妈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听雪。“俞听雪,你可是说了要在家里住两三天的,这才第一个晚上。” 今天上午才出院回来,说好要住两三天,当天晚上又想回去,她绝对不答应。 她还没从女儿出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看不到女儿,她会担心。 “妈,您想哪儿去了。”手机放茶几上,俞听雪也跟着站起来。 “先别管我想哪儿去了,你倒是先跟我解释清楚,你几个意思。”俞妈妈执着的要女儿给她一个说法。 听雪很无奈,奶奶年纪大了,她多关心奶奶些,没想到却惹妈妈生气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俞爸爸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洗碗时,顺道榨好的果汁,站定在女儿和妻子中间,先把一杯果汁递到妻子面前。“好好的,你俩怎么还急上了?来来来,喝一杯现榨的果汁去去火气。” “问你女儿。”俞妈妈火大的推开丈夫,径自朝门口走去。 “果汁不喝了?”俞爸爸在后面问道。 “不喝。”火爆的话落下,俞妈妈打开门走出去。 “娃呀,你怎么惹你妈生气了?”俞爸爸问听雪,弯腰把两杯果汁放茶几上。 听雪把自己帮凤承允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俞爸爸听后立马明白,妻子不是真生女儿的气,而是吃醋,觉得女儿关心凤奶奶,却不关心她。 伸手拍了拍女儿肩膀,俞爸爸说道:“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别理你妈妈,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自己静一会儿就好了,凤奶奶年纪大,希望儿孙陪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你和承允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 “等承允出来问了他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回去。”俞听雪看着门口,忧心忡忡的问爸爸。“妈是负气出去的,真没事吗?” “没事,我去劝劝她,顺便陪她散散步消食。”解下身上穿的围裙,俞爸爸朝玄关走去,穿上外出的鞋,拿上外套,回身对听雪说:“果汁记得喝。” “知道了。”听雪应了一声,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坐回沙发上,觉得不舒服,又脱了鞋,把脚抬起来双手抱着,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凤承允手里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听雪一个人,双手抱着腿缩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他又察觉到屋里有些冷清。 “怎么你一个人看电视,爸妈呢?”凤承允问道,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她身边坐下。 “出去散步消食了。”听雪回答,抬头看到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上穿着爸爸的睡衣,他个子比爸爸高,爸爸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点短,衣服还好,长裤看起来像是七分裤,皱眉说:“天冷了,洗完头不吹干头发容易生病。” “没找到吹风机。”凤承允无奈的说道,眸光从茶几上放着的两杯果汁上掠过,爸爸妈妈出去散步消食,果汁应该是给他和听雪准备的。 爸妈出去散步消食,是给他和听雪留空间。 “我去给你拿。”俞听雪利落的下滑地,三两下穿上鞋子就去浴室帮他拿吹风机。 不一会儿,俞听雪拿着吹风机出来,见凤承允正端着一杯果汁,正悠哉的喝着,擦头发的毛巾侧搭放在旁边沙发椅背上,眸光闪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把吹风机递给他。 没接她递来的吹风机,凤承允一只手端着果汁被子,一只手拨了拨额前的短发,侧过身体背对着她,理所当然的要求。“你帮我吹。” 俞听雪愣住,要她帮他吹头发,他自己却喝着果汁,有没有搞错。 “有什么问题?”久等不到她动手,凤承允回头看着她,见她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笑着说:“长头发那么不容易吹干,你都愿意花时间帮我吹,现在短头发,很容易吹干,你却不愿意了。” “长头发是我的头发,能一样吗?”若不是他总威胁说要剪掉她的一头长发,她才不会帮他吹头发。 “一样啊!”凤承允坐正身体面对她,手里果汁杯子放回茶几上,大手握住她编成辫子的长发,感觉很奇妙,他用听雪身体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长发太难打理,没时间去感觉长发丝滑般的触感。 现在灵魂换回来后,再次握住她的长发,他竟有些不舍放开了,鼻端还隐隐约约飘着淡淡的幽香。 俞听雪拿着吹风机的手抖了一下,好想用吹风机敲他的头,愤愤地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辫子,单脚踩上沙发,把吹风机连上电源,一切准备就绪,没好气的对凤承允说:“转过身去。” 凤承允一顿,立马反应过来,她是同意帮自己吹头发了,薄唇边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缓缓转过身。 打开吹风机,俞听雪认命的帮他吹着头发,她是心无旁骛,凤承允却是心猿意马,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小手在头皮上划过,柔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他身体一阵酥麻,心痒难耐。 伸出手,刚想抓住身后的她,吹风机的嗡嗡声忽然停了,他回头。 “吹好了。”俞听雪说道,拔下吹风机电源,摊开手心看着凤承允,在凤承允不解的目光下,说道:“把毛巾给我,我和吹风机一起拿回洗手间。” 凤承允把毛巾给她,俞听雪接过,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刚刚奶奶打你电话,我接了。”回来时,听雪说道。 “奶奶说了什么?”凤承允随口问,他心中还失落着,竟有些怀念起长发的时候,每次她帮他吹头发,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你不怪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接听你的电话?”俞听雪不答反问。 握住她纤细的手臂,轻轻一拉,她就在自己身边坐下,凤承允轻抚着她的头发说:“你是我妻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接听电话,很正常啊,我为什么要怪你?” 妈妈也是这么说,现在他又这么说,弄了半天,一直是自己思想不正常,俞听雪在心里吐槽自己,然后把自己和奶奶说的话,捡重点和他说了,也把爸爸的意思和他说了,妈妈生气则省略没说。 “我们要回去吗?”见凤承允不说话,听雪只好主动询问。 “不回去。”凤承允摇头,抚着她头发的大手滑下,落在她肩膀上。“说了让你在家里住两天,今天上午才回来,一晚都没住,我们回去了爸妈虽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难受。” 奶奶重要,她的爸妈依然重要,他既然说了让听雪在家里住两天,便不能食言。 老实说,他决定不回去,她心里很感动,但同时也担心奶奶。“可是奶奶一个人在家,她……” “奶奶会理解的。”没给听雪把话说完的机会,凤承允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也会希望你留在他们身边,因为我们俩结了婚,就要求你必须住在凤家,这样对你不公平。我有奶奶要孝顺,你也有爸妈要孝顺,我们两个结婚,把两个家庭连成一家,我们两个一起孝顺奶奶和爸妈。” “凤承允,我太喜欢你了。”高兴过头,俞听雪把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125章 凤家二爷 一场灵魂互换,让他与她相识,并绑在一起,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月时间,她说过陪他加班,也说过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说喜欢他却是第一次,凤承允心中震撼不小。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动心,如今看来,她也对自己有感情。 “这样就太喜欢我了。”凤承允挑眉,幽深似海的双眸,凝视着她明媚的小脸,存心让她再高兴些,低沉醇厚的声音说道:“我要是再提议,每个礼拜天,我们都回来爸妈这里玩一天,住一晚,你会不会更喜欢我一些。” “会。”听雪想也没想给出答案,忽然发现自己回答的太快,太急切,红着小脸,小心的向他确认。“我们真的可以每个礼拜天都回来住一天吗,你不是逗我开心的吧?” “不是。”深邃的眸子直视她清澈瞳眸,凤承允说道:“我不会用这么严肃的事情来逗你开心。” “谢谢。”太高兴了,俞听雪把自己的手从凤承允大手中抽出来,主动抱住他伟岸的身躯,连声说着谢谢。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虽有些不善言辞,却没想到他这么好,每个礼拜天都和她回来爸妈这里玩一天,已经足够她感激他,还能住一晚,简直太完美了。 尤其是他之前说的那句,我们两个一起孝顺奶奶和爸妈,最得她喜欢。 “口头上说谢谢太没诚意。”凤承允凝视着她的眸光暗沉幽深,细看还能看见有火苗在闪烁。 俞听雪一愣,看着他的瞳眸里满是疑惑,什么叫口头上说谢谢没诚意?他还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见她懵懂的模样,凤承允知道,这小女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傻兮兮的,心中叹息一声,索性把话说的明白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在自己薄唇上。“亲我一下,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 原来亲他一下就算……有……诚意,俞听雪表情一僵,先是惊骇地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最后是摇头,就连抱着他身躯的双手也松开…… 身体刚要退开,却被他抓住,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搂在身侧。 “你又不是没亲过我,这会儿再不愿意是不是晚了?”凤承允不怀好意的问道。 低迷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俞听雪的脸爆红,因为他说的没错,她的确亲过他,但那是在两人灵魂互换时,她是男人的身体,他是女人。 再说,那次亲到他是意外,与此时他要求她亲他,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那次……”听雪下意识解释,却被凤承俞阻止。 “你不好意思就算了。”他大度的说道,俞听雪刚刚松了口气,心中生气一股小小的失落感,他下一句话又让她想打他,凤承允说:“我亲你也成。” 话落,凤承允俯身逼近她,听雪慌忙用双手推着他坚硬如磐石般的胸膛。“凤承允,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凤承允一本正经的说道,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眯起眼眸问她。“对了,你叫我什么?” 想起他说过,让她别连名带姓的叫他,俞听雪心中一跳,赶忙改口。“承允,承……” 后面的话没机会出口,呼吸就被人夺去,俞听雪瞪大眼睛控诉他,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凤承允则是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唇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他的话传到她耳中,俞听雪一张俏脸顿时比熟透的莲雾还要红,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抓住。 半响后,凤承允松开听雪,薄唇移到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回你的房间。” 回她的房间能做什么?当然是继续……俞听雪连忙推拒着他,闪躲的眸光瞄见正在播放的电视,急急的找着借口搪塞。“不要,我电视还没看完,爸妈出去散步也还没回来,不想……” 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凤承允大笑,听到他的笑声,听雪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清澈瞳眸狠狠剜他一眼,起身端起茶几上的果汁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俞爸爸和俞妈妈散步回来,看到小两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着实惊讶,随即又担忧起来,他们俩老的都给俩小的留空间了,结果,他们只是规规矩矩看电视。 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俞听雪要是知道自家爸妈的想法,肯定跳脚。 隔天,俞听雪和凤承允一起去公司,看似是凤承允终于说服她,实际上是她想来公司找吉韬问些事情,不然,就凭凤承允那牵强的理由,哪里能说服她。 凤承允想拐她和他一起来公司,也不知道找一个好点的理由,说什么,她不在办公室里玩手机,他工作都没劲。听听,这理由要多牵强,有多牵强好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说反了,她在办公室里玩手机,他才该没劲儿工作吧。 “夫人,您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俞听雪的思绪。 听声音俞听雪便知道喊自己的人是谁,她停下脚步回头,果然看到刘莹满脸喜悦的朝自己走来。 爸爸清晨要去进货,起的早,妈妈大概是因为女婿在家里住着,也跟着起来做早餐,她和凤承允没了赖床的借口,吃完早餐直接来公司。比上班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又是从地下停车场,搭总裁专用电梯上楼,连秘书室的人都不会知道,她和凤承允一起来了公司。 刘莹走到离听雪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她早就发现,总裁夫人不喜欢人靠近她,也习惯了总裁夫人不怎么说话,于是主动询问。“夫人,听说您出了车祸住院,身体现在没事了吗?” “小车祸而已,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俞听雪真诚的道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夫人是有福的人,自有神明保佑。”刘莹连说了两次没事就好,红唇开开合合,想说什么,似乎又在顾虑着什么? 有没有神明保佑听雪不知道,但她看出刘莹欲言又止的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又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才没开口。 “刘秘书又什么话,不妨直说。”听雪露出微笑,看着刘莹。 刘莹吓了一跳,总裁夫人对自己笑了,她不是没看见过总裁夫人笑,但都是在面对总裁的时候,总裁夫人才会笑,从来没对自己笑过。 “刘秘书,刘秘书。”连喊了刘莹两次,俞听雪又伸手在刘莹面前晃了晃,想引起刘莹的注意。 小手在眼前晃动,刘莹回神,愣愣的问了一句。“夫人,您来公司是帮总裁解围的吗?” “解围。”听雪诧异的看着刘莹。“承允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夫人不知道?总裁没和你说?”刘莹比她还诧异,还惊讶。 自打俞听雪以凤承允的身份在高管会议上说明,公司的事情找太太,太太说了算起,不止是刘莹,几乎整个凤氏的员工都以为,总裁是那种游手好闲,靠着家族企业过日子,没能力管公司事务的公子哥。 又因总裁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公司的事情问太太,私事才问他,凤氏是大公司,哪里有什么私事,于是,整个凤氏的员工都以为凤承允是靠老婆,才能稳坐凤氏总裁的位置。 加上前段时间,总裁开除了不少人,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能令人信服,有的却无法令人信服,私下里关于总裁和总裁夫人的传言就满天飞了。 以前刘莹的想法和员工们一样,尽管总裁曾经修理占她便宜的赵磊,她对总裁心生幻想,也还是没改观对他的看法。总裁夫人出车祸住院的这些天,刘莹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跟在总裁身边,亲眼看着总裁有条不紊的处理公司事务,毫不逊色总裁夫人。 甚至和总裁夫人的处理方式很相似,刘莹才不得不承认,公司里关于总裁和总裁夫人的传言都不可信。 刘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俞听雪同时也在想,凤承允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凤承允这些天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遇到问题,焦头烂额的样子,刘莹问她是不是来给凤承允解围的,意思就是,凤承俞遇到的问题,需要她出面,可凤承允为什么没和自己说? 不对,他说过的,昨天中午,吃饭前和吃饭后他不止一次问她,要不要陪他来公司上班,但都被她拒绝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遇到了问题,需要她出面。 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中间的距离,俞听雪握住刘莹的手腕,软软的声音说道:“承允可能忘了和我说,不如你告诉我。” 刘莹整个人愣住,时而看看自己被总裁夫人握住的手腕,时而看看总裁夫人清丽脱俗的脸,忽然挣脱开她的手,退后好几步。 她避的这么快,自己的手是有毒吗?俞听雪被刘莹的反应打击到,垂眸看看自己白净的手,非常不解。 “对不起,夫人,我……我……”刘莹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总裁夫人在她心里一直是冷冰冰的,突然对她笑,她已经被吓到,又抓住她手腕,她才反应大了些。 这样的解释她自己都不信,精明的总裁夫人又怎么可能信,说不定还会开除她。 总裁开除人会问总裁夫人的意见,总裁夫人开除人可从来不会问总裁。 “没关系,是我强求了。”听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她的失态。“你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俞听雪转身走人,她是趁着凤承允去开会,去找吉韬问事情,刘莹已经耽误了她一些时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凤承允去开会时说过,会议最多开一个小时。 刘莹还想解释。“不是的夫人,我……我……” 俞听雪这次没停下脚步,仅仅挥了挥手,走到总裁专用电梯门口,按下下楼键,电梯门打开,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时她看到刘莹苦瓜一样的脸色。 没理会,俞听雪已经打定注意,刘莹这里问不出答案,她去问吉韬,反正她也是要去找吉韬问些事情,正好一起问。 她不懂管理公司,也从不过问凤氏的事,因为和凤承允灵魂互换,未免被人察觉,她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来公司。自从和凤承允的灵魂换回来,她更是理所当然的不来公司,今天来公司,也是为了找吉韬问些事情,凤承允不告诉她的事情,吉韬都会告诉她。 她也习惯了有事情问吉韬,把吉韬当成万事通,包打听。 电梯才下降一楼,忽然停止下降,俞听雪正奇怪,还有谁能用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开启,三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映入眼里。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电梯里的她时,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用犀利的目光打量她。 俞听雪非常不喜欢中年男人打量自己的目光,因为她已经猜到中年男人的身份。 传说中的凤家二爷,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坑凤承允的亲二叔,他和凤承浩相似的长相,真是太明显了。 以凤承允的身份在公司里混了一个多月,俞听雪知道,总裁办公室下面的两层楼都是档案室,储存着凤氏集团所有资料,凤家二爷已经不是凤氏总裁,虽然顶着副总裁的职务,却没有实权,他没事来档案室做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等会儿回总裁办公室,她一定要和凤承允说这件事,提醒凤承允早些防备。 “三位不打算进来的话,我可要关上电梯门了。”俞听雪淡淡的说道,她不是动物园的猴子,任人打量观赏。 中年男人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又是一顿,俞听雪懒得理会他们,伸手按下电梯里的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没动,门慢慢又打开,站在电梯外的三人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俞听雪微微扯了下唇角。电梯门完全打开后,中年男人迈步走进电梯里,没有转身,直接面对俞听雪而站,两个年轻男人随后也走进电梯,分别站在两边。 第126章 正面交锋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光洁的铝合金壁,俞听雪看着离自己只有短短两步之遥的中年男人,轻皱起细细的柳眉。这凤家二爷不仅一肚子坏水,还和凤承浩一样没礼貌,这样直溜溜的看着一个年轻女孩,他不知道很失礼吗? 凤亦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孩,长相平平淡淡,不是很美,却很耐看,若说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能只有那双明媚清澈的大眼了。想起调查资料上那聊聊几句,俞听雪,专科毕业,毕业后进入城市广场做收银员,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犯过错误。谈过一个男朋友叫刘凯,已论及婚嫁,因发现刘凯朝三暮四而分手,转身嫁给了三少爷,深得老太太喜欢。俞听雪的父母过去是打工族,没有正式工作,现在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水果店,收入只能够一家人温饱,父母现在住的房子是按揭房。 如此一个没有高学历,只有专科文凭,没有工作经验,只做过收银员的女人,如何能管理凤氏集团这样的家族企业?她如何看懂那些文件?如何跟客户打交道?如何统御凤氏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管们? 他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做到的,她却已用雷霆手段,用五花八门的理由,把他埋在凤氏集团的心腹,一个一个清除出去。 如此一个毫无特色,毫无美貌,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凤承允怎么看上她的?怎么愿意相信她的?怎么还把凤氏集团交给她管理? 这些问题他也还没想明白,她却已经把凤承允收的服服帖帖,对她言听计从,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 凤亦玄没见到俞听雪时,心中一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俞听雪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俞听雪。”启唇,凤亦玄喊了声俞听雪,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想看看她听到自己喊她名字,会有什么反应。 俞听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此人是凤承允的二叔,她和凤承允结婚,肯定早就把她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喊出她的名字,真是一点也不奇怪,另外,他曾是凤氏的总裁,自然能解开总裁专用电梯的指纹锁。 设想过她会吓一跳,然后用惊恐的目光,防备的看着他,却怎么也没想过她会笑,还笑的那么自然。 “你笑什么?”凤亦玄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人或物能引起他的好奇,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女人,凤承允的女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笑容不减,俞听雪说道:“在公司里,听习惯了别人叫我总裁夫人,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还真新鲜。” 话一出口,站在凤亦玄身边的一个男人沉声呵斥。“让我们二爷叫你总裁夫人,你也配。” “小四,不得无礼。”凤亦玄淡淡的睇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眸光又落在俞听雪脸上,她此时正皱着柳眉,却没有一点怕。 “是。”被唤小四的男人应了一声,果断闭嘴。 这时,电梯又停下,俞听雪透过三人看向楼层显示屏,上面清楚地显示只下了三层楼,这样走走停停,等她到吉韬办公室,凤承允的会议都要结束了。 电梯停下,门还没开,凤亦玄已经猜到外面的人是谁,慢慢转身面对门口。 听雪正觉得奇怪,电梯门打开,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想起,这一层正好是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看到电梯里的三人,凤承允如精心雕琢般的俊雅容颜上,没什么表情,幽深的眸光淡漠如冰,他没开口,他身后的人倒是齐齐喊了声二爷。 凤亦玄微微颔首,眸光始终停留在凤承允脸上。 “承允,好久不见了。”凤亦玄语气温和,面带微笑,看着凤承允的目光却很复杂。 “二叔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记性不佳?你出国前才把我叫到面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奶奶,这才两个月过去,你就忘了。”凤承允语气淡漠,面无表情,与凤亦玄的温和微笑,正好相反。 “对不起,借过一下。”用手肘隔开挡住自己的凤亦玄,俞听雪越过他走出电梯,来到凤承允面前,双手自然的抱住他一只手臂,仰头笑颜如花的望着他不悦的俊彦,软软的声音说:“老公,你终于开完会啦?” 刚刚听他说话,那样直来直往,当着主管们的面怼他二叔,不是等于告诉大家,他和他二叔不对付,总裁和副总裁不和,对公司的危害多大,他心里应该最清楚才是,却还是这样蛮干,她只好出面打岔,希望能有效。 凤承允因她突然喊自己老公而愣住,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笑得如花般俏丽的脸庞,暖流缓缓注入心底。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喊自己老公,但凤承允可以肯定,他喜欢她这样喊自己,非常喜欢。 向来冷若冰霜的总裁夫人,今天竟然对着总裁笑得那么明媚,灿烂,是太阳打下边出来了,还是自己眼花了,两人身后的主管们,纷纷用手揉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凤亦玄,一双锐利的眸子,注视着电梯外的男女,赵磊说,凤承允的老婆端着一张冷脸,能把人冻成冰,人事部经理说,凤承允的老婆眼神犀利,能看透人心。 能把人冻成冰的冷脸,此时喜笑颜开,能看透人心的犀利眼神,此时正柔情万千的望着男子,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女人,与两人说的一点也不符?是她过去太会装,骗了所有人,还是赵磊和人事经理都眼睛出了问题? 凤亦玄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面前站在一起的男女忽然变成另外两个人。男人健硕挺拔,容貌和凤承允相似,女子身姿曼妙,看不清面容,因为她是背对着他,但可以看出,两人站在一起非常般配。 这时,女子缓缓转身,抬眸看向自己,他看到一张……不是印象中精致的容颜,而是俞听雪耐看的清丽脸庞,凤亦玄浑身一阵,表情僵硬。 为了不让众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凤亦玄走出电梯,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走出来,电梯门慢慢关上。 “承允,他真的是你二叔吗?”俞听雪看着凤亦玄,故作天真的问道。 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她刚刚忽然喊自己老公,他已经觉得奇怪,现在又故意用那种天真的语气,装模作样的询问他,显然她早就猜到二叔的身份,她故意装作不知道,一定有她的想法,等两人独处时,他再问她原因。 “是啊。”凤承允回答,手大轻轻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无声的告诉她,她想装,他陪她装,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来,见过二叔。” 俞听雪因他亲密的行为脸颊微微发红,偏头瞪了他一眼,看向凤亦玄,眸光坦然,态度不卑不亢。“二叔好,刚刚在电梯里,二叔已经叫出我的名字,我就不再自我介绍,多此一举了。” “你好。”凤亦玄轻轻点头,狐狸般的眸光盯着听雪的眼睛,伸出手。“欢迎你成为凤家的一员。”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明媚阳光,他忽然有些明白凤承允为何会看上她,她像太阳,能照亮一切阴暗。 “谢谢。”俞听雪礼貌的道谢,看了眼中年男人的手,没有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反而抬眸望着凤承允,秋水般的瞳眸转达着求助的讯息。 她能保持着语气和态度得体,没有阿谀奉承的巴结,只有不卑不亢的平和,已经很不容易了,面对凤承允的这个二叔,听雪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备着。 搂着她的凤承允知道她此时很紧张,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他淡淡地伸出手,与凤亦玄握了一下手,随即放开。 “二叔别怪她不懂礼貌,是我不许她碰除了我和她爸爸以外的,任何男人。”凤承允故意把任何两个字加重音,毫不掩饰自己对听雪的霸道独占欲。 “你真是……”凤亦玄叹了口气,收回手,笑容浅淡了许多,一副拿自己这个侄儿没办法的表情。 “二叔来公司是上班的么?”凤承允转移话题。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凤亦玄露出和善的笑容,眸光从俞听雪脸上掠过,落在凤承允脸上。“听说公司最近出了些事,你……” “那真是遗憾。”截断凤亦玄的话,凤承允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二叔终于肯回公司来上班,正高兴,原来不是,奶奶一直盼着你回国,几乎天天念叨,终于是如愿以偿把你念叨回来。” 凤承允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遗憾,二叔回国那么多天,今天才来公司,目的肯定不单纯。 刘莹说过,凤亦玄又说,看来,公司是真的出了些事,听雪心里想着,垂着头,静静地站在凤承允身边。 “我也想早点回来,奈何身体不允许,也怕回来让你奶奶看到我这样,徒增担心。”凤亦玄说完,幽幽叹了口气,证明他的无可奈何。 俞听雪皱眉,心说,凤承允这个二叔果然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说想早点回来,奈何身体不允许,还怕被奶奶看到徒增担心,每句话都是点到为止,说的含糊,实则,把众人的思绪往他希望的地方引导。 前些时候,公司里传言凤承允趁着前总裁出国办私事,派人出国暗杀前总裁,完全不顾叔侄情分,人事经理因此被开除,但传言却没那么容易平息。 现在凤亦玄说这番话,完全就是在告诉凤承允身后的那些主管们,那传言是真的,他要凤承允把派人出国暗杀他的黑锅背到底。 俞听雪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主管们,因为她明白,此时此刻,无论是自己还是凤承允,回头看那些主管们,主管们都会认为她或凤承允是心虚。 好狠毒的心,为了抹黑凤承允,真是不择手段。 俞听雪心里气的不行,一是气凤亦玄的歹毒,二是气自己太没用。 她明知道凤亦玄在冤枉凤承允,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若不是她事先知道凤亦玄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想到那么多。 “既然二叔身体不适,我就不留你在公司里了,回家休息把。”凤承允神色不变,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凤氏本是我的责任,六年前奶奶把公司托付给二叔,害二叔为凤氏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身体都累夸了,也着实难为二叔。现在我已经长大,也有能力扛起凤氏,是该放二叔回家好好修生养性,你不必担心,公司里有我坐镇,出不了大乱子,只管把身体养好,再来公司不迟。”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他,实际上却是贬低,说他身体不行了,扛不起凤氏集团的责任,凤亦玄气的不轻,恨不得杀了凤承允解气。 他说那番话的本意,是让凤承允坐实派人出国暗杀他的传言,怎么都没想到,凤承允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便把他苦心筹谋的传言毁于一旦。 看看他身后那些主管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信了凤承允的话,凤亦玄暗暗咬牙,他必须忍耐,不能和凤承允正面干。凤承允是凤氏,乃至凤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仅凭这一点,他就输在起跑线上,他必须兢兢业业,苦心经营,细心谋划,以不落人话柄的方式取得凤氏,乃是凤家。 总公司里的心腹被凤承允清理干净了,他要培植新的心腹需要时间,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最缺时间。 回家修养就回家修养,暂时的失败不算什么,以后成功了,现在的失败只会是他成功路上一个短暂的休息站。 想通后,凤亦玄朝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凤承允面前,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欣慰的说:“你终于长大了,知道扛起自己的责任,二叔很欣慰。” 第127章 老狐狸 这话有几分真,天知道,薄唇微微勾起,凤承允偏过头,冷漠地扫了眼被凤亦玄拍过的肩膀。 被凤承允搂在身侧的俞听雪,听了凤亦玄的话,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白色的平底鞋,心中对凤亦玄的戒备又增加几分。 老狐狸这个形容词她听了无数次,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他明明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你,面对你时,他还能笑着夸赞你,着实恐怖。 凤承允不接话,凤亦玄也不在意,朝身后的人扬了一下手,小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上前恭敬的递上。 接过小四递来的银行卡,凤亦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直接递到俞听雪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银行卡,俞听雪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们结婚太突然,二叔不在家,这是二叔的一点心意。”凤亦玄温和的说道。 老狐狸给的钱,她可不敢要,听雪没有接银行卡,偏头看向凤承允,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凤承允扯唇一笑,接过银行卡转手便塞俞听雪手里。“这是二叔的心意,你收着,当零花钱。” 老狐狸的钱他也敢要,不怕老狐狸让他加倍奉还吗?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像捏着烫手的山芋一般。 凤承允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抚她不用担心,他既然敢要二叔的钱,自然不怕二叔日后让他加倍奉还。 把小夫妻俩的动作看在眼里,凤亦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好了,你们继续上班,我也该回去陪陪你们奶奶,两个月没见,她肯定想我的紧。”凤亦玄说完,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下脚步。“对了承允,下班你和听雪早点回家,顺便叫一下你堂哥,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也算是欢迎听雪成为我们凤家的一员,你们奶奶最爱热闹,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陪着她老人家,好好热闹热闹,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原来这才是二叔来公司的目的,凤承允神色不变,语气淡漠。“公司里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还是二叔自己给二堂哥打电话,叫他回家陪奶奶吃饭。” 先给他钱套近乎,再用陪奶奶吃饭为借口,让他放了凤承浩,门儿都没有。 凤承浩敢打听雪的主意,还制造车祸,要听雪的命,他不让凤承浩脱层皮,咽不小心中那口气,凤承浩也不会长记性。 俞听雪心里奇怪,凤二爷是凤承浩的亲爹,不自己喊凤承浩回家吃饭,偏偏让凤承允喊,真奇怪。 他就知道凤承允不会轻易放过阿浩,凤亦玄暗暗咬牙,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说起你那不争气的堂哥,我就来气,以前成天不着家,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忙活些什么,让我和他妈妈操碎了心。进入凤氏上班后,终于老实了,我和他妈妈刚放心,这次出国他又交了外国女朋友,我和他妈妈说了他几句,他丢下我和他妈妈自己跑回国。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这儿子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干,我也能省心些,唉,不说他了,不说他了。我让你顺便喊他回家吃饭,也是想你们都是年轻人,思想一致,你或许能帮我说说他,既然你忙就算了,我还是自己找他吧。” 这话说的大度,实际上却是在暗怪凤承允无情,喊他堂哥回家吃饭,一通电话的便能办到的事情,凤承允却说公司事情多,抽不出时间,不肯打这个电话。 一个对自家亲人都能无情的人,对公司下属又能好到哪儿去?俞听雪又在心里暗骂凤亦玄是老狐狸。 见凤承允不辩解,俞听雪暗暗拉了下他的衣服,凤承允垂眸看着她,听雪无语的白他一眼。 凤亦玄收敛起哀叹的神色,温和的眸光看着俞听雪,说道:“听雪,我们家承允很有责任心,你没嫁错人。” “我也这么觉得。”清脆的声音表示赞同,俞听雪笑容灿烂,语气里透着自豪。 老狐狸还想设计凤承允,想都别想,之前老狐狸的计谋没得逞,被凤承允化解掉,还想继续算计,没门儿,忽然,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加重力道,俞听雪偏头望着他。 凤承允没说话,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加重,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幽暗的眸光注视着她,无声的询问她是不是真那么想?是不是真心觉得嫁给他,没嫁错人? 不知为何,俞听雪看懂了他眼眸中的询问,轻轻点头,抛去羞怯,她眼角眉梢都是温暖的笑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凤承允满足的露出浅笑,若不是地点不对,现场又太多人,他真想狠狠的亲她,亲到自己满意为止。 凤承允脸上的笑,凤亦玄觉得刺眼极了,心里郁闷的不行,他说凤承允很有责任心,是告诉俞听雪,凤承允为了公司能牺牲她,他说俞听雪没嫁错人是反话,意思是她嫁错了人。 偏偏俞听雪太笨,不但没听懂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反而还附和他的话,说她也这么觉得,瞬间堵了他接下来挑拨离间的话。 小夫妻腻歪了,根本不会听得进他话,他索性不说了,免得说多了让他们对自己有了防备,凤亦玄朝主管们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你们辛苦啊,要尽全力辅佐总裁之类的场面话,再跟俞听雪说了声再见。 凤亦玄转过身,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领着身后的两人,走到员工电梯门口,等电梯到来。 主管们被迫听着前任总裁和现任总裁话家常,一个个脸色十分复杂。 俞听雪忽然做出一个让凤承允好笑,让他们身后主管们诧异的举动,她踮起脚尖,拍了拍凤承允的肩膀。 这个举动本来没什么,可偏偏她拍的是凤亦玄刚才拍过的地方,人还没走,她又拍,不是嫌弃是什么? 自然引得凤承允好笑,主管们诧异,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又见凤二爷还没走,俞听雪拽着凤承允走到专用电梯门口,按下按键,电梯门打开,拉了凤承允冲进去。 凤亦玄此时回头,只看见专用电梯门关上,淡淡的转回头继续等电梯,若是凤亦玄早点回,看到俞听雪的动作,肯定更郁闷。 员工电梯来了,凤亦玄先走进去,小四和另一个男人随后进入,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二爷,您都亲自出面,凤承允还是不肯放了少爷,不如小的派人绑了他老婆,用他老婆来交换少爷。”小四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她。”凤亦玄淡淡的说道。 “是。”小四为二爷马首是瞻,二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想了想,凤亦玄又说:“你多派些人手去找,我们能自己找到人最好。” “是。”小四应道。 另一边,俞听雪和凤承允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听到身后有人喊总裁,两人回头见刘莹踩着高跟鞋快速的朝他们走来,凤承允打开办公室的门,让听雪先进去。 俞听雪点点头,走进办公室里,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回头看向门口,门没关,凤承允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笔在文件上签字,签完字合上文件递给刘莹。 然后看都没看刘莹一眼,凤承允迈步走进来,没去办公桌的方向,而是朝着自己而来。 他出生世家大族,有钱有势,自己又是大公司总裁,他长的很好看,身姿挺拔,内敛持重,不过分的说,无论是他的家事,还是自身条件,都能让女人为他着迷。刚刚他低头在文件上签字时,刘莹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情意,加上被开除的前首席秘书方骊,她知道的就有两个女人迷恋他。 自己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美貌,平凡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何德何能更他在一起。 若不是灵魂互换,将他和她连系到一处,云泥之别的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她喜欢凤承允,凤承允喜不喜欢自己,她却不知道,虽然最近凤承允总是对她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那些并不能说明,他喜欢她。 与他比起来,她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喜欢她什么呢?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呢? 俞听雪胡思乱想间,凤承允已经来到她面前,并且在她身边的沙发落坐,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她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凤承允问道,大手轻抚着她编成辫子的长发。 “没……”本想回答没想什么,没字才出口,俞听雪想起他不喜欢别人敷衍他,赶忙改口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俞听雪的回答很含糊,但不算敷衍。 “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让你想的那么入神,说来听听。”凤承允眸光深沉,她刚刚说的那个没字,应该是想回答自己没想什么,后来改口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看来是想起了自己不喜欢被敷衍。 她这样明显小心翼翼的面对自己,让他很不喜欢。 说什么?她刚才想的那些是能说给他听的吗?显然不能,俞听雪顿时有些慌,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瞳眸,干笑一声。“都说了是无关紧要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俞听雪。”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只因她那番话惹得凤承允非常不快,面色阴沉。 他忽然沉下脸,吓到了俞听雪,急忙道歉并解释。“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敷衍你,我刚刚也不是在敷衍你,只是……只是……” 心中越慌,话越说不清楚,此时俞听雪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别慌。”发现自己吓到了她,凤承允心中懊恼,之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伸手揽住她纤瘦的肩膀,带入自己怀中,大手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你不用道歉,别人敷衍我,我不在乎,我只是不喜欢你敷衍我,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该有敷衍存在。” 俞听雪靠在他怀里点头,很赞同他的话,夫妻之间不该有敷衍存在……等等,他近几天好像常常说“我们是夫妻”这几个字,像在提醒她似的? 她没忘记自己和他领过结婚证,已经是夫妻,他为什么总是提醒她呢? 抬头,不期然和凤承允深幽的双眸对上,俞听雪突然觉得不好意,赶忙低下头,可惜,这次未能如愿,因为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 “你还要躲我多久?”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 俞听雪愣愣地眨眨眼睛,呐呐的说:“我……我没有躲你。” “你有。”凤承允肯定的说道:“自从我们俩灵魂换回来,你总是在躲我,不但躲我,还拒绝我靠近你。” “有……有吗?”没有啊,俞听雪在心中给了肯定答案,她没躲凤承允,更没拒绝他靠近。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躲他,怎么可能拒绝他靠近,不可能。 面对她无辜的表情,凤承允顿觉无力,本来下定决心要与她把话说清楚,此时又开始打退堂鼓,心想,算了,再等等吧,反正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别人抢不去,再等等,多给她一些时间也无妨。 大手托住她后脑,用力按在胸口,凤承允说道:“听雪,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他等不了太久,因为他不是柳下惠,自己心爱的姑娘在身边,能看,能碰,还能随时偷香,若不是顾忌爸妈的房间在隔壁,昨晚他已经…… 唉,不能想,再想下去,他现在就想做点什么了。 俞听雪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想起凤二爷给的那张银行卡,推了凤承允一下,示意他放开自己,凤承允照做放开她,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银行卡。 “给你。”俞听雪把银行卡递到凤承允面前,凤承允没接,皱眉问道:“说了卡里的钱给你当零花钱,你现在把卡给我做什么?” 第128章 凤家的趣事 “老狐狸给的钱,我可不敢要,也不敢花。”俞听雪一时口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察觉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囧了一下,抓过凤承允的手,把银行卡塞他手中。 老狐狸,她对二叔的评价竟然是老狐狸,凤承允足足愣怔了十几秒,就是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俞听雪把银行卡塞他手里。 “那个……我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去买水喝了。”俞听雪麻利的起身想开溜,脚下刚迈出一步,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她尴尬的回头,硬着头皮问:“你也口渴吗?想让我给你带什么饮料,咖啡可以吗?” “我不渴。”凤承允说道,手上微微使力,温软的身子落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地上,幽深的眸光紧紧盯着她,薄唇轻启。“你说的对,二叔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又被他抱住,俞听雪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跳超越正常频率,听了他的话,错愕的一愣,她没想到他会赞同自己的话,凤二爷毕竟是他二叔,当着他的面说他二叔是老狐狸,真的很不礼貌。 所以她才用口渴为借口,打算开溜。 俞听雪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正尴尬,凤承允握住她的手,又把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手心上。 “说了这卡里的钱给你当零花钱,你就拿着,不用担心,也不必怕。” “怎么可能不担心?”拿着手里的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俞听雪忧心忡忡的说:“凤二爷心思太深沉,我真担心我们收了他的钱,他怀恨在心,从此惦记上我们,再找机会让我们加倍奉还。” 真那样的话,她还不如现在就不拿这钱。 “就算没有这些钱,他也早对我怀恨在心,早惦记上我们了。”凤承允漫不经心的说出事实。 俞听雪无语,想了想,跟他商量。“不如我们把钱还给他。” 低低的笑声从凤承允唇间溢出,微微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听雪,你怎么还不明白,无论我们收不收二叔的钱,他都不会放过我们,他的野心是得到凤氏集团和凤家,偏偏这些都属于我。换句话说,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唯有除掉我才能如愿以偿,过去我孤家寡人一个,加之年纪尚小,他没把我视为对他的威胁,同时也为堵住凤家其他旁支的口,才没对我下黑手。如今,我已成家,抢了他凤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还把他苦心安排在公司里的心腹,一个个清除,害他进退维谷,你说他还能留我么?” “你的意思是,你二叔对你已经……”后面的话俞听雪不敢说出口。 “我不死,他就永远得不到凤氏。”凤承允点头。 俞听雪的心颤了颤,过去只在电视里看过,古装剧里,皇帝儿子众多,皇位却只有一个,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皇帝的儿子们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各种陷害杀伐,父子猜忌,兄弟相残。 没想到,如今自己喜欢的人,也要面临这样残酷的局面。 见她小脸都吓白了,凤承允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柔声安抚。“别怕,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过去之所以忍着他们,让着他们,一是,不想让奶奶伤心,二是,不管方诗雨和凤承浩怎么蹦跶,二叔没对我下杀手。” 他顾念亲情的前提是,二叔也顾念亲情,然后大家相安无事,若只有他一个人顾念亲情,那他也只好不顾念了。 “可你刚刚说,你二叔已经……” “他已经开始对我下杀手了。”凤承允帮她把话说完,见她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满是担忧,他很心疼,转移话题。“想不想知道凤家有趣的事情?” 凤家,有趣的事情?俞听雪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凤承允缓缓开口。“凤家祖辈留下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代,无论生多少个孩子,第一出生的男孩,被定为家族继承人,我父亲是凤家的继承人,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自然也是。二叔比父亲晚出生两年,心里不平衡,也不正常,我父亲在世二叔不敢妄动,我父亲去世,他看到了希望,想趁我年幼夺走继承权,奶奶挺身而出,断了他的念想。他的执念没断,反而变本加厉,静待时机,一等就是十几年,六年前奶奶病了,我在国外,奶奶为了我,不得不把凤氏暂时交给他,他当了六年凤氏掌权人,心早已被金钱和权势腐蚀。我回国,他就面临着要把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还给我,他当然不甘心,方诗雨和凤承浩在他耳边吹风,把他的不甘心扩到最大,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本就胆战心惊的俞听雪,听到他这样问,倏然一把推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有趣。”俞听雪伸出食指,戳着凤承允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家族里那些阴暗恐怖的事情,你竟然当成有趣的事情和我说,还问我是不是很有趣,凤承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小女人发威了,凤承允大笑,不怕死的回答。“我此时脑子装的,都是你。” 愣怔了几秒,俞听雪忽然泄气,这时候他竟然对她说这种话。 戳他额头的手指被握住,软软的湿热包围着手指,俞听雪大惊失色的收回手,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热度清晰地让她无法忽视。 他……他竟然……他怎么可以这样? 不就是亲了她的手指,至于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凤承允非常无语。 没法呆下去了,俞听雪转身想跑,手腕又被抓住。 早料到她会逃跑,凤承允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跟着站起身,俞听雪心中慌乱,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你……你放开我。”她想大声呵斥着,但出口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毫无信服力。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底,二叔为了得到凤氏和凤家,可以不择手段,要你我的命。”严肃认真的语气,昭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关我什么事?”自己又不是凤家的人,不会挡凤二爷的路。 “我们是夫妻,夫妇一体,当然关你的事。”凤承允看着她的目光,又变得暗沉无比。 又说他们是夫妻这种话,还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她,像在预示着什么?俞听雪心中更慌了,挣扎着说:“我真的口渴,你放开,让我去买水。” “不用去。”凤承允说完,握住俞听雪的肩膀,将她摁坐在沙发上。 不用去是什么意思?俞听雪很不解,见凤承允摁她在沙发坐下后,也跟着坐下,大手在茶几角按了一下,实木茶几台面朝两边缓缓分开,露出中间的储物格子。 在看到格子里放着各种口味的奶茶,还有营养快线时,俞听雪惊讶的睁圆眼睛,偏头看着凤承允。“你什么时候买这么对奶茶放办公室里?” “你住院的时候,我让秘书去买的。”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中溢满宠溺。“知道你喜欢喝奶茶,总是下楼到自动售货机上买麻烦。” 他说的合情合理,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存着私心,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二叔从国外回来,一直是暗地里部署,用尽一切办法给他使绊子,今天出现在公司里,显然是因为凤承浩落在自己手里。 以他对二叔的了解,二叔不会为凤承浩破坏自己的部署,方诗雨却会,因为凤承浩是方诗雨的命根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分的说,风承浩变成今天这般,方诗雨要负很大的责任。 他挺好奇,方诗雨用了什么方法,逼得二叔来他面前说那番话。 他这样为自己着想,俞听雪心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盯着储物格里的饮料,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我好像记得,原先茶几下是抽屉的。” “你记得没错,原先那张茶几被我换了。”凤承允说的云淡风轻。 俞听雪却皱了皱眉,他说的好像换一张茶几跟换一双鞋子没区别,转念一想,他的鞋子有的比茶几贵,嘴角抽了一下。 吵着说口渴的人,却迟迟不伸手拿饮料,凤承允伸手拿了一瓶出来,问她。“这个口味的可以吗?” 俞听雪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自己,还是点点头,凤承允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原来,他是帮自己拿的,俞听雪眨眨眼睛,说了声谢谢后接过饮料瓶子,微微仰头和着。 “不用。”想起什么,凤承允忽然凑到她耳边说:“你说过的,拧瓶盖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专利。” 俞听雪一顿,口中的饮料猛然咽下,呛的她咳嗽起来。 “怎么这样不小心。”凤承允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拿走她手中的饮料瓶,放茶几台面上。 俞听雪瞪他,明明是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说话,她才呛到,现在来说她不小心,过分啊。 努力深呼吸几口气,终于不咳嗽了,俞听雪伸手推凤承允。“你快去办公,下班后要回家陪奶奶吃饭,要是因为加班让奶奶饿着肚子等我们,就不好了,还有你二叔让你喊凤承浩回家吃饭,你要不要现在给凤承浩打电话啊?你二叔也是奇怪,凤承浩是他儿子,老子不喊儿子回家吃饭,偏偏要你喊,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话头一起,俞听雪顺着自己的思绪,把心里的疑惑一并说了出来。 “老狐狸的想法,谁能猜的到呢!”凤承允面不改色的说道,那些阴暗进行的事,能不让她知道最好,随即提醒她。“我跟二叔说了,我忙,没空喊凤承浩,让他自己给凤承浩打电话。” “也对,那对父子,咱们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的好。”说完,俞听雪又想起一事来。“你二叔是在楼下进的电梯,我记得楼下是档案室,他一来公司就去档案室,目的肯定不单纯,你要早做防备啊。” “好。”他最先做的防备是,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凤承允拉着她的手,在茶几角按了一下,实木茶几台面慢慢合拢。“按钮在这里,口渴的时候按一下就开了,再按一下关上,我去处理文件,你玩手机,别喝太多饮料,午餐我们去外面吃。” “好。”除了应好,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后门打开,方小艺走下车,一阵寒风吹来,她急忙扯着外套裹紧自己,快步朝前走去。 下午四点左右,家庭主妇们要四点半或五点出门买菜,水果店里没什么生意,俞妈妈坐在柜台里算账,俞爸爸则趴在她旁边睡觉。 方小艺走到店门口,看到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不由想起自己的父母。 同样是年轻的时候外出打工,为什么爸妈就只能在乡下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赚的钱,还不够爸爸的药钱。弟弟的学费,一家人的花销,都落在她身上,她现在都有些怕接到妈妈的电话,因为妈妈只要给她打电话,准是要钱。 再看姑姑,爸爸的亲妹妹,不但在城里买了房子,还开了一间水果店,生意不忙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姑姑算账,姑父睡觉,生活不知道比父母强多少倍。 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费尽心机的往上爬,却还是输给俞听雪,因为俞听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凤承允。凤家是本市最有钱有势的家族,凤承允是凤氏的继承人,也是凤家最有前途的男人,却也有个天谴的宿命,只要和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俞听雪不怕死的嫁给凤承允,一定是看上凤承允的地位和钱,平时装的一点也不在乎钱的样子,结果呢?为了钱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俞妈妈算账,觉得眼睛痛,抬眸想看看外面景物,缓解缓解,看到站在店门口发呆的方小艺,高兴的喊她。“小艺,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做啥。” 俞爸爸被俞妈妈的声音吵醒,抬头看向门口。 第129章 扬眉吐气 “姑姑,姑父,下午好。”走进店里,方小艺向两位长辈问好,然后一脸歉疚,自责的说:“我是不是吵到姑父睡觉了。” “没有,没有。”俞妈妈连忙否认,并用手肘撞了丈夫一下,要他说点什么,别让侄女继续自责。 “你姑姑说的对,你没吵到我。”俞爸爸慢悠悠的说道,看到方小艺,脑海里浮现起昨天中午在家里看到的一幕,他觉得,方小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对方小艺的态度不再如以往般热络。 顺了妻子的意,俞爸爸起身朝后面走,俞妈妈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后面洗把脸,总不能让侄女看到自己刚睡醒是的邋遢样子。 “臭美。”笑骂丈夫一句,俞妈妈看向侄女,见她还是一副自责的表情,边走出柜台边说:“小艺,你真没吵到你姑父,他今天早上去进货,起的早了些,这会儿没什么生意,他就趴台子上眯一会儿,你真没吵到他。” “哦。”方小艺轻应一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生意固然重要,但姑姑和姑父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别像我爸爸……” 后面的话方小艺没说下去,难过的垂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像是隐忍着什么。 俞妈妈已走到侄女面前,见侄女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抱住侄女,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说:“好孩子,别难过,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波折,只要我们努力,不被眼前的生活所打败,以后会更好的。” 她是真心疼小艺,哥哥的身体早年外出打工时受过伤,治好后,工厂赔付了些钱,如今人到中年,后遗症渐渐显露出来,年轻时受过伤的腿,总是疼痛难忍,需要靠药物才能止住疼痛。哥哥和嫂嫂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民,生活全靠卖粮食和养些鸡鸭卖钱维持,工厂赔付的钱,建房子花去大半,儿子出生交完罚款后所剩无几,她每年回家看母亲,也会给些钱,哥哥一家的生活还算过的去。 三年前,小艺专科毕业,参加工作,本以为哥哥家的生活能好些,谁知,哥哥的身体每况愈下,儿子上高中,小艺每个月的工资拿回家,才勉强维持生计。今年高考,侄子没考上好的学校,哥哥想让儿子外出打工,给家里减轻些负担,嫂嫂想让儿子转校,再复读一年,明年继续高考。 这样一来,小艺身上的担子又加重,真是苦了她这个侄女。 “姑姑,以后真的会更好吗?”方小艺抬起头望着自己姑姑,眼眸中凝聚着一层水雾。 她努力工作,费尽心机的往上爬,却怎么也看不到希望,爸爸身边不好,看病吃药要钱,弟弟高考没考上好的学校,妈妈让弟弟转校复读,又要钱。家里哪哪儿都需要钱,她的工资就那么多点,过去省吃俭用能维持一家人生计,现在却不行了,弟弟的学费生活费,爸爸的医药费,像大山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身体累,心更累。 “会的,一定会的。”肯定的点头,侄女泪眼朦胧的模样,看的俞妈妈越发心疼。“不是有句话这样说,上帝关上你前面的门时,一定会给你留一扇窗,只要不放弃,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更好。” 哥哥家的困难,她努力帮忙却也是能力有限,加上哥哥和嫂嫂重男轻女,把本不该小艺承担的重担,完全压在小艺身上,她劝过哥哥和嫂嫂,两人完全不听,她也没办法。 “我相信姑姑。”方小艺露出甜甜的笑容,眼里凝聚的泪水却因她笑话落,她连忙伸手擦去,继续对姑姑笑。 俞妈妈也笑,只是笑容里多少有些怜悯,心中叹息,好在小艺是个乐观开朗的姑娘,不然早被家里承重的负担压垮了。 “对了姑姑。”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方小艺把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递到姑姑面前。“这是听雪昨天借给我穿的鞋子,我今天上早班,想到听雪说要在您这里住两天,可能需要穿,下班后就给她送来了。” 女儿和侄女换鞋子这事,俞妈妈不知道,但她知道昨天傍晚凤承允下班回来,给听雪带了一双崭新的小白鞋。 “你和听雪的鞋码差不多,听雪给你穿了,你便继续穿呗,还给她送来做什么?”俞妈妈觉得侄女太客气了。 方小艺眸光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怕姑姑看出异样,走到柜台边把装着鞋子的袋子放柜台上,转回身,神色如常的说道:“我想着听雪可能需要穿,便给她送来了。” “她有鞋子穿,昨天承允下班回来,还给她带回来一双小白鞋。”俞妈妈说者无心,方小艺却听者有心,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因为听雪有了新鞋子,旧鞋子便扔给她,她承认自己没钱,却也不是捡垃圾的,想到自己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方小艺的心情才好了些。 深吸了几口气,方小艺看了看店里,转移话题。 “对了,姑姑,怎么没看到听雪,她不会在家里偷懒吧?”方小艺用打趣的方式询问。 “没有。”俞妈妈回答说:“她早上的时候和承允一起去公司了。” 听雪和凤承允去公司了,自己不是白来一趟,方小艺心里郁闷,脸上却半点没显露,又问:“那她下班后,会回来吗?” 这个必须问清楚,免得自己又白等一场。 “当然……”想起听雪昨晚关心凤家奶奶的模样,俞妈妈肯定的摇头。“不会回来。” 听雪那么担心凤家奶奶,昨晚能忍着没回去,今天肯定会回去,俞妈妈心情复杂,有高兴,同时又有些失落。 高兴是,女儿真的长大了,知道疼人,凤家奶奶对女儿好,女儿关心凤家奶奶,祖孙关系和睦,有凤家奶奶和凤承允护着,女儿在凤家的日子不会受欺负。 失落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嫁人了,首先关心的却是婆家的人,她这个当妈的还排在后面,怎么不失落。 得到答案,方小艺借口说自己与朋友有约,实际上却是,听雪不会来,凤承允自然也不会来,她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俞妈妈还想留她吃晚饭,听她说和朋友有约,也就不勉强了,挑了些贵的水果让方小艺带回去吃,方小艺像过去一样推拒,俞妈妈也如过去一样硬塞给她。 几番下来,方小艺推拒不了,只好带回去。 傍晚,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凤家。 蛮姨一如既往的来为两人开门,俞听雪笑着和蛮姨问好,然后问奶奶在哪儿,蛮姨指了指客厅,俞听雪说了声谢谢,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飞去客厅。 看着女子的背影,蛮姨心中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三少夫人的表现太像前段时间的三少爷,一回来就找老夫人。 “蛮姨。”凤承允随后进门,和蛮姨打了声招呼,径自朝客厅走去。 三少爷冷淡的样子,又像前段时间的三少夫人,蛮姨感觉自己彻底凌乱了,着小夫妻俩在唱哪一出,她真心看不懂。 她是佣人,哪怕心中担忧,也没有权利过问,老夫人记性不好,她就算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转身也忘了,哎,头疼。 想起在厨房里装模作样的女人,蛮姨更觉得头疼了,迈步朝客厅走去。 “奶奶,您这围巾的长度,好像一点也没变啊!”沙发上,俞听雪坐在奶奶身边,手里拿着奶奶织的围巾,表情非常疑惑。 凤承允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奶奶和俞听雪。 蛮姨进来看到这情况,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三少爷坐在老夫人身边,陪老夫人说话,逗老夫人开心,三少夫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接话,只静静地看着…… 此刻全颠倒过来,蛮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中直呼,乱了,全乱了。 心中太多疑问,导致蛮姨忘记吩咐人给刚回来的两人送喝的。 “哪里没变。”伸手夺过孙媳妇手里的围巾,凤奶奶用手指在围巾上量了量,不服气的说道:“我今天都织一天了,怎么可能没变。” “您都织一天了,眼睛怎么受的住。”俞听雪伸手去拿围巾,奶奶这回却不给了,因为听雪说她织的围巾没变,否定了她一天的劳动成果。 “奶奶,您快把围巾放下,我陪您去后面花园里走走,看看花园里花啊!树啊!草啊什么的,缓解一下眼睛疲劳。”没能拿到围巾,俞听雪只好让奶奶自己放下。 凤奶奶一听这话,高兴了,手里的围巾放茶几上,牵起孙媳妇的手起身,走了几步回头见孙子还老神在在的坐着,垮下脸。“小三子,你还坐着干什么?” 他不坐着还能干什么?凤承允觉得奶奶的问题非常奇怪,还是如奶奶所愿,从沙发上起身,本来就打算等奶奶和听雪去花园,自己回房待会儿。 凤奶奶满意的笑了,忽然见他朝楼梯走去,而不是后门,老人家脸上的笑意顿失。 “小三子,你去哪儿?”凤奶奶不悦的质问。 “回房。”停下脚步,凤承允转身看着奶奶,见奶奶一脸不悦,仔细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哪儿惹奶奶不高兴。 从进门,跟奶奶打过招呼后,他一直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着奶奶和听雪闲聊,没打扰她们。 “我和你媳妇要去后面花园走走,你回什么房。”凤奶奶皱眉说道,她一直以为自己孙子很聪明,今天看来,她错了,她孙子木讷的可以。 奶奶和媳妇去后面花园走走,他应该陪她们一起去才是,他偏偏要回房,回房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不觉得孤单吗? 就是因为奶奶和听雪要去后面花园走走,自己才回房,难不成奶奶希望自己一直呆在客厅里等她们?也不对啊,他刚才坐着,是奶奶把他喊起了的?凤承允实在猜不到奶奶的想法,求救的目光看向听雪。 见她笑眯眯的,一副终于轮到你被奶奶骂的表情,凤承允顿时觉得,女人心,真的比海还深,让人琢磨不透。 俞听雪是真高兴,以往,她的灵魂在凤承允身体里,被奶奶骂的人是她,现在灵魂换回来,终于轮到凤承允被奶奶骂,她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一把。 “奶奶,您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凤承允直接问奶奶,因为他看听雪的表情,便知道指望不上她。 “跟我们去后面花园。”说完,凤奶奶不再看凤承允一眼,牵着听雪的手朝后门走去。 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家孙子愚钝无可救药,未免听雪后悔嫁给他,她一定要好好的调教小三子,也要加倍的对听雪好,凤奶奶在心里暗暗决定。 希望听雪以后看在自己对她好的份上,多多包涵小三子,不要离开小三子。 凤承允非常无语,很想说,奶奶,您想要我陪您和听雪去后面花园直说啊,做什么这样拐弯抹角,弄的您自己生气不已。 迈步跟在奶奶和听雪身后,凤承允听到奶奶对听雪说:“听雪,小三子在工作上还是很精明的,你千万别嫌弃他笨,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多担待,奶奶也会帮你调教他,我们祖孙两个一起努力,一定能把他变成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好的奶奶。”俞听雪欢乐的应道。 凤承允俊雅的脸上顿时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笨,被奶奶嫌弃,还要调教他,真是够了。 三人刚到后面花园,王婶来喊他们吃饭,奶奶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俞听雪和凤承允看在眼里,默契的没问。 凤奶奶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来花园里散步消食。” 她再不待见方诗雨,也不能让孙子和孙媳妇饿着。 凤承允和俞听雪齐齐应了声,三人往回走,刚到饭厅门口,一个人迎出来。 “妈,承允,听雪,吃饭了。”方诗雨脸上堆着善意的微笑,语气十分客气,伸手想扶老太太。 第130章 用餐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挥开方诗雨的手,凤奶奶牵着俞听雪的手,绕过门口的方诗雨,径自走进饭厅。 孙子和孙媳妇在场,凤奶奶本不想给方诗雨难堪,弄的大家都吃不好饭,但方诗雨想来扶她,让她很不悦。方诗雨明明知道自己不待见她,还这样假惺惺的来扶自己,想让她老人家不舒坦,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凤承允跟在她们身后走进饭厅,一句话没说,甚至没看方诗雨一眼。 “妈。”回过身,方诗雨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为自己辩解。“您误会我了,我想扶您是好意,没有说您老的意思。” 她站在饭厅门口处,一副不知所措和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心里却恨死了老太太,要不是这老太太还有用,她早就…… 俞听雪刚想回头看方诗雨一眼,感觉被奶奶握住的手一紧,不解的眸光看向奶奶,对上奶奶慈祥双眸,她瞬间明白,老人家是让她别回头的意思。 奶奶不让她回头看方诗雨,自然有奶奶的道理,俞听雪这样想着,已经和奶奶走到餐桌边。 餐桌边,凤亦玄早就站起身,等着她们。 “妈,您坐。”凤亦玄满脸微笑,恭敬的请老太太坐下。 没有伸手去扶老太太,因为他知道老太太对自己有意见,与自己也不是一条心,他就是想亲近老太太,也要老太太肯给机会才成。十几年前,大哥去世,他想趁凤承允年幼,抢先夺得凤氏集团和凤家的继承权,被老太太破坏,他便知道,老太太选择了凤承允,放弃了他这一脉。 刚才方诗雨想扶老太太,被老太太当着凤承允和俞听雪的面,下了面子,只能说方诗雨蠢笨,活该。 看着老太太坐下后,凤亦玄才劝道:“妈,诗雨心直口快,不会说话,您多包涵,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心直口快,不会说话,你就很会说话了?”凤奶奶一双浑浊的眸子,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失望从没停止过。 他明知道自己不待见方诗雨,还是娶了方诗雨回家,他明知道方诗雨最拿手的是演戏,装可怜,他依然选择相信方诗雨不信她这个妈。 “妈。”凤亦玄无奈的喊了老太太一声,眸光从凤承允和俞听雪脸上掠过,弯腰靠近老太太,求饶说:“妈,儿子知道您生气我出国那么长时间,现在才回来,你要训斥儿子,儿子听训就是,但您能不能缓缓再训斥儿子。毕竟,您儿子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当着承允和听雪两个小辈的面前,儿子拜托您,您少训斥儿子一回,给儿子留点面子。” 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和老太太从没离心过,母子关系亲厚似如初,凤承允却知道,二叔是看准奶奶有健忘症,早已经忘了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刻意误导奶奶,然后顺理成章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一出国就是半年,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还想我给你留面子,哼。”说完,凤奶奶重重地哼了一声,撇开脸不在看凤亦玄。 奶奶果然被误导了,凤承允在心里叹气,看着凤亦玄的眸光冷了几分。 俞听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凤二爷不是只出国了两个月,奶奶怎么说是半年,奶奶记忆错乱了吗?忽然想起奶奶有健忘症,可不就是奶奶记忆错乱了。 成功转移老太太注意力,凤亦玄陪着笑脸,一边陪不是,一边保证再也不离开,不仅他不离开,他的妻儿也不会离开,甚至还要打电话让在国外求学的女儿回来。 凤奶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凤亦玄抓住机会,回头朝方诗雨招手。“诗雨,还不快点过来向妈道歉。” 见丈夫顺利把老太太忽悠的团团转,还给自己找台阶下,方诗雨压住满心的愤恨,配合的走过来,向老太太道歉。“妈,对不起,我不会说话,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嗯。”凤奶奶嗯了一声,她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加上孙子和孙媳妇在场,场面弄的太僵,大家都别想好好地吃一顿饭。 她对儿子娶方诗雨为妻的决定再失望,也是自己儿子,她可以不给方诗雨面子,却不能不给儿子面子,尤其是在听雪和承允两个晚辈面前。 她就当是给承允和听雪面子,原谅方诗雨这次。 “谢谢妈。”凤亦玄和方诗雨异口同声的道谢。 凤奶奶挥了一下手,不再看两人,眸光看着孙子和孙媳妇,慈爱的一笑,招呼他们。“承允,听雪,快坐下。” “好。”凤承允和俞听雪应了一声,在奶奶右手边坐下。 凤亦玄在凤奶奶右手边坐下,似想起什么,推了方诗雨一下,方诗雨会意,对众人说了声失陪,朝厨房走去。 俞听雪看着方诗雨的背影若有所思,方诗雨在门口迎她们,已经让她惊讶,还想扶奶奶,殷勤的让人真不习惯,现在又去厨房做什么呢?还有凤二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连她都听出来是在误导奶奶,凤二爷还能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足矣证明他的心有多狠。 奶奶是生他养他的伟大母亲,他能随意欺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忆起凤承允在办公室里说,凤二爷对他起了杀心,俞听雪心中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偏头看向凤承允,见他也在看自己,愣怔了一下,立刻懂了他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透出的讯息,他让她稍安勿躁。 凤承允让自己稍安勿躁,应该是对凤二爷和方诗雨的目的了然于心,可她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入凤二爷的圈套里。 以凤二爷的狠毒,凤承允一旦掉入他圈套里,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凤承允再无翻身的机会。 拼尽一切的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方诗雨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王婶和厨房里给厨师打下手的阿姨,三人来回跑了几个来回,桌子上摆满各色菜肴,说是满汉全席都不为过。 王婶把装汤的白色盅餐桌上,凤承允说道:“王婶,麻烦你把蛮姨叫来,奶奶吃饭的时候习惯蛮姨在身旁。”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她早就想问蛮姨在哪儿了,以往吃饭,蛮姨总是站在奶奶身后,不帮忙,只是看着,无一次例外,今天却不见蛮姨,她很奇怪,因凤二爷在场,她不好意思开口,才忍住没问。 “阿蛮在厨房里帮忙,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王婶说道。 “蛮姨是为奶奶才留在凤家,管家只是顺便,奶奶在这里,蛮姨却在厨房帮忙,厨房里帮忙的阿姨去哪儿了?人手不够用,多请几个人回来便是。”话落,凤承允又说了一次。“麻烦王婶去厨房把蛮姨叫出来。” 让蛮姨去厨房帮忙,肯定是方诗雨的意思,只要是方诗雨在家,总指使蛮姨做事,狐假虎威的吆五喝六。 “三少爷说的是,我立刻去换阿蛮来。”王婶额头冒冷汗,急忙向厨房而去。 过去的经验告诉她,三少爷向来少言寡语,一句话他说一次没什么,说两次你要是还不去执行,绝对没有第三次。 她还想要这份工作,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三少爷。 “阿蛮怎么去厨房帮忙了?”凤奶奶问道,没指明问谁,眸光却看着凤亦玄。 老太太看着自己,显然是要自己回答,凤亦玄正要开口,端着菜走进来的方诗雨先他一步回答。 “是我让阿蛮进厨房给我帮忙的。”走到餐桌边,方诗雨把手中端着的盘子放餐桌上,微笑着解释。“亦玄跟我说,他叮嘱承允和听雪回来吃饭,一家人团聚团聚,我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厨房出点力,厨房里的阿姨要给厨师帮忙,我只好让阿蛮帮我了。”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但凤承允却不信她这套说辞,刚想开口,桌子下的脚被踢了一下,他看向身边的肇事者,见她对自己笑,明白她是要自己别说了。 这时,蛮姨从厨房里走进来,没说话,径直走到老太太身后站定,方诗雨说:“阿蛮,谢谢给帮忙。” “阿蛮应该做的,二夫人客气了。”蛮姨不咸不淡的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方诗雨看着凤承允,意思是说,一看,人家阿蛮都说了是她应该做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阿蛮,你是要陪我的,下次不许再去厨房帮忙。”凤奶奶回头训斥蛮姨,随即又说:“厨房里人手不够,再请人就是。” 一句话,堵了方诗雨的嘴。 方诗雨恨恨的咬牙,有时候,她真想问问老太太,自己是她儿子老婆,是她儿媳妇,她就算再不待见,自己也和亦玄结了婚,还生了一儿一女,她怎么总是胳膊往外拐。 阿蛮一个佣人,自己堂堂二夫人,指使佣人做事理所当然,老太太和凤承允至于这样下她的面子,维护一个佣人。 “妈……”方诗雨为自己争辩,刚一开口又被自己丈夫截断。 “饭菜都上齐,大家开动吧。”凤亦玄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着,然后不经意的说:“回来的路上,我和诗雨说起,喊了承允和听雪回来吃饭,诗雨非常开心,一到家便丢下我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忙碌一下午,终于弄出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承允,你和听雪要多吃些才好,这些饭菜都是你们婶婶为你们特意做的,尤其是听雪,你那么瘦,更应该多吃点,千万别想着减肥。” 凤承允被那声婶婶恶心到,剑眉微皱,俞听雪也不喜欢那声婶婶,觉得方诗雨不配,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方诗雨不让凤承允喊一声婶婶。 她明白,凤承允喊凤二爷一声二叔,因为血缘在,没办法,方诗雨,凤承允是绝对不会喊她婶婶,客气的话,喊声方女士是极限。 “我没想减肥。”俞听雪淡淡的说道,她作为晚辈,凤二爷又点名对她说话,一直不回应不礼貌。 本来方诗雨不高兴丈夫截断自己的话,听到丈夫夸赞自己的话,心里勉强接受,在丈夫身边的椅子坐下。 凤亦玄看了方诗雨一眼,继续说道:“跟你们说件好笑的事情,你们婶婶以前就是想着减肥,不吃早餐,午餐只吃一颗苹果,晚餐也不是,只喝水,最后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靠不吃饭减肥,不会有多大效果,自己还吃亏,营养不足不说,还容易饿出胃病来,把你们婶婶吓得够呛,出院后,再也不敢不吃饭了,后来……” “你还说。”打断凤亦玄的话,方诗雨满面红光的剜了凤亦玄一眼,似埋怨,似颠怒。 凤承允神色漠然的吃着菜,时而往听雪碗里或奶奶碗里夹菜。 凤奶奶段位更高,完全是不听不看不回应。 俞听雪做不到凤承允和奶奶那样淡定,尤其,凤二爷还是对着她说话,她不回应太没礼貌,回应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微笑,哪怕脸都笑僵了,她也必须笑。 凤承允看不下去,刚要开口,奶奶却先说道:“吃饭就吃饭,哪儿那么多话。” 奶奶一句话帮听雪解了围,低头吃着碗里凤承允给她夹的菜。 凤亦玄和方诗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太太都如此说了,他们二人也只好低头吃菜。 只吃了几口菜,俞听雪就发现,菜的味道和过去无异,刚才凤二爷说,一桌子菜是方诗雨在厨房忙碌一下午的成果,还说的那么笃定。真心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连厨师的功劳都要抢,眸光落在方诗雨白白嫩嫩的手上,怎么看都不像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更家确定自己的心中想法。 在厨房里洗菜洗碗盘什么的,总会碰到水,水碰多了皮肤会起皱,看看方诗雨的手,光滑又滋润,一点皱的痕迹都没。 或许方诗雨真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下午,不过不是做菜,而是指挥厨师等人做菜。 第131章 最高境界 察觉到餐桌对面,俞听雪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方诗雨以为俞听雪看上自己正在剥的螃蟹,握着刀叉手动作愈发优雅。心中却满是不屑,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即使嫁到凤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大户,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小家子气,依然掩盖不住。 心里越是不屑,方诗雨脸上的笑意越和善,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地站起身,端起盘子递过去。“这螃蟹我刚刚剥好,还没吃一口,听雪喜欢,就给你吃吧。” 俞听雪惊讶的一愣,连忙站起身,摇头又摆手说谢谢,方诗雨连说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什么的,她是长辈,给晚辈剥螃蟹是疼晚辈,没什么的。 方诗雨这样一说,俞听雪更不敢接了,她作为晚辈,吃长辈剥好的螃蟹,即使别人不说什么,她自己都会觉得没家教和礼貌。 “听雪,你婶婶把剥好的螃蟹给你吃,是疼你,你只管吃就是。”凤亦玄也出声劝俞听雪。 “谢谢,但真的不用。”俞听雪诚恳的拒绝,她不是凤二爷和方诗雨,做不来抢别人辛苦劳动的成果,还那么理直气壮。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说话的人还是凤亦玄。 方诗雨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盘子,保持着递送的动作。 俞听雪也站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身上的裙子,心越来越慌乱,她早料到今天回来吃饭不会顺利,却没想到是鸿门宴,自己成为凤二爷和方诗雨攻击的对象。 看着方诗雨脸上和善的笑容,她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凤二爷和方诗雨用辈分压她,若一直让方诗雨端着盘子等,就是不敬长辈,俞听雪暗暗咬牙,手刚抬起,还没伸出…… 一只硕大肥美的螃蟹放在她碗里,是凤承允夹给她的,来不及抬头看凤承允,便听到他低沉醇厚的声音说:“要吃螃蟹自己动手剥,不劳而获,多没礼貌。” 不劳而获,没礼貌,俞听雪垂眸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他这话,应该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他帮自己解围,她心里很感动。 “坐下,吃饭。”凤承允的语气很是不耐烦。 引来众人的目光,凤亦玄和方诗雨自是不必说,就连凤奶奶都抬头看向自己孙子,觉得孙子对听雪的态度,太坏了。 老人家责怪的眸光看向方诗雨,大家本来安静的用餐,都是她非要作妖,弄的孙子不耐烦,听雪受委屈。 “听雪,你坐下吃饭。”凤奶奶和颜悦色的对听雪说道。 “好。”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俞听雪开心的坐下,忽然,来不及抬起的右手,在桌子下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诧异偏头。 凤承允没看她,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伸出筷子夹菜,然后放俞听雪碗里,似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问:“看着我做什么,吃你碗里的菜。” 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怎么吃碗里的菜?俞听雪非常无语,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却反而被他握的更紧,她为之气结。 见孙子又开始给孙媳妇夹菜,凤奶奶很满意,放下心来,眸光转向方诗雨时,带着几分冷厉。“你也坐下吃饭。” 好心好意把自己剥好的螃蟹个俞听雪吃,俞听雪不给她面子就算了,现在还被老太太嫌弃,虽没有出言训斥她,可老太太目光已经算是训斥了,方诗雨觉得很没面子。 委屈的应了一声,愤愤地坐下,努力压抑着心里窜起的怒火,凤亦玄看出她的压抑,伸手接过她端在手里的盘子,方诗雨这才笑了。 吃了几口螃蟹肉,凤亦玄叹息着说道:“吃螃蟹,要配上啤酒才过瘾。” “诗雨,麻烦你去厨房给我拿两罐啤酒来,谢谢。”凤亦玄偏头看向方诗雨,语气十分客气。 方诗雨刚坐下,听了丈夫的话,微微皱起眉头,不经意看到站在奶奶身后的蛮姨,心中立马来了注意。“阿……” “蛮姨。”凤承允在方诗雨之前开口说道:“我和听雪好多天没回来住,麻烦您去我们的房间,帮我们整理一下。” 说完他还看了听雪一眼,同时松开握着她小手的大手,俞听雪不明白他看自己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再抓着自己的手,让她松了口气。 “好的,我现在就去。”蛮姨应声,转身朝门口走去,她明白三少爷的意思,三少爷不想自己被方诗雨指使,才借口让自己去整理他的房间。 眼睁睁地看着蛮姨的背影,消失在饭厅门口,方诗雨气愤的想摔了手里的筷子,凤承允一时不和自己作对能死啊! 整个凤家的人都知道凤承允的怪癖,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偏偏只让阿蛮进他房间,所以他的房间一直是阿蛮亲自整理,现在让阿蛮去整理,谁也说不得什么。 愤愤地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啤酒回来,放在凤亦玄面前的餐桌上。 凤亦玄冲她笑了一下,拿起其中一罐啤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风承允问:“承允要不要也来一罐啤酒?” “不要。”凤承允面无表情的拒绝。 凤亦玄一点也没被拒绝的尴尬,微笑着说:“承允还是不喜欢啤酒,那来点葡萄酒,我们这次出国,承浩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酒庄的老板,老板和承浩一见如故,送了承浩几瓶葡萄酒。承浩在国外是不舍得喝,说要带回来给奶奶和承允尝尝,回国时却忘记带回来,打电话叮嘱我要带回来,今天我带了回来,正好让大家尝尝,也算圆了承浩的心愿。” 一句话里,凤亦玄提了无数次凤承浩,意思昭然若揭。 方诗雨终于明白,丈夫让自己去拿啤酒的用意,不是真想喝啤酒,而是借由啤酒提起儿子承浩,让老太太注意到承浩不在场。 老太太有健忘症,她回来请求老太太帮忙救承浩,被老太太拒绝,然后让请老太太让凤承允去救承浩,只差没直接手,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只怕早被老太太忘记了这件事,现在丈夫提起,若老太太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能说明,老太太没忘记承浩失踪的事,只是不理会而已。 凤承允是老太太的孙子,承浩也是,老太太的偏心她早就看不下去,这次儿子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她可以继续忍耐,若不能,别怪她六亲不认。 “二爷不说,我都忘记了。”方诗雨刚坐下又站起来,笑着说:“承浩也跟我说起过葡萄酒的事,我想先尝一瓶承浩都不愿意,说要等回国后,与奶奶和凤承允一起尝。我当时哭笑不得,骂承浩把奶奶和堂弟看的比我着妈都重要,承浩反过来教训我,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吃奶奶和承允的醋太不应该,我顿时无语。今天二爷在车上和我说,带上了承浩重视的葡萄酒,回来后,我把酒放在厨房里用冰块冰镇着,现在就去拿来给大家尝尝。” 说完,方诗雨不等众人反应,又去厨房拿酒,凤亦玄刚想开口继续说儿子,凤奶奶不悦的截断他的话。“你想喝酒自己喝,不要拉上我和承允。” “妈,那葡萄酒是承浩……”凤亦玄想解释,凤奶奶却不给他机会,冷哼一声。“不要拿承浩说事,承浩什么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要真得到好酒,以他自私的性格,早自己喝了,能想到给我和承允尝尝才是怪事。” “妈,您说得是过去的承浩,现在承浩已经改了很多。”凤亦玄为儿子辩解。 凤奶奶又哼了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承浩改了,且不说我信不信,我就问你,你信吗?”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的确很清楚,凤亦玄顿时无言以对。 他说起承浩是希望老太太主动问承浩今天怎么没回来,他可以顺势提议,让凤承允去给承浩打电话,当着老太太的面,凤承允不好拒绝,只能放承浩回来。结果,适得其反,老太太没问,还责怪他想喝酒拉上她和凤承允,他帮承浩说好话,却无端端又让老太太记起承浩过去多混账。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凤承允和俞听雪不参与长辈说话,两人默契的低头吃菜,权当没听见。 拿着葡萄酒和玻璃酒杯回来,方诗雨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脸上维持着笑容,走到餐桌边,把玻璃酒杯放餐桌上,准备倒酒。 “倒一杯就好。”凤亦玄对她说道。 “为什么呀!”方诗雨不懂,明明说好大家都尝尝,为什么忽然又只让她倒一杯。 凤亦玄看了她一眼,回答说:“我一个人喝。” “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们大家一起喝才温馨。”方诗雨倒了半杯葡萄酒,撞了丈夫的手臂一下,意思是,让他把酒杯递给老太太。 看她一眼,凤亦玄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方诗雨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凤承允和俞听雪,三人都各自吃着菜,看都没看她一眼,终于明白,丈夫想的这个办法又行不通。 葡萄酒瓶子搁凤亦玄面前,方诗雨坐下,压住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夹了一只螃蟹放盘子里,拿起刀叉肢解螃蟹。 几人安静的用餐,俞听雪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螃蟹,犹豫着是不是该拿起来吃的时候,不经意抬眸,看见对面坐着的方诗雨,慢悠悠的拿着刀叉吃蟹。 收回目光,俞听雪看向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刀叉,用刀叉吃螃蟹,她没试过,也不会,她吃螃蟹从来都是双手并用。 偏头看一眼凤承允,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动作优雅自然,眸光专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注。 俞听雪咬咬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放下筷子,用手拿起盘子里的螃蟹,先掰下一只螃蟹钳子,螃蟹放回盘子里,双后掰断螃蟹钳子,扯出里面的肉,直接吃。 吃完螃蟹两只大钳子,从中间掰开螃蟹吃蟹黄和肉,当她费事儿的吃完一边螃蟹,拿了湿纸巾擦手,看到对面的方诗雨吃完一只螃蟹,开始吃第二只。姿态别提多优雅,动作别提多流畅,握着刀叉的双手翻飞间,那只硕大肥美的螃蟹被吃的非常干净。这还不算重点,重点是留在盘子里的螃蟹壳,若是拼接回去的话,肯定又是两只完美的螃蟹,根本看不出来螃蟹肉已经被吃掉。 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螃蟹壳,乱七八糟的堆着,里面还混合着没吃干净的螃蟹肉,一番比较,她才知道什么是用餐的最高境界。 能把螃蟹吃的那么干净,且还能拼回去,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样子,她真心佩服方诗雨这项本事,都想拿出手机拍长照片坐留念。 知道俞听雪在看自己,故意装着不知道,方诗雨吃完两只螃蟹,状似不经意的抬头,对上俞听雪的眸光。 被抓个正着,俞听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垂下头继续用手吃着螃蟹,心想,被笑话就被笑话吧,反正她只会用手吃螃蟹,用刀叉只会闹出更多的笑话。 方诗雨看着俞听雪毫无形象的用手吃着螃蟹,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在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螃蟹壳,笑意更深,她用刀叉吃螃蟹,比她用手吃的还要干净,她就是要让俞听雪看看,什么才是大家族的用餐礼仪。 凤奶奶吃的不多,放下筷子端起果汁,正好看到俞听雪努力和螃蟹奋战,像和螃蟹有仇似的,双手并用,老人家忍不住笑了。 她这孙媳妇用手吃螃蟹的动作,看似粗鲁,却透着豪爽气概,一点也不娇柔造作,十分有趣。 凤奶奶看的津津有味,凤亦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看向方诗雨,见方诗雨看着对面的俞听雪,顺着方诗雨的目光看向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边螃蟹吃完,俞听雪抬起头,迎上对面两人的目光,愣愣地眨了眨眼,心中疑惑,他们看着自己做什么? 湿纸巾递到面前,俞听雪偏头看向凤承允,耳边响起他醇厚的声音。“手擦干净。” 第132章 在劫难逃 晚餐后,凤奶奶拉着俞听雪和凤承允陪自己去后面花园散步,走没一会儿,俞听雪的手机响了,跟奶奶说了声抱歉,走到一颗树下去接电话。 凤承允和奶奶继续慢慢地走着,前方不远处的花架下,摆着一张方形大理石桌子,四边放着四张石凳。 “奶奶,我们去花架下的桌子边坐会儿,等听雪跟上来好不好?”凤承允问道,征求奶奶的意见。 “好啊!”凤奶奶点头答应,等听雪她完全没意见。 祖孙俩来到大理石桌边,凤承允先扶着奶奶在石凳上坐定,自己再走到对面,在石凳上坐下来。 凤承允抬眸,幽深的眸光越过奶奶,看向大树下的听雪,他选这个位置坐,正是因为能看见大树下接电话的听雪。 注意到孙子的目光,凤奶奶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了然,刚刚她还奇怪这小子怎么跑到自己对面去坐,原来是能时刻看着自己媳妇。 “好看么?”凤奶奶忽然问道。 “什么好看么?”凤承允没明白奶奶的意思。 老人家没回头,抬起手指了下自己身后,凤承允立刻明白奶奶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无奈的喊了一声。“奶奶。” “看自己老婆光明正大,天经地义,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人家鄙视自己孙子。 “我没有不好意思。”凤承允反驳。 “没有不好意思,是你脸上那种表情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异于常人。”凤奶奶压根不信他的话。 “奶奶,我脸上的表情是无奈,无可奈何的无奈。”凤承允解释。 老人家盯着孙子那张俊雅的脸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你果真异于常人。” 凤承允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没事和奶奶解释,争辩什么,以奶奶的逻辑思维,他越解释,越争辩,奶奶越来劲儿,他越说不清楚。 见孙子不说话了,凤奶奶觉得无趣,回头看一眼大树下的听雪,还在讲电话,老人家回头问孙子。“谁给听雪打的电话?” “不知道。”凤承允回答。 “不知道你猜啊!” “猜不到。” “你说你……”凤奶奶指着坐在对面的孙子,恨铁不成钢的说:“小三子,别怪奶奶没提醒过你,媳妇是娶回来宠的,疼的,你要是对她不好,自然有大把的人想宠她,疼她,对她好。” 奶奶不说,他也知道媳妇是娶回来宠的,疼的,对她好的,凤承允无语的看着奶奶,陇着眉在心里回想着,奶奶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自己对听雪不好,他明明对听雪很好。 凤承允没接话,引来老人家横眉竖眼的瞪视和怒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心里去?” “有。”没敢有半点迟疑,凤承允回答的极快。 凤奶奶这才满意,转头又看了一眼大树下的听雪,见她还在讲电话,老人家顿了顿,收回目光转回头。 “小三子,方诗雨今天的表现,你应该也看出些门道了吧。”凤奶奶说道,浑浊的眸光落在孙子俊雅的脸上,见他点头,又说道:“她那人啊,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回来后,我见她一头扎进厨房里忙碌,本来还有些奇怪,从她嫁给亦玄起,统共没进几次厨房,直到你和听雪回来,我才明白她反常的原因。” 凤承允没接话,因为他知道奶奶的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凤奶奶忽然沉下脸,语气也转冷。“昨天方诗雨回来求我,说我人脉广,求我帮忙救承浩,因为她打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她觉得承浩是被绑架了。我问她承浩在哪儿被绑架的,她说不出来,又问她怎么确定承浩是被绑架了,而不是电话没放在身边,她又跟我说,她已经找承浩好些天。最后竟然还跪在我面前,要我叫你帮忙去找承浩,我没答应她,如果她要你去帮她找承浩,你也别答应她。” “我听奶奶的。”凤承允点头,心中却在冷笑,为方诗雨的行为不耻。 方诗雨以为求奶奶,对奶奶下跪,奶奶就会让她如愿以偿,真是异想天开,她忘了奶奶本来不待见她。 孙子如此听话,凤奶奶很满意,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慈祥笑容,方诗雨自自己儿子在哪儿她都不知道,还有脸要求这个帮她去找,要求那个帮她去找,她自己去找吧。 这时,俞听雪接完电话赶上来,凤奶奶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其实,无论俞听雪坐哪个位置,都是在她旁边,四方形的桌子,凤承允坐了对面,可不就剩下旁边么。 等俞听雪坐下,凤奶奶笑呵呵的问道:“听雪啊,你渴不渴?要不奶奶让承允去屋里给你端杯水来。” “不用了奶奶,我不渴。”俞听雪连忙摇头。 “没关系的,你不用和承允客气,男人么,生来就是为女人跑腿的,承允是你丈夫,你是承允老婆,丈夫为老婆跑腿天经地义。”凤奶奶说道。 奶奶的这番言论让凤承允无语,让俞听雪哭笑不得,握住奶奶的手说道:“奶奶,我是真的不渴。” “好吧。”凤奶奶抬头望了眼灰暗的天色,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屋里去吧。” “奶奶是想看电视剧了吧。”跟着站起的俞听雪,笑着打趣奶奶。 “还是听雪了解奶奶。”凤奶奶不辩解,反而大方的承认,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孙子陪自己看电视剧时,那温馨的情景,看着孙子问道:“小三子,甄嬛传奶奶还没看完,回屋后你要不要去陪奶奶看两集。” 甄嬛传是一部很出名的清装电视剧,他知道,但奶奶为什么突然要求自己陪她看,凤承允满脸疑惑,他从来没陪奶奶看过电视剧的。 感觉脚被踩了一下,他看向踩自己的俞听雪,见她拍着自己胸口,瞬间明白了,笑着对奶奶摇头说:“今天不陪奶奶看电视剧了。” “为什么?”什么叫今天不陪自己看电视剧了? 凤奶奶疑惑,俞听雪也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凤承允,他为什么要说今天两个字,她可不觉得他是个喜欢看电视剧的人。 “因为……”故意卖了个关子,凤承允走到俞听雪面前,长臂一伸搂住她纤细的腰身,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我要陪老婆。” 此话一出,凤奶奶笑的别具深意,俞听雪羞红了脸颊。 三人回到屋里,凤亦玄和方诗雨坐在沙发上,看到三人回来,立刻迎上去,方诗雨说让人切了些水果,她和丈夫正等着她们回来吃。 方诗雨想献殷勤,凤奶奶却不领受,说自己散步走累了,让俞听雪和凤承允送她回房休息,凤亦玄说自己送她回房,他好久没见老太太,送老太太回房刚好能跟老太太说说话,被凤奶奶拒绝。 凤奶奶坚持要凤承允和俞听雪送自己回房,老人家固执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凤亦玄不想惹老太太生气,悻悻然的摸摸下鼻子,跟老太太道晚安。 三人上楼后,方诗雨气得的不轻,走到沙发边,狠狠踢了沙发一脚出气,然后再沙发上坐下。 凤亦玄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朝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方诗雨问道。 “回房。”凤亦玄回答,除了回房他还能去哪儿? 回房两个字像一个罩门似的,点燃了方诗雨压抑的怒火,站起身朝凤亦玄冲去,抓住他的手臂,恨声说:“回房,你还有心情回房?儿子已失去联系好几天,他现在吃没吃饭,天气越来越冷,他冷不冷,有没有受折磨,或是遭受非人的对待,我们一无所知。你做父亲的吃好喝好,就不管儿子了是不是?我为了找儿子,能用的人都用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我甚至还听你的话回来求过老太太。你呢?你为儿子做过什么?我明明知道老太太不待见我,我还是舍弃尊严,跪在老太太面前,求她帮我找回儿子,老太太还是没答应。今天,我忍住满心的羞辱感,亲自去厨房忙碌一下午,做来了一桌子的菜,就为了讨好老太太,讨好你侄子夫妻俩。” “凤亦玄,我是你的妻子,我还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看着我为了儿子到处低三下四求人,你的心不会痛吗?”压抑的太久,方诗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倾倒出来。 凤亦玄叹息一声,握住方诗雨的手。“客厅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房间说。” “客厅里说话不方便,哪儿不方便?”许是太过失望,方诗雨露出发自内心的惨笑,感情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他应该都听进去了,只不过,儿子的安危没有他的野心重要。 “别闹了行不行?”见方诗雨不配合,凤亦玄也有些恼了。 “闹,你以为我是在闹。”方诗雨狠狠甩开凤亦玄的手,惨笑着说:“对,我就是闹了,我不但要闹,我还要闹的很凶,闹的人尽皆知,我告诉你凤亦玄,若是再找不到儿子,我会让你见识到我有多能闹。” 威胁,方诗雨竟然威胁自己,凤亦玄心底的火窜上胸口,表情几度扭曲,都被他压下,伸手去牵方诗雨的手,被她无情的甩开。 没关系,他继续去牵她的手,折腾几次后,凤亦玄终于如愿牵住方诗雨的手,诚恳的语气说:“这些天,你为了儿子受尽委屈,我都知道,但我也不止一次告诉你,儿子不会有事,你只要再给我多些时间,我一定把儿子完好无损的找回来。” “你说真的?”方诗雨不放心的确定。 “当然是真的。”凤亦玄点头,见她还在犹豫不决,问道:“你好好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诗雨努力回想了一下,他还真没骗过自己,于是,相信了他的话,扑入他怀中,带着哭腔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我只是太担心我们的儿子了,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更没有生你的气。”搂紧方诗雨,凤亦玄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方诗雨情绪失控,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承浩失踪,看起来莫名其妙,实际上有迹可循,承浩是在设计俞听雪出车祸后,俞听雪醒来的当天失踪,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凤承允,不做第二人想。 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可能会吃些苦头,但绝对不会危及生命,承浩再不好,也是老太太的孙子,凤承允很孝顺老太太,不忍心见老太太伤心,绝对不敢要承浩的命。 既然承浩没有生命危险,迟一些时间找到也没什么。 他现在正和凤承允暗中较劲,用俞听雪批下的一个投资项目,出现的工程问题,来冲击俞听雪,一旦俞听雪坐实工程问题,轻则赔偿巨款,重则坐牢,不管是哪个结果,凤承允作为俞听雪的丈夫,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两天凤承允一直扛着,他也还没使出杀手锏,所以公司里还风平浪静,一旦他使出杀手锏,凤承允和俞听雪都要玩完。 安顿好奶奶,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自己三楼的卧室。 一进门,俞听雪就被凤承允抱住,热情的吻随之而来,夺走她的呼吸。 思绪飘远,脑海里浮现的是自从两人灵魂换回来后,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暗沉又炙热目光,她想,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这么不专心,脑子里在想什么?”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听雪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在想我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回答完,她立刻瞪大眼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唇,她太笨了,竟然在他问的时候好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感觉好像……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老天,请您劈下一道雷,把她劈晕吧,她没脸见人了。 听了她的话后,凤承允足足愣了几十秒,看着怀里羞愤欲死的小女人,他心情愉悦的大笑出声,打横抱起她朝里间走去。 第133章 表姐请客 午餐时间。 港式茶餐厅门口站着一位服务生,见有客人来,拉开门先说一声欢迎光临,再礼貌的询问客人是否先订了位子。 随着前面的客人走进餐厅,俞听雪对开门的服务生说了声谢谢,抬头张望,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她一时间很难准确地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雪,这边。”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俞听雪听见后,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后锁定目标,见她正朝着自己招手,微笑着走去。 来到餐桌边,俞听雪一边把背上的包包放座椅上,一边笑着和方小艺打招呼。“表姐,你来的好早啊!” “哪儿早了,我也是刚刚才到的好不好。”方小艺笑着说道。 俞听雪眨了眨眼眸,眸光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两杯水果茶,一杯已经喝掉一半,另一杯没动过,刚到,却连茶都点好了。 偏头看了眼远处,收银台上方挂着的吊钟,离自己和表姐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七分钟,自己是掐着时间来的,表姐还是先来了,应该是要和她说重要的事情吧。 “来来来,快坐下。”见俞听雪看时间,方小艺以为她没多少时间和自己说话,连忙招呼她坐,还把桌子上没动的那杯水果茶推到听雪面前。“知道你喜欢喝水果茶,特意给你点了杯苹果雪梨泡茶。” “谢谢表姐。”俞听雪道谢,在方小艺对面坐下,酸痛了一上午的腰,此时又痛了,她轻轻皱了皱眉。 都要怪凤承允,说什么昨晚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折腾的够呛,害的她今早起床都十分困难。 想到凤承允,俞听雪俏丽的脸微微泛红,她赶忙打住思绪,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脸红,只当自己刚刚走路过来,热的。 “别客气,快尝尝看。”方小艺见她脸红,没多想,催促她赶紧喝口茶,尝尝味道。 俞听雪如她所愿,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方小艺一脸热切的追问:“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谢谢表姐。”俞听雪说道,可能是她心不在焉的缘故,只尝出来甜。 “你喜欢就好。”方小艺微笑,紧跟着纠正听雪的话。“说了别客气,我们姐妹之间说谢谢太见外。” “好,不说谢谢了。”从善如流,俞听雪又喝了一口水果茶,问方小艺。“对了表姐,你昨天傍晚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情啊?” “哪个……”方小艺忽然迟疑起来,眸光闪了一下,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听雪。“听雪,我知道你忙,我也是趁午餐时间,请了一个小时假出来的,就不和你饶弯子,我直说了啊!” 明媚的大眼看着方小艺,俞听雪缓缓点头。 方小艺说道:“是这样听雪,晚天上,我接到房东打来的电话,提醒我们该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因为那房子,是我们两个为了上班方便一起租的,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问一问你,那房子,我们还租不租了?” “租啊,不租那房子,表姐你住哪儿?”俞听雪下意识想到的是表姐住哪儿的问题。 “我住哪儿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摆了摆手,方小艺说道:“我想的是,你结婚了,不回那房子里住,我一个住那房子很浪费,所以干脆不租了,我搬回公司宿舍去住。” “住公司宿舍啊!”她记得表姐就是因为喜欢住公司宿舍,才和自己搬出来租房子住,现在若是退了房子回公司宿舍住,表姐这是何必呢。俞听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表姐,你不是觉得公司宿舍人多,吵的你睡不好觉,才搬出来和我一起租房子住的么?” “没关系的,那时候我睡不好觉,可能是因为不习惯,习惯了,应该就好了。”方小艺无所谓的说道,不等听雪说什么,又补上一句。“再说了,你都不住那房子里,我还住哪里干嘛。” 表姐是因为自己不住那里才要退房子,搬去公司宿舍住,那自己还真没办法,即便是自己想回去和表姐住,凤承允也不会同意。等等,刚刚表姐还说过她结婚了,不住那房子,她一个人住那房子很浪费,以表姐的经济情况,一个人承担房子的租金,是有些贵。 表姐的工资一个人花绰绰有余,分了一半给家里后,省吃俭用也能应付,可爸爸说表弟要复读一年,明年继续高考,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落在表姐头上。 这应该才是表姐决定搬去公司宿舍住的原因。 “表姐。”俞听雪提议。“要不这样吧,你还住在那房子里,房租还是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就当你是帮我看着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行。”方小艺立刻摇着头反对。“不行的,不行的,这样绝对不行,你都不住那里了,还让你出一半的房租,那不是我占了便宜,让你吃亏吗,不行,绝对不行。” “表姐,你刚刚还说我们姐妹之间,不用那么见外的,我还有东西放在那房子里,理所当然应该分担一半的房租,你哪里占便宜了,我也没有吃亏啊。” “这是两码事儿。”方小艺严肃的看着俞听雪,语气非常认真。“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不行,你放在那房子里的东西,搬去凤家或者搬回姑姑姑父那里放都行,做什么非要放在那出租屋里,你以为表姐不明白吗?” 听雪是同情她才想帮她分担房租,她不需要。 她是没钱,但她有尊严。 “表姐你误会了,我……”俞听雪想解释,却被方小艺截断。“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没有误会。” “表姐,你真误会了,那间出租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基地,退租了,我以后想找你说话还要去公司宿舍,公司宿舍里那么多人,说话也不方便。” 听完她的解释,方小艺不确定的问:“你真是这样想的?” “嗯。”重重地点头,仿佛怕她不信似的,俞听雪又重复了一遍。“我真是这样想的。” “不是同情我,才想帮我分担一半的房租?”方小艺又问。 “表姐,你从小就比我优秀,工资比我高,职位比我高,我同情你什么呀!”俞听雪失笑的看着方小艺。 她心里是同情表姐,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了解表姐要强的个性,绝对不会接受别人的同情,即便那个是和表姐一起长大的自己也一样。 她心疼表姐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家人的生计,想帮帮表姐。 “说的没错,我这么优秀,你同情我什么呢。”方小艺傲娇的一笑,端起桌子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果茶喝了一大口,咽下后,豪爽的说道:“好吧,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继续租那房子就是了,不过,房租我自己出。” “那不行,我一定要出一半。”俞听雪立刻反对,坚持自己要出一半。 “俞听雪。”方小艺站起身怒瞪她。 “我坚持。”俞听雪不怕的迎视方小艺的目光,两人互不相认,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餐桌,你瞪她,她不怕你瞪。 “你……”最后方小艺败下阵来,无力的坐回椅子上。“你真是气死人了。” 表姐妥协,俞听雪笑着安抚她。“好啦表姐,叫点东西吃吧,一会儿要回去上班呢。” 这间餐厅她们常来,不用看菜单,她们就能点出一大推喜欢的食物。 “行,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表姐请客。”方小艺拍着自己胸口承诺。 “两块蛋糕。”举起两根手指,俞听雪笑眯眯的看着方小艺。 “蛋糕那么甜,你不怕长胖吗?小心长胖了凤承允不要你。”方小艺嘴上打趣她,抬手叫来服务生,帮俞听雪点了两块蛋糕,给自己点了水果沙拉。 “他才不会。”话是这么说,俞听雪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她和凤承允的婚姻,一开始是权宜之计,相处后渐渐生出感情,现在还…… 她确定自己爱凤承允,却不能确定凤承允爱不爱她。 “哎呀呀,知道你嫁了个好老公,快收起你脸上那幸福得不要不要的表情,表姐我还是个单身狗,可别在表姐面前撒狗粮了。”方小艺做出一副受不了她的表情。 俞听雪翻了个白眼,引来方小艺更夸张的打趣她,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无语,配上她悦耳的软软嗓音,整个就是一可心人儿。 方小艺从很小便都知道,听雪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清脆悦耳,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如清晨的玫瑰,娇艳欲滴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嫉妒来。 餐点很快端上来,俞听雪和方小艺各自吃着,方小艺点的是沙拉,吃的比较慢,俞听雪很快啃完两块松软的蛋糕,端起水果茶喝着。 “表姐你慢慢吃,我吃好了,去打包几样小点心。”俞听雪对方小艺说道,水果茶杯放回桌子上,她拿着手机起身朝柜台走去。 “去吧去吧。”摆摆手,方小艺嘴里含着水果,还不忘叮嘱她。“想吃什么都让服务生给你打包,等姐吃完了就过去付账。” 由于嘴里水果没来得及吞,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可能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说的什么。 不多时,俞听雪提着一个打包袋子回来,见袋子装着几个泡芙,方小艺嘴角抽了一下。“你是真想把自己吃成猪啊。” 俞听雪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等方小艺吃完水果沙拉,拿着包包去收银台结账,被告知刚刚已经结过账了,她表情呆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听雪说的话。 “俞听雪,你过分了。”怒气冲冲的走回来,方小艺质问她。“说好的我请客,你干嘛把先把帐付了?” “哎呀我忘了。”俞听雪无辜的眨了眨瞳眸,刚刚表姐去结账时,她已经背好自己的包包,提上打包的泡芙,走到方小艺面前,和以往一样挽住她的手臂,软软的声音劝道:“表姐,你别生气,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请回来。” “说好的,可不准再忘了。”方小艺瞪听雪,她哪里不知道,听雪帮她付账不是一次两次,从前两人一起出来吃饭,十次有八次都是听雪抢着付账。 她不想占听雪便宜,也想慷慨大方,可惜,家境不允许,她每次都只能故作生气的埋怨听雪,只有这样,她才能维持自己的尊严。 “好好好。”俞听雪满口答应,下次,下次再说吧。 “我回去上班了,你怎么坐车回去啊?”走出餐厅,方小艺问道。 “凤承允来找闵经理谈事情,跟闵经理约好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我过去找他,等他与闵经理谈完事,坐他的车一起回公司。”俞听雪回答。 原来凤承允也来了,还和闵经理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方小艺脑海里飞快的运转着,如果,如果自己此时和听雪一起过去,应该不会很突兀。 那天在姑姑家里,她忙前忙后,努力表现,就是想让凤承允注意到自己,却失败了,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凤承允眼里只看得见听雪,不是还有闵经理在场,城市广场的所有员工,上至主管,下至员工,有谁不知道新来的闵经理还是单身。 城市广场里,没有结婚的女主管们,想尽办法引起闵经理的注意,找尽借口和理由往闵经理面前凑,就是想钓得这个黄金单身汉。 她在开会的时候见过闵经理几次,成熟稳重,帅气逼人,能力卓越,最重要的是闵经理还很有钱,真正是老公的不二人选,她也想引起闵经理的注意,可惜,一次也没成功。 当然,要是和凤承允一比,闵经理就不够看,可凤承允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家族继承人,那种长相,可以算是反人类了,太稀有。加上老天是公平的,给了凤承允高贵的身份,花不完的钱,却同时也给了他天谴的宿命,注定一身孤苦,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第134章 请叫她总裁夫人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方小艺暂时顾不上俞听雪,也幸好,这时候俞听雪的手机响了,她反手从背上的背包里摸出手机一看,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脸颊微微发热,偏头看了身边的表姐一眼,见她目光看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俞听雪没有打扰她,朝旁边走几步,手指滑过接起电话。 将手机放到耳边,红唇轻启。“喂!” 电话里传来凤承允特有的低沉声音。“在哪儿?” 俞提雪回答。“刚从店里出来。” 凤承允问:“事情说完了?” 俞听雪答。“说完了。” 凤承允说:“现在过来。” 俞听雪轻轻应了声。“好。” 凤承允又说:“路上小心点,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绿灯也不要以为很安全。” 第一次听他这么不厌其烦的叮嘱,俞听雪惊讶的忘了回应。 凤承允没得到她的回应,问道:“听清楚我说的话没?” 俞听雪连忙回答。“听清楚了。” 停顿几秒,凤承允低沉的声音问:“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他怎么能问这个,脸轰的一下爆红,俞听雪偏头看了表姐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尴尬不已,压低了声音回应说:“没……没有,我……我还要和表姐说几句话,先不和你说了,一会儿见。” 结结巴巴说完,不等凤承允回应,先一步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入毛呢外套口袋里。 “凤承允打来的电话?”方小艺明知故问,虽然她只能听到听雪说的话,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光看听雪红扑扑的脸,她便能肯定,这通电话是凤承允打来的。 俞听雪一顿,点点头,算做回答。 “他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你脸这么红?”方小艺打趣她,一双眼睛直直朝听雪脖颈里瞄。 “他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与他汇合,其他没说什么。”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俞听雪故作轻松的说:“还真有点烫,可能是餐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我们又刚从餐厅里出来的缘故,表姐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听雪今天穿的白色连身裙,方格子毛呢外套,和一双白板鞋,温度适中,哪里热了?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想和自己说重点。方小艺心里很不快,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毕竟人家夫妻俩人通电话,她询问通话内容太详细,很奇怪。 别看听雪平时温柔可人,很好说话,看似什么都愿意和自己分享,实则,听雪心里分的非常清楚,什么是可以和她分享的,什么是不可以和她分享的,把限度拿捏的很好。 敛起思绪,方小艺亲亲热热地抱住俞听雪的手臂,笑着说:“凤承允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与他汇合,肯定是想你了,看在我占用了那么长时间的份上,这就亲自送你过去,亲手把你交到他手里。” “不用了。”俞听雪婉拒说:“表姐,你快回去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可是要扣全勤奖的。” “你忘记我的全勤奖早没了。”方小艺提醒俞听雪,前天她特意请假去看她,全勤奖已经被扣没了。 “嘿嘿,还真忘记了。”俞听雪嘿嘿一笑,很是不好意思,坚持不让方小艺送,因为她不希望表姐因为自己,懈怠工作。 “真不用我送你过去?”方小艺一脸惋惜的看着听雪,见她认真的表情,想装作看不懂听雪的拒绝都不成。 “真不用。”把自己的手臂从方小艺手里抽回来,听雪把装着泡芙的袋子打开,领出一个只装了两个泡芙的袋子,递给方小艺。“表姐带回去吃吧。” “不要,我减肥。”方小艺摇头,跟着叮嘱听雪。“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嘴里说着叮嘱的话,心里却扼腕的要命。 她又错过一次见凤承允的机会,也错过借由听雪和凤承允,接近闵经理,双手紧紧地抓着挂包的袋子,脸上却还要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叫她怎么不扼腕。 表姐不要,俞听雪也不勉强,跟方小艺挥手道别,转身背道而驰。 看着俞听雪的背影,方小艺暗暗咬牙,眼里流露出失望,姑姑和姑父口口声声把自己当女儿,听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必说。如今,听雪嫁入本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凤家不仅仅有钱,还有权势,听雪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却没想过回头拉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一把。 她已经明确的告诉听雪,自己还是单身,听雪嫁入凤家,每天跟着凤承允,接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要不然就是公司高层管理人,或社会精英。随便介绍一个两个这样的男人给她认识,日后结婚,她也不会忘了听雪,而且,自己嫁的好了,对听雪来说也是助力,娘家有了后盾,听雪在凤家也能更硬气。 偏偏,听雪就是没想过帮扶她一把,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她的家人这辈子,日子过的苦不堪言,什么当亲生女儿,什么妹妹,全都是虚的,一切都是虚的。 方小艺愤愤地转身,咬着牙恨恨地走人。 另一边,格调高雅的餐厅包间里。 大理石圆桌边摆放在中间,四周围着椅子,不远处的窗户边,高大的身影直立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玩味的眸光看着窗外,刚才不就是问了她一句,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她至于激动的挂了电话? 想起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嚷嚷着腰酸背痛,浑身提不起力气,哪儿哪儿都痛,他心里暗暗有些后悔,因为他失控才导致她难受。抱她去浴缸里泡了会儿热水,再送回床上,本意是让她在家里继续睡觉,不用陪自己去公司上班,免得身体更不舒服。 下楼吃早餐时,奶奶问他听雪怎么没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他回答说听雪还在睡觉,等她睡醒了,自己会下楼来找吃的。 结果,他陪着奶奶早餐还没吃完,她就下楼来,并且穿戴整齐,他看出她走路时身体多僵硬,迎上她,搂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蛮姨如过去一般,给她端了粥来。 厨房端出来的粥,温度刚刚好,她吃的很快,他想她是饿坏了,帮她夹几个了蒸饺,叮嘱她吃过早餐回房间继续睡,她却说要跟他去公司。 到公司后,她整个人恹恹的赖在沙发上,动都不肯动一下,看的他是好笑又好气,想到是自己把她累着,便由着她了。 直到临近中午,他提议说让秘书订餐,问她想吃哪家饭店的菜,请饭店送来公司,自己和她在办公室里吃午餐,她却说昨晚和表姐有约,坚持要来赴约。 他心疼她的身体,劝她改天再约,她不肯,自己又不放心她,只好和她一起来。 偏偏她不让他见她表姐,他只好约上闵经理来这间餐厅,一边吃饭谈公事,一边等她和表姐见面完,来这里与自己汇合。 他担心她身体,趁闵经理去洗手间时,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前面还说得好好的,一说到她身体,她就激动的挂了电话。 闵经理推门走进包间,见包间里还是只有凤承允一个人,询问脱口而出。“夫人还没到啊?” “没到。”缓缓转身,凤承允看着闵经理,纠正他的称呼。“请叫她总裁夫人。” 听雪是他的夫人,只有他能这么叫她。 “都一样。”闵经理走到大理石餐桌边坐下,在他看来,夫人和总裁夫人都是对俞听雪的称呼,区别只在于少两个字和多两个字。 凤承允懒得跟他计较,身体倚在窗户边,索性不说话。 “老板,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夫人到哪儿了。”闵经理提议,他记得之前老板说过,夫人来见表姐,要等会才过来。 闵经理心里哀怨的不行,身处餐厅里,只要开口就会有服务生送餐上来,却因为要等俞听雪,他饿到现在。 接到老板的电话,说请他吃午饭,他简直受宠若惊,到了才知道,老板是要与自己谈公事,好吧,一边吃饭一边谈公事,也勉强算是老板与员工交流的一种方式。谁知,老板只谈公事,服务生来问是否上菜,老板说等人到齐再上菜,服务生应声退出包间,他今天没吃早餐,早就饿了,服务生送来一壶茶水,有一半进了他肚子里。 刚刚打过,说已经出了餐厅,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自己要再打个电话过去么?凤承允在考虑中。 听雪脸皮薄,容易脸红,听了自己的话,此刻一定脸红如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光是幻想着她此时的模样,凤承允脸上冷硬的神色缓和许多。 看到老板这幅表情,闵经理心中咯了一下,自己去洗手间之前,老板的脸色还如过去一样,怎么才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老板的心情好像变好了。虽然老板大多时候面无表情,看人的眸光总透着冷漠疏离,此刻与之前也没多大变化,但他就是知道,老板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敢打赌,老板此时脑子里想的肯定是夫人。 许是守在门外的服务生听到了闵经理的心声,敲门进来问是否可以上菜,闵经理下意识看向老板,凤承允嗯了一声。 服务生和闵经理同时松了口气,饭菜很快摆上大理石餐桌,一位美女服务生见餐桌上两人的水杯空了一半,拿起中间的茶壶到了八分满,茶壶放回原位退到一边站定。 上菜的服务生井然有序的退出包间,唯独留下美女服务生。 “菜都上齐了,请两位慢用。”美女服务生双手交叠,轻轻放在腹部,面带微笑,专业又不失礼貌的继续说道:“我是包间负责人,一直在门口,两位有需要尽管吩咐。” 说着,美女服务生朝倚在窗户边的高大男子看去,心又是一阵失序的狂跳,他走进包间时,她就被他的长相和气度吸引。他是她从事服务工作以来,阅人无数中,唯一见到的一个,长相与气度,优雅与狂狷并存的男人,睿智的双眸幽深如大海,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 他身上有太多吸引女人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这么说吧,如果他是一杯毒酒,她想,她会毫不犹豫的饮下去。 从他的穿着,她能肯定,他的社会地位不低,加上坐在餐桌边的男人,对他时而流露出恭敬的态度,足矣证明他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老天爷让她碰到他,她说什么也不要放过认识他的机会。 “谢谢。”闵经理道谢,抬眸看了美女服务生一眼,见她看着凤承允,心中了然,凤三少的魅力他在国外时便见识过了。 各色眼睛,各色头发,各色皮肤的女人,无论国籍容貌,都将凤三少视为香饽饽,可劲儿往前凑。 没空理会美女服务生,因为她注定要心碎,闵经理垂眸看着桌上的菜,心里猫抓似的难受,看得见,吃不到,当真是折磨。 还不如不上菜呢!至少眼不见心不烦,更不用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咽口水,却吃不到。 “应该的。”美女服务生微笑着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窗户边男人身上,好想和他说句话,哪怕就说一句话。 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朝他走去,还没走近他面前,就看到他把手机贴到耳边,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薄唇里划出,脚步停下,愣愣地望着他。 凤承允没关注其他,注意力都在接通的电话上,他问:“到哪儿了?” 俞听雪没想到他又打电话来,顿了顿才回答。“去找你的路上。” 凤承允说:“快点,菜都上齐了。” 俞听雪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凤承允拧眉问:“你到底在哪儿?” 俞听雪答。“快到餐厅门口了。” 凤承允说:“荷花厅,直接上来。” 俞听雪应道:“好的。” 想了想,凤承允又补上一句。“身子不舒服的话,不用走太快。” 俞听雪恼了,咬牙切齿的说:“知道啦。” 第135章 乐极生悲 他和谁通电话? 美女服务生愣愣地看着高大男子,他讲电话时的表情好认真,好专注,自己离他只有两小步距离,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温柔悦耳,电话那边的人肯定是女人,他……难道已经有了……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男人,他怎么就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美女服务生连忙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踢出去。 又挂电话,这是她第二次不管自己还有没有话要说,擅自挂断电话,凤承允盯着眯起眼眸盯着掌中的手机。 等会儿她来了,一定要警告她,自己没同意她挂断电话前,她不准再擅自挂断电话,凤承允在心里暗暗决定。 深深吸了一口餐桌上的菜香,闵经理逼自己转移注意力,先看了一眼满脸受了打击的美女服务生,眸光落在老板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女人的俊雅脸上。 吓,刚刚好好的,怎么通了一次电话,老板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郁起来?闵经理在心中过滤着导致老板变脸的原因。 老板说话简洁明了,刚才说的寥寥几句话,明显是在和夫人通电话,那么,导致老板脸色阴郁的人是夫人,夫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导致老板不开心? 老板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不用走太快。”夫人身体不舒服吗?既然身体不舒服,老板为什么要让夫人出来见表姐,而不是在家中休息,闵经理用自己活跃的脑子一一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 夫人可能真身体不舒服,但这个不舒服嘛!显然和老板脱不了关系,所以老板才会在电话里都不忘叮嘱夫人,身体不舒服,不用走太快。 “夫人挂你电话了?”闵经理只是猜测。 夫人,他真的结婚了?美女服务生错愕,同时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坍塌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没好气的剜了闵经理一眼,凤承允阴郁的脸色转为阴沉,还有种被人看穿的难堪。 “夫人真的挂了你的电话。”闵经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猜对了,随即大笑出声,老板吃瘪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他一定要好好取笑取笑。 凤承允心情阴郁,闵经理还笑的那么灿烂,他能容忍才奇怪了,缓缓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俊雅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迈步,优雅的朝闵经理走去。 “哎呦喂。”刚意识到危险,闵经理躲避不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正好还是在眼睛周围,痛的他惨叫不已。 什么叫乐极生悲,闵经理用自己证明了这句话。 美女服务生完全呆愣住,看着男子的眼睛里冒出星星,天啊!他连揍人都这么帅气,这么优雅,流畅。 此时的美女服务生,完全被凤承允迷住,她没忘记,刚刚听到夫人两个字时,心中的失落和惋惜,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又想多了。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那么多女人排着队任他挑,任他选,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那人口中的夫人,肯定不是说他家老婆。 他不可能有老婆,因为自己还没出现,美女服务生在心中坚定自己的想法。 闵经理捂住眼睛求饶,凤承允揍了一拳也算是出气了,转身想继续看看窗外,看到服务生还在包间里,皱眉问闵经理。“她怎么还在?” “上完菜后,她就留下来了啊!”闵经理无辜的回答,眼睛很痛,不用看他都可以肯定,自己的眼睛和国宝有的一拼,老板出手如过去一样快很准,让人措手不及。 凤承允刚想撵美女服务生出去,想起听雪连着两次挂断他电话,又改变了主意,什么都没说,面对窗户外,眸光悠远的望着天际。 昨晚,他和她度过了迟来的新婚夜,他很满意,却不满足,为什么不满足,他又说不上来。 听雪对他说过喜欢,却从未说过爱,两个人若想一起走一辈子,光靠喜欢是不够的。 老板竟然没有撵这位美女服务生出去,闵经理再一次被惊到,他不信老板看不出来,这位美女服务生留下来,存的什么心思。 敲门声响起,闵经理一声进来脱口而出,包间门被推开,女子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夫人,您可算是来了。”闵经理从椅子上站起身,笑脸相迎却扯痛了眼睛,笑容变的扭曲。 敲门声响起时,凤承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会,直到听到闵经理喊夫人,倏然转身,看到听雪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的样子。 脚下生风,掠直她面前,有力的手臂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让她靠着自己健硕的身躯,走进包间里。 美女服务生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刮过,眼睛一闭马上睁开,看见的就是一副非常和谐的画面,男子高大健硕,女子纤细曼妙,一对璧人走到大理石餐桌边。男子动作娴熟接过女子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大理石餐桌上,又把她背着的包包取下来,随手放在中间椅子上,然后拉开椅子,让女子坐。 女子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餐桌边那个挨揍的男人的脸问:“闵经理,你的眼睛怎么了?” 闵经理下意识地看了老板一眼,笑着对老板夫人说:“没事儿。” “眼眶都黑了,真没事吗?”俞听雪很想相信闵经理的话,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人不信。 闵经理眼睛周围的乌青,一看就是被人揍的,可是,谁会揍闵经理?或者,闵经理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所以被揍了也不敢说,再或者,闵经理是不好意思说他被揍的原因。 此时此刻,俞听雪是绝对想不到,揍闵经理的人就在她身后,殷勤的帮她拉开椅子,等着她坐下。 “没事儿。”闵经理一口咬定没事,眸光看向老板,对上老板看自己的阴鸷眸光,他赶忙说:“谢夫人关心,夫人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你要再继续站着和我说话,我的另一只眼睛说不定也难逃一劫,闵经理充分地见识了老板的小心眼,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和夫人说话,千万要三思再三思。 得罪老板,老板一个人修理你,得罪老板夫人,老板和夫人两个人修理你。 “不客气。”俞听雪喃喃的回应,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神色有点尴尬,好在此时凤承允看不过去,大手摁住她肩膀,微微使力压她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能这样?俞听雪偏头看着凤承允,凤承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她和闵经理中间的椅子下,她关心自己以外的男人,他心里不爽。 盯着餐桌上没动过的菜,俞听雪凝眉,小声的问凤承允。“我不是在电话里说,叫你们先吃吗?” 开门时,看到凤承允站在窗户边,闵经理坐在餐桌边,她就觉得奇怪,看到餐桌上未动的菜,才明白,他们一直在等自己。 可自己在电话里明明和凤承允说,让他们先吃,不用等自己的。 凤承允正伸出筷子夹菜,听了她的问话,没立刻回答,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听雪碗里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闵经理坚持要等你来了一起吃。” 随口就把责任推闵经理身上,凤承允一点压力都没有。 听到这话,闵经理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刚伸出筷子的手一顿,下一刻,他灿灿的收回手,心中非常不平衡,老板啊老板,不带你这么坑员工的。 看着老板不停手的把菜往夫人碗里夹,感觉被塞了满口狗粮,肚子里肌饿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人秀恩爱的滋味,当真不好受,早知道,他就不来和老板吃饭,不多,他根本就不该回国,国外逍遥自在的生活,多好,为什么非要回国来老板面前,被老板压榨。 失策啊,真是失策。 闵经理这边自哀自怜着,美女服务生完全可以说是绝望了,看到男人对那位夫人的呵护备至,她还想自己骗自己都找不到借口。 老天又一次和她开了个玩笑,让她遇见了一个优质男人,欣喜若狂,充满希望时,马上又给她失望,那个优质男人有老婆。 看他给老婆夹菜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看他就是个疼老婆,宠老婆的好男人。 为什么自己偏偏遇不到这样的男人?美女服务生觉得自己在留下,再看着人家恩爱,她一定会嫉妒的发狂,悄悄退出包间。 “别给我夹菜了,我吃不下这么多。”俞听雪拦住凤承允又要放自己碗里的手,她碗里的菜都堆得像小山一样,根本吃不完。 和表姐一起,她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一杯水果茶,已经很饱,走路过来又没走多久,还没消化。 “慢慢吃,能吃完的。”握住她拦着自己的手,凤承允把一块虾仁放她碗里,对她鼓励的一笑。 慢慢吃,她是能吃完,但也可能被撑的受不了,俞听雪索性直说:“我刚刚和表姐一起吃过,现在哪里还吃的下这么多,你赶紧吃自己的,别再给我夹菜。” 凤承允点了点头,吃了一口菜,随口问她。“和你表姐吃了些什么?” 吃了什么他都要管,俞听雪顿住,一双水眸又大又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闵经理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埋头苦吃,听见凤承允的话也不仅抬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连连摇头,夫人和表姐吃了什么都要问,老板,您管的也太多了点。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凤承允看着俞听雪,等着她的回答。 俞听雪无法,只好实话实说,凤承允听她说只吃了两块蛋糕,剑眉陇紧,看了眼她带来的,被他随手放餐桌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灰不溜秋的东西,深邃眸子里满是不赞同。 “你吃甜食我不反对。”放下筷子,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幽深的眸光严肃认真。“但是你要记住,甜食不能当正餐。” 俞听雪讶然的看着他,他……他在说什么呀? 她不说话,凤承允也不介意,反正他没指望她能马上给自己保证,不把甜食当正餐吃,反正以后有他在一边看着,时时监督她,慢慢地她就会记住了。 吃完饭,和闵经理告别,凤承允开车载着俞听雪回公司,他本想送听雪回家休息,但听雪坚持要和他去公司。 车子行驶中,吉韬打来的电话,凤承允正开着车,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接起电话时顺道开启扩音功能,第一句话说完,凤承允就有些后悔开了扩音功能。 因为吉韬打电话来是询问他,是否真的要放过凤承浩。 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听雪一眼,凤承允给了肯定的回答,放人。 吉韬不知道听雪在车上,说话没有顾忌,直说这次车祸,他们掌握的证据,足矣把凤承浩送进监狱蹲几年。请他再考虑考虑,因为凤承浩这个人真的很危险,这次放过他,说不定下次会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次车祸幸运的没出大事,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幸运,就不知道了。 凤承允不希望听雪知道更多的肮脏事,让吉韬按照他的指示放入,然后结束通话。 车里很安静,因为两人谁都没说话。 “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半夜开车出门,还倒霉的遇上车祸,原来又是凤承浩的杰作。”半响后,俞听雪幽幽的说道。 昨天回家,她就觉得凤二爷和方诗雨很奇怪,尤其是方诗雨的表现,虽然她跟方诗雨见面的次数只有几次,但每次,方诗雨给她的感觉都是,高高在上,端着贵夫人的架子,看谁都带了点鄙夷。 昨天,方诗雨一改常态,殷勤讨好,甚至还要把自己剥好的螃蟹肉给她吃,当真让她受宠若惊,又心生防备。 原来是为了她们的儿子,因为凤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凤二爷和方诗雨才不得不服软。 第136章 大错特错 广场上,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围着跑动打闹,大树下,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没人注意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的流线型小车。 车里很安静,因为坐在车里的两人各怀心思。 俞听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广场上的人们,心思却不在那些人身上。 刚刚听凤承允和吉韬通电话的内容,她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凤承允几天前的车祸是凤承浩所为,第二件事,凤承浩目前被凤承允扣留着。 不,可能现在凤承浩已经自由了,因为就在刚才,凤承允决定放了凤承浩,吉韬劝阻他,他也没理会。 吉韬说,凤承浩这个人很危险,她很赞同吉韬的话,因为她没忘记,自己和凤承允还灵魂互换时,凤承允打电话告诉她,凤承浩跟她表白,说爱她,比凤承允还要爱她。 看看,这是一个作为堂哥的人,该做的事吗?趁着堂弟不在家,引诱堂弟的老婆,这种人的道德底线在哪儿?或者说,凤承浩根本就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听雪。”良久后,凤承允打破沉寂,喊了俞听雪一声。 “嗯。”收回目光回头,俞听雪看着凤承允。 “吉韬刚才……” “吉韬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截断凤承允的话,俞听雪淡淡的看着他。 她截断自己的话,明显是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凤承允叹了口气,轻声问:“我决定放了凤承浩,你不高兴?” “没有。”俞听雪摇头,凤承浩对她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无关紧要的人不高兴,她才没那个闲工夫。 “口是心非。”大手探出,轻轻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凤承允说:“小嘴都撅起来了,明明就不高兴,非要说没有。” “凤承允,我是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决定放过凤承浩,才不高兴。”俞听雪直言道。 “那是因为什么?”凤承允顺势问道。 心底一股闷气涌上胸口,俞听雪抬手打落凤承允钳住自己下巴的手,冲他低吼。“因为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你出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你没和我说过,凤承浩被你控制住,你也没和我说。凤二爷和方诗雨都知道的事情,偏偏我不知道,看着凤二爷和方诗雨对我们大献殷勤,我心里除了防备,就是提心吊胆,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又想算计我们什么。你说我不高兴,没错,我的确不高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要放过凤承浩才不高,大错特错,凤承浩算那根葱,我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因为他不高兴。你放不放过凤承浩,是你的事,我才没那闲工夫去管,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凤承允,我生你的气,所以不高兴。” 俞听雪一口气吼出那么长一段话,吼完,她累的喘了好几口气。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难怪她会这样吼他,凤承允在脑海里把她说的话重复了几遍,发现自己很喜欢那句,“凤承浩算哪根葱,她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因为他不高兴。”她不高兴是因为他凤承允。 “我瞒着你,是不希望你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并不是……”凤承允试着解释的话,再次截断俞听雪截断,她严肃的问道:“你以为不让我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是能当没发生过吗?” “是不能当没发生过。”凤承允回答,话锋一转,又说道:“你不知道,起码能少一些担心。” 少些担心,就不会提心吊胆,没有提心吊胆,她能多些平安喜乐。 他所希望的,也不过就是她能没有烦恼,一生平安喜乐。 “你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会担心。”俞听雪一点也不客气地指出他的错误。“诚如吉韬在电话里说的,凤承浩是个危险的人物,做事丧心病狂,你放过他,他不会记着你的好,只会变本加厉的恨你,不知道他下次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凤承浩对我下黑手,我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又防备,一无所知,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我,你说该怎么办?” 一句话里连续强调了几次,她什么都不知道,凤承允若还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他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仔细想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过去他总想着有自己保护她,她不需要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污染心灵,现在看来,她要的不是自己的保护,而是和自己并肩,一起面对困难险阻。 对了,她曾经也说过,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 等不到凤承允的回应,俞听雪心中七上八下的,脑海里开始检讨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过于夸大其词,或是过分的地方。 大手覆上脸颊,温温热热的,俞听雪瞬间愣怔住,脑海里的思绪被打乱,一双瞳眸茫然地望着他。 “你说的对。”深幽瞳眸直直锁着她的眼睛,凤承允缓缓说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在向自己承认错误?俞听雪错愕的眨眨眼眸,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愣愣的表情,看在凤承允眼里可爱极了,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大手同时移到她脑后,稳稳扶住,薄唇跟着落下。 俞听雪整个人懵了,鼻间萦绕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心跳和呼吸瞬间紊乱,她感觉脑子里严重缺氧,胸口闷闷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察觉到她的气息渐弱,凤承允放开她,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红,大手轻拍着她的脸颊。 “傻瓜,吸气啊。”低沉的声音透着暗哑。 俞听雪眨眨眼,焦距锁定眼前的俊雅脸庞,忽然反应过来,唇瓣张开,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她因为缺氧憋红了脸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模样,低低的笑声从凤承允薄唇溢出。 呼吸顺畅了,胸口也不在闷闷的,俞听雪才有时间想自己之前是怎么回事,越想,脸越红,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亲吻的时候忘记呼吸,自己害的自己差点晕过去,老天啊,她没脸见人啦! 垂下头,身体紧紧靠着车门,此时此刻,俞听雪最想做的是,打开车门跑出去,免得被凤承允看到自己这幅窘迫样。 “坐好,我要开车了。”凤承允提醒她。 俞听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半点没有挪揄取笑她的意思,心里稍稍好受些,轻轻应了声好。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气氛有点奇怪,大概是谁也没说话的缘故,俞听雪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凤承允,却又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表情,于是,她只能时不时的偷瞄他一眼。没被他逮到,她继续偷瞄,被他逮个正着,她赶忙转开脸,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唯有紧紧抓住安全带的小手,泄露了她的心思。 凤承允开着车,看似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实则,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唇边噙着的浅笑,昭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 “凤承允。”俞听雪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见凤承允偏头看自己一眼,继续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她轻声说出自己的要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好的坏的,你都别瞒着我了,可以吗?” 想来想去,她还是很介意他瞒着自己。 明白她还介意着自己瞒着她的事,凤承允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可以吗?”俞听雪没让他将话说完,她不想听他的道歉,只要他承诺以后不再有事瞒着她。 “好。”没有片刻犹豫,凤承允爽快的答应。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俞听雪很满意,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要是没做到,我可是会不依不饶的。” 她能怎么不依不饶?凤承允心里这么想着,单手掌控方向盘,空出来那只手握住俞听雪的小手,无声的请她放心。 从他手心里转来的热度,俞听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像被温暖的太阳照着,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听雪,若你不希望我放过凤承浩,我可以不放过他。”等红绿灯的空当,凤承允对俞听雪说了这句话。 因为他想起,听雪刚刚问他,如果有一天,凤承浩对她下黑手的话,她一无所知,一点防备都没有,该怎么办? 若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给凤承浩对听雪下黑手的机会,他宁可一开始就断了凤承浩的路,让凤承浩没机再兴风作浪。 什么?他说什么?俞听雪不是没听清楚凤承允的话,相反,她把凤承允的话听的十分清楚,明白,他说,若她不希望他放过凤承浩,他可以不放过凤承浩,他怎么能为她做到这份上? 心里感动的要命,俞听雪鼓起勇气,反握住凤承允的大手。 “承允,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她又怎么能让他为难。 她明白,他决定放过凤承浩,不是为凤二爷,也不是为昨天傍晚,方诗雨的殷勤,而是为奶奶,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希望亲人陪在身边,凤承浩再不是个东西,也还是奶奶的孙子,奶奶肯定不愿意看到凤承浩被凤承允送进监狱。 兄弟阋墙,从古至今数不胜数,最痛的永远是最亲的人。 凤承允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又深,暗了又暗,她懂他,没有什么比这个发现更让他兴奋,若不是要开车,他真想扑过去抱着她,狠狠疼爱一番。 “谢谢。”暗哑的声音真挚诚恳。 俞听雪刚想说不客气,看到绿灯亮了,赶忙提醒凤承允开车。 回到总裁办公室,与过去一样,凤承允处理文件,俞听雪坐在沙发用手机玩游戏,玩着玩着,困了,干脆躺下睡觉。 凤承允一心多用,处理文件的同时,不忘关注她的动向,见她睡着,起身拿起自己搭在椅子后背上的外套,走到沙发边,弯下腰,轻轻把外套覆盖在听雪身上。 刚想直起身,眸光不经意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上,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头缓缓俯下…… “总裁,对不起,打扰了。”刘莹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十分尴尬,心虚的垂着头,她不敢看站在自己前面的方骊,更不敢看沙发边,准备亲夫人的总裁。 方骊不顾她劝阻,直接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她追过来,正好看到总裁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夫人身上。见总裁直起身,她刚准备向总裁禀报,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总裁又改变了主意,把手撑在夫人的头顶沙发上,缓缓俯身,不用猜也知道总裁心里的企图。 她可以悄悄退出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方骊不肯,她拉都拉不走,只好出声提醒总裁,门口有旁观着,她是被逼无赖,不是存心想打扰总裁的好事。 姿势不变,凤承允轻轻抬眸,锐利的目光扫了门口一眼,随即垂眸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听雪,眸光柔和了许多,见她没被吵醒,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记轻吻,才起身离开。 走到办公桌边站定,凤承允问:“何事?” 从容不迫的神色,一点也没有被抓到做坏事的窘迫,他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平静,方骊在心中愤愤想着,目光瞬也不瞬地,贪婪地盯着他的脸,没有主动回答他的问题。 “骊姐……”方骊不回答,刘莹只好回答,发现自己用错称呼,立即改口。“方小姐是代表蓝湾花园的业主委员会,来和总裁谈关于蓝湾花园近期发现的问题。” “方小姐可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凤承允问道,语气淡漠的没有一丝起伏。 “是。”这次回答的人是方骊,在凤承允看向她时,她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目光,刚刚他亲俞听雪时温柔表情,已经像烙印一样,印在了她的心上。 被他开除后,见不到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今天,她又看到他温柔的一面,哪怕他的温柔不是给自己,她也高兴,因为,他不是天生冷漠,他也有温柔的时候。 第137章 回忆 方骊看自己的目光中,有热切,有痴缠,也有深情,凤承允看在眼里,心中没有半点波澜,漠然的转开目光看向刘莹,下达命令。“刘秘书,请方小姐去会客室喝茶。” “是,总裁。”刘莹领命,微笑着对方骊说:“方小姐,请随我去会客室喝茶。” 没有理会刘莹,方骊直直的看着凤承允,他刚刚问她可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她立刻回答了是,就差没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住在蓝湾花园,他想找她,随时可以。 他那么精明睿智,她不信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明白,他为什么又让刘莹请她去会客室喝茶? 想起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方骊心底生出一股嫉妒,忽然不想去会客室了。 “我来都来了,去会客室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不如就在这里谈吧。”话落,方骊踩着高跟鞋,扭着曼妙的身躯,笑意盈盈的朝凤承允走去。 刘莹错愕,她没想到方骊被开除,早已经不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还这么不识抬举,总裁已经说的很清楚,让方骊去会议室喝茶。方骊偏偏不去会客室,非要在总裁办公室与总裁谈蓝湾花园的事,这不摆明了和总裁对着干,与总裁对着干的结果是什么,方骊已经领教了,为什么还不吸取教训? 再说了,她没有预约擅闯总裁办公室,没让安保人员上来带她下去,已经是总裁的仁慈了,还不识抬举,存心作死啊。 方骊想如何作死都可以,前提是不能连累她,她好不容易坐上总裁室首席秘书,不想因此丢了工作。 “抱歉,方小姐。”疾走几步,刘莹挡住方骊的去路,一脸歉意的说:“我们总裁刚刚说了,请你去会客室喝茶,有什么事,也等到了会客室再谈成吗?” 你敢拦我?方骊眯起双眸,狠戾的瞪着刘莹。 若换做以前,被方骊这样狠戾的目光瞪视,刘莹早服软道歉,但现在不是以前,现在方骊被开除,她刘莹接替了方骊的位置,成为总裁室首席秘书。 “请方小姐随我去会客室喝茶。”此时此刻,刘莹对方骊毫不畏惧。 方骊气的不轻,却也没失去理智,刚刚刘莹说了我们总裁,意思很明显,自己如今和凤氏没关系,在凤氏的地盘上,不管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不听从安排,只会被安保人员请出去。 才与凤承允说一句话就分别,她心有不甘,方骊陷入进不成,退又不甘心的境地。 方骊对总裁的心思,刘莹一直都知道,见方骊自己把自己弄得进退两难,刘莹想起过去方骊对自己的照顾,压低了声音劝她。“骊姐,总裁有多忙你是清楚的,你留在这里才是真的浪费,不如听总裁的话,先去会客室喝茶,等总裁忙完了,自会去会客室见你。” 方骊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刘莹说这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她还是很不甘心,自己留下来是浪费时间,俞听雪留下来就不是浪费时间了,凭什么? 眸光越过刘莹注视着凤承允,希望他能改变主意,谁知,他根本没在看自己,眸光看着沙发的方向,健硕挺拔的身躯斜靠在办公桌上,搭在身后办公桌上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十分惬意。 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方骊伤心的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微笑。 “好吧,我先去会客室等总裁,希望不会等太久。”说完,方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凤承允的回应。 几秒钟过去,几十秒钟过去,凤承允依旧没出声,甚至没看她一眼,方骊终于相信,他不会给自己回应了,带着满满的伤心,深深地看了凤承允一眼,随着刘莹走出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凤承允收回目光,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吩咐几句后,结束通话。 “方骊去会客室是等你,你却让吉韬去会她,一会儿她再杀回来质问你,怎么办?”俞听雪幽幽的声音问道。 她不了解方骊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根据方骊做总裁室首席秘书时的行事作风判断,方骊被凤承允放鸽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谁规定,她等我,我就一定要去见她?”不答反问,凤承允转身看着趴在沙发椅背上的她,剑眉挑的老高。 是没谁规定他一定要去会客室见方骊,可明明是他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的,俞听雪满脸疑惑的问道:“你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喝茶,不就是等你吗?” “我只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喝茶,却从没说过让她等我。”凤承允纠正她的话,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下的储物格中拿出一瓶奶茶,拧开盖子后递给她。 俞听雪说了声谢谢,接过瓶子慢慢地喝着,凤承允一只手伸到她后背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低沉响在她耳畔。“还觉得困的话,喝完水后继续睡。” 俞听雪浑身一阵,身体渐渐僵硬,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她的腰已经没有早上起床时那么痛,被他揉捏,她只觉得痒,连忙咽下口中的奶茶,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乖,把手放开。”凤承允说道,见她摇头,只好解释说:“早上起床的时候你喊着腰痛,我本来想给你揉揉,因为要来上班,没时间,现在正好给你揉揉。” “不……不用了。”结结巴巴的拒绝,仿佛怕他不信,俞听雪又摇了摇头。“我的腰已经不痛了。” “身体这么僵硬,腰怎么可能不痛。”凤承允不信她的话,大手微微使力,轻轻松松就从她手中脱离。 “真……真的用。”抓不稳他的手,俞听雪有些急切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红着脸说:“你快去处理文件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给你揉揉腰,不算是浪费时间。”凤承允说着也站起身,大手刚触到她的腰,俞听雪像是被按到机关似的,连忙避开,动作麻溜的让人想笑。 凤承允也的确笑出声,俞听雪的脸更红了,羞恼的狠狠瞪他一眼,快速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去哪儿?”凤承允在她身后问。 “洗手间。”丢下三个字,俞听雪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看着关上的门,凤承允叹息的摇摇头,迈步朝办公桌走去,佳人被自己吓跑了,他只好把心思投入到工作中。 会客室里。 方骊垂着双手立在窗户前,窗户开着,时不时有冷风吹在她身上,她丝毫不在意,仰头望着天空,今日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闭上眼睛,思绪飘远,不去想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破坏姑父精心设计的计划,会不会引来姑姑失望的怒骂。 五年前,她硕士毕业,进入凤氏工作,担任姑父的秘书以来,任劳任怨,忽视自己真正需要的,听从姑父的一切安排和命令。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姑父的野心,天真的以为完成姑父的命令,也是在帮凤承允,因为等凤承允学成回国,姑父就会把凤氏集团还给凤承允,她也顺理成章是凤承允的首席秘书,和凤承允一起把凤氏集团管理好。 两年前,凤承允回国,她才渐渐发现姑父的野心,姑父想霸占凤氏集团,根本没想过把凤氏集团还给凤承允,她当时又气又无可奈何。 她很小就知道,姑姑一开始是姑父养在外面的女人,表哥出生,姑父也没有给姑姑一个名分,因为姑父的妻子在姑姑之前,生了一个男孩。姑姑随后生下的表哥,没能得到重视,姑姑仍然没名没分的跟着姑父,心甘情愿为姑父生儿育女,看上得是凤家的财力和势力。生下儿子也没能入驻凤家,姑姑心里肯定不甘心,用了不少手段,姑姑才得以接近姑父的前妻,循循善诱,终于让姑父的前妻发现她和表哥的存在。顺理成章的,姑父和前妻离婚,姑父的前妻带着儿子远走国外,姑姑带着表哥,顺利嫁入凤家,成为凤家的女主人。 凤奶奶反对过,后来因为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没空管姑父,又看在表哥的份上,凤奶奶接受了姑姑进凤家门。 姑姑和姑父婚礼很简单,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她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凤承允,凤奶奶工作很忙,来的晚些,凤承允是跟着凤奶奶来的。少年老成的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夸他长的好看,凤奶奶一直微笑着没说话,他却陇紧了眉头,在凤奶奶拍他手背时,陇紧的眉头才会舒展开。 那时她就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吃饭时,他没说过一句话,吃完饭,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搭理人。表哥在姑姑的授意下,主动找他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表哥一眼,起身走人,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很孤独,很寂寞,她像是被什么推着,主动靠近他与他说话。 可想而知,开始时他也是对她爱答不理,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两年后,他终于不再对她冷着脸,有时候还愿意跟她说一两句话,她开心的不得了,总是围着他打转。 遗憾的是,后来他出国学习,她很想他,想的茶不思饭不想,问姑姑要他的联系方式,姑姑告诉她,他的联系方式只有老太太知道,她想要,只能去问老太太。 因为姑姑不光彩的过去,又是在姑父和前妻离婚后,才得以嫁入凤家,凤奶奶不待见姑姑,她不敢去问凤奶奶要他的联系方式。她只能把对他的想念化为动力,拼命的学习,努力的学习,让自己在学历上能配得上他,也希望凤奶奶能接受自己成为她的孙媳妇。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刘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见方骊站在窗户边吹冷风,扬声喊道:“骊姐,过来喝咖啡。” 思绪被打断,方骊没转身,依旧闭着眼睛直立在窗户前。 刘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走到方骊身边,正好吹来一阵冷风,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职业套装,看向方骊,见她闭着眼睛,脸上神色非常复杂。 “骊姐,你不舒服吗?”刘莹关心的问道。 睁开眼睛,方骊缓缓偏头看着刘莹,眼中闪着精芒,审视一番后,确定刘莹对自己的关心是真的,不是装出来。 “刘莹,我过去对你的怎么样?”方骊幽幽的问道。 “骊姐过去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到现在还是很感激骊姐。”刘莹想也没想,回答的诚恳又直接。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方骊又问。 “不知道。”刘莹摇头,她是真不知道骊姐为什么对自己好,前总裁选秘书,第一看长相,第二看身材,理由是美女在身边工作,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的长相和身材都还不错,于是被选入总裁室当秘书,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天来骊姐面前报道时,骊姐对她说的话。“总裁室的秘书,一切听从总裁安排,无论总裁派什么任务给你,你必须无条件完成,不得问缘由,做不到这一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她沉浸在成为总裁秘书的喜悦中,没有听懂骊姐的弦外之音,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服从。 几天后,总裁带她去和一个客户吃饭,让她去向客户敬酒,客户对她动手动脚,她向总裁求救,发现总裁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才明白骊姐说的话,瞬间绝望的哭了,客户看到她哭,没了兴致才放过了她。 回到公司,她被总裁训斥,还说要开除她,她连忙认错,求了总裁好久,并承诺以后一定听从总裁的安排,再不犯同样的错误,总裁才勉强答应她留下,吩咐骊姐看着她。 她有苦难言,跑洗手间里痛哭,出来看到骊姐站在洗手间门口,她又忍不住哭了,骊姐问她为什么哭,她一边哭一边说,她不想背叛在外地的男朋友。 第138章 他已经结婚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俞听雪想去找吉韬询问一些事,想起凤承允吩咐吉韬去会客室应付方骊,自己此时去找吉韬,方骊在会客室等不到人,又回总裁办公室找凤承允…… 果断打消去找吉韬的念头,想来想去,俞听雪决定去临时总裁办公室,一边睡觉,一边等凤承允下班。 推开门,俞听雪傻眼了,自从总裁办公室投入使用,这是她第一次回来这间临时办公室,沙发依旧摆着原位,沙发边的高大盆栽奄奄一息,茶几上放着的绿萝也枯死了,整个房间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俞听雪还是走进去,回身关上门,先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通风,再来到沙发边,伸手在沙发上抹了一下,看手心,没有预期的灰尘,可以放心坐,俞听雪坐下,又抹了下茶几台面,也没灰尘,值得庆幸。 目光落在绿萝上,俞听雪又凑近些看,盆里的泥土都干裂了,初步判断绿萝应该是因为缺水才枯死的,不知道里面的根枯死没,现在浇水能不能救活几根。 思索间,手机铃声响起,俞听雪拿出手机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白皙的手指从屏幕上滑过,接起电话后把手机放茶几上,同时按下扩音键。 俞听雪打趣说:“表姐,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是去洗手间里偷偷给我打电话的吧。” 方小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直接问:“听雪,你现在在哪儿?” 俞听雪回答。“我在公司啊。” 方小艺又问:“在公司做什么?” 两根手指捏起枯死的绿萝,俞听雪说:“看着一盆枯死的绿萝,考虑着现在浇水,能不能救活几根。” 方小艺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枯死的绿萝。” 俞听雪不解的问:“什么时候啊?” 方小艺没回答,急切的问:“听雪,你老实告诉我,凤承允这次是不是打算让你负起责任,以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的怒气。” 啊!什么让她负起责任?什么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的怒气?表姐的话,俞听雪是有听,没明白。 她什么都没做,也没得罪谁,为什么要让她负起责任?还有股东们和蓝湾花园的业主,她只见过股东们,却没见过蓝湾花园的业主,他们的怒气为什么要她来平息?她又没惹他们生气? 一个个问题让俞听雪的脑子不够用,索性直接问表姐。“表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方小艺顿了顿说道:“不管你听没听明白我的话,俞听雪,你给我记住,你不准听凤承允的负起责任,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很严重,不是你能负责的。” 还是听不懂表姐说的话,俞听雪皱紧眉头。 没听到她的声音,方小艺急切的追问:“听雪,听雪,你听没听到我跟你说的话?” 俞听雪回应。“听到了,表姐,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再见两个字落下,不等方小艺回应,俞听雪直接结束通话,抓起电话朝门口走去,表姐说的话她没听明白,但她听清楚了,表姐说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很严重,不是她能负责的。 她现在就去问凤承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另一边,会客室里。 观刘莹的神色,方骊就知道,她正在回忆过去。 她要的,正是刘莹多想想过去,过去她关照刘莹,是觉得刘莹与自己同病相怜,在不触及姑父底线的情况下,顺手给刘莹些关照不算什么。 渐渐的她发现,刘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给了刘莹关照,刘莹用加倍努力的工作来回报她,慢慢的她和刘莹成为朋友。 被俞听雪开除时,得知是刘莹接替自己总裁首席秘书的职务,她恨过刘莹,在见姑父之前她还恨着刘莹,听完姑父的话后,她不恨刘莹了,甚至有些庆幸是刘莹接替总裁首席秘书。 姑父要她利用和刘莹的朋友关系,笼络刘莹,让刘莹帮姑父做事,充当姑父在承允和俞听雪身边的眼睛。她没有立刻答应姑父,只说自己尽力和刘莹接触,想办法说服刘莹为姑父做事,至于刘莹答不答应为姑父所用,她不能保证。 其实她是给自己留后路,她会笼络刘莹,但不是为姑父,而是为她自己。 她在姑父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一切听从姑父的安排,现在,她已经离开凤氏,她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爱情而努力。 笼络刘莹是第一步,现在刘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她不介意多提醒刘莹一些。 “进总裁室做秘书,不仅要看工作能力,还要长相,身材,你是我亲自选进总裁室,对你多些关照,也是理所应当。”方骊转身,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窗框上,面对着刘莹,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陪姑父去见客户,回来被姑父责骂了一顿,姑父让我看着你,你若懂事,就留下,还是想不明白,就开除。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你跑进洗手间里伤心的哭,你哭了多久,我在外面便站了多久,你出来看到我,又哭了,还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我当时就在想,你哭,肯定不是为了你自己,于是我问你为什么哭,你哭着给我的答案,让我联想到我自己,觉得我们俩是同病相怜。之后,我再也没有安排你陪姑父去见客户,姑父问我为什么,我对他说,你工作能力强,能很好的帮助我。” “刘莹,你还记得,你在洗手间门口,给我的答案是什么吗?”方骊直视刘莹的眼睛。 刘莹一愣,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是她想不明白,骊姐今天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时间慢慢流逝,刘莹没有立刻回答,方骊也不解释,很有耐心地等着刘莹给她答案。 “我当时一边哭,一边对骊姐说,“我不想背叛在外地的男朋友。””半响后,刘莹给出答案,语气里透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后来,骊姐再也没安排她陪总裁去见客户,她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敢问,再后来,和男友分手,异地恋以失败画上句号。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那时候,她和骊姐关系不错,把自己和男友分手的事情和骊姐说了,骊姐没有安慰她,下班后请她去高级餐厅胡吃海喝了一顿,那晚,她醉的不省人事,还是骊姐送她回的家。 骊姐给她的帮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不惜忤逆姑父,义无反顾的帮你。”方骊笑的很无奈。 同病相怜,同病相怜的意思是……刘莹却听出了方骊话中的玄机,瞪大眼睛,难道骊姐和她一样,男朋友在外地?可是不对啊,骊姐爱的人不是总裁吗? 对了,她进入总裁室做秘书是四年多前,那时候,总裁在国外求学,不在本市,可不就是一样在外地吗?骊姐可不就是和她同病相怜。 以前,骊姐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 刘莹张了张口,艰难的说道:“骊姐……” 后面的话她说出下去,怕自己万一猜错了。 “其实我是羡慕你的。”看出刘莹的顾虑,方骊知道她思绪已经随着自己的话走了,凡事点到为止,不必说的太清楚。“虽说你是异地恋,平时电话没少打,受了委屈,伤心了,还能打电话跟他诉诉苦,放假的时候也能去看他,诉诉衷肠。我呢,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国外习惯不,却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想去看看他,看他过的好不好,又不知道他在哪儿,想他想的心痛也没人知道,包括他。与他断了联系,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消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看到姑姑就忍不住问关于他的事,遗憾的是,姑姑对他的事知之甚少,能告诉我的更少。有一天,我听到姑姑骂表哥,说表哥再总是犯错,不努力上进,奶奶不会喜欢他,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家世背景。于是我发奋学习,努力上进,每天除了想他,就是学习,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似的吸收知识,只为了等他学成归国,自己能有一样配的上他。” 说完,方骊又转身看着窗户外,眸光悠远,仿佛陷入过去的回忆中。 刘莹已经呆住,心里的震撼从脸上表现出来,此时此刻,她完全可以确定,骊姐说的那个他,是现在凤氏集团的总裁,凤承允。 细细想起来,总裁两年前回国,骊姐那段时间高兴坏了,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容,她们在工作上犯了错,骊姐也没有处罚,只是口头上嘱咐她们工作再用心些,下次别再犯错。 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骊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事重重,像是陷入难以抉择的两难中。 她问骊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骊姐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冷风从窗户吹进来,直立在窗边的方骊似没感觉般,一动也不动,任由冷风肆掠,刘莹看不过去,伸手关上窗户。 方骊似才反应过来,偏头疑惑的看着刘莹。 刘莹劝道:“骊姐,咱们去沙发坐会儿吧,站在窗户边吹冷风,容易生病的。” “若是能让他把一些些注意力放我身上,生病我也愿意。”方骊幽幽的叹息。 “骊姐,你何苦这样呢!”刘莹心疼的看着方骊。“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从他对夫人的态度上看……总之,骊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喃喃重复着放弃两个字,方骊突然笑了,笑容苦涩,凄然。“你以为我没想过放弃,可每次我想放弃,只要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一个人坐在凤奶奶身边,不说话,也不搭理人,满身的孤寂,我就无法放弃。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当时那么多人夸赞他,但那些人都只看到他长得好看,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好家世好背景,只有我,只有我看到他的孤独和寂寞,那时我便想陪着他,不离不弃,一辈子。” 两年前他回国,她高兴的不得了,想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大声的告诉他,她爱他,方骊爱凤承允,爱了很多很多年。 姑姑看出她的想法,约她去做美容时,劝她放弃凤承允,因为姑父不会把凤氏还给凤承允,若是凤承允和姑父抢凤氏,姑父一定不会留他,当时她吓坏了,脑子里一片乱麻,姑姑一边用亲情困住她,一边用爸妈来威胁她,逼她帮姑父。 整整两年时间,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提心吊胆,想爱不敢爱……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刘莹提醒方骊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知道他结婚了。”这次,方骊笑的温暖又深情。“我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爱他,看着他,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结婚,也不在乎他能不能给我名分,我只要在他身边。” 听方骊一句话里,强调两次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刘莹心中苦涩蔓延,骊姐是真心实意的爱总裁,爱到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人一辈子那么短暂,女人又比男人死心眼,爱上一个人,哪里会不想名正言顺的陪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不在乎,是无奈,不要,是不能要,多么无可奈何。 “骊姐,站着说话挺累的,我们去沙发坐会儿吧。”刘莹转移话题。 “嗯。”目的已经达到,方骊点头同意,和刘莹一起到沙发坐下,刘莹伸手把茶几上放着的咖啡杯推到方骊面前。“骊姐尝尝看,咖啡若是冷掉了,我马上去换一杯热的。” “不用了。”方骊端起咖啡喝一口,咽下后,盯着咖啡杯子说道:“冷掉的咖啡是苦了些,不过正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说完,方骊又喝了一口,刘莹想劝她,冷咖啡喝了对身体不好,又觉得不妥,因为骊姐说冷咖啡的苦正符合她此时的心情,思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第139章 无怨无仇 敲门声响起,刘莹立刻松了口气,抬眸朝门口看去,男人俊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步伐沉稳的从门口走进来,怎么来的人是他?总裁呢? 刘莹连忙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方骊看去,见她一脸阴沉,望着男人的双眸似要喷出火来。 “吉特助,你怎么来了?”刘莹站起身,满眼疑惑的看着吉韬,骊姐等的是总裁,吉韬跑来做什么? “总裁说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来公司了,特意命令我来接待。”吉韬刻意把命令两个字说的很重,意思简单明了,是总裁命令他来的,不是他要来的,走到方骊对面站定,俊朗的脸上微笑不减。“原来是方秘书……噢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方小姐才是,请原谅,我一时忘记你已离开我们公司,不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秘书。” “称呼而已,吉特助不必这么客气。”他命令吉韬来的,为什么要命令吉韬来?自己却不来?方骊压住心中的不悦,将手里的咖啡杯搁茶几上,缓缓站起身,率先朝吉韬伸出手,笑意不达眼底。“几天不见,吉特助依旧春风得意,英俊潇洒。” “方小姐过奖了,你才是越来越明艳动人,美丽如初。”吉韬伸手礼貌的与方骊握了一下,随即放开。“方小姐请坐。” 寒暄也讲究点到即止,说多容易使人觉得反感,方骊点点头,不客气的坐回沙发上。 吉韬在方骊对面的沙发坐下,眸光扫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咖啡,转头对刘莹说道:“刘秘书,咖啡已经冷了,麻烦你去给方小姐换一杯热咖啡来。” “是。”刘莹应声,弯下腰,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咖啡杯,手刚碰到咖啡杯子,一只手盖在她手背上,抬眸对上方骊柔柔的目光,见她对自己摇头,刘莹只好收回手。 方骊这才看向吉韬,淡淡的说道:“谢谢吉特助的好意,不过我最近喜欢喝冷咖啡,不用换了。” 吉韬拧眉说道:“方小姐来我们公司是客人,让客人喝冷掉的咖啡,是对客人的轻慢和不礼貌,传出去对凤氏的名声也有损伤。过去方小姐在凤氏工作,了解凤氏的一切,自是不会说什么,别人不了解凤氏,只会说凤氏抠唆,才用冷掉的咖啡招待客人。为了凤氏的形象,也为了总裁的面子,请方小姐见谅,若方小姐真想喝冷咖啡,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可以介绍给方小姐。” “不用了。”方骊沉声拒绝。 “那真是遗憾。”嘴上说着遗憾,吉韬脸上可没有半点遗憾的声色,偏头看向刘莹。“刘秘书,擅自给客人喝冷掉的咖啡,是想让总裁和凤氏给你背黑锅吗?”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刘莹连忙否认,她哪里敢让总裁和凤氏给自己背黑锅,连忙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子。“我马上就去给骊姐换一杯热的咖啡来。” 看着刘莹急慌慌的走出会客室,方骊不悦的看着吉韬。“你何必吓她。” “我不是吓她,只是提醒她,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她一天是公司的员工,就必须遵守一天。”无视方骊的不悦,吉韬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有一天,她像方小姐你这样离开了公司,自然可以不必再遵守。” 他一定要三句话不离,她已经离开公司吗?方骊气的不轻,偏偏她又说不过吉韬,转移话题。“他为什么让你来见我?” “他……”吉韬故作不解的问:“是谁呀?”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方骊反问 “是没意思。”他说的是反话,捉弄方骊当然有意思,谁让方骊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早看她不顺眼了,吉韬又说道:“方小姐你没说名字,只说了一个他字,恕我驽钝,猜不到方小姐说的是谁。” 明知故问,他就明知故问的了,看她能把他怎么着。 压住即将窜出胸口的怒气,方骊说道:“他让我来会客室前,明明答应一会儿就来和我谈蓝湾花园的事,他现在为什么没来?” “这你得去问他,我不知道。”两手一摊,吉韬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 “你……”方骊气急,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吉韬,半响说不出话来。 吉韬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闲适的姿态很欠扁。 不能生气,生气容易扰乱思维,方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吉韬进门时就说过,是承允命令他来的,承允让吉韬来打发自己,应该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 让吉韬来试探她,说明承允不信任她,他怎么可以不信任她?方骊觉得很受伤,也很失望。 以前,她是帮着姑父挖了不少坑给他跳,他会防备她,不信任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只希望,他能看到她的改变。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帮姑父,也不会再挖坑给他跳,更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方骊在心里起誓。 吉韬一双精明的眸子看着方骊,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的水貂绒外套,是国外某个大品牌出的冬季新款,里面浅蓝色打底裙子,和外套出自同一品牌,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淡雅的香水味。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怪三少要让自己来接待方骊。 “方小姐,总裁说你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派来的代表,我想知道,你能全权代表蓝湾花园所有的业主吗?”吉韬问道。 没有回答吉韬的问题,方骊轻轻扯唇,摆出高傲的姿态。 “我跟你说不清楚,他不来,我去找他便是。”不再看吉韬一眼,方骊拿起之前放在沙发上的包包,踩着高跟鞋朝门走去。 “方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吉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浑身一阵,方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吉韬。“你说什么?” 她问,不是因为没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吉韬竟然说她没有自知之明,她为了能配得上凤承允,付出多少努力,多少心血和汗水,吉韬根本不知道。 凭什么说她没有自知之明? “方小姐那么精明,今天竟然听不懂我说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着方骊因自己的话脸色大变,吉韬继续火上浇油。“人人都夸赞凤氏的方秘书精明能干,莫不是装出来的吧?” “吉韬。”方骊寒声质问:“我和你无怨无仇,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吉韬没回答,只用一双冷厉的眸子看着方骊,针对她,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方骊从吉韬眼神里看出,不屑和鄙夷,刚想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吉韬一眼,伸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吉韬的面接起电话。 刚喂了一声,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骊忽然脸色大变,疾步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你们千万不要冲动,我马上就回来,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肯定能解决这件事。” 会议室的门关上,吉韬站在门口看着方骊匆忙离开的背影,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号…… 另一边,俞听雪冲进总裁办公室。 “凤承允,我有事情要问你。”办公桌后没人,俞听雪皱眉,环视了一圈,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喃喃自问:“他去哪儿了?刚刚还在办公室里啊?” 来到办公桌边,见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凤承允收拾的很妥当,不像是临时出去,俞听雪想了想,一直抓在手中的手机放办公桌上,拿起内线电话,打去秘书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不等对方说话,俞听雪先开口问:“我是俞听雪,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是去开会了吗?” 对方回应。“夫人请稍等一下,我查查总裁的行程表。” 俞听雪说:“好的,谢谢。” 对方说了句应该的,静默了几秒,对方说道:“夫人,总裁的行程表显示,总裁接下来没有会议。” 没有会议,那凤承允去哪儿了?俞听雪把心中想法问了出来。“那他去哪儿了?” 对方语带迟疑的回应。“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如,夫人给总裁打个电话问问看。” 对啊,她可以打电话直接问凤承允,俞听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对方又说应该的,俞听雪又说了一声谢,结束通话,身体靠在实木办公桌边,伸手掏口袋里的手机,嗯,怎么没有? 不死心的将外套上两个口袋翻了几遍,没找到手机,俞听雪皱眉,脑子里回想着和表姐通完电话后,手机放哪儿了?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顿,缓缓偏头,看到手机躺在办公桌上,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快得健忘症了,明明手机放办公桌上,非要在外套里找。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爸爸来电。 俞听雪连忙接起电话。“爸爸,这个时间店里不忙,您没有睡会儿啊?” 电话里传来俞爸爸的声音。“睡不着,听雪,你现在在哪儿?” 愣了一下,俞听雪回答说:“在公司里。” 俞爸爸又问:“你和承允在一起吗?” 本来是,现在不是了,俞听雪觉得这样回答很奇怪,给了肯定答案。“是啊!爸爸,您打电话来是找我,还是找承允啊?” 俞爸爸说:“你们两个我都找,工作不忙的话,你们马上回来店里一趟。” 俞听雪一惊,担心的问道:“爸爸,出什么事了吗?” 俞爸爸说:“是出了些事,你和承允现在忙不忙,能不能马上回来店里?” 一听爸爸说是出了些事,俞听雪的心悬了起来,追问道:“爸爸,是不是刘凯又去店里找您和妈妈麻烦了?” 爸爸要她和凤承允一起回去店里,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是刘凯又去水果店里捣乱,逼得爸爸不得不打电话来要她和凤承允马上回去。 俞爸爸回答说:“没有,是你的事。” 她的事,她的什么事?俞听雪皱眉问:“我的什么事啊?” 俞爸爸没回答,只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回来就知道了,听雪,给个准信,你俩能不能马上回来。” 这是爸爸第三次问她能不能马上回去了,俞听雪没时间细想缘由,答应马上回去,俞爸爸得了准信,先结束了通话。 愣愣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俞听雪细细的柳眉皱得更紧。 没能从爸爸口中问出自己什么事,她很担心,以她对爸爸的了解,若是小事,爸爸在电话里就会和她说了,这次爸爸不但没说,还连续问了她三次,和承允能不能马上回去,说明事情很严重。 什么严重的事情,连爸爸都知道了?还打电话来叫她和凤承允回去……突然,俞听雪想起之前表姐打来的电话。连忙打住思绪,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动,找到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没有丝毫由于,拨出去,然后等待着对方接听。 十秒过去,电话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俞听雪的心一沉,又拨了两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她只好放弃。爸爸让她和凤承允马上回去,凤承允的电话一直出于通话中,她联系不上,又不知道他在哪儿,只能自己先回去,路上继续打凤承允的电话。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包,俞听雪走出总裁办公室,去了一趟秘书室,然后才离开。 下午四点多,来水果店里买水果的客人离开后,俞妈妈把钱放进柜子里,然后坐在椅子上,紧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别再走来走去,你自己不觉得头晕,我看的眼睛都花了。”俞妈妈抱怨道,记不清丈夫是第几次去店门口张望了,反正,从他给女儿打完电话后,他便时不时的去店门口张望。 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真是够了。 “听雪在电话里说了马上就回来的,怎么还没回来呢?”没有理会妻子的抱怨,俞爸爸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公路,在寥寥无几的车流中,找寻女婿那辆昂贵的黑色车子。 第140章 爸妈的担心 “你确定听雪在电话里说的是马上回来?”俞妈妈看着站在店门口张望的丈夫。 “确定。”毫不犹豫的点头,俞爸爸很快又补上一句。“并且肯定。” “那你还急什么?”俞妈妈忍不住朝丈夫丢了个白眼。“听雪说了马上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耐心等她回来便是。” 自他和女儿通完电话到现在,不过才半小时,女儿和女婿从公司开车回来,半小时也到不了,他已经到门口去张望几次了,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这不是担心嘛。”被妻子暗指没耐心,俞爸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门口公路上期盼的车子还没出现,心中有点小失望,转身朝柜台里坐着的妻子走去。 “担心个啥?”不等丈夫回答,俞妈妈又说:“担心你宝贝女儿说谎骗你,电话里答应你马上回来,实际上是阳奉阴违,根本没打算回来。” “那不可能。”站在柜台前,俞爸爸非常坚定地否决妻子的话。“听雪不会说谎骗我,也不会对我阳奉阴违。” 他女儿乖巧又董事,从来不会说谎骗他,阳奉阴违更是不会。 “那你还担心个啥?”这回,俞妈妈同样没等丈夫回答,继续说:“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一遇到你宝贝女儿的事情,你平时的冷静就不翼而飞了。” 俞爸爸不服气的哼了哼,手放在柜台上,双眸直视妻子的眼睛。“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女儿,你不担心似的,你若真不担心,刚刚怎么会把客人买的金桔,称成橙子的价钱。” “那不是我没看清楚嘛。”俞妈妈眸光闪了闪,表情开始有些不自在。 “没看清楚。”看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死鸭子嘴硬,俞爸爸笑着说道:“金桔和橙子的颜色虽然一样,大小差距可不止一点点吧。” “我说没看清楚就是没看清楚。”俞妈妈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丈夫,打死也不承认她因为担心女儿,心不在焉才给客人称错了。 “好好好,你没看清楚,你没看清楚。”俞爸爸笑着妥协,看着妻子的眸光中满是包容和宠溺。 他心里很清楚,妻子对女儿的担心不比他少,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俞听雪走进店里,刚好听到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笑着问道:“爸,您和妈在说什么没看清楚啊?” 听到声音,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朝声音的来源看去,见女儿笑容灿烂的走向他们。 “爸,妈,我回来了。”俞听雪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走到父母面前,乱没形象的趴在柜台上,一双明媚的大眼看看爸爸,复又看看妈妈。 “趴着做什么,一点不注意形象。”俞妈妈伸手在听雪肩膀上打了一下。“赶紧起来。” 俞听雪笑眯眯的直起身体,凑到爸爸身侧,小声的嘀咕。“爸,我妈好凶啊。” “死丫头,你说老娘什么?”俞妈妈佯装怒气的质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俞听雪很没骨气的不敢承认,双手抱住爸爸手臂,请爸爸当证人。“对吧,爸,我什么都没说。” “对。”俞爸爸宠溺的看了女儿一眼,睁眼说瞎话。“听雪什么都没说。” 俞妈妈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很鄙视他,平时很讲究原则,只要女儿一撒娇,他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不忍看爸爸被妈妈埋怨,俞听雪决定转移两人注意力,想起走进店里时,听到爸爸说的话,爸爸还没回答她,正好用来转移父母注意力。 “爸,您刚才说我妈什么没看清楚?”俞听雪又问了一次。 “你妈,她刚刚把客人买的金桔,称成了橙子的价钱,硬说是自己没看清楚。”俞爸爸把妻子的小错误当成趣事,说给女儿听。 “真的啊!”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妈妈。“妈,金桔和橙子的颜色虽然一样,大小却差了很多啊,您真是太有才了,竟然把金桔看成橙子。” 不能怪她惊讶,妈妈向来精明,做水果生意以来,很少出错,今天竟然会把金桔和橙子弄混,怎能不让她惊讶。 一听女儿说了和丈夫一样的话,俞妈妈即好气又好笑,父女二人有时候真是该死的默契,让人羡慕又嫉妒。 “死丫头,消遣起你妈我来了。”瞪了女儿一眼,俞妈妈站起身,朝门口望了一眼,眸光落在听雪脸上,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承允呢?在外面停车吗?” 听雪进店几分钟了,承允若是在停车,几分也该停好车进店里了,现在还没出现,唯一的可能是没和听雪一起回来。 妈妈问起凤承允,俞听雪眸光闪了一下,解释说:“公司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承允可能还要加班,我就先回来了。” 她是打车回来的,路上她又打了凤承允的电话,依然在通话中,她不知道凤承允和谁通电话,说那么长时间,但她很清楚,不能和爸妈说话。 若让爸妈知道她联系不上凤承允,肯定会担心,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她选择善意的谎言。 女婿是管理大公司的老板,工作忙也是可以理解的,俞爸爸和俞妈妈都是明事理的人,没有责怪,接受了女儿的解释。 看爸妈的表情,俞听雪知道他们信了自己的话,随即又问:“爸,您在电话里说,叫我和承允马上回来,是我的事,我的什么事啊?” 回来的车上,她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都没纠结出个结果。 “你没跟她说?”俞妈妈看着丈夫问道。 俞爸爸还没回答女儿的问题,妻子的问题又丢来,思量了几秒,心中有了决定。 “没有。”俞爸爸的决定是,先回答妻子的问题。“电话里一两句话哪里说的清楚。” “你……你……”抬手指着丈夫,俞妈妈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半响逼出一句话。“老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早知道就不让他打电话了。 “妈,别急,别急,我爸的性子您最清楚了,不是。”见妈妈生气,俞听雪赶忙松开爸爸,走到妈妈身边,拍着妈妈的背安抚,转头对爸爸说:“爸,我已经回来了,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叫我回来是什么事了吧?” 俞爸爸没回答,眸光看着妻子。 “女儿问你呢!你看着我做什么?”俞妈妈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说。”俞爸爸说道。 “女儿问的是你,凭什么要我来说?”俞妈妈气愤的质问。 “你是妈妈,跟女儿说话方便些。”俞爸爸理所当然的回答。 谁规定妈妈和女儿说话一定方便,俞妈妈哼了声说:“你还是爸爸呢!” “好了,好了,别挣。”俞听雪又充当和事老,安抚妈妈。 “爸,这就是您的对不了,我是您和妈的女儿,您和妈是我最亲的人,你们两个谁和我说话都没有不方便的。”说完爸爸,俞听雪又对妈妈说:“妈,您也别想歪了,爸觉得您和我说话方便些,是因为我们母女俩无话不谈,他吃醋呢!” 最后一句打趣的话,冲散了妈妈的怒气,也解了爸爸的危机。 “乱说话。”俞妈妈被她逗笑了,剜了听雪一眼,说道:“我们叫你和承允回来,是因为你表姐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和你爸劝你,千万不要把蓝湾花园的事揽自己身上。你表姐还让我们转告你,蓝湾花园的事情,你最好让承允帮你解决,因为承允凤氏集团的总裁,又是凤家的人,股东们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不会为难他。你和承允不一样,你只是凤家的媳妇,对凤氏的股东们来说,你是个外人,所以,你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这些话是你表姐要我转达你的,我和你爸爸思来想去,觉得你表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才在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让你和承允一起回来。” 原来是表姐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才让爸爸打电话叫她和凤承允回来,为的是蓝湾花园的事情,又是蓝湾花园的事情,蓝湾花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凤承允是不是打算让你负起责任,以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这是表姐给她打电话时问她的话。 她匆匆结束和表姐的通话,是为了跑回办公室问凤承允怎么回事,可惜,她没找到凤承允,所以没机会问。表姐可能是担心自己,怕自己不听她的劝告,又给妈妈打电话,动员爸妈来劝自己,可她连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方骊突然来公司找凤承允,也提到蓝湾花园,刘莹还说方骊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的代表。 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几年前在本市开发的一个住宅楼盘,她知道,同时还知道蓝湾花园的房子卖的很好,哪怕价格昂贵,还是有很多人买。 俞妈妈说完缘由,见女儿一脸茫然,心一凉,抓着听雪的手问:“听雪,你不会已经把蓝湾花园的事,揽自己身上了吧?” “听雪啊,你这次一定要听你表姐的,她是为你好,你千万不能冲动,更不能逞一时之气,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俞爸爸也急切的劝女儿。 冲动,逞一时之快,后悔莫及,爸爸越说越严重,俞听雪安抚父母。“爸,妈,你们先别急,我……” “我们怎么可能不急。”听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俞妈妈说道:“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爸爸以后怎么办?” “妈……”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妈妈,感觉脑子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你先坐下,我来和听雪说。”俞爸爸了解妻子是个急脾气,先安抚好她,再和女儿慢慢说。 俞妈妈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抓着听雪的手却没松开。 安抚好妻子,俞爸爸看着听雪,语重心长的说:“听雪,你别怪爸妈自私,但人都是自私的,我们一方面希望你能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一方面又不希望你出事。我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矛盾,可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女儿,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而什么也不做的。” “爸,您别这么说。”听了爸爸的话,俞听雪心里又酸涩又难受,她看了妈妈一眼,又看着爸爸,说道:“我不知道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也不明白你们口中,让我负责的事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我是您和妈妈教养出来的女儿,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一番话落下,店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外面公路上的车声。 俞爸爸和俞妈妈对视一眼,俞妈妈倏然站起身,抓住听雪的手紧了又紧,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听雪的眸光里有复杂,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 “你真的不知道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事?”这话是俞爸爸问的。 “不知道。”俞听雪诚实的摇头。 俞爸爸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群,点开一段视频,手机放柜台上推到听雪面前。“看看吧。” 狐疑的看了爸爸一眼,俞听雪还没伸手拿起手机,视频里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低下头认真看着视频。 俞爸爸和俞妈妈没说话,陪着女儿看视频,即使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 随着视频播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已经是十分钟后,俞听雪抬眸看了爸爸和妈妈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重复播放。 又一个十分钟过后,俞听雪没急着说话,而是把手机推到爸爸面前。 “现在,你明白我和你妈妈为什么这么担心你了吧?”俞爸爸问道。 俞听雪点头,看完视频后,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爸,妈。”注视着爸爸妈妈,俞听雪表情非常认真。 “赔偿合同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俞听雪的话落下,俞爸爸和俞妈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同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心不断往下沉,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完了,听雪下一句话,又让两人的心瞬间飞升。“是凤承允让我签的。” 第141章 基因不好 “是凤承允让你签的?”俞爸爸和俞妈妈异口同声问道,心情像坐了一次云霄飞车般刺激。 “是。”俞听雪点头。 “他为什么让你在赔偿合同上签名?”俞爸爸问道。 “他让你签名你就签名,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啊?”俞妈妈质问道。 俞听雪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爸妈的问题,视频里出现的赔偿合同上,日期是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那会儿,赔偿合同上虽然签着她的名字,却是凤承允签的,她连赔偿合同的内容都不知道。 女儿沉默不语,俞爸爸和俞妈妈心中不忍,自己的女儿自己疼,哪真舍得责怪她。 这时,郑阿姨走进店里买水果,看到听雪也在,不急着挑自己想买的水果,抓着听雪问东问西,俞爸爸看不下去,叫上女儿跟他去后面库房搬水果出来。 “哎,老俞,搬水果是力气活,听雪是女孩子,你让她跟你去搬水果,还把不把听雪当女孩子了。”郑阿姨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嚷嚷。 俞爸爸权当没听见,听雪是听见了,但也没回头,父女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后面仓库门口。 郑阿姨收回目光,看着俞妈妈。“我说方妹子,老俞让听雪跟他去后面仓库搬水果,是完全把听雪当男孩子使唤,你也不管管啊。” 在郑阿姨的认知里,女孩子要娇生惯养才算正常,俞爸爸让听雪搬水果是不正常的做法。 “听雪难得回来,帮她爸爸一些忙是应该的。”俞妈妈一脸不在乎的说:“郑姐,你不用担心,听雪帮她爸爸搬水果,早已经搬习惯了,没事儿,再说一箱子水果能有多重,压不垮听雪的。” “我真是服了你们夫妻。”郑阿姨无奈的摇头,别人不听劝,她也难得再费口水,迈步朝一排排放置水果的架子走去。 俞妈妈看了眼后面仓库门,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后面仓库里,俞爸爸找了几个空箱子扑地上,自己坐下后,示意听雪也坐,俞听雪看出爸爸是和自己详谈的意思,听话的在空箱子上坐下。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你和承允的传言,大多是负面的,我本来不信,看到蓝湾花园的视频曝光出来,我还是不信,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有些不那么确定了。”俞爸爸直直的看着听雪,严肃的问道:“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真的有参与凤氏集团的决策吗?” 爸爸很少这么严肃和她说话,俞听雪迟疑了几秒,实话实说。“前段时间有,车祸后就没有了。” 灵魂互换的事不能说,自然也不能告诉爸爸,真正参与凤氏集团决策的人是凤承允,她只是烟雾弹。 “网上传言,凤承允和你结婚后,变成妻管严,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他纵容你在凤氏集团里胡作非为。今天开除这个经理,明天开除那个主管,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几度害凤氏陷入危机之中,若不是凤氏有几百年的基业,根基深厚,早被你弄破产了。” 最后,俞爸爸问道:“听雪,以上这些,都是真的吗?” 囧了一下,俞听雪缓缓点头,她也常常用手机上网看新闻玩游戏,网上怎么传她和凤承允,她多少也知道些。 加之她和凤承允狼狈为奸,在凤氏集团的确干了不少好事,那些传言一点也没夸大其词。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案,俞爸爸震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这回心中的震撼,比他看到网上的传言那会儿,只多不少。 他的女儿,曾被人比喻成祸国殃民的妲己,女婿凤承允则是商纣王,那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坐在一堆水果中间,俞爸爸惊讶的看着听雪,皱眉问:“你一个建筑专科毕业,唯一的工作经验是收银员,你打哪儿来的自信参与凤氏集团的决策?谁给你的胆子,开除凤氏集团的经理和主管?” “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俞听雪忍不住为自己喊冤,参与凤氏集团决策的人是凤承允,不是她,就因为凤承允是顶着她的身体,所以她必须背这个黑锅,她冤枉啊。至于谁给她的胆子开除凤氏集团的经理和主管,当然是凤承允给的胆子,开除经理和主管她有份,她不冤枉。 “那是哪样?”俞爸爸追问。 俞听雪默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向爸爸解释。 俞听雪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爸,我跟您说实话,但您要跟我保证,我今天跟您说的话,您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我妈妈。”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跟爸爸说实话,一来,她不想说谎骗爸爸,二来,说谎不仅累人,还容易穿帮。 灵魂互换的两个多月里,她天天担心自己和凤承允穿帮,成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她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那么严重?”俞爸爸有点迟疑,他女儿什么性格,有多少能力他清楚,早猜到女儿的做法有内情。 “很严重。”俞听雪点头。 很严重,自己真的有必要知道内情吗?知道了也不能怎样?不知道的话,他又免不得为女儿担心,俞爸爸陷入两难之地。 沉思了几十秒,俞爸爸看着听雪,坚定的说:“你说吧,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 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乱猜一通,与知道内情后为女儿担忧,都是折磨。 “前段时间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和凤承允商量好的,我在明处挑事儿,他在暗处布局,我们一明一暗,都是为了凤承允能坐稳凤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些被我或凤承允,以各种理由开除的经理和主管,都是凤承允的叔叔,埋在凤氏集团里的心腹,清除那些人是为了杜绝后患。” 听了女儿的话,俞爸爸的眉头拧得死紧,他压低了声音问听雪。“你的意思是,凤承允要和他叔叔抢凤氏集团?” “爸爸,您说反了。”俞听雪纠正俞爸爸的说法。“是凤承允的叔叔要和凤承允抢凤氏集团。” “意思都一样。”俞爸爸不悦的瞪女儿。 “不一样。”听雪坚持自己的说法。“凤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凤承允的爸爸,凤承允的爸爸英年早逝,继承人变成凤承允,十几年前,凤承允的叔叔就想抢,是奶奶挺身而出,护着凤承允,接管凤氏集团。六年前奶奶生病,凤承允还在国外求学,不得不暂时把凤氏集团交给凤承允的叔叔管理,谁知,凤承允的叔叔再次起了贪婪之心,两年前凤承允学成回国,他叔叔提都没提把凤氏还给他。” “你这是站在承允的角度想事情,当然都是承允有理。”白了女儿一眼,俞爸爸继续说道:“站在承允叔叔的角度,他管理凤氏集团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承允一回国就得归还,都是凤家人,他为什么不能和承允挣一挣继承权。再说了,六年前奶奶生病,承允在国外求学,要他叔叔来管理公司,一管便是六年,承允回来就要他叔叔还,他叔叔肯定不甘心了。需要人家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人家的时候,挥之即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不公平的事情。” “爸爸,您到底是站在谁哪边的?怎么总帮凤承允的叔叔说话。”俞听雪不乐意的厥着小嘴。 “我说都是实话,不存在帮谁。”俞爸爸简直己见,他女儿是中了凤承允的毒,在她心里自然什么都凤承允有理。 实际上,凤承俞和他叔叔各有各的理,不存在谁对谁错。 “不和您说了。”听雪站起身,看也不看爸爸一眼朝外面走去。 店里只有妈妈一个人,郑阿姨应该是买完水果走了,俞听雪和妈妈说自己要回去,俞妈妈留她吃晚饭,听雪婉言拒绝,正好俞爸爸从后面走进来,听雪与爸妈道再见。 “真是的,这才回来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走了。”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俞妈妈心里其实很失落。 她就听雪一个女儿,自然想天天看到听雪,可她同时也明白,做父母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儿女身边,尤其,她的女儿已经长大,还嫁人了。 “她现在心不在我们这里,回去了也好。”俞爸爸走到妻子身边,手臂一伸搂妻子入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 俞爸爸安慰妻子。“好了,女儿女婿感情好,咱们也能省心些,不用为女儿担心,咱俩好好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老不正经。”笑骂一句,俞妈妈在丈夫胸口捶了一拳,又推开他一些,问道:“和女儿在库房那么长时间,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没?” “问清楚了。”俞爸爸点头。 “结果是什么?”俞妈妈又问。 “结果是,误会一场。”答应女儿不能说的事,俞爸爸自然不会说,他劝妻子。“以后小艺再给你打电话说听雪的事,你先不要急着下定论,等问过听雪后,再下定论不迟。” 俞妈妈点点头,继续问:“听雪有告诉你,蓝湾花园的事怎么处理吗?” “没有。”俞爸爸回答的干脆,见妻子要发威,忙解释说:“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的楼盘,怎么处理也是凤氏集团内部的事,哪会跟我,你也别再担心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俞妈妈厉声说道:“小艺说了,蓝湾花园的事,咱们听雪处理不了,非得承允出面,才能镇住凤氏集团的股东们和蓝湾花园的业主,过几天便是中秋节,我还想和女儿坐在一起吃月饼。” 想起听雪在说起凤承允时,眼中透出的情愫和爱意,听雪现在心里只有凤承允,会做出什么事,他都无法预料,俞爸爸叹息道:“我知道你担心听雪,但你应该也了解听雪的性格,别看她平时很听话,其实很有主见,一旦她决定怎么做,我们阻止不了。” “你的意思是……”俞妈妈不敢往下说。 俞爸爸缓缓点头,俞妈妈的心沉到谷底,红着眼圈捶打俞爸爸坚硬的胸膛,怪他基因不好,才生出这么个不省心又固执的女儿。 坐上出租车,俞听雪又拨了一次凤承允的电话,还在通话中,若不是知道凤承允会武术,她都要怀疑凤承允的手机是不是被小偷偷走了。 联系不上凤承允,俞听雪改联系凤承允的助理,给吉韬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出人意料,吉韬也不知道凤承允去哪儿了,打了几次电话都在通话中。 不想去公司,俞听雪直接回凤家,陪奶奶说话时心不在焉,凤奶奶察觉到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摇头说没事。 吃晚饭时,她也不在状态,凤亦玄和方诗雨都看出来了,方诗雨问她承允没回来,是不是在公司里加班,她摇头说不知道。 看着俞听雪无精打采,一副被抛弃的样子,方诗雨抓住机会想刺激俞听雪几句,被凤亦玄阻止,她很不悦,凤亦玄提醒老太太还在,她这才作罢。 晚饭后,俞听雪陪奶奶散步消食,送奶奶回房间后,自己才回房间,洗了澡便躺床上睡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想凤承允在哪儿?为什么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深夜,高大的身影走进卧室,来到床边,盯着熟睡的人儿看了几秒,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才转身走进浴室。 不多时,他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来,不经意抬眸,深幽的眸子与一双清澈瞳眸对上,他进浴室前还熟睡的人儿,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中央,柔顺的长发披在背上,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像一只掉入凡尘的精灵。 “我吵醒你了。”凤承允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没有。”俞听雪摇头否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听到浴室的水声她才逐渐清醒。 认真算起是他吵醒了她,不过,她不承认。 “继续睡吧。”没拆穿她的谎言,凤承允伸出大手,把她的长发拢到身后。“我吹干了头发就来陪你。” 第142章 不知轻重 “我已经醒了,马上也不可能睡的着,我帮你吹头发。”不可能马上睡着,就要找点事情做,帮他吹头发正合适,俞听雪说完,立马掀开被子下床,穿了拖鞋去浴室拿吹风机。 见她朝浴室去,凤承允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手臂,说道:“浴室里没有吹风机。” 正因为吹风机没放在浴室里,他才湿着头发出来的。 “啊!”愣了一下,俞听雪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浴室里没有吹风机,可怎么会呢?她明明记得吹风机是放在浴室里,他怎么忽然说浴室里没有吹风机? “在那边。”看出她的疑惑,凤承允抬手指了下床头柜,解释说:“昨晚我帮你吹干头发后,顺手把吹风机放床头柜里了。” “喔。”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俞听雪脸皮薄,听他说起昨晚,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不想被凤承允看出自己的不自在,朝床头柜走去时,还不忘叮嘱凤承允。“你先在床边坐下,我去拿吹风机。” 凤承允点点头,看着她的眸光里透着宠溺。 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看到吹风机放在里面,俞听雪弯腰拿起吹风机,连接上电源,走回来发现吹风机的电源线不够长。 “线不够长,你再坐过来一点。”俞听雪对凤承允说道,凤承允配合的走到她面前,在床沿坐下,深邃的眸子望着她,似在问她可以了么?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俞听雪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询问,并给出答案。 吹风机开启,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旁,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放在凤承允头上,轻拨着他的短发,以确保热风能吹进她头发里。 纤细的手指在他头上移动,头皮上传来柔柔的触感,很舒服,挑动着他的心弦,凤承允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些绚丽画面。加之鼻尖飘着似有似无的淡雅幽香,令他一阵心荡神驰,费了好些力气才压下自己悸动不已的心,和想将她抓入怀中的冲动。 卧室里,一时间是有吹风机的嗡嗡嗡声,俞听雪利落地帮他吹干了一边的头发,又换到另一边继续吹。 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凤承允把双手放在听雪纤细的腰上,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是越来越不受控制。 俞听雪感觉到了,身体僵了僵,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他头上,忽略自己腰上的一双大手。 感觉他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俞听雪关掉吹风机,一边用五指当梳子,顺着他的短发,一边问他。“这么晚回来,你吃过晚饭没有?” 抬眸望着她,凤承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对上他深幽的眸光,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意识到,他可能不喜欢自己过问他的事,连忙撇开脸,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抱怨你晚归,也不是要过问你的行踪,只是想问你吃没吃晚饭。” 听了她的解释,凤承允心底升起一股失落感,面对自己,她太过小心翼翼,他什么都没说,她却急着向他解释。 他到是希望她抱怨自己晚归,过问自己的行踪,那样起码说明,她在乎他,现在这样不咸不淡,不近不远,算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的心不在一起,身体靠再近也是枉然。 “我在外面吃过饭回来的。”凤承允说完,见她还是没看自己,握住她细腰的双手缓缓加重力道,俞听雪感觉到,垂下眼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薄唇轻启,问题划出。“头发吹干了?” “差不多快干了。”俞听雪回答,然后又多说了一句。“听人说,吹头发不能吹太干,那样容易损伤发质。” “不吹了。”伸手拿走她手中的吹风机,随手丢床上,凤承允握住俞听雪的手手腕,微微使力,佳人惊呼出声的同时,温软的身子落入怀中。 “你……”又被他安置在他腿上坐着,俞听雪红着脸,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凤承允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薄唇凑到她耳边说话,一只大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似的。 他靠的太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脖颈里,扰乱了她的思绪,俞听雪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红着脸,垂着头,心失序的狂跳着。 修长有力的手指挑起她下巴,迫使她偏头与他对视,清澈瞳眸和幽暗眸子对上的瞬间,俞听雪愣住,感觉他眼睛里有一团火焰,随时能将她烧成灰烬。 一夜沉浮,第二天两人同时晚起,凤承允是醒了不想起来,俞听雪则是起不来。 洗漱完,匆匆下楼,经过客厅时看到奶奶已经吃过早餐,坐在客厅里织围巾,蛮姨站在奶奶身后,方诗雨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凤奶奶看到孙子和孙媳妇下楼,着实惊讶了一把。 蛮姨站在奶奶身边,眼观鼻观心。 “你们俩今天不用上班吗?”方诗雨一脸关心的问道,没指明问谁,也就是说,凤承允和俞听雪两个谁回答都一样。 “要上班。”俞听雪尴尬的回答,她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没有一天迟到过。 说起来都要怪凤承允,若不是他昨晚太折腾,她也不至于睡过头,还有,她本来是定了手机闹钟,凤承允嫌弃闹钟吵给关了,才导致今天上班迟到。 “要上班,你们睡到现在才起来。”方诗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着方诗雨,俞听雪微微皱眉,她知道自己和凤承允今天上班迟到定了,但方诗雨这样大惊小怪的说话方式,让人很不喜欢。 “奶奶,蛮姨,我们上班去了。”凤承允说完,抱起俞听雪大步朝门口走去。 身体忽然腾空,俞听雪吓的连忙伸手抱住他脖子,没有喊他放自己下来的原因是,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别说走路了,站着都难受。他本来是让她继续睡觉,是她不肯留在家中,执意要和他去公司,因为他曾说过,没有她在办公室里,他工作起来都没劲儿了。 现在是他和凤二爷暗中较劲的重要时期,她就算帮不了他的忙,陪在他身边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拼搏。 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俞听雪不得不承认,被他抱着走,她确实要舒服很多。 方诗雨不是第一次被凤承允下面子,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尤其此时自己儿子还在凤承允手里,她想儿子能平安回来,就不能惹凤承允生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知道轻重。”方诗雨感叹。 “你年轻的时候,比起承允和听雪,更不知道轻重。”凤奶奶不客气的怼方诗雨。 “妈,我是在说小辈儿,您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方诗雨咬着唇,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聚集。 站在奶奶身边的蛮姨没说话,心里却是非常赞同老夫人的话,方诗雨年轻的时候岂止不知道轻重,还很荒唐。 “收起你的眼泪,我不是你的男人,不会因为你哭两声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然后什么都听你的。”凤奶奶不吃方诗雨眼泪那一套。“你拿镜子照一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你见过那个长辈在小辈一转身,马上说小辈坏话的?半点长辈该有的品德都你没有。” “妈,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我嫁给亦玄开始,您一直不待见我,处处看我不顺眼,无论我怎么讨好您,您都视而不见。”方诗雨声泪俱下的诉苦。“开始我以为您是因为不了解我,等我们相处久点,您了解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接受我,现在我才明白,您根本不会接受我。因为您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我是个坏女人,我抢了您的儿子,害的您和儿子不亲进,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成为您讨厌我的借口。可是妈,您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式想想,我和亦玄结婚,不是抢了您的儿子,而是多了一个人孝顺您,我还给您生了孙子孙女啊,我们一家人孝顺您,不好吗?” 凤奶奶满脸惊愕的看着方诗雨,方诗雨这番话,把她说成了不折不扣的恶婆婆,过去的事情她能记得的不多,唯一记得,自己不待见方诗雨。 偶尔能记起一些零星的片段,某件事,但不会记太久。 “妈。”不等凤奶奶回应,方诗雨扑通一声跪在凤奶奶面前。“妈,您不待见我,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您面前就是,但我求求您,救救阿浩,阿浩失踪这么多天了,再不救他回来,他可能会死的。妈,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阿浩,阿浩是您的亲孙子啊,您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受尽折磨,而不救他吗?” 好你个方诗雨,趁着老夫人记忆不好,先是故意说些话来误导老夫人,现在又跪在老夫人面前装可怜,博同情,逼迫老夫人救凤承浩,太可恶了,蛮姨气得神色冰冷,刚要开口,一个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 “妈。”凤亦玄快步走进客厅,冲到方诗雨面前,看到她哭的凄茫,哭的楚楚可怜的脸,心揪了一下,双手扶住方诗雨。“诗雨,先起来,起来再说。” “亦玄。”看着自己丈夫,方诗雨的泪水扑刷刷往下掉,委屈的不行,偏偏还要帮老太太说话,紧紧抓住凤亦玄的手臂解释。“亦玄,你不要怪妈,不是妈让我跪的,是我自己要跪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凤亦玄更加确信是自己母亲逼迫妻子下跪,扶方诗雨在沙发上坐下,凤亦玄坐在方诗雨身边,眸光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老太太。 “妈。”凤亦玄痛心疾首的问道:“诗雨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您要逼迫向您她下跪。” “她刚刚已经说过,是她自己要跪的,不是我要她跪的。”说完,凤奶奶坦然的看着凤亦玄,自己的二儿子。 过去,二儿子做了多少事情,她已经不记得几件,唯一记得,十几年前,他不听自己的劝,非要和儿媳妇离婚,然后娶了方诗雨。 “妈,我已经不是二三十岁,分的清谁是谁非。”凤亦玄惨然的笑了,再一次对母亲感到失望。 蛮姨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先看到凤奶奶轻轻抬起手,那是制止她说话的意思,暗暗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我明白了。”凤奶奶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看着凤亦玄和方诗雨,历尽沧桑的脸上十分平静,浑浊的眸光中也是一片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出她老人家此时在想什么。 “妈……”凤亦玄没来由的感觉心慌,感觉自己要被放弃了似的。 凤奶奶站起身,手里抱着自己正在织的围巾,没看凤亦玄一眼,只对蛮姨说:“阿蛮,我们回房间边看电视,边织围巾。” “好。”蛮姨微笑着点头,凤亦玄不是个称职的儿子,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如今老夫人记忆混乱,凤亦玄本来有机会缓和跟老夫人的关系,偏偏他愚蠢的总是越弄越僵。 凤奶奶转身先走,蛮姨跟在老人家身后,上楼梯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女,蛮姨眼里闪过一抹冷厉光芒。 凤奶奶和蛮姨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凤亦玄和方诗雨。 “老公,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凤承允还是不肯放阿浩回来,我真担心阿浩他……”后面的话方诗雨说不下去,儿子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敢往坏的方面想,就怕自己是在诅咒儿子。 “放心,凤承允不敢伤害阿浩。”拍了下方诗雨的肩膀,以示安慰,凤亦玄起身走到老太太刚刚坐的长沙发坐下,脑海里浮现出老太太看他的眼神。 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丈夫一点也不关心儿子的态度,激怒了方诗雨,她厉声说道:“你总是说凤承允不敢伤害阿浩,实际上呢?阿浩现在有没有受折磨,有没有吃苦,有没有饭吃,冷不冷,我们完全不知道。” 第143章 糟糕了 下意识朝楼上看了一眼,凤亦玄又看了看四周,起身来到方诗雨面前,弯腰压低声音警告她。“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老太太和阿蛮听不见是不是。” “我就是要让她们听见。”方诗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抬眸望了楼上一眼,收回眸光看着面前的丈夫,发狠的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早告诉老太太,她的宝贝孙子背着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个蠢货。”凤亦玄恨恨的咬牙,此时他真想给方诗雨一巴掌,打醒她。 “我蠢……”死死望着凤亦玄的眼睛,方诗雨惨然一笑,连连点头,抬起自己的手,食指指着自己胸口。“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我若不蠢,怎么会爱上你,我若不蠢,怎么会明知道你已经结婚,还是不顾一切的和你在一起,我若不蠢,又怎么会没名没分的给你生孩子。我是太蠢,才会什么都听你,不顾父母,兄嫂和朋友的反对,死心塌地的和你在一起,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你买给我的那两房一厅里。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等你,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婚,和我结婚,以为自己和孩子苦尽甘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你身边,结果老太太又不待见我。自我嫁进凤家,十几年了,我每天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全家,费心费力的讨老太太欢心,老太太都视而不见,我在凤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佣人。” 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并倒出,说道随后,方诗雨凄然的落下眼泪,一发不可收拾,仿佛要把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一并哭出来似的。 听着方诗雨倒苦水,又看到方诗雨落泪,凤亦玄恍惚间又看到十几年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为了他,甘愿放弃工作,不顾家人的反对,朋友的劝说,执意和他在一起,在他给她买的那间小房子里,为他生儿育女。 诗雨为他,的确吃了很多苦,自己刚刚还说她是蠢货,确实过分了些。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揽住方诗雨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凤亦玄柔声安慰她。“我明白你这些年的辛苦,但是……” “我不怕辛苦。”打断凤亦玄的话,方诗雨自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为了你和我们的两个孩子,我再辛苦,我都不怕。” 她只怕自己的辛苦没人看见,没人理解,更怕自己的辛苦像十几年前一样,得不到认可,他夹在自己和老太太中间,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为难,所以,她也默默的忍耐着。 今天,他竟然骂她是蠢货,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所受的委屈和忍耐,都是一场笑话。 “我明白,我明白的。”凤亦玄连连表示自己明白,想解释…… “不,你不明白。”方诗雨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把推开他,抬手用袖子粗鲁的抹去眼泪,恨声说道:“你要是明白,你刚刚就不会骂我蠢货了。” 他先骂她蠢货,现在又说明白她的苦,她不信。 “刚刚骂你是我不对。”凤亦玄承认错误,转身走到临近的沙发坐下,解释说:“我刚刚骂你,是因为你说要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的事。” “阿浩的确是被凤承允控制住,我告诉老太太是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她是实话实说,没有冤枉凤承允,方诗雨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当然有错,而且是打错特错。”凤亦玄说完,见方诗雨想开口反驳,抬手制止她,继续说道:“你以为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是在帮阿浩啊?” “不然呢?”方诗雨问道。 “糊涂。”凤亦玄骂了一声,分析给方诗雨听。“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老太太肯定会追问,凤承允为什么控制住阿浩,就算你和我不说实话,凤承允呢?你能保证他不会跟老太太说实话吗?一旦老太太知道,俞听雪的车祸是阿浩主谋策划,你觉得,老太太是让凤承允放了阿浩,还是让凤承允将阿浩送监狱。” 凤承允若不是掌握了阿浩策划车祸的证据,断然不会那么大胆的把阿浩控制起来,既然控制了阿浩,显然是手里有足够的证据。 老太太现在不知道这件事,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她主动去告诉老太太,不是愚蠢糊涂是什么。 方诗雨脸色惨白,摇着头喃喃说道:“不,不会的,阿浩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老太太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孙子送进监狱。” 她之前没想那么多,听了丈夫的话,她此时真觉得一阵后怕。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的把凤承允控制阿浩的事,告诉老太太,阿浩做的那些事,她一直极力的隐瞒着,哪怕别人都知道,只要老太太不知道,就不算太糟糕。 她虽然嘴上说老太太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孙子送进监狱,实际上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老太太宠凤承允,爱屋及乌,自然也宠俞听雪,要是老太太知道,阿浩策划车祸,是想利用车祸悄无声息的除掉俞听雪,再增添一笔凤承允天谴的宿命,肯定不会放过阿浩。 丈夫说的没错,她不是在帮阿浩,而是害阿浩啊! “俞听雪不是外人。”凤亦玄毫不犹豫地掐断方诗雨的希望。“从她和凤承允结婚的那天起,她就是凤家的人。” “不,不可能,老太太不会那么做。”方诗雨还是摇头,拼命忍着眼泪。 “她会。”握住方诗雨的手,逼她面对现实。“诗雨,你嫁进凤家十几年了,老太太怎么对凤承允,怎么对你我,你心里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那怎么办?”伪装不下去,方诗雨哭着扑到凤亦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手,急切的说:“凤承允不肯放了阿浩,我们又找不到阿浩,阿浩会被凤承允折磨成什么样,我简直不敢想象。” “先起来。”叹了口气,凤亦玄扶起方诗雨,轻轻拍着方诗雨的手。“别哭了,你放心,凤承允只是控制住阿浩,没有直接送阿浩去警察局,说明凤承允还是顾虑老太太,顾虑凤家名声的,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阿浩肯定能回来。” “真的吗?”方诗雨满怀希望的看着凤亦玄,她真的可以放心吗?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似乎,除了相信他,她别无他法,他是自己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你相信我。”凤亦玄肯定的点头。 “好,我相信你。”坚定的点头,方诗雨又问:“那你告诉我,阿浩什么时候会回来?” 静默了几秒,凤亦玄才给出答案。“等凤承允出了气,自然会放了阿浩。” “出气。”出气两个字又让方诗雨的心悬了起来,泪水再次泛滥。“天啊,我的阿浩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受点折磨是肯定的,毕竟,阿浩策划车祸是真的想要俞听雪的命,凤承允这口气不出,阿浩就回不来。”凤亦玄拿起纸巾,给方诗雨擦眼泪。 凤氏集团。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出来,直奔总裁办公室。 秘书室工作的几人,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纷纷抬头看去,见一群西装笔挺的人走过,刘莹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了,急忙起身追出去。 终于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截住人,刘莹挡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笑盈盈的说道:“几位股东是来找总裁的吧,请随我去会议室稍作休息,喝点茶水,我再通知总裁去会议室见诸位股东。” “不必,我直接进办公室见他。”为首的李董事说道。 “这样不符合规矩。”刘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劝道:“还是请股东们先移步到会议室稍坐,我立刻通知总裁去见诸位。” “小小的秘书,废话那么多。”一位股东伸手扯开挡在门口的刘莹,骂了一声。“滚开。” 刘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眼睁睁的看着李董事敲门,然后不等里面传来声音,大力推开门。 办公室里,俞听雪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敲门声,刚想应一声进来,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听到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么多人,且看他们的架势,真是来势汹汹,俞听雪愣愣地看着众人走进办公室里。 “总裁夫人,对不起,李董事和几位股东非要进来,我拦不住,对不起。”随后进来的刘莹连连道歉。 李董事领着众人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俞听雪,俞听雪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站起身退到一边,请几位坐下。 李董事毫不客气的坐下,其他几位股东也纷纷在沙发上坐下来。 俞听雪低声吩咐刘莹去倒茶。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承允呢?”李董事开口问道,自认为他是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其实,几位股东在进门时看到只俞听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点也不惊讶,之前召开的股东会议上,这个女人的表现让他们至今还记忆深刻。 也难怪凤承允总说,公事问太太,太太说了算。 “承允有事,不在办公室里。”俞听雪淡定的回答,此时她已从震惊中回神,客气又不失礼貌的问道:“李董事和几位股东找承允,是有什么事吗?急的话可以先和我说,不急的话可以等承允回来再说。” “我们来找承允,当然是急事。”李董事说完,轻蔑的看着俞听雪。“我们把急事告诉你,你能处理吗?” 他早就听说,这女人仗着凤承允的宠爱,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的事,还曾听一位被这女人开除的高管说,这女人不简单,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处事手段雷厉风行,不输给曾经的老佛爷。 前段时间,他把重心放在重伤的女儿身上,没精力关注凤氏的情况,来之前,他看过凤氏自凤承允出任总裁以来,下的所有决策。单单从决策上来说,非常完美,但若说那些决策是眼前这个女人下的,他不信,更不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能与曾经的老佛爷看齐。 凤家老夫人,凤氏集团的员工们尊称她为老佛爷,可不是为了恭维她,而是她在凤氏最困难的时候,带领着凤氏排除万难,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才创下今天凤氏集团的辉煌。 老佛爷用十几年的时间,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拿什么和老佛爷比,想和老佛爷看齐,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董事不仅看她的目光带着轻蔑,说出的话更是明晃晃的质疑,俞听雪没生气,态度不卑不亢。 “李董事不说什么事,又怎知道我不能处理。”话锋一转,俞听雪又补上一句。“再说了,我不能处理,不是还有承允吗?等他回来,自然会处理。” 几位股东觉得她说很有理,谁也没出声,保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 “好吧,看在你这么自信的份上,我也不好掐灭你们年轻人的热情。”话说,李董事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手机放在实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又让自己看,听到视频里传来的声音,不知为何,俞听雪忽然想起昨天,在自家水果店里,爸爸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的画面,爸爸当时也说让她自己看。 没有犹豫,在李董事不怀好意,几位股东耐人寻味儿的目光下,俞听雪上前几步,站定在茶几边,拿起茶几上李董事的手机看。 又是一段视频,和昨天爸爸给她看的视频差不多,也是在售楼部,昨天俞听雪不知道是地方,今天却知道是在蓝湾花园。进度条上显示三十几秒过去,视频里开始吵闹起来,随着愈来愈激烈的争吵,有人情绪激动起来,对售楼部的人大打出手,保安介入,场面越发的混乱不堪。 第144章 老狐狸年年有 看到视频里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今天早上的九点三十几分,刚上班不久,俞听雪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和凤承允起晚了。到公司的时间正好是九点三十几分,刚停好车,凤承允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让她先上楼,他自己又开车走了。 应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既然凤承允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李董事带着股东们来办公室,给她看视频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李董事不知道凤承允已经去蓝湾花园处理这事了? 视频播放完,俞听雪把李董事的手机放茶几上,什么也不问,退后一步,站在沙发边,安静地看着李董事和股东们。 见她看完视频,一声不吭的站着,李董事犀利的目光掠过一抹光芒。 “这是今天早上,蓝湾花园售楼部发生的事,业主们拿着由总裁夫人亲笔签字的赔偿合同,到售楼部要求赔偿。售楼部的人解释说公司的批示还没下来,有脾气暴躁的业主就出手打人,蓝湾花园的事闹了这许多天,总裁夫人一直躲着没出面给个说法,今天可不能再躲着了。”李董事说道,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俞听雪。 自己没签过什么赔偿合同啊?俞听雪还没想明白赔偿合同的事,又听李董事最后一句话说她不能再躲起来,下意识反驳说:“我没有躲。” 她是昨天看了爸爸手机里的视频,才知道蓝湾花园出事,之前凤承允提都没在她面前提过,现在李董事带着股东们来指责她躲起来,她不接受这样的指责。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李董事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顺势说道:“没有躲,那感情好,请总裁夫人给我们这些股东,和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俞听雪皱眉,要她给个合理的交代,她能给什么合理的交代? 蓝湾花园的事……不,应该说整个凤氏集团的一切事宜,都是凤承允在处理,他们应该找凤承允要交代才是。 再说了,业主出手打售楼部的人,矛盾不断激化,她能怎么办? 忽然想起表姐让妈妈转述给自己的话,“你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不得不说,表姐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深。 “车祸过后,我再没管过公司任何事。”未免自己说错话,给凤承允惹麻烦,俞听雪决定把事情往凤承允身上推。“蓝湾花园的事,承允没告诉我,显然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此刻承允不在,等他回来,自然会给李董事和几位股东,乃至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表姐说的对,她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只能让凤承允来承担。 “总裁夫人刚刚还说,我不说什么事,又怎知道你不能处理。”李董事用俞听雪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还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现在,视频总裁夫人看过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情绪很激动,闹的非常厉害,矛盾不断上升,已经开始出手打人了。请总裁夫人拿出一个,令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和我们几位股东都满意的处理方案来,你却要我们等总裁回来,是想把责任推给总裁吗?” 面对李董事咄咄逼人的问题,俞听雪的心开始不淡定了,急切的否认说:“我没有要把责任推给凤承允。” 俞听雪只想着澄清自己,殊不知,她又一次掉入了李董事的陷阱里。 “敢作敢当,不愧是我们凤氏的总裁夫人。”李董事一顶高帽子扣俞听雪头上,让她想摘都摘不下来。“蓝湾花园的赔偿合同是总裁夫人你签的名,自然应该由总裁夫人站出来负责,业主们在赔偿合同上提出的赔偿条款,很多都不合理。公司若按照赔偿合同上注明的条款来赔的话,将会给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利益损失。我们现在没空追究,总裁夫人你在签名的时候,是没看清楚合同上的条款,还是根本没看懂,又或者是压根没看,就签上了自己名字。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追究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我和几位股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总裁夫人平息了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挽回公司的损失即可。” 李董事的话说完,俞听雪细细的柳眉皱成一条线,她没看过赔偿合同,不知道有那些条款,更不知道那些条款属于过分,那些条款合理。让她去平息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还要挽回公司的损失,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董事自己也说了,业主手里的赔偿合同有很多都不合理…… 等等……李董事明知道蓝湾花园的事很难两全,还要让自己去做,分明就是给她挖了一个坑,等着她跳。自己还真傻傻的跳进了李董事挖的坑里,想通前因后果,俞听雪懊恼的想撞墙,自己怎么这样笨,人家给她挖了一个坑,她都没发现,还跳了进去。 可是为什么呀?她又没得罪过李董事,李董事为什么要挖坑给她跳?若说是因为李董事的女儿,那也应该挖坑给凤承允跳才是,不该是她啊? 见俞听雪迟迟不开口,李董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某位股东,那位股东会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李董事说的没错,我们今天来不是追究,也不是责怪总裁夫人,只希望由总裁夫人出面,平息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同时挽回公司的损失。” “对,蓝湾花园的事,是总裁夫人你引起的,理应由你去处理好。”另一位股东附和。 看着沙发坐着的,一个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俞听雪真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这些都是老狐狸级别的人,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有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时间拖的越久,越对她不利。 “总裁夫人迟迟不肯给个答复,是觉得我们的要求不合理吗?”李董事微笑着问道。 李董事脸上的微笑,看在俞听雪眼里就是不怀好意,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打掉了牙和血吞。“没有,李董事和股东们的要求很合理。” “那就请总裁夫人给我们一个答复吧。”李董事趁胜追击,他今天来,是铁了心要把俞听雪往绝路上逼,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答复我是肯定会给的。”俞听雪点点头,皱眉说:“只是,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不瞒大家说,我现在心中一点注意都没有,需要等总裁回来后,和总裁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她拖还不行吗,等凤承允回来,她就得救了。 “总裁夫人刚刚还说,没有要把责任推给总裁,现在又要等总裁回来,和总裁商量后才肯给我们一个答复,不觉得很矛盾吗?”李董事毫不客气的拆穿俞听雪的打算,就差没直接点明她是在拖延时间。 老狐狸啊,这人真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俞听雪暗暗咬牙,自己今天太不走运,老狐狸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都让她给碰上了。 且让人防不慎防。 她能说,真正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凤承允,你们去找凤承允吧,显然不能。 这时候,俞听雪再笨也明白了,李董事今天来根本不是找凤承允,压根就是冲着她来的。 俞听雪深吸一口气,眸光一一看过几位股东,最后落在李董事脸上。“李董事误会了,我说等总裁回来商量,不是想把责任推给总裁,而是,我和总裁是夫妻,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拿不定主意的事,和丈夫商量一下,再定夺,应该算合情合理吧。” “是合情合理……”停顿了一下,李董事看俞听雪的目光透着深意,继续说道:“不过,刚刚的视频总裁夫人也看过了,蓝湾花园那边业主们已经动手打我们的员工,凤氏若随便派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业主们只会越闹越凶,觉得凤氏不重视这件事,最后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想总裁夫人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吧?” 又逼她,又逼她,这只老狐狸不逼她能死吗?俞听雪愤愤的想着,说什么凤氏随便派一个人去处理这事,业主们会越闹越凶,觉得凤氏不重视这件事?他干脆说,除了你俞听雪亲自去,谁去都不行。 自己此时提出给凤承允打个电话,李董事和股东们肯定不同意,俞听雪在心中叹了口气,认命的说:“赔偿合同上是我签的名,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会负责,蓝湾花园那边,我一会儿亲自过去处理。” 表姐叮嘱她千万不要承认负责,蓝湾花园的事不是她能负责的,这个情况,她不想负责都不行,李董事今天领着股东一起来逼她,她无路可逃。 这个黑锅她背定了,索性就背到底吧,俞听雪甚至乐观的想,幸亏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不然和自己一起被这群老狐狸逼迫,心里该多郁闷。 “我和你一起去。”一道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俞听雪心里一喜,认出声音的主人,又有点失落。 众人朝门口看去,吉韬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刘莹。 吉韬走到俞听雪面前,给了她一个别怕的眼神,锐利的眸光从几位股东脸上掠过,定在李董事脸上。 “听说李小姐前几天醒了,已由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李董事高兴之于,今日来了好兴致,和诸位股东一起来看望总裁。可惜,李董事和诸位股东来的太不巧,总裁不在办公室里,不能让李董事和诸位股东白来一趟,请诸位去会议室,一边喝茶一边等总裁回来。” 吉韬嘴上说着客气话,实则,下逐客令。 李董事和几位股东脸色变得非常难堪,尤其是在看到刘莹两手空空时,心中的怒气真是飚到了最高,说是去倒茶水,结果两手空空回来,这是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啊。 俞听雪朝刘莹投去感激的一笑,她让刘莹去倒茶水,并没有说让她去把吉韬找来帮自己解围,刘莹却这样做了,所以她感激刘莹。 她一个人应付这几个老狐狸,已经精疲力竭,现在吉韬来了,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些。 “不必,我们要说的事,已经说完,总裁夫人也给了明确的答复,她会对蓝湾花园的事负责,也会亲自去蓝湾花园安抚闹事的业主,我们大家都相信总裁夫人的能力,敬候佳音。”最后四个字,李董事是看着俞听雪说的,老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见好就收的同时,还不忘给她扣一顶高帽,让她想反悔都不成,俞听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其他股东们也纷纷起身。 看着李董事脸上虚伪的笑,吉韬就呕,刘莹来通知他,李董事和股东们突然来公司,不去会议室,偏偏要在总裁办公室里说话。总裁不在,夫人让她出来倒茶水,她担心夫人应付不来,才想到他,他立刻赶来,还是来晚了一步,听雪已经掉进李董事这只老狐狸的陷阱里。 不过,这些人也就今天得意,等三少回来,知道他们合伙逼迫听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董事恐怕要失望了。”吉韬意有所指的说道:“总裁夫人前几天出了车祸,脑震荡住院,好不容易出院,总裁心疼老婆,担心夫人在家里没人看着,故而把夫人带来公司自己看着她,有心让夫人好好静养,公司的事情已经不让夫人管了。” 他说这番话,虽然改变不了听雪去蓝湾花园的定局,却能给李董事和股东们一个警告。 总裁疼老婆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他有心让夫人好好静养,你们却拿蓝湾花园的事来逼她,小心总裁日后找你们算账。 “总裁夫人前几天出过车祸吗?”李董事故作惊讶问股东们,见股东们纷纷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他又看着俞听雪。“承允这孩子真是的,你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说了,我们一定去医院看你。” 第145章 接电话的是谁 由李董事带起头,其他几位股东也跟着附和,嘴里说着关心她的话,字里行间却是指责凤承允没把他们当一家人。 什么叫没把他们当一家人?俞听雪心里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静静地听着股东们数落,不解释,也不反驳,任由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吉韬脸上挂着微笑,站在俞听雪身边,不言不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数落了一阵,股东们自觉没趣,纷纷告辞,李董事见股东们都走了,他留下也没意思,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好与股东们一道离开。 俞听雪客气的送众人到办公室门口,叮嘱刘莹送众人下楼,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才敢真正松一口气。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和一群老狐狸说话,时时刻刻担心着掉入坑里。 “他们怎么忽然来了?”吉韬问道,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得股东们这次来公司的目的,不单纯。 “不知道。”俞听雪摇头,股东们来的猝不及防,凤承允不在公司里,她也措手不及。 “他们之前都跟你说了什么?”吉韬又问。 俞听雪看着吉韬,回想了一下,视频是李董事给她看的,也一直是李董事与自己说话,股东们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 之前小心翼翼的应对,没有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很奇怪。 感觉像是,李董事才是主角,股东们都是陪衬。 想到自己小心再小心,还是掉进李董事挖的坑里,俞听雪严重的怀疑,肯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想不到的,于是对吉韬说:“走,沙发上坐下说。” 不等吉韬回到,俞听雪率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见吉韬在自己对面的沙发落座,俞听雪把之前和李董事的对话,简明叙说了一遍。 “没跟李董事打交道前,我原本以为,凤承允的二叔算是只老狐狸,现在才发生,李董事的段位,比凤承允的二叔高多了。”苦笑了一下,俞听雪继续说道:“他一来就给我看视频,视频看完直接切入主题,明确的说赔偿合同是我签的名,暗指是我给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机会,纠纷是我引起,还说我不能再躲了。我下意识反驳自己没躲,掉进他的第一个陷阱里,他顺势要我给蓝湾花园业主,和股东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想拖延时间,以凤承允不在,要等他回来商量为由,李董事又说蓝湾花园那边已经有业主出手打我们的员工,等不了,还说我是想把责任推给凤承允。我当然说自己没有要把责任推给凤承允,又掉进他的第二个陷阱里,他让我去平息业主们的怒气,还要挽回公司不可估量的损失。一个又一个的坑,让我防不胜防,你来的时候,我正好答应李董事和股东们,要负责,亲自去蓝湾花园。” 若说之前听雪叙说的话,让吉韬觉得气愤,现在听完听雪自嘲的话,吉韬简直是怒不可遏,不顾形象的连连咒骂李董事卑鄙小人。 他就说股东们为何突然来公司,且没通知总裁一声,原来是受了李董事的蛊惑,来给李董事做帮凶,一起逼迫听雪。什么来的不巧,他们根本就是特意挑了总裁不在的时间来公司,逼听雪为蓝湾花园因赔偿合同引起的纠纷负责。 蓝湾花园的事闹了这许多天,三少一直压着,就是不想让听雪知道,李董事倒好,一来便给听雪看今早发生的业主打售楼部员工的视频。 蓝湾花园的事,跟听雪毫无关系,赔偿合同上签的名字是三少签的,听雪可以说完全不知情,现在要听雪来负责,简直欺人太甚。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蓝湾花园的事,只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顺了业主们的意,凤氏赔钱,二是,不顺业主们的意,凤氏名声受损。 听雪没看过赔偿合同,也不是凤氏的员工,对蓝湾花园的建设更是一无所知,李董事要听雪站出来负责,分明是把听雪推出去顶包,把一切都推在听雪身上,凤氏不用赔钱,名声也不会受损,只是牺牲了听雪。 卑鄙无耻。 听吉韬不顾形象的咒骂李董事,俞听雪先是惊讶,之后是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和吉韬一起咒骂李董事吧。 等了一会儿,见吉韬不说话,俞听雪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苦恼,劝他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抱怨一下,不用在意,刚刚你来的时候说要跟我一起去蓝湾花园,其实也不用,我自己一个去没问题的。” “不行。”吉韬反对。“我说了和你一起去,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他来不及阻止她落入李董事的陷阱里,只能陪她去。 若是让她一个人去蓝湾花园,三少回来后肯定饶不了他。 “我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俞听雪还是试着劝吉韬不要去。“再说了,现在凤承允不在公司里,你若也不在,公司里发生什么紧急事情,没人处理怎么办?” “哪儿来那么多紧急事情。”吉韬白了她一眼,给了她两个选择。“蓝湾花园的事已经闹了很多天,也不急在一时,要么你等三少回来,和你一起去,要么我现在和你一起去,你自己选。” 俞听雪无语,她当然想等凤承允回来,然后一起去蓝湾花园,可李董事说,蓝湾花园的业主已经出手大人了,刻不容缓。思索了一下,俞听雪说道:“我一个也不选,现在就给凤承允打电话。” 吉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一把扯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拿出手机,俞听雪拨了凤承允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你好,请问你哪位?” 轻柔的声音,清脆婉转,分明是女人的声音,俞听雪一愣,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凤承允三个字,说明她没打错电话。 凤承允的手机,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接听的? 轻柔的声音又问:“请问你哪位?听的见我说话吗?” 俞听雪从恍惚中回神,尴尬的说:“抱歉,我找凤承允,能让他听电话吗?” 听到俞听雪这么说,吉韬脸上出现惊讶之色。 轻柔的声音说道:“他去洗水果了,你要是有重要的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儿帮你转达他,并让他给你回电话。” 这话听起来好熟悉,俞听雪忽然想起,那次在家里,她帮凤承允接电话时,也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的是,那次她说的是凤承允去洗澡了,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是,凤承允去洗水果了,那次给凤承允打电话的人是奶奶,这次给凤承允打电话的人是自己。 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她该说是什么事吗?能说是什么事吗?显然不能的。 她甚至没有勇气问对方是谁。 俞听雪说道:“不是重要的事,打扰了。” 接电话的女人,不依不饶的说道:“不是重要的事你更要和我说啊,我帮你转达他。” 俞听雪说不出此时心中什么感觉,努力维持语气平淡。“不用了,再见。” 说完挂断电话,俞听雪愣愣地盯着手机,她说不出谢谢两个字,别的女人接她老公的电话,她没那么大的度量跟人说谢谢。 “接电话的人不是三少。”吉韬不是问,而是肯定,因为之前听雪说了,她找凤承允,让他听电话。 “不是。”听雪摇头,她不愿多说,更不愿自己多想,迅速把手机放回包包里,背起包包对吉韬说:“走吧,去蓝湾花园。” 吉韬的回应是跟着站起身,看着走在前面她纤细的背影,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很不好手。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吉韬开车,俞听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眸光看着车窗外,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电话里听到的,那个轻柔的声音。 她是谁?为什么能让凤承允去洗水果?又为什么敢接凤承允的电话?凤承允现在在哪儿?去洗水果为什么不带上手机?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俞听雪感觉非常无力。 吉韬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俞听雪,从上车,她就一句话不说,看着车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知道是因为之前她给三少打的那通电话,从她说的几句话里,他听出接电话的人不是三少。 他问了,她也给了回答,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才没再继续问。 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到了蓝湾花园,怎么和业主们交涉?吉韬很担心她,不仅仅是因为一会儿要见蓝湾花园的业主,还因为她的样子很让人担心。 她一向乐观开朗,爱笑,爱说话,忽然不说话,既让人不习惯,又让人担心。 红绿灯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而过,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响亮,把俞听雪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没有焦距的目光也有了焦距,定在旁边的公交车上,一个小孩趴在车窗玻璃上冲她笑。 俞听雪也笑了,按下车窗玻璃,冲小孩摇手,小孩笑的更欢快,也拍着车窗玻璃对她摇手。 小孩的笑纯真无邪,不带半点烦恼,还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俞听雪心中的阴云散去,豁然开朗。 吉韬从左边的后视镜里看到俞听雪笑,还摇晃着手,心中很是纳闷,微微倾身,想看看她看到了什么,却只看到公交车身上的广告。 公交车忽然开动,俞听雪和小孩挥手拜拜,后面的车子按喇叭,前面的车子已开出一段距离,俞听雪回头看吉韬。 吉韬这时也回神,启动车子开走,几秒种就超越公交车。 “你刚刚在看什么?”俞听雪问吉韬,绿灯了他都没发现,不知道看什么那么入神,对开车的人来说,分神是玩儿命的行为。 “想看看你在看什么?”吉韬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什么?”俞听雪脑子转不过来,想看看她在看什么,这是什么回答。 吉韬看了她一眼,解释说:“你从上车,一直看着车窗外发呆,忽然笑了,还摇晃着手,我觉得奇怪,就想看看你看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了然的一笑。 “刚刚停在我们旁边的公交车上,有个小孩趴在车窗玻璃上对我笑,我也对她笑,还摇晃了几下手,小孩也对我摇手,很有趣。”想到小孩纯真的笑容,俞听雪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甜美。 “敢冲着陌生人笑和摇手,那小孩的胆子还真大。”吉韬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俞听雪却不悦了,板着脸瞪他,他觉得莫名其妙。“我难道说错话了?” 应该没有才是。 “你当然说错话了。”俞听雪质问他。“你说小孩胆子大是什么意思啊?我是陌生人没错,但我又不拐小孩,她为什么不能冲我笑,为什么不能和我摇手?” “得得得,我错了,我真错了。”吉韬连忙承认错误。 俞听雪哼了一声,转过头,眸光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头看着吉韬,刚想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低头从放在腿上的包包里拿出手机,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凤承允三个字,俞听雪愣怔住。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引得吉韬朝她看去,见她盯着手机发呆,提醒她说:“怎么不接电话?” 俞听雪回神,飞快地看了吉韬一眼,接起电话。 因为不确定电话那端是谁,俞听雪只能先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凤承允低沉醇厚的声音说:“是我。” 俞听雪轻轻应了声。“喔。” 凤承允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回答说:“车上。” 静默了一下,凤承允又问:“去哪儿?” 俞听雪回答说:“蓝湾花园。” 电话里一阵奇怪的杂音,凤承允说:“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我现在有事,回去后你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先就这样。” 电话里传来忙音,俞听雪愣愣的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刚刚……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的话,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凤承允…… 第146章 硬闯 车子开入停车格里,俞听雪推开车门下车,包包刚背在背上。 “您好!”一名形象保安走过来向她敬礼。 “您好。”俞听雪愣愣的回了一声,下意识的朝从另一边下车的吉韬看了眼。 形象保安也看了眼车子另一边的男士,问面前的女士。“请问两位,是来我们这儿看房子的吗?” 诚实的俞听雪刚想回答不是,吉韬已经走到她身边,先一步对形象保安说道:“业主代表和售楼部的人现在在哪儿,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形象保安一愣,看着两人的眸光明显带了些防备,一来就问他售楼部的人和业主代表在哪儿,这两人定是蓝湾花园的业主无疑。外面的人就算知道,今天是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与售楼部负责人,商议赔偿细节的日子,却也不知道,此时还在商议。 这两人此时赶来,不是来参与商议的业主,就可能是文风而来的记者,假装自己是业主好混进去,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绝对不能放一个记者进去。 无论谁的疏忽,导致今天的事曝光,所有保安开除。 “请问两位是我们蓝湾花园的业主吗?”立正向吉韬敬了个礼,形象保安不答反问。 “不是。”回答的人还是吉韬。 “那很抱歉,您的要求,我无法满足您。”形象保安一脸抱歉的看着吉韬。 被拒绝,吉韬没在意,因为他能预料到售楼部的处理方式,自己关起门来商议,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前便是这么做,现在压不住了,才上报到集团。 “我们是凤氏集团的人,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在售楼部的冲突,特意赶过来解决这件事,麻烦您带我们去现场,可以吗?”俞听雪说道。 “凤氏集团的人?”形象保安看了俞听雪一眼,又看向吉韬,眼里有着明显的不信。 他没见过凤氏集团的人,不能确定这两人的身份,一时间有些犹豫。 看出形象保安的犹豫,吉韬指着俞听雪问形象保安。“见过她么?” “没见过。”形象保安诚实的摇头。 “再看仔细点。”吉韬微笑着说道。 形象保安真的盯着俞听雪看了近一分钟,还是摇头说:“真没见过。” 俞听雪非常无语,吉韬的行为让她觉得很尴尬,她又不是什么人气明星,人家保安大哥为什么要认识她。虽然她和凤承允结婚时,结婚证被拍了照发到网上,流传一时,却也不一定是人人都会看到啊。 “你肯定不喜欢上网。”吉韬断言,看着俞听雪说道:“听雪,你这个总裁夫人当的不称职啊,公司旗下的员工都不认识你。” 总裁夫人?形象保安错愕的看着俞听雪,她这么娇小,身高还不及自己肩膀,怎么看都不像是总裁夫人啊,糊弄他的吧! 公司旗下的员工不认识我,同样也不认识你,俞听雪皱眉瞪了吉韬一眼,说她这个总裁夫人不称职,吉韬作为总裁特助一样不称职,五十步笑百步。 “保安大哥,您别听他,麻烦您给售楼部打个电话,就说……”斟酌了一下说辞,俞听雪才继续说道:“就说俞听雪来访,看他们怎么说,若是让我们进去,再麻烦您领我们进去成吗?” 形象保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代这个社会,看着越不像有钱人的人,往往越有钱,未免自己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得罪高层,还是打个电话保险些。 打定主意,形象保安转身走开几步远,用对讲机联系售楼部。 “我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吉韬压低声音对俞听雪说道。 “哪里奇怪?”俞听雪也压低了声音问。 “你看售楼部门口的两人。”说这话时,吉韬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形象保安。 抬头,俞听雪照着吉韬说的话,看向售楼部门口,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啊? “那两人不奇怪啊!”俞听雪疑惑,她真心觉得不奇怪。 “你这么说,肯定是没去过售楼部看房子。”吉韬直言决断。 “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学生,哪儿来的钱去买房子。”俞听雪白了他一眼,催促他。“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说哪儿奇怪。” 吉韬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一般情况,售楼部门口站一名保安,一名销售接待,保安负责给前来看房子的人开门,销售接待则是领路,帮忙找销售顾问。节气,或是促销打折的日子,门口会配两名保安,一是为了维持次序,二是销售接待忙不过来时协助一下,今天不是节气,也不是打折促销的日子,两名保安在门口做什么?” 经过吉韬这一提醒,俞听雪也决出不对劲儿来。 是啊,今天售楼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两名保安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俞听雪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对吉韬说道:“走,我们直接进去。” “哎,你们去哪儿?”形象保安刚结束和上司的通话,关掉对讲机,便看到两人朝售楼部走去,连忙追上去拦住他们。“我已经和上面的人联系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两位请再耐心的等一会儿。” “你只是形象保安,里面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怪你。”俞听雪看着形象保安,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现在,马上,给我让开。” “上面的人很快就来,请两位再耐心的等一会儿。”形象保安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心虚,因为他说的不是实话。 “再等下去,里面就要出事了。”俞听雪的耐心渐渐流失。 “不会的,请两位稍等,再稍等一会儿就成。”上头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你在说谎,里面根本不会有人出来。”吉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着形象保安。“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凤氏集团根本没有派人来,我们两个是记者,叫你把我们两个撵走了事。” 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形象保安错愕的愣住,他的确说谎了,实话是,上面的人说凤氏集团没有派人来,叫他把两人撵走。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俞听雪这话是问吉韬,李董事拿着视频来给她看,要求她给个说法,逼迫她答应来蓝湾花园解决纠纷,这边却又说凤氏没派人来,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利用蓝湾花园的事来攻击你和三少。”吉韬神色笃定的看着俞听雪。“之前我还只是怀疑,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这次的事,肯定和二爷脱不了关系。” “他想用这次的事逼凤承允放过他儿子?”俞听雪只能想到这个。 吉韬摇头。“不,他的目的更高。”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放我们进去,而是跟我进去,十秒钟给我答复。”俞听雪瞪着形象保安。 形象保安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十秒钟稍纵即逝,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女子软软的声音说了句。“冥顽不灵,吉韬。” 吉韬两个刚落下,自己就被男士一个反手制住手腕,一拖一推间,被他甩去了老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朝售楼部走去,三两下爬起来,追去。 摆脱了形象保安,俞听雪和吉韬又售楼部门口站着的两名保安拦住,这次无需俞听雪开口,吉韬已经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名保安撂倒在地,两人比形象保安摔的更重,半响爬不起来。 售楼部里的几名销售顾问和两名保洁,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处,一男一女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看了她们一眼后,直接朝会议室而去。 形象保安临近看看两个保安的惨状,心里一阵后怕,这样硬闯,对自己,他们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会议室里,长形会议桌两边,一边坐着四个人,一边却是坐满了,有的因为没位置坐,只好站着,泾渭分明。听到开门声,停下争吵,纷纷朝门口看来,一个坐在会议桌边的女子,看到两人出现,脸色瞬间大变。 短暂的静默后,四人的一方,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站起身,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站在门口的娇小女人。见她面生,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我们会议室,没看见我们正在开会吗?赶紧出去。” “方经理好大的官威啊!”吉韬越过俞听雪,率先迈步走进会议室里,眸光扫了众人一眼,落在会议桌对面坐着的女人身上。“方小姐也在啊,正好,不如请方小姐来告诉我们的方经理,是谁给我的胆子,擅闯你们的会议室。” 俞听雪跟在吉韬身后走进会议室,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吉韬口中的方小姐,方骊,她怎么在这里?还是和业主们坐一起? 脑海里回响起,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刘莹说过的话,方小姐是代表蓝湾花园的业主委员会,来和总裁谈关于蓝湾花园近期发现的问题。 方骊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的人。 “吉特助,原来是您啊!”方经理连忙走到吉韬面前,笑呵呵的伸出手,想与吉韬握手,吉韬却是看都没看方经理一眼,眸光直直落在对面坐着的方骊身上。 “什么风把吉特助您吹来了?”碰了一鼻子灰,方经理神色不变,拉开自己这方的椅子,对吉韬说道:“吉特助,您请坐,有什么指示,请坐下说。” “看来方小姐是看到我们,大喜过望,说不出话来了,没关系,既然方小姐欣喜的说不出话来,我来介绍好了。”没看殷勤的方经理一眼,吉韬侧身,绕道俞听雪身后。“请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俞听雪,方经理是蓝湾花园售楼部的经理,可能没见过总裁夫人。但一定听说过总裁夫人的名字,方小姐过去是我们凤氏集团,总裁室的首席秘书,肯定没忘记我们的总裁夫人吧。” 方骊依旧没说话,脸色却非常难堪,看着吉韬和俞听雪的目光里一片冰冷。 什么?她就是总裁夫人?方经理的笑僵在脸上,嘴角忍不住抽出几下,勉强扯出一抹笑,朝着俞听雪伸出手。 “久仰总裁夫人的大名,一直无缘见到,今日总裁夫人能亲临我们蓝湾花园售楼部,真是令我们深感荣幸。”绞尽脑汁,方经理才说出这番恭维的话。 众人都听出方经理这番话,分明是拍马屁,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尤其是会议桌对面的业主们,更是小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方经理客气了。”俞听雪没有伸手,仅仅是点了一下头。 “哪里,哪里,总裁夫人亲临,竟然没有人来通报我亲自出去接您,是我的失职,回头我一定好好整顿,再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方经理心里打鼓,额头上也频频冒出冷汗。 这位总裁夫人的事迹,凤氏集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分公司的人没见过总裁夫人,对她事迹却早已如雷贯耳。自她嫁给凤承允,凤承允就从凤氏太子爷荣升为凤氏总裁,成为凤氏的掌权人,还是由凤氏老佛爷亲自在总公司宣布。 原代理总裁凤二爷,成为副总裁,名声是辅佐总裁,实际上在公司里就担个虚名,没有一点实权。 这些都不算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凤承允坐上总裁的位置后,把公司里的事务都交给总裁夫人管理。他不止一次听总公司里上班的同事抱怨说,总裁每次开会,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然后开溜,让总裁夫人主持会议。 再后来,总裁干脆在会议上宣布,以后公事由夫人管,私事他管,然后理所当然的连会议也不参加了,诸如此类的事迹,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前段时间,总裁和总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总公司里闹的天翻地覆,开除了不少高层主管,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奇迹的是,公司里竟然一点都没乱,反而比过去更有条不紊。 他们这些分公司的主管们,除了感叹就是提心吊胆,深怕被总裁和总裁夫人盯上。 第147章 受伤 “是我与吉特助来的突然,哪里是方经理失职,希望方经理不要多想,前总裁把蓝湾花园交给方经理负责,自然是信任方经理的。总裁刚接任凤氏不久,也是分身法术,蓝湾花园这边就要仰仗方经理了,回头方经理顺便和我说说,门口安排两名保安的用意是什么。”俞听雪说这番话,不是客套,而是诚心诚意。 在她看来,确是她和吉韬来的突然,与方经理失不失职无关。 她最后问起门口的两名保镖是几个意思啊?吉韬不解的看着俞听雪,见她一脸诚恳,无语的抬头望了一眼屋顶。 她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呀! 俞听雪说的是真心话,听在方经理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方经理觉得,她说这番话是在试探他,至于她为什么问起门口的两名保镖,他暂时猜不出她的用意。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是此时的写照。 方经理说道:“夫人太客气了,非常感谢前总裁和总裁的信任,方某管理蓝湾花园,必定尽心尽力,务求不给总裁添麻烦,辜负总裁和夫人的信任。” 她语气温和,言辞客套,给人一种她很胆小怕事的错觉,他却一点都不敢放松,也没被她一番诚恳的话忽悠。愈发加倍的小心应对,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掉进总裁夫人挖的坑里,自己给她送上开除自己理由。 她说总裁刚接任凤氏不假,她说总裁忙的分身法术,也是真的,只不过,总裁忙的不仅仅是公事还有人员调动。 那些被总裁和夫人开除的高管们,到现在都还愤愤不平,等着二爷给他们一个说法。 自己说的不是客气话啊,为什么方经理要认为她说的是客气话?还对她表衷心,弄错对象了吧,俞听雪心中疑惑。 “方经理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俞听雪不擅长与人打太极,客套来客套去,只好转移话题。“因我和吉特助来的突然,若是打扰到方经理和大家开会,真是抱歉了。” “你已经打扰到我们了。”业主代表中一个男人站出来,满脸不客气的看着俞听雪。 方经理心中咯了一下,暗骂站出来的那个业主代表,白痴,总裁夫人说的是客气话,你还真当她有多抱歉啊,她根本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扯出一抹笑,方经理对那人说道:“这位业主代表,您刚刚可能没听清楚吉特助说的话,她是我们……” “我知道她是你们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打断方方经理的话,男人的眸光定在俞听雪脸上,轻蔑一笑。“既然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来了,那么,请总裁夫人给我们整个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说法。” 方经理刚要开口,却被吉韬抬手截断,他看向吉韬,只见吉韬轻轻摇了摇头,让他闭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俞听雪看着站出来的男人,第一个感觉是他有点熟悉,像在哪儿见……可不是见过么,他就是李董事给自己看的视频中,那个出手打销售人员的男人。 心忽然有点慌,俞听雪暗暗咬了咬唇,稳住心神,转开眸光看向大家。 “大家好,我是俞听雪。”先自我介绍是礼貌,也是尊重,这是外婆教她的,她一直牢牢记着,俞听雪看着办公桌对面的业主们,脸上扬起微笑…… “我们知道你是谁,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件事情,你们凤氏集团准备怎么解决吧。”俞听雪下一句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站出来的男人打断了。 可能是他打人给她留下了阴影,俞听雪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退后只会显得自己心虚,无端减了士气。 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俞听雪说道:“我和吉特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总裁夫人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方经理心中那一点点侥幸散去,心里直呼自己倒了大霉,怕什么来什么。日理万机的总裁夫人,怎么就来了他这里,来就来把,还偏偏挑在今天这样的时间来,且是在没有人通报他的情况下,直接和吉韬进来会议室,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经过他和员工们一年的努力,蓝湾花园的销售业绩不错,他之前还想今年的年终奖会很可观,谁知,交房时出了这事,他的年终奖是别想了。 男人顿了一下,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都是废话,怒气一上来,冷笑道:“那正好,请总裁夫人给我们个说法吧。” 说完,男人不等俞听雪说话,一把抓过方骊面前放着的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这是总裁夫人你亲自签名的赔偿合同,你既然在上面签了名字,想必对里面的赔偿条款都是认同的,那么请总裁夫人按照合同里面的条款,给我们业主们赔偿。” 吉韬刚要说话,俞听雪拦住了他,对众人点头说:“赔偿是一定的,只是……” “只是,还有只是。”男人又一次打断俞听雪的话,眸光犀利的盯着俞听雪,继续冷笑着说:“总裁夫人亲自签了名的赔偿合同,刚刚方经理竟然想不认,我就说方经理怎么有胆子不认,原来是总裁夫人你授意的。” “不是的,我没有授意方经理做什么事。”俞听雪反驳。 “那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马上给我们赔偿。”话落,男人的大手在会议桌重重地拍了一下。 俞听雪浑身一僵,一只手握住她手臂,她偏头一看,是吉韬,他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这位业主代表,我们是来协商的,协商的含义你知道吗?你这样逼迫我们的总裁夫人,马上答应赔偿,显然是没有协商的诚意啊。”吉韬面带微笑,看着男人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想仗着自己个头高,力气大欺负听雪,门都没有。 “我没诚意。”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却没有笑意。“我要是没诚意,会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少废话,你一个打工仔滚一边去,我在跟你们总裁夫人交涉,你逞什么英雄。” 见男人说话这么不客气,俞听雪也恼了,冷笑一声。“你是业主代表,但你不是唯一的业主代表,其他的业主代表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你这该死的女人,想赖账是不是?”男人气急,抓起手边一个茶杯,朝俞听雪砸去。 谁都没想到男人会忽然用茶杯砸人,包括俞听雪,当眼前物体掉落,额头上传来巨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茶杯砸中。 其他人,无论是售楼部的人,还是业主代表,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惊的愣住。 方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光死死的盯着俞听雪,俞听雪在这里受了伤,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 心里不禁埋怨起俞听雪来,在凤氏好好的当她的总裁夫人,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弄的现在无法收场,她就开心了? 脑子一阵晕眩,身体摇摇欲坠被人接住,俞听雪只觉得眼睛看到的事物都在转动,索性闭上眼睛,吉韬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她光洁的额头上渐渐溢出血丝,怒不可遏。 压住怒气,扶着俞听雪在椅子上坐下,回头看着方经理,冷冷吐出两个字。“报警。” 俞听雪没听清吉韬说了什么,伸手捂住额头上疼痛的地方,努力的呼吸,等待晕眩敢感过去。 方经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为难的说:“这不好吧?” 今天的事不能传出去,一旦报警,肯定瞒不住,他现在非常后悔,之前这位业主代表就曾和销售人员大打出手,场面混乱不堪,他好不容易劝住,谁知道才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过去,又用被子砸伤总裁夫人…… 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他当然赞同报警,这样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就该被警方带去好好教育教育,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报警可能会给公司造成恶劣的影响,到时候楼盘卖不出去,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我让你报警。”吉韬神色冷厉的冲方经理低吼。 方经理很为难,一脸苦瓜样。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惊回神,时而看看男人,时而看看俞听雪。 男人砸了俞听雪后,心里也开始后悔,不是他怕事儿,而是,俞听雪的身份摆在哪里,砸伤她,和之前出手打售楼部的人是两码事。打售楼部的人,方经理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自然会压下此事,俞听雪不同,她是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砸伤了她,方经理可压不下来。 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所以他很后悔。 吼完方经理,吉韬在俞听雪身边蹲下身体,想看看她额头上被砸的伤口,奈何俞听雪用手捂住,他看不见。 “听雪,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伤的怎么样。”吉韬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她一样。 她在自己面前受伤,吉韬很自责,是他疏忽才导致她受伤,回去后三少看到她额头上的伤,肯定会问,他不敢想三少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凤承浩的下场就知道,三少不会轻饶伤他老婆的人,凤承浩是三少的亲堂哥,三少都没放过。 “听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应我一声好么。”吉韬继续和她说话。“你是不是感觉头痛,头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完吉韬站起身,弯腰准备抱起俞听雪,却被她抓住了手腕,破碎的声音发出。“不……用……了。” 听到她的声音,吉韬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刺痛着,懊悔和自责排山倒海的袭来。 其他的业主代表大气都不敢出,先前是被吉韬的怒气吓到,现在则是被他的温柔给惊到。 他对方经理严厉的怒吼,对女人却是轻声细语,当真是一面魔一面佛。 俞听雪听得见吉韬说的话,她也想应他一声,可她此时脑子晕的厉害,开不了口。 “吉韬,今天的这事不适合闹大,报警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方骊出声劝道,别人怕吉韬,她却不怕。 再说,今天的这事本来就是俞听雪惹出来的,若不是她自诩了不起,帮承允处理公司的事务,在赔偿合同上签了自己名字,也不会有这些事儿。俞听雪仗着承允的纵容,平时在总公司里耀武扬威就算了,此时正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和售楼部协商的非常时期,还跑来添乱,受伤活该。 “报警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吉韬怒极反笑,没看方骊,话却是对方骊说的。“那方小姐觉得,什么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 看吉韬对俞听雪的关心,方骊本来就觉得怪,听了他的话,她心中浮现一个想法,一个对自己有益的想法,眸光瞥见售楼部的一个人员,拿着手机正对着吉韬和俞听雪,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笑。 迈步走到会议桌对面,轻轻推开用被子砸俞听雪的男人,方骊隔着会议桌,仔细的看着俞听雪。 “总裁夫人,你没事吧?”方骊问道。 因为俞听雪捂住了额头,从她角度看不到俞听雪的伤,只能看到她的手上没有血,方骊判断应该伤的不重。 没流血,能伤的多重。 方骊问方经理有没有医药箱,方经理说有,马上就派人去拿医药箱来,被点名的那人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口袋里,出去拿医药箱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非常突兀且意外,所有人都看着俞听雪背上的包包。 “吉-韬。”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俞听雪不想动,喊吉韬帮她把包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她才喊出吉韬的名字,吉韬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绕到她背后,打开包包拿出手机一看。 “三少打来的。”吉韬说道。 方经理心中一跳,完了,完了,他有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总裁疼老婆在凤氏集团是出了名的,即便他在分公司,也没少听总公司的人说,总裁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疼老婆,毫无道理。 如今,总裁的太太在他的地盘上受伤,总裁能轻饶他才怪。 第148章 总裁发脾气了 听吉韬说是凤承允打来的电话,方骊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酸酸的嘲讽一句。“总裁夫人和总裁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俞听雪刚受伤,承允就打电话来了,肯定……不,绝对是巧合,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忍住晕眩感,俞听雪坐直身体,朝吉韬伸出手,吉韬把手机放她手里,拇指从手机屏幕上划过,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凤承允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仅迟疑了几秒,如实说:“在蓝湾花园的售楼部。” 电话里静默几秒,凤承允问:“你跑蓝湾花园去做什么?” 俞听雪正用捂在额头上的手,摸了一下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手心,只有少许血,应该不严重,她这样想着。 凤承允听见她的吸气声,不等她回答,又紧张的问:“怎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俞听雪才回答说:“没事。” 凤承允不信她的话,追问:“真没事?” 看着手心里少许的血,俞听雪说:“真没事。” 电话里又静默了几秒,凤承允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跑去蓝湾花园做什么?” 一张纸巾递到面前,俞听雪抬头一看,是吉韬,对他感激的笑笑,接过纸巾,没有立刻擦额头上的伤口,对着电话说道:“之前在车上和你通电话,我就和你说了是去蓝湾花园啊。” 凤承允说:“当时你那边信号不好,我没听清楚。” 不是自己这边信号不好,而是有个女人在喊他,所以他没听清楚电话里她说的话,既然他说是她这边的信号不好,那便是吧,俞听雪说:“我回去后再和你说行吗?” 凤承允说:“行,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去的蓝湾花园,还是叫了谁陪你一起去?” 俞听雪抬眸看了吉韬一眼,说道:“吉韬与我一起来的。” 凤承允的声音冷了几分。“把电话给吉韬。” 俞听雪一愣,来不及多想,把电话递给吉韬,说道:“他让我把电话给你。” 在俞听雪说出与自己一起来的时,吉韬就预料到三少会要求自己听电话,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三少一直瞒着听雪。如今听雪知道了,还跑来蓝湾花园,三少肯定要追溯是谁告诉听雪的,自己陪听雪来蓝湾花园,三少不会怀疑是他说的,但问他准没错。 接过电话,吉韬看了俞听雪一眼,刚转身,衣角被抓住,转回头,吉韬顺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看向俞听雪,见她红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 他明白她想说什么,轻轻点头,并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俞听雪收回抓住他衣角的手,吉韬转身朝门口走去。 凤承允让她把电话给吉韬,显然是想私下和吉韬说话,她不想自己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的事,这么快被凤承允知道,只好请吉韬帮她瞒着。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挑明说,好在吉韬精明,她没说,他也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他点头就是答应她,不会把她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的事告诉凤承允。 俞听雪放下心来,用纸巾擦了下额头上的伤,痛的她又倒吸一口凉气,这时,方经理派出去拿医药箱的员工,提着医药箱回来,方经理接过医药箱,走到俞听雪面前,把医药箱放会议桌上。 “夫人,医药箱拿来了,我帮您擦药吧。”方经理说道。 “不用。”说完,俞听雪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又补上一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方经理退到一边去站定。 俞听雪打开医药箱,伸手正要拿棉签和碘伏,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起棉签,她一愣,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怎么是她? “方秘……”方骊已经不是凤氏的总裁秘书,再叫她方秘书不好,俞听雪改口。“方小姐。” 方骊嗯了一声算回应,拿起碘伏打开盖子,轻轻喷了些药水在棉签上,碘伏搁会议桌上…… “不用麻烦方小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俞听雪终于明白方骊要做什么,连忙拒绝。 “你自己来。”方骊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这里没有镜子,你伤的又是额头,你自己来,看的见吗?” 俞听雪的脸微微发烫,因为方骊说的是实话,她找不到话反驳,但也不想方骊帮自己,欠方骊的人情,正犹豫不决时,吉韬回来了。 他直接走到俞听雪面前,原本要还给听雪的手机,被他随手放入自己口袋里,伸手就从方骊手中拿走棉签。“谢谢方小姐的好意,还是我来吧。” 俞听雪顿时松了口气。 方骊忽然一笑,说道:“也好,我可能没有吉特助会怜香惜玉,不小心弄痛总裁夫人就罪过了。” 吉韬没理会方骊阴阳怪气的话,拿起碘伏又喷了些药水在棉签上,碘伏放回原处。 “会有点痛,你忍忍。”吉韬轻声叮嘱俞听雪。 “没事,动手吧。”俞听雪咬着牙点头。 吉韬眼里满是怜惜,大手轻轻托住俞听雪后脑,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额头上的伤,棉签缓缓靠近…… 一开始俞听雪只觉得痛,慢慢地变成刺痛,小脸皱的像苦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喊痛,只能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 方骊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俞听雪和吉韬伸手,后退几步,拿出手机不着痕迹的拍下一张照片,迅速坐在椅子上,找出收件人,把照片发送出去。 凤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立在落地窗边,看着窗户外晴朗的天空,俊雅的脸上一片阴霾。 电话里,她对他说话明显有保留,他不想逼问她,让她觉得自己小心眼,问了吉韬才知道原因。 吉韬在电话里说,蓝湾花园的事,是李董事和股东们告诉听雪,李董事还给听雪看了蓝湾花园今天上午发生的打人视频,逼迫听雪负责,逼得听雪承诺亲自去蓝湾花园安抚业主,处理纠纷。 好,好极了,他极力隐瞒不让听雪知道的事,李董事都让听雪知道了,蓝湾花园的打人事件,他都不知道。 蓝湾花园发生的纠纷,明显是二叔的又一杰作,会议上,李董事和股东们几次要求他让听雪给个说法,都被他驳回。今天,李董事明知他在哪儿,还是带着股东们来找听雪,把他极力隐瞒听雪的,蓝湾花园的事告知听雪,逼迫听雪去蓝湾花园,其用意实在让人怀疑。 李董事明明看出,蓝湾花园的纠纷,是二叔和自己暗中较劲的手段,他也多次表示,不会让听雪为这件事负责,他还是领着股东们来逼迫听雪…… 听雪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知道,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也他,现如今却要听雪来负责,何其无辜。 李董事曾多次表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是真心话,但他有条件。 趁他不在,欺负他老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结束通话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提示,有信息进来,凤承允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手机,点开信息一看,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俊雅的脸上由阴霾转成阴鸷。 午后。 刚上班不久,俞听雪与吉韬回到凤氏集团,吉韬回他的办公室,俞听雪回总裁室,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电梯,路过秘书室时,与刚出来的刘莹碰个正着。 “夫人,下午好。”刘莹先出声跟俞听雪打招呼。 “下午好!”俞听雪停下脚步回应,许是听的多了,她已经习惯别人称呼自己夫人。 迈步刚要走,刘莹又叫住她,俞听雪不解的看着刘莹。 “夫人,您的帽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啊?”刘莹指着俞听雪头上带着的帽子问。 伸手把帽子拉低一点,遮住额头上破皮淤青的地方,伤口被帽子压住,有点痛,俞听雪表情有些僵,这要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个帽子是在回来的路上,她特意让吉韬停车去买的。 就是为了遮住她额头上的伤。 “路边商店买的。”俞听雪有些尴尬的回答。 “哦。”刘莹点头,神色也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俞听雪面前,说道:“请夫人帮我把这份文件带进总裁室好吗?” “为什么要让我带啊?”俞听雪不解的问,看着刘莹的眸光满是疑惑。 带文件进总裁室,举手之劳,反正她也是要进去的,也不是她拿乔,不愿意帮刘莹带文件进总裁室,而是,刘莹做事很稳重,从来没请她帮忙做过什么,今天很反常,她想知道刘莹反常的原因。 刘莹思索几秒,看了看四周,才朝俞听雪走近些。 “今天总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是灰溜溜的出来,我不敢进去了。”刘莹压低声音说道,一副怕怕的表情。 “凤承允……发脾气了。”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莹,见刘莹点头,她脑子里开始想象凤承允发脾气的凶狠样子,可惜,她没见过凤承允发脾气骂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出来,又问刘莹。“他骂你了?” “没有。”刘莹摇头,看着眼前的总裁夫人,不似过去那边难以亲近,忍不住又多说了句。“总裁不需要骂人,他只需要面无表情,冷厉的眼神就足矣让我们腿软。” 其实刘莹也很疑惑,过去明明是总裁平易近人,总裁夫人冷漠如冰,难以亲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现在完全掉过来,总裁夫人变的平易近人,总裁变的冷漠如冰,难以亲近,她真怀念当初自己被赵磊占便宜时,那个为她出头,狠狠教训赵磊的总裁。 “有吗?”俞听雪满脸疑惑,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想象不出来。 刘莹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当然有了,夫人您没见过,那是因为总裁在您面前,收敛了真实情绪。 这话刘莹可不敢说,只能再次把文件夹递到俞听雪面前。“拜托夫人了。” “好吧,我帮你拿进去。”俞听雪接过文件夹。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刘莹感激的连连道谢。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俞听雪摆手,迈步越过刘莹,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夫人。”刘莹转身唤俞听雪。 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刘莹。“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就是想再跟夫人说声谢谢。”刘莹笑着回答。 叫住她就是想再次跟她说谢谢,真是这样?为什么她觉得刘莹像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忽然又改变注意,人家不想说,自己总不能逼迫人家说吧。被人逼迫的滋味,她今天已经尝了两次,真心不好受,她也做不出逼迫人的事,俞听雪也笑着说:“都说不用谢,真不用谢,好了,你去上班吧,我也要进去了。” 刘莹笑着点头,站在原地没动,俞听雪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走,于是转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处回头,见刘莹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直接开门走进去。 回身关上门时,俞听雪看到刘莹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 “谁给你的胆子,进来不敲门?”冷厉的声音吓了俞听雪一跳,连忙转身朝办公桌的方向看去,没人。 眸光一转,锁定落地窗边站着的高大身影。 “我……我……忘了,不是……故意的。”俞听雪结结巴巴的解释。 听出是她的声音,凤承允飞快的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女子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帽子下的小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想起照片里,唯美的画面,垂在身体两边的手紧握成拳,凤承允冷然开口。“怎么现在才回来?” “业主代表们的情绪有些激动,费力些时间才安抚好他们。”把事先想好的说辞说完,俞听雪小心的看着凤承允,他的神色和过去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神,冷厉了些。 刘莹说的没错,今天的凤承允确实有点吓人,俞听雪在心里这么想着。 第149章 发现她受伤 “过来。”凤承允朝她招手,非常不满她离自己那么远。 俞听雪踌躇了一下,压住转身逃跑的冲动,迈步朝他走去,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脚步,她望着他,秋水般的瞳眸里掺了些许不安和胆怯。 凤承允十分肯定,他不喜欢她用不安和胆怯的目光看着自己,大手伸出,扣住她细瘦的手臂,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文件夹。 “这是你带回来的?”凤承允问道。 “不是。”俞听雪摇头,一边把背上的包包放下来,一边解释说:“刚刚在门口凑巧碰到刘秘书,她正要送文件进来给你审批,我反正也要进来,就顺便帮她把文件夹带进来了。” 没说是刘莹怕他再发脾气,才拜托自己帮她把文件带进来。 原来是刘莹送来给自己审批的文件,他还以为是她和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签了什么协议,她对蓝湾花园的情况一无所知,又太容易相信人,很容易被骗。 转念一想,有吉韬在旁边看着她,帮衬着她,那些人没那么容易骗到她。 “听雪,蓝湾花园的事与你无关,以后再有人来逼你负责,你不必理会,让逼你的人直接来找我谈。”凤承允说道。 正把包包放沙发上,听到凤承允的话,俞听雪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眸,注视着他俊雅的脸庞。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她今天亲自去蓝湾花园,是被逼迫的,还知道,逼迫她的人是李董事和股东们。 也对,在蓝湾花园时,他让吉韬听了电话,问过吉韬,还不什么事都知道了。 “其实……”迟疑了一下,俞听雪才继续说道:“李董事和股东们也没说错,蓝湾花园的赔偿合同上签着我名字,我无法置身事外。” “这不是他们用来逼迫你负责的借口。”凤承允说道,不等俞听雪说什么,他又道:“何况,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我,不是你。” 凤承允强调完,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文件夹摔在茶几上。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听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赔偿合同都没看过,出了事,却要让她来负责,就因为赔偿合同上写着俞听雪三个字,对她太不公平。 看了眼被他摔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俞听雪点头说:“是,是你签的字,但只有我和你,还有吉韬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只认赔偿合同上写着的俞听雪三个字,要求我负责也没错。” 灵魂互换的事,崔凌寒也知道,但崔凌寒是医生,活动范围只在医院,与凤氏集团没有半点关系,蓝湾花园的事自然也跟崔凌寒八竿子打不着。 “听雪,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凤承允突然问,深幽的眸光直直盯着她秀气可爱的小脸。 “我自然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但这件事不是说谁能处理好,而是谁来处理更合适。”俞听雪看着凤承允,语气十分认真。 “你何不直说,你来处理这件事最合适。”她那点小心思,以为他不知道。 “没错,就是我来处理这件事更合适。”俞听雪一点也不谦虚的承认。“灵魂互换时,我是你,你是我,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管理公司,运筹帷幄,我们俩给公司的员工和你二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如今我们的灵魂换回来,一切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公司员工和你二叔不知内情,在他们眼中我还是过去那个精明的总裁夫人。鉴于我过去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们见我困在蓝湾花园的事情中无法脱身,对你的防备会松懈不少。” “听雪,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双手捧着俞听雪的脸颊,凤承允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俞听雪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的额头正好抵在她被水杯砸中的地方。 听到她的吸气声,凤承允急忙问:“怎么了?” “没事。”俞听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又说没事,她忍着痛苦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事,凤承允一双睿智的眸光打量着她,突然觉得她头上戴着的帽子很突兀。 大手伸向她的帽子,俞听雪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连忙抓住他的大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额头上的伤,才买了这顶帽子来戴着。她越是不给看,凤承允越怀疑,盯着她的幽深眸子暗沉了几分,忽然挣脱开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她头上戴着的帽子。 光滑洁白的额头上,此时有一处地方破了皮,隐隐可见血丝,周围一片乌青,凤承允只觉得一股怒火窜出,带着毁灭性的趋势。 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在哪儿受伤的? 早上他们起晚了,他们早饭都没吃直接来公司,刚到楼下他接了个电话,只好让她自己上楼,分开时,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她额头上没有半丝伤。再见,她就受了伤,上午她除了呆在办公室里,便是去了一趟蓝湾花园,想起她说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比较激动,她费了些时间才安抚住。 她额头上的伤很可能是在蓝湾花园受的,想起方骊发给自己的照片,那时她头上没戴着帽子。等等,若单单是以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来判定,听雪面对镜头,吉韬背对镜头,很像是在清热,实际上可能是…… 听雪的额头受了伤,吉韬在给她擦药。 她戴着帽子回来,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受伤了,这个想法让凤承允胸口的怒过飙升了几分。 “怎么弄的?”凤承允询问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正狂涌着惊涛骇浪。 他小心护着的人儿,抱着她时他都会控制好力道,舍不得她受半点伤,今天却带着伤回来,还不敢让他知道,他心里的气闷可想而知。 俞听雪愣愣的望着凤承允,他眼里明明跳跃着怒火,询问她怎么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时,语气又异常的平静,她却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悄悄咽了下口水,俞听雪解释说:“我自己不小心……” “听雪。”凤承允截断她的话,深幽的双眸紧紧锁着她清澈的双眸。“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若让我知道你说谎,故意骗我,我会非常生气,后果不是你的能想象的。” 凤承允把“我会非常生气”几个字说的特别重,以此提醒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知道她刚刚是想说,额头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撞的,他截断她的话,并且警告她想清楚了再说,是不想看着她对自己说谎。 她额头上的伤,一看就是被重物砸的,硬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谁信。 她料到自己额头上的伤瞒不过他的眼睛,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俞听雪的心颤了几下,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他不想听谎言,他要听她说实话。 他的眼神又告诉她,他的警告不是说说而已。 “有个业主代表,要我马上给他们赔偿,我说他是业主代表,但却不是唯一的业主代表,其他的业主代表还没说什么,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这句话让他以为我想赖账,他一激动,随手抓起会议桌上的水杯朝我砸来,我当时没预料到他会用水杯砸我,没躲开,被砸了个正着。”俞听雪实话实说。 当时那个男人用水杯砸她时,太多人在场,都看见了,凤承允要真去查,轻而易举就能查到真相。 听完她的叙说,凤承允只问了一句话。“用杯子砸你的人是男人还是女的?” “男的。”俞听雪回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男的,难怪她的额头至今还一片乌青,破皮的地方隐隐可见血丝,凤承允在心里狠狠的想,不管用水杯砸她的男人是谁,他一定要那男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敢伤他的人,就要有被他报复的觉悟。 看着凤承允的神色,俞听雪大致能猜到他此时心中的想法,连忙说:“他后来已经跟我道过歉,所以这事算过去了。” 过去了,没那么容易,凤承允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心想,伤了他的人,不付出惨重代价,这事肯定过不去。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碰了下她额头上乌青的地方,俞听雪痛的嘶了一声,凤承允收回手,关心的问:“很痛。” 俞听雪点头,很快又摇头。 “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到底是痛还是不痛?”凤承俞好看的剑眉拢紧,有点哭笑不得。 “本来感觉不到痛,你手指一按又痛了。”俞听雪如实回答。 感情还是他的错,凤承允看在她额头受伤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又问:“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小伤去医院检查,会被笑话的。”俞听雪故意用俏皮的话回答,想化去凤承允心中的怒气。 意思就是没去医院检查,凤承允沉声说:“吉韬保护总裁夫人不利前,后又没带总裁夫人去医院检查,今年的年终奖减半。” “这又不关吉韬的事,而且他还给我擦过药的。”俞听雪帮吉韬喊冤。 “伤在额头,是随便擦点药能了事的?若是因为没重视,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哭都没地方哭。”没好气的剜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拉着她站起身,待她站稳后弯腰提起她的包包。 “你拿我的包包做什么?”俞听雪不解的问。 “带你去医院检查。”答案落下的同时,凤承允一手搂着俞听雪的腰,一手提着俞听雪的背包,朝门口走去。 敲门声响起时,凤承允和俞听雪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看着紧闭的门,一个冷厉,一个疑惑,还是俞听雪说了一声进来。 刘莹推开门走进来,满脸焦急神色,在看到总裁一手搂着总裁夫人,一手提着总裁夫人的背包时,焦急转为疑惑,眸光落在俞听雪脸上,疑惑又转为惊骇。 夫人的额头上怎么有伤,且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重物砸的,难道是……刘莹的目光看向凤承允,见他神色冷然,眸光如炬。马上否决了心里的下法,总裁对夫人那么好,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这样一个疼老婆的男人,还愿意帮老婆拎包,怎么可能舍得砸伤老婆。 所以,总裁夫人额头上的伤与总裁无关。 想起之前碰到总裁夫人,她头上戴着帽子,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遮住额头上的伤。 “什么事?”见刘莹一会儿盯着听雪看,一会儿盯着自己,凤承允心生不悦。 低沉又冷漠的询问声,把刘莹飘远的思绪拉回,她看看总裁,复又看看总裁身边站着的夫人,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总裁夫人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一则申明。”恢复平时的精明干练,刘莹利落的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上。“这是我截图打印出来的申明内容,请总裁过目。” 她真心不明白总裁夫人为什么要那么做?于是,看到申明后,立刻截图打印出来,马不停蹄的送来给总裁过目。 听到刘莹说申明,俞听雪的脸色变幻莫测,唯一没变的是她额头上的伤,依然触目惊心。 狐疑的看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伸手接过刘莹手里的纸,垂眸看着,他的脸色由震惊到怒火中烧,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滚出去,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凤承允看着纸上的文字,话却是对刘莹说的。 “是。”刘莹感觉现在平静的总裁,比之前发脾气的总裁还要可怕,她忙脚底抹油出了总裁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风暴中心。 看完申明,凤承允缓缓抬眸,盯着俞听雪,扬起手里的纸张,纸张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这是什么?”凤承允问道,声音非常平淡,像在询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盯着她的目光却很犀利。 “你看到了,干嘛还要问我。”俞听雪垂下眼眸,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她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眸里跳跃着两团火焰,随时喷涌而出,把她烧成灰烬。 第150章 看诊 之前刘莹和她说,凤承允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当时在脑子里想象不出凤承允发脾气的样子,只因她没见过凤承允发脾气的样子,这会儿连着见了几次,她都有点被吓到了。 大手一扬,提在手里的包包被凤承允扔回沙发上,他朝俞听雪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的俞听雪神经紧绷,像惊弓之鸟般敏感,她垂着眸,看到凤承允的脚动,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她后退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凤承允,大掌伸出,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焰。 “听雪。”他唤她的名字,暗哑的声音透着压仰,待她抬起头看他,凤承允才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解释,发这一则申明的原因,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因为我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分明还是在警告她,俞听雪一双水眸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在蓝湾花园,我当着售楼部的几位员工和方经理,以及业主代表们的面,答应按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小心地观察他脸上的神色,见他没有再发怒的迹象,俞听雪才继续说:“可这样一来,公司会面临不小的损失,我想来想去,唯有我主动离开公司,以后再也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和抉择,才能堵住股东们的嘴。回来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吉韬说了,还请他回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在公司的内部网站上发那则申明,务必要让整个公司的员工和股东们,都看到我的申明。” “业主代表们逼迫你答应的?”凤承允眯起眼睛问她。 不能怪他这样想,她被业主代表用水杯砸伤额头,心里有了惧怕,业主代表们说什么她便答应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俞听雪摇头。“业主代表们没有逼迫我答应什么,是我自己要答应的,刚刚交付的房子出现问题,是开发商的责任,不能怪业主们闹。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花钱买的期房,等了一两年终于拿到房子,打算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结果发现房子有问题,我也会找开发商闹。业主们闹,是合情合理,我们作为开发商,给业主们合理赔偿也是理所应当,你当初愿意在赔偿合同上签名,应该也是觉得业主们的要求不过份,对不对。” 凤承允定定的注视着她,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惊讶,他第一次发现她这么能说,几句话竟然把他说服了。 她也说对了,他当初在赔偿合同上签名,的确是觉得业主们的要求不过分,只不过,她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他知道蓝湾花园出现的小问题,是二叔给他找的麻烦,处理好了,万事大吉,处理不好,影响蓝湾花园之后的销售。 但所谓的处理好,又存在着两难的抉择,不按照业主们的要求赔偿,公司损失的是信誉,反之,按照业主们的要求赔偿,公司损失的是资金,所以无论怎么选,都不得好。 他当初也是考虑再三后,才决定选后者,听雪竟是连考虑都没怎么考虑,直接选了后者。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他良久不说话,俞听雪不安的询问。 “没有,你说的很对,我当初在赔偿合同上签名时,的确是那样想的。”松开她的手臂,大掌轻抚她白嫩的脸颊。 他赞同她说的话,应该是不生她的气了,但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证实,俞听雪又问:“那你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明白吗?”凤承允反问,看着她额头上的乌青伤口,深幽的眸中溢满疼惜,压抑住的怒气又开始乱窜。 “我明白啊!”俞听雪连连点头,怕他不信,又说了一次。“我真的明白。” 他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她请吉韬发的申明,之前生气是因为她额头上的伤,她明白的,都明白的。 盯着她看了半响,凤承允叹气说:“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俞听雪急忙强调。 “要让我相信你明白很简单,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凤承允说道。 “你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我请吉韬发的申明,之前生气,是因为我被业主代表用水杯砸伤额头伤。”俞听雪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 幽深的眸光睨了她良久,凤承允又叹了口气,失望的说:“你果然不明白。” 自己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她请吉韬发的申明吗?不是,他生气是因为她决定发申明前,没和他商量,还有她发申明的目的,是牺牲自己保全他。她以为,她为他牺牲自己,他会很高兴,不,他不高兴,只会觉得他凤承允已经窝囊到,需要她牺牲自己来保全他的地步,叫他如何不生气。 之前生气是因为她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她也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她受了伤不告诉他,还企图用帽子遮住伤瞒着他。 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样子,他真想掐死她,这小女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再和她说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掐死她,最直接的办法是,不说话。 打印纸飘落在地上,凤承允一只手搂住俞听雪纤细的腰,一只手按住她后脑,低头狠狠地亲上去…… 拗不过凤承允,俞听雪还是被他带去了医院。 没排队挂号,直奔楼上医生办公室,俞听雪还没看清门口牌子上医生的名字,就被凤承允拉进医生办公室。 看清坐诊医生那张俊美带笑的脸,俞听雪默了,终于明白凤承允为什么不用挂号,直接拉她来看诊了。 医生是他舅舅,还排队挂什么号,浪费时间。 办公室里,一名医生坐在电脑前,一名看诊的病人坐在医生斜对面,旁边站着的两人看起来像是陪同病人的家属,四个人一起看来,俞听雪下意识抓紧凤承允的手臂,表情尴尬极了。 崔凌寒正在给病人看诊,见两人堂而皇之的进来,愣了一下,转回目光继续看着正在看诊的病人,询问病人情况。 一名年轻的护士走进来,看到医生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立刻出声赶人。“排队看诊的人到外面去等,看完了这个病人医生会叫病人的名字,外面的牌子上也会显示病人名字,不要站在这里,影响医生看诊。” 话落,没有一个人理会年轻的护士。 正在看诊的病人和旁边陪同的两人,倒是看了俞听雪和凤承允一眼。 凤承允面无表情,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俞听雪很尴尬,眸光看向崔凌寒,希望崔凌寒能帮她和凤承允说一句话。见崔凌寒正专注的看诊,没空理会他们,想来崔凌寒也没空帮她和凤承允说话,决定拉凤承允出去等,却拉不动他。 “我再说一次,排队看诊的人到外面去,不要站在这里影响医生看诊。”年轻的护士又说了一次。 “我们两个是家属。”站在病人身边的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年轻的护士看了两名自称是家属的人一眼,眸光看向靠在一起的男女,他们两个应该不是家属了吧,就算是家属,也得出去,看诊哪里需要四个家属陪同。 女人很普通,长相也只能算清丽可人,男人……呵,这男人长的真好看,就是一张脸冷冰冰的没表情。 不过,她心仪的人是崔医生,其他男人长的再好看,她也无感,年轻的护士抬手指着靠在一起的男女。“你们两个,出去外面等。” 被人用手指着撵,就差没喊着名字让他们出去,俞听雪羞红了脸,抱着凤承允的手臂,用力往外面拉。 “你拉我做什么?”凤承允动都没动,垂眸睨着她。 人家都叫我们出去了,你说我拉你做什么?俞听雪很想朝凤承允这样吼,不过她忍住了,扯出一抹假笑,软软的声音说道:“我们出去等吧?” “不必。”凤承允直接拒绝。 他拒绝了,他竟然还拒绝了,俞听雪瞪大眼睛,很想问他一句,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说的话你……”年轻的护士又想撵人,只是话才出口就被男人冷锐的眼神震慑住,张口结舌,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承允,不要吓到我的助理护士。”崔凌寒忽然说道,目光看着面前的电脑,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会儿在键盘上敲着,一会儿移动鼠标,很忙碌。 俞听雪心里明白,崔凌寒忙碌归忙碌,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连凤承允看年轻护士的眼神他都知道。 凤承允哼了一声,对俞听雪说道:“本来打算过几天去一趟首都,现在看来不用去了。” “不行,你俩必须去。”崔凌寒倏然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凤承允。“我昨天才视频和你外公说,你近段时间会带着老婆去看他,你敢反悔的话,我跟你没完没了。” 正看诊的病人和两名家属,以及年轻的护士,四人都被崔医生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他。 这个暴跳如雷,像只火爆狮子的男人,还是他们所熟知的崔医生吗?崔医生过去的温文儒雅,和善亲切都去哪儿了? “我要反悔,你能怎么跟我没完没了?”凤承允挑眉,与崔凌寒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护士出声撵他和听雪的时候,他装死,保持看戏的态度。 “你就是吃定我拿你没辙,对吧?打你一顿,你外公知道后,肯定打我一顿。”崔凌寒突然一笑,非常神秘。“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亲自回一趟首都,把你外公接来和你们小两口住一段时间,反正你外公想了你十几年,能和你住一段时间,肯定开心。” 想威胁他不去首都,他回去把老爷子给他接来。 “你不怕奶奶把他撵出去,到时候被他打一顿,就回去把他接来。”凤承允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听雪住院的几天,他和崔凌寒接触的多些,崔凌寒在努力拉近和修补他们的关系,他看在眼里,冷硬的心早因为听雪而柔软。加上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小,崔凌寒也不大,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他能怪崔凌寒没有出面阻止吗?车祸后,他在帝都酒店里醒来,第一时间找上崔凌寒,算是间接答应了去首都看他,听雪伤好出院,崔凌寒没有催促他履行承诺,其用心,他也明白。 他和崔凌寒僵硬的关系改善了,不表示跟首都其他人的关系也跟着改善。 答应崔凌寒去看他,也不表示原谅了他当年的漠不关心,要他喊他一声外公,抱歉,他做不到。 崔凌寒气结,他怎么忘了,凤家还有一位强势的老奶奶,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看向俞听雪说道:“听雪,你男人说话不算话,你要不要考虑休了他?我在帮……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本想挑拨离间一下,让凤承允吃瘪,看到听雪额头上受了伤,后面的话自动隐去。 “没事小伤。”听崔凌寒说凤承允是她男人,俞听雪又忍不住脸红,抬手想摸额头做掩饰,被一只大手抓住,耳边响起凤承允低沉的声音。“不准碰。” 俞听雪又尴尬了,对崔凌寒笑了笑。 “你额头上的伤像是被重物砸的。”崔凌寒是医生,眼睛又特别毒辣,大多时候只要看了伤口,他几乎能猜中是怎么伤的。“不会是被这小子砸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俞听雪连连摆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不是就好,你们再等一会儿,我先给这位病人看完。”说完,崔凌寒不等俞听雪或凤承允回应,坐下继续给病人看诊。 从刚刚崔医生和这对男女的对话,她可以断定,这对男女和崔医生是亲戚,并且还是很亲的那种亲戚。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崔医生是首都人,家也在首都,哪怕崔医生对自己家的情况闭口不谈,大家也能猜出,他家背景很硬。 第151章 挥拳的姿势真帅 转身,从布帘后搬出两张凳子,年轻的护士把凳子放在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前。 “两位坐着等吧,之前有些误会,不知道两位是崔医生的家人,真是抱歉了。”她有眼无珠,差点撵崔医生的亲戚出去,希望没有得罪了崔医生的亲戚才好。 若是给崔医生的亲戚落下了不好映像,等于是平白给自己追崔医生的路上,添了一道无形的堵。 凤承允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看年轻护士一眼。 俞听雪受宠若惊的看看年轻护士,又低头看了眼放在面前的凳子,办公室里除了崔凌寒和护士,还有五个人。五人中又只有病患才坐在椅子上,陪同的两人都站着,她和凤承允若坐下,怎么都有点靠关系玩特殊的嫌疑。 虽然她和凤承允没有挂号直接进来看诊,就是在玩特殊,可别人不知道啊,助理护士给她们搬凳子坐,也太明目张胆了点,若不坐吧,辜负了护士的一番好心,俞听雪一时间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很纠结。 忽然,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凳子上落座,俞听雪惊讶的回头,看到凤承允平静无波的俊脸,一阵无语。 她纠结着坐不坐,他一下就帮她做了选择。 看着两人互动,年轻的护士在心里感慨,有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单单是从他的举手投足,脸上的表情,甚至是生活习惯中,你就能看出他的出生。 这两人如此,崔医生也如此,崔姓在首都是个大家族,出了许多内阁人物,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最有名的,现任总统的母亲,前任总统夫人就是崔家的女儿。 年轻的护士胡思乱想间,崔凌寒已经给病人看诊完,开了几项检查,叮嘱病人和家属先去检查,然后再把检查结果拿来给他看,病人和家属连声说着谢谢,然后出了办公室。 崔凌寒又让年轻的护士也出去,年轻的护士很想留下,可崔医生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只好悻悻然的出去,并关上门。 众人都出去了,崔凌寒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对俞听雪说道:“坐过来。” “怎么确定是我看诊?说不定是他要看诊呢?”俞听雪好奇的问,起身按照崔凌寒的话走到椅子坐下。 “他身强体壮,额头上也没明晃晃的伤。”看都没看凤承允一眼,崔凌寒一副你问了句废话的表情,指着俞听雪额头问:“怎么伤的?” “被水杯砸的。”俞听雪小声的回答,悄悄瞄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无波,稍稍有些放心。 之前他冷厉的神色,她现在还有些担心,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他砸的?”崔凌寒指着凤承允。 俞听雪一愣,来不及回答,凤承允先不悦的反问崔凌寒。“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暴力的人?” 连自己老婆都打,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你小时候当然不是,现在十几年过去,谁知道你有没有长歪。”崔凌寒不以为然的说道,没看凤承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倾过硕长身躯,用小电筒照着俞听雪额头上伤口,仔细观察着。 凤承允没接话,也不想接话,他哪会听不出,崔凌寒说这个话是在提醒他,小时候两人辈分上虽是舅舅和侄子,关系却亲如兄弟。 听了崔凌寒的话,俞听雪很讶异,聪明的没出声询问,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沉寂。 半响后,崔凌寒坐直身体,关了小电筒放回白大褂口袋里,手指握住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滑动着。 “怎么样?严重吗?”等不到崔凌寒说话,凤承允主动问道。 俞听雪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等着崔凌寒回答,她本来一点都不担心的,崔凌寒给她检查后,一句话不说,握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着,害的她开始有点担心,怕自己被水杯砸一下真砸出个好歹。 她现在是没感觉什么,可谁能保证没有后遗症,毕竟,被水杯砸的是额头,不是身体其他地方。 “不严重。”崔凌寒回答。 “不严重你开药需要开半天?”凤承允的语气掺着怒气。 “我不是在给她开药。”崔凌寒抬起头看了看凤承允,又看向俞听雪,见她脸上担忧的神色还未褪去,柔声安慰她说:“不用担心,你额头上的伤真没事,药都不用擦。” 俞听雪愣怔的看着崔凌寒,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有点赞同凤承允的话。 凤承允气急,狠狠剜了崔凌寒一眼,扶起俞听雪就朝外面走去,崔凌寒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回去后小心点,她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如果家里有碘伏的话,每天擦一擦预防感染。” 凤承允放开俞听雪,一个箭步冲回来,一把抓住崔凌寒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崔凌寒连忙抓住他的手,避免自己喘不过气来。 “喂,你这么暴力做什么?”问这话时,崔凌寒的表情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带了些玩味,提醒他说:“刚刚是谁问我,他是这么暴力的人吗?短短几分钟后你就暴力给她看,你希望她怎么想?” 这个她,不用说也明白是指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的俞听雪。 听了崔凌寒的话,俞听雪很想回一句,不用顾虑我,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好。 不理会崔凌寒的废话,凤承允咬牙质问:“你不是说她额头上的伤不用擦药?现在为什么又让擦碘伏?” “碘伏是消毒,基本不能算药。”崔凌寒觉得自己若再不解释,肯定要吃亏。 当凤承允的拳头呼上脸颊时,崔凌寒心里还在想,看吧,他说自己要吃亏吧,这不就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头。 “你这样打了他,真的没关系吗?”俞听雪询问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刚刚看凤承允挥拳的姿势,真是太帅了。 崔凌寒坑他们,凤承允直接用拳头回敬,都不必想以后怎么坑回去。 “没关系。”凤承允冷硬的回了这么一句。 一听他说没事,俞听雪放心了,反而笑眯眯的赞美起凤承允来。“话说,你刚刚挥拳的姿势,真帅。” 凤承允搂住她,薄唇凑到她唇边亲了一下,以示奖励,然后搂着她朝外面走去。 俞听雪忽然红了脸,脚步随着搂住自己朝外面走的凤承允移动。 崔凌寒看着两人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直叹,长辈难为,侄子动手打舅舅,侄子媳妇不规劝,反而夸赞,完全是没把他当舅舅,这世道要乱了。 伸手碰了一下被打的脸颊,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此时此刻,崔凌寒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在他看来,长辈戏弄一下晚辈,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从医院离开,俞听雪问凤承允还去公司吗?凤承允回答不去公司了,给吉韬打了个电话,开车直接带俞听雪回凤家。 凤家。 今天的凤家注定不会平静。 方诗雨和凤亦玄在楼上,蛮姨陪着凤奶奶在楼下客厅里,看着凤奶奶织围巾,王婶冲进客厅,兴高采烈的报告说,二少爷凤承浩回来了,她给二少爷开的大门。 一听孙子回来了,凤奶奶很高兴,放下手里正在织的围巾,吩咐王婶上楼喊凤亦玄和方诗雨,自己由蛮姨扶着快步朝外面走去,因为老人家想早点看到孙子,没耐心等孙子自己进来。 前院水池旁,凤奶奶倏然停下脚步,眼睛瞪的老大,差点没认出那个走来的邋遢男人是自己孙子。 扶着凤奶奶的蛮姨也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淡定自若,毕竟是跟着凤奶奶在商场上打拼过的,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凤承浩看到奶奶,倏然飞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奶奶面前,大哭起来。 凤奶奶顿时被孙子哭乱了心,抱住他的头,想扶起他,可惜老人家力道不够,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询问他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之类的。 凤承浩顾着哭,什么也不说。 蛮姨皱起了眉头,刚刚看到凤承浩跑过来时,她注意到凤承浩的脚步有些不一致,看凤承浩哭的那么委屈可怜,蛮姨什么也没说,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滑稽,身高七尺,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跪在老夫人面前大哭,着实有些刺激眼球。 方诗雨和凤亦玄出来,看到这幅模样,两人都心神为之一振。 大喊一声阿浩,方诗雨猛冲过去,不管不顾一把推开老太太,站在儿子身边,狠戾的瞪着被蛮姨扶着的老太太,心中一点愧疚都无,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怒气。 凤奶奶没防备,被方诗雨推的身体不稳,好在蛮姨眼明手快扶住了老人家,才没让老人家摔到地上。 “妈,阿浩才刚回来,你心里有再多的不快和不满,什么时候罚他都可以,一定要现在罚他跪在你面前吗?他是个男人,男人膝下有黄金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就算你是他的奶奶,是长辈,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逼迫孙子下跪吧?”方诗雨质问老太太。 凤奶奶一脸错愕,她没有罚阿浩啊,是阿浩自己跪的,怎么方诗雨一来就说她罚阿浩跪,还指责她以长辈的身份逼迫孙子下跪? 见老夫人被方诗雨胡乱指责,蛮姨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二夫人……”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方诗雨打断蛮姨的话,又看着老太太。“妈,从进凤家的门开始你就看不顺眼,连带的也看我的孩子不顺眼,你偏袒凤承允我不怪你,可阿浩也是你的孙子,你这样对他公平吗?” 被心里怒气占了上风的方诗雨,对老太太说话也不用敬语了,直接你你的质问。 跪着的凤承浩呢?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愤然中,无心理会周遭的一切。 “诗雨,你在胡说什么?”凤亦玄连忙走过来,一把拉住方诗雨,方诗雨看着他,怒声怼回去。“我没胡说,她就是偏心,只知道向着凤承允。” “闭嘴。”低吼一声,凤亦玄紧紧拽住方诗雨的手臂,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方诗雨吃痛,一脸悲哀的望着他。 没心理会方诗雨,凤亦玄对老太太说道:“妈,诗雨也是因为太担心儿子,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请您看在我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见识。” 凤奶奶看着儿子,又看看满脸悲哀的方诗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爷。”老夫人不说话,蛮姨只好帮她说,她绝不允许凤亦玄也跟着方诗雨误会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凤承浩。“听王婶说二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很高兴,拉着我出来迎二少爷,不知为何,二少爷一见到老夫人就冲过来,跪在老夫人面前大哭。老夫人问他怎么了,他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大哭,老夫人想扶他起来,可惜,老夫人的力气有限,扶不动人高马大的二少爷。然后你和二夫人就来了,我想请问一下,二夫人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老夫人罚二少爷跪,以长辈的身份逼迫二少爷跪?” 老夫人是蛮姨的底线,平时无论别人怎么冤枉她,她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冤枉了老夫人,见老夫人被冤枉,蛮姨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刻意隐去自己看到的不提,蛮姨锐利的眸光直直看着方诗雨,不等她回答,又补上一句。“二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二少爷,相信他也哭的够,该帮自己的奶奶解释一下误会。” 蛮姨这话是讽刺凤承浩,凤亦玄听懂了,方诗雨和凤承浩也听懂了,三人心里都压着怒气,又无处发作。 方诗雨之前怒斥蛮姨闭嘴时很威风,此时却无话反驳蛮姨的话,因为人家说的是实情。 蛮姨的话让凤亦玄觉得很尴尬,扯着方诗雨的手臂。“跟妈道歉。” 她没错,更没必要道歉,因为老太太也是当妈妈的人,该能理解她的心情,方诗雨咬着牙不肯道歉,她认为,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儿子不见多日,一见儿子就看到儿子跪在奶奶面前,都会误以为是奶奶罚儿子跪。 第152章 凤承浩腿跛了 见方诗雨不向老太太道歉,凤亦玄火了,说话的声音加重几分。“我让你跟妈道歉,立刻,马上。” “我没错,道什么歉?”方诗雨被逼急了,火大的再次出言怼凤亦玄。“我的儿子失踪那么多天,我殚精竭虑,提心吊胆,吃不下饭,夜不能眠,深怕他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或是受尽折磨。为了找他,我能用的资源全都用了,他好不容易回来,我很高兴,一出来就看到他跪在自己的奶奶面前,你让我怎么想?” “你误会妈,胡乱指责,你还有理。”凤亦玄气的浑身颤抖,他觉得方诗雨越来越不让他省心,总给他惹麻烦,他正和凤承允角逐,老太太是关键,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老太太。 他回家来,想方设法讨好老太太,就是想得到老太太的支持,好在老太太有健忘症,以前的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他不必太费心思,她倒好,总说些话来惹老太太不悦。 越想凤亦玄越气,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方诗雨脸上。 方诗雨没防备他会出手打自己,双腿一软跪在凤承浩身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脑子一阵晕眩,用手覆住自己被打的脸,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凤亦玄。 “你打我。”太过震惊,方诗雨忘了哭。 凤亦玄打了方诗雨后,心里没有半点内疚,反而一阵畅快。 同样震惊的还有凤奶奶,老人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她第一次见儿子出手打人,且打的人还是他老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扶着凤奶奶的蛮姨撇开脸,既不看打人的凤亦玄,也不看挨打的方诗雨,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丈夫的神色和眼睛里没有半点内疚,方诗雨的心凉了一大截,委屈的不行,反身一把抱住凤承浩,放声大哭起来。 “爸,是我的错,您别打妈,求您别再打妈了,要打就打我吧。”抱住母亲,凤承浩满脸泪痕的望着自己父亲。 看到儿子泪痕斑斑的脸,凤亦玄只觉得喉间涌起一口老血,近来他真是诸事不顺,就连一向对自己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妻子也开始反抗自己,叫他如何不气。 蛮姨冷冷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方诗雨误会老夫人的时候,凤承浩装死,没帮老夫人说一句话,现在见方诗雨被打了一巴掌,他立马活了过来,还要代母挨打,果然是母子情深。 方诗雨总说老夫人偏心三少爷,看看凤承浩都是怎么对老夫人的,将心比心,老夫人偏心三少爷有什么错?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蛮姨收一顿,回目光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对自己微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 “不,别打我的儿子,要打……”方诗雨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听到儿子嘴里发出抽气声,眸光看向儿子,见他脸色惨白,像在隐忍着痛苦。目光落在自己抓住儿子手臂的手上,想到什么,松开手改抓住儿子的手腕,一把撸起儿子的袖子,少了衣袖的遮掩,伤痕累累的手臂呈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谁伤的你?”方诗雨颤抖着声音,一连丢出三个问题。 像被看到什么隐私般,凤承浩脸上出现慌张神色,没回答方诗雨的问题,反而急忙挣脱方诗雨的手。方诗雨重心不稳,身体朝后面摔去,凤承浩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母亲,看到自己手臂上满布的伤痕,又立刻收回手。 急急忙忙爬起身,将撸起的衣袖放下,遮住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 确定手臂上的伤都遮在衣袖下,凤承浩松了口气,垂眸看向母亲,对上母亲难以置信的目光,他连忙撇开脸,不再看方诗雨。 凤亦玄也看到凤承浩手臂上的伤,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儿子不会毫发无损的回来,看到那些伤,他还是惊骇的愣在原地。 凤奶奶和蛮姨是听到方诗雨的声音,才看向母子俩,见凤承浩已经站起身来,方诗雨依然坐在地上,凤承浩眸光闪躲,似是不敢看方诗雨,方诗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母子俩说不出的别扭和古怪。 “是不是凤承允做的?”方诗雨忽然像疯了般,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凤承浩面前,伸手想碰他,见他退后一步,方诗雨不敢再靠近,神色狰狞,寒声质问:“阿浩,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凤承允做的?” 其实,方诗雨心里清楚,自己儿子是被凤承允抓去了,儿子身上的伤不是凤承允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她这样质问,不过是想从儿子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因为之前都是猜测。 凤承浩不回答,只是连连摇头。 凤奶奶和蛮姨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方诗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凤承允扯进来。 “阿浩,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凤承允做的?”方诗雨逼问。 凤承浩还是摇头,方诗雨还想再问,却被凤亦玄拦下,他说:“别问了,先让阿浩回房洗个澡,休息一下。” “凤亦玄,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窝囊,儿子被人伤的这样,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还当不当阿浩是你的儿子?”方诗雨把怒气转嫁到凤亦玄身上。 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听到别人说他窝囊的话,尤其,说这个话的人还是自己妻子,凤亦玄怒不可遏,抬手又想给方诗雨一巴掌。 “你又想打我是不是?”这次,方诗雨一点也不怕他,把自己之前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那边脸,凑到他面前。“打啊,你打啊!凤亦玄,你打自己老婆算什么本事,把伤害你儿子的人打一顿,你才算有本事。” “你们闹够了没有。”威严的声音出自凤奶奶之口,老人家没看凤亦玄和方诗雨,对凤承浩说道:“阿浩,你先回房去洗个澡,我让阿蛮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弄好后送到你房间去,吃完东西睡一觉,养好精神再来告诉奶奶,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 凤承浩点点头,看了方诗雨一眼,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话,朝凤亦玄点了下头,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阿浩。”没走几步,凤承浩就听见自己母亲崩溃的喊自己,他没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朝玻璃门走去,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心里满满都是对凤承允的恨。 是凤承允让人把他伤成这样,还打瘸了他的腿,他再次发誓,不让凤承允死无葬身之地,他就不是凤承浩。 凤承浩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内。 方诗雨不死心的又连喊了好几声,凤承浩都没应她一声,她崩溃的大哭,身体摇摇欲坠,凤亦玄连忙扶住她,她顺势抓住凤亦玄的手臂,哭倒在他怀里。 凤亦玄看到哭得快要晕厥的妻子,脑海里浮现儿子一跛一跛走路的姿势,心中第一次涌现杀意,一直以来,他只想着从凤承允手里抢凤氏,取代凤承允凤家家主的位置,没想过要凤承允的命。 此时此刻,他想要凤承允的命了。 凤奶奶若不是有蛮姨扶着,此时可能已经晕过去了,过去她是商场上的铁血娘子,是凤氏的老佛爷,但那都是过去。现在她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希望看到子孙平安喜乐的老人,看到自己孙子的腿跛了,她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蛮姨之前就注意到凤承浩的腿跛了,本来心里还有点觉得可惜,经过凤承浩对老夫人的态度,她只觉得凤承浩是活该。“是不是凤承允做的?阿浩,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凤承允做的?”联想起方诗雨质问凤承浩的话,蛮姨心中咯了一下。方诗雨表面对三少爷好,端着一副好二婶的模样糊弄老夫人,实际上方诗雨恨三少爷,或许应该这么说,二爷一家四口都恨三少爷。 因为有三少爷在,凤氏,乃至凤家的一切,都与二爷一家无关,他们能不恨三少爷么,但恨归恨,方诗雨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问凤承浩,既然问了,显然就是知道些什么? 难道说,凤承浩这些天的失踪,回来腿跛了都与三少爷有关? 蛮姨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脸上却很平静,眸光看向凤亦玄和方诗雨,他们一家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三少爷要对凤承浩下手? 以三少爷的性子,不会主动去招惹谁,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惹他的人。 凤承浩落的今天这幅模样,肯定是自作孽不可活。 方诗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凤亦玄担心她真哭晕过去,和老太太说了一声,扶着方诗雨朝屋里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凤奶奶和蛮姨,冷风吹过,蛮姨说道:“老夫人,天越来越冷,您身体不好,还是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咱们也回屋吧。” “阿蛮,你说阿浩失踪的这些天,他都经历了什么?”凤奶奶浑浊的眸光看着蛮姨,等着她的回答。 看着孙子腿跛了,她心里难受,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蛮姨思索几秒,选了个最保守的回答。“我一直陪在老夫人您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儿,哪里可能知道,等二少爷养足了精神,老夫人再亲自问他也不迟。” “也是,你一直陪着我,哪里可能知道阿浩经历了什么,我居然问你,也是老糊涂了。”凤奶奶叹息的摇摇头,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阿蛮,你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她来给阿浩看看身体。” 她是不敢想象阿浩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把腿都折腾跛了,才问阿蛮,从而忘了阿蛮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好。”蛮姨应声,再次劝老人家进屋里。“老夫人,咱们回屋里去吧!” “我想在这里坐会儿,看看池子里的鱼,你要是冷,先回屋去吧,别管我了。”话落,凤奶奶真走到水池边,坐在大理石铺成的水池边沿上。 她怎么可能不管老夫人,蛮姨也走到水池边,站在凤奶奶身后。 “不是说冷吗,你怎么还不回屋里去?”凤奶奶回头问道。 蛮姨浅笑着回答。“我是怕您冷,既然您不觉得冷,我就在这里陪您吧。” “行,你要陪就陪吧。”凤奶奶不置可否,转头看着池子里游泳的鱼儿。 蛮姨拿出手机,先拨了内线号码,厨房里的厨师接起电话,蛮姨交代厨师做些清淡点的食物,并叮嘱不能太油腻,也不用做太多,三菜一汤,够一个人吃就行,做好后让王婶送去楼上二少爷的房间。 交代完毕,又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电话里,家庭医生问蛮姨老夫人怎么了,蛮姨回答说老夫人很好,请她来是给二少爷看看身体,家庭医生回应说马上就开车来。 结束通话,蛮姨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凤奶奶忽然站起身,说道:“阿蛮,我们回屋里去吧。” “好。”蛮姨点点头,什么都不问,跟在老人家身后。 玻璃门边,蛮姨拉开玻璃门,让老夫人先进屋里,然后自己再进去,玻璃门自动关上,凤奶奶又对蛮姨说道:“阿蛮,你去厨房看看,盯着她们把饭菜做好,再让王婶送到阿浩房间去。” “好。”蛮姨应了一声,朝厨房走去。 凤奶奶一个人去客厅,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时间慢慢过去,蛮姨走进客厅,看到凤奶奶坐在沙发上出神,轻轻叹了口气,朝老人家走去。 “给阿浩的饭菜做好了?”凤奶奶望着蛮姨。 “做好了,已经让王婶送去二少爷的房间。”蛮姨点头回答,手里端着的茶递到凤奶奶面前。“老夫人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放下吧,我现在不想喝。”凤奶奶垂头丧气说道,蛮姨安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道理我都懂,看到阿浩那个样子,心里难受罢了。”凤奶奶抬手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阿蛮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好。”蛮姨走到沙发边坐下。 凤奶奶见她手里还端着茶杯,又说道:“还端着杯子也不嫌累得慌,赶紧放茶几上。” 第153章 撒娇 车子缓缓驶入凤家,停在水池边。 车里,俞听雪没有急着下车,偏头看向凤承允,见他目视前方,完全不搭理自己,想起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除了刚上车那会儿,她问他还去公司吗?他回答不去了,之后再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她试着找话和他说,他压根不搭理,甚至连嗯一声都懒得回应,说话得不到回应,一个自说自话也没劲,她索性也不说话了。 她觉得他在生气,可看他的冷若冰霜的样子,又觉得不像在生气,俞听雪黯然的转回头,慢吞吞的打开车门下车。回身关车门时,她又看了凤承允一眼,确定他是真不搭理自己,退后一步,双手抱着自己的背包,站在原地等着。 待凤承允下车朝屋子走去,俞听雪抱着包包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屋。 走进客厅,看到奶奶和蛮姨坐在沙发上说话,两人停下脚步打招呼。 “回来啦,今天这么早下班的。”凤奶奶见小两口这么早回来,很是高兴,捧在手里的茶杯随手搁茶几上,朝两人招手。“过来陪奶奶说会儿话,阿蛮今天出去买水果时,看到哈密瓜不错,就买了两个回来,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让阿蛮去切半个哈密瓜来,我们一起吃。”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把抱着的包包用一只手提着,迈步朝奶奶走去。 蛮姨站起身,见到俞听雪额头上青了一块,中间还破了皮,愣了一下,看向三少爷,见三少爷的脸色很冷,看出三少爷在生气,心中瞬间明白,三少爷生气是因为三少夫人的额头受伤了。 收回眸光,蛮姨快步朝厨房走去。 俞听雪走到奶奶面前,奶奶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吓了一跳,倏然站起身抓住俞听雪没提包包的手问:“怎么回事?额头怎么受伤了?” “没事,没事的,我自己不小心撞伤的。”俞听雪不想奶奶担心,才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已站在沙发边,她把包包放沙发上,扶着凤奶奶的手臂。“奶奶,我们坐下。” 一听她说是自己撞的,凤奶奶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任由俞听雪扶着自己坐下,依然抓着听雪的手。“这么大的人还能撞伤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你太不小心,还是该说你是人才。” 不知道怎么接话,俞听雪只能呵呵傻笑。 “怎么撞的?在哪儿撞的啊?去看过医生了没有?”凤奶奶也不需要她接话,开始问细节和是否就医。 没想到奶奶会问细节,俞听雪心里慌了一下,故意忽略前面两个问题,回答第三个问题。“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没事,药都不用擦。” 至于崔医生叮嘱的擦碘伏消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停车买了一瓶碘伏回来,此时正放在她包包里,这个不必告诉奶奶。 “没事就好。”凤奶奶松了口气,又问:“听雪,你还没告诉奶奶额头上的伤是在哪儿撞的?” 不是说奶奶有健忘症么?怎么记性这么好,还记得她没回答前面的问题,俞听雪在心里哀嚎着。 见奶奶一副等着自己回答的样子,俞听雪只好又说谎。“不小心撞在公司的门上了。” 在公司里,还能不小心撞门上,凤奶奶不知道说她什么好,骂她太不小心吧,舍不得,那就不骂了,抬手轻轻摸着她额头上的乌青,心疼的叮嘱。“以后走路千万要小心,看清楚点,再也别自己把自己撞伤了。” 今天凤家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吉利,阿浩带着伤回来,现在听雪又带着伤回来,是要考验她老人家的心脏承受力么? “知道了。”俞听雪乖巧的应着,却不敢放松神经,怕奶奶又问什么问题,自己还得继续说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说了一个谎,就要说许多个谎来圆那个谎,果然没错,她今天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凤承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听了她忽悠奶奶的话,没有戳穿她,转身朝楼梯走去,甚至没与听雪和奶奶打声招呼。 “小三子怎么了?”奶奶看着孙子的背影,问俞听雪。 俞听雪略略的想了一下,对凤奶奶摇头。“不知道。” “你天天和小三子在一起,他怎么了你不知道?”凤奶奶挑眉问道。 “我真不知道。”俞听雪无辜的摇头,她是天天和凤承允在一起,但今天凤承允怎么了,她是真不知道。 在车上时她猜测过他是不是生气了,随后又拍飞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凤承允俊雅的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出现最多的是冷若冰霜,少得可怜的线索中,她不够聪明的脑子实在猜不出他怎么了。 问他,他又不搭理她。 蛮姨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装了切好的哈密瓜,黄橙橙的哈密瓜旁边放着牙签,另一个盘子里是一块白色的小毛巾。 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蛮姨先把装了哈密瓜的盘子拿出来,俞听雪盯着那个放着小毛巾的盘子,以为是给她和奶奶擦手的。 当蛮姨把盘子送到她面前时,她二话没说,伸手拿起毛巾,入手的冰凉让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当然不会以为是蛮姨弄错,把冰水当成温水浸毛巾,那么……蛮姨拿冰水浸了毛巾给她是什么意思? 俞听雪很疑惑,凤奶奶却看明白了,催促她说:“毛巾浸过冰水,很冻手的,赶紧贴额头上去,用冰毛巾敷一敷,你额头上的乌青能散得快些。” 多亏奶奶的提醒,这回算俞听雪明白了,冰凉的小毛巾是给她冰敷额头的,明白后,她心里一阵感动。 蛮姨真是太贴心了。 小毛巾轻轻覆在额头上,俞听雪担心小毛巾掉下来,用一只手轻轻按着,看向蛮姨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蛮姨。”俞听雪真心道谢。 蛮姨笑着摇摇头。 “说什么谢谢,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凤奶奶板着脸训俞听雪。 “奶奶是对的。”俞听雪朝凤奶奶挨进了些,撒娇的笑着,她很喜欢奶奶说一家不用说谢谢。 来凤家虽然才两三个月,俞听雪与奶奶和蛮姨一直处的很好,她知道奶奶和蛮姨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她也是真心把奶奶和蛮姨当一家人。 她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虽然外婆和凤奶奶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对她的好是相同的。 她被爸爸妈妈接到城里后,忙着学业很少回去看外婆,外婆去世时,她还没毕业,心里一直有着遗憾。俗话说,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外婆去世了,她再也没机会陪外婆,老天爷把她送到凤奶奶面前,定是要她把对外婆的遗憾补在凤奶奶身上。 “离我远点,看着你额头上的伤就心烦。”凤奶奶口是心非的说道,还嫌弃的推了听雪一下,对蛮姨说道:“阿蛮,一会儿家庭医生来了,让她给这丫头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额头上的伤好得快点。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痕迹,女孩子都爱美,额头上顶着这么一道伤,出去给人看见,我老太婆的脸往哪儿搁。” “那我不出去了呗。”俞听雪觉得额头上冰敷的差不多了,取下小毛巾,放回盘子里,又凑到奶奶身上。 她哪会听不出奶奶说的是反话,明明担心她额头上留下疤痕,偏偏要说成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一听这话,凤奶奶立马不干。“不出去,你想在家里吵我,门儿都没有。” “奶奶,您不爱我了?”俞听雪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凤奶奶,心里却乐翻了,奶奶没再推开她,连装嫌弃她都装不下去,真有意思。 “小三子爱你就可以了,我老婆子爱你做什么,我爱阿蛮。”凤奶奶伸手捏了下俞听雪的脸颊。 俞听雪先是一愣,然后再也忍不住,靠在凤奶奶身上笑的东倒西歪,心中却浮起一个疑问,凤承允爱自己?可能吗?他从来没说过,应该是奶奶误会了吧。 悄悄压下心中的失落,俞听雪问凤奶奶。“奶奶,您刚刚说家庭医生要来,是您的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奶奶有私人的家庭医生,专门照顾奶奶的身体,她当时惊讶的半响没说出话来。普通人生病去医院看病,挂号要排队,看诊要排队,交费要排队,最后连取药都要排队,奶奶却有私人医生,生病了只需一个电话,医生来家里看诊。 她是普通人,有钱人的生活她想象不出来,也从没妄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有钱人有交集,叫她如何不惊讶。 “没有。”凤奶奶摇头,见听雪脸上出现担忧之色,又补上一句。“家庭医生不是来看我的,是我叫来看承浩的。” 凤承浩?凤承浩回来了?俞听雪错愕的表情落入凤奶奶和蛮姨眼里,两人都不自觉的想起凤承浩第一次见听雪,被听雪用盆栽砸伤头,还住院了一段时间。 “别担心,我让家庭医生来,是给阿浩检查身体,不是头。”凤奶奶安慰听雪。 听了奶奶的话,俞听雪更疑惑了,奶奶让家庭医生来给凤承浩检查身体?凤承浩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时,外面响起车声,蛮姨出去迎人进来。 “走,我们去让她先给你看额头。”凤奶奶拉着俞听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俞听雪此时心里一团乱麻,太多的疑问阻塞了她的思路,她只能任由奶奶牵着手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家庭医生给她看额头上的伤时,她心不在焉,家庭医生和奶奶说话时,她也心不在焉,家庭医生最后说了什么,她也没记住。 回到她和凤承允的卧室时,俞听雪手里多出一盒药膏。 进门没看到凤承允,俞听雪下意识地搜寻着他的身影,外间看了一圈,没人,阳台上也没人,她又去里间,里间也没人,正奇怪凤承允上哪儿去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俞听雪走到浴室门口,水声大了许多,她可以肯定凤承允在浴室里,依照水声判断,应该是在洗澡,既然他在洗澡,她就先去床边坐着等他出来。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解惑。 等人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俞听雪先是坐在床沿,眸光直直看着浴室门,想着凤承允一出来,她便可以问他。渐渐地她坐不住了,身体挪到床头,靠着床头坐在床沿,眸光也不看着浴室门了,因为她想起了家庭医生给她的那盒药膏。 好奇心驱使下,俞听雪打开药膏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盒子刚一打开,一股水果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一种水果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回味,脑海里却在猜测有几种水果香。 这时候,浴室门打开,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凤承允走出来,没走几步,他就闻到了空气飘散着的水果清香,深幽的眸光锁定俞听雪,然后是她手里的盒子。 “家庭医生来了。”凤承允不是问,而是肯定,除了她不会有人往药膏里放水果香精,且还不是一种水果香精。 听到凤承允的声音,俞听雪倏然睁开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正好与凤承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刚和自己说话了,不是自己在做梦吧? 愣了一会儿,俞听雪记起他说的话,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家庭医生来了?” “你手里的药膏是她给你的。”凤承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俞听雪。“奶奶的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家庭医生名义上是凤家的家庭医生,实际上是奶奶一个人的私人医生,若奶奶不开口,她不会给凤家任何一个人看病,包括他在内。 “没有。”俞听雪摇头,想起自己听奶奶说家庭医生要来时,第一想到的也是奶奶的身体,他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心里有点小开心,俞听雪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奶奶的身体很好,家庭医生来,是给凤承浩检查身体……” 第154章 帮她擦药 见她忽然打住,一双波光潋滟的灵动大眼直直望着自己,凤承允基本能猜到她此时心中的想法,凤承浩被他关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带着一身伤,硬说和他没关系,太过牵强。 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此时,显然聪明占了上风。 转过身,凤承允朝外间走去。 俞听雪一愣,随即盖上药膏盒子,捏手里飞快地从床上翻下来,追在凤承允身后到外间,见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她连忙坐到他身边,急急的问:“凤承浩不是被你关着的吗?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知不知道?” “你关心凤承浩?”凤承允眯起眼眸看她,低沉的声音陡然冷厉了几分。 “我才不关心凤承浩。”俞听雪一脸嫌弃的反驳。“我是想起那天在车上,听到你和吉韬通电话,你让吉韬放了凤承浩,猜想凤承浩是被你关起来了。几天后他才回来,一回来奶奶就请来家庭医生给他检查身体,我是担心凤承浩的身体要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赖到你头上怎么办?凤二爷时刻等着抓你的小辫子,方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他们在奶奶面前告你的黑状,你就百口莫辩了。” 原来她关心的是自己,担心二叔一家在奶奶面前告他的黑状,凤承允眼里的冷厉隐去,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个你不必担心,二叔一家刚搬回来住那会儿,没少告我的黑状,可惜,奶奶一次都没信过他们说的话。” “以前奶奶不信,不表示现在不信啊。”俞听雪可没他心大,还是很担心。“再说以前奶奶没生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奶奶心里清楚,自然不会信他们的话。现在奶奶基本都忘记了以前的事,他们要是存心诓奶奶,利用奶奶,奶奶又怎么招架的住,你得提前防范才是。” 盯着她看了良久,凤承允赞同的说:“你说的对,我是该提前防范一下。” 自己的意见被他采纳,俞听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给我吧。”凤承允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什么?”茫然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俞听雪是真不知道他要自己把什么给他。 “你手里的药膏。”盯着她手里装着药膏的盒子,凤承允在心底叹息,就说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很迟钝吧,瞧,这会儿迟钝又占了上风。 “喔。”反应过来他要的是什么,俞听雪把手里装着药膏的盒子放在凤承允手掌心,随口问道:“这个是奶奶让家庭医生给我看了额头后,家庭医生给我的药膏,你要,是刚刚在浴室不小心也撞伤了吗?” “没有。”凤承允一边回答,一边垂眸打开药膏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些药膏,抬眸时,见她坐的离自己远了些,皱眉说道:“坐近些,你坐那么远我怎么帮你擦药膏。” 他要帮自己擦药膏,俞听雪错愕地眨眨眼,身体没动。 “我帮你擦药膏有这么惊讶吗?”凤承允皱眉问,不等她回答,又丢出第二个问题。“你的伤在额头,我不帮你擦,你自己擦的着吗?” 当然擦的着,照着镜子不就能擦着了,俞听雪想了想,觉得这话不适合在此时说,非常诚恳的摇头,然后听到凤承允说:“知道自己擦不着还不快点过来。” 小声的嘀咕一声,俞听雪挪动身体,把自己送到凤承允面前,仰着头,让他能更方便的帮她抹药膏。 看着她凑近的小脸,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唇边勾起浅淡的笑,她摇头时脸上诚恳的表情一看就是装的。 沾着药膏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乌青的地方,然后轻柔的缓缓滑开,把药膏抹涂抹均匀,这是凤承允第一次给人擦药,神色专注,手法有些僵硬,至于力道…… “哎呦,你轻点啊。”惨叫一声,俞听雪用双手捂住额头,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力道……没控制好,凤承允不自然的轻轻咳了一声,明知故问。“弄痛你了?”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故意的把,见他神色自然,眼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俞听雪忽然不好直接回答是了。 “也不是很痛,就是有点痛。”俞听雪迂回的睁眼说瞎话。 “有点痛你叫那么大声,都吓到我了。”凤承允一脸你真不懂事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昧着良心说谎,也是难为她。 俞听雪错愕的说出不话来,感情,还是她的错?明明是他用那么大的力气搓她额头上的伤,痛的她忍不住才叫他轻点,反应吓到他了。 要说抱歉吗?当然不,说了抱歉就真成她的错了,俞听雪心里纠结啊。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凤承允忍了又忍,才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把手拿开,我好继续帮你擦药。” “刚刚已经擦过,不用擦了吧。”俞听雪有点后怕,不想让他再帮自己擦药。 “乖,把手拿开,我保证这回不会再弄痛你。”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凤承允刻意放柔了语气哄她,本来不抱希望的,没想到非常成功。 他温柔的语气,让俞听雪毫无招架之力,缓缓放下手,凤承允又补上一句。“也不会再让吓到我。” 刚放下的手又飞快地捂住额头,俞听雪睁着一双大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凤承允爆出一声大笑,回荡在整个卧室里久久不散。 半响,俞听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了,扑上去想拿回药膏,自己去浴室对着镜子擦药,结果是羊入虎口,药膏没夺回来,自己反被他困在怀里,随心所欲地亲了好久。 晚餐时间。 今天的餐桌上有些冷清,也不能算冷清,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凤奶奶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凤承允和俞听雪也并排坐在自己的位置,两人对面的位置是凤亦玄和方诗雨坐的,此时正空着。 奶奶似乎料到凤二爷和方诗雨不会下楼吃饭,什么也没问,直接让蛮姨上菜。 看到凤二爷和方诗雨没下楼吃饭,俞听雪心里的担忧不但没放下,反而更甚,凤承浩失踪那么久,回来身上带着伤,凤二爷和方诗雨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尤其是方诗雨,她还记得自己用盆栽砸伤凤承浩那次,送凤承浩去医院,医生给凤承浩包扎后说没有大问题,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 第二天,凤承浩不肯出院,她和凤承允没辙,只好由着他,方诗雨回来后,凤承浩更是连续住了好几天院,足矣说明方诗雨多在乎她儿子。 这次,不知道凤二爷和方诗雨会怎么对付凤承允,她真担心。 她想问问奶奶凤承浩的伤如何,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同时也怕奶奶想起凤承浩的伤,心里难受。她也猜测过凤承浩的伤可能是假的,下楼看到奶奶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凤承浩的伤是真的。 对了,凤承浩是怎么受伤的?是在凤承允关着他的时候受得伤?还是放了他后,他自己不知道在哪儿受了伤? 若是凤承浩自己弄伤自己,带着伤回来只为嫁祸凤承允,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碗里忽然多出一块鸡蛋包肉,打断了俞听雪的思绪,紧跟着,凤承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吃饭你也能走神,脑子里琢磨什么呢?” 俞听雪愣愣的偏头,看着凤承允,她能说是在琢磨凤承浩的伤吗? 显然不能。 低头吃饭的奶奶,听了孙子的话也抬起头看着听雪,俞听雪回神刚想转开目光,又对上奶奶的目光。 “听雪,是额头还痛吗?家庭医生给你的药膏擦了没?”凤奶奶关心的问道。 “擦……擦过了。”结巴了一下,俞听雪连连点头,脸却不争气的发热,因为想起凤承允帮她擦药时,那个差点让两人都失控的吻。 眼角瞄见凤承允脸上得意的笑,俞听雪的心咯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起。 “对,她擦过了。”凤承允接话,先看了奶奶一眼,回过头看俞听雪时,又坏心的补上一句。“我帮她擦的。” 清脆的声音响起,俞听雪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她连忙捡起筷子,紧紧握在手里,小脸一脸通红。 她脸红的样子,很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凤承允忍住抓她过来咬一口的想法,大掌轻轻覆在她红彤彤的小脸上,语气低柔醇厚。“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擦药天经地义,在奶奶面前不用害羞,她老人家见我们感情好,只会高兴。” “对对对,我很高兴。”凤奶奶笑着附和孙子的话,看着孙媳妇红彤彤的小脸,欣慰的说道:“看着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是真高兴,很高兴。” 她高兴不光是看到两口感情好,还有孙子对媳妇的体贴,懂得体贴和照顾自己媳妇,说明孙子是真正的长大了,她现在只要等着抱曾孙就好。 想着不久的将来,家里会多一个白白嫩嫩的娃娃,凤奶奶就笑得合不拢嘴。 俞听雪朝奶奶尴尬的一笑,垂下头,一只手悄悄放在桌子下,狠狠的在凤承允腰上拧了一把,他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一会儿不捉弄她,他能死吗?光拧一把还不觉得解气,又拧了一把。 凤承允说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回她一句,不会死,但心情肯定没有捉弄她来的舒畅。 小女人是真下狠手拧他呀,凤承允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最好拧自己身上能被她拧出些淤青来,这样的话,吃完饭两人回房,他才有借口拐她帮他擦药,因为是她狠心拧出来的淤青,自然该她负责给他擦药。 想起擦药,凤承允又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奶奶,给听雪擦额头的那盒药膏,一天擦几次啊?”擦药的时候他问了听雪,结果听雪说她没记住。 “啊?”凤奶奶正做着抱曾孙的美梦,听了孙子的话一愣,回答说:“家庭医生和听雪说的很清楚,你问听雪啊,怎么问起我来了。” 凤承允也不迂回,直接说:“她忘了。” “忘了。”凤奶奶又是一愣,眸光移到听雪身上。 俞听雪垂着头,尴尬的不行,如果可以,她真想钻到餐桌地下去,太丢脸了,家庭医生跟她说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凤承浩的伤,压根不知道家庭医生说了些什么。 “三少爷,家庭医生和三少夫人说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所以,我记得。”蛮姨在此时开口,看了眼尴尬地想钻桌子地下的俞听雪一眼,继续说道:“家庭医生和三少夫人说,药膏早中晚擦一次,不出三天,乌青就能消失,最多擦一个星期就能全好,疤痕都不会留下。” “对对对,我记得家庭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会留下疤痕。”俞听雪连忙附和蛮姨的话,想挣回一点面子。 “谢谢蛮姨。”凤承允先向蛮姨道谢,然后挑眉看着俞听雪。“你现在又记得了。” 俞听雪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垂下头,决定今天之内再不和他说话。 凤奶奶看着孙子欺负自己媳妇,用筷子打了一下孙子的手臂,说了声不准欺负我的孙媳妇儿,害的俞听雪直到吃完饭都没好意思抬起头看奶奶。 额头上有伤,俞听雪顺理成章的和凤承允说自己不跟他去公司了,凤承允没强迫她,看她的眼神却很复杂,复杂中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以前,俞听雪只要不上班的时候,除了回去看爸妈,就是窝在自己和表姐租的房子里,抱着手机要么看电视,要么打游戏。以养伤为由,呆在家里,她倒是没像在出租屋那样,抱着手机看电视或打游戏,而是陪着奶奶,不是在客厅看着奶奶织围巾,就是在奶奶的房间里看电视。 第一天,吃中午饭时,凤二爷和方诗雨,甚至是凤承浩,都没出现,吃晚饭时,三人也没出现,俞听雪觉得奇怪了,但出于避嫌的考虑,什么也没问。 第155章 她很好诓 吃过晚饭,俞听雪陪着奶奶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天色渐渐暗下来,把奶奶送回卧室后,她去了一趟厨房,用青瓜,胡萝卜,榨了四杯蔬菜汁,再放入少许蜂蜜和白开水,中和蔬菜汁浓重的味道。 一杯给蛮姨,一杯给奶奶,剩下两杯是自己和凤承允的,奶奶那杯,一会儿请蛮姨送去奶奶的房间,自己和凤承允的两杯自然由她带回房间。 蛮姨进厨房时,俞听雪正在清洗榨汁机。 “三少夫人,我来洗吧。”蛮姨走到俞听雪身边,伸手想接过俞听雪手里正在干的活…… “不用了蛮姨,我来洗就好。”俞听雪抬手挡住蛮姨伸来的手。 “那怎么行。”蛮姨不赞同的说:“这些活本来该是我们做,哪能让三少夫人做。” “蛮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俞听雪抬头对蛮姨一笑,说道:“您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的生活已经够辛苦了,清洗榨汁机这种小事,我能做的。” “三少夫人言重了,照顾好这个家,是我分内的事。”蛮姨说这话时,语气带了点暗哑,她心甘情愿留在凤家当管家,是为了照顾老夫人,报答老夫人的恩情。 别人怎么看她,她全然不在乎,因为老夫人在这个家里,她没把管家的职务当工作,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三少夫人不是第一个对她说,你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辛苦了的人,却是让她觉得最窝心的一次。 从她决定留在凤家,照顾老夫人一辈子起,她就绝了嫁人的心,以前跟着老夫人在商场上打拼,一心一意为了公司,没时间去想其他。现在不用管公司,在凤家当管家,全心全意照顾老夫人,时间多了,看到三少爷慢慢长大成人,结婚,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遗憾。 但也仅仅是遗憾而已,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能女人到了她现在这个年纪,容易多愁善感,所以,三少夫人对她说,您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的生活辛苦了,她的心才会有所触动。 蛮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俞听雪已经清洗好榨汁机,并放入台面下的柜子里。 “哪个……蛮姨,我刚刚榨蔬菜汁的时候,也帮您榨了一杯,您尝尝看。”俞听雪把一杯蔬菜汁端到蛮姨面前。 蛮姨愣愣地看了她几秒,伸手接过杯子,道谢。“谢谢三少夫人。” 完全没预料到她会帮自己也榨了一杯蔬菜汁,蛮姨看着手里的杯子,心里很感动。 “不客气。”俞听雪摇头,见蛮姨盯着杯子里的蔬菜汁,以为她是不确定她都榨了些什么蔬菜,主动说明。“青瓜和胡萝卜榨的汁,颜色是没果汁好看,但喝了对身体好,因为奶奶上了年纪,我只在蔬菜汁里加了少许蜂蜜中和味道,蛮姨,若是觉得味道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一点蜂蜜。” 知道她误会了,蛮姨连忙喝了一口蔬菜汁,咽下后笑着她对说:“不用再加蜂蜜,味道很好,谢谢三少夫人。” “不用客气。”俞听雪终于放心了,用奶奶说过的那句话回应蛮姨。“奶奶昨说过,一家人不用说谢谢的。” 蛮姨笑着点点头,慢慢地喝着蔬菜汁,她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榨蔬菜汁时才会记得也帮她榨一杯。 俞听雪把两杯蔬菜汁放入一个托盘中,再把另外一杯放入一个托盘中,看向蛮姨,见蛮姨已经喝完了蔬菜汁,正在洗杯子,她等到蛮姨洗完杯子,才说道:“麻烦蛮姨把这杯给奶奶送房间去。” “不麻烦。”蛮姨笑着打趣说:“喝了你的蔬菜汁,做点事是应该的。” 俞听雪笑了笑,跟蛮姨说了声晚安,端起蔬菜汁出去,蛮姨也端起另一个托盘,和她一起走。 “三少夫人也帮三少爷榨了一杯?”蛮姨忽然问道。 “是啊。”俞听雪点头,自顾自的说道:“蔬菜汁有帮助消化的功效,承允吃过晚饭就回房间了,喝点蔬菜汁正好。” “三少夫人想的真周到。”走出饭厅,蛮姨才说了这么一句。 蛮姨在脑海里预想了一下,三少爷看到三少夫人给他端的蔬菜汁,是什么表情,除了嫌弃,她想不出三少爷还会有其他表情。 一路上,蛮姨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三少夫人,三少爷不喜欢喝蔬菜汁,转念一想,三少爷那么喜欢三少夫人,从三少夫人嫁进凤家起,三少爷改变了许多,为博佳人开心的一笑,说不定三少爷就忍着嫌弃喝了蔬菜汁呢? 自己此时提醒三少夫人,不是妄作小人了,这样一想,蛮姨果断决定什么也不说。 与蛮姨分别,俞听雪走上三楼,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凤承允穿着深蓝色睡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姿态惬意又闲适。 许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凤承允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电视遥控,慢条斯理的转换着电视频道。 走到沙发边,俞听雪把托盘放茶几上,两杯蔬菜汁拿出来,在凤承允身边坐下时,把其中一杯蔬菜汁推到凤承允面前。 “什么东西?”看着杯子里颜色怪异的液体,凤承允拧紧眉头。 “蔬菜汁。”俞听雪回答,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端起自己的那杯,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后还回味的舔了下唇角。“我在里面加了少许蜂蜜,味道很好的,你尝尝看呗。” 见她一脸满足的表情,凤承允还是有些不放心,听她说加了少许蜂蜜,他想,应该也不会难喝到哪儿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拧起的眉头拧得更紧,作势要吐出来,看到她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心不由一阵荡漾,口里难喝的液体吞了。 凤承允错愕的一顿,半响憋出一句。“你都放了些什么?” “就两种蔬菜,青瓜和胡萝卜。”看着他的表情,俞听雪猜不准他心里的想法,照实回答。 淡定的把蔬菜汁杯子放回茶几上,凤承允对她说道:“以后你再榨什么汁,榨你自己的就好,若真想顺便也给我榨一杯,榨果汁,苹果,哈密瓜或橙子,其他的都算了。” 他先和她说好,免得又拿些乱七八糟的汁给他喝。 “为什么?”俞听雪傻傻的问:“你不喜欢喝蔬菜汁吗?” “我只喜欢喝咖啡,偶尔喝些果汁也可,但仅限于,苹果,哈密瓜或橙子榨的汁。”凤承允再次强调。“蔬菜,还是煮熟了再吃的好。” 榨成汁喝,亏她想的出来。 “青瓜和胡萝卜都是可以生吃的。”俞听雪反驳,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蔬菜汁,喃喃的说道:“青瓜有减肥的功效,胡萝卜吃了多眼睛好,以前和表姐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经常榨青瓜和胡萝卜汁喝,表姐说很好喝的。” “你表姐说的话,你最好只信一半。”叫她只信一半,都是抬举她那个表姐了,真要严格说起来,最好是一句也别信,不然被卖了害的帮人数钱。 “我表姐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针对她?”俞听雪皱眉,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表姐,因为她榨的蔬菜汁被凤承允嫌弃了,连带着表姐也被他嫌弃。 “我没有要针对她。”她那个表姐不配被他针对,这话凤承允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俞听雪和她表姐的感情很要好,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加上他也不想拆穿了她表姐的真面目,让她伤心难过,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表姐不忍心打击你,才说你榨的蔬菜汁好喝。”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的心情好了许多,但又觉得哪儿不对,皱眉问他。“表姐都不忍心打击我,你为什么忍心打击我?” “因为我是你丈夫,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和你说实话,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在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蹦越远么。”说完,凤承允抬手轻抚她细滑的脸颊,叹息道:“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骗你。” 他说的……好像很在理,俞听雪这么想着,很快她又发现,自己很喜欢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骗你。”世界上最亲的人,她和他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心里连续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 收回手,凤承允看着她一边喝蔬菜汁,一边发呆,不由得失笑,她真是太好诓了。 蔬菜汁喝了一半,俞听雪不想喝了,放茶几上,抬眸对上凤承允看着自己的目光,她一愣,不解的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沾了蔬菜汁?” 话落,连忙用手背抹了抹脸,看着赶紧的手背,俞听雪才松了口气。 “你脸上没沾到蔬菜汁。”凤承允说道,眸光看着她额头,不得不说,家庭医生的药膏非常管用,才擦几次,她额头上的乌青已经淡了许多。“我是在想,你额头上的伤是不是该擦药膏了,去把药膏拿来,我帮你擦。” 一听他又要帮自己擦药膏,俞听雪的心咯了一下,连忙说:“我还没洗澡呢,这会儿擦了药膏,一会儿洗澡的时候被洗掉,再擦一次很浪费。” “好吧,等你洗了澡出来,我再帮你擦。”凤承允很好说话。 他这么好说话,俞听雪松了口气,又听凤承允说:“你快去洗澡吧,洗了出来我好帮你擦药膏。” 要不要……这么着急的?俞听雪错愕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亦看着她,仿佛没发现她的错愕,还一副你怎么还不动的表情。 “我的蔬菜汁还没喝完,喝完了我再去洗澡。”说着,俞听雪赶忙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蔬菜汁,慢慢地喝着,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想找一个好点的理由,拖延去洗澡的时间。 这么费心的拖延时间,不是她不想早点去洗澡,而是不想再让凤承允帮自己擦药。 几口蔬菜汁下肚,好点的理由没找到,她倒是想起一个问题来,俞听雪从杯子边沿抬起头,看着凤承允。 “我忽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她问道。 “说。”凤承允哪会看不出她在拖延时间,只是没揭穿她罢了。 俞听雪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凤承浩身上有伤,没下楼吃饭可以理解,凤二爷和方女士也没下楼吃饭,就当他们是心疼儿子,吃不下饭好了,可是,今天一整天他们三个都没出现过,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凤承允淡淡的回答,人不在家,当然不会出现,有什么可奇怪的。 “怎么不奇怪。”见他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俞听雪急了。“他们一家人一天都没出现过,指不定在屋里商量着怎么对付你。” “他们没那个时间。”伸手揽住她细瘦的肩膀,将她纤细的身子带入怀中,凤承允还没开口说下一句话,俞听雪先哇哇大叫。“哎呀你别拉我,蔬菜汁要倒你身上了,你可别怪我。” “好,不怪你。”宠溺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凤承允本来想亲她额头,没忘记她额头上擦了药膏,只好该亲她脸颊。 亲完后,拿走她手里的杯子,随手搁茶几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倒他身上了。 眼睁睁看着他拿走自己手中的杯子,俞听雪很无语,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心里琢磨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凤二爷他们没时间商量对付他,为什么没时间?还有,他怎么知道凤二爷他们没时间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时间商量对付你的法子?”自己琢磨不出来,她直接问。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不知道,回答说:“因为昨天下午,凤承浩被送去了医院,二叔和方女士也一并去了。” “原来是去医院了啊!”俞听雪眨了眨眼睛,了然的说:“难怪昨天晚上没下楼吃晚饭,今天一天都没出现,原来是去医院了。” “你不知道这件事?”她今天在家里呆了一天,他以为她知道。 “不知道啊。”理所当然的点头,俞听雪觉得他问的很奇怪,她怎么可能知道凤承浩在哪儿? 第156章 只对你耍流氓 隔天一早,俞听雪被凤承允挖起床,催促她赶紧去梳洗,然后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她浑身乏力的抱着被子,一脸怨念的瞪他。 昨晚他闹她时,她想着反正明天不用早起,他去上班后她想睡多久就可以睡多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早上他又突发奇想把她叫起床,让她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饭。 “我不要吃早餐,我要睡觉。”俞听雪抱着被子倒回床上,闭着眼睛继续睡。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凤承允系好领带,见她又倒回床上继续睡,坐在床沿,扯了扯被子,柔声哄她。“乖,起来和我一起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你再回房来睡觉,想睡多久都可以。” “不要,我现在就要睡觉。”俞听雪眼睛都没睁开,说话的语气也模模糊糊。 见她如此,凤承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她累坏了,也想让她多睡会儿,但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胃痛的滋味他以前尝过,真心不好受,他不希望她也被胃病困扰,为了她的身体考虑,他只能狠下心喊她起来吃早餐。 喊她不起来,他只好行动,凤承允一把掀开被子,在俞听雪错愕的睁开眼睛时,直接抱她朝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将她放在洗漱台前站定,拿起刷牙的杯子接满水,又帮她挤了牙膏,拿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她,凤承允问:“需要我帮你刷牙吗?” 听了这话,俞听雪所有的瞌睡虫都跑光光,粗鲁的抢过牙刷。 “不需要。”从牙缝里挤出不需要三个字,俞听雪拿起刷牙的杯子,三两下刷完牙,杯子和牙刷刚放回原位,毛巾又递到面前,她默默地接过毛巾指着浴室门口。 “什么意思?”凤承允挑眉看着她,明知故问。 “出去。”俞听雪没好气的说道,他在这里,她怎么上厕所。 “没关系,我在这里看你洗脸,你不叫我,我不会主动帮你的忙。”凤承允说道。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毛巾随手丢在洗漱台上,俞听雪用力把凤承允推出浴室,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凤承允站在门口说道:“别浪费太多时间啊,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上班要迟到关我什么事?”愤然的吼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凤承允笑了笑,转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居家连身裙,放床上,站在床边等她。 几分钟后,俞听雪走出来,下意识朝衣帽间走去,凤承允叫住她,指了指床上放着的连身裙,她瞬间明了,走过来拿起裙子转身…… “又想去哪儿?”握住她的手臂,凤承允问道。 “去浴室换衣服。”不然她还能去哪儿?俞听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垂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臂的手,等着他松开。 左等右等,他还没又要放开的意思,俞听雪纳闷了,明明是他着急说他上班要迟到了,现在又浪费时间,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就在这里换。”凤承允说道,握住她手臂的大手没松开。 倏然抬起头望着他,俞听雪清澈的双眸里有着不敢置信,她试探的说:“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在这里换?” 在这里换,当着他的面,有没有搞错? “你没听错,我的确是让你在这里换。”凤承允肯定的点头,看出她心里所想,身体前倾,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去浴室换衣服,无非就是因为我在这儿,但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脸一红,俞听雪伸手推开凤承允,还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 “流氓。”骂了一句,转身跑进浴室,甩上门。 半转身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凤承允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回了一句。“只对你耍流氓。” 被凤承允这么一闹,俞听雪原本还在当机中的脑子,完全清醒,换好居家连身裙出来,又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了些精华液和霜,再涂了润唇膏,才和凤承允一道下楼吃早餐。 走进饭厅,餐桌边一个人都没有,俞听雪很意外,奶奶平时最准时,她和凤承允走进饭厅,总能看到奶奶坐在餐桌边,有时候喝粥,有时候喝牛奶或豆浆。 今天奶奶竟然不在?在餐桌边坐下,俞听雪看向凤承允,无声的询问他,奶奶今天怎么还没下楼?凤承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连他也不知道?俞听雪有点担心,王婶送来两人的早餐,鸡蛋和小笼包,稀饭和咖啡。 俞听雪趁机问王婶,没直接问奶奶,而是问蛮姨在哪儿? 王婶回答说,一大早,阿蛮就陪着老夫人去医院看二少爷了,听说二少爷的伤很重,可能还会留下后遗症。 脸色一白,俞听雪看向凤承允,他昨晚明明和自己说,凤承浩是皮肉伤,不严重。还说是他让人伤的凤承浩,目的是给凤承浩一些教训,因为凤承浩屡次害他们,导致他们灵魂换回来的那场车祸,也是凤承浩的杰作。 她当时真心觉得,凤承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死了都不可惜。 刚刚听王婶说凤承浩的伤严重了,还会留下后遗症,她又害怕凤承浩真的死了,凤承允落下一个杀害手足的罪名。 一大早奶奶和蛮姨赶去医院,应该不是王婶夸大其词才是,那凤承浩……不会真的命在旦夕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他没和自己说实话?还是他派去教训凤承浩的人骗了他?他以为凤承浩的伤不严重,其实很严重。 “吓着了。”看她脸都白了,可不就是吓着了,凤承允伸手轻拍她的背,宽慰她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有他在,她真的什么都不用怕吗?当然是真的,灵魂互换时,她和他一起经历了几次生死,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树屋,被毒蛇围攻,他一直保护着她,不想她担惊受怕,被蛇咬了他也没说。 有他在,她的确什么都不用怕,这样一想,俞听雪的脸上缓和了许多。 见她神色好了些,凤承允缓缓抬眸,幽暗的眸子中冷气逼人,王婶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厨房去。 饭厅里只剩下两人,俞听雪趴在凤承允肩膀上,小声的问他。“你不是说他的伤不严重吗?” “是不严重。”他喜欢她这样和自己亲近,但此刻不是时候,凤承允握住她的手,轻轻把她扶正坐好,又把她的稀饭碗移进些,勺子递到她手里。“再不吃,粥就要冷了。” 握着勺子,俞听雪忧心的说:“可刚刚王婶说,很严重的,还要留下后遗症。” “王婶没有亲眼看到,她也是听说,她的话不可全信。”凤承允一点也不觉得凤承浩的伤重,比起凤承浩一次次想至他和听雪于死地,他给凤承浩的那点教训,真算不上严重。 过去,无论凤承浩做什么,自己看在奶奶的份上,不想奶奶伤心,都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一次次放过凤承浩。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才助长了凤承好的气焰,让凤承浩误以为,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不会,也不敢拿他怎样。 这次的教训,足够让凤承浩明白,他凤承允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 俞听雪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不再问了,喝了几口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凤承允碗里,又夹起一个自己吃。 凤承允正在剥鸡蛋,看一眼碗里的小笼包,笑了笑,把剥完壳的鸡蛋放俞听雪粥碗里,拿起另一个鸡蛋剥壳。 看着粥碗里白嫩嫩的鸡蛋,俞听雪想起以前自己和表姐一起吃早餐时,喝稀饭,总喜欢加上一颗咸鸭蛋,说道:“白水煮鸡蛋配稀饭,两个都没味道,还是咸鸭蛋配稀饭才是绝配。” “明天的早餐,我们试试这么吃。”凤承允宠溺的看着她,把剥完壳的鸡蛋放自己碗里,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手。 俞听雪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指着他的咖啡。“我听说,早餐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如果你对咖啡没有引的话,还是戒掉比较好。” “我对咖啡没有引,只是习惯了。”习惯,有时候还真是一种很怕的东西,凤承允伸手去端咖啡,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该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鸡蛋和包子。 吃完早餐,凤承允牵起俞听雪的手,要求她送他上车,于是,俞听雪又把凤承允送到花园,看着他坐进车里,帮他关上车门。 车窗降下来,凤承允俊雅的脸上扬着笑。“你额头上的乌青已经散了,要不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吧。” “不要。”想也没想,俞听雪拒绝的干脆,怕他把自己抓上车,她还后退了两步,质问他。“是谁说我和你一起下楼吃完早餐,你去上班,我回房继续睡觉的?” “我说的。”凤承允大方的承认。“但那时候是看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才想着让你吃完早餐回房睡觉,现在看你这么精神奕奕的,可能也不需要继续睡觉,或者,去我的办公室里睡觉也一样。” 也没想到,她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你快点走吧,一会儿真迟到了。”俞听雪催促他。 坚决不跟他去公司,还催促他快点走,凤承允失笑的摇头,叮嘱她:“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记住了,你快点走吧。”俞听雪答应的非常快,还不忘再次催促他快点走,她觉得,自己在家里不可能遇到什么事情。 “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凤承允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俞听雪不疑有他,走了两步,把耳朵凑车窗边,车里的凤承允伸出手,扶住她后脑,薄唇压下。 半响后,俞听雪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看着凤承允的车子开出凤家大门,心里恼恨的不行,自己怎的那么笨,他一说有悄悄话和她说,她还真信以为真的把耳朵凑过去,给了他使坏的机会。 看看四周,见没人看见,她又庆幸的想,好在奶奶和蛮姨都不在家,不然她今天没脸出卧室门了。 一跺脚,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听雪,早上好。”客厅里传来一声问好声。 俞听雪一愣,忘记了回应,停下脚步朝客厅看去,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在削苹果,不是凤亦玄有能是哪个? 吃早餐的时候,王婶不是说凤承浩伤的很重,还会留下后遗症,凤二爷不在医院里陪着自己儿子,反而闲适的坐在家中客厅里削苹果。削苹果就专心削苹果啊,看到她经过也应当没看见,偏偏和她打招呼,该说凤二爷心大,还是该说凤二爷冷情,对自己亲生儿子都漠不关心。 长辈主动和她问好,她不回应,也不说话,已经算很失礼,凤亦玄却没在意,抬头看了俞听雪一眼,状似不经意的说:“刚刚看到你送承允上车,忽然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你们夫妻感情好,我这个做叔叔的看着也开心,大哥地下有知,也一定很欣慰。” 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与她说这番话?俞听雪脑海里盘旋着这两个疑问,她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自然不会傻傻的相信凤二爷看到自己和凤承允感情好,会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开心。 有李董事的前车之鉴,俞听雪吃了暗亏,此时面对凤二爷,她不敢随意接话,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凤二爷算计一次。 凤二爷可是和李董事一样,是狐狸级别的人物,她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似乎料到她不会回应自己的话,凤亦玄削好苹果,放下水果刀,把苹果托在手心里,看向俞听雪。 “要吃吗?”凤亦玄问道。 “不。”下意识回答,答完俞听雪才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有点失礼,她没有马上解释补救,仅是道了声谢。“谢谢好意。”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凤二爷的对手,若凤二爷认定她失礼,那么,她解释或不解释结果都一样。 第157章 家里太危险 她对自己的戒备心很重啊!凤亦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苹果,再抬眸看向俞听雪时,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你真不吃吗?”他又问了一次。 “真不吃,谢谢。”俞听雪肯定的回答。 “那还真是遗憾啊。”叹息一声,凤亦玄盯着自己手里削过皮的苹果,自顾自的说:“我听说你家里,父母是开水果店的,还以为你会喜欢吃苹果,看来我选错了和侄子媳妇联络关系的桥梁。” 说完,凤亦玄低头在苹果上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嚼着。 俞听雪愕然的看着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不是因为他说的话,他知道她爸妈是做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至于他说,想拿苹果当和她联络关系的桥梁,她根本不信。 让她愕然的是凤二爷抓着苹果啃的动作,她无论如何都没想象不到,凤二爷会拿着苹果直接啃。 以凤家的地位,凤二爷的权势和身份,吃水果的时候,怎么都应该讲究些,就像那天在餐桌上,方女士吃用刀叉吃螃蟹那样。他该先让人把水果切成块,再整齐的摆放在精美果盘里,用牙签或者叉子吃,才更符合他的身份和格调。 削完苹果皮,抓在手里直接啃是她们普通人的吃法,凤二爷不是普通人,用普通人的方式吃水果,未免太不讲究。 俞听雪在这边胡思乱想。 客厅里沙发上的凤亦玄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降低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 “唔。”凤亦玄忽然唔了一声,看着手里才啃两口的苹果直皱眉。“这是脆苹果,不是粉苹果。” 说完,扬声喊来王婶,凤亦玄把苹果丢在茶几上,一脸严肃的质问王婶家里怎么会有脆苹果,不知道老夫人不能吃糖分太多的水果吗? 王婶本来想回答,苹果不是她买回来的,她不知道,看到凤二爷朝自己横了一眼,王婶瞬间明白,二爷想要得是自己配合他说话,不是自己老实的回答。 想起进来时,看见三少夫人站在门口,又想起三少夫人家是卖水果的,王婶心里有几分明了。 “卖水果的摊贩跟我说,是粉苹果来着,我也不知道买回来后,怎么就变成脆苹果,老夫人不可以吃糖分过高的水果,我们一刻也不敢忘记。”王婶一本正经的胡说。 “买那么多年苹果,你还分不清脆苹果和粉苹果,去找专业的人请教,弄清楚脆苹果和粉苹果的区别,下次买的时候别再买错了。”凤亦玄叮嘱王婶。 “好的,好的,好的,一定时时刻刻记着。”王婶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俞听雪。“三少夫人,您家里好像就是卖水果的对吧?” 俞听雪还在想,奶奶不能吃糖分过高的水果,凤承允怎么没和自己说过,听了王婶问自己的话,点点头。 “对,我爸妈是开了一间水果店。”俞听雪诚实的回答,话刚落下,就见王婶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拉住自己往客厅里带。 王婶一边拉俞听雪,一边说说道:“那您一定分的清脆苹果过和粉苹果,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区分,免得我下次买平是又被摊贩唬弄。” “抱歉了,王婶。”挣脱开王婶的手,俞听雪一脸歉意的说:“苹果没有削皮,我也分不清脆苹果和粉苹果,没法教您区分,等我回家问问我爸妈,若我爸妈知道怎么区分,我回来再告诉您。” 爸妈是卖水果的,她知道苹果分脆苹果和粉苹果,还真不知道怎么区分两者。 另外,王婶的行为很反常,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怪,她还是小心为妙。 “啊!”没想到她也不知道,王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听雪愿意回家帮你问她爸妈,你该好好谢谢她才是。”凤亦玄适时的开口帮王婶解围。 他一贯用的手段,就是先降低对手的戒心,然后再循循善诱,落入自己的圈套中,俞听雪一个年轻女子,本来没资格成为他对手,因她前段时间在凤氏的表现,太让人映像深刻,让他不得不将她视为对手。 “谢谢三少夫人。”王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经二爷提醒,赶忙向俞听雪道谢。“为了表示对三少夫人的感谢,请三少夫人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盛一碗银耳莲子羹来给三少夫人。” “王婶。”叫住王婶,俞听雪委婉的拒绝。“我刚吃过早餐,现在吃不下银耳莲子羹,承允出门前让我回房帮他做些事,已经过了些时间,我该回房了。” 没看王婶错愕的脸,俞听雪朝坐在沙发上的凤二爷点了一下头,没说一句话,也不给凤二爷说话的机会,转身朝楼梯走去。 客厅里的凤亦玄和王婶静默半响,王婶忍不住问:“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是她不好唬弄。”凤亦玄说道,目光看着楼梯的方向,冷厉又危险。 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非常重,他若想和她说上几句话,十分困难,用老太太来说事,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老太太在她心里的分量。结果令他十分满意,俞听雪关心老太太,往后他再想和俞听雪说话,拿老太太做借口,不怕俞听雪不就范。 先慢慢降低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再循循善诱,诓得她背叛凤承允,就算不能诓得她背叛凤承允,离间她和凤承允还是不成问题。 等俞听雪和凤承允之间出现隔阂,再对付他们就简单多了。 王婶觉得二爷的目光很危险,猜想二爷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她不想惹火烧身,悄悄的准备离开客厅,却被叫住。 “王婶。”凤亦玄叫住了王婶,却不说什么事,只是深沉的看着王婶。 王婶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强自整了整心神,开口问道:“二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诗雨娘家的亲戚,诗雨安排你来凤家做帮佣的目的,你还记得吗?”凤亦玄不答反问,盯着王婶的目光深不可测。 “记得,记得的。”王婶点头。 “记得就好。”凤亦玄也不与她绕弯子,直接说:“你给我盯住俞听雪,发现她有任何的反常,立刻告诉我。” 王婶惊得瞪大眼睛,迟疑的说:“可是,三少夫人天天和三少爷一起去公司,我是家里的佣人,就算跟到了公司,保安也不一定让我进公司里去啊。” “我是说,俞听雪在家里时,你给我盯住了。”公司里,他自会另外找人盯着。 得知是三少夫人在家时,才需要她盯着,王婶松了口气,应了声。“是。” “王婶。”凤亦玄又说道:“你是诗雨娘家的亲戚,是我们的自己人,将来凤家管家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想让人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所用,必须给出丰厚的回报,这个道理他懂,也一直运用的非常顺手。 三楼。 俞听雪一回到卧室,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脑子里却浮现出刚刚在客厅的一幕。 凤二爷为什么叫住自己说话?王婶又为什么向自己请教区分苹果?以感谢她为借口,把她往客厅里拉? 等等,王婶是凤二爷叫进客厅的,也是凤二爷质问王婶挑错了苹果,最后感谢她,也是凤二爷提醒王婶,从头至尾,根本就是凤二爷在指使王婶做事。 从蓝湾花园回来,她就让吉韬在凤氏集团的内部网站上发布申明,自己再也不参与凤氏集团的任何决策,按理说,自己对凤二爷应该没有利用价值才是。 凤二爷为什么要盯上自己?不会是……为了给凤承浩报仇吧?这个想法让俞听雪惊出一身冷汗,暗暗下决定,明天继续和凤承允一起去公司。 一个人呆在家里太危险,还是去公司,在凤承允身边安全。 瞌睡经过刚刚的自己吓自己,跑光光了,俞听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半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外间。坐在沙发上想玩会儿手机,见手机没多少电,又不想一边充电一边玩,索性不玩,手机搁茶几上,抓过抱枕抱怀里,又拿起电视遥控,随意选了一个频道。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电视里,主播沉稳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 新闻,俞听雪被勾起了好奇心,电视里主播的声音继续。“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四年前开发的住宅楼盘,因地段好,周边设施齐全,占地面积也宽广的因素,凤氏决定将蓝湾花园打造成高级住宅区。哪怕价格昂贵,开盘之初,一期的销量还是非常可观,到了二期和三期,曾出现过空前的抢购热潮,可以说是全市销量最好的楼盘。” “这个全市销量最好的楼盘,前面三期都没出现过问题,一个多月前第四期竣工,交房后有业主反应,房子多处未按照合同上规定的条款落实,业主找到售楼部问缘由,楼盘负责人私下和业主协商后,竟想把此时压下来。” “业主找到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派出代表到凤氏进行协商,未果,业主代表又找到售楼部,与售楼部经理开会协商。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他们……” 后面新闻主播还说了什么,俞听雪已经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 未果……怎么会是未果呢?两天前,在蓝湾花园售楼部的会议室里,她明明已经答应业主代表们,会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的啊? 今天,新闻里为什么又报道说是协商未果呢?说她和吉韬突然出现,她承认,她和吉韬的确去的有些突然,但问题已经解决了啊,为此她还被砸伤额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是谁爆出的新闻?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还是凤氏……应该不是凤氏,凤氏是凤承允说了算,不经过凤承允同意,谁敢随意向媒体乱说话。 越想,脑子里越乱,俞听雪干脆不想了,抓起手机拨了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手机放在耳边等待他接听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听雪的脸随着时间渐渐发白,直到电话里传来冰冷的电脑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九点五十几分,俞听雪想,这个时间,凤承允应该在开会,才没接电话,既然在开会,她再打过去也不会接。 电话没人接,她没法询问凤承允情况,在家里坐着等凤承允回来,她肯定坐不住,到底要怎么办呢? 同一时间,凤氏集团。 总裁特助办公室里,吉韬坐在办公桌后,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办公桌边坐了一个人,沙发上坐的分别是公关部经理,蓝湾花园的负责人方经理,律师团负责人,办公桌边坐的是安保部经理。 良久的沉默后,吉韬坐直身体,把手里转着的签字笔丢回办公桌上,眸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三人身上,沉声说道:“我请大家来是想办法的,不是发呆的。”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吉特助。”方经理站起身,蓝湾花园是他在管理,出了事情,他第一个难辞其咎。“这件事,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我猜的没错,背后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败坏蓝湾花园的信誉,还要把总裁夫人和您一起连累进去,我提议,还是请总裁来拿主意比较妥当。” “对对对,还是请总裁来比较妥当。”公关部经理附和道。 吉韬哼了一声,眸光看着两人,新闻播出的第一时间,他把公关部经理和蓝湾花园负责人请来商量,连律师团负责人和安保部经理都一同叫来办公室。就是想人多些,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结果,这二人竟然一致认为,他该把总裁请来,他要知道总裁在哪儿,用的着找他们来商量。 第158章 找不到他 “二位说的对,我或许真应该把请总裁来。”啥有急事的点头,吉韬冷锐的眸光从坐着公关部经理脸上掠过,定在站着的方经理脸上。“只是不知道方经理,你怎么向总裁解释这件事。” “我……”方经理一时语塞,是啊,总裁来了,自己怎么向总裁解释,总裁宠妻如命,凤氏集团内外都可以是太太说了算,这次的事把总裁夫人推到风口浪尖,总裁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见方经理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吉韬冷冷地哼了一声,眸光又落在公关部经理脸上。“新闻都在电视上播出了,公关部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未免也太后知后觉,总裁来了,可能免不得要问刘经理一句,整个公关部上班,都在做些什么?” 刘经理坐在沙发上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隐隐感觉额头上有冷汗冒出。“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也措手不及,所以……” “刘经理留着这些话去向总裁解释吧。”不客气地截断刘经理的话,吉韬倏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几人。“我请大家来,是商量如何辟谣,尽力将新闻给蓝湾花园和总裁夫人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并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新闻我看了,其他的都是按照程序走,还好处理。”顿了顿,律师团负责人才又继续说道:“新闻里说,“业主代表和售楼部开协商会议时,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是比较麻烦的一段。” “的确麻烦。”吉韬点头。“矛头都指向了总裁夫人,巧妙地把协商未果的事情都推在夫人头上。” 自己说的话得到认同,律师团负责人继续说:“吉特助,我记得两天,公司内部网站上,总裁夫人发了一则申明,说她再也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如果我们把总裁夫人的这份申明……” “总裁不会同意。”律师团负责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吉韬截断 “可是……”律师团负责人还想争取一下。 “林律师。”可惜,又被吉韬截断。“我再说一次,你的这个提议,总裁不会同意。” “为什么?”询问的是人是公关部刘经理,他觉得林律师的提议非常不错,总裁夫人在集团内部网站上发的申明他也看过,公布总裁夫人申明,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最快捷,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而且,蓝湾花园的事情本就是总裁夫人惹出来的,是她在赔偿合同上签了自己名字,才给业主们借题发挥的机会,理应由她负责。公布她的申明,不会给集团带来任何利益损失,对总裁夫人也不会有任何实质的伤害,反正,总裁夫人已经不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了。 “为什么?”吉韬像是听到一句多么可笑的话般,看着刘经理的眸光中充满了怜悯,话却说的不留半点情面。“刘经理不妨问一问方经理。” 在这件事情里,从头至尾,听雪都是最无辜的一个,这些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三少绝对不会让听雪来负责。 从蓝湾花园回来那天,他按照听雪的要求,帮她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那则申明,当天下午四点多就接到三少的电话。电话里,三少没有指责他,只是语气不善警告他,以后不管听雪要他做什么事,他在做之前,最好先知会他一声,申明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 方经理被点到名,脸色渐渐发白,因为他想起两天前的下午,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临近下班时,总裁打给他的一个电话。至今他还记得总裁在电话里说的话,其实,总裁并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到现在想起来还不由自主的冒冷汗。 总裁问他的问题是,“方经理,我太太在蓝湾花园被人砸伤额头时,你在哪儿?”不等他想好说辞,总裁就挂断了电话。他以为,第二天自己会收到被解聘的通知书,结果没有,第三天也没有,他正暗自庆幸,谁知,又闹出新闻这一茬。 要让他知道是谁把新闻投给电视台,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总裁夫人的申明发在公司内部网站上,他也看到了,那天见总裁夫人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吉特助气的要他报警,总裁又正好打电话给总裁夫人,他以为事情没法善了。 谁知,总裁夫人接总裁的电话时,一个字都没提自己被业主代表砸伤的事,之后连协商也省了,直接爽快的答应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还让他订了盒饭,与业主代表一同在会议室吃午饭,才与吉特助回公司,不久后,总裁夫人的那则申明就出现在公司内部网站上。 他看到时,真的很佩服总裁夫人,敢于承担的魄力。 收敛起思绪,方经理偏头看着刘经理,缓缓说道:“吉特助说的对,总裁不会同意公布总裁夫人的申明。” 但凡有点魄力的男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做挡箭牌,何况,总裁不仅是有魄力的男人,还是个非常宠妻的男人,更加不会把总裁夫人夫人推出去。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刘经理说这句话是带着情绪的,他认为,吉韬和方经理是放着便捷不要,非要舍本逐末的浪费时间商议其他办法。 一个字,傻。 “刘经理这句话,我会一字不落的转达总裁。”吉韬冷冷的说道。 刘经理忽然就懵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若是一字不落的转达总裁,他公关部经理的位置可能不保。 浑身一阵激灵,刘经理连忙解释。“那个,吉特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刘经理的解释,吉韬淡淡的说了声进来。 “吉韬,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他去……”哪儿了三个字消失在唇里,俞听雪站在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人。 她没想到吉韬办公室里会有这么多人啊!俞听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总裁夫人好。”方经理反应过来,先出声问好,其他的刘经理和林律师,连同安保部经理也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问好。 “好,大家好。”俞听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跟她问好的人中,她只认识两个,方经理和安保部经理,另外两人她不认识。“抱歉,打扰诸位谈事情了,我,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俞听雪转身就想走人。 “听雪。”吉韬喊住她。 背影一僵,俞听雪缓缓转身看着吉韬,见他正迈步朝自己走过来,她心里忽然七上八下,他走过来不会是想拉自己进去吧,千万不要啊!她不想见那些成功人士的说。 “你先等一下。”站定在俞听雪面前,吉韬又回身看向其他四人。“诸位再好好想想其他办法,最好是不要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我出去一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能有好消息给我。” 在坐的都是人精,谁都听明白了吉韬话里暗藏的意思,说什么不要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直接说不要把总裁夫人牵扯进来不就好了。 眼睁睁办公室的门关上,刘经理和林律师唉声叹气,方经理坐回沙发上,一言不发,安保部经理依旧没说一句话,走到窗户边站定,眸光悠远的看着窗户外。 “你把他们丢下,跟我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吗?”走廊上,俞听雪与吉韬并肩而行。 “不会。”吉韬看了她一眼,问道:“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吗?” 已经看不见乌青,应该是没事了,听三少说她在家里养伤,近段时间都不会陪他来公司,他还以为她额头上的伤有多重呢,估摸着找个时间去看看她来着。 毕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的伤,他难辞其咎。 “不痛了,凤承允带我去让崔医生看过,崔医生说没事,连药都没给,回家后碰上奶奶的家庭医生来家里,家庭医生给了我一盒药膏,擦了两天,乌青就消散了。”俞听雪回答完,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前方问道:“我来找你,是有些事要问你,你是跟我去总裁办公室,还是去会客室?” “会客室吧。”吉韬果断选了个近的地方,抬手指着前方。“前面转角就是会客室。” “好。”俞听雪轻轻应了一声。 吉韬又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刚刚开门的时候,是想问我三少去哪儿了吗?” “是啊!”俞听雪点头,语气有点落寞。“在家的时候,我打他的电话,没人接听,以为他在开会,就跑来公司找他,办公室里也没见他人,问了刘莹才知道,他不但没在开会,今天根本还没来公司。也没给刘莹来电话,说一声他去哪儿了,我又打了他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今天早上我亲自送他上车,看着他开车出门的,他还没来公司,电话又没人接听,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找不到他,实在担心,才想着来问你一下,看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说道最后,俞听雪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你先别急,也别急着担心。”吉韬宽慰她。“可能三少有什么急事需要办,来不及通知我们,他的电话没人接听,也许是电话没在身边,等他看到电话里你给他打过电话,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过来。”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想到上次的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他的电话总没人接听,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就怕他出什么事,我们来不及去救他……”最后的话俞听雪已经说不下去,她怕自己总说些不好的事,是在诅咒凤承允。 听她说起上次的车祸,吉韬惊讶的停下脚步,看着了她半响,又安慰她说:“上次的车祸,是我不小心把车子开到路边才撞上树,4S店的人检查过车子后,确定是车子出了问题,这样的概率很小的,三少的车子都有定期保养,不会出我那样的车祸。” “我说的不是那次。”俞听雪疑惑的望着吉韬。“我说的上次的车祸,是我和凤承允……” 察觉自己失言,俞听雪脸色一变,忙打住脱口而出的话,还回头看了一眼,率先迈步继续朝前走,转移话题。“刚刚看到方经理在你的办公室里,他来找你,是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上新闻了吗?” 吉韬正边走边琢磨她口中的,上次的车祸,到底是那一次,听她问起方经理和蓝湾花园的新闻,下意识就问她。 “你……”话到嘴边,吉韬硬是改了口。“不是方经理来找我,而是我叫方经理来的,确实是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上新闻了。” 刚刚他是想问,你也看到新闻了?及时发现自己这么问很白痴,她在家里养伤,若不是看到新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她今天来了,显然是看到了新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转角,吉韬说的会客室就在眼前,推开门,两人走进去,吉韬回身关上门,转身见俞听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走到冰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吉韬走到俞听雪对面的沙发坐下,把其中一瓶饮料放茶几上,推到俞听雪面前。 一看是奶茶,俞听雪愣了一下,抬眸惊讶的看着吉韬,是巧合,还是…… “怎么了?”吉韬挑眉问道。 “没什么。”摇摇头,俞听雪拿起奶茶瓶子,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坐车来的路上,接到爸妈和表姐的电话,都是问关于蓝湾花园上新闻的事,她解释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她们,嘴巴都说干了。 一口气喝下半瓶奶茶,俞听雪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之前总是见你在自动售货机上买奶茶,猜想你喜欢喝奶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吉韬笑着打趣的她,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不是喜欢么。 清丽的小脸微微泛红,俞听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说自己是因为口渴,因为没必要。 第159章 三少进公司了 总裁秘书室。 第一次陷入空前的忙碌中,三名秘书桌子上的电话一直没停歇过,总是这边刚结束一通电话,下一通电话又打进来,没完没了的循环着。 小徐是刘莹坐上总裁首席秘书后,提拔进总裁秘书室,顶替刘莹位置的,平时也就小徐和刘莹关系不错。 一通电话结束,小徐没有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而是搁在电话机旁边,起身走到刘莹的办公桌边。 “刘莹姐,你得想想办法呀,我们连续接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嘴巴都说干了,电话还是不停的打进来,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我们按照你说的,一直解释,一直解释,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喉咙都要冒烟了,再这样下去,明天我们大家都会说出不话来的。”小徐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刘莹。 叹息一声,刘莹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身,看了看其他两个仍然在接电话的秘书,扬声说道:“总裁还没进办公室,外头询问的电话又不断打来,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总裁秘书,没有做决策的权利。此时打电话来询问的人,或是企业代表,都是和凤氏有利益来往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等总裁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总裁汇报这件事,但总裁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只好辛苦你们大家接续接电话了。” “刘莹姐,那你知道总裁什么时候回来吗?”小徐问道。 “不知道。”刘莹摇头,伸手拍了下小徐的肩膀。“回去接电话吧,我去给你们每个人倒杯水来。” “谢谢刘莹姐。”小徐道谢,耷拉着一张脸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润喉餐。”刘莹笑着许诺。 “润喉餐?”另一名秘书刚结束通话,听了刘莹的话,抬头问道:“刘莹,你说的润喉餐我听都没听说过,在哪儿能吃到你说的润喉餐?你该不会是无中生有哄我们的吧?” 话刚问完,桌子上的电话又响起来,那名秘书脸色一变,哀嚎一声,认命的接起电话。 “真有润喉餐,我没骗你们。”刘莹拍着胸口保证。“我知道地方,下班后我就带你们去,绝对不是哄你们,你们……” “刘莹姐,刘莹姐……”小徐抓住刘莹的外套扯了扯,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走廊,她刚刚想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继续接电话,不经意抬眸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廊经过。 话被打断,刘莹压住心里的不悦,问道:“你拉我衣服做什么?” “总裁,总裁……”抬手指着外面走廊,小徐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我刚刚说过了,总裁还没进公司。”刘莹皱眉看着小徐。 “不是,不是的。”小徐连忙摇头,提高了音量嚷嚷道:“我看到总裁刚刚从走廊经过,朝总裁办公室去了。” 刘莹浑身一震,抓住小徐的手臂问道:“你看清楚了?” “非常清楚。”小徐肯定的点头,见刘莹转身非也似的跑出秘书室,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会客室里。 无端的一阵静谧后,俞听雪出声打破静谧。 “怎么会有那样的新闻呢?”喃喃问,俞听雪自己都没弄明白,她这话是在问吉韬还是问她自己。 她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样的新闻播出。 见她唉声叹气的样子,吉韬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他忽然一僵,震惊不小。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俞听雪皱着柳眉继续说道:“那天我们在蓝湾花园,当着那么多业主代表的面,我亲口答应按着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今天的新闻里怎么又说是协商未果呢?明明已经谈妥的事,两三天后突然变成协商未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不出是哪儿出了问题?” “你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自然想不明白。”吉韬失笑的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想,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这话怎么听……”顿了一下,俞听雪在脑子里寻找合适的词语,没找到,她索性直言不讳。“都不像是在安慰我呀?” “你听岔了,我就是在安慰你。”吉韬笃定的说道,不忍看她唉声叹气的模样,又给她出主意。“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不看,不听,不理,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三少处理,做好我说的三不,保证你能省下很大的力气。” 这件事,从一开始李董事和股东们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就是专门为她挖的陷阱,她想不明白也是自然,给她出主意,是不希望她又一次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无语的看他一眼,俞听雪仰头喝了一口奶茶,用手指擦去唇边的奶茶渍。“我觉得,你说的三不,我肯定做不到。” “愿闻其详?”吉韬挑眉问道。 “第一,蓝湾花园的事我已经一脚踩进来,想抽脚或是退出来,肯定不容易,别人也不容许我此时退。第二,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我爸妈和表姐打来的电话,都是问我新闻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安抚了好久,她们才没来找我。” 最后,俞听雪一句话做总结。“所以,你说的三不,我肯定做不到。” 吉韬默了,因为听雪的是实话,他找不到话来反驳。 忽然,俞听雪想起今天早上,凤二爷古怪的行为,又问吉韬。“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凤二爷主谋的?” “肯定是。”吉韬笃定的回答。 肯定是,俞听雪没预料到吉韬会这么直接,笃定的回答,一时间有些愣怔。 “先在背后捅我一刀,再给我一个苹果,说什么我父母是开水果店的,以为我喜欢吃苹果,用苹果联络关系,我的天啊!凤二爷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俞听雪惊叹。 “什么时候的事?”吉韬凝眉问,脸上眼里都是急迫之色。 “我来之前。”俞听雪把今天早上被凤二爷叫住,以及凤二爷和自己说的话,包括凤二爷把王婶叫来当帮手,也一并和吉韬说了。 听完俞听雪的话,吉韬陷入沉默,凤二爷这是要对听雪出手了,三少因为凤二爷是自己的亲二叔,对他们一家处处留余地,这回,应该不会在留余地。 过去凤二爷如何对付三少和他都可以,听雪是无辜的,如过三少还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留余地,就由他来当这个坏人吧。 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吉韬回神,看着坐在对面的俞听雪,问道:“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俞听雪说道:“你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理会我。” “我在想凤二爷下一步会怎么对付你。”吉韬说这话本是想吓唬吓唬她,结果,还真把她吓的脸都白了,失笑的问:“怕了?” “当然怕啊。”俞听雪大方的承认,还白了吉韬一眼,恹恹的说:“我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凤二爷的对手,知道凤二爷要对付我,我怎么可能不怕。” “你也别妄自菲薄,三少不可能允许凤二爷伤害你。”吉韬又安慰她。 “我知道。”不用吉韬说,她也相信凤承允会保护自己,只是……俞听雪想了想,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也是正是我所担心的,我怕自己成为凤承允的负担,更怕我被欺负了,凤承允帮我出气,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两天前,凤承浩带着伤回家,奶奶把家庭医生请来给凤承浩检查身体,没多久凤承浩就被送去了医院,今天一早奶奶和蛮姨也去医院看凤承浩了。你都不知道,他跟我说,是他派人伤的凤承浩,因为凤承浩策划上次的车祸,想置我于死地,他派人伤凤承浩,是给凤承浩些教训。我很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他,他伤了凤承浩,凤二爷和方女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前段时间,我和凤承允把凤二爷安排在公司的心腹,清除出公司,已和凤二爷结下梁子,现在又出了凤承浩的事。凤二爷最擅长背地里阴人,我真怕凤承允稍不留神,被凤二爷算计到,更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利用,变成对付凤承允的工具。” 之前她在走廊上也说起上次的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还说她指的不是他说的那一次车祸,原来,她什么知道了。 知道的还不少。 吉韬心里其实早就猜到听雪说的是哪次,在走廊上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也是还抱着侥幸心里,看来,人真的不能抱侥幸心里。三少啊三少,明明是你说要瞒着听雪,免得她知道那些阴暗事害怕,结果,你什么都告诉她了,还害她当心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 她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二十几年平平顺顺,让她知道咱们做的那些阴暗事儿,好吗?真的好吗? 这时,俞听雪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出门的急,没有背包包,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凤承允三个字。 刚刚在走廊上,吉韬说凤承允看到她给他打过电话,定会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还真回电话来了。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凤承允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看了吉韬一眼,回答说:“跟吉韬在会客室里。” 静默几秒,凤承允说:“我在办公室,你立刻上来。” 他在办公室?什么时候来的?心中这么想,俞听雪嘴里还这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凤承允没回答,只重复了一句,让她立刻上去。 看着一句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俞听雪愣愣的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乱糟糟的。 “三少进公司了。”吉韬不是问,而是肯定。 “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俞听雪猛然回神,倏地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脚步抱歉的看着吉韬。“他说在办公室,让我立刻上去,我走了啊。” 疾步走到门口,俞听雪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人。 吉韬落寞的坐在沙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瓶子放茶几上,起身也走出会客室。 总裁办公室里,凤承允站在落地窗边,眸光悠远的望着前方,背在背后的双手紧紧相扣,因为过分用力,露出一根根骨节。 灵魂换回来后,他一直把听雪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样可以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结果却让听雪一次又一次受委屈。 其他的先不提,单是蓝湾花园的事,先是李董事和股东门来逼迫听雪,再是听雪在蓝湾花园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最后是听雪让吉韬发布在公司内部网站上的申明,现在又出了攻击听雪的新闻。 二叔真是好算计,一步一步把听雪算计的彻底,想让听雪背负上一辈子也洗脱不掉的骂名,让听雪永远抬不起头。 看来,凤承浩的伤是轻了,二叔才有心思对付听雪。 敲门声响起,凤承允应一声进来,办公室的门不推开,纤细的身影走进办公室里,回身关上门。 见凤承允直立在窗户边,面朝着窗户外,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脸,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俞听雪摇摇头,不对,凤承允一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她即使看到他的脸,也同样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回头见她站在门口,凤承允轻轻抬起手,低沉醇厚的声音说:“过来。” 俞听雪迈步走到他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刚想开口,肩膀上出现一只大手,将她拉近他怀里,一把抱住,她顿时懵了。 紧紧抱住怀里纤弱的人儿,凤承允俯身贴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俞听雪惊讶的瞪大眼睛,他说,对不起,还说又让她受委屈了,是在跟自己道歉?可……那些事都不是他的错啊! 第160章 没掉入圈套 “你……”一开口,俞听雪就被噎了一下,轻轻咳嗽一声,才继续未说完的话。“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被人逼着去负责本不该自己负责的事,额头被人砸破,现在又被人在新闻里攻击,还说你没受什么委屈。”叹气一声,凤承允松开她一些,大手轻抚着她额头上,已经看不出乌青,只是还有点红的伤。 “那些都算不上委屈。”抬手抓住额头上他的大手,拿下来,俞听雪忧心的说:“我现在比较担心,今早播放的新闻,会给你和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凤承允反握住她的小手,心里暖暖的,她自己受了委屈,不当一会事,还担心会他带来负面影响,真是个傻女人? 她对他做的,他都记得,那些人给了她委屈受,他也都记着。 “你都已经让人在处理了?”俞听雪惊讶的看着他,接到他叫她上楼的电话,她还以为他那么急迫的叫她上楼,是要和她商量怎么处理这事,结果却被告知,他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就好比,自己满怀斗志,准备好大干一番,结果却被告知,人家已经干完了,没她什么事儿了。 “嗯。”点点头,凤承允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好笑的问:“你这惊讶的样子,是觉得你老公能力太好,出乎你的意料,还是觉得你老公能力太差,让你非常失望?” 早上有事,他没进公司,刚回来刘莹就冲进办公室,一共告诉他三件事,第一件是蓝湾花园的新闻,第二件是秘书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第三件是她来公司找他。 “当然是前者。”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俞听雪也放下心来。“你打电话要我上楼,我以为你是要和我商量怎么处理新闻的事,急巴巴的跑上来,结果你已经让人在处理了,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武之地。” 凤承允打趣的说:“下次再遇上这种的事,我一定不处理的那么快,给你留个用武之地。” “还是算了吧。”俞听雪一脸敬谢不敏摇头。“这不是什么好事,一辈子遇上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还得了。” 她敢打赌,这次新闻播出,她俞听雪三个字在网上又要火一把。 上次火是和凤承允结婚,这次火却是……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还是不提了。 凤承允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二叔不可能只做一次,看来他必须加快速度,给二叔彻底的一击,永绝后患,目光再次锁定在她的额头上,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身上出现任何伤痕。 一个轻柔的,充满怜惜的吻落在额头上,把俞听雪惊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愣愣地望着他,脑子糊成一团浆糊。 看着木木呆呆的她,凤承允心中一动,收紧双臂,薄唇再次落下,这次的目标是她红艳艳的唇。俞听雪彻底傻了,感觉自己的双腿撑不住身体,如果不是凤承允紧紧抱着她,她肯定已经滑坐在地上。 等俞听雪恢复神智,她和凤承允两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她靠在凤承允怀里,凤承允从茶几下拿出一瓶奶茶,拧开盖子递给她。 坐直身体,俞听雪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凤承允,又看看奶茶瓶子,没有伸手接,小脸上的神色很是怪异。 “怎么还不拿着?你不是最喜欢喝奶茶吗?”见她迟迟不接,凤承允不解的问。 俞听雪点头,心说,她是喜欢和奶茶,但也不能一直喝啊,上楼之前她才喝掉半瓶奶茶,现在哪里还喝的下。 接过奶茶瓶子,又拿起被凤承允放在茶几上的瓶盖,拧回去,俞听雪说:“我一会儿再喝。” “好吧,你来的都来了,就在这里陪我,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玩手机或睡觉,我先去工作,中午带你去吃饭。”说完,凤承允站起身,还没迈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他回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俞听雪。 “你之前去哪儿了?我看到新闻的时候,立刻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新闻的事,可你的电话没人接听,我以为你在开会,直接跑来公司找你,路上又打了你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到公司见你不在办公室里,问了刘莹才知道,你根本没进公司,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得又跑去问吉韬,结果,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察觉自己似乎过问太多了,俞听雪赶忙站起身,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过问你的行踪,只是担心你又被凤二爷或凤承浩算计了。” 他不会知道,打了他的电话两次都是没人接听,她当时真的吓坏了,脑子里各种不好的想法简直要把她逼疯。 她说话时,凤承允静默的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她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他也在回到办公室,拿手机给她电话才看见有两个未接电话。她似乎察觉了什么,忽然站起身向他解释,小心翼翼,生怕他误会她过问他行踪的样子,让他觉着自己真是个失败的丈夫。 她那么担心他,又怕他误会,说到底,是他让她没有安全感,她才会那么小心翼翼。 “来,坐下。”扶着她坐回沙发上,凤承允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俞听雪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靠在他胸口,心中依然觉得不安。 凤承允思索一阵,大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肩膀,缓缓开口。“今天我在来公司的路上,分公司经理打来电话说遇到些突发状况,我赶过去处理,才迟了些进公司,并不是又被二叔和凤承浩算计,忘了么?凤承浩此时正在医院里,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算计我。” “凤承浩可能是没时间,却不表示凤二爷也没时间。”俞听雪小声的嘀咕,一点也不赞同他的话。 “什么意思?”凤承允明锐的察觉到她话中透着其他意思,一只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没有,我的意思是说,说……”用双手抓住他的大手,俞听雪闪躲的撇开头,支支吾吾一阵,才找到替代话题。“你去分公司处理突发状况,怎么会手机没人接听呢?” “因为手机没放在身边。”凤承允回答,心里却在琢磨,她刚刚明明说的是,“凤承浩可能没时间,却不表示凤二爷也没时间。”是二叔跟她说了什么? 一定是,不然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今天早上,我离开家后,你是不是遇到过二叔?”凤承允直接问。 俞听雪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松开双手,点点头,然后把凤二爷和她说的话,连带着王婶加入说的话,一并和凤承允说了,最后她问他。 “你知道,奶奶不能吃糖分太高的水果吗?连脆苹果都不能吃。” “不知道。” “啊!”俞听雪有点懵。 “傻。”抬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凤承允说:“今早二叔和王婶唱双簧,诓你呢,好在你没有因为关心则乱,掉入他们的圈套。” 听雪没有掉入圈套,二叔肯定很郁闷。 今天早上凤二爷和王婶真的在演戏,真的是圈套,俞听雪脸都白了,真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凤家,太危险。 “不对啊,王婶怎么会帮着凤二爷一起诓我呢?”俞听雪不解的问凤承允。“难道王婶早就被凤二爷收买了?” “也不算是被收买。”凤承允说道:“王婶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方诗雨把王婶安排来凤家做事,目的是取代蛮姨,管理凤家。” 俞听雪的嘴巴张成O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王婶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凤承允不和她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众所周知,公司里总裁首席秘书方骊,是方诗雨的侄女,家里王婶又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方诗雨这是公司家里两头抓,一个也不落下啊! 蛮姨知道方诗雨安排了自家亲戚来凤家,准备取代她的位置吗? 见她眼珠子乱转,凤承允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浅笑着又告诉她更多的秘密。“蛮姨知道,王婶来凤家的第一天,蛮姨就知道王婶和方诗雨的关系,一直装不知道,是不想方诗雨安排更多的眼线来凤家。我一回到凤家,蛮姨就把方诗雨和王婶的关系跟我说了,连带把她的想法一同跟我说了,我非常赞同她的做法,也装不知道。二叔和方诗雨不知道我已经知道王婶是眼线,时时刻刻让王婶盯着我,我也时不时的透露一些信息给王婶,通过王婶传给二叔。” 听完凤承允的话,俞听雪盯着他看了半响,实在找不到一句应景的话,干脆垂下头沉默。 “觉不觉得,生活在凤家,很有趣?”凤承允问她。 “有趣。”猛然抬头看着他,俞听雪灿灿说:“可能,我和你的认知有些不大一样,我半点没觉得有趣,只觉得毛骨悚然。” 天天生活在算计中,能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她的话逗笑了凤承允,看着他脸上欠揍的笑容,俞听雪又默默都垂下头,她不可能真的打他,索性不听不看。 由于她垂着头,凤承允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持重,眼里透着幽暗的光芒,既然现在的凤家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他就改变这个现状,为她打造一个温馨明朗的家。 忽然,俞听雪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办公室里的宁静。 匆匆赶到父母经营的水果店,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店门口到处丢着蔬菜叶子,有邻居路过时停下脚步朝店里看一眼,继续路过。水果店里也是一片狼藉,各种菜叶子,丢的到处都是,放置水果的架子上,地上,柜台上,连父母坐的椅子上也都是菜叶子。 店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正在清理着水果架子上盖住水果的菜叶子。 站在水果店门口,俞听雪真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见他神色冷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包围着他。她一惊,伸手握住他垂着的手,他偏头看她时,冷厉的神色缓缓了不少。 放开他的手,俞听雪朝妈妈走去。“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闺女的声音,俞妈妈回头看着她,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 俞听雪被看的莫名其妙,刚想又问,听到妈妈说:“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帮我把这些菜叶子清理干净,我好做生意。” “这些菜叶子哪儿来的?”俞听雪不解的问道。 “叫你帮我清理,动手干活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俞妈妈不耐烦了,抓起一个给客人暂时装水果用的篮子,塞俞听雪怀里,指着水果架子上的菜叶子说道:“架子上的菜叶子先捡篮子里,一会儿拿回家炒了吃,地上的就算了,扫成一堆,倒垃圾桶里。” 俞听雪还想再问哪儿来这么多菜叶子,一只大手横空而来,拿走她怀里的篮子,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带着转身面对放置水果的架子。 “先别问,听妈妈的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旋。 偏头看凤承允,见他已经开始动手把菜叶子捡篮子里,俞听雪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也动手捡菜叶子。 俞妈妈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低头继续捡菜叶子时,心中十分满意。 在三人的努力下,终于把架子上的菜叶子捡完,地上的菜叶子扫到一起,并用装水果的纸箱子装起来。架子上的菜叶子装了六个篮子,地上的菜叶子装了三个大箱子,俞听雪看看篮子又看看纸箱子,脑子有点发懵。 俞妈妈将一杯水给凤承允,看着他的目光里少了些过去的无奈,多了些温情,她女儿什么德行她清楚,自己家里什么情况,她更清楚。 听雪嫁给凤承允这样的男人,岂止是高攀那么简单,邻居们当着她和老俞的面,自然不会说听雪攀高枝之类的话,却时常嘲讽听雪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第161章 家学渊源 俞妈妈给自己倒水,凤承允很意外,他一直都知道,俞妈妈对自己做她的女婿不是很满意,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今天,俞妈妈亲自给他倒水,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凤承允先向俞妈妈说了声谢谢,再接过水杯,转过身又把水杯递给俞听雪。 见俞听雪还盯着蔬菜叶子出神,凤承允上前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她视线。“别看了,喝点水。” “谢谢。”抬眸望了他一眼,俞听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慢慢的喝着。 “别谢我,要谢就谢妈妈,是妈妈倒的水。”不是自己的功劳,他可不敢随便冒领。 俞听雪看向妈妈,还没开口,接收到妈妈的白眼,她果断的选择闭嘴。 看了女婿一眼,俞妈妈转身走进柜台里,她从未想过让听雪嫁入豪门,因此,听雪把刘凯带回家来,听刘凯说了他家情况后,她非常满意。谁知,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听雪忽然转身嫁了凤承允,她心里的排斥和担心可想而知,今天之前她还在为听雪担心,今后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是看凤承允任劳任怨的帮她们母女清理菜叶子,倒杯水犒劳他,他像自己道谢后,转身把水给了听雪,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半点的作做,打动了她的心。 都说细节由心生,心里有那个人,才会处处为她着想,与听雪谈了近两年朋友的刘凯,也未必能做到凤承允这样,听雪交给他,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小只手在眼前晃动,俞妈妈大惊,脸上的表情僵住,看着好无形象趴在柜台上的听雪,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为了掩饰自己走神的尴尬,俞妈妈板起脸,先发制人的埋怨女儿不懂事。 “妈,您可冤枉死我了。”俞听雪一脸我好无辜的看着妈妈。“明明是您自己想事情,想的出神还笑的那么开心,我喊您,你都没搭理我。” 自己笑了吗?俞妈妈伸手抚着自己的脸。 “妈,您刚刚在什么啊?笑的那么开心,说出来我也开心开心呗。”双手托着脸,俞听雪笑意盈盈的看着妈妈。 俞妈妈又丢给女儿一个白眼,嫌弃的对凤承允说道:“承允,你赶紧把她领走,别让她在这里烦我。” “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能嫌弃我?”俞听雪站直身体,瞪大眼睛控诉。 凤承允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她说:“乖,妈不是嫌弃你,她只是觉得你的话太多了。” “你这是安慰我么?”转身瞪着他,俞听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不如不说话。” “俞听雪。”俞妈妈一只手撑字柜台上,有些发福的身体倾过柜台,另一只手揪住听雪的耳朵。“你从哪里学来的用鼻音说话,我教你的礼貌,你都给我放家里了吗?” “妈,妈,妈……疼……”缩着脖子回头,俞听雪一边喊疼,一边认错。“我错了,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她知道错了,请您手下留情。”短暂的愣怔后,凤承允连忙帮听雪说好话。 “对,我真的知道错了,妈,您放过我吧。”俞听雪求饶。 哼了一声,俞妈妈松开揪住听雪耳朵的手,警告道:“下次再你再敢这么不礼貌,丢我的脸,就不只是揪耳朵这么简单。” 一得到自由,俞听雪赶忙扑入凤承俞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外套,脸贴在他胸口,小声的说:“爸爸不在,我妈要是再对我动粗的话,你一定要保护我。” 垂眸看着可怜巴巴的她,凤承允很无语,妈妈要教训她,他能怎么保护她,除了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给俞妈妈揪,也没有别的办法。 被揪一下耳朵就躲男人怀里,出息的,俞妈妈鄙视的看了女儿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听到声音,凤承允抬眸看了俞妈妈一眼,又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刚刚俞妈妈还在说听雪用鼻音说话是从哪里学的,若不是家学渊源就是遗传。 见两个小年轻抱上隐了,俞妈妈咳嗽一声,提醒两个小年轻,她还在呢!别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听到妈妈的咳嗽声,俞听雪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连忙推开凤承允,红着脸,尴尬的垂着头,不敢朝妈妈看去一眼。 凤承允脸上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转头看着俞妈妈问道:“怎么只有妈一个人在店里,爸呢?” “朋友请他去喝孩子的喜酒了。”俞妈妈回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中午了,回家做饭也来不及,去隔壁餐馆点几个菜,我们三个就在店里对付一顿。” 俞听雪没意见,抬头看向凤承允,今天,他可能没有时间在这里吃午饭,刚近该公司没多久又和她一起回来,等着他处理的文件或许都要堆满整个办公桌了。 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满是歉意的看着俞妈妈。“抱歉了,妈,公司里还有事,我得回公司,听雪留下来陪妈妈吃饭,下班后我来接她。” “既然你公司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俞妈妈很开明,也理解孩子们的不容易,叮嘱凤承允。“再忙,也别忘了吃午饭啊。” “好的。”凤承允应道,转身看着听雪。“乖乖在这里陪妈妈,我下班后来接你。” “嗯。”凤承允每天有多忙,俞听雪是清楚的,想告诉他,如果下班晚的话不用来接她,她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妥。 看出女儿一副依依不舍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俞妈妈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走到听雪面前塞她手里。“你去送送承允,顺便在旁边餐馆里点两个菜。”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和凤承允一起朝外面走去。 送走凤承允,俞听雪又去旁边的餐馆点了两个菜,付了钱,请老板把菜送水果店里,老板连连应好,看着俞听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从餐馆里出来,俞听雪一直在奇怪餐馆老板的表情,似乎是有话想和自己说,回到水果店里,看到妈妈正把装在篮子里的菜叶子分类,装进袋子里。 俞听雪走过去拿起一个篮子,帮着妈妈分类。 “妈,您还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些菜叶子是哪儿来的吗?”俞听雪一边挑拣菜叶子,一边问妈妈。 刚刚凤承允上车的时候,叮嘱她,妈妈若不想说菜叶子哪儿来的,叫她也别问了,免得让妈妈想起不愉快的事,她问凤承允为什么,凤承允的回答是,傍晚他来接她时再告诉她。 她没有耐心等到傍晚凤承允给自己解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妈妈,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就是没打算瞒着她这件事。 “一群自称是蓝湾花园的业主,跑来店里骂我没教好女儿,顺便扔下这些菜叶子。”俞妈妈回答的云淡风轻。 俞听雪却在听完妈妈的话后,俏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篮子和菜叶子一起掉在柜台上,愣愣的看着妈妈。 俞妈妈挑拣菜叶子的手停住,先看了眼掉在柜台上的篮子和菜叶子,再抬眸看着听雪苍白如纸的脸,笑着问道:“这就吓到了?” 看着妈妈脸上的笑,俞听雪此时可笑不出来,脑海里浮现出在蓝湾花园的售楼部,业主代表用水杯砸她的那一幕。心瞬间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抓住妈妈的手,急切的问:“妈,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您怎么样?你受伤没?” 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找来了店里,爸爸又正好不在店里,妈妈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她简直不敢想象。 “没有。”看着女儿紧张的样子,俞妈妈觉得她是紧张过头了。“她们只是骂我没教好女儿,要我把你叫回家来再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菜叶子也只是扔在店里,没往我身上扔,看得出来,她们都是一群斯文人。” 往人家水果店里扔菜叶子,叫斯文人,俞听雪十分无语,见妈妈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妈,我给您惹麻烦了,对不起。”松开妈妈的手,俞听雪愧疚的垂下头。 “今天早上的新闻,我看了。”俞妈妈忽然说道。 俞听雪猛然抬起头看着妈妈,结结巴巴的说:“您……您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俞妈妈点头,继续说道:“你是我生的,我妈教的,我不信你会做那样的事。” 妈妈的话让俞听雪感动的一塌糊涂,冲进柜台里,一把抱住妈妈。 “妈妈。”千言万语,都包涵在这一声妈妈里,此时此刻,俞听雪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事情,还会连累得到爸爸妈妈。 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她是真没想到,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会找来爸妈的水果店,骂了妈妈不过瘾,还朝店里丢蔬菜叶子。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俞妈妈轻轻推开听雪,说道:“跟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思索一阵,俞听雪决定坦白,她不能让妈妈白白的被人骂,店里被人丢蔬菜叶子。 另一边,凤承允回到凤氏,没进总裁办公室,而是去了吉韬的办公室,推开门看到吉韬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直接走进去。 “总裁。”看到进来的人是总裁,几人异口同声的喊声总裁,纷纷站起身,吉韬从办公桌后起身,凤承允扫了几人一眼,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方经理。”凤承允冷漠的目光看向方经理。 “在……在。”忽然被点名,方经理诚惶诚恐的站在沙发边,额头上浸出冷汗,心里七上八下,新闻播出后,他就做好了被总裁召见的心里准备。 真正见到总裁,面对总裁冷漠的目光,方经理才发现,之前再多的心里准备都不够,与总裁面对面,远远比那天接到总裁的电话时更让他畏惧。 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方经理,总裁和总裁夫人,前段时间在公司里的所作所为太过深入人心,方经理这次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也算他倒霉。 “两天前我才给你打过电话,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凤承允问道。 “记-得。”方经理点头,不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既然你记得,为什么还会有今天的新闻出现?”凤承允又问,说话的语气一直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音调上。 方经理回答不出来,十分汗颜。 今天的新闻是怎么会事呢?与在坐的几人探讨以后,方经理得出一个结论,有人收买了蓝湾花园所有的业主代表,让业主代表们一口咬定,蓝湾花园的纠纷,协商未果。 方经理现在真是恨死那个幕后的人,那人财大气粗,他却可能丢了饭碗,断人财路等于是挖人祖坟,叫他如何不恨。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般的宁静,方经理更是频频朝吉韬看去,希望吉韬能在总裁面前帮他说一两句好话。 可惜,吉韬压根儿没搭理他。 水果店里,俞妈妈听完女儿话,脸上露出欣慰又自豪的表情,伸手拍了下听雪的手背。 “敢作敢当,没辜负你外婆对你的教导,也没辜负我和你爸爸对你的期许。”俞妈妈毫不吝啬的夸赞。“听雪,你做的非常好,妈妈以你为荣。” 俞听雪笑了一下,随即又夸下脸,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现在新闻里说,蓝湾花园的事协商未果,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感到非常失望,可我明明答应了业主代表们,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现在变成协商未果,还上了新闻了,闹的全城人尽皆知,还连累妈妈被人骂,水果店里被扔菜叶子,爸爸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 说完,俞听雪又是一声叹息。 “怕什么。”俞妈妈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和你爸爸在外面打工时,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被骂几句,被人嘲讽几句,有不会少块肉,权当是犬吠了。” 第162章 妈妈怒打记者 犬吠的通俗说法是……狗叫,俞听雪错愕的看着妈妈,在她印象里,妈妈有着冲动又火爆的性格,像今天这么淡定,还真少见。 “哎呀,你们母女俩还在弄菜叶子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俞妈妈和俞听雪同时抬起头,朝声音处看去,拎着小提包的女人朝她们走来,不是郑阿姨是哪个。 “可不是。”俞妈妈无奈的指了指柜台上,一筐筐,一堆堆菜叶子,随口问郑阿姨。“这才中午,郑姐就去买菜是不是早了点?” “买什么菜啊,我是专门来你这里,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郑阿姨走到母女俩面前,目光看着听雪。 “郑阿姨好,吃中午饭了吗?”见郑阿姨停在自己面前,还看着自己,俞听雪停下挑拣菜叶子的动作,笑着和郑阿姨打招呼。 她是晚辈,先出声打招呼是基本礼貌。 “吃过了。”郑阿姨回答,然后心有余悸的说:“听雪啊,你回来就太好了,看到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往水果店里扔菜叶子,我都吓坏了,就怕她们砸到……” “郑姐,你坐。”截断郑阿姨的话,俞妈妈把一张凳子放在郑阿姨面前,笑着说:“不过是店里被人扔些菜叶子而已,你别说的那么夸张,一会儿吓到听雪。” 背对着听雪,俞妈妈朝郑阿姨使眼色,郑阿姨看着俞妈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抬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朝俞妈妈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她是真懂,当时的情况太下人,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进店里就开骂,骂完又扔菜叶子,她正好从这里经过,看到这个情况都吓懵了,那些人离开后,她连忙跑回家里,喝了好几口水才缓和了紧绷的神经。 俞妈妈不太相信郑姐懂了,她只希望郑姐在说话时能慢点,让她又截断的时间。 “哎呀,瞧我,一受惊吓就容易夸大其词,这毛病真要不得,要不得。”说完,郑阿姨抓住俞听雪的手。“听雪啊,你知道郑阿姨我这个人,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有点小毛病,不经吓,我没吓到你吧?” “没有,郑阿姨不用担心。”俞听雪脸上带着微笑,偏头看了妈妈一眼,心里慢慢浮起苦涩,郑阿姨刚刚是想和自己说当时的情况,却被妈妈阻止了。 其实,只要看看那些菜叶子,她就知道没有妈妈说的那么简单。 她明白妈妈的苦心,怕她被吓到,若是过去的俞听雪,是会被吓到,和凤承允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一念,她的胆子已经没那么小了。 “没吓到就好。”郑阿姨看了俞妈妈一眼,可劲儿的夸俞听雪。“我就知道你的胆子没那么小,能管理凤氏集团那么大公司的人,胆子怎么可能小呢。” 俞听雪很尴尬,一是因为自己的手还被郑阿姨抓着,二是,大家都误会了,管理公司的人是凤承允,从来就不是她。明知道人家误会,偏偏还不能解释,所以每次人家夸她时,她都会觉得尴尬,像是自己占了凤承允的功劳。 是事实上,也的确是她占了凤承允的功劳。 “郑姐,你可别夸她,她什么能耐,我们大家都清楚的很。”俞妈妈腰一扭,横在郑阿姨和听雪中间,迫使郑阿姨不得不放开听雪的手。再指着柜台上的菜叶子,对郑阿姨说道:“郑姐,这些都是我和听雪从水果架子上收捡起来的菜叶子,没掉在地上过,很干净,看起来也新鲜,扔掉太浪费。我和听雪打算归类一下,然后拿回家去吃,但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和老俞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看看,若是觉得还行,也那些回家去吃吧,算是帮我们一个忙了。” 俞妈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自己女儿什么能耐,自己清楚,何况老俞也和她说过,听雪跟他解释了,网上传的她管理凤氏集团,不过是障眼法,她只是装装样子,真正管理凤氏集团的人是凤承允。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郑阿姨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看着柜台上的菜叶子,心里可乐坏了,自己还没开口,俞妈妈就先说了,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她既不用花钱买菜,还算是帮了他们的忙。 真是不要太开心。 “我也来帮忙挑拣,三个人挑拣也能快些,早挑拣完,你也好做生意。”郑阿姨说道,她不能白拿人家的,总要出点力气才能拿的心安理得。 “那就麻烦郑姐了。”俞妈妈客气的笑了笑,走回柜台里。 这时,隔壁餐馆的老板送来母女俩的午餐,看到柜台上一堆的菜叶子,端在手里的托盘都没地方放,俞听雪连忙接过托盘。 俞妈妈将一袋子挑拣好的菜叶子送餐馆老板,餐馆老板高兴的连连说谢谢,提着菜叶子回店里去了。 看着餐馆老板离开的背影,在看看帮忙的郑阿姨,俞听雪心里冒出一个词,人间处处是温暖,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你送他们一点菜叶,她们都会很高兴。 明明知道菜叶子是怎么来的,什么也不会,高高兴兴的手下。 郑阿姨腾出柜台上一小块地方,见听雪还在发呆,叫她赶紧把托盘放柜台上,俞听雪反应过来,把托盘放柜台上。 “听雪,你先吃。”俞妈妈一边挑拣菜叶子,一边说道。 愣了一下,俞听雪才明白妈妈的意思,不能让郑阿姨一个人挑拣菜叶子,妈妈要陪郑阿姨,所以让她先吃饭,她摇摇头说:“我今天早餐吃的晚,还不饿。” 俞听雪伸手去拿装着菜叶的篮子,手被郑阿姨轻轻的打了一下,她眨眨眼眸,疑惑不解的看着郑阿姨。 “吃饭准时对身体才好,你们年轻可别仗着自己年轻,不注重保养身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后悔都晚了,不饿也得吃。”对听雪说完,郑阿姨又抢过俞妈妈手里的菜叶。“你也去吃饭,我一个人挑会儿。” 郑阿姨说话不靠谱,但心是好的。 母女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向郑阿姨道谢,郑阿姨摆手,让她们赶紧吃饭,等菜冷了再吃也对身体不好。 吃完饭,俞听雪和俞妈妈加入挑拣菜叶,三个人挑拣分类的确快很多,分类好后装进袋子里,郑阿姨心满意足的提着两袋子菜叶回家了。 听雪去给餐馆老板送托盘和空盘子,回来见妈妈正坐在柜台里的椅子上,柜台上放着计算器和一个笔记本,妈妈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的按着。 走进店里,发现放在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却不见了。 “妈,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您搬出去扔了吗?”俞听雪随口一问。 “不是我搬的。”俞妈妈抬起头看了听雪一眼,低头继续按着计算器,说道:“是平时来咱们家收纸箱的老板,今天正好来收纸箱子,看到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问我卖不卖,我说是要拿去扔的,他就一起搬上三轮车,带走了。” 知道不是妈妈一个人搬去扔的,听雪放心了,双手托着脸,趴在柜台上,看妈妈算账。 “妈,我觉得您认真算账的样子,真是太好看,太美了。”俞听雪由衷的夸赞妈妈。 愣怔几秒,俞妈妈白了她一眼。“少在这里打扰我,去看看架子上的水果那些少了,搬些出来补上。” “夸您,您还不乐意。”悻悻然的直起身,俞听雪撇着唇转身。 这时,一群人涌进店里,拿麦克风的人走前面,扛着摄影机的人走后面,看到俞听雪就冲到她面前,很快,一群人就把俞听雪围在中间。 “俞小姐,我是报社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俞小姐,我是网络平台的记者,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俞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带着凤氏的总裁助理,突然闯入蓝湾花园业主代表们,和售楼部负责人的协商会议上,你事先不知道,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正和售楼部负责人,在开会协商赔偿问题吗?” “俞小姐,你破坏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和售楼部的协商会议,导致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你觉得你有责任吗?” “俞小姐,现在蓝湾花园的赔偿问题闹得如此严重,肯定会影响蓝湾花园后面几期楼盘销售,你怎么对凤氏的股东们交代?又怎么对你的丈夫,现在凤氏总裁,凤承允先生交代?” “俞小姐,你的所作所为,给凤氏的信誉带来了空前危机,你觉得你对得起凤承允先生给你的信任吗?” “俞小姐,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一直保持沉默好吗?” “俞小姐,我们现在正在采访你,你这样一句话不说,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俞小姐,此时全城的人都在关注蓝湾花园的事情,请你说两句好吗?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你造成的。” “俞小姐,公众有知情的权利,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可以吗?” 记者们相互推挤着,围住俞听雪,一支支麦克风送到俞听雪面前,一个个犀利的问题砸向她。 场面有些失控。 站在人群中间,俞听雪心里有些慌,却没有害怕,她看着面前一支支麦克风,一张张精明的脸庞,耳边回荡着一个个犀利的问题,脑海里想的却是,她们真的是来采访自己的吗? 为什么只提问,不给她留回答问题的时间。 跟着凤承允经历过一次次生死一念,她的胆子练得够大,看着面前这些人,她心里没有怕,也没想过躲,或许是因为记者们说话的语速过快,有些问题,她压根儿没听明白。 连问题都没弄明白,叫她如何回答。 此时此刻,她真希望凤承允能在自己身边,至少,他可以帮她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滚开。”一声大吼传来,俞听雪听出是妈妈的声音,以为妈妈也被记者们围住,回头一看,愣住。 只见妈妈双手抓着扫把,一阵乱打,围在外面扛摄影机的人首当其中,先遭殃,扛着摄影机纷纷躲避,被扫把打中的人,嘴里飙车几句脏话。扛摄影机的人退避开了,轮到围着俞听雪的记者们被打,记者们大多是女人,挨了妈妈几扫把,痛的哇哇叫,咒骂和脏话纷纷出口。 打开了人群,俞妈妈来到听雪面前,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站定在她前面,双手紧紧抓住扫把,像个拿着武器的战士。 为母则强,为母则刚,俞听雪看着妈妈的背影,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眼泪一下子就集聚在眼眶里。 死死盯着记者们,俞妈妈没有回头的问听雪。“你没事吧?” 没事,妈妈我没事,俞听雪很想这么回答妈妈,可喉咙干涩的难受,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本来自己没事,也会让妈妈以为自己有事。 “别怕,有妈妈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没听到女儿的回答,俞妈妈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被吓住了,又安慰她说:“妈不会让人欺负你。” 这次,俞听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出眼眶,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记者们看着俞听雪,纷纷不解,刚刚她们问她问题时,她一句话不说,表情虽然有点木呆呆的,却没半点要哭的迹象,现在哭是几个意思? “这位女士,我们是记者,正规的记者,来此是为了采访俞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工作好吗?”一位记者见僵持不下,只好出声劝俞妈妈。 一个人开口了,其他记者也纷纷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同时也请俞妈妈不要妨碍她们工作。 “我管你们是什么,这里是我的店,我的地盘,你们一个个,立刻马上滚出去。”俞妈妈才不管她们是来做什么的,欺负她女儿,她就是不答应。 “女士,你怎地这么不讲道理。”见俞妈妈油盐不进,记者们也怒了,纷纷指责俞妈妈不讲道理,一名记者还说俞妈妈是无知妇人。 第163章 希望落空 “我一个无知妇人,讲什么叫道理?滚滚滚,统统给我滚。”说她不讲道理,她还就不讲理给她们看看,俞妈妈挥舞着手里的扫把,将一群人都赶至店外。 扫把重重的杵在地上,俞妈妈像一个女战士般,威风凛凛的守在店门口。 采访没完成,还被人用扫把打到店外,记者们心里很不甘心,后面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们同样不甘心,摄影机对准俞妈妈,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有了这些照片,回去后还怕没有新闻可写吗? “女士,你这样很不礼貌。”一名记者讥讽道。 “我这样叫不礼貌,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进我店里,砸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美其名曰采访,叫礼貌?”俞妈妈冷冷的反讥讽回去。“我呸,一群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就知道无中生有,没事找事,跟吸血蚂蟥似的,闻到点味道就扑上去,苍蝇都比你们高贵。” “女士,你怎么骂人呢?” “是啊,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有没有点素质。”记者们又七嘴八舌的指责起来, “我一个无知妇人,骂人就是我的专长。”俞妈妈看着那个最后说话的记者。“你倒是有素质的很,跟一个无知妇人说素质,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俞妈妈一个人挑战所有记者,游刃有余,记者们渐渐落下于风,一位年纪比较长的记者忽然站了出来,说道:“这位女士,我们是应公众要求来采访俞小姐,你这样胡搅蛮缠,阻拦我们对俞小姐进行采访,是为什么?心虚吗?” “对啊,女士,公众有知情权,我们今天来采访俞小姐,也算是应公众的要求,你这样拦阻我们,是会引起公愤的。”另一名记者附和。 “吓唬我。”俞妈妈又是一声冷笑,语气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你的公众有知情权,我也有保护我女儿的权利,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敢跟她拼命。” 俞听雪噗嗤一声,笑了,妈妈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能噎死人。 记者们想用公众来压妈妈,根本行不通,因为妈妈不会吃她们那一套。 听到她的笑声,俞妈妈回头瞪了女儿一眼,记者们又把目标转到俞听雪身上。 迈步走到妈妈身边,俞听雪还没开口,俞妈妈先不悦的问她。“叫你在后面站着,跑我身边来做什么?” “与您并肩作战。”握住妈妈的手,俞听雪继续说道:“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一直躲在您和爸爸的羽翼下生活。” 之前见妈妈一个人舌战记者们,游刃有余,为了让妈妈好好发挥,她站在妈妈身后没参与,但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她不可能一直站在妈妈身后,让妈妈保护自己。 没有松开妈妈的手,俞听雪面向店门外的记者们。“大家说是来采访我的,抱歉了,我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如果真那么想采访我,可以,先去凤氏集团预约。” 看着淡定从容的女儿,俞妈妈惊讶极了。 “俞小姐……” “这里没有俞小姐。”看着那名被自己截断话的记者,俞听雪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凤氏集团的员工们称呼我总裁夫人,凤家的佣人们称呼我三少夫人,再不济,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一声凤太太。另外,我再次重申一遍刚才的话,我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诸位是离开还是呆在这里,请自便,但有一点,不能妨碍我和妈妈做生意。” 说完,俞听雪不再理会众人,挽住妈妈的手转身走回柜台里。 记者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柜台里那个一脸平静淡漠的女子,很难相信,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出自她之口。更疑惑,她怎么就没上当,她们一出现便丢出一堆犀利刁钻的问题,目的是扰乱她的思维,趁她应接不暇时抓住她话中的破绽,加以扩大。 结果她一句话没说,让她们像小丑一样自说自话。 忆起凤氏集团里流传着的,关于她的事迹,记者们又觉得不奇怪,能把凤氏集团抓在手掌心的女人,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留在这里,人家明确的说了,她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也就是说,不管她们问什么问题,她都不会回答。 离开,她们又不甘心,拿了雇主的钱,没把事情办好,回去肯定没法交代。 此时此刻,记者们可以说是骑虎难下,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目的没达成,还被人用扫把打,亏,血亏。 俞妈妈已经回神,看了眼被晾在门口的记者们,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你一点都不怕?” “不怕。”俞听雪摇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输入指纹解锁,找出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拨出去。 见她是给凤承允打电话,俞妈妈没有再说话,等了一会儿,电话没人接,俞听雪皱了皱眉头,不信邪的又拨一次,结果和前一次一样,没人接听。 俞妈妈压低声音说:“电话没人接听,可能是手机没在身边,或是手机没电,你打他办公室的电话试试。” “好。”俞听雪点头,看了眼门外的记者们。“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去里面说。” 俞妈妈点头,看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俞爸爸远远的看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心一紧,加快脚步,旁边店铺里冲出一人,把他拉住,往店里拖去。 定神一看,是开餐馆的老陈。 “老俞,你可回来了。”把俞爸爸拖进自己店里,老陈还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水果店门口的人没注意这边,才说道:“你家店门口围的那一群人是记者,你现在过去,肯定会被记者们围着追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把你拉进我的店里来,是让你从后门回去。” “为什么?”俞爸爸顺口一问,想起自己在朋友孩子的婚宴上,听到那些宾客们议论的话,一时间有些愣怔。 那些宾客们不知道他是听雪的爸爸,当着他的面前如火如荼地讨论着。 “今天早上关于你家听雪的新闻,你没看吧,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转发,我一会儿发个连接给你,你自己看。”老陈以为俞爸爸真不知道新闻的事,好心的告诉他。“新闻里把你家听雪说的如何如何坏,我是不信的,听雪是我们这些邻居看着长大的孩子,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不可能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先是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来你家水果店扔菜叶,现在记者又追来你家,说是要采访听雪,我看是来者不善,你回去后千万要小心点,别说错话被记者们抓到把柄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陈。”俞爸爸向老陈道谢,朝后门走去。 老陈送俞爸爸到后门,关上门时又叮嘱俞爸爸跟记者们说话,千万要小心,别掉入记者们的陷阱里,俞爸爸又真诚的道了一次谢后,快步朝自己水果店后门走去。 水果店里,俞妈妈和听雪坐在柜台里,门口记者们坚持不懈的等待着,小区里的住户和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半天,店里没进来一个客人。 “这帮该死的记者,围在门口挡着我做生意。”俞妈妈脾气一上来,抄起放在旁边的扫把,就要冲出去再打一次记者们。 “妈,别冲动。”拉住妈妈的手,俞听雪劝着,不等妈妈开口,她又补充一句。“放心吧,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 “承允的电话打通了?”俞妈妈问道。 “嗯。”含糊的应了一声,俞听雪偏头看向门口围着的记者们,心里想的却是,凤承允的电话又没人接听。 一次没人接听,可是说是手机不在身边,两次没人接听,还是可以用这个理由,三次还没人接听,就让人不得不起疑了。 俞妈妈感觉女儿的神色有些不对,刚想继续问,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丈夫的身影出现在后门口。 看到妻子和女儿在柜台里,俞爸爸快步朝两人走去,听雪坐在外面些,看到爸爸回来,站起身。“把,您回来了。” “回来了。”站定在母女俩面前,俞爸爸先紧张的将母女俩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再问:“你们娘两没事吧?” 俞妈妈哼了声,没回答,转开脸不看丈夫。 “我和妈妈都没事。”俞听雪回答,双手抱住妈妈的手臂,一脸崇拜的说:“妈妈今天可厉害了,拿着扫把像个女超人一样保护我。” “你有见那个超人是拿扫把的?”俞妈妈嫌弃的剜了听雪一眼,想抽回自己被听雪抱着的手臂。 “我心里面的超人妈妈,就是拿扫把的。”俞听雪笑眯眯的回答,抱着妈妈的手臂不肯撒手。 俞妈妈瞪听雪,听雪回以傻兮兮的笑。 见母女俩还有心情斗嘴和瞪眼,俞爸爸终于放心了。 拿唯一的女儿没辙,俞妈妈心里很不甘心,伸手捏住听雪白皙的脸颊。“你在承允面前也这样耍无赖的话,他肯定被你吓到,分分钟跑路。” “所以,我只在爸爸妈妈面前耍无赖。”俞听雪说的理所当然,自己的爸爸妈妈,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会无止境的包容她。 俞爸爸和俞妈妈都笑了。 店外的记者们看到店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说笑,心里的怨念又飙升了几分,一阵风吹来,刮的人脸生疼。 这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挤过人群,走进店里。 “吉韬。”看清走在前面的人那张俊脸,俞听雪迎上去。 “听雪。”停下脚步,吉韬仔细打量着她,见她一切常,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地,眸光望向柜台里的俞爸爸和俞妈妈。“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俞爸爸和俞妈妈异口同声的回应。 和听雪的爸爸妈妈打过招呼后,吉韬又看向听雪,打趣她说:“接到你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快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了,才打电话让我来救你,现在看你一切如常,感觉自己之前是白担心了。” “你就盼望着我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了吧。”自动忽略了吉韬后面那句担心她的话,俞听雪神气的说:“可惜,你的希望要落空了,因为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妈妈保护我。” 吉韬笑了笑,点头赞同。 “总裁夫人,下午好!”跟在吉韬身后的林律师笑着和听雪打招呼。 “林律师,下午好!”回了林律师一个笑容,俞听雪拽住吉韬西服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放置水果的架子边,皱眉问道:“我让你来帮我把门口的那群记者打发走,你怎么把林律师带来了?” “对付难缠的记者,律师最合适。”吉韬回答。 “真的?”俞听雪表示怀疑,她妈妈用扫把都打不走的人,林律师能轻易让那些记者们离开吗? 吉韬点头,俞听雪抱持着试试的态度,说道:“姑且试试吧。” 姑且试试,吉韬挑眉看着她,她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林律师没信心? 俞听雪走回父母身边,眸光却看着吉韬和林律师,只见吉韬低声和林律师说了几句,林律师点点头,微笑着朝记者们走去,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听林律师刚报出自己是凤氏集团的律师,记者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嘴里说着误会,身体却不住后退,然后转身就走,一个个健步如飞,生怕慢了走不掉。 记者们离开后,林律师回到店里,俞听雪向他道谢,林律师连忙说为总裁夫人解围,是自己的工作,总裁夫人不必客气。 俞爸爸和俞妈妈也过来道谢,林律师还是那句话,是他的工作,请他们不用可气,要离开时,吉韬问听雪要不要同他一道回公司。 俞听雪有些迟疑,她没忘记凤承允说过下班后会来接自己,转念一想,凤承允的电话打不通,他或许很忙,与其等他下班后来接自己,不如和吉韬一道去公司,这样凤承允就不用跑一趟。 第二十章 去公司 “听雪小姐下来了。”王婶端着托盘走进客厅,没发现气氛不对,自顾自的说道:“老夫人吩咐我给听雪小姐冲了杯蜂蜜水,不知道听雪小姐喜不喜欢。” 凤承允没接话,甚至没看王婶一眼,偏头看向蛮姨,蛮姨顿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意思,接过王婶手里的托盘。“这里有我,你去厨房帮忙吧。” “厨房的早餐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摆上桌,没什么可忙的。”王婶是聪明人,知道蛮姨是在支开自己,她们肯定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再说了,阿蛮你是管家,也是老夫人的心腹,端茶送水的活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做呢!” “记得我是管家,就该明白我安排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便是。”蛮姨看着王婶,不怒而威的气势显露无余。 王婶心中再多不甘,也不敢顶撞蛮姨,因为蛮姨说的没错,她是管家,凤家的佣人都归她调派。 “是是是,我这就去。”心中恨极了蛮姨,王婶还是不得不转身走开,她是二夫人的亲戚,却也领着凤家的薪水,算是凤家的佣人。 王婶离开,蛮姨端着托盘正想转身放茶几上,软软的声音又响起。“蛮姨,我们一会儿要出门,麻烦你把水杯端回厨房吧。” 水杯要端回厨房,刚刚就该让王婶端回厨房,蛮姨不解的看向对自己说话的女子,见她看了眼饭厅的方向,客厅和饭厅中间没门也没有强,只有一面木柜,若是有人躲在木柜后……她明白了。 点了点头,蛮姨端着托盘朝饭厅走去,转过木柜就看到王婶匆匆走入厨房的背影,三少夫人是对的,果然有人躲在木柜后偷听。 “奶奶。”俞听雪刚开口,就被凤奶奶噎回去。“别叫我。” 凤奶奶还沉浸在曾孙变成泡影的失落中,正生气呢。 第一次见奶奶生气,俞听雪不知道该怎么办,悄悄的退后几步,站在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把你没说完的话说完。”凤承允也压低了声音回应。 没说完的话,俞听雪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对,她还有没说我的话,硬着头皮走回到凤奶奶面前。“奶奶,您就算生我的气,我还是要把该说的话说完。” 凤奶奶奇怪的看着他。 “二叔在国外受伤住院的事情还没传回国内,公司现在还算稳定,一旦二叔受伤住院的事情传开,公司股票肯定会受到动荡,股东们会不会借此机会做些什么也未可知。所以,二叔让他的秘书给吉韬打了电话,让我暂代他总裁的职务,坐镇公司,这样一来,就算二叔受伤住院的事情传开,公司也不会出现什么变化。”俞听雪把凤承允教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听完孙子说的话,凤奶奶沉默几秒,吩咐孙子。“马上打你二叔的电话。” “好,好的。”俞听雪压下心中的错愕,拿过出凤承允给她的手机,找到事先调出来的号码,拨出去,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她忍不住想,凤承允真是神人啊,奶奶的反应和说的第一句话他完全预测到了。 电话里传来忙音,俞听雪看着凤奶奶。“没人接。” “再打一次。”凤奶奶轻轻皱眉,儿子受伤住院,媳妇和孙子孙女都在他身边,却没人接电话…… 俞听雪又打了一次,电话想了几声,凤奶奶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后对孙子说道:“小三别打了,去车库里开车。” 人家打定了主意不接电话,你再怎么打都不会有人来接,此时此刻,凤奶奶对自己二儿子真的很失望。 “啊!”俞听雪苦着脸,她不会开车啊。 “啊什么啊?”凤奶奶不解的看向孙子,凤承允说道:“还是我去开车吧,承允扶奶奶到院子里等我。” “好好好。”不能凤奶奶开口,俞听雪先点头答应。 凤承允先去开车了,凤奶奶看着自己孙子,哼哼两声。“让自己媳妇去开车,你越来越出息了。” 俞听雪有口难辩,无处喊冤,只能硬着头皮赔笑脸,想起凤承允的交待,提醒凤奶奶。“奶奶,大门口还有许多记者守着,我们只怕不好出去。” 凤奶奶冷笑道:“一块儿带去不就好了。” 看着凤奶奶脸上,和凤承允如出一辙的冷笑,俞听雪在心中感叹遗传的神奇。 车子抵达凤氏集团大楼,记者们也随后抵达,吉韬走上前来拉开车门。 “凤奶奶,接到您要来公司的电话,我是片刻都不敢耽搁,放下手边的工作就下楼来接老佛爷了。”吉韬说着打趣的话,伸出手准备扶凤奶奶下车。 “你一天不寻凤奶奶开心,就皮痒了是吧。”拍了吉韬的手一下,凤奶奶笑呵呵的扶着吉韬的手走下车。 “哪敢寻老佛爷开心。”吉韬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 凤奶奶笑的更欢了,俞听雪跟在奶奶身后下车,听着吉韬和奶奶的对话,在心中给了吉韬一个评价,趋炎附势的奸佞。不经意抬眸,看到一楼大堂里站了许多人,男女都有,清一色的西装笔挺,成功人士模样,浑身僵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心中有点胆怯,忽然手臂被人挽住,俞听雪偏头一看,是凤承允,对上他淡漠的双眸,不知为何,她心中像是注入了一股力量,立刻就平静了。 记者们灵敏的鼻子嗅到新闻的味道,一个个兴奋的精神抖擞,若不是被安保人员拦住,早就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采访了。 吉韬朝俞听雪和凤承允看了一眼,嘴角挂着神秘的微笑,扶着凤奶奶朝玻璃门走去,忽然,凤奶奶停下脚步回头,吩咐孙子。“承允,今天人有点多,照顾好你妻子。” 凤奶奶的话没有多大声,却足够在场的众人都听清楚,一时间,错愕,惊讶,不敢置信,各种眸光齐齐聚集在两个当事人身上。 凤家的三少爷,也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大家都认识,依偎在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娇小女人,却很陌生。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结婚了!他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 第二十一章 办公室像暴发户 凤家老夫人莅临公司,当着一群记者和公司高层的面,亲口宣布,孙子凤承允从今日起出任凤氏集团总裁,原本的代理总裁凤亦玄先生为副总裁,等凤亦玄先生结束长假回国,当全力辅佐凤家的新掌舵人。 消息一出,全场哗然,众人虽觉突然,却也不意外,凤家树大根深,规矩甚多,其中最为突出的一条是长幼有序,掌舵人历来是长子。凤承允的父亲在世时,凤氏集团在他的领导下更上一层楼,凤家也上了一个新台阶,可惜天妒英才,好景不长。 凤承允的父亲英年早逝,母亲改嫁后,老夫人怜惜孙子,毅然扛起凤氏集团,六年前老夫人因病不得不退休,才任命自己的二儿子暂代总裁职务,待孙子凤承允结婚后,再还给凤承允。 凤氏太子爷的身份由此而来,这还不是凤承允出名的原因,他的命格才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但凡被他看上的女人,都会死于非命,这样的人,今天竟然结婚了。 众人不禁纷纷猜测,那个跟凤承允结婚的女子,还能活多久。 老夫人带着孙子和孙媳妇亲临公司,宣布孙子已经结婚,并出任凤氏集团总裁,也在情理之中。 记者们疯狂的拍照,提问,老夫人捡了些问题回答,新上任的凤氏总裁凤承允,和新婚妻子,全程陪在老夫人身边,也有记者向凤承允和提问,老夫人一句今天是她接受采访,孙子不可抢了她老人家的风头,挡回了记者。 现场十分热闹,记者们所提的问题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这时候,哪怕心中再怎么好奇,也没人敢提凤承允的命格。人家刚接任凤氏总裁,老婆还站在身边,再不识相的提人家是什么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等于是变相的诅咒人家老婆死。 傻子才会跟凤家结梁子,何况,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 奶奶回答了几个问题,吉韬上前阻止正想提问的记者,以凤奶奶身体欠佳,公司还有内部会议为由,让公司的安保挡住记者,他扶着奶奶上楼,凤承允和俞听雪跟着。 总裁室的秘书们早得知了楼下情况,一个个惶惶不安,乱作一团,又不敢下楼查看,只能跑去问首席秘书怎么办,首席秘书叫方骊,是总裁夫人的侄女,三十多岁,人长得美,能力又强,深得总裁器重。 此时,方骊脸色非常难看,手里捏着电话,焦急不已。 刘莹是方骊的助理秘书,比方骊小几个月,在秘书室,方骊第一,刘莹第二,她挤开其他人走到方骊面前,焦急的问:“骊姐,还是联系不上总裁吗?” 方骊平静地摇摇头,她从得知老夫人领着三少爷来了公司,正在楼下接受记者访问开始,一直在打总裁的电话,可是没人接。 “那怎么办?楼下已经打电话来说,老夫人和三少爷上楼了,我们该怎么办?”刘莹心中彻底乱了。 “老夫人和三少爷上楼,只会去三少爷的总经理办公室,不会直接来我们总裁室。”方骊看着几位同事,扬声说道:“总裁的命令是让三少爷暂代总裁职务,就算三少爷要来总裁室办公,也只是暂时,大家不要自乱阵脚,好好配合他,等总裁回来,自然会给大家发奖金,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提到奖金,大家的士气都回来了。 “很好。”方骊满意的点头。“现在大家回到自己位置上,该做什么,做什么。” “是。”几人整齐的应了声是,纷纷散开会自己位置上办公。 安抚住了几人,方骊心中并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昨天,她按照总裁的吩咐给吉韬打了电话,转达总裁的命令,一切都很顺利,却没想到老夫人今天居然亲自来公司了。 她担心总裁的计划不能顺利完成。 “骊姐。”站在方骊身边的刘莹,透过玻璃窗看到走廊上朝这里走来的几人,喊了方骊一声。 方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没听见刘莹喊她。 “骊姐。”刘莹伸手推了方骊一下,声音都有些颤抖。“老夫人,老夫人……” “什么?”方骊抬眸看向刘莹的同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吉韬一身黑色西服,玉树临风的站在门口,正冲她们微笑。 “方秘书,麻烦你让人送三杯咖啡,一杯温开水进总裁室,谢谢。”吉韬道完谢,也不等方骊回应,转身走人。 方骊愣怔了几秒,忽然爆出一声粗口。“该死。” “骊姐,老夫人和三少爷已经进总裁室了,我们怎么办?”刘莹颤声问道。 方骊捏紧了手中的手机,沉声说:“马上准备三杯咖啡,一杯温开水,我和你一起送进总裁室。” 总裁的电话没人接,她无法向总裁汇报公司里的情况,只能先去会会老夫人,探探老夫人亲自来公司的原因。 总裁室里。 俞听雪扶着凤奶奶在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下,双眸打量着办公室,实木大办公桌,桌子上放着几个玉雕的小摆件,玉石清透润泽,一看就知道不便宜。真皮沙发,实木茶几,茶几上放着水晶烟灰缸,不远处整面墙的玻璃窗边,高大发财树和树下的小型高尔夫球场,组合的十分和谐。 偌大的办公室,真不是奢侈两个能形容。 败家呀,太败家了! “六年前把公司交给你叔叔暂代你管理后,奶奶就很少来公司,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凤奶奶忽然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孙子。 六年前……她怎么可能知道,俞听雪诚实的摇头。 “看看这间办公室,像不像暴发户。”凤奶奶语气里透着对儿子的不满。 听了这话,俞听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再打量一番,别说,还真像。 “从今以后,这间办公室就是你的了,你想怎么布置都可以,奶奶只有一个要求,你不准偷懒,将就着用。”凤奶奶严肃的叮嘱。 第二十二章 逗孙子 “好呀好呀。”俞听雪连连点头。“等办公室布置好了,第一个请奶奶来看,若有不妥的地方,也可以听听奶奶宝贵的意见。” 那办公桌上的玉质摆件名贵是名贵,却也易碎的很,奶奶让她重新布置,她求之不得,她现在是凤承允的身体,以后免不了要在这里装装样子,若是不小心打碎了某个玉质摆件,她赔不起。 还是早早的收起来好。 “奶奶老了,以后这里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让你媳妇给你意见吧。”凤奶奶笑得开怀,她孙子这么会说话,这么有孝心,她很开心。 媳妇,俞听雪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奶奶说的是凤承允,是呀,以后是凤承允在这里办公,她随便答应奶奶重新布置,凤承允会不会有意见。抬眸看向凤承允,见他双手背在身后立于窗户边,眸光悠远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有没有听到她和奶奶的对话呀?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凤奶奶顺着孙子的眸光,也看向窗户边直立着的娇小身影,萦绕在她周身的冷漠和孤寂,跟过去的承允非常相似。 老人家回头看向孙子,见孙子呆呆的盯着孙媳妇出神,不禁猜想,孙子和听雪结婚,不会是因为听雪身上有和他相同的冷漠和孤寂吧。凤奶奶很快又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孙子最近变了很多,跟过去的他简直判若两人,他和听雪结婚,定是因为喜欢听雪。 承允的个性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不会为任何事情妥协,只要是他不愿意,没人逼迫的了他们。 “回魂儿了。”凤奶奶伸手在孙子眼前晃了晃,引起他的主意后,笑着打趣。“傻小子,看自己媳妇都能看的出神,忘了奶奶还坐在你身边,出息了啊!” 话虽这样说,凤奶奶心里其实很高兴,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她比谁都高兴。 “哪有。”俞听雪矢口否认,脸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烫。 “还说没有,脸都红了。”凤奶奶毫不客气的戳穿他,还故作惊讶的咋呼。“哎呀呀,奶奶竟然不知道,原来我们家小三这么纯情的说。” “奶奶。”俞听雪手忙脚乱地去捂奶奶的嘴,眸光却看向凤承允的方向,见他一动不动,他……应该没听见才是。 见孙子如此紧张,凤奶奶笑得更欢,恍惚中似乎看见了英年早逝的儿子,老人家浑身一震,忽然握着孙子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小三啊,你父亲走后,奶奶管理公司,虽没多大成绩,却也没倒退,交给你叔叔后,六年过去了依旧不上不下,奶奶很担心啊!也知道现在把公司交给你管理,你可能会很吃力,但奶奶相信你一定能管理好公司,像你父亲一样,带领着凤氏再创辉煌。” “奶奶……”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奶奶托付的任务,太重。 她不是凤承允,都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很重。 门上传来几声敲门声,俞听雪下意识看向凤承允,见他没理会,再看向奶奶,见奶奶冲她点头,扬声道了声进来。 厚重的门被推开,吉韬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秘书,一人手里抱着文件,一人手上端着托盘,正是方骊和刘莹。 “老夫人好,三少爷好!”打完招呼,方骊先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然后来到凤奶奶和俞听雪面前,微笑着问候凤奶奶。“老夫人,您好久没来公司了,还记得我吗?我是方骊,姨妈一家出国前,我还去家里帮姨妈收拾过行李的。” “记得。”凤奶奶淡淡的点头,二儿媳妇想将她这个侄女嫁给承允,找着各种理由让方骊去家里和承允不期而遇,她怎么可能不记得她方骊。 听凤奶奶说记得自己,方骊高兴极了,眸光时不时瞄向坐在凤奶奶身边的男子,几天不见他还是那么优雅尊贵,风华绝代,等等,他看自己的眸光……怎么说呢? 过去他看她的目光是冷漠疏离,不屑一顾,现在却变了,虽然有点陌生,却不再像以前那么冰冷,甚至还带了点好奇,难道……他终于发现自己的美,开始对自己好奇了。 这么说,自己的机会来了,成为凤承允的妻子,凤家的三少夫人指日可待。 “老夫人好,三少爷好。”刘莹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弯腰将托盘放在茶几上,再从托盘里的白开水端出来,放在凤奶奶面前的茶几上。“老夫人请喝水。” 俞听雪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右手端起白开水杯子送到凤奶奶面前。“奶奶,您刚刚在楼下说了那么多话,先喝点水润润喉,回家后再请蛮姨给您炖一锅冰糖雪梨喝。” “一锅冰糖雪梨奶奶可喝不完。”凤奶奶笑着接过孙子递来的水杯,垂眸慢慢地喝着。 “哎呀,奶奶,您喝不完不是还有我们帮您么。”俞听雪一副您一定要我说出来的样子。 凤奶奶失笑,抬手捏了一下孙子的脸,俞听雪还没说什么,老人家先愣住,孙子怎么没反应,以往她想捏孙子那张妖孽般的俊脸,刚刚伸手孙子就先一步躲开了,多少年不曾成功过。 今天成功了,老人家反而不习惯。 俞听雪眨着一双锐利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奶奶。 “三少爷,请喝咖啡。”刘莹很少见到老夫人,自然不了解老夫人的表情代表着什么,亲自将咖啡递上,故意微微弯腰,让男子得以清楚地看到她胸前的美好。 如此明显的动作,看的方骊怒火中烧,该死的刘莹,竟敢当着她的面勾引她看上的男人,上前夺过刘莹手里的咖啡杯。“刘莹,咖啡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自己没本事抓住太子爷的心,还不许别人努力,刘莹心中很不满,却也不敢得罪方骊,只好悻悻然的带着托盘走了。 这边,凤奶奶已经回神,没看方骊一眼,扬声唤道:“听雪,过来喝咖啡。” 凤承允听到奶奶唤他,应了声好,走过来,在俞听雪身边坐下。 第二十三章 晴天霹雳 这个女人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为什么坐在三少爷身边?跟三少爷什么关系?方骊直勾勾地盯着坐在男人身边的女子,心中浮现一个又一个疑问。 从进门便一直站在门口,打定主意看戏的吉韬觉得口有点渴,走过来端起茶几上的一杯咖啡,转身走到窗户边,高大的身体斜靠在窗台上,一边品咖啡,一边继续看戏。 “咖啡,是给我的吗?”俞听雪问着面前呆愣的美女,这美女很奇怪,刚刚一边和奶奶说话一边偷瞄她,还抢了跟她一起来的另一个美女递给她的咖啡,把跟她一起来的美女赶了出去。 现在凤承允过来,她又看着凤承允发呆,真奇怪。 “哦,是的。”低沉悦耳的询问传入耳中,方骊立马回神,递出手里的咖啡杯子。“三少爷请喝咖啡。” 在三少爷面前不可以分神,免得给三少爷留下不好的印象,方骊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 “谢谢。”俞听雪道完谢,接过咖啡杯转手递到凤承允面前。 方骊正准备退回茶几对面,看到男人的动作,愣住。 “做什么?”凤承允不解的问她。 “给你喝。”俞听雪笑着说道,她不喜欢喝咖啡,美女亲自递到她手里的咖啡,放桌子上很不礼貌,给他喝正好。 他在笑,他竟然在笑,方骊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未给过她好脸色的男人,此时正对着别的女人笑。 接过咖啡杯,凤承允轻轻啜了一口,味道还行,低头慢条斯理的喝着,俞听雪扬着笑脸看着他喝咖啡,觉得他的动作不仅优雅流畅,还提别好看,真搞不明白,他怎么喝个咖啡都这么好看。 “小三。”凤奶奶故意拉长了声音,瞧着自家孙子对媳妇傻笑的没出息样,着实丢人。“看自己媳妇喝咖啡都能看的入神,你让奶奶说你什么好。” 此话一出,几人同时变了脸色。 噗一声,吉韬将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好在他站在窗户边,离大家远,喷出口的咖啡没造成其他灾害。 “奶奶,您瞎说什么啊?我哪有在看他。”俞听雪否认的太快,反而让人觉得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俞听雪感觉自己脸上刚刚消下去的热度,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烫,心中十分坚定,打死也不承认她看凤承允看到入神。 凤承允端着咖啡杯子的手轻轻斜了一下,他很快纠正,潋滟的双唇微抿,淡定地将咖啡杯放茶几上。 “老夫人。”方骊表情僵硬的看着凤奶奶,求证的问:“您刚刚……说什么媳妇?” 定是自己听错了,老夫人绝对不会说出媳妇两个字,是自己听错了,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我家承允的媳妇。”凤奶奶沉声答道。 媳妇,承允的媳妇,他结婚了,他竟然结婚了,他怎么可以结婚?晴天霹雳,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方骊的心情。她怎么都想不到,凤承允竟然不声不响的结了婚,更想不到的是,结婚对象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女人,而不是老夫人中意的李董事的女儿,李晴晴。 盯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子,方骊的眸光像啐了毒,那女人端着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目空一切,傲慢又没礼貌。不成想,竟然是个有手段的,不仅让三少爷娶了她,还把老夫人也收服,接受了她……她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自己的容貌不比那个女人差,学历高,工作能力又强,怎么就输给了那女人? 凤奶奶无视方骊的脸色,放下手中茶杯,锐利的眸光盯着方骊,继续说道:“之前我已经在楼下宣布,承允从今天起出任凤氏集团总裁,你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想继续干就做好分内的事,不要有其他不切实际的妄想,不想干,趁早收拾东西走人。” 什么?老夫人说这话的意思,是要开除她吗?一个晴天霹雳没消化,又来一个,方骊稳了稳心神,努力压下心慌意乱,强自镇定的开口。“老夫人,我不知道吉韬是怎么将我在电话里跟他说的话,转述给三少爷的,也不知道三少爷是怎么跟您说的,但您误会了总裁的意思,总裁的意思是,让三少爷暂代总裁的职务,等他回来后……” “我没有误会,是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截断方骊的话,凤奶奶一脸不悦。 老夫人不怒自威的气势,方骊打心底害怕,却还是鼓起勇气解释说:“不是的,老夫人,请您不要生气,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再次截断方骊的解释,凤奶奶语气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是诗雨的侄女,在公司做了多年,谁才是暂代总裁的职务,你不知道吗?” 方骊骇然的看着老夫人,原来,原来老夫人一直都记得,姨父才是凤氏的暂代总裁,六年过去,凤承允两年前回国,老夫人一直没提让凤承允接任总裁,不仅她以为老夫人忘记了,连姨父和姨妈都这样认为。 她刚刚说那番话,是想把责任推给吉韬,没想到,老夫人是铁了心要凤承允接任凤氏。 为此,老夫人今天亲自领着凤承允来公司,亲口宣布凤承允出任凤氏总裁,还带了个女人来说是凤承允的老婆,把姨父唯一翻盘的机会都堵了。 老夫人这一招,好狠啊! 姨父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输得好惨。 听着奶奶和美女的对话,俞听雪表示,有听没明白,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老神在在的样子,他显然是明白的,她心中很多疑问,此时却不是问的时机。 凤承允倾身在俞听雪耳边说几句,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他,对上他不容反驳的眼神,只好认命地按照凤承允的意思做。 先让脸色惨白的方秘书出去,再吩咐吉韬送奶奶回家休息,并亲自送奶奶到门口,再三嘱咐奶奶回家后好好休息,不要担心他和公司。 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转身朝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走去。 第二十四章 他二叔真的很坏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想问我,但你现在没有时间一一听我的回答。”凤承允在俞听雪开口前先说道。 刚走回来,俞听雪就听到他这样说,困惑的看着他,等着他解释,凤承允没让她等太久,接着说:“因为十分钟后,你必须出现在会议室,给股东们讲述,你就任总裁后,公司未来的规划及发展走向。” 他说的是必须,意思是没有第二个选择,俞听雪瞪大眼眸,脸上表情僵硬,语带期待的问:“你在同我开玩吧?” “没有。”软软的声音,冷漠又平静。 “没有。”期待落空,俞听雪不淡定了,右手伸出捉住凤承允的手臂,将他从沙发上扯起来。“凤承允,你别告诉我,你忘了自己才是凤承允,我是俞听雪。” “没忘。”凤承允的声音依旧平静淡漠,唯有细细的眉头皱了皱,原因是俞听雪没控制手中力道,抓痛了他。 “没忘。”像复读机一样又重复了一次凤承允的话,俞听雪低吼。“没忘你还让我去参加那劳什子的会议。” 俞听雪怀疑凤承允是在恶整她,她对公司管理一窍不通,怎么去会议室给股东们讲述,公司未来的规划及发展走向。 “让你去参加会议,只因你现在是凤承允,我是俞听雪。”忍痛不是凤承允的作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俞听雪抓住他手臂的大手。 一句话,让俞听雪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僵住身体,喃喃的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我知道没用。”因为别人不知道。 “那我们就去向奶奶和股东们解释,还有吉韬,吉韬他可以给我们作证,他是最先发现……” “吉韬没法给我们作证。”截断俞听雪提议,凤承允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还有,我必须再提醒你一次,一旦说出我们灵魂互换的秘密,别人信不信还是其次,我们首先会被当成精神病人,关进精神病院。” 这番话他次才说过,她时时刻刻都记着,俞听雪苦着一张俊脸。“不会吧。” “一定会。”凤承允肯定的说道,迈步走到实木办公桌后,白净的小手搭在真皮椅子靠背上,微微使力,椅子开始转动,软软的声音说道:“我那个在国外受伤住院的二叔,时时刻刻盼着我出状况,最好能消失,他才可以名正言顺的霸占凤氏。” 俞听雪听后大惊失色,马上联想到一个可能,冲到实木办公桌边,问凤承允。“你的意思是说,把我们的结婚证拍照发网上,引来记者围堵家门口,是你二叔指使人干的?” “不是。”凤承允摇头。 “那是谁干的?”俞听雪追问。 “谁都有可能,但绝对不是我或奶奶,以及二叔。”凤承允肯定回答,他二叔目前还不知道他已经结婚,昨天方骊打电话给吉韬,转达了二叔的意思后,他就让吉韬打过二叔的电话,得到的结果是没人接听。 他和听雪昨天下午领的结婚证,发照片的时间只会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从昨天开始二叔的电话就没人接听,那人自然也还没机会通风报信。 他和吉韬就是利用这一点,请奶奶亲自来公司,顺道带着门口的记者,坐实了他出任凤氏集团的总裁。 “你说了等于没说。”俞听雪白了凤承允一眼,不是他,也不是他二叔的人,那会是谁?反正不会是凤奶奶,俞听雪宁可怀疑凤承允也不会怀疑凤奶奶。 转动的椅子渐渐停下,凤承允刚坐在椅子上,就听到俞听雪疑惑的声音说:“既然我们的结婚证照片,不是你二叔指使人发网上的,你还把你二叔说的那么坏心眼。” “说他坏心眼是好听的。”凤承允冷哼。“他在国外受伤住院,没给我,或者奶奶打电话,却给秘书打了电话,秘书又给吉韬打电话,辗转着通知我,今天来公司暂代总裁职务,代表他处理公司事务。如果我没猜错,在我暂代总裁职务期间,公司会不定时出现一个又一个状况,严重的话还可能影响公司股票,让股东们对我不满。他的随身电话能打通,就是没人接,我联系不上他,自然没法向他寻求帮助,股东们也联系不上他,利益的损失,会加重股东们对我的不满。这时候,他再伤愈回国,力挽狂澜,救公司于水火,保住了股东们的利益,再以我没能力胜任公司总裁为借口,联合股东们彻底取消我凤氏继承人的资格。” “他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你反将了一军。”回头一想凤承允今天教她跟奶奶说的那些话,连上他刚刚说的话,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那个二叔,是真坏。 凤承允点头,红唇微微勾起,潋滟双眸注视着俞听雪。“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有。”俞听雪认真的点头,煞有介事的问:“你二叔这么坏,奶奶知道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二叔更厉害,拐着弯的借刀杀人。 凤承允一愣,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没往别处想,凤承允点头回答。“知道,早上出门前,奶奶让你给二叔打电话,打了两次都没人接,为什么奶奶没让你打第三次?” “因为还是没人接呗。”没人接,打几次结果都一样。 凤承允赞同的颔首。“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还有……别的原因。”这点她可没想到。 “嗯。”凤承允点头。“二叔这次出国,是带着全家去的,婶婶,堂哥,堂姐,堂弟,都在二叔身边,就算二叔不能接电话,其他人不能接吗?二叔受伤,让我暂代他管理公司,奶奶知道后肯定会问原因,我不会骗奶奶,必定会实话实说,奶奶知道二叔受伤,必然会担心,会打电话去问二叔的伤势。另一个原因就是,二叔不接电话,让奶奶意识到,二叔让我暂代总裁的职务,是个陷阱,所以奶奶亲自领着我们来公司,亲口宣布我出任公司总裁,而不是暂代。” 第二十五章 加班 会议室门口,方骊焦急的走来走去,双手握紧又松开,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惨白,此时此刻会议室里,凤承允和那个女人正跟股东们开会,要是凤承允得到股东们的认同,总裁之位更加稳固。 等姨父回国时,什么都晚了。 可恨的是,她虽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却也不敢随便闯进会议室,别看几位股东平时很少来公司走动,手中的权利可不小。 身后传来开门声,方骊急忙回头看,几位股东依次走出来,观其神色,没有不悦,亦没有高兴,这让方骊很难猜出会议结果。 几位股东看到方骊,像是没看见般,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走人了,方骊站在门口看着会议室里的男女,女人坐在椅子上,白净的小手在会议桌上轻轻敲着,此时也在看她,眸光清冷凉薄,很像……很像三少爷看人的目光。 而真正的三少爷,此时上半身整个趴在会议桌上,毫无形象可言。 “方秘书,进来收拾一下。”软软的声音,冷厉语气透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咦。”俞听雪惊讶的偏头看向凤承允,他是怎么回事,直接下命令,竟然没有让她狐假虎威的装一下。 同样惊讶的还有方骊,她是总裁室首席秘书,直接听命于总裁,传达总裁的命令,这个女人竟然让她进去收拾桌子上的茶杯,那是助理小妹的工作。 方骊愣在原地,凤承允也不催她,站起身对俞听雪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儿?”俞听雪依旧维持着趴的姿势,她还想再趴会儿,缓和一下,刚刚的阵仗把她吓得不轻,心肝颤抖的太厉害,得再缓缓。 “办公室里还有一堆文件等着你处理。”凤承允提醒她。 “我不想回办公室处理什么文件,只想回家。”回家去让蛮姨给她榨一杯果汁,压压惊。 “你再浪费时间,今天晚上都回不了家了。”说完,凤承允转身就走。 俞听雪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忙朝凤承允追去。 那个像跟屁虫一样,追在女人身后的高大男人,真的是那个冷冰冰,一副生人勿进的凤家三少爷吗?方骊愣愣地看着两人走进电梯,一个人,结婚后改变怎么可能那么大。 走进总裁办公室,俞听雪在凤承允关门时,先声夺人。“先说好,我可不会处理什么文件,你就是让我今后住在这里,桌子上的文件也不会少一份。” “我处理。”凤承允关上门,直接朝办公桌走去。 见他如此爽快,俞听雪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她受伤的左手今天没吊着,却也使不上力,不动就不痛,一动就痛。 “不要问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满头大汗的坐起身,俞听雪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做恶梦了。”温软的声音传入俞听雪耳中,她抬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几乎能将女人给淹没了。 凤承允身后的玻璃窗,映照出他的身影,说明外面已经天黑,俞听雪皱眉问道:“你还没处理完啊?” “没有,得加班。”凤承允回答,没抬头看俞听雪一眼,一心而用的想,她刚刚醒来时明显是被噩梦惊醒,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看来是不想说,他也就不问了。 听他说还要加班,俞听雪拧紧剑眉,上午她拿手机看新闻时,他在处理文件,中午饭是吉韬带来,几下吃完他又去处理文件,下午她用手机看小说时,他在处理文件。吉韬给他帮忙,处理好的文件送出去,又搬回来些待处理的文件,她打瞌睡时,他在处理文件,她一觉睡醒,天都黑了他还在处理文件,到对是有多少文件等着他处理呀。 抬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扫了眼桌子上的文件夹,问凤承允。“你都处理一天的文件了,还有多少没处理啊?”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凤承允问,眼睛没离开手中的文件。 “当然是真话。”俞听雪不悦的瞪他,她若是想听假话,不是白问了吗? 在文件上签下自己名字,合上文件,凤承允抬眸看了俞听雪一眼,给了个令俞听雪崩溃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俞听雪提高了声音,右手撑在办公桌边沿。“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当然会不知道。”凤承允说:“二叔出国时,没任命谁代他处理文件,大大小小的文件都一直堆积着,到今天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了。” 静默半响,俞听雪忽然说:“我怎么觉得,你二叔是早有预谋的整你啊!” 凤承允笑了笑,没接话,翻开一份文件继续看。 俞听雪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和凤承允走进会议室,看到几位股东和颜悦色的喝着茶,像极了老友聚会,她还以为股东们很好说话,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些。谁知,她才开口说了句问候的话,一位股东便沉下脸,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毫不留情的向她砸来,她听都听不懂,更别说回答。 好在之前和凤承允套过招,在她被股东们刁难的招架不住时,装不舒服,让凤承允替她应付,她刚说自己头痛,下文没来得及说出口,股东们又不干了,一个个满脸关心的叫她赶紧去医院,会议什么时候开都可以,身体要紧。 听着是很令人感动,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她急忙说自己没事,休息一下就好,然后让凤承允替她向股东们陈述,公司未来的发展和走向。 她清楚地看到股东们满脸的不屑,在凤承允说了几句话后,变了,从震惊到怀疑,再到不敢置信,然后是一个又一个刁钻的问题,凤承允都对答如流,股东们才开始对他另眼相看。 看着凤承允和股东们唇枪舌战,她的心也跟着在颤抖。 会议结束,趾高气昂的股东们拍拍屁股走人,凤承允却留下来处理一堆几乎将他淹没的文件,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今天发生的一切绝大多数是他二叔的杰作。 第二十六章 吃同一份饭 啪,文件夹敲在脑袋上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听来格外清脆响亮,俞听雪吓了一跳,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撑在办公桌上的右手收回,直起身,火冒三丈地瞪着打她的女人。 他正转身,将一份文件放在处理过的文件堆里,一副没事人般,仿佛刚刚不是他用文件夹打她脑袋。 “你做什么打我?”俞听雪质问,凤承允想装没发生过,她偏不让。 他虽然下手不重,她的脑袋也不痛,但他突然用文件夹打人脑袋就是不对。 “有空在这里发呆,不如去外面的茶水间,给我冲杯咖啡进来。”凤承允理所当然的使唤她,说完后新拿起一份文件,拉过身后椅子坐下,摊开文件看起来。 他他他……这是拜托人的态度吗?分明就是使唤她,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俞听雪看看堆积在桌子上的文件夹,又看看埋头看文件的凤承允,真想也拿文件夹敲敲他的头。 想到那副娇小的身躯是自己的,她又有点下不去手。 这时,门上传来敲门声,俞听雪第一反应是看了眼门,又看向凤承允。 凤承允显然也听见了敲门声,抬眸看着她,轻点了下头,然后又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俞听雪明白了他的意思,扬声问:“谁啊!” “总裁,我是楼下的保安,给您送餐上来。”门口的人扬声回答。 保安送餐,俞听雪压低了声音问凤承允。“楼下的保安还兼职送外卖?” “公司规定,六点以后,不是凤氏的员工,不允许进入大楼。”凤承允说这话时,头都没抬一下。 “加班的员工岂不是要饿肚子,谁定的规矩啊,太没人性了。”俞听雪为公司的员工抱屈,打工不容易,加班还要饿肚子,老板真残忍。 “奶奶定的。”软软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凤承允合上文件站起身。“你过来坐下,我去开门。”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俞听雪的身体,让谁看见他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都是麻烦。 “好。”懒懒的应了一声,俞听雪不笨,自然明白凤承允的用意,等凤承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自己才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装模作样的翻开文件夹。 晕,全是英文,她认识字母,却看不懂字母组合在一起的意思。 门口处,凤承允拉开门,门口一身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双手将袋子递上,一边说:“夫人,这么晚了您和总裁还在加班,真是辛苦了。” “嗯。”接过袋子,凤承允淡淡的应了声,见男人朝办公室里看,状似不经意的问:“送外卖的有说过这是谁下的单?” 保安眸光闪了一下,看着门里的娇小女人,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他觉得她这句不经意的问话是在试探他。 一个女人,浑身萦绕着一股震慑人的气质,这很不寻常。 “夫人您可能弄错了。”保安憨厚的脸上有些尴尬,解释说:“不是外卖员送来的,是吉韬先生亲自交给我,叮嘱我送上来的。” 这像是吉韬会做的事,凤承允打消了心中的怀疑,淡淡说:“你去忙吧。” “好的,夫人和总裁慢用。”保安点了点头,转身离开,直到转角,脱离女子的慑人的视线,保安才悄悄地舒了口气,慢慢放松僵直的背脊。 关上办公室的门,凤承允提着袋子走到会客沙发边,将袋子放茶几上,俞听雪早已坐在沙发上等着了,打开袋子拿出一个饭盒放茶几上。 “我刚刚还奇怪,你还在加班,吉韬怎么不在,原来是给我们买晚餐去了,够哥们儿。”刚刚凤承允和保安的对话,她都听到了,边说边打开盒饭盖子。“哇,是我喜欢吃的排骨饭,吉韬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嘴角嚼着,又夹了块排骨吃,味道真好,有好吃的可以吃,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哎哎哎,你干嘛抢我的饭啊?”面前的饭盒被旁边伸来的一只小手拿走,俞听雪哇哇大叫,她还没吃几口呢! “我吃你这份。”凤承允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袋子里的筷子。 “你吃我这份,我吃什么呀?”俞听雪侧身瞪着抢她饭盒的凤承允,要不是她的左手还不能动,她早伸手抢回来了。 “你吃我那份。”睇了眼茶几上的另一份饭盒,凤承允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拿着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先夹了块排骨放嘴里,味道一般,还不及家里厨师做的好吃,凤承允皱眉,她刚刚那一脸陶醉,仿佛吃到人间美味的表情,怎么回事?似是不信邪般,凤承允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 “可是……”见他吃的欢,俞听雪不自在的耷拉着脑袋,小声的说:“这份我已经在吃了啊。” 她已经在吃了,饭菜上都经由她的筷子沾上了她的口水,他又吃,不是等于两人吃同一份饭……俞听雪急忙打住思绪,不能再想,越想越难为情。 她虽说的小声,凤承允还是听见了,无所谓的说:“我不介意。” 此时此刻,凤三少爷的想和俞听雪显然不在一条线上。 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俞听雪在心中崩溃的呐喊,见凤承允已经开始吃起来,她只好认命的伸出手,打开那份凤承允只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就盖上的饭盒。 饭盒一打开,诱人的香味扑鼻而来,俞听雪立马忘了心中的纠结,忍不住欢呼。“哇,你的这份是胡萝卜红烧牛肉,也是我喜欢吃的。” 又是喜欢吃的,他怀疑她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吗? 俞听雪只有一只手,吃的比较慢,凤承允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见她饭盒里还有很多,鬼使神差的伸出筷子,从她饭盒里夹了一块牛肉,放嘴里嚼着。 不敢置信的眨了几次眼,俞听雪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为了避免尴尬,她豪气的说:“凤承允,看在你请我吃晚饭的份上,今晚不管你加班到多晚,我都陪你。” 第二十七章 绑架 办公室里,静谧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凤承允愣怔的看着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没有多少表情显露,清澈的眸子中却不再是冷漠疏离,多了些暖意和不知名的东西,她是第二个对他说,要陪他的人,第一个是奶奶,给他的感觉完全…… 怎么回事?眼前开始模糊,脑子也愈来愈昏沉,凤承允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些,却适得其反。 “你摇头是不相信……”话还没说完,见凤承允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忽然朝自己倾倒过来,俞听雪大惊,眼睁睁地看着娇小身躯倒在自己身上。单手将他扶靠在沙发椅背上,见他双眸紧闭,呼吸均匀,似睡着了般,俞听雪急忙喊他。“凤承允,凤承允,你怎么回事……” 喊他没反应,又推了推他身体,拍了几下他的脸,都没反应,俞听雪吓坏了,颤抖的手伸到他鼻子下方,手指上温热的呼吸,让她顿时松了口气,还好,还有呼吸。 但这也不能代表他就没事,莫名其妙的昏厥,肯定是身体哪儿出了问题,俞听雪决定打电话叫救护,先送他去医院,刚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脑袋忽然一阵晕眩,眼前一片模糊……手机掉落在地上。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两个身影走进来…… “冷,好冷。”两声梦呓,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风从窗户吹进屋里,屋顶上葫芦似的电灯随风摇晃,橘红色的灯光照亮整个房间。水泥地上躺着一男一女,刚刚那声梦呓就是从男人口中发出,只见他蜷缩着身体,忽然又发出一声轻呼。“好痛啊。” 男人睁开眼睛,水泥地面映入眼里,心想,难怪他会觉得的冷,原来自己睡在地上,刚想爬起来,身体忽然僵住,眼睛瞪大。 因为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根本动不了,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太过震惊,俞听雪连左手轻微的疼痛都忽略了,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在看到头顶摇摇晃晃的灯光时,停止挣扎。 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明明在凤氏集团的总裁室里,和凤承允吃饭……对了,凤承允,她记得自己失去意识前凤承允晕厥在沙发上,现在没事了吗?有人送他去医院吗?一个又一个问题浮现脑海,俞听雪顿时慌的六神无主。 如果没人送凤承允去医院,她不敢想他会怎样?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要想办法出去,凤承允晕厥在办公室里,一个晚上都没人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她必须去救他,心中有了执念,身体里的潜能就会被激发出来,俞听雪挣扎了几次,终于如愿坐起身。 这时,正前方的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走在前面的男人一头黄发,在橘红色的灯光照耀下,金灿灿的,走在后面的男人是平头,脸上还有一条疤痕,看起来格外狰狞。 “哟,三少爷先醒了。”黄发男人流里流气的说道,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在俞听雪面前站定。 看到两人,俞听雪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她被绑架了,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人负责看守她,屋子外面还有没有他们的同伙还不知道,她能逃出去的机会等于零。 完了,完了,她逃不出去,凤承允晕厥在办公室里没人发现,她们俩都要完了,从未有过的绝望包围了俞听雪。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名牌西装,微微一愣,他是凤承允啊,是凤家的三少爷,凤氏现在的总裁,不能在俩人面前示弱。 忍住心中的害怕,努力压下后退的冲动,仰起头,俞听雪大声的质问:“你们是谁?抓我做什么?” “我们可不光只请了三少爷你。”黄发男人邪笑着,手指朝俞听雪身后一指。 俞听雪顿了一下,迅速回头看去,女子斜倒在水泥地上,白色的衬衣被水泥地上的尘土弄脏,白皙的脸上也沾了尘土,看起来十分狼狈,还透着一股娇弱。 “凤……”及时打住冲口而出的凤承允三个字,俞听雪改口喊道:“听雪,听雪,听雪……”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俞听雪挣扎想靠近他,一双大脚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她的动作和视线,不用抬头俞听雪也知道是谁挡住了自己,抬起头,怒瞪着黄发男人。“他都昏迷不醒了,你们还绑他来,有没有人性啊?” 不知道凤承允的情况,俞听雪很担心。 “老大,你听见没,我们的三少爷在跟我们说人性呢!”黄发男人嗤笑着,蹲下身看着一脸怒气的俞听雪。“三少爷,看在咱们都排行老三的份上,我劝你不要在白费力气,咱们的三少夫人可没有你身强体壮,你就是喊破了喉咙,也叫不醒她。” 瞪着面前的男人,俞听雪胸口不断的起伏着,被气的。 黄发一脸享受的笑着,他最喜欢看那些平时一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有钱人,怒不可遏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凤家的三少爷,含着金汤勺出生,是天之骄子,狗屁,全他妈的狗屁,凤承允不过是投好了胎,要他说,自己一点也不比凤承允差。越想越来气,黄发男人眼里闪过一抹邪恶,起身走到女子面前蹲下,大手摸上女子白皙的脸颊,重重地揉捏着。 “拿开你的脏手,不准碰他。”俞听雪火冒三丈的大吼,黄发男人故意当着她的面欺负她的身体,叫她忍无可忍。 心中拼命的大喊,凤承允你快点醒来啊,快点醒来啊。 “哟,三少爷都自身难保了,还这么大的醋劲呢!”黄发男人捏着女子脸颊的手加重力道,眼睛却看着冒火的男人,笑的更大声。 黄发男人是故意的,故意欺负凤承允引他发火,发现这一点,俞听雪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那猥琐的男人。“少废话,你们绑架我们不就是为了要钱,开个价,给你们就是。” 第二十八章 有人出钱买她俩的命 寂静在小小的房间里蔓延,只听的见小窗户外吹过的呼呼风声。 “听听,咱们三少爷不愧是凤氏的太子爷,财大气粗的很啊!”黄发男人流里流气的打破宁静,站起走到凤承允面前,出其不意地在男人俊雅的脸上甩了一巴掌。“老子最讨厌你这种一出生就有钱的人,靠着祖辈的庇护,在老子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告诉你,老子今天费劲的绑了你们来,不要钱,只要命。” 俞听雪摔趴在地上,脑子里一阵晕眩,脸上火辣辣的痛,耳边嗡嗡嗡的响,足见黄发男人用了多大的力气。 可黄发男人还不解气,又一脚踢过来,将他踢出去几步远,缓缓走到他面前,半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盯着他。“听清楚了吗?老子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的命。” 脸上很痛,身体也很痛,本就有伤的左手手肘更是雪上加霜,这些都不是俞听雪倒吸一口凉气的原因,真正让俞听雪震惊的是黄发男人那句,老子不要你们的钱,只要你们的命。 他们真是绑匪吗?绑匪冒险绑架肉票,不就是为了向肉票的家人勒索赎金,他们却不要钱只要命,肯定不是绑匪。 俞听雪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危险,她不是凤承允,自然不知道凤承允和这两个绑匪之间有什么恩怨,弄得两个绑匪非要他的命不可。 眸光看向不远处一动不动的凤承允,俞听雪的心凉了半截,她被打巴掌,被踢的声音都不算小,凤承允还是昏迷不醒,又想到刚刚黄发男人捏他的脸,他也没反应,从未有过的恐惧包围了她。 今天,她和凤承允说不定真要死在这里两个绑匪手里了。 “我与……”刚一开口嘴角撕裂的痛传来,俞听雪倒吸一口凉气,不用确认也知道,自己的嘴角被黄发男人刚刚那一巴掌打破了,停顿一下,忍着嘴角的痛,继续说道:“我们与你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我们的命?” 俞听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忍着浑身的痛,挣扎着坐起身体,横竖都是要死,她索性直接问绑匪,让自己死也死个明白。 “老子就是看你们不顺眼,怎地?”黄发男人直起身体,傲慢的转身。 “这话你信吗?我也不过是想死也死个明白而已。”可能是人在最绝望的时候,反而什么都不怕了,俞听雪直接指出黄发男人说谎,也不怕黄发男人再对自己动粗。“今天,我们反正都要死在你们手里了,你还说谎,有意思么?” 黄发男人转回身看,见他一边脸高高的肿着,嘴角还溢出血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一副不怕死的态度,心中的不平又冒了出来,嗤笑着又蹲下身体。 “看在三少爷这么识时务的份上,我就好心的让你死个明白。”黄发男人盯着他的脸,缓缓的说道:“因为有人出钱买你们的命。” “老三,闭嘴。”身后平头男人出声警告,这是他从进门至今,说的第一句话。 俞听雪惊讶极了,刚刚她还想是凤承允和这两个男人结了仇怨,引来两个男人报复,没想到不是,是有人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 是谁?到底是谁要她和凤承允死? “是。”被喊老三的黄发男人懒散散地应了一声,回头对平头男人说道:“老二,你也太小心了,他们两个已经落在我们手里,等老大回来,我们就杀了他们,告诉他们有人买他们的命,也是让他们死个明白,不妨事的。” 见老二不说话,眸光看着一处,老三起身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眸光看去,正是女人倒在地上的方向,老三露出邪恶的笑,伸手撞了一下老二。“别说,三少夫人长得真好看,杀了还真有点可惜。” 老二睇了老三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二,你去哪儿?”老三在后面问道。 老二理都没理他,伸手拉开门,老三对着他的背影说:“老二,你真不想尝尝三少夫人的味道么,反正她们都要死了,不吃白不吃。” 依然没回应,老二抬脚走出门,老三自讨了个没趣,回头别有深意地看了倒在地上的女人一眼,转身离开。 俞听雪将两人的话全部听进耳里,吓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幸亏那个叫老二的男人走了,要是他和那个老三一样的想法,她真不敢想两个男人会怎么欺辱她的身体。 趁着两个男人都走了,她要赶快叫醒凤承允,谁也不知道两个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又会做出什么更恐怖的事情来。 一片阴影遮住头顶的光亮,俞听雪愣愣地抬头,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凤……”刚发出一个声音,嘴就被柔软的小手捂住,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 “说话小声点,那两个男人就在门外。”凤承允在她耳边小声的提醒。 软软的声音此时听来,不亚于天籁之音,俞听雪呜呜的点头,凤承允放开手,看着她红肿的脸,嘴角慢慢溢出血,历来冷漠的眸光中闪过阴狠。 “你怎么才醒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俞听雪浑身颤抖,一个劲儿的重复吓死我了这句话,足见她真被吓的不轻。 她吓坏了的模样看起来很可怜,让凤承允一时忽略她用的是自己的身体,堂堂七尺男儿,心中不忍,伸手抱住她,安慰道:“别怕,别怕,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她一个普通人,平平顺顺的长大,何时遇到过这种情况,被吓到很正常。 “他们不是要伤害我,而是想要我们的命。”俞听雪急急的说道,心安理得的靠在他怀里。 即使被吓的浑身颤抖,俞听雪也没哭,可能是被吓狠了,反而忘了哭。 “我知道。”凤承允点头,他早就醒了,那个老三说的话他全部都听见了。 “你知道?”俞听雪诧异的推开凤承允,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第二十九章 怀疑吉韬 “咦。”不等凤承允回答,俞听雪又咦了一声,惊奇,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的手能动了。” “我给你解开了绑在你手上的绳子,当然能动。”凤承允说道,眸光扫视了房间一圈,确定除了门,只有窗户能出去。 “嗷。”原来是他帮她解开了绳子,俞听雪了然的点头,不仅右手能动,左手也能动,只是幅度很小,并且没有感觉到疼,又试着动了几下左手,还是没感觉到痛。 “你的左手能动了?”见她连续动了几下左手,凤承允问道。 “嗯。”俞听雪高兴的点头。“不仅能动,还感觉不到痛。” 感觉不到痛,难道是被绑的太久,血液循环不及时,麻木了,凤承允皱起眉头,俞听雪却在这时想起了一个问题,看着凤承允奇怪的问:“他们为什么绑我不绑你呀?” “在他们眼里,你是我。”凤承允简洁的回答,起身朝门走去。 “然后呢?”他说的话,俞听雪有听没懂,追着他问,没人知道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的事,在别人眼里,她是凤承允,这不奇怪,奇怪的是,他为什么要刻意说明一下。 叹了口气,凤承允补充道:“我练过武术,别人不知道,身边亲近的人却知道,两个绑匪显然也知道。” 这回俞听雪明白。“因此,他们怕我醒来后反抗,控制不住我,所以趁着我昏迷时先将我绑起来。” 这才是他们绑自己的目的,只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她和凤承允换了灵魂,现在会武术的是他们眼中最无害的三少夫人。 凤承允没再说话,站定在门边,耳朵贴门上听着什么,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门上画着,俞听雪走到她身后,刚想问他在做什么,凤承允此时却给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果断将到嘴的话咽下。 大概两三分钟过后,凤承允握住俞听雪的手腕,把她拉到离门最远的位置,靠着墙坐下,侧身见俞听雪还站着,说道:“坐下来,我们要商量一下怎么出去。” 一听是商量出去,俞听雪急忙靠着墙坐在凤承允身边。 “你想到出去的办法了?”一坐下,俞听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 “想到了。”凤承允点头。“现在门外只有三个人,我想撂倒他们易如反掌,只是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地方,出去后我们往哪儿走,他们和他们的同伙追来,我们要怎么应对。” 他刚刚已经计算过,若是自己一个人,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他想出去完全没问题,只是现在多了一个她,想毫发无损的带她出去,只怕没那么容易,他承诺过不会让她受伤,处境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愿意冒险。 “想那么多做什么,我们先出逃去了再说,怕他们来追,打晕就是,等他们醒来我们都跑很远了,呆在这里我总觉得不安全。。”俞听雪没有凤承允想的周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出去。 沉思了一会儿,凤承允点头说:“先想办法把外面的人吸引进来,我们再抓住机会出去。” “要我做什么,你说吧。”俞听雪一副跃跃欲试模样,完全忘了之前自己是多么害怕。 凤承允压低声音,详细地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俞听雪听,俞听雪听的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又嘱咐了她几句后,凤承允按住正要起身的俞听雪。“再等五分钟,外面还是没动静传来,外面就行动。” “好。”此时此刻,俞听雪是什么都听凤承允的。 凤承允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担心的不得了,最后都要绝望了,现在凤承允醒来,还制定了逃出去的计划,她心中又充满了希望。 谁都不想死,她也不例外。 等待很磨人,也很无聊,俞听雪想起在凤氏总裁室的时候,凤承允晕倒的画面,偏头看着凤承允,小声抱怨。“你在办公室里突然晕倒,把我吓了一跳。” “我不是突然晕倒。”凤承允一边说话,一边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他最近发现,俞听雪的身体没什么长处,唯独听力非常好。 “不是突然晕倒?”俞听雪诧异的重复,见凤承允点头,皱眉说:“我每年体检身体都很健康,不可能你才用几天,就得了什么急性的病吧。” “也不是病。”几天就得了急性病的人可能有,但不是他凤承允,不想听她的奇思妙想,凤承允提醒她。“你回想一下,我们失去意识前在做什么。” 直接告诉她真相,她可能还会有怀疑,引导她自己去发现真相,省事儿的多。 “失去意识前我们在做什么?失去意识前……啊!”急忙捂住嘴巴,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门口,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的声音没有惊动外面两个男人,她才小声的跟凤承允说:“我想起来了,晕倒前我们在吃饭,你先晕倒,我后晕倒,一定是饭菜有问题。” 一点就通,说明她还不笨,凤承允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凤承允的眼神告诉她,她猜对了,俞听雪心中有点小小的得意,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她拧眉说:“饭菜是吉韬给我们买的,难道说是吉韬在饭菜里放了蒙汗药,迷晕了我们,躲过楼下保安的巡查,把我们从办公室弄来这里,吉韬为什么要这样做啊?他不是你的助理吗?” 刚刚凤承允也说,知道他练过武术的人很少,只有身边亲近的人知道,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和凤家的关系也好,自然知道凤承允练过武术…… 不对呀,吉韬也知道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了,该提醒绑匪绑住凤承允而不是绑她,那吉韬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动机到底是什么?凤氏集团吗?貌似吉韬只是凤氏集团的员工,就算她和凤承允死了,按照国家继承法判定,轮掉了也轮不到吉韬来继承凤氏集团啊。 那吉韬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做什么? 第三十章 十倍奉还 自她的语气中听出,她已然认定是吉韬指使外面的三人干的好事,凤承允哭笑不得,说她是想象力丰富好呢,还是对吉韬有什么成见好呢。 “不是吉韬。”凤承允笃定的说道,刚刚还觉得她不笨,现在看来,她也不聪明,竟然怀疑是吉韬出钱买他们的命。 俞听雪立马联想到另一个接触过饭菜的人,公司保安。“难道是那个送饭菜上来的保安?” 不是吉韬,就只有那个保安最有嫌疑了,而且,如果是保安的话,也说的通她和凤承允被绑出来,楼下的保安为什么没发现了。 凤承允点了点头,握住她的右手,轻声说:“是我大意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他会,保护她,俞听雪错愕的愣住,不知为何,脑子里浮现出那天车祸发生的瞬间,凤承允迅速扑向她,用身体为她挡住了冲击力,她没受伤,他却伤了肩膀。 他没说保护她,却用实际行动在保护她,差别只在于,那天他没说,今天他说了出来,像是在对她郑重的承诺似的。 手腕被柔软温暖的小手握住,脸慢慢的发热,俞听雪扭捏的撇开头,橘红的光亮中,她看到墙上一大一小的影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才是男人,凤承允是女人,男人对女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是浪漫,女人对男人说这句话就有点…… 浑身打了个哆嗦,俞听雪甩开凤承允的手,咬牙切齿的说:“那真是谢谢你了。” “你不信?”凤承允问,心想,她要是信的话,应该不会甩开他的手,还咬牙切齿的说谢谢。 “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好像颠倒了。”俞听雪说道:“你想啊,一般情况都是男人对女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到我们这儿变成,女人对男人说,“别怕,我会保护你。”怎么都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凤承允不解,他本来就是男人,她是女人,他对她说会保护她,哪里奇怪了。 “哪里都奇怪。”看了他一眼,俞听雪闷声闷气的说:“你显然忘了,我现在才是凤承允,你是俞听雪,我才是男人。” 她自己都忘了这一点,凤承允忘了很正常。 脸一黑,凤承允不说话了,心里暗暗低咒,该死的灵魂互换,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忽然变成女人,跟闹着玩儿似的。 这时,俞听雪主动握住凤承允的小手,很认真的说:“虽然奇怪,但我百分之百相信,你是真的会保护我。” 上次车祸发生时,他已经用行动证明了。 凤承允诧异的看着她,她表情认真,一点也没有说谎的迹象,她说的是百分之百,那是对他全心的信任。 能被人这样信任,感觉说不出的好。 俞听雪笑着迎视他的目光,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气氛也渐渐变得诡异,还是凤承允先反应过来,转开头。“五分钟到了。” “什么?”什么五分钟到了?俞听雪没听明白,明朗的双眸疑惑地看着凤承允。 “你坐好,我要把他们喊进来了。”凤承允无奈,只好说的明白些。 “噢噢,好好好。”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俞听雪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坐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我准备好了,你可以叫他们进来了。” “啊!”一声惊呼冲破屋顶,在四周蔓延开,接踵而来是语无伦次,崩溃的娇呼。“啊地上上好脏,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凤承允,你怎么也在?这是哪里呀……” 俞听雪呆呆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大声尖叫的女子,嘴巴张成了O型,这还是她认识的凤承允吗? 这根本就是个女疯子好吗? 凤承允不知道俞听雪心里的想法,见她呆呆的表情,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该你出声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提醒她。 “要,要说什么?”俞听雪傻傻的问,她已经忘了自己的剧本,要说什么?该说什么? 她竟然好意思问他要说什么,之前商量好的台词都忘了么?凤承允微眯起眼眸,教训的话还没出口,外面传来脚步声,他朝俞听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后。 门开了,之前进来过的老二老三相继走进来,凤承允抓准时机,将门关上的同时朝两个男人出手,两个男人察觉到威胁逼近,反应不及,分别被制住。 凤承允左手掌砍在老二后颈,老二眼前一黑,身体像被砍到的竹子般倒下,老三瞪大眼睛看着倒在地上的老二,嘴里发不出声音,因为他的脖颈被一只小手掐住,只要她的手再紧一分,他很可能一命呜呼。 “敢出声,我立刻拧断你的脖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在老三耳边响起,若是平时,老三一定会调笑几句,此时他却开不了口,更怕她一用力,他的脖颈就断了。 死亡的恐惧蔓延在老三心头,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含糊。 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老三惊恐的脸上,痛的他眼冒金星,接着第二巴掌,第三巴掌……直到五个巴掌打完。凤承允换了一只手掐住老三的脖颈,对着老三的另一边完好的脸,啪啪啪啪啪,又是五巴掌落下,老三不禁眼冒金星,还感觉一群鸟儿在头顶转圈圈的飞。 “这是你打了她一巴掌的代价,十倍奉还。”凤承允冷笑一声,将老三摔在地上。 俞听雪从懵楞的状态中回神,终于明白刚刚凤承允为什么打晕老二,却只是掐着老三的脖颈,原来是要给给她出气。 老三打了她一巴掌,凤承允还以十下,真正如他所说,十倍奉还。 老三趴在地上,两边脸高高的肿起,红红紫紫,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面目,痛的他恨不得晕过去了事,心里将委托他们,绑架凤承允夫妇的委托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谁说三少爷会武术,一定要绑住,三少夫人是弱女子,不足为惧。 狗屁,全他妈的狗屁,那人眼瞎了? 第三十一章 脱险 “老三,打几下就行了。”门外传来男人警告的声音。 趴在地上的老三,有口难言,他想大声的哭喊,老大,老大救命,不是我打别人,是别人打我,你快进来救我啊。 “老……”将想像付诸实践的结果是,老三只喊出了一个老字,大字还没喊出口,胸口出现一只白色的平底鞋,劲风强烈的袭来,身体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闷哼一声,老三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若是没有背后的墙给他靠,老三肯定倒地上了,痛痛痛,全身上下,除了痛,还是痛,冷汗不断从他额头上冒出。 这回他不敢向老大求救了,怕自己一开口,女人又对自己下狠手。 抬眸看到女人迈步朝自己走来,老三吓坏了,双手抱着头,期期艾艾的低喊。“别打了,别打了,别打我了。” 他没忘记她打他巴掌的时候说过,十倍奉还,他只打了凤承允一巴掌,她二话不说,打了十个巴掌还他,要是再被她踢十下,他不死也会废了。 凤承允站定在老三面前,刚抬起脚,老三急忙讨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三少夫人别打了,真的不能再打……再打,我必死无疑。” 三少夫人的身手,太恐怖了,一巴掌砍晕老二,同时掐住他脖颈,让他动弹不得,哪里是弱女子能做到的,她根本就是女汉子。她下手简直比三少爷还狠,虽然他没机会见三少爷打人,可他就是知道,女人发起狠来,比男人恐怖十倍百倍。 他浑身上下都痛死了,脸也痛,肯定毁容了,这回亏……亏大发啦。 “我说过十倍奉还,你踢了她一脚,我才踢你一脚,你不识数啊。”软软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和凤承允的脸色一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三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老三一个劲儿的求饶,之前的嚣张狠戾早已不见踪迹。 俞听雪瞪大眼睛,凤承允知道她被打了一巴掌,可以从她现在还红肿的脸看出,她被老三踢的那一脚,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被打巴掌和被踢是前后脚,那时候凤承允昏迷着,老三非礼他,猥琐的捏他的脸,他都没反应,又是怎么知道她被踢了一脚,且认定是老三踢的她,而不是老二。 坐不住了,俞听雪起身朝凤承允走去,老三看到他过来,立马又向他求饶。“三少爷,三少爷,我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劝劝三少夫人,请她不要再打我了。” “你知道错了啊!”俞听雪故意拉长了声音,最后一个音落下,一脚踹在老三肚子上,发狠的说:“他可以不打你,我来打。” 老三双手抱着肚子,倒墙角哎哎哎呼痛,终于明白,这夫妻俩没一个好说话的,都是上来就踢,下脚一个比一个重。 老三哪里知道,俞听雪是男人的身体,男人身强力壮,又穿着皮鞋,随便踢他一脚都很重,而凤承允,女人的身体天生柔弱,他一时改变不了,但他会武术,懂得用巧劲儿去踢老三,自然也重。 “说,谁出钱跟你们买我们的命?”俞听雪踢了老三一脚,觉得很兴奋,但也没忘记逼问幕后指使。 “这个……”老三哭丧着红肿的脸,嘴里发出含糊的声音。“不能说。” “不说是吧。”话落,又踢了老三一脚,老三已经生无可恋了,一脸麻木的倒在地上,拒绝回答任何问题。俞听雪忽然心生不忍,但一想到老三他们绑架她和凤承允,有人出钱买她们的命,他还捏她的脸,教唆老二对她的身体用强,她又怒火丛生。 “还不说是吧。”俞听雪刚抬脚,变被凤承允阻止。 “他们的行规是,宁可死,也不能透露委托人的信息。”凤承允继续说道:“今天的教训够他受的,你再踢,真要出人命了。” 看了凤承允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痛苦吟吟的老三,俞听雪放下脚,她不想背上人命,暂且饶了老三。 “你回墙角去坐好。”凤承允说完,蹲下身拍了下老三的肩膀,见老三动了下,恐吓说:“不想再被打,就给把外面的那个人叫进来。” 老三瞪大眼睛,尽管他的眼睛已被高高肿起的两边脸遮住,几乎看不见,他还是努力的瞪大,确定凤承允不是在说笑,扯开喉咙大喊一声。“老大,你快进来,老二晕倒了。” 喊声一落下,外面传来骂咧咧的声音,跟着门被打开,一个魁梧的男人走进来,看到老二和老三都倒在地上,吓了一跳,冲到老二面前摇晃老二的身体。 橘红色的灯光下,凤承允看清了男人的脸,正是送外卖上楼的那个保安,出其不意,一掌癖向老大,老大察觉到,迅速起身退开,凤承允紧跟上,两人过了几招后各自退开。 “他是那个保安。”俞听雪后知后觉的说道。 “总裁夫人好俊的伸手,可惜你是女人,注定打不过我。”保安得意的说着,心中却在暗暗算计,总裁夫人是女人,就算会几招也是花拳绣腿,不足为惧,真正要防备的人是总裁,委托人再三叮嘱,凤承允学过武术,一定要小心因对。 倒在地上的老三很想提醒老大不可轻敌,三少夫人比三少爷还恐怖百倍,看到坐回原地一副看好戏的三少爷,他果断闭了嘴。 三少夫人对战老大,没空弄死他,三少爷却还闲着,他怕又被打。 “小看女人是最大的错。”凤承允说完,朝保安攻击过去,保安出拳迎上,几招过后,保安的身体飞了出拳,狠狠地撞在墙上,再重重地落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俞听雪笑嘻嘻的站起来,走到凤承允身边,竖起大拇指。“你给女人争了口气。” “走了。”睨了她一眼,凤承允率先朝门口走去。 人家夸他呢?他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俞听雪拧着眉思索,脱险了她应该心情好才是,可为什么?她会因为凤承允的一表情,这么纠结呢! 第三十二章 方秘书的心思 凤氏集团。 总裁室的门被推开,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大步走进来,实木办公桌后,半躺在真皮椅子上的男人一惊,慌忙坐直身体,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不算小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不是捡手机,而是偏头朝沙发的方向看去,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儿翻个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稍稍松了口气,俞听雪收回眸光,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这一幕落在女人眼里,刺眼又嫉恨,她不是来看他们夫妻情深的,是来质问他约装饰公司是想重新装饰总裁室吗?深吸了一口气,方骊说道:“总裁,楼下打来电话说……” “方秘书。”打断女人的话,俞听雪抬眸看着方骊,轻声提醒。“我太太正在睡觉,你说话小声些。” 他打断她的话,竟然只是为了提醒她,说话小声些,不要吵到他老婆睡觉,方骊气的握紧了拳头,男人轻缓的声音又响起。“还有,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知道,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得到允许后才能开门。” “总裁什么意思?”方骊压住心中的怒气,毫不掩饰变得难看的脸色,他拿幼儿园的小朋友来做隐喻,是暗讽她连幼儿园的小朋友都不如吗? “没什么意思。”俞听雪一边擦着手机,一边说:“就是善意的提醒方秘书一下,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不然就会出现刚刚这样的情况,我正准备打电话,你突然推门进来,吓了我一跳,电话都掉地上了,好在是没摔坏,大家都好过。” 方骊何曾受过这样的气,眼里跳跃着怒火,妆容精致的脸上一片阴霾,足见气的不轻,要不是昨晚姨父在电话里再三叮嘱她,不能在此时跟凤承允撕破脸,她早怼回去了,她好歹是凤氏集团首席秘书,竟说她连幼儿园的小孩都不如,分明是在羞辱她。 握紧拳头深吸了好几口气,忍下羞辱感,方骊委屈的看了男人一眼,垂下头,放轻声音说:“以前姨父没要求过我敲门,所以我一时没注意,请三表哥不要放心上,以后我一定注意。” 姨父,三表哥,再配上一副娇滴滴的认错表情,这是开始打亲情牌了,可惜,她是俞听雪,不是凤承允,自然也不是她的什么三表哥。 “看来我还得提醒方秘书一下,这里是公司,是公事公办的地方,一旦混入私事,公私不分,公司的规矩就成了摆设,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方秘书过去在公司里如何,与我无关,但现在我是公司总裁,你是秘书,希望方秘书认清,并记住,以后不要在称呼我表哥了,免得给你,我,以及公司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还有,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必须按照我的规矩来,进门之前先敲门,是基本礼仪,也是对上司的尊重。” 方骊错愕极了,一是,三少爷从未对她说过这么多话,哪怕是被他数落,爱慕他的心又像春雨过后的大地,慢慢复苏。二是,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说姨父没让她敲过门,本意是想告诉他,姨父都没要求她做的事情,你一来就想改了姨父的规矩,哪儿那么容易。 不曾想,结果却被他毫不留情的数落一通。 “方秘书不说话,是没听清楚我说的话?还是不赞同我说的话?”俞听雪知道方骊很精明,未免被方骊看出她是狐假虎威,将手机放桌子上,改拿起一份文件,装模作样的看着。 “听清楚了。”方骊点点头,看着男人的目光里溢满情愫,见他只看着文件,没看自己,想起还睡在沙发上的女人,她心里又不平衡了。“我赞同总裁说的话,的确,公司没规矩不成方圆,俞小姐睡在总裁办公室,似乎也不妥。” 说她公司不分,他还不是一样。 “太太陪我加了一夜的班,今天还要继续,睡一会儿有什么不妥?”俞听雪反问。 她和凤承允逃出来,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搭了最早的公交车回城里,车费还是在城外吃面的时候,微信付款,跟卖面的老板换的。 没回家,直接来公司也是凤承允的意思,她想问他为什么,可看到他累的倒在沙发上就睡,她也不好叫醒他问,只能装模作样的坐在办公桌后,让人以为是凤承允在办公。 方骊推门直接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打瞌睡。 “没有。”方骊摇头,人家陪丈夫加了一夜的班,睡一会儿,理所当然,她还能说什么。 “很好。”俞听雪抬眸看了眼方骊,满意的一笑,男人俊雅的脸上,因为那一笑风华尽显,他随即又问:“对了,吉韬来了吗?” “还没来。”方骊愣愣的回答,心中却在呐喊,凤承允对她笑了,他竟然对她笑了,以往他总是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今天,对她笑了。见男人因自己的回答皱起了剑眉,方骊纳闷他找吉韬做什么,都问好几次了,随即一想,或许,自己可以抓住这个机会。表现出比吉韬还出色的能力,他就能多信任自己些。“总裁找吉韬是有什么吩咐吗?或许,总裁可以吩咐我去做。” “谢谢你的好意。”俞听雪先道谢,后拒绝。“还是不用了。” “那好吧。”方骊难掩心中的失望,他竟然连表现的机会都不给她,随即她又乐观的想,没关系,自己已经是他的首席秘书,来日方长,近水楼台,她就不信以自己的美貌和能力,不能先得月。 俞听雪哪儿会看什么文件,做做样子而已,偏偏方骊还不识相的出去,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了,抬头问方骊。“方秘书,你不出去做事情吗?” “要,要的。”方骊脸一红,以为自己的行为惹男人不搞快了,赶忙转身走出去。 她脸红什么?俞听雪很纳闷,方骊刚进来时明显带着怒气,出去时怎么脸红了? 总裁室的门关上后,方骊双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脸颊,心中甜滋滋的冒泡泡,迈步走了几步,忽然想起自己进总裁室的目的,停下脚步。 第三十三章 脑子里都是垃圾 自己是怎么回事?因为凤承允对自己多说了几句话,一个笑容,并且还是数落的话,就忘了自己冲进总裁室的初衷,糊涂,太糊涂了。方骊在心中骂了自己一顿,对凤承允的爱慕是一回事,维护姨父在利益是另外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该说的话必须要说。 “方秘书。”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方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吉韬,没别人。 吉韬走到方骊身边,微笑着说:“方秘书也有事找总裁吗?一起走吧。” 方骊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 吉韬走到总裁室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进来,吉韬顿了一下,推开门,他站在门口,摆了一下手,方骊不解的看着他。 “女士优先。”吉韬说道。 方骊还没动作,办公桌后坐着的俞听雪看到站在门口的吉韬,像看到救兵似的,朝他招手。“吉韬,你终于来了,快进来。” “方秘书不进去吗?”吉韬看着方骊,微笑不变。 “当然进去。”傲慢地睨了吉韬一眼,方骊迈步走进办公室。 “方秘书,还有什么事吗?”看到方骊走进来,俞听雪奇怪的问,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朝两人走来。 方骊觉得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很伤人,心钝痛,负气的转身走了出去,出门后直接用跑的离开。 林乱的高跟鞋声渐远,俞听雪和吉韬脸上同时露出不解的表情,尤其是吉韬,看着飞奔而去的倩影,疑惑的问:“她跑什么啊?” “她明显是生气了才跑的。”俞听雪站在吉韬身边问。“你怎么惹到她了?” “我刚来,哪可能惹到她。”吉韬觉得自己很冤枉,发挥一下绅士风度,邀方秘书一起进总裁室,还主动开门让女士优先来着,怎么就惹到了她了。 俞听雪说:“算了,别管她,你快点去处理桌子上的文件,我快装不下去了。” “你在这里装模作样,三少去哪儿了?”吉韬关上门时随口问。 “他在睡觉。”俞听雪回答,并伸手朝沙发指了一下。 “三少在睡觉。”吉韬吓了一跳,几个大步冲到沙发边,看到躺在沙发上熟睡的人,蹲下身体,伸出手,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横空来的大手抓住,回头一看是俞听雪,吉韬问:“你抓着我的手做什么?” “我还要问你想干什么?”俞听雪怒瞪吉韬,想摸她的脸,门儿都没有。 就算现在她的身体是凤承允在用,她也不许男人随便碰。 看到她怒气冲冲的脸,吉韬才想起,沙发上躺着的是她身体,三少只是灵魂,解释说:“我只是想看看,三少睡的那么沉,是不是生病了。” “他没生病,就是累了。”俞听雪放开吉韬的手,转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你快点去处理桌子上的文件,我也要睡会儿,昨晚累死个人了。” 累,且还是两个人都累,女人睡的不省人事,男人也抱怨说累,昨晚他们一起加班……难道加班,加着加着就做别的事儿,也是情理之中,吉韬本来不想往那方面想,听了俞听雪的话,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了。 在看到俞听雪嘴角不是很明显的伤时,吉韬更加确信自己没猜错。 这两个人,进展是不是忒快了。 转念一想,两人连婚都结了,做点亲密的事儿很正常,只是,三少现在是女人,货真价实的女人啊,他愿意被……吉韬觉得自己想不下去了。 “嗯哼。”清了清喉咙,吉韬一屁股坐茶几上,沙发被两人占了,他只能坐茶几上,一脸八卦的看着俞听雪。“俞小姐,我能不能跟你打听个事?” “你想打听什么?”俞听雪看着吉韬,心里想的却是,女人八卦不奇怪,男人八卦,欠揍。 吉韬回头看了女人一眼,问俞听雪。“你俩,谁先主动的?” “什么谁先主动?”俞听雪不解的反问。 “就是那个嘛!”吉韬觉得俞听雪是在装傻,意有所指的朝她挤眉弄眼,见她依旧一副不解的表情,吉韬不耐烦了,索性直接说:“做都做了,说说又能怎样,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哥哥我还可以指点你一二。” 俞听雪开始没明白,听了吉韬后面的话,懂了,站起身,一脚踹在吉韬小腿上,痛的吉韬抱着小腿,唉唉叫。 “做了,我做什么了?你个思想龌龊,满脑子垃圾的家伙,出门怎么没花瓶砸你头上,给你免费整容。”骂不解气,俞听雪又在他另一边踹了一脚,才作罢。 “哎哎哎,你怎么能诅咒人呢!”吉韬抱着双腿抗议,花瓶砸头上哪儿是整容,分明是毁容。 “谁让你满脑子垃圾。”俞听雪气呼呼的坐下。 “明明是你说,你俩昨晚都累死了,我不往那儿想,往哪儿想。”吉韬不服气的怼回去。 俞听雪说:“我们被绑架到城外,九死一生,担惊受怕,好不容易跑出来,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搭了公交车回城里,你去走几个小时的路试试,看你累不累。” 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也去走几个小时的路,他不喊累,她就佩服他。 “你们被绑架了?”他完全没想到这一点上。 “嗯。”俞听雪点头,再次强调。“凤承允把绑架我们的三人打了一顿,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才坐到车,身体吃不消,一回来就睡着了。” 她也想睡,但不能两个人都在办公室睡着,所以她只能撑着,好在凤承允身体素质好,她才没被方骊和其他送文件进来的秘书,看出端倪。至于她脸上被打的那一巴掌,在城外吃面的时候,面店老板好心的给了她些冰块敷脸,加上男人的脸皮本来就厚,不细看,已经看不大出来。 三少打了绑架他们的人,不奇怪,吉韬忽然想到什么,又问:“你们昨晚不是在这里加班吗?怎么被绑架出去的?什么时候被绑架的?在哪里被绑架的?” 俞听雪还没回答,凤承允说了一句。“吵死了。” 第三十四章 真正的淑女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从停车场里开出,汇入车流。 正是凤承允和俞听雪,凤承允开车,俞听雪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出神,她此时心中一团乱麻,半分头绪都没有。 妈妈一个电话打来,让她赶紧回去,有事问她,然后结束通话,令她措手不及,从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她只回去过一次。还是在爸爸妈妈开的水果店里,当时她顶着凤承允的身体,爸爸妈妈只当她是一个买水果的普通客人。 突如其来的男女灵魂互换,将她和凤承允的世界搅了个天翻地覆,身体各种不适应,心里各种不自在,好在她和凤承允都属于心大的人,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下去。 加上这些天遇到许多事情,她都没时间去想自己的家人。 凤承允看出她很紧张,宽慰她说:“不用太担心,你多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别让我跟你爸妈单独相处,有你在一边随时提点我,应该不会被你爸妈看出端倪。” “你想的太简单了。”俞听雪叹息,说他心大,还真没半点冤枉他,这是去见她爸妈,他只要一句话不对,就能让她爸妈起疑,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是你想的太复杂。”凤承允稳稳的开着车,他很小的时候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可以说是奶奶带大,没有和父母相处的经验,只是觉得,当人家女儿和当孙子,应该差不多。 俞听雪没接话,眸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凤承允。 “你看我做什么?”等红灯时,凤承允停下车,偏头看着俞听雪,她看他的眼神让他心里毛毛的。 顶着俞听雪的身份去见她爸妈,凤承允心中说不出的别扭,见她紧张,他才出声宽慰她。 “我爸爸妈妈都知道,我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俞听雪回答。 没驾照……凤承允立刻就明白了俞听雪想表达的意思,他们是回去见她的父母,自己现在是俞听雪的身体,开车回去,她父母肯定会怀疑。 凤承允说:“找个停车场放车子,我们打车去。” “我妈是急性子,不会有太多的耐心等我们。”没时间找停车场放车子,俞听雪思索了一下,继续说道:“把车子停在离我家远一些的地方即可,另外,再找家服装店把我们身上的衣服换了,你的衣服裤子这么脏,我妈见了肯定骂死你。” 城外醒来,他躺在地上,带着她跑出来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回到办公室他累的动都不想动,倒沙发上就睡着了。方骊进办公室他知道,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他也懒得理,便继续睡,吉韬来他也不想理,两人在他面前说话,吵的他睡不着才起来。 出门洗了把脸,刚走进办公室,她妈妈的电话打来,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见她爸妈,水都没喝上一口,别说换下身上的脏衣服了,凤承允不用看,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衣服裤子有多脏。 “这样,我们先把车开到我家小区停放,好在现在是电子门,保安不会过问进出的车辆,然后走路去水果店。出小区大门的左边有一家服装店,今年才开张,老板是个中年女人,跟我爸妈还没混熟,最重要的是店里男装女装都有,换好衣服我们再去见我爸妈。”俞听雪规划着路线。 “都听你的。”她家附近她熟,听她的没错。 见他如此配合,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他之前的话很对,与其担心被爸妈看出端倪,不如多跟他说说家里的情况。至于他说的,不让他跟爸妈单独相处,是不可能的,爸妈想和女儿说悄悄话,哪怕她现在的身份是爸妈的女婿,也做不了主。 当然,适时的提点他还是可以。 想到就做,俞听雪一边指路一边跟凤承允讲自己家的事,因为时间有限,她都是捡重要的说,和近几年家里的状况。 凤承允一边开车,一边仔细的听着,按照俞听雪的指示,把车子停在她家小区地下停车场,走出小区大门,往左边的服装店去。 服装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很热情的招呼两人,俞听雪选了一套休闲装,拿了自己的尺寸就进试衣间换。等她出来,凤承允都换好了,还是牛仔裤,只是白衬衣换成了白色T恤,俞听雪摇了摇头,走到挂着连身裙的一排衣架边,拿了一条白色的连身裙。 走到凤承允面前,俞听雪将连身裙塞他怀里。“穿这个。” “这个。”凤承允皱眉看了一眼,把裙子还俞听雪。“不穿。” 俞听雪又把裙子塞他怀里,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跟你说过,我妈希望把我养成淑女,从小就不准我穿T恤牛仔裤,只能穿裙子,。” “你这么大个人,穿什么衣服还听你妈妈的?”凤承允挑眉看着她。 “多大都得听。”俞听雪扯出一个假笑。“一会儿见了我妈,你敢不听,试试。” 凤承允皱紧纤细的眉头,在心中估量着俞听雪的话,俞听雪却没给他多少时间,双手握住他肩膀,将他转了个身,推着他朝试衣间走。 “快去换,快去换,没时间了,快去换。”拉开试衣间的门,俞听雪将凤承允推进去,砰的一声关上门。“快点换啊。” 回头看到老板娘满脸微笑的看着自己,俞听雪忽然就不自在了,觉得老板娘的眼神太过暧昧,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走到一旁挂着裙子的衣架前,假装挑裙子。 身后响起一声惊呼,俞听雪不解的回头,正好看到女子身着白色连身裙,将她曼妙的曲线展露无余,捆成马尾垂在背后的发丝,因她别扭的拉扯裙子而垂在胸前,飘然若仙。 这才是真正的淑女啊!俞听雪看呆了,凤承允别扭的走到她面前,扯了下他觉得有些低的胸口,皱眉说:“裙子太紧,穿着不舒服。” 没有啊,她觉得很好看,俞听雪还没说出口,老板娘先说道:“不紧,不紧,刚刚好,这条裙子穿在小姐身上,简直合身极了,就像是专门为小姐你定制的一般,要是再配上高跟鞋,回头率百分之百。” 第三十五章 前男友 “裙子穿在我身上,合不合身,我比你清楚。”凤承允冷冰冰的看着老板娘,还想怂恿他穿高跟鞋,做梦。 “是是是。”连说了三声是,老板娘脸都白了,第一次遇到这么难伺候的客人,夸她漂亮还,她还不高兴,这年头做生意越来越不容易。 “这样就很好了,不需要高跟鞋。”俞听雪做和事老,眸光将凤承允从上倒下,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白色连身裙,搭配白色的板鞋,绝配了,不需要高跟鞋点缀。 “我刚刚说过,裙子太紧,穿着不舒服。”凤承允再次强调。 “相信我,你穿着这条裙子一点也不紧,并且很合身。”看凤承允的表情,俞听雪便知道,不是裙子紧,而是他不想穿裙子。不过,这点可由不得他,俞听雪不等凤承允说什么,转身问老板娘。“他这条裙子,加上我这一身,多少钱?” “裙子本来卖一千五,看在这位小姐穿着这么合身,又这么漂亮的份上,算一千二好了,小姐以后常穿出门,当是免费给我做广告了。先生这一身,是时下最流行的休闲套装,昨天才刚到的货,本来卖两千,算一千八好了。”老板娘爽快的说:“一共三千元,希望两位以后多多照顾我的生意。” “三千元。”俞听雪拧眉。“有点贵啊!” “不贵,不贵,一点都不贵。”老板娘游说道:“以现在的物价,一千多块钱买一条裙子,一千多块钱买一身时下流行的休闲套装,很划算的啦。” 他们进店的时候,她就看出,他们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却都是国际大品牌,美女那身白衬衣牛仔裤,看起来简单,没有好几十万买不到,帅哥那套西装更不得了,好几百万呢,几千块的衣服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俞听雪还在犹豫,凤承允说:“这条裙子太紧,我还是换刚才的T恤牛仔裤好了。” “不行。”俞听雪十分坚决的反对,回身看着凤承允。“我说不紧就不紧,今天你必须穿着这条裙子跟我去见我妈,你说过都听我的,不准反悔。” 好男人,新好男人啊!老板娘满脸羡慕。 凤承允非常无语,很后悔自己说了这句话,若他早知道她会用这句话来逼迫他穿裙子,刀夹在脖子上他也不会说都听她的。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万般无奈没想到。 转身走回试衣间,再出来是,凤承允手里拿着手机,走到柜台前扫码付款,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帮两人把换下来的衣服包好,俞听雪说暂时把衣服寄放在店里,一会儿来拿,老板娘连连应好,还热情的送他们出门。 远远的,俞听雪看到一辆红色的轿车,停在自家水果店门口,临近了看清车牌号,立马沉下脸,盯着车尾的双眸跳跃着火焰。 他还有胆来……俞听雪双手紧握成拳,牙齿磨的咯咯直响,正准备冲过去,白色的身影挡住她的去路,俞听雪一愣,理智慢慢回笼。 “看到谁了,一副找人干架的凶狠样?”凤承允问道。 “垃圾。”俞听雪咬牙切齿的吐出垃圾两个字。 垃圾,这是在骂人?凤承允挑眉,恢复理智的俞听雪,自然也意识到自己现在是男人,是凤承允,凤承允才是她,俯身在凤承允耳边说了几句。 凤承允看了眼前方停着的红色轿车,一言不发,握住俞听雪的手朝水果店走去。 水果店里客人很少,只有一位大妈在跟俞妈妈闲聊,俞爸爸则拿着刀,神色专注,小心翼翼的开榴莲。 见有人来,俞妈妈微笑着看过来,突然愣住,女儿……女儿怎么牵着一个男人回来? “哟,是听雪回来了,还带了个男朋友回来?”跟俞妈妈闲聊的大妈,笑呵呵地走到两人面前,毫不客气的将男人打量了一番,评价说:“这个男朋友比上次那个男朋友好看多了,工作怎么样?在哪儿上班啊?有车子,房子没有?什么牌子的车?房子多大?地段好不好?存款多少啊?” 大妈几个问题丢出,俞听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凑到凤承允耳边说了两句话,凤承允微微扯了下唇,淡漠的声音说道:“郑阿姨好。” “好好好。”郑阿姨笑着说:“几天没见你了,都不爱笑了。” 凤承允没接话,他没有跟大妈聊天的经验,不知道说什么。 俞听雪站在一边干着急,他这个样子,别说瞒过她爸妈,在邻居面前都要露馅。 “郑大姐,你的榴莲装好了,一百三十四块,算一百三十吧,谢谢。”俞爸爸走过来,将装着榴莲的袋子递到郑阿姨面前。不等郑阿姨付钱,或是接过袋子,俞爸爸对自己女儿说:“架子上的哈密瓜快卖完了,你去后面搬一箱出来。” “我跟你一起去。”不等凤承允应,俞听雪抢先说道,拉着凤承允就朝后面走去。 看着两个年轻人手牵着手离开的背影,郑阿姨感叹说:“听雪和这个新男朋友的感情不错啊!” 俞爸爸附和的点点头,在他看来,男人疼不疼女人,就看他帮不帮女人做事,女儿的男朋友……不,现在应该是前男朋友。他就看不上,每次来家里跟大爷似的,什么事不做,还挑三拣四,若不是女儿和妻子都喜欢他,他早拿扫帚撵出去了。 这一个就很好,想起女儿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的身份,俞爸爸又皱起眉头。 网上已经转疯了,别人可能还会怀疑,但他清楚,那就是他女儿,至于…… “俞听雪。”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进店里,细小的双眼扫视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口气不善的质问俞爸爸。“俞听雪在哪儿?我刚刚在对面,亲眼看到她牵着一个野男人走进店里,叫她别躲了,马上给我出来。” “哎呀!”俞爸爸还没开口,郑阿姨先惊呼一声,指着男人说:“我认得你,你是听雪的前男朋友,坏了,旧爱新欢一起来了,听雪要怎么应付啊!” 第三十六章 看着都觉得恶心 “郑阿姨好。”男人走到郑阿姨面前,先礼貌的跟郑阿姨问好,再严肃且认真的纠正说:“抱歉我要纠正一下,你刚刚说的那句话不对,我是听雪的男朋友,不是前男朋友。还有你说的旧爱新欢,我也要澄清一下,听雪一直都只有我一个男朋友,我们的感情非常稳定,不存在什么新欢。” 郑阿姨没料到男人会如此认真的,纠正她的话,迟疑了一下,喃喃说道:“可是,听雪刚刚带了个……” “她带回来的那个是野男人。”不等郑阿姨说完,男人怒气难平的出声打断,想起刚刚自己在街对面,亲眼看到俞听雪牵着一个男人的手走进店里,怒火蹭蹭往上飙升。 郑阿姨被男人仿佛要吃人的面孔吓住,心中惊叹,夭寿哦,明明长的还可以,怎么忽然变的这么狰狞恐怖。 “刘凯,你说谁是野男人?”双手抱着一箱哈密瓜的俞听雪,刚走出来便听到男人说凤承允是野男人,立马怒声质问。 这个贱男人,仗着自己主管的身份,在商场里勾三搭四,劈腿上司,被她撞见,还敢来她爸妈的水果店叫骂,真是水清则无鱼,人贱则无敌,俞听雪越想越气,恨不得将手里抱着的一箱子哈密瓜全砸刘凯头上。 凤承允跟在俞听雪身后出来,自然也听见了男人说的话,淡漠地看了男人一眼,懒得开口,抱着一箱哈密瓜走到放置哈密瓜的架子边,放下箱子。看着架子上摆放整齐的哈密瓜,又看看地上的箱子,犹豫不决,架子上再放两个哈密瓜就满了,他要不要打开箱子,补满呢? “说你。”刘凯的目光一直看着郑阿姨,听到质问声,寻声望去,看见男人双手抱着一箱子哈密瓜,身形挺拔,气质矜贵,深邃的双眸怒气腾腾。正是,正是,发在网上的那张结婚证照片上,俞听雪身边的男人,下面的注解说,那个男人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不,凤承允在昨天已经正式接任凤氏集团总裁,从昨天开始已不再是太子爷,而是帝王。“你……你……” 本想说“你是凤承允”,由于太过惊骇,刘凯你了半响也没能说出第二个字,也没注意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一开口就准确的叫出他的名字。他此时心中想的是,自己在凤氏集团的子公司,城市广场工作几年,凤氏太子爷的名字如雷贯耳,却从没见过真人,俞听雪带回来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凤承允。 原因很简单,俞听雪这样默默无闻的女人,不可能勾搭上凤承允。 见刘凯你你的没下文,俞听雪鄙视的看了刘凯一眼,吃软怕硬的贱人,懒得理他,转身走到凤承允身边,把装着哈密瓜的箱子叠放在凤承允之前放的箱子上,再打开箱子,将里面的哈密瓜抱出来。 补满两个空位,俞听雪又弯腰去抱哈密瓜,凤承允伸手拦住她,低声说:“架子上都满了,你再拿出来放哪儿?” “哪儿满了,明明还可以放许多。”俞听雪停下动作,不解的看着他。 纤细莹白的手指,点了点架子,凤承允问:“怎么放?” “叠在一起啊。”俞听雪理所当然的回答,抱起一个哈密瓜,忽然想到什么,看着凤承允的目光转为古怪。“你,不知道哈密瓜和西瓜一样,可以叠放在一起吗?” 凤承允摇头,接着问:“重叠在一起,下面的不会被上面的压坏?” “不会。”俞听雪将哈密瓜放架子上,弯下腰抱其他的,顺口一提。“你看看店里,只要是没切开的水果,都可以叠放,最脆弱的桑葚和草莓都不列外。” 凤承允真按照俞听雪的话,环视着店里摆放水果的架子,还真是她说的那样。 俞听雪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不在开口,将箱子里面的哈密瓜一个一个拿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架子上。 男人一身休闲装,哪怕正在干活,也掩不住他一身的矜贵气质,女子一身白色连衣裙,及腰的长发以马尾形式扎在脑后,飘逸出尘,俊男美女,怎么看都赏心悦目。 这一幕落在门口的四人眼中,有人疑惑,有人欣赏,有人觉得刺眼。 疑惑的自然是俞妈妈,她皱着眉,实在想不明白女儿为什么带个陌生男人回来,男朋友在这里都不搭理,反而看着男人摆放哈密瓜。 欣赏的是郑阿姨跟俞爸爸,两人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为干活的男人点赞,肯帮女人干活的男人,不一定是好男人,不肯帮女人干活的男人,一定不是好男人。 不用说,觉得刺眼的肯定是刘凯,他眼睛看到的不是男人帮女人干活,而是,男人勾搭他女朋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完,刘凯几个大步冲到女子身边,大手抓起女子纤细的手腕,质问道:“俞听雪,这个男人是谁?你这几天不去商场上班,就是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吗?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勾搭多久了?” 刘凯的问题像珠炮一样一个一个打来,凤承允已经很不耐烦,想将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直接甩出去,又顾虑着俞听雪的父母在场,只能忍下。 “放手。”抬眸,凤承允冷漠的看着刘凯。 软软的声音,像刺骨的寒风刮过,让刘凯不由自主地放开了女子柔软的手,她不是自己认识的俞听雪,俞听雪活泼好动,笑容甜美,她却冷的像块冰,看他的眼神尤其瘆人,就像,就像看一个死人。 见男人被凤承允震慑住,俞听雪还是不敢怠慢,拉住凤承允的手,把他扯到自己身后,刚刚是她大意了,才让凤承允被刘凯抓住手腕。 她现在看着刘凯都觉得恶心,更别说被刘凯碰手,俞听雪眸光转了一圈,定在架子边挂着的抹布上,没多想,拿起抹布擦拭凤承允被刘凯碰过的手腕。 “你怎么也不注意点,被垃圾碰到手都不知都丢开,恶心不恶心。”俞听雪一边擦一边抱怨。 第三十七章 用哈密瓜砸人 恶心,当然恶心,凤承允点点头,用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说:“从我懂事起,第一次被男人抓住手腕,恶心是肯定的。” “恶心还不把垃圾丢开,你是存心跟自己过不……”抱怨的话打住,俞听雪停下动作,直直的看着矮自己一个头的娇小女子。 跟凤承允相处了几天,对他的脾多少有些了解,就算他现在身体是女人,骨子里也不是个会委曲求全的人,刘凯抓着他手腕,他不是不想丢开,也不是存心跟自己过不去,而是…… “你担心吓到我爸妈,才没对刘凯动手。”俞听雪大胆的猜测。 凤承允点了下头,她能猜到他的想法,感觉两人越来越有默契,不枉费他即使恶心,也努力忍着,因为若是丢开,肯定是把人丢到店外面去,她爸爸妈妈也一定会被吓到。 果然是自己猜测的那样,俞听雪感觉心里像堵着什么,很不舒坦,她不愿凤承允为自己,或是为自己的家人去忍受什么。但又不得不承认,凤承允顾虑的很对,爸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她忽然变的跟过去不一样,爸妈肯定会疑心,并想尽办法找出令她改变的原因。 心中郁闷,俞听雪又抓着抹布擦凤承允被刘凯抓过的手腕,凤承允沉默的任由她擦,哪怕白皙的手腕已被她没控制力道的动作擦红,他也没吭声。 忽然,他想起俞听雪右手的伤,反抓住她右手手腕,挽起休闲装的袖子,急切的查看她动过手术的位置,微微发红,是新长出的肉,凤承允还是不放心的问:“痛不痛?你刚刚搬哈密瓜箱子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不痛,什么感觉都没有。”俞听雪回答,经凤承允提醒,她也忆起自己右手的伤,说来也奇怪,她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但从里面搬了一箱子哈密瓜出来,还把两个箱子的哈密瓜都放架子上,右手活动自如,一点感觉都没有。 俞爸爸看着女儿跟新男朋友感情好的样子,非常欣慰,他女儿终于觉悟了,看清刘凯的真面目,知道刘凯不是好男人,真好,真好。他女儿美若天仙,值得更好的男人爱她,刘凯那种自私自利的男人,最好靠边站,少来招惹他女儿。 俞妈妈则是皱起眉头,觉得女儿这样脚踩两条船的行为不厚道,加上女儿没说明带回来的这个男人的身份,她还是希望女儿能和刘凯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郑阿姨抱持着看戏的态度,不做评断。 “俞听雪,你当着我这个男朋友的面,关心别的男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被凉在一边的刘凯忍无可忍的质问。 “没有。”凤承允冷漠的回答,在店门口看都前男友的车子时,俞听雪就和他说了,刘凯劈腿,她已经跟刘凯提出了分手。 就算没分手,他眼里也不可能有刘凯,他根本不是俞听雪。 看到刘凯吃瘪,俞听雪想笑,回头正好看到凤承允的手腕被自己擦的发红,心中立马涌上愧疚,她恶心刘凯碰自己的手,哪怕现在身体是凤承允在用,她也恶心,却没想伤凤承允。 如果不是刘凯突然出手,凤承允忌惮爸妈在场没动手,她也不会无意中弄伤他,所以,都是刘凯的错。 “好,好,好,俞听雪,你好样的。”刘凯失望的看了女子眼,指着男人破口大骂。“看你长的人模人样,却尽做些龌龊事,听雪是我的女朋友,你还勾搭她,简直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俞听雪倏然转身看着刘凯,这贱人自己劈腿,跟商场里的女职员勾三搭四,现在还敢说她不知廉耻,手里的抹布朝刘凯砸去,砸中也是不痛不痒,抹布掉在地上。俞听雪觉得不解气,手在放置哈密瓜的架子上拍了一下,正好拍在哈密瓜上,不管三七是不是等于二十一,双手抱起一个哈密瓜就朝刘凯砸去。 卡擦一声响后,是哈密瓜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接着是刘凯的惨叫声。“哎呦。” 完全没预料到男人会拿哈密瓜砸他,刘凯没防备,胸口被砸个正着,身体踉跄着后退,撞到身后放置水果的架子,慢慢滑坐在地上,铮亮的皮鞋上,裤腿上,都溅了哈密瓜籽和瓤,看起来非常狼狈。 这些刘凯无心顾及,他双手抚着疼痛的胸口又叫又骂。“你这混蛋,竟敢拿哈密瓜砸我,我要告你人生伤害,请律师告死你,哎呦,哎呦,痛死我了。” 骂到最后,只剩下哎呦哎呦的痛吟。 俞听雪整个人都懵了,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砸中。 凤承允只看了刘凯一眼便知道他伤的不轻,拿出手机打了急救电话,报了地址后结束通话。 “刘凯,你没事吧?”俞爸爸是老实人,见刘凯坐在地上唉唉叫,走过去想扶他起来。 “别动他。”凤承允出声阻止,俞爸爸吓了一跳,收回伸出去扶刘凯的手,直起身体,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家女儿。 俞妈妈走过来训斥女儿。“死丫头,刘凯是你的男朋友,被你带回来的男人打了,你爸去扶他你还不让,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妈……”俞听雪开口发出一个模糊的音,就被凤承允截断。 “看他痛苦的样子,应该是肋骨断了,现在移动他,不是帮他,而是加重他的痛苦。”凤承允淡淡的解释。 “肋骨断了。”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重复这句话,语气里满满是不信。 “我已经打了急救电话,120到之前谁都不要移动他。”凤承允懒得多解释,说完这句话,走到俞听雪身边,轻轻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知道她吓坏了,压低了声音说:“别怕,一切有我。” 别怕,一切有我,这句话向一股暖流注入俞听雪的身体,脑子恢复清明,俞听雪看了看坐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刘凯,小声的问凤承允。“他会不会死啊?” “肋骨断了接上就是,死不了人。”凤承允肯定的回答。 肋骨都断了,真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俞听雪表示怀疑。 第三十八章 该用榴莲砸他 救护车很快赶来,随车医生给刘凯做了简单的检查,才招呼随行的护士拿来轮椅,叮嘱护士千万不要碰到他胸口,然后一人一边托住刘凯手臂,刘凯痛的哇哇叫,俞爸爸过去帮忙,被医生阻止。 “护士毕竟是小姑娘,力气有限,还是让男人来吧。”俞妈妈说道。 “现在不是谁力气大就能扶他。”医生驳完俞妈妈的话,对刘凯说:“你的腿没事,也用点力,若只靠我们扶你,你只会更痛。” 刘凯痛的冷汗直冒,却还没失去意识,听了医生后面的话,立刻按照医生的话做,医生见刘凯配合,抓准时机跟护士合力把刘凯扶上轮椅。 折腾着坐上轮椅,刘凯又痛的哇哇叫,破口大骂,骂医生是骗子,要投诉医生,骂伤他的男人,要告他故意伤害,也骂俞听雪…… 护士和医生把刘凯送上救护车,回头问几人:“你们谁跟着去?” “医生,他……”俞爸爸看了眼救护车上的刘凯,继续问:“伤的严重吗?” “你是他的家属?”医生不答反问。 家属,他女儿还没跟刘凯结婚,他应该不算刘凯的家属,俞爸爸迟疑着,俞妈妈走过来说:“是的,我们是他家属。” 医生这才说道:“我刚刚给他检查了下,初步判定是胸口肋骨断了,具体的情况要等到了医院,详细检查后才能确定。” 真是肋骨断了,俞爸爸和俞妈妈不由自主的朝肇事者看去,哈密瓜砸都能砸断人肋骨,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去砸。 “夭寿哟,被哈密瓜砸一下,怎么就砸断了肋骨,这么严重。”郑阿姨不敢置信的惊呼。 凤承允牵着俞听雪的手走过来。“我们跟着去。” “你跟去做什么,他惹的祸,让他去。”俞妈妈抓住女儿的手。 “让听雪去吧,人毕竟是在我们店里伤的,我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医院里做什么都要排队,多一个人快些。”俞爸爸劝妻子,并把女儿的手从妻子手里拉出来,叮嘱她说:“放心的跟着去吧,钱不够的话,给爸爸打电话。” 看着面前的夫妻二人,凤承允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因为他从没享受过父爱,母爱,爸妈两个他还喊不出口。 医生催了,凤承允才对俞爸爸和俞妈妈点了点头,在两人担忧的目光中,和俞听雪一起爬上救护车。 刘凯一到医院,就被送进手术室。 俞听雪和凤承允在手术室门口等,一名医生匆匆赶来,看了俞听雪一眼,走进手术室,护士拿着手术同意书出来让两人签字,俞听雪脸色苍白,此时手还有些颤抖,没敢伸手接,凤承允直接拿过笔,刷刷写下凤承允三个字。 “刘凯真的不会有事吗?”看着护士走进手术室,俞听雪问凤承允,双手下意识的抓着凤承允的手,心中慌乱极了。 “不会。”凤承允回答,感觉到她的手有些颤抖,反握住她的手,又补上一句。“他亲自主刀,刘凯就是肋骨都断了,他也能给接上。” 他?俞听雪不知道凤承允说是的谁,但很奇妙,他握着她的手,她心中的慌乱散去不少,思绪也明朗了。 “明明是他劈腿,上班时间勾三搭四,做尽龌龊事,我才跟他提出分手,他却反过来说你勾搭我,不知廉耻。我没想到他是那么无耻的人,颠倒是非黑白,太气愤,才想拿东西砸他,如果早知道哈密瓜会砸断他的肋骨,我肯定不会用哈密瓜砸他。” “他是恶有恶报,你不需要自责。”凤承允安慰她。 “不,你没明白我说的话。”俞听雪摇头。“我没有自责,我说不会用哈密瓜砸他,但我会用苹果,雪梨,橙子,甚至柚子砸他。” 不是暴力,而是刘凯太无耻,贼喊捉贼就算了,还污蔑凤承允,不教训刘凯一顿,她心口堵着的恶气出不了。 “那些都太浪费,你该用榴莲砸他的。”听她这样说,凤承允知道自己白担心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手术需要时间,我们去椅子上坐着等。” 榴莲,俞听雪看着凤承允转身的背影,嘴角抽了一下,他比自己,更狠,起码,她没想过用榴莲砸刘凯。 榴莲壳特别硬,用刀剥开都要费很大的劲儿,还浑身都是刺,被砸一下还不得去掉半条命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凤承允和俞听雪坐在手术室外的等候椅子上,许是手术室太安静,又太无聊,两人渐渐开始打瞌睡,后来竟不知不觉睡着了。 俞爸爸和俞妈妈赶来,看到的便的是这幅画面,男女靠在一起,睡的十分香甜。 俞爸爸笑了,他还担心女儿被吓到,和妻子巴巴的赶来,结果女儿却靠着肇事者睡着了,没心没肺的,他喜欢。 俞妈妈可没丈夫心大,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 “俞听雪,你给我起来。”在女儿肩膀上拍了一下,不等女儿睁开眼睛,俞妈妈如珠炮般教训女儿。“手术室外都能睡着,你昨晚偷牛去了。” 俞妈妈明面上是骂自己女儿,实际上连带男人也一起骂进去,救护车离开后,她和丈夫担心的不得了,生意都没法做,赶来看看情况,女儿倒好,竟然靠男人身上,在手术室外睡着了。 熟睡的两人被吓醒,俞听雪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的爸妈,说不出话来,凤承允看了她一眼,便知道这女人指望上,他只能靠自己。 暗暗咬了咬牙,凤承允站起身,先望了眼不远处的俞爸爸,眸光落在眼前的俞妈妈脸上,轻扯了扯嘴角,轻声问:“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俞妈妈觉得女儿有点奇怪,没回答。 “不放心你们,来看看。”俞爸爸笑呵呵走过来,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问道:“情况怎么样?” “还在手术中。”凤承允答的含糊,他们虽然是俞听雪的父母,但对他来说却是两个陌生人,未免尴尬,他随即问:“你们都来了,水果店谁守?” 第三十九章 夫妻相处 “你还有心思关心水果店。”一听女儿问水果店谁守,俞妈妈就来气,手一伸,捏住女儿细嫩的脸颊,训斥道:“自己男朋友还在手术室,情况不明,你在外面等着居然也能睡着,现在还关心起水果店谁守,俞听雪,你跟谁学的这样没心没肺。” 凤承允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第一次被人捏着脸训斥,他心里没有半点怒气,反而觉得暖心。 “哎呦,来的路上都说好不和女儿置气,怎么转身给忘了。”俞爸爸赶忙上前拉开妻子,把女儿从妻子手下救出,拍着妻子的背安抚。“消消气,消消气啊,傻丫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我来跟她说,眼看就中午了,你去买饭,我们今天中午在这里吃。” 俞爸爸推着妻子朝电梯走去,俞妈妈一边被推着走,边回头抱怨。“你还宠着她,她都变成现在这样了,以后可怎么得了。” “是是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检讨,我一定好好检讨。”俞爸爸附和,按下电梯下楼建,等电梯来了,亲自送妻子进电梯。 “跟她说的时候,你必须立场坚定,不准再被她带沟里,反过来劝我。”俞妈妈叮嘱道。 “放心,放心,一定不会。”俞爸爸很认真的保证。 夫妻间,还能这样相处?凤承允愣愣的站着,在他为数不多的记忆里,父母不是这样相处的,父亲忙着工作,母亲忙着应酬,晚上才是一家人相处的时光。若是遇上父亲加班,母亲就会变的很烦躁,懒得搭理他,好不容易等到父亲下班回来,两人又开始吵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后来父亲离世,母亲改嫁,二叔一家也搬回凤家与他和奶奶同住,二叔和二婶从不吵架,只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要是碰上两人都有活动,几天看不见人都算正常。 他原以为,夫妻间相处,不是像他父母那样,就是像二叔二婶那样,今天…… “看着我爸妈的背影发什么呆?”俞听雪起身走到凤承允身边,疑惑的问他。 思绪被打算,凤承允偏头看着俞听雪,羡慕的说:“你爸妈感情真好。” “那是。”俞听雪得意的一笑,骄傲的说:“从我懂事起,他们就没吵过架,都是我妈骂我爸,我爸被骂了还要割地赔款,任劳任怨,做牛做马” 见凤承允露出惊讶的表情,俞听雪不悦的问:“你不信啊?” “很难相信。”凤承允老实的回答。 俞听雪还没开口,送了妻子回来的俞爸爸先问道:“很难相信什么?” 凤承允没接话,俞听雪说了句。“没什么。” 他们不愿意说,俞爸爸也不问,走到女儿面前,拍了下她肩膀。 “我们坐下说。”不等女儿回应,俞爸爸先在等候椅子上坐下,凤承允在他身边坐下,俞爸爸抬头看着男人。“你也过来坐,我要说的是刘凯的事情,跟你也有关,一起商量。” 俞听雪应了一声,走到凤承允身边坐下。 “你们跟着救护车走后,我和你妈妈越想,越担心,本打算关了店来看看,郑阿姨当时还没走,就说她帮我们看店,我和你妈妈就赶了过来。”说明了水果店有人守,俞爸爸认真的看着自家女儿。“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和这个小伙子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凤承允如实回答。 俞听雪瞪大眼睛,你不这么诚实能死啊,吓到了我爸爸,我跟你没完没了。 意料中的答案,俞爸爸还是忍不住脸色变了几变,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网上的照片果然是真的。” “网上什么照片?”提问的人是俞听雪,问完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照片,补救似的换了问题。“您也看到了?” “朋友发给我了。”俞爸爸回答完,满脸疑惑的看了眼坐在女儿身边的男人,老实说,这年轻人在店里帮女儿做事,他挺满意。但他们把结婚证拍了照发网上,他不能理解,俞爸爸问女儿女婿。“你俩怎么想的,把结婚证拍了照片发网上,弄的人尽皆知,就为了晒幸福?” “不是。”凤承允不知道怎么解释,便没说下去,心中却在想,俞爸爸确定了女儿已经结婚,没质问他们为什么结婚,为什么没事先知会他们,反而关心网上的照片,这爸爸的心是有多大。 俞爸爸等了一会儿,见女儿没准备给他答案,他只好看着女婿,希望女婿能给他解惑,谁知,他准女婿反问他。 “妈打电话让我……我们回来,就是要问这个?”差点说漏嘴,俞听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 “不是。”俞爸爸摇头。“刘凯来店里,说你几天没去上班了,他打你的电话你也不接,他担心你,特意来家里看看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和你妈妈吓了一跳,你妈妈立刻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回来是想问你为什么几天没去上班,哪想到你竟然把他带了回来,还把……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俞爸爸为人老实,确定男人是自家女婿,说话间自然而然多了些维护。 “他说谎,他什么时候……”一只小手覆盖在手背上,阻断了她想说的话,看了凤承允一眼,俞听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又差点露馅。 她没来得及说完的话是,他什么时候给我打过电话,此刻她是凤承允,是男人,说刘凯没给她打过电话,爸爸肯定会多想。 爸爸看似粗心大意,实则心细的很,他看到朋友发来的,女儿和人结婚的结婚证照片,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问女儿是怎么回事。刚刚又听到女儿亲口承认已经结婚,也什么都没问,那是因为,在爸爸看来,已经发生的事情,过后追问没意义,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已经发生过的事。 敛去眸中的淡漠,凤承允看着俞爸爸,认真的说道:“爸,刘凯的事情我以后再跟你和妈说,现在我只强调一点,我和刘凯先分了手,才和凤承允结的婚。” 第四十章 分手好 之前喊过一次爸妈,第二次喊起来顺口多了,凤承允也没有先前的别扭,似乎,他并不排斥喊俞听雪的父母爸妈。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凤承允,他的适应能力超出她想象,根本不需要她在一边提点什么,感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抬眸,越过中间的凤承允,对上爸爸温润的视线。 明白了,爸爸想和女儿单独说话,而她,此时在爸爸眼里是拐走他女儿的女婿,现在多顺着爸爸些,让爸爸满意,以后爸爸能帮她挡妈妈的怒火。俞听雪移开凤承允覆盖在她手背上的小手,站起身。“手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我先去给家里的奶奶打个电话。” “去吧,去吧。”孝顺的孩子,俞爸爸喜欢,立刻就同意了,等女婿走后,他问女儿。“你真和刘凯分手了?什么时候分手的?” 看到朋友转发来的,女儿的结婚证照片,和女儿拍结婚证照片的男人不是女儿交往中的男友,他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照片中的人不是他女儿。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终于确定是自家女儿,他开始感到不安和担心,女儿忽然结婚,没知会他和妻子,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就是被刘凯伤了心。 果然是后者,他就说嘛,自家女儿不会一面跟刘凯交往,一面跟其他人结婚,脚踩两条船的事情,听雪做不出来。 分手了,自然另当别论。 “几天前。”凤承允答,垂下眼眸,他有点担心俞爸爸问分手的细节,俞听雪只简单的跟他说过,刘凯劈腿被她发现,从而分手。 凤承允垂头的动作,落入俞爸爸眼里就是,一副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他要是再问女儿分手的原因,等于是在女儿伤口上撒盐。 但凡是令女儿伤心的事情,他断然不会做。 “分手好,分手好,分手好。”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俞爸爸温暖的大手覆在女儿纤细肩膀上,安慰她说:“为刘凯那样的人难过不值得,俗话说的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没必要因为跟刘凯分手,而不去上班。” 俞爸爸不问缘由,连说了三声分的好,已经够凤承允讶异,听了最后那句,因为跟刘凯分手而不去上班上,凤承允觉得必须要澄清。“不是。” “不是什么?”俞爸爸没明白女儿话中的意思。 “没去上班,不是因为跟刘凯分手。”凤承允解释。 “那就好。”弄明白后,俞爸爸收回手一拍大腿,乐了,不经意抬头看到手术中三个字,表情僵了一下,觉得在这里笑不厚道,立即收敛起笑容,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满是自豪的说:“我就说嘛,我的女儿怎么可能这么没出席。” 爸爸,您认错人了,您的女儿在这儿,俞听雪无语的看了俞爸爸和凤承允一眼,没有接话,安静的坐着。 “对了,你们妈还不知道你俩结婚的事情,一会儿她回来,你俩别露馅了。”俞爸爸忽然告诫两人。 “您没告诉妈。”这话是俞听雪问的,她手里捏着手机,情急之下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女婿,不是女儿。 “不敢告诉。”俞爸爸脸上露出腼腆之色,妻子的脾气他太了解,要是让妻子知道女儿已经和人结婚,她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早暴跳如雷了。 “爸。”俞听雪刚准备像过去那样说爸爸一番…… “哎。”俞爸爸清脆的应了声,连说:“好女婿,好女婿。” 一声好女婿,堵的俞听雪哑口无言,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心中想的是,妈要是知道我们合伙欺瞒她,肯定饶不了我们。 我们都要完蛋。 女婿喊他爸,俞爸爸很高兴,但他没忘了正事。“言归正传,我们来商量一下刘凯的事情,刘凯在我们家水果店里受的伤,还是被你带回来的人砸伤,他要是不依不饶,真请了律师把承允告上法庭,我们丢脸是小,弄的人尽皆知就麻烦了。” “他不敢。”凤承允冷冷说道,语气笃定。 “谁不敢?”俞爸爸好奇的问。 “刘凯。”区区一个刘凯都敢把他告上法庭,他岂不是白混了。 “我的傻丫头唉。”看着女儿笃定表情,俞爸爸哭笑不得,叹了口气说:“别说刘凯曾经还是你男朋友,就算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在我们家水果店被砸伤,我们家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凤承允还想说什么,感觉肩膀一沉,抬眸见一只大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她却看着电梯的方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俞妈妈双手提着袋子走过来。 俞听雪收回手迎向俞妈妈,并接过俞妈妈手里的袋子。 俞爸爸对他更满意了,俞妈妈带着午餐回来,是简单的盒饭,一人一份,四人坐在椅子上吃午饭,俞爸爸偶尔和女儿说一两句话,俞妈妈和俞听雪安静的吃饭。 吃过饭,俞听雪主动收了饭盒,丢进垃圾桶里,回来后坐在椅子上,看着凤承允和自家爸爸说话,游刃有余的样子,忽然有点佩服他了。 “听雪,你跟我过来。”俞妈妈忽然说道,站起身朝走廊尽头走去。 俞听雪一惊,急忙拉着凤承允的手摇头,她妈妈可比爸爸精明,她担心他在妈妈面前露出马脚。 凤承允轻轻拍了下她的手,安慰她说:“别担心,没事的。” 俞听雪摇头说:“不,你不了解我……” “真的不会有事。”凤承允截断俞听雪的话,俞妈妈虽然走开,俞爸爸却还坐在这里,他们说的话俞爸爸都能听见。 “听雪。”见女儿还在磨磨蹭蹭的,俞妈妈不悦的喊了一声。 “让她去吧,别看她妈妈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其实最心软了。”俞爸爸劝完女婿,又叮嘱女儿说:“你妈妈肯定是问你和刘凯,还有承允之间的事情,你别跟她对着来,也别试着解释,你知道的,你妈妈在气头上,认死理,什么解释她都听不进去,只管认错就好。” 第四十一章 来讨债的 走廊尽头。 俞妈妈不等女儿走近,就开始训斥。“俞听雪,你越来越有本事了啊,班不上,男朋友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爸妈让你回家,你给我带了个陌生男人回来。你说,你在外面都干些什么?我不赞同你一个人在外面住,你偏要,还说什么你已参加工作了,应该离开父母的羽翼,独自去外面闯一闯,你就是这么给我闯的?说辞一套一套的,歪理一大堆,把我和你爸骗的团团转,结果呢,你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脚踩两条船。” 都说儿子不省心,依她看,女儿更不省心。 她和丈夫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平时宠着,疼着,不让她吃一点苦,对她的要去也都尽可能的满足,没想到,竟然宠成现在这副德行,好的不学,学人家脚踩两条船,有男朋友还带其他男人回来,叫她如何不气。 丈夫让她去买午餐,他来和女儿说,她了解丈夫,也了解女儿,只要女儿撒撒娇,丈夫立马放弃原则宠女儿,根本不可能好好跟女儿说,这个坏人还是只能她来当。 “我没有。”凤承允挨了训,心中没有半点不快,但也忘了俞爸爸的叮嘱,不对着干,不试着解释。 “没有。”女儿失口否认,俞妈妈更气,扬了几次手都没忍心打女儿脸上,恨恨的说:“没有,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刘凯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我打电话让你回来,说明了是有事要问你,你带个男人来店里算几个意思?还让刘凯给碰上了,你说你……你……你就是来讨债的,早知道让你一个人出去住会变成这样随……我就是打断你的腿,也不会让你出去住。” 自己宝贝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俞妈妈说不出随便两个字,现在只悔的肠子都青了。 俞妈妈第一次扬起手,凤承允以为她会打自己,心里已经做好了挨一巴掌的准备,结果巴掌迟迟没落脸上,俞妈妈却几次扬起手,于是他知道,俞妈妈心中再如何生气,都不会打女儿。 “妈。”这样的妈妈,值得尊敬,凤承允试着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和俞听雪还没沟通,不敢随便解释。 “不是我想那样是哪样?”俞妈妈盯着自己女儿,见她迟迟不开口解释,轻哼一声。“你别告诉我,那个男人是你找的备胎,你要敢真做这样不厚道的事情,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不是的。”凤承允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俞听雪的备胎,他是名正言顺,领了结婚证的丈夫。 “你怎么回事儿,跟你妈我说话,还吞吞吐吐,惜字如金。”俞妈妈奇怪的打量着女儿,觉得女儿和过去不一样,见她看了自己一眼后,垂下头,又觉得自己多心了。 凤承允只有和奶奶行处的经验,没有和妈妈相处的经验,故而有些倨促,看在俞妈妈眼里就是做错事后的心虚,每次训斥女儿,女儿都是这副表情,凤承允是误打误撞,消减了俞妈妈心中的疑惑。 “老婆,听雪,快过来,医生出来了。”俞爸爸带点喜悦的声音传来,俞妈妈和凤承允同时朝手术室门口看去,果然看到一名穿着白大褂的挺拔身影,从手术室里走出来。 脚步刚动,手臂被抓住,凤承允回头一看,是俞妈妈,他没问俞妈妈抓住他做什么,只用疑惑的目光看着她。 俞妈妈说:“听雪,我今儿把话撂这里,你为什么不去上班,和刘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又是什么关系?你要是敢不跟我和你爸交代清楚,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会给您和爸一个交代,但不是现在。”凤承允说道。 俞妈妈略微思索了一下,点头说:“过去吧。” 手术室门口,俞爸爸和俞听雪站在医生面前,谁都没开口问医生刘凯的情况,医生也没主动说明刘凯的情况,一双精明的眸子盯着俞听雪看。 俞听雪觉得医生的目光很古怪,像看到熟人似的,但她很肯定,自己不认识这个年轻,帅气的医生。 “医生,我女婿怎么样?他没事了吧?”俞妈妈是第一个开口问的人。 女婿两个字一出,凤承允看了俞妈妈一眼,神色如常,俞听雪和俞爸爸没他淡定,齐齐变了脸。 尤其是俞听雪,她看着自己妈妈,真想把妈妈拉到角落里,告诉她,女儿已经结婚,刘凯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你女婿了。 “医生,你别听我老婆的,刘凯不是我们女婿。”不等医生说话,俞爸爸先出声解释。 “这时候,你跟我叫这个真儿做什么?”俞妈妈瞪着丈夫。 俞爸爸走到妻子面前,小声的告饶。“没有的事,听医生说,听医生说。” “手术很成功,不用担心,等麻醉剂过去便可以送去病房了。”医生简单的说了一下伤患的情况,俞爸爸和俞妈妈向医生道谢,医生摆手说不用。俞妈妈问了些注意事项,医生都非常耐心一一解答,最后说了一句。“不过我想问一下,伤患是被重物撞击,才断了两根肋骨,是什么重物造成的。” 此话一出,凤承允皱眉,俞听雪心虚的垂下头,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俞妈妈撇开脸,俞爸爸尴尬的搓着手。 他还心虚了,医生愈盯着俞听雪,心中愈发好奇,不问出答案决不罢休。 “水果……砸的。”大家都不说话,俞爸爸只好代表众人回答。 “榴莲啊?”医生询问的语气里带着笑意。 俞爸爸尴尬的咳嗽一声,答道:“哈密瓜。” “意外受伤?”医生忍着笑问,他是故意这样问,如果他没猜错,定是那小子干的好事,看他心虚的表情就知道了。 不过,这小子向来四平八稳,神秘莫测,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今天咋地转性了,像一杯清水,一看就透。 “不是,我砸的。”俞听雪站出来澄清,她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别人。 刘凯要告,告她好了。 第四十二章 蒙古大夫 “你砸的?”他果然没猜错,医生这回是真的笑出声了。 医生的笑很刺眼,俞听雪忍住想骂人的冲动,问道:“他到底有事没事?” “我刚不是说手术很成功了么?哎呀,别管他了,我们还是来说说,他做了什么惹的你要用哈密瓜砸他。”医生上前一步挨近俞听雪身边,大手拍了下她肩膀,戏谑道:“你小子不是看谁不顺眼,直接拳头上么,今天怎么想到用哈密瓜砸人的,太有才了,用榴莲不是更称手么。” 榴莲?又是榴莲,这医生说话怎么跟凤承允那么相似?俞听雪不由得朝凤承允看去。 接收到俞听雪的目光,凤承允神色不变,劝俞爸爸和俞妈妈先回去水果店里,他在这里守着,等刘凯送进病房,他再回去。 从医生口中得知刘凯没事了,俞爸爸便放心了,也不想在医院里逗留,毕竟,水果店还是郑阿姨在帮忙看着,女儿一说,他立马赞同,俞妈妈不反对先回去,但她要把女儿一起带回去。 俞听雪一听就急了,刚想开口,被凤承允抢了先,还是那句话,等刘凯送进病房他才回去。 俞妈妈以为女儿终于意识到,刘凯才是她男朋友,是她该在乎的人,没反对,叮嘱了女儿几句才和俞爸爸一起离开,爸妈一走,俞听雪立马抓住凤承允的手,想拉他到角落里说话。 “小子,人家爸妈前脚刚离开,你后脚就拉着人家女儿离开,这样阳奉阴违,真的合适吗?”医生闲适的开口,双手放在白大褂口袋里,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挡住两人去路。 “合不合适,关你什么事?”俞听雪火大的伸出手将医生横开,好狗不挡道几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硬是改成。“走开,年纪轻轻,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你管那么多,手怎么那么长啊!” 这小子……拐着弯骂他?医生愣怔住,等他回神,两人已经走进电梯直接下楼了。 电梯里,只有凤承允和俞听雪两人,凤承允看了眼被俞听雪抓住的手,淡淡的问:“我们这就走了?” “不走,难道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啊。”俞听雪气还没消,说话的语气自然不善。 凤承允顿了顿,提醒她说:“我答应你妈妈等刘凯送进病房再回去。” “只要不是,我妈前脚进家门,你后脚跟着进家门,她都不会怀疑你有没有等刘凯送进病房。”反正刘凯昏迷着,没法跟她妈妈告状,她才懒得在这里守着。 “我说等刘凯送进病房再回去,并不是真的要等刘凯送进病房,而是想让……”斟酌了一下说辞,凤承允才继续说:“让刚刚那个医生给你也检查一下手肘。” “你是说刚刚那个蒙古大夫?”俞听雪问道,见凤承允点头,放开他的手,一脸惊讶的看着他。“让那个不着调的蒙古大夫给我检查手肘,你没搞错吧。” 蒙古大夫?他要是知道俞听雪说他是蒙古大夫,肯定跳脚,凤承允扯了下唇角,说道:“他是骨科权威。” “我管他是什么权威,反正不会让他给我检查手肘。”俞听雪断然拒绝。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几个人,凤承允和俞听雪不约而同的闭口,直到电梯抵达一楼,人们陆陆续续走出电梯,凤承允和俞听雪走在最后,出了医院大门。 “现在还早,我先送你回凤家。”凤承允对身边的俞听雪说道。 “我妈让你单独回我家。”俞听雪烦闷的说:“我都担心死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凤承允说出自己的观点。“我觉得你爸妈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他们做任何事情,出发点都是为你好。” 俞听雪觉得两人完全是在鸡同鸭讲,说不到一起,左想右想,脑子里还是没有注意,看了看四周,确定行人都没注意她俩。 “要不,我们把真相告诉我爸妈吧。”俞听雪做这个决定,多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成分。 “你不怕吓到他们?”凤承允静静的看着俞听雪。 “怕啊!”耷拉下肩膀,俞听雪说:“惊吓过后,我想我妈会很高兴。” “高兴。”凤承允的声音无法维持淡漠,因为他觉得,女儿和一个男人互换了灵魂,妈妈有什么可高兴的。 “是啊!”俞听雪自嘲的说:“我妈妈一直想要个儿子,二十几年前也确实怀上,当时计划生育很严,我爸爸还因为生二胎丢了工作,爸爸没了收入,一家人的生活变得很困难。妈妈觉得是自己害爸爸丢了工作,自责,憋闷,失落,加上没得到很好的照顾和补充营养,那个孩子在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人的不理解,邻居们当面安慰,背地里嘲笑,那段时间,爸爸妈妈走到哪儿都是被关注的焦点,不得已只能把我送回姥姥家寄养,他们俩外出打工……哎呀,我怎么跟你说这些没用的,我想说的是,如果我妈知道,不费吹灰之力,女儿变成了儿子,她如愿以偿,会很高兴。” 她说的轻松,凤承允还是看出了她隐藏的失落,走到俞听雪身边,轻轻抱住她。 “你说的这些,能让我跟多的了解你爸妈,了解你家的过去,并不是没用的。”凤承允不会安慰人,只会实话实说。“另外,我不觉得女儿变成儿子,你妈妈能有多高兴,儿子是她心中一个没有实现的愿望,是泡影,女儿却实实在在相处了二十几年,谁轻谁重,你妈妈分的清楚。” “真的吗?”俞听雪问凤承允的同时,也在心里问自己,会吗?会是他说的那样吗? 凤承允肯定的点头,然后说:“我送你回凤家。” “不了。”俞听雪摇头。“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再仔细跟你说说我家的情况,我爸妈的性格,和近几年我家里发生的事,免得你像盲人摸象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分分钟穿帮。” “好。”凤承允点头同意,他也正好问问她和刘凯的事。 第四十三章 奶奶训孙子 傍晚。 俞听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凤家,今天发生太多事情,她累的够呛,进门看见凤奶奶和蛮姨坐在沙发上,两人手里拿着毛线针织着,茶几上放着几个毛线球。 “奶奶,蛮姨。”俞听雪扬声打招呼。 听到声音,凤奶奶和蛮姨同时抬头,朝这边看过来,随后蛮姨将手里正在织的毛线放茶几上,从沙发上站起身。“三少爷回来了,我去给三少爷倒杯水来,顺便看看厨房里晚餐……三少爷,你左手上的夹板取下来了。” 蛮姨关心的眸光,直直盯着男人的左手。 “手好啦就取下来了。”俞听雪挥了一下左手,让蛮姨看见她的手是真好了,然后说:“蛮姨,我不想喝水,想喝果汁,谢谢。”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能随便动,说明三少爷的手肘是真好了,蛮姨终于放下心,露出欣喜的微笑,忽然想起,三少爷向来只喝咖啡或白水,这几天突然改了口味,停下脚步回头。“三少爷想喝什么果汁?” “哈……”打住脱口而出的话,只因俞听雪想起自己用来砸刘凯的那个哈密瓜,顿时不想喝哈密瓜汁了。“苹果汁吧。” “好的。”蛮姨点了点头,看了眼还坐在沙发上的王婶,说了句跟我去厨房帮忙,转身离开。 蛮姨和王婶出门后,俞听雪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好奇地看着奶奶手里的毛线,织太短了,还看不出形状。“奶奶,您在织什么?” “围巾。”凤奶奶一边回答,一边朝门口看去,孙子和阿蛮的对话她老人家都听到了,知道孙子的左手好了,她心里为孙子高兴。 “您还会织围巾啊!”盯着奶奶手中现在还看不出围巾形状的毛线,俞听雪微微愣神,记得小时候和姥姥住时,姥姥不仅给她织围巾,还织毛衣,做布鞋。 如今想起来,恍若隔世。 “我会不会织围巾,你不知道吗?”手里的毛线搁茶几上,凤奶奶睨了孙子一眼,眸光又看向门口。 听凤奶奶的语气,俞听雪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低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暗骂自己真笨,姥姥是传统的乡下人,织毛衣,做布鞋是祖辈传下的手艺,凤奶奶却不一样,姥姥做布鞋的时候,凤奶奶在管理公司,哪有时间织围巾那些。 想说点什么为自己解围,俞听雪抬头,见奶奶看着门口,不解的问。“奶奶,您在看什么?” 凤奶奶没回答,足足等了两分钟,终于确定只孙子一个回来,慈爱的眸光落在孙子俊雅脸庞上,看到他两个黑黑的熊猫眼,老人家顿时心疼,皱眉问:“昨晚你们加班到多晚?没在办公室里睡会儿吗?黑眼圈这么严重。” 被绑架的事不能告诉奶奶,免得吓到奶奶,帮凤承允抱怨一下还是可以的,俞听雪为难的看了奶奶一眼,没回答。 “你不说,奶奶也知道。”凤奶奶握住孙子左手,叹了口气。“亦玄出国那么久,定是文件堆积的太多,你一晚上都没睡吧,难为你了,手才刚刚好,就要熬夜处理公事,听雪一晚上都陪着你吗?” “是的。”俞听雪点头,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安慰老人家。“奶奶,我是年轻人,偶尔熬夜没关系的。” 凤承允肯定不会在奶奶面前抱怨,他二叔给他堆积了那么多文件,她来说,没指望奶奶因此指责他二叔,只是让奶奶知道自己儿子有多恶劣,背地里给凤承允使绊子,想让凤承允吃哑巴亏。 “胡说。”打了孙子的手一下,凤奶奶板起脸训斥。“年轻也不能总是熬夜,该休息的时候必须休息,公司的事情只要不是急件,可以缓一缓的,都给我缓一缓,还有,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听雪呢?” “回家去了。”俞听雪顺口回答。 “回家?”凤奶奶一顿,脑子里立刻天马行空,倏然甩开孙子的手,站起身,指着孙子的额头骂。“凤小三啊,凤小三,你和听雪才结婚几天啊,你就惹听雪不高兴了,还让她回娘家去,你说你……你……” 凤奶奶咬牙切齿的指着孙子,都不知道骂他什么好了。 “我没有啊。”俞听雪茫然的望着奶奶,不明白奶奶怎么忽然就生气,还指着她的额头骂。 “没有,没有听雪怎么一个人回娘家去了。”老人家压根儿不信孙子辩解的话,见孙子坐在沙发上,一脸茫然的望着自己,凤奶奶就来气。“你给我站起来,我是奶奶我还站着,你坐着像什么话。” 莫名其妙被骂,俞听雪很无辜,但也不敢忤逆奶奶的话,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噎噎的解释。“妈妈打电话来叫她回去,就回去了。” 说起电话,俞听雪想起放在自己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凤承允的手机,离开医院,她和凤承允找了间茶楼,本打算跟他说家里这些年的近况。谁知,凤承允却问她和刘凯之间的事,于是,在茶楼坐了将近两个小时,她都在说自己和刘凯的事。 离开时,凤承允拿走了她的手机,并把他的手机给了她,理由是,要帮彼此维持现在的生活,必须抛开过去的一切,融入现在的身份。 从点滴开始,互换手机开始。 “听雪的妈妈打来电话叫听雪回去,你怎么没和听雪一起回去?”凤奶奶问。 “我是想跟听雪一起回去的。”见奶奶听了自己的话,神色稍有缓和,俞听雪才继续说:“但是听雪说,她还没和爸妈说我们结婚的事,我贸贸然的跟去,太奇怪了。” 这些是俞听雪心中的想法,此时她是凤承允,理所当然就把责任推给现在是她的凤承允身上。 “你们结婚的事,听雪的爸妈还不知道?”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凤奶奶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孙子,做梦都想不到,她循规蹈矩,冷峻沉稳的孙子,会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儿。 俞听雪点头,她和凤承允结婚是吉韬临时想出来,让凤承允能名正言顺管理公司的办法,哪会想到和她爸妈报备一声。 第四十四章 大智若愚 水果店里。 俞爸爸包揽了所有工作,忙的不可开交,一面帮顾客称重,一面收钱,还要时不时的跟顾客聊两句。 “老板,苹果快没了。”一位中年阿姨站在苹果架前,回头冲俞爸爸喊道。 “好嘞,好嘞,马上就来。”俞爸爸应着,可惜他只有一双手,称重和收钱还行,去后面的库房搬水果出来上架,就分身法术了。抬头看见女儿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喊道:“听雪,苹果快没了,你去后面库房抱一箱苹果出来。” 凤承允和俞听雪互换手机后,正在熟悉俞听雪手机里的功能,听到俞爸爸喊,应了一声好,关了手机屏准备放牛仔裤口袋里,发现自己穿的是连身裙,根本没口袋,只好将手机放旁边的架子上。 看了眼女孩纤细的背影,排队称重的一位阿姨夸赞道:“老板,你闺女真孝顺,不上班的时候还回来店里帮你忙,真让人羡慕,不像我闺女,嫁了人之后,工作都辞了还整天见不到人。” “哎呦,老罗,你还羡慕老板呢!”最后面等候称重的阿姨接话,语气满是羡慕。“谁不知道你闺女嫁了豪门,不用工作都有花不完的钱,每天不是美容就是逛街买衣服,才是真叫人羡慕,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是你闺女给你新买的吧!” “是啊,你才叫人羡慕呢。”中间提着苹果的阿姨微笑着附和。 “说起这个啊,我就来气。”姓罗的阿姨嘴上这样说,脸上却看不出半点生气,反而有些得意。“我每次都跟她说不要大手大脚的花钱,可她就是不听,我已经退休在家,出门的时间也不多,一大堆衣服穿给谁看,老陈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排在最后面的陈阿姨打趣说:“跳广场舞的时候,穿给我们看啊!” 三位阿姨都笑了,俞爸爸不受所扰,接过罗阿姨手里的苹果,放称上称重,看着称上显示的数字,淡淡报了金额并询问支付方式。“六十六块七毛,现金还是微信?” “哎呀,什么六十六块七毛,都是事老熟人了,一块七毛就别算了,算整数六十五块得了。”罗阿姨边说,边从钱包了拿出钱来,递给俞爸爸。 “行。”俞爸爸收了钱,并找了罗阿姨零钱。“欢迎下次光临,慢走。” 凤承允抱着一箱苹果出来,刚好听到罗阿姨砍价,俞爸爸爽快接受。 罗阿姨乐呵呵的走了,中间的阿姨也付了钱,提着苹果走了,轮到最后面的陈阿姨,她把自己挑的梨子放称上。“我说老板啊,你太好说话了,七毛算了就算了,怎么连一块七毛都算了。” 她最看不惯老罗那样的人,一面装有钱人,一面斤斤计较。 凤承允听了陈阿姨的抱不平的话,停下摆放苹果的手,转头看了陈阿姨一眼,心中冷笑,这位也不比罗阿姨好到哪儿去,她的话看似是在为俞爸爸抱不平,实际上却是挑拨离间,标准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墙头草。 “没关系的,大家都是老邻居了。”俞爸爸四两拨千斤,把陈阿姨的话化解。“四十六快,现金还是微信?” “捎上一个苹果,算五十块得了。”陈阿姨掏出五十块整钞,递给俞爸爸。 “行。”俞爸爸接过钱,朝女儿喊道:“听雪,给陈阿姨拿一个苹果过来。” “拿大点的啊。”陈阿姨补充。 “好。”应了一声,凤承允拿了一个比较大的苹果,回身问陈阿姨。“这个行吗?” “行行行,听雪最乖了,又长的漂亮,一定很多人追吧。”看着女孩手里的苹果,陈阿姨满意的不得了,连连夸赞,话锋一转,老毛病又犯了。“不过话说回来啊,追求者多是好事,也有可能是坏事,所以说呢,两个人过日子,还是要知根知底的好。我家那口子姐姐家有个表侄子,一年前才从国外留学回来,在那个很大,很有名气的凤氏集团上班,年薪上百万呢,谁家女儿嫁他家,保准比老罗家的女儿过得还要幸福舒坦。” 俞爸爸一听,立马明白,这那是说谁家女儿,分明是说他家女儿。 从听雪参加工作,陈阿姨一直想给听雪说媒,刘凯还不是听雪男朋友那会儿,他和妻子就没同意过,现在听雪已经结婚,更不可能同意。 “对对对。”俞爸爸使出惯用的杀手锏,一面附和,一面将最后一位客人送到门口。“你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站在店门口,看着俞爸爸送走了陈阿姨,店里只剩他和俞爸爸,凤承允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俞爸爸一下,免得他总是吃亏。 “那个苹果,应该不止卖四块钱吧?”不能直接说,迂回的提醒还是可以。 “十二块钱一斤的苹果,那个苹果没有半斤,也有四两多。”俞爸爸笑着点头。 “那您还白给。”凤承允意外极了,俞爸爸明知道那些阿姨用各种理由占便宜,却还是装傻。 “不让顾客占点便宜,她们又怎么会来咱们店里买水果。”俞爸爸转身走进店里,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叮嘱道:“这事儿别让你妈知道。” “嗯。”这回凤承允明白了,俞爸爸是大智若愚,根本不需要他提醒。“我去把苹果继续摆架子上。” 凤承允继续摆苹果,俞爸爸收拾完收银台,也去帮女儿摆苹果。 “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和刘凯的感情一直很稳定,怎么忽然决定分手了?”踌躇良久,俞爸爸才问出口。 “感情稳定。”凤承允想起俞听雪跟他说过的话,嘲讽说:“那只是表面。” 听女儿这么说,俞爸爸肯定要追问,凤承允也没隐瞒,把俞听雪下午和他说的话跟俞爸爸说了一遍。 得知刘凯竟在上班的地方勾三搭四,还和女上司暧昧不清,明目张胆的劈腿,俞爸爸大怒,他要是早知道刘凯干了这么多伤害女儿事,上午准女婿拿哈密瓜砸刘凯的时候,他一定给准女婿把哈密瓜换成榴莲。 才砸断刘凯两根肋骨,太便宜了。 第四十五章 温馨的早晨 橘黄色的灯光下,一米五的小床上,凤承允辗转反侧,还是睡不着,拿起放在床边书桌上的手机看时间。 放下手机,凤承允看着窗外愣愣出神,思绪不知不觉飘远,凌晨五点多,他已睡不着,不知道俞听雪在凤家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失眠。门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是谁起来活动了,不想吵醒其他人,特意将脚步声放的很轻,他若不是已经醒了,肯定也听不到。 凤承允起床,从衣柜里找了条蓝色连身裙换上,在镜子里照了照,确定自己穿戴妥当了,朝门口走去。 “爸,早!”一开门就看到俞爸爸从面前经过,凤承允下意识打招呼。 “听雪这么早起来啦,怎么不多睡会儿?”看到女儿,俞爸爸惊讶极了,连声音都忘记要控制。 “睡不着,索性不睡了。”凤承允回答,看着俞爸爸脸上惊讶的表情,心中疑惑,细细的柳眉轻轻蹙了下。 “睡不着。”俞爸爸惊呼,察觉自己声音太大,回头飞快地看了眼主卧室,再转回来,眸光落在女儿脸上。“我们俩说话小声些,别吵到你妈妈睡觉。” “好。”凤承允点头应许。 得到女儿的同意,俞爸爸笑着说:“这不像你呀!以往你回来住,都是要睡到日晒三竿,你妈要喊你好几次,你都不肯起来吃早饭,非要睡到吃午饭才肯出房间门。” 他起床的时间是五点钟,换衣服刷牙洗脸,只花了十分钟,也就是说,现在最多五点十五,看到以往要睡到中午才肯起床的女儿,怎能叫他不惊讶。 原来俞听雪这么能赖床,凤承允也笑了笑,转移话题。“爸,您这是要出去吗?” 俞爸爸颔首。“是啊,昨天关店门之前我去后面库房看了看,苹果和哈密瓜只剩下两箱,今天肯定不够卖了,另外我还想进些小番茄和龙眼回来,已经有好几个客人来问我有没有卖小番茄和龙眼。” “我和您一起去。”这话是脱口而出,等凤承允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无法收回。 “啊……”俞爸爸怀疑自己听错了,愣怔几秒,语气不确定的问:“听雪,你刚刚说什么,爸爸我没听清楚?” 俞爸爸这是给他反悔的机会吗?不管是不是,他凤承允说过的话,绝不可能反悔。“我说,我和您一起去进货。” 凤承允很快就想通了,他反正也睡不着,与其在家里发呆浪费时间,不如跟俞爸爸一起去进货,多了解一些俞听雪父母的生活方式。 见俞爸爸还没反应过来,凤承允又说道:“爸,您等了一下,我去刷牙洗脸,很快就出来。” “不急,不急,你慢慢捯饬。”俞爸爸说道,心里已经冒出了许多美滋滋的泡泡,女儿要陪他去进货,等多久他都等。 自从他和妻子外出打工回来,买房子,开水果店,把女儿接到身边住,这是女儿第一次陪他去进货。 “你真不回去再睡会儿?”出门时,俞爸爸问女儿,女儿说要陪他去进货,他很高兴,现在还犹如置身梦中。 高兴过后,他又心疼起女儿来,不希望女儿牺牲睡眠时间陪他去进货,他如何辛苦都无所谓,断不能让女儿跟着辛苦。 “不睡了。”凤承允态度坚决的摇头。 见女儿如此固执,俞爸爸也不说话,兴高采烈的和女儿一起去水果批发市场进货。 八点左右,俞妈妈走进店里,看到丈夫正在开箱子,把箱子里的哈密瓜摆放在架子上。 “老公我给你带的早餐放台子上,你快点过去吃,我来摆哈密瓜。”俞妈妈边说边朝丈夫走去,忽然看到女儿抱着一箱子水果从后门走出来。 停下脚步,俞妈妈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抬手揉了揉眼睛,女儿没有消失,惊呼。“听雪,你怎么在这儿?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里睡觉。” 她女儿最喜欢睡懒觉,今天却比她先来店里,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早就起来了,还陪我去进货哩。”俞爸爸回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里满是炫耀。“我们爷俩在外面吃过早餐才回来的。” “她……陪……你去……去……进货?”太过惊讶,俞妈妈结巴了好几次,才重复完俞爸爸的话,随即不信的说:“你哄我的吧。” “我拿这种事哄你做什么。”俞爸爸一脸严肃,就差没指着天发誓,他说的都是真的。 凤承允没介入两人的对话,把搬出来的箱子放台子上,打开箱子,一双水眸扫了一圈放置水果的货架,问俞爸爸。“爸,小番茄放哪儿?” 俞爸爸看了看店里,指着门边说:“不用拿出来,把箱子放在门边就好。” 凤承允按照俞爸爸说的做,俞妈妈看着丈夫和女儿忙碌,心里说不出的高兴,这样温馨的画面,好久都没出现过了,走到台子后,拿出两个一次性杯子,杯子倒了两杯水。 “忙的差不多了,你们父女俩过来喝点水,歇一会儿。”俞妈妈把水杯放台子上,又从后面拿出两张圆凳子。 俞爸爸和凤承允放下手边的事,走过来喝水,俞妈妈笑呵呵的看着父女俩端着杯子喝水,心想,一家人,一起忙碌,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哎呀听雪,正好你在,快来看看,这张照片上的人是不是你。”煞风景的声音,打破了一家子的温馨,郑阿姨扭着肥肥的腰走进店里,左手拿着手机,右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手腕上挂着一块肉和两袋青菜,显然是刚刚买菜回来。 俞爸爸和俞妈妈,连同凤承允,同时看向郑阿姨,俞妈妈代表发问:“什么照片?” “诺,就是这张照片。”郑阿姨顺手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俞妈妈。 俞妈妈接过手机一看,脸色忽然大变。 “这个是……”俞妈妈看着郑阿姨,眼里满是震惊,郑阿姨说:“你也觉得像听雪吧?我是越看越觉得像听雪,还有旁边这个男的,也很像昨天听雪带回来的那个男人。” 第四十六章 东窗事发 上前瞄了一眼妻子拿着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与朋友发给自己的那张如出一辙,俞爸爸手里的水杯滑了一下,握稳后,双眸担忧的看向女儿,见她神色平静,淡定从容,他竟看不出女儿此时在想什么。 早在郑阿姨调出手机里的照片,俞妈妈看了照片后震惊的说不出话时,凤承允就猜到,那张照片是在网上传了两三天,他和俞听雪结婚证的照片。 如愿看到俞妈妈眼里,脸上都是震惊,郑阿姨继续说:“我女儿昨天回来看我,闲聊的时候,无意中说起听雪,她就发了这张照片给我,还跟我说,照片上的这个男人,就是凤氏集团那个……那个很有名的太子爷。网上把这位太子爷的事情都传遍了,他是被天谴的人,注定一生孤苦,被他看上的女孩,不是莫名其妙的失踪,就是死于非命。前几天网上还传了一则消息,说是一个姓李的姑娘,都要和这位太子爷订婚啦,突然出了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没出来呢!我女儿还说……” “郑大姐。”俞爸爸截断郑阿姨滔滔不绝的话,没看到他妻子听了她的话,脸都白了吗?深吸一口气,俞爸爸从妻子手中拿走手机,还给郑阿姨。“由衷的感谢你,特意来告诉我们这些,你女儿说的这些,我们都可以在网上看到,你就不用重复了。”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老邻居。”郑阿姨边接过自己的手机,边说:“听雪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是真担心她,才来跟你们说一声,免得出了事,你们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谢谢,谢谢你为听雪着想。”俞爸爸皮笑肉不笑,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十分不屑,谁不知道你是大嘴巴,广播电台,你打着为听雪着想的旗号,来我们这儿看笑话才是。 他刚刚的话,是迂回的下逐客令,可惜,郑姐没听出来,或许听出来了,想多看会儿笑话,装作没听出来。 郑阿姨滔滔不绝的那番话,凤承允听了太多次,心早已麻木,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门口,平静地看着三人。 从震惊中回神,俞妈妈看向女儿,觉得女儿平静的有些反常,结婚证照片上的人是女儿没错,她自己生的女儿哪会认不出来。 对上俞妈妈看过来的视线,凤承允心中只有几秒慌乱,很快他就恢复淡漠从容。 俞妈妈先移开视线,看着郑阿姨。“郑姐,你要买水果的话,先去挑想买的水果,我和俞恒有话说。” 俞恒是俞爸爸的名字,反正只有两个字,俞妈妈向来是连名带姓的唤丈夫。 “哦,对对对,看我,关顾着说话,都忘记自己是来买水果的了。”人家都给了台阶,郑阿姨当然顺着台阶下,看了俞听雪一眼就去挑水果了。 凤承允有些意外,昨天相处下来,他看出俞妈妈是个急性子,并且脾气火爆,心中装不了事,俞妈妈看他的时候,他以为俞妈妈会来质问自己,结果,她给郑阿姨搭了台阶下,然后就不看他了。 “你早就知道这事儿?是不是?”无视店里还有外人在,俞妈妈瞪着自己丈夫,双眸里燃烧着火焰。 他看了照片还能那么平静,显然是事先就看过照片,她不在乎丈夫是怎么看到的照片,在哪儿看到的照片?她只在乎,唯一的女儿结婚,丈夫竟然不告诉她,她跟他没玩没了。 “老婆,我可以解释的。”看妻子的表情,俞爸爸就知道妻子把他当成女儿的同伙了,偏偏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妻子不顾虑店里有外人,这个外人还是个大嘴巴,他却不能不顾虑。 在俞爸爸看来,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家人知道可以,外人不需要知道。 “你的确应该给我好好解释解释。”俞妈妈咬牙切齿的说完,眸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女儿,敢不告诉她一声就偷偷结婚,她也跟她没玩没了。“你也一样。” “听雪,去看看郑阿姨需不需要帮助。”俞爸爸不想女儿承受妻子的怒气,出声把女儿支开。 凤承允多聪明,当然听的出俞爸爸是在帮自己,应了一声好,喝完水杯里的水,随手丢垃圾桶里,朝状似挑水果,实则密切关注门口一家的郑阿姨走去。 “她果然是你的小情人。”俞妈妈怒气十足的指着俞爸爸鼻子,东窗事发了,丈夫还舍不得女儿受一点委屈,她又吃醋了。 呵呵呵,每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俞爸爸只能傻笑。 “请问,这里是听雪家的水果店吗?”一个苍老,且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看过去,见一位穿着得体,看起来贵气非凡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笑的一脸亲切。 “您是……”俞爸爸询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在挑水果的郑阿姨冲出来,扑到老太太面前,激动的看着老太太,语气更激动。“您是凤家的老佛爷,凤氏集团现任的董事长。” “什么老佛爷,都是大家开玩笑的。”凤奶奶这话等于是承认了自己身份,精明的眸光打量着眼前的妇女,她可以确定这人不是听雪的妈妈。 “不是开玩笑,是大家对您的尊称。”郑阿姨激动的手舞足蹈,想去握一下凤家老佛爷的手,又不敢,只能搓着双手说:“凤老太太,您不知道,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喜欢您的不得了。” 凤奶奶第一次遇到这样热情的人,悄悄朝身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微笑有点挂不住了,偏头朝站在不远处的孙子求救。 小三子,快来救奶奶呀! 收到奶奶求救的信号,俞听雪再想躲也不敢躲了,她知道郑阿姨有多缠人,又见奶奶出现,凤承允没出来,显然是不在店里,只好走到奶奶和郑阿姨中间,礼貌的朝郑阿姨点了一下头。“郑阿姨,又见面了。” 昨天才见过,所以她说的是又见面了。 男人出现,俞爸爸和俞妈妈,还有郑阿姨都愣住了。 第四十七章 补提亲 (二更) 郑阿姨嘴巴张成O型,昨天见到男人的时候,只当他是听雪带来的男人,没怎么细看,后来他用哈密瓜砸听雪的男朋友,她只觉得这人有暴力倾向。今天看着男人,她才发现,他长得不是一般的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所谓的小鲜肉,好看多了,加上他是她偶像的孙子,好感像是野草一样疯长。 不等郑阿姨反应,俞听雪转身扶着奶奶手臂走进店里,松开扶着奶奶的手,朝自己爸妈慎重的鞠了个躬。“叔叔,阿姨,您们好!” “喊什么叔叔阿姨,懂不懂规矩啊。”俞爸爸和俞妈妈还没开口,凤奶奶先一巴掌呼孙子后脑勺上。“叫爸妈。” 俞听雪回头看着奶奶,奶奶,您这是想吓晕我爸妈么? 俞爸爸和俞妈妈也被奶奶的话骇到,但两人很快反应过来,俞爸爸搬了两张凳子出来,请祖孙二人坐,俞听雪扶着奶奶坐下,直起身,正好看到俞妈妈端着两杯水走出来。 “我来就好,谢谢妈。”赶忙接过妈妈手里的水,俞听雪不忘道谢,回身递给奶奶一杯。“奶奶喝水。” 这就……开口叫妈啦!俞妈妈被那声自来熟的妈喊得愣住,俞爸爸笑着走到妻子身边,昨天还觉得这小子不靠谱,今天见他这么体贴老人,孝顺,又觉得他还可以。 俞听雪没察觉到自己那声妈,给自家妈妈造成多大震撼,环视了店里一圈,没看到凤承允的身影,她想问又不敢,不经意瞄见架子上的哈密瓜,想起昨天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 “很抱歉昨天给爸妈添乱了。”说着,俞听雪又朝爸妈鞠了个躬。 他如此慎重为昨天的事道歉,俞妈妈心中总算对他有了些好感,俞爸爸听他叫自己爸,心里乐开了花,连连摆手说:“小事,小事,别放心上,坐,坐,坐着说话。” 爸妈还站着,俞听雪怎么可能坐,这时,凤奶奶问道:“昨天什么事啊?” 俞听雪暗叫一声糟糕,昨天发生的事他还没和奶奶说,现在奶奶问起,要是爸妈说了,她说不定又要被奶奶训斥一顿。 果不其然,凤奶奶刚问完,俞妈妈就把昨天他用哈密瓜砸人的事,说了一遍,被砸的人是谁,断了两个肋骨这些都省略没说,只说哈密瓜碎了一地。凤奶奶多精明呀,光看俞妈妈的神色就知道她心疼哈密瓜,并没责怪她孙子砸人,抬头训斥孙子。“承允,你怎么能拿哈密瓜砸人呢!果农种一颗哈密瓜多不容易,你拿来砸人,多浪费。” “就是就是。”俞妈妈附和,昨天她打扫地面时,就心疼不已。“一颗哈密瓜要长大,你知道多不容易吗,播种,浇水,施肥,每一样都不能少,也不能多,好不容易长成了一颗成熟的哈密瓜上市,你往刘凯身上一砸,碎了,还怎么吃。” 俞听雪和俞爸爸同时在心里叹气,又来了,凤家妈妈的水果长成大论,又来了。 凤奶奶愣了一下,心中暗笑,自己猜对了,听雪妈妈果真心疼哈密瓜,不管那个被砸的人,等等,听雪妈妈刚刚还说了一个叫刘凯的人。 孙子为什么要用哈密瓜砸那个叫刘凯的? 忍下心中的疑惑,凤奶奶看了孙子一眼,拉着俞妈妈的手。“亲家妈妈,你坐,你坐,我对你真是一见如故,我们坐下慢慢聊。” “好哇好哇。”俞妈妈兴高采烈的拉过凳子坐在奶奶身边。“亲家奶奶,我也觉得对你一见如故。” 孙子用哈密瓜砸人一事,凤奶奶压根儿不敢兴趣,她时刻都记着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这么快就认上亲家了?俞听雪和俞爸爸对视一眼,俞听雪先尴尬的别看脸,坐着的两人兴高采烈的聊上,站在的父女二人只能尴尬的笑笑。 主动化解尴尬,俞爸爸小声的告诉女婿,女儿去后面的库房搬水果,应该快出来了,说完还拍了拍他肩膀。 俞听雪既无语,又好笑,转身朝后门看去,见凤承允抱着一箱水果站在门口,眸光看着这边,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嗨!”走近了,俞听雪含笑打招呼。 “奶奶怎么来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问。 表情一僵,俞听雪无奈的解释。“奶奶责怪我让你一个人回娘家,我一个不小心说漏了嘴,今天一大早,奶奶就拉着我来了。” “你说漏了什么?”凤承允蹙眉看着她,直觉告诉他,俞听雪说漏嘴的事情是导致奶奶出现的原因。 “我说是你不让我跟你一起回来的,因为我们结婚的事情,你爸妈还不知道。”俞听雪不敢隐瞒,实话实说。 听后,凤承允收回眸光,抱着箱子走到摆放苹果的架子边,打开箱子,把里面的苹果拿出来一一摆上。 俞听雪跟在身后,猜不准凤承允是生气,还是没生气,他打开箱子摆放水果,她便伸手帮他扶着箱子,却不想,正好覆盖在他手背,两人同时一震。 凤奶奶一边和俞妈妈说话,一边关注着孙子和孙媳妇,见小两口一个摆放水果,一个扶着箱子,分工合作,亲密无间,心中高兴。 “亲家妈妈,亲家爸爸。”凤奶奶刚站起身,见俞妈妈也跟着站起,连忙说:“亲家妈妈,你别客气,先坐,听我说。” “亲家奶奶,那我们都别客气,坐着说。”俞妈妈说道。 凤奶奶点头坐下,表情认真,语气慎重。“你肯叫我一声亲家奶奶,可见是同意承允和听雪的婚事,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和承允来,一呢,是让承允给你们道歉,二呢,是慎重的向你们提亲。承允和听雪已经领了结婚证,我现在才来提亲,是本末倒置了,所以我和承允一起来向你们道歉,同时向你们保证,我们是真心喜欢听雪,该补上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完,凤奶奶不等俞爸爸和俞妈妈开口,回头喊孙子。“承允,过来向你岳父岳母的道歉。” 第四十八章 装病都不认真 凤氏集团。 偌大的会议室里,俞听雪坐在主位,左手放在会议桌上,右手撑着脸,看似全神贯注的听着主管汇报工作,实则思想早已开小差了。 昨天,奶奶一大早拉着她去爸妈开的水果店,和妈妈一见如故,聊的很开心,她想起前一天和凤承允寄放在服装店里的衣服,找了个借口拉着凤承允去拿衣服。再回到店里,奶奶和妈妈不仅把她和凤承允的婚礼细节敲定,连婚礼宴客的日子都选好了,还说不需要她和凤承允做什么,只要婚礼当天出席就行。 天知道,她和凤承允领证是迫于无奈,压根儿没想过办婚礼,宴请宾客。 主管汇报完工作,等着总裁下批示,等了又等,几分钟过去,还是没等到总裁开口,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将目光落在新上任两三天的总裁身上。 坐在俞听雪身边的凤承允,淡定的看了众人一眼,不紧不慢的用肘撞了她一下,俞听雪回神看着凤承允,疑惑的问:“你撞我做什么?” 没眼力见的,他提醒她,她竟还有脸问他撞她做什么?凤承允一阵无语。 主管们面面相视,吉韬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又笑什么?”俞听雪又看着吉韬问。 吉韬被她这么一问,哭的心都有了,他笑一下本不算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她这么明明白白的问他笑什么,主管们看他的目光都带着指责。 在严肃的会议室里笑出声,会被当成是不尊重参加会议的人,未免引起公愤,吉韬轻轻说了声。“抱歉。” “请问总裁,我刚刚的汇报,你还满意吗?”刚刚汇报工作的主管站起,眸光直直地看着坐在首位,右手托着脸,撑在办公桌上的男人。 俞听雪被问,下意识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点头,才笑着回答。“满意,很满意。” “既然总裁满意,请下批示吧。”主管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要她下批示,下什么批示?俞听雪茫然的眨了眨眼,努力回想刚刚主管都说了什么,脑海里一片空白,她刚刚没认真听他汇报了什么,这会儿要她下批示,不是为难她么。 见主管嘴角勾起,似是在嘲讽自己,俞听雪又看了其他人一眼,都是这个表情,看来,这些主管今天不是来开会的,是来看她出丑的。 这是逼她使绝招啊。 “哎呀,哎呀,头疼,真疼。”俞听雪忽然用手抚着着额头,表情十分痛苦,左手抓住身边人的细腕,委屈的说:“太太,我头疼。” 凤承允看着她,很想说,你能不能认真点装,脸上的痛苦表情也装像点,光喊头疼谁信。 吉韬直接捂住脸,心说,夫人啊,在坐的主管中那个不是人精,您这点演技骗的了谁。 如凤承允和吉韬所料,在坐的主管们都看出,新总裁说头疼是装的,本来对新总裁就保持着质疑的态度,这会儿见他装头疼逃避批示,心中更是不屑。 “太太,我们心有灵犀,我心中想什么你都清楚,你帮我下批示吧,我歇会儿。”对坐在身边的凤承允说完,俞听雪又看向主管们。“你们有什么问题,也一并问太太。” 主管们在短暂的错愕后,表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看好戏,有的痛心疾首,有的摇头叹息,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新总裁太年轻了,老夫人这么急着让三少爷接任总裁的位置,真是欠考虑啊。 凤氏的未来堪忧。 “总裁。”一位主管站起身。“今天是我们凤氏旗下,一月一次的分公司主管会议,也是你接任总裁以来,第一次与分公司主管们开会,你让一个外人参加已经是破了先例,现在还让她帮你做批示,也太胡闹了。” 嗯,竟然有人跳出来说她胡闹,俞听雪也不装头疼了,放下扶额的手,晶亮的双眸看着那位说话的主管,这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敢说她胡闹,要知道,前天的股东大会,她也是说头疼,让凤承允代替她发言,股东们都没说她是胡闹。 见她不装了,凤承允也想捂脸,这女人太不靠谱了。 盯着那位主管看了一会儿,俞听雪忽然觉得没意思,眸光扫视了众人一圈,不紧不慢的问:“你们也跟他一样,觉得我是胡闹?” 毕竟是凤承允的身体,认真说话的时候,自然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流露。 “总裁,让外人代替你下批示,的确有欠考虑。”一位女主管迂回的说道。 俞听雪淡淡一笑,抬手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她是跟我在民政局领过证,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老婆,俗话说,夫妻一体,同气连枝,她怎么就是外人了?从结婚证发到我们手里那一刻起,我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让她帮下批示,哪儿胡闹?哪儿欠考虑了?” 吉韬见主管们被她的歪理糊弄的一愣一愣,又想笑,这次他放聪明了,没敢发出声音,并转过身体,不让人看到他在笑。 “总裁……”女主管刚开口,就被俞听雪截断。“行了,吵的我头更疼了,太太,你来跟他们说。” 话落,俞听雪干脆趴在桌子上,直接装死。 主管们敢怒不敢言,幸灾乐祸和看戏的几位主管心里则乐开了花,三少爷这么不顶用,迟早会把总裁的位置还给前任总裁,他的亲叔叔。 凤承允一开口说话,那些幸灾乐祸和看戏的主管们就被震慑住,直到会议结束,几位主管心中已经不是惊讶,而是彻底的凉凉。 拥护新总裁的主管们则找到了些许安慰,三少爷不顶用,娶个三少夫人却是顶用的,凤老太太真有远见。 终于挨到会议结束,俞听雪第一个走出会议室,速度快的一点也看不出头疼的样子,凤承允和吉韬跟在她身后。 “你这病装的太假,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离了主管们,吉韬忍不住酸俞听雪几句。 “他们信不信关我什么事儿,我信就成了。”俞听雪才不在乎主管们的想法,等电梯时,她问凤承允。“对了,你想到办法了没有。” 第四十九章 杀人是犯法的 由于总裁办公室在整改,就把总裁办公室旁边的接待室,作为临时办公室。 地方不算大,先前放置的会客沙发依旧在,总裁办公室搬来的实木办公桌,摆放在了靠近窗户的地方,原本放在窗户边的绿萝移到了沙发旁,空间利用巧妙,简明又不失大方。 凤承允与吉韬谈工作,俞听雪帮不上忙,也听不懂,干脆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谈完工作,凤承允抬起头,正好看到俞听雪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冷漠疏离的神色软化不少,身体后仰,闲适的靠在椅子背上。 她笑什么?站在凤承允身边的吉韬满心疑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男人毫无形象的倒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睛,昭示着他已经睡着。 看看不远处睡在沙发上的男人,再看看面前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吉韬表示,他还是很不适应。 忽然想起一件事,吉韬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微微倾身,笑着说:“哎,凤奶奶今天早上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哪家婚庆公司比较靠谱,她这是要给你俩办婚礼的意思吗?” “问你?”凤承允皱眉看着吉韬,奶奶怎么会问他婚庆公司的事。 “是呀,凤奶奶问完话,我足足愣了几十秒,我又没结过婚,哪里知道哪家婚庆公司靠不靠谱,只好跟凤奶奶说,我需要整理一下婚庆公司的电话和地址,明天送去给她挑选。”说完,吉韬又补上一句。“你不回答,我也知道,凤奶奶是要给你俩办婚礼了。” 当初提议两人结婚,是权宜之计,现在看来,三少有可能动心了,三少刚刚微翘的唇角便是最好的证明。 既然动心了,干脆办了婚礼,谁也别想抵赖。 抬手捏了捏眉心,凤承允无奈的说:“奶奶昨天去了听雪家的水果店,见了听雪的爸爸妈妈,跟俞妈妈一见如故,我和听雪走开了一会儿,回来她们不仅把婚事敲定,连办婚宴的日期都选好了。” “还有这一出。”吉韬不自觉的提高了些说话音量。 凤承允看了眼沙发的方向,收回眸光,看着吉韬,眸中透着警告。 吉韬没空理会他的警告,心中正呕,凤奶奶,您为什么昨天不打电话给我,我也想跟您一起去看好戏啊,扼腕的同时,吉韬还不忘给凤奶奶点赞。“这么迅速,像凤奶奶的风格。” 凤奶奶过去管理凤氏集团,处事雷厉风行,丝毫不拖泥带水,在商场是出了名的,敲定婚事的同时,顺道把婚宴日期也选好,是凤奶奶的行事风格。 奶奶的行事风格,有时候也让他头痛的,不如这次,凤承允无奈的叹气。 “你俩肯定不忍心,忤逆凤奶奶和俞妈妈对吧!”为了不错过凤承允脸上细微的变化,吉韬是整个人趴在了办公桌上,双眸炯炯有神的盯着凤承允看。 两人都没发现,沙发上原本熟睡的人,此时真瞪大眼睛看着他们,惊骇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凤承允冷笑一声,缓缓说道:“你有空在这里幸灾乐祸,不如尽快找到动你车子刹车的人。” 语气里豪不掩饰对吉韬的嫌弃,线索有了,他却找不到人,还有脸在这里幸灾乐祸。 “人已经躲起来了,找出来肯定得费些时间,你要有耐心。”说起这个,吉韬就郁闷,他哪里知道自己这次回阴沟里翻船,找了两天都没找到那个破坏他车子刹车的人。 “两天还不够,你是想费多少时间。”他已经等了足足两天,再多的耐心都没了。 “事有轻重缓急,我这两天都把精力放在绑架你们的人身上,找动我车子刹车的人自然就放松了些。”吉韬解释。 “收获呢?”凤承允问。 说起这个,吉韬又是一阵郁闷,直起身摸了摸鼻子。“人抓到了……” “绑架我和凤承允的人你抓到啦。”俞听雪冲到吉韬面前,急急的问:“在哪儿?那三个人现在关在哪儿?” “你不是在睡觉么?”吉韬不答反问,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问题。 “我现在醒了不行吗?”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继续追问:“你抓到的那三个人现在关在哪儿?” “行,你高兴睡就睡,高兴醒就醒。”吉韬又自动忽略她后面的问题。 俞听雪可不许他忽略,第三次问:“别想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绑架我和凤承允的那个三个人抓到了,他们在哪儿?” “你问这个做什么?”糊弄不过去,吉韬只好先问她原因。 “当然是有仇报仇,幽怨报怨。”俞听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他们绑架和你和三少,是准备杀了你们,然后在山林里挖个坑个埋了,造成你们失踪的假象。”吉韬用手比了抹脖子的手势,问道:“你难道也要杀了他们三个,再把他们埋了么?” “你傻啊!杀人是犯法的。”俞听雪没好气的说:“再说,我和凤承允又没事,哪有杀人的仇,我要报的是那个老三打了我一巴掌和踢了我一脚的仇。” 杀人,埋尸,那是鬼片里面的情节,她才不敢干。 吉韬拍了拍胸口,一副吓死宝宝了的表情。 凤承允起身,伸手把吉韬推远些,又将俞听雪拉在自己身边,取代吉韬的位置,缓声提醒俞听雪。“你忘了,那一巴掌和那一脚,我当时就帮你加倍讨回来了。” 踉跄了一下,吉韬稳住身体平衡,回头准备骂三少一句见色忘助理,却听到俞听雪恍然的声音。“对噢,我还真忘记你帮我报仇了。” 这也能忘了啊,吉韬古怪的看着俞听雪,俞听雪这会儿也在看他,属于三少的醇然声音说道:“算啦,我不想知道那三个家伙在哪儿了,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想要我和凤承允的命,以后我们俩好防着点。” “这个我没法告诉你。”吉韬满脸遗憾。 “为什么?”俞听雪质问。 吉韬说:“因为那三个蠢货也没告诉我,他们只知道拿钱办事,根本不知道出钱的人是谁。” 第五十章 吃大餐压惊 听完前半句,眼前出现一只杯子,俞听雪眨眨眼,杯子还在,轻轻抬眸顺着握杯子的手,看着手的主人,无声的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你刚睡醒,喝点水吧。”凤承允说道。 “谢谢。”俞听雪笑着道谢,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吞下后对吉韬说:“他们不说,你就用点刑啊,电视剧里逼供的手段那么多,你随便学两样,把人像粽子一样捆在椅子上,拿把刀擦着他的衣服恐吓,再不然打一顿鞭子。” 凤承允皱了下眉,给她水喝是想打岔,谁知,喝了水她依旧思绪清明,半点没被带偏,还给吉韬出谋划策。 用刀子恐吓,用鞭子逼供,她真的是电视剧看多了,吉韬看了眼打岔失败的三少,无奈的再次强调。“不是他们不说,而是他们也不知道。” “这下麻烦了。”不知道是谁要她和凤承允的命,后患无穷,麻烦大了,俞听雪心中沮丧,仰头喝完水杯里的水,杯子随手放办公桌上,转身看着凤承允。“那三个人不知道是谁要我们的命,你再好好想想看,过去得罪谁太狠,引的人家要你的命还顺道带上我。” 跟凤承允灵魂互换前,她是个默默无闻的上班族,安分守己,从不招惹是非,危险肯定是凤承允招惹来的。 凤承允摇头,长发扎成马尾,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荡起优美弧度。 “你摇头什么意思?”俞听雪不满的抱怨。“是想不起来,还是没有得罪谁太狠,你倒是选一个说啊,摇头,谁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想不起来。”凤承允如她所愿选了第一个。 他还真选了一个,俞听雪哭笑不得。 “总是被人惦记,也是麻烦。”俞听雪沮丧的转身,边走边抱怨。 的确麻烦,凤承允和吉韬都赞同她的话,走了没几步,俞听雪又折返回来,冲到凤承允面前,晶亮的双眸里满是期待。“吃中午饭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去吃顿大餐,压压惊好不好。” 被绑架的经历还在她心中徘徊不去,她害怕再吃外卖。 你根本没受惊吓,压什么惊?分明是找借口去吃大餐,三少这么忙,哪有时间陪你去吃什么大餐,吉韬在心里鄙视俞听雪。 “好,你想吃什么?”想法刚过,吉韬就听见自家三少这么问,惊讶的瞪大眼睛。 “吃西餐,西餐快,费时少,不会耽误你太多的工作时间。”俞听雪回答,凤承允答应的这么爽快,她自然也要为凤承允考虑些,转头问吉韬。“吉韬你要不要也去。” “当然要。”吉韬答的很快,有免费大餐吃,他不去才傻呢。 确定好吃什么和人数,接下来就是选餐厅,俞听雪不想走太远,因为凤承允还有很多工作要处理,昨天晚上睡了个舒服的觉,她不希望今天晚上又加班,或者又出什么幺蛾子。 吉韬说公司对面就有一家很高档的西餐厅,过了红绿灯就是,非常近,俞听雪听后,觉得很复合自己的要求,拉着凤承允,迫不及待地朝吉韬说的那家餐厅去。 十几分钟后,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对面坐在一张靠窗户的桌子边,桌布是天空蓝的颜色,中间放着白色小花瓶,里面插着一支蓝色的玫瑰,情调味十足,绝对是情侣约会的好场所。 凤承允把菜单递给俞听雪,俞听雪没接,说了句你帮我点就好,转开眸光,打量起餐厅的装潢来。清一色的桌布,桌上放着同样的白色小花瓶,里面放的花却不同,她们这边是玫瑰,对面放的是百合,配上雅致的壁纸,浪漫又不失温馨。 如吉韬只说对了一半,这家餐厅不仅高档,还与众不同。 说起吉韬,俞听雪就为他掬一把同情的泪,出门的时候被一通电话叫走了,真是没口福。 等待上餐时,俞听雪问凤承允。“你怎么不早说,你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啊?”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在心里对自己说,她不是质问他,只是心里很不舒坦,为什么不舒坦,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在门口的时候,服务生微笑着跟她问好,并问她是不是老规矩,她顿时懵了,因为她不认识服务生,服务生却一副跟她很熟的模样。后来是凤承允说了句照旧,然后服务生领着他们来了这张桌子,据服务生说,这是凤承允常坐的位置。 既然他常来这间餐厅,为什么在吉韬说的时候,他只字不提? “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有什么好说的?”凤承允反问。 听后,俞听雪冷笑一声。“一个吃饭的地方的确没什么好说的,但现在我们俩这个情况,你不事先告诉我,我就很容易出错,拿刚刚在门口来说,如果你事先告诉我了,我肯不会那么失态。” 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他却常来,还和服务生们混的很熟,见面就喊三少爷,俞听雪说不清自己心中那股酸酸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凤承允看着她,她说的有道理,可语气…… 察觉到自己口气不善,俞听雪惊了一下,低下头喃喃的解释。“抱歉,我这么说不是指责你,只是想提醒你,我们……” “我知道。”截断她的话,凤承允诚恳的说:“是我考虑不周,才让你刚刚那么尴尬,该说抱歉的人是我。” “不是……”俞听雪刚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她拿出手机看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推销的,直接挂断电话,手机放在桌子上。 “怎么不接?”凤承允问道。 “推销的电话,懒得接。”话才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俞听雪皱眉拿过手机一看,突然脸色一变。 “怎么了?”凤承允关心的问,从她忽然变了的脸色,他可以确定这通电话,不是推销电话。 “这个号码……像是我爸的手机号。”说完,俞听雪心中直呼,完了,完了,她刚刚挂了爸爸的电话。 凤承允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爸,您找承允什么事啊?” 第五十一章 人比人 俞爸爸奇怪的问:“怎么是你接的电话?” 凤承允回答。“我和承允一起吃午饭,顺道就接了。” 俞爸爸说:“那你把电话给承允,你妈要和他说几句话。” “好。”应了一声,凤承允把手机递给俞听雪。“我妈要跟你说话。” 俞听雪接过手机时白了凤承允一眼,她就知道,打她的手机肯定是找她,他不打一声招呼抢了她的手机去接,最后还不是要还给她。 俞听雪把手机放耳边,习惯性的一声妈脱口而出。“妈……” 喊完她才想起自己是凤承允,心里暗暗诅咒了一声,该死的灵魂互换。 电话里俞妈妈带笑的声音问:“承允啊,你和听雪正在吃饭啊?” 俞听雪回道:“是的,您和爸吃了吗?” “我们还要等一会儿再吃,你工作很忙吧?” “还好,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这不,昨天你奶奶来店里,我和听雪爸爸招待不周,走的时候也忘了让你们带点水果回家吃。今天想起我和你奶奶聊了很多哈密瓜的栽种方法,猜想她老人家是喜欢吃哈密瓜的,你下班后来店里一趟,给奶奶带两个哈密瓜回去。” 俞听雪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看着窗户外,不知道在想什么,迟疑的开口。“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话俞妈妈不爱听了。“麻烦什么呀,都是一家人,就这么说定了,不打扰你们吃饭,再见。” 妈,您这么快就承认是一家人了,有想你女儿我的感受么?盯着挂断的电话,俞听雪一阵无语。 服务生推着餐车,将两份牛排和配餐摆上桌,又从推车下拿出一个礼物盒子放桌子上,说是他们老板送三少夫人的礼物。 俞听雪咬牙说了声谢谢,服务生走后,她一只手放在礼物上拍了拍,皮笑肉不笑的质问凤承允。“现在,你还打算跟我说,这里只是一个吃饭的地方而已吗?” “我只把这里当成一个吃饭的地方。”凤承允好笑的看着她,觉得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很可爱。 过去他只能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的脸,除了冷漠外,很少有其他表情,现在面对面,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表情太丰富,生气,压抑……各种情绪变换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这张脸了。 明知他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有些女人还是像扑火的飞蛾一样,接近他。 凤承允倾过身,柔嫩的小手覆上男人俊雅的脸庞,软软的声音问:“听雪,你为什么生气?” 俞听雪像触电般迅速后退,避开那只让她心中慌乱的小手,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怎么回事儿,那只小手明明是她的,在手覆上脸颊时,她竟然会有触电的感觉。 “我生气,我生什么气?吃饭,吃饭。”说完,急忙拿起刀叉,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排,放嘴里嚼着。 她的慌乱,凤承允看在眼里,没再说什么,也拿起刀叉切牛排,动作行云流水,优雅至极。 俞听雪呆呆地看着他的动作,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和刘凯去吃牛排,刘凯说她动作粗鲁,之后说什么也不肯和她一起去吃牛排,心中呕啊,同一个身体,为什么凤承允用,动作那么优雅好看,她用却被人说粗鲁。 果然是人比人,比死人啊。 察觉到她的目光,凤承允抬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周围的一切好像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两人。 气氛慢慢变了,凤承允先反应过来,见她呆呆的模样,十分有趣,本想多看一会儿,但环境不允许,因为店里还有其他用餐的客人。 凤承允把自己切好的牛扒推到俞听雪面前,同时拿走她的盘子,俞听雪这才回神,呐呐的问:“你拿我的盘子做什么?” “你吃这份切好的。”凤承允说道,这话无意中踩到了俞听雪的痛处,她一把推开那盘切好的牛排,火大的质问:“你也嫌弃我切牛排的动作粗鲁,是不是?” 没想到她会突然发火,凤承允愣住。 他不说话,俞听雪就当他是默认,胸口的怒气不出发泄,抢回凤承允拿走的盘子,狠狠地切了一块牛扒,发泄般放嘴里嚼着。 边嚼边瞪着凤承允,好像嘴里嚼的不是牛排,而是凤承允的肉。 过分,太过分了。 噗嗤一声,凤承允笑趴在桌子上。 周围用餐的人朝这边看过来,俞听雪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大家都在看,你能不能别笑了。”手指敲敲桌子,俞听雪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的警告凤承允。 “你太有趣了。”别人看不看,凤承允才不在乎,他第一次这样开怀的笑,一时间停不下来。 有趣,说她吗?这回换俞听雪愣住。 凤承允还在笑,俞听雪也回神,他想丢人,她可不想陪着丢人。 “奶奶喜欢吃哈密瓜吗?”俞听雪转移话题,见凤承允止住笑,奇怪的看着自己,她撇了撇唇,继续说:“我妈刚刚在电话里说,让我们下班后去一趟店里,给奶奶带两个哈密瓜回家。” 想了想,凤承允说:“奶奶什么水果都吃,我没见过她对某样水果特别偏爱。” “那我们下班后回去一趟,你抓住机会跟我妈说,我们不办婚宴的事儿。”俞听雪说出自己的打算。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说?”凤承允问出心中疑惑。 俞听雪看了看四周,确定用餐的客人已经不关注他们这边,压低了声音说:“我现在是男人,我说的话,我妈和奶奶肯定认为我还有二心,才不肯给你婚礼,你是女人,你来说性质完全不一样。” “她们要是不同意呢?”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凤承允觉得,他来说也未必能成,俞妈妈他不了解,他了解奶奶,一旦奶奶决定的事情,很少能更改。 “不同意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闹到她们同意为止。” “我做不出来。”凤承允摇头。 “学。”脑补了一下凤承允哭闹的模样,俞听雪先抖了一下,太可怕了。 “你教我。”凤承允炯炯有神的看着她。 “我也不会啊。”怎么教他。 第五十二章 奶奶种哈密瓜 下午开始变天,到了傍晚下起绵绵细雨。 凤家前院,蛮姨挥着小锄头正在翻地,旁边刚刚拔起来的杜鹃花整齐地摆放着,雨点落在粉色的花瓣和花苞上,潋滟欲滴。 站在杜鹃花旁边的凤奶奶,忍住心疼和不舍,对干活的蛮姨说:“阿蛮,再多拔几株杜鹃花,你挖的那块地方太小了,埋不了几颗种子。” 小吗?蛮姨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她一点也不觉得小,老夫人最喜欢这一片杜鹃花,平时爱惜的不得了,拔了这一小块已经心疼的不得了,再拔,又要心疼一次。 “老夫人放心,我有分寸。”杜鹃花是断然不能再拔了,蛮姨回头,看到凤奶奶花白的头发上满是细小的水珠子,劝道:“老夫人,雨越下越大,您还是赶紧回屋子里去吧,这里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劝老夫人回屋里去,已经劝了好几次,老夫人愣是没听进去,蛮姨担心她再这样淋雨,非得生病不可。 伸手摸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凤奶奶固执的说:“我要看着你下种子,别说话了,快再多拔几株杜鹃花,地拓宽些。” 凤奶奶嘴上说着让蛮姨多拔几株杜鹃花,心中却不舍的要命,蹲在杜鹃花面前,伸出手轻轻的摸着粉红色花朵。 为了和孙媳妇的妈妈有更多共同语言,她这也是忍痛割爱啊。 蛮姨还想再劝,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猜想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回来了,转头看去,果然看到大门口开来一辆车,正是三少爷的车子。 她劝不动老夫人,三少爷回来了,肯定不会让老夫人在雨中淋雨,蛮姨心中小小松了口气。 凤奶奶正心疼她的杜鹃花,没空关注其他。 车子停下,俞听雪先从车上下来,面色非常难看,甩上车门时发出好大的声响,车子都跟着震了几震,她理都没理,双手放在额头上挡住细雨,拔腿朝屋里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旁边花园里的两人。 凤承允知道俞听雪心中有气,生他的气,回来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跟他说,叹了口气后下车,绕到后备箱提出一个袋子,关上后备箱,不经意看到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花园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细雨中,蛮姨手里拿着小锄头,奶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这边,凤承允皱眉,也不拿后备箱的东西了,笔直朝两人走去。 俞听雪先一步来到凤奶奶面前,眸光从蛮姨手里的小锄头上往下,掠过地上摆放整齐的杜鹃花,最后落在奶奶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脸上。 “奶奶,这花开得好好的,您干嘛让蛮姨挖了呀?”俞听雪问道,此时正是杜鹃花开花的时节,挖了很可惜。 “挖了种哈密瓜。”凤奶奶微笑着回答孙子的问题,突然看到孙媳妇提着个袋子走来,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两个哈密瓜。“哎,你们也买了两个哈密瓜回来呀。” “种……哈密瓜。”这个答案让俞听雪有点懵,现在是吃哈密瓜的时候,种哈密瓜合适吗? “这是我妈让我们给您带回来的。”凤承允淡定的解释,随后问奶奶。“奶奶,您为什么忽然想种哈密瓜?” 他早已习惯了奶奶偶尔的突发奇想,但还是要问清楚,奶奶忽然挖了自己最喜欢的杜鹃花,改种哈密瓜的原因。 俞听雪附和。“对呀,您要是想吃哈密瓜,我回家给您拿就是了,何必浪费时间自己种,种出来的还不一定能吃。” “你丈母娘肯给你水果,那是你丈母娘有心,可不准你当成是理所当然,想去她那里拿水果就去拿,水果声音是小本经营,赚不了多少钱,不许你害她亏本。”凤奶奶教训了孙子一顿,还白了孙子一眼,才看着孙媳妇说:“我种哈密瓜又不是为了吃。” 无端端被奶奶当成孙子训了,俞听雪只能自认倒霉,谁叫她现在是凤承允呢,但她还是忍不住狠狠剜了凤承允一眼,刚好被凤奶奶看到,一巴掌打在她手臂上。 “奶奶,您干嘛打我?”俞听雪抚着被打的手臂,不痛,只是觉得冤枉。 毫无征兆的被打,谁都会觉得冤枉。 “让你媳妇提那么重的水果,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打你,凤小三,你平时就是这样疼媳妇的。”说完,凤奶奶拿走孙媳妇提着的水果,塞到孙子怀里。“自己抱进屋里去。” 俞听雪垂眸看着怀里的两个哈密瓜,她不要当男人了,当男人一点也不好。 “奶奶,承允对我很好的。”凤承允的本意是帮俞听雪解围,谁知,听在凤奶奶耳里却成了帮丈夫开脱,凤奶奶拍着孙媳妇的手说:“你别帮他说话,他什么德行奶奶最清楚,从来都是男人开车,女人坐副驾驶,男人拿东西,女人空手,他倒好,竟然让你开车,让你拿东西,整个的颠倒了。” 凤承允忽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因为奶奶说的实情,只是他和俞听雪有些特殊,性别先颠倒了,其他的自然跟着颠倒,可这些只有他和俞听雪知道,奶奶不知道啊。 “奶奶,雨越下越大,我们还是回屋吧。”凤承允问奶奶的意见。 “可是……”凤奶奶有些迟疑,她还要看着阿蛮下种子啊。 凤承允看出奶奶的想法,回头对蛮姨说:“蛮姨也别挖了,回屋里去,等明天雨停了再挖。” 蛮姨自是举双手同意,凤奶奶还有些迟疑,看看蛮姨湿了的头发,又看看面前娇小的孙媳妇,最终点头同意,自己和阿蛮身体好不容易以生病,但孙媳妇身子娇弱,才嫁到她们家就因为陪奶奶淋雨,生病了,可不好。 四人走进屋里,蛮姨赶忙拿了干毛巾给奶奶擦头发,又让人端了先前煮好的姜汤来给大家喝。 俞听雪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姜汤,一边喝,一边生着闷气。 凤承允几口喝完自己的姜汤,放下杯子,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奶奶问:“奶奶,您先前说种哈密瓜不为了吃,种来干嘛?” 第五十三章 发神经 “种来看的。”凤奶奶回答,谁都没看,用手指顺了顺自己花白的短发,擦了个半干就可以了,毛巾递给蛮姨的同时接过蛮姨送到面前的杯子,并叫蛮姨也去喝些姜汤,然后低头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姜汤。 蛮姨最听老夫人的话,拿着毛巾离开。 种来看的?哈密瓜是种来看的,出乎意料的答案,凤承允朝坐在对面的俞听雪看去,见她也在看自己,眸光里有着与自己相同的疑惑,对视的下一秒,她先移开视线看向奶奶。 于是,凤承允知道,她还在生气,垂眸不再开口,地上忽然出现一双脚,他还来不及抬头看,便感觉有人坐在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紧跟着腰被拧了一下。 凤承允偏头,皱眉望着拧自己的人,无声地询问她这是几个意思? 俞听雪露出一个很假的笑容,朝奶奶的方向看了一眼,放在他腰上的手又拧了一下,比上次轻了许多。 凤承允懂了,她的意思是让自己继续问奶奶,为什么要种哈密瓜来看,其实没必要问,自从奶奶得了健忘症起,常常做出一些惊人之举,他已经习惯了。 既然她想知道,他就顺便帮她问一下好了,凤承允看向奶奶。“奶奶,您怎么忽然想种哈密瓜来看了?” 孙子主动跑到孙媳妇坐的沙发扶手上坐着,凤奶奶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小两口感情好,她才有希望抱曾孙,听孙子问,顺口就答了。“因为我想观察哈密瓜的成长过程,下次见到你妈妈,才有话题可以聊啊。” 又是出乎意料的答案,两人心中都起了变化。 凤承允看着奶奶,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奶奶为他真是费尽心血,为了能和俞妈妈有共同话题,不惜挖了自己最喜爱的杜鹃花,种哈密瓜。 俞听雪觉得奶奶的想法很奇特,开玩笑说:“我妈下次要是和您聊葡萄,您难不成又要种葡萄。” “可以啊,后面有一大片草地,用来种果树刚刚好。”凤奶奶说的煞有介事,俞听雪却愣住了,因为她是开玩笑,奶奶不是在开玩笑。 “奶奶,我们累了,先回房。”凤承允听不下去,拉着俞听雪起身就走,凤奶奶在后面问他们吃晚饭没,凤承允回答吃过了。 一路被拉着上楼,回到房间,俞听雪甩开凤承允的手。 “你发什么神经?”揉着自己被他捏痛的手腕,俞听雪生气的质问。 凤承允心情很低落,没回答,甚至没看她一眼,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放在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问你发什么神经,你以为装没听见就完啦?”俞听雪追到他面前,恶声恶气的说:“让你跟我妈说,我们不办婚礼,你倒好,竟然和她讨论起婚宴请多少桌,我不管,你不能让我妈打消办婚礼的念头,我就和你离婚,再也不去公司帮你掩饰了。” 啪的一声,电脑合上,俞听雪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倏然站起身的凤承允,脸色铁青,狠狠瞪着她的眸光里一片冰霜。 “你……你……”你了半响,俞听雪都没说出第二个字,直到凤承允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言不发的走人,关门声传来,她才舒了一口气。 跌坐在地毯上,俞听雪的脑子才开始运转,双手拍着胸口,吓死她了,刚刚凤承允的表情太恐怖,真是吓死她了。 晚上她一定会做恶魔。 想象往往和事实不符,俞听雪亲身验证了这句话,晚上她没做噩梦,压根没睡着,原因是凤承允一晚上没回房间,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隔天早晨,俞听雪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看到坐在饭厅陪奶奶吃早餐的凤承允,心中说不出什么感觉,奶奶招手唤她过去吃早餐,她脱口而出,说自己起来晚了,不吃早餐了。 见凤承允没说话,甚至看都没看自己,俞听雪心里堵的慌,跟奶奶说了句再见,逃也似的出了门。 走在院子里,脑海中浮现的是昨晚无数次浮现在脑海里,凤承允铁青的脸,冰冷的眼神,俞听雪觉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不然她怎么会觉得心疼。昨天明明是她在生气,因为说好的回家后,他就跟妈妈说不办婚礼的事,结果他不但没说,还和妈妈讨论婚宴请多少桌好,她频频给他使眼色,他一概不理。 气的她半死。 回来后,看到奶奶为了能和妈妈有共同话题,挖了院子里种的杜鹃花,种哈密瓜,她的心情好了点,不知道为什么,凤承允忽然发神经,拉着她回房间,她问他原因,他不解释就算了,还拿乔,她气不过才说了重话。 看着他一言不发的离开房间,她已经后悔了,她不该一生气就忘了,自己和凤承允结婚的原因,更不该吵着说离婚,不去公司帮他掩饰之类的重话。身后响起车声,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车子在自己面前停下,副驾驶的车窗沉下,露出女子清雅的脸。 “上车。”凤承允启唇,吐出两个字。 俞听雪拉开车门,看到椅子上放着一个袋子,愣了一下,提起袋子,坐进副驾驶,把袋子放在膝盖上。 车子开出凤家大门,车里陷入一阵静默。 俞听雪觉得尴尬,看着车窗外,一阵香气飘入鼻间,她愣了一下,垂眸,放在膝盖上的袋子里,装了一个保温盒和一盒纯牛奶。 从保温盒的透明盖子,可以看清里面装的物品。 包子和牛奶? 俞听雪看向开车的凤承允,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解释说:“奶奶说你没吃早餐,让蛮姨给你装了几个包子,带着路上吃。” 奶奶和蛮姨给她带的,骗谁呢!他不愿意给她带,奶奶和蛮姨谁能勉强的了他,忽然发现,凤承允别扭的时候还蛮可爱的,俞听雪收回目光,打开保温盒,也不管手脏不脏,拿出一个包子就开始啃。 嘴里嚼着包子,俞听雪心里暖暖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第五十四章 指桑骂槐 大概是心情舒畅了,路上又吃了包子和牛奶,俞听雪刚和凤承允走进电梯,便觉得肚子不舒服。没耐心等电梯上到顶楼,跟凤承允说了声她去下洗手间,按下就近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后,风一般刮了出去。 真是个急性子,凤承允看她一溜烟跑没了影,摇了摇头,电梯门在此时关上,很快抵达顶楼,他走出电梯。 隔壁电梯也在此时到达,方骊和刘莹走出电梯,看到穿着一身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的女子,两人一点也不意外,自打三少爷出任公司总裁以来,这女人像跟屁虫一样,天天跟在三少爷身边转,看着就让人厌烦。 身为总裁夫人,不化妆,出门不带包包,不穿高跟鞋和裙子,一双白板鞋,一身白衬衫和牛仔裤,穷酸的要死,真不明白三少爷看上她哪点? “三少夫人好。”刘莹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她只是个小小秘书,不像方骊有靠山,可以不将这个新上任的三少夫人放眼里。 凤承允看也没看两个女人,径自朝前走,他早看出秘书室里的女人对他有敌意,方骊为首,刘莹次之。 方骊见女子没搭理自己和刘莹,径自走人,冷哼一声,嘲讽说:“拽什么拽,麻雀飞上枝头依然是麻雀,永远成不了凤凰。” “你说话小声点。”刘莹赶忙拉了拉方骊的手,压低声音提醒她。“被她听见了,回头在总裁面前告咱们的黑状。” “怕什么。”方骊拂开刘莹的手,故意提高的声音指桑骂槐。“我堂堂凤氏集团总裁的秘书,会怕一个不男不女的人妖。” 人妖?凤承允停下脚步,转身,冷漠的眸子直直看着方骊。 她没说话,方骊却没来由地感觉到一股压迫力,不陌生,像以往每次面对凤承允的时候一样,但是……怎么可能呢?就算这个女人是凤承允的老婆,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和凤承允一样的压迫力。 “昨天晚上和骊姐一起去看泰国电影时,我就知道你不怕了。”刘莹也感觉到了压迫力,赶紧打圆场,她不敢直接说人妖两个字,只能含糊带过。 凤承允又不傻,哪会听不出方骊口中不男不女的人妖是说自己,若是以往,他早一拳头揍方骊脸上,敢说他是人妖,找死。之所以站着没动,主要是因为这具身体是俞听雪的,他不想给俞听雪树敌太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以后换回来,俞听雪没法应付。 方骊还想说什么,刘莹却抓住她的手,对她摇摇头,提醒她不要吃哑巴亏,总裁虽然不在这个女人身边,谁知道是不是先来公司了,她们还是不要惹这个女人的好。 “三少夫人,您停下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刘莹微笑着询问,在女子冷漠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 “一杯咖啡,一杯果汁送到临时总裁室。”吩咐完,凤承允转身继续走。 刘莹应了一声,目送女子纤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松口气的夸下肩膀,刚刚那女人看骊姐的目光,真像看一个死人,可怕极了。 “拦着我,不让我说话就算了,你还替她解围?”方骊质问刘莹,她早就看那个女人不顺眼,想教训一顿,偏偏凤承允天天和那女人在一起,她找不到机会,今天好不容易凤承允不在,却又被刘莹破坏。 刘莹瞪大眼睛,骊姐,姑奶奶啊,我是替你解围好吗,这话她不敢说,只能赔着笑了认错。“骊姐我错了,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也会再也不敢了。” “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摸清那个女人的底细,明天告诉我。”交代完任务,方骊又说:“还有,她要的咖啡和果汁,你亲自送去。” 说完,方骊不给刘莹说话的机会,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进秘书室。 另一边,男洗手间里。 三个男人凑在一起闲聊。“哎,网上那个赌注,你们下注了没?” “什么赌注?” “笨蛋,你都不上网的吗?竟然连网上那个几乎占了整个页面的赌注都不知道,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现代人。” “别打趣我了,快跟我说说,网上到底有个什么样的赌注,赌金是多少,我也想去下注,赢点零花钱,这个月老婆给的零花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第一个说话的男人拿出手机,调到某个页面,给两个同事看。“就是这个赌注,我看了下,已经很多人下注了,有最快一个月,最慢三个月,为了安全起见,我特意在网上查了这些年和凤承允有关系的女人。发现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最后一个是公司李董事的女儿,几天前因为车祸,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记者去采访李董事被保镖撵了出来,又去采访李夫人,开始还好好的,当记者问李夫人怎么看凤承允的宿命之说时,李夫人当场变脸,直说是凤承允害了她的女儿。可见,传言说,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真有其事。” 三人说的起劲,没注意到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听了他们的话,问道:“费了那么多功夫,你选的一个月还是三个月?” “两个月,中间最保险。”男人收回手机,脸上满是得意。 “照你这么说,选一个月的人最多,选三个月的人也有,你偏偏选了两个月,不怕血本无归吗?” “我这样选,当然是有依据可……”男人忽然察觉,问话的不是面前的两个同时,回头一看,吓的脸都白了。“吉,吉助理,你也来上厕所啊?” “上班时间,议论总裁,破坏总裁的名誉,你们是想回家吃自己了?”吉韬冰冷的眸光,扫向看着三个男人,三个男人吓的赶忙跑了。 冲水声过后,门打开,男人走出来,看到吉韬后赶紧背过身,吉韬当然也看到了他,手忙脚乱的将裤子扣好。 “俞听雪,你怎么在这里?”吉韬气急败坏的低吼。 第五十五章 解惑 从可有可无的经理助理,变成总裁助理,在别人眼里,仅仅是换了办公室门边的牌子,别的没有什么不同。 领着俞听雪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办公室的门,吉韬指了下长沙发说道:“随便坐,我给你拿瓶水。” “不用麻烦,我问完心中疑问就走。”摆了下手,俞听雪走到长沙发坐下。 无意中在男厕所里,听到那三个男人的对话,她心中涌上一个又一个疑问,恰好吉韬也出现的男厕所,抓着他解惑再好不过,考虑到男厕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她才接受吉韬的提议,跟着吉韬来他的办公室里说。 “你心中的疑问,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吉韬走到墙角放置的冰箱面前,拉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两瓶矿泉水,走回来递给俞听雪一瓶。 接过吉韬递来的矿泉水,俞听雪拧眉,心中琢磨着吉韬说的话,她心中的疑问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是有多复杂?凤承允上楼有一段时间,她迟迟没回去,他会不会担心她?出来找她呢? 长沙发不算长,但坐三四个人绝对没问题,吉韬没在长沙发坐,而是走到对面的办公桌后坐下,即使现在俞听雪用的是三少爷的身体,但他心里清楚,灵魂是俞听雪,不是三少爷。 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喝了一口,吉韬看着坐在沙发上沉思的俞听雪。“想问什么,现在问吧?” “男厕所里,那三个男人说什么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是怎么回事?”拉回思绪,俞听雪直接切入主题。 上次在医院里,李董事夫人拽着她,骂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害了她的女儿,她以为只是李董事夫人的咒骂,并没放心上。刚刚在男厕所里,无意中听到三个男人闲聊,竟然也说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她顿时觉得事有蹊跷。 正所谓,一个人说的话未必是真,大家都这么说,不是真的都给说成真的。 “是很多年前,一个道士给三少爷批的命格。”吉韬如实回答。“这不是秘密,你只要到网上一查,就能查到很多种说法。” 原来是算命的说的,“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凤承允跟那个道士结了什么仇什么怨,才这样诅咒他,俞听雪想不明白,问出第二个问题。“凤承允跟那个道士有过节吗?” 吉韬愣了一下,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后,忽然笑了…… “你过分了啊!”俞听雪沉下脸,她问的是严肃的问题,他竟然笑,太过分了。 “你怎么会觉得,三少跟那个道士有过节?”收起笑容,吉韬不答反问。 “没有过节,那个道士为什么这样诅咒他。”俞听雪白了吉韬一眼,催促他说:“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过节。”吉韬如她所愿的回答。 “没有过节?”俞听雪重复确认,见吉韬肯定的点头,她又问了一次。“那个道士为什么那样诅咒他?” “不知道。”吉韬摇头。 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矿泉水瓶搁在办公桌上。“凤家不是很有钱吗,道士散播谣言的时候,没有把道士抓回来澄清谣言吗?” “查过,结果是,谣言不是道士散播的,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三少爷自己不让查了,任由谣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传到现在,经久不衰。”吉韬语气里满是嘲讽。 凤承允不让查了,为什么不让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凤承允决定不查了?俞听雪忽然想起厕所里另一件事。那个男人说“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难道是因为这件事,凤承允才不法查了? 俞听雪问:“只要是被凤承允看上的女人,不出三个月,准会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不是死了,就是失踪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吉韬早料到她会问这个,他进洗手间的时候刚好听到这话,俞听雪比他早进洗手间,自然也听到了。 “凤承允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不查了。”这次,俞听雪不是问,而是肯定。 吉韬再次点头,俞听雪沉默了,心底忽然涌起一股难过,为凤承允难过,她不信宿命,相信凤承允也不信,因为有人因为他死了,或失踪了,大家都把矛头指向他,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解释,加上众口铄金,解释还很可能被人扭曲成是掩饰。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认了所谓的宿命。 办公室里忽然变的很安静,仿佛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音,俞听雪觉得胸口闷痛,罢了,她不想再问死了几个人,失踪了几个人,因为是凤承允心底的痛处,她不能明明知道还去踩,垂下头,落寞的转身离开…… “网上那个赌注是怎么回事?”突然转身,俞听雪冲回办公桌边,看着吉韬。 她转身时,吉韬以为她是准备走人了,谁知,她忽然又转身冲到办公桌边,问他网上的赌注是怎么回事,拿出手机,调到一个页面递到俞听雪面前。 “你自己看吧。”她自己看比听他说好。 接过手机,俞听雪仔细的看着,半响后,她将手机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吉韬心疼的拿起手机,耳边响起她义愤填膺的话。“太过分了,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单凭一个多年前的传言,甚至都不知道是真是假,说那句话的道士是死是活,设下这样的赌注,有没有想过当事人的感受。” 吉韬听着她的话,开始以为她这样义愤填膺,是因为那些人拿她的寿命来做赌,渐渐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说的当时人不是指她自己,而是三少。 她为三少义愤填膺,说明她心里有三少,结婚前没有感情,结婚后反而爱的死去活来的不是没有,吉韬脑海里开始盘算。 第五十六章 踩到他痛处了 站在临时总裁室门口,俞听雪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木质的门无法当镜子使用,夸下肩膀有点沮丧。 “总……总裁……”身后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俞听雪浑身僵硬,缓缓转头看去,女子穿着职业装站在一米开外,浑身透着精明和干练。 “有事?”俞听雪问,她认得这女人,是总裁秘书室里的秘书,叫刘莹。 之所以记得刘莹的名字,主要还是总裁秘书室分工明细,送文件是首席秘书方骊,送茶水就是刘莹。 刘莹被问的语塞,很快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夫人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我来是想问问她,想不想喝点什么。” 事实是,她从这里经过,看到总裁站在门口又不开门进去,便迫不及待的过来打声招呼,希望能给总裁留下深刻的映像。 “不用问了,你回去工作吧。”俞听雪说道。 刘莹很失望,本以为拿夫人当话题,能和总裁多说两句话,结果,才说了已经总裁就让她回去工作。 刘莹落寞的转身,俞听雪忽然又叫住她。“刘秘书。” “总裁有什么要吩咐的吗?”刘莹喜出望外的看着男人,总裁叫住自己,看来自己还有机会。 三少爷接任总裁的职务后,秘书室里,包括首席秘书方骊在内,五个没有结婚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盼望着能得到总裁的青睐,她今天走运,绝不白白错过机会。 “你的镜子带在身上了吗?能不能借给我用一下。”俞听雪问道。 “镜子……”刘莹懵了,愣愣地看着男人俊雅的脸庞,他借镜子做什么? “就是小化妆镜。”以为刘莹没明白自己说的什么,俞听雪特意解释了一下,重复问:“你有带在身上吗?” “没有。”刘莹摇头,马上又补充说:“我放在包包里了,麻烦总裁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现在就回办公室拿。” 说完,刘莹快速的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朝前走…… “刘秘书。”俞听雪出声喊她,刘莹停下脚步转回身,笑容璀璨的问:“总裁还需要借其他物品吗?” 她每天精心的打扮自己,就是为了在与总裁不期而遇时,能让总裁眼前一亮,她甚至甘愿端茶送水,不放过任何一个出现在总裁面前的机会。今天总裁问她借东西,明天她便有了借口出现在总裁面前,只要让总裁看到她的好,得到总裁的青睐是早晚的事。 “不用。”俞听雪觉得刘莹太过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我的意思是,你没把小镜子带身上就算了,回办公室去拿太麻烦,我不借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莹连连摇手说:“秘书的工作和职责就是执行总裁的命令。” 俞听雪还没来的及说什么,临时办公室的门打开,女子娇小的身影出现,看到俞听雪,冷漠的目光稍稍回温,问道:“才回来,跑哪儿去了?” “没去哪儿。”当着美女的面,俞听雪不好意思说自己上厕所才回来,扬起笑容,朝他走去,看到他手里拿着文件,主动帮忙。“你要去送文件吗?我帮你送。” 从吉韬口中听说了凤承允的过去,她才知道,原来凤承允冷漠的性子不是天生的,而是一件又一件残忍的经历促成的,不自觉的就想对他好点。 “不需要。”避开她伸来的手,凤承允冷漠的眸光越过她看向刘莹。“刘秘书,把文件给方骊。” “好的。”刘莹接过文件,不舍的看了男人一眼才迈步离去。 看我做什么?俞听雪纳闷地看着刘莹离开的背影,身边凤承允已经转身走回办公室,她立马跟上。 办公室的门关上,凤承允直接当俞听雪不存在般,径自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拿起办公桌上一份文件打开。 俞听雪走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矿泉水放在凤承允面前。“文件天天有,处理不完的,先喝点水歇会儿。” “哪里来的水?”询问的语气十分平静,凤承允的眸光从矿泉水瓶子上掠过,落在俞听雪脸上。 “我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不说是从吉韬哪儿拿的,是想让凤承允以为她特意给他买水喝。 凤承允面色一沉,眯起眼。“我再问一次,水哪儿来的?” 为什么要再问一次?俞听雪心里咯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已经说是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只能硬着头皮咬定。“自动售货机上买的。” 公司里没个楼层都有自动售货机,想买水喝非常方便。 见她死鸭子嘴硬,无视他给的机会,凤承允忽然笑了一下,笑容不达眼底。“吉韬的办公室什么时候成自动售货机了?” 俞听雪语塞,惊讶的看着他,心中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吉韬的办公室? 拿起矿泉水瓶子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发现记号,俞听雪凝眉,没道理啊。 “这个牌子的矿泉水,整个公司,只有吉韬的办公室才有。”凤承允道出答案,站起身,看也不看俞听雪一眼,从办公桌后走出…… 俞听雪心想,坏了,她无意中踩到他的痛处了,看着凤承允离开的背影,在心里暗骂吉韬干嘛要搞特殊,一瓶矿泉水都要和别人不一样。 没过多久,凤承允回来,俞听雪笑盈盈的跟他说话,他没搭理她,连一句话都没回应,埋头处理文件。 俞听雪自觉是在打扰他,垂头丧气地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看新闻,时不时的抬头看凤承允,他却是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好不容易挨到午餐时间,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主动说请他去对面的西餐厅吃午饭,凤承允的回应是,给秘书室打了个电话,吩咐秘书室去楼下的食堂打包。 好吧,吃食堂就吃食堂,只要不是吃外卖就好,俞听雪无奈的妥协,那天晚上吃了外卖被绑架,给她留下了阴影。 当秘书把饭菜送进办公室,她瞬间不淡定了。“为什么只有一份饭菜?” 第五十七章 不愧是夫妻 面对男人的质问,刘莹脸上很茫然,心中却在暗暗计较,总裁责怪自己少买了一份饭菜,可她从方骊口中听到的命令,是去食堂买份饭菜回来,并没说是两份。 如果总裁的命令是买两份饭菜的话,传话的总裁夫人和方骊,肯定有一个说谎,刘莹心中暗叫不妙,她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看着从自己手里拿走饭菜的娇小女人,淡定从容的说了声谢谢,走回沙发坐下,打开袋子把里面饭盒拿出来放茶几上…… 是她想害自己,还是方骊想害自己? 忽然,刘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向来稳重矜贵的男人冲到沙发边,抢了女人手里的饭盒和筷子,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吃着饭盒里的食物,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才吃了两口的饭菜被人抢去,凤承允仅仅是皱了皱眉,虽然没预料到她会冲过来抢自己的饭菜,但俞听雪向来不按牌理出牌,他已经不会再觉得惊讶。 一只鸡腿递到面前,凤承允不解的眨了下眼睛,听到她说:“饭盒里有两只鸡腿,我们一人一只。” “你自己吃吧。”凤承允表情冷漠,起身朝门口走去。 还在生气啊!俞听雪看着女人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撇了撇唇,鸡腿放回饭盒里,看着饭盒里并排着两只鸡腿,瞬间觉得没有食欲了。 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刘莹心中忽然就明白了,总裁夫人和方骊都没说谎,用内线电话吩咐秘书室的人去买饭菜的人是总裁夫人,总裁夫人也的确是让买一份饭菜,总裁不知道而已。 人家小夫妻闹情绪,她正好撞上了。 刘莹走到沙发边,看着愣愣出神的男人,提议说:“总裁,要不我再去食堂买一份饭菜回来吧。” 俞听雪收回眸光,看着刘莹轻轻扯了下唇角。“不用麻烦了,谢谢。” “不麻烦的,为总裁效力是我们秘书的职责。”刘莹急忙表衷心,借镜子的时候总裁对她说不用麻烦,现在又说不用麻烦,殊不知,她喜欢被总裁麻烦,偏偏总裁那么客气。 “真的不用麻烦了。”说完,俞听雪盖上饭盒的盖子。 “真的不麻烦。”刘莹还想争取一下表现的机会。“食堂就在楼下,来回一趟用不了多少时间的。” 俞听雪抬头看着刘莹,她怎么觉得这女人有点胡搅蛮缠。 成功获得男人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刘莹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结果她却是害怕,因为男人的目光里充斥着探究和不悦。 刘莹心中忐忑,想转身跑掉,又不敢。 盯着女人看了半响,俞听雪淡淡的说:“你也去吃饭吧。” “好的。”如获大赦般,刘莹应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快速的走人,生怕慢了一步,又要面对男人慑人的目光。 凤承允去了躺洗手间,再回到临时办公室,见一个人也没有,轻轻凝眉,秘书不在很正常,俞听雪也不在就奇怪了。 那女人又跑哪儿去了? 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才拨了两个数字,凤承允又快速的删除,一刻没见到她就该她打电话,好像自己多在乎她似的。 不打了,管她爱去哪里去哪里,打定主意,凤承允捏着手机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将手机放办公桌上,拿起文件打开,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来食堂吃饭的人还真少,这是俞听雪走进食堂的第一感觉,迎面走来一个男人,停下脚步愣了一下,然后惊喜的喊了声,总裁好。 三三两两吃饭的人,听到男人的声音,纷纷抬头看过来,忽然被那么多只眼睛注视,俞听雪有些尴尬,回了男人一声,你好! 男人受宠若惊的愣在原地,其他吃饭的人听到总裁回应,也出了点这样那样的小状况,俞听雪没注意,只想着赶快买了饭菜离开这里。 半响后,提着打包好的饭盒走进电梯,俞听雪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她习惯了默默无闻,实在不习惯被太多的人当稀有动物一样观赏。 临时办公室里。 凤承允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淡漠的神色中透着凛然,放在办公桌上的小手习惯性的敲打着,这是他在听别人说话,或是想事情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办公桌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从门口看只能看到男人的背影,无法确定是谁,俞听雪担心凤承允被为难,来不及多想,推开门走进去。 “太太,我回来了。”俞听雪边走边问:“让你学习的文件看完了吗?” 这女人……凤承允抬手捏了捏眉心。 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男人转身,俞听雪看清他带笑的脸,质问脱口而出。“吉韬,你怎么在这儿?” 害她以为是别人撞见凤承允在处理文件,赶忙进来帮凤承允解围。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我是总裁的助理,在这里不奇怪吧?”吉韬笑着反问。 俞听雪撇了撇唇,懒得搭理吉韬,走到办公桌边,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办公桌上,合上摊开的文件,搁到一边,再把袋子里的饭盒拿出来,连带筷子一起放在凤承允面前。 看了眼饭盒,凤承允抬头看着她。 “吃吧,我刚刚才从食堂打包回来的。”他没问,但俞听雪知道他眸光里的意思是询问。 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抢了你的饭菜,当然要去给你打包一份回来啊。”别扭的解释完,俞听雪催促他。“快点吃,不然就冷了。” “我也还没吃午饭,三少不吃也不要浪费呀,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吃了。”吉韬说着,伸手去拿饭盒。 “不行。”“不行。” 异口同声,一大一小两只手按在饭盒上,两个当事人同时愣住。 “你们还真有默契。”吉韬说完又补上一句。“不愧是夫妻。” “你乱说什么。”俞听雪恼羞成怒,一副要找吉韬干架的表情。 “我有没有乱说,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吉韬面带微笑,指了指办公桌上的饭盒。 第五十八章 心里阴影 看看就知道,看什么?俞听雪还没整明白吉韬所说的话,感觉到手底下有个软软的东西在动,下意识的抓住,低头一看,被自己抓住的竟然是凤承允的手。 耳边响起吉韬放肆的笑声,俞听雪急忙放开那只软软的手,慌乱中碰倒了饭盒,赶忙用双手扶稳饭盒,确定饭盒不会倒了,才缓缓收回手,眸光不敢看凤承允的脸,退后一步,红着脸噎噎的道歉。“哪个,对……对不起啊。” 太丢人了,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这么丢人。 凤承允看着她表演,只觉得这女人不是一般的笨手笨脚,听了她的道歉,冷冷地哼了一声。 “你俩好歹是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的,摸一下小手还需要道歉,要不要这么奇葩?现在的年轻人要都像你们这样纯情,事后药和套套还怎么卖的出去。”吉韬笑着打趣。 看两人碰了下手都这么别扭,以后肯定有戏。 “滚。”“滚。” 又是异口同声,紧接着两份文件朝吉韬飞来,吉韬一一接住文件,对上一冷一怒的目光,自知犯了众怒,不敢再打趣了。 “冷静,二位千万要冷静,冲动是魔鬼,千万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也不要一生气就摔文件,摔坏了重新做费花时间和人力不说,还有可能耽误工作进程,劳民伤财啊。”吉韬一本正经的劝解,将文件轻轻放回办公桌上。 “再不滚,你马上回家收拾行礼,去国外把副总裁接回来。”女子软软的声音,清脆悦耳,听不出半分威胁。 “你不是认真的吧?”吉韬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你可以试试看。”凤承允扯唇一笑,抛出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忽然想起,办公室里还有好多文件没处理,太忙了,太忙了,没有时间出国去接副总裁,三少还是另外派更适合的人去吧,我要回去加班工作了,不用送。”去国外接副总裁回来,开什么玩笑,他才不要试,吉韬转身飞快的离开。 看着吉韬一阵风般刮出门去,和关上的办公室门,俞听雪惊讶嘴巴张成O型。 终于安静了,凤承允看向俞听雪,见她呆呆愣愣的看着门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蚊子飞进你嘴巴里了。” 俞听雪赶忙捂住嘴巴,耳边响起闷笑声,她才察觉自己上了当,瞪着凤承允。 “坏人。”骂完她又发现自己这样骂很暧昧,又闹了个大红脸,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指着办公桌上的饭盒说:“你快点把饭吃了吧,免得冷了。” “你吃了吗?”凤承允问。 “吃过了。”俞听雪点头,他肯和她说话,应该是不生气了,又笑眯眯的说:“还啃了两个大鸡腿。” 啃两个鸡腿就偷笑成这傻样,凤承允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打开饭盒,胡萝卜排骨饭? 俞听雪已经走到沙发边,想起什么回头,看见凤承允看着饭菜不动,不禁奇怪的问道。“饭菜有什么问题吗?” 凤承允抬眸看她,没回答,只朝她勾了勾手指。 俞听雪只是随口问,见凤承允朝自己勾手指,意识到真是饭菜出了问题,不敢大意,急忙走过去查看,一见饭盒里米饭上面铺着排骨,脸色陡然大变,伸出颤抖的手去端饭盒。 “你做什么?”凤承允伸手阻止她。 “拿去丢掉,另外再给你买一份回来。”俞听雪颤抖着声音回答,她和凤承允被绑架那天,吃的正是排骨饭,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在食堂时是她大意了,不喜欢被人当稀有动物般围观,只想快点打包了饭菜走人,以至于根本没看打包的是什么饭菜。 “不用。”他只是不吃胡萝卜,没必要倒掉整盒饭,凤承允端起饭盒,用筷子把胡萝卜拨到一边,刚夹了快排骨,还来不及放嘴里,手腕被一只大手钳住,顺着手,看向手的主人。 “别吃。”俞听雪摇头。 凤承允皱眉,想起两人被绑架那天晚上吃的就是排骨饭,加上她看到排骨饭神色大变,猜想是排骨饭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安慰她说:“放心,公司食堂做的饭菜,绝对干净,里面也不会加任何不该加的东西。” “可你刚刚明明也……”俞听雪的话没说话,就被凤承允截断。“我刚刚不是怀疑饭菜有问题,而是不吃胡萝卜。” 从小到大,他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在他心里留下阴影了。 仔细地看了凤承允快一分钟,俞听雪才信了他的话,原来是误会,虚惊一场,收回自己的手。“你去沙发上坐着吃吧,沙发上比这里舒服。” 凤承允接受了她的提议,坐在沙发上吃饭的确比坐在办公桌后吃饭强,至少不用担心汤汤水水滴在文件上。端着饭盒走到沙发坐下,慢条斯理的吃着,俞听雪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放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他吃。 许是看别人吃饭太无聊,俞听雪起身去把放在办公桌上的矿泉水那过来,放在茶几上,在凤承允看她时,露出一个笑容。 良久后,凤承允放下筷子,俞听雪忙不失的把矿泉水递过去,看着他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口,她才问:“你真要让吉韬去国外把你二叔给接回来?” 喝水的动作一顿,凤承允盯着俞听雪的脸,不答反问:“你担心的是吉韬去国外,还是我二叔回来?” “当然是你二叔回来了,吉韬去哪儿关我什么事。”俞听雪回答。 “真的?”凤承允确认。 “我骗你做什么?”俞听雪奇怪的看着他。“你二叔回来,你婶婶,堂哥堂妹也会跟着回来,我们要面对的人又多了,你都不担心啊。” 他当然不担心,这话凤承允没说,握紧矿泉水瓶子的手松开,起身朝办公桌走去,俞听雪没得到答案,跟在他身后追问。 “我二叔什么时候回来,他自己决定,我不管。”凤承允回身看着俞听雪。“你爸爸刚刚打了电话来说,要带你妈妈出去旅游,店里和家里没人,叫我们不用回去看他们。” 第五十九章 谁主动的 “旅游。”一听爸爸要带妈妈出去旅游,俞听雪疾走几步来到凤承允面前,抓住他细瘦的手臂,急切的问:“他们出发了吗?说不没说让我去送送他们?要去旅游,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俞听雪一股脑儿的丢出问题,凤承允垂眸看了眼被她抓着的手臂,耐着性子说:“没说让我们去送,只说让我们不用回去看他们,应该是出发了。” “那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俞听雪放开凤承允的手,跺了下脚,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凤承允,凤承允是她,抬手拍了脑门儿,懊恼的说:“瞧我这记性,如今在他们眼里,你才是我,跟你打电话就是跟我说。” 她终于想到这点了,凤承允欣慰的点了下头。 “他们有没有说去哪儿,去多久?”俞听雪又问,爸爸忽然说要带妈妈出去旅游,她总觉得哪儿不对。 “没说去哪儿,只说我们俩婚礼前一定回来,婚礼的事宜全部由奶奶做主,让我们俩听奶奶的安排,他们没意见。”回答的同时,一并转达了俞爸爸的叮嘱。 这话让俞听雪很意外,于是问道:“这话是我妈说的,还是我爸说的?” 她是独生子女,爸爸妈妈就她一个女儿,妈妈平时连她穿衣服都要管,这回竟然连她的婚礼都不管了,让奶奶全部做主,太反常了。 想了一下,凤承允回答说:“你爸在电话里说的,我想你妈也是同意的,不然你爸不会这么说。” “什么你爸你妈,是咱爸咱妈。”俞听雪纠正道,他一口一个你爸,你妈,他说的不别扭,她听的都别扭了。“还以为只有我总是记不住我们互换了身体,今天才发现,你也一样记不住,我心里终于平衡了。” 咱爸咱妈,代表着怎样的肯定,她到底知不知道,凤承允注视着俞听雪的双眸,不再是清冷,无视她的幸灾乐祸,凤承允说:“你不愿意办婚礼,我以为你是不打算承认我们结婚的事实。” “我从来都没有不承认啊!”不是都叫他太太了。 她是没有不承认,却也不愿意办婚礼,这话凤承允没说出口,推着俞听雪在办公桌后椅子上坐下,凤承允自己则靠在办公桌边。 “你让我说服咱妈和奶奶,不给我们办婚礼,又是为什么?”凤承允直视她的眼睛,以前不愿意逼她,今天他必须弄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我们结婚是被逼无奈,连凑合都算不上,以后要是各自遇到喜欢的人,或者我们两个之中其中一个遇到喜欢的人,悄悄把婚一离,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给另一个造成多大的伤害。办了婚礼就不一样,亲人朋友来观礼,见证了我们结婚,再想离婚会很麻烦,悄悄离了吧,你,或者我,哪天跟新的另一伴走在大街上被亲人朋友撞见,新的另一伴肯定会被说成是小三。实话实说离婚了,那就要做好心里准备,随时都会被人询问离婚原因,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肯定不行,解释清楚了,又要准备接受,铺天盖地的同情与怜悯,再想耳根清净,得等到好几年后他们忘了这事儿,才能消停。” 听了她一番长篇大论的说辞,凤承允愣了好半响,俞听雪知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自己说的话,便没有打扰他,说了一大段话,感觉有点口干,见内线电话机旁边有个杯子,拿过来,正好里面有水,喝了一大口。 “哇,好苦。”刚刚喝的太急,咽下了才尝到味道,满嘴苦涩,俞听雪把杯子放回办公桌上,瞪着凤承允。“你喝咖啡怎么都不加糖啊。” 还是冷的,她现在嘴里真是比吃了黄连还苦。 阻止不及的凤承允,见她五官都皱在一起了,还指责他喝咖啡不加糖,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放下的咖啡杯子挪远了些。 俞听雪见他不咸不淡的表情,心里气不过,伸出手,抓住他白衬衣的衣领,拉过来,对着樱桃小口亲上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忘了流动,四只眼睛睁的老大看着彼此,气息交融。 “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戏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是门被关上的声音,办公桌边的两人都慌了神,一阵手忙脚乱。 “我去下洗手间。”俞听雪急忙从椅子上起身,不敢看凤承允,垂着头快速的走到门口,也没看一眼站在门口的人,直接拉开门走出去。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吉韬才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看着已经坐在椅子上的女子。 “兄弟你行啊。”都亲上了,真行,吉韬笑着说:“看你俩这架势,是打算不浪费那张结婚证,坐实了夫妻。” 凤承允抬眸看了他一眼,蓦然问道:“你又来做什么?” “听着口气,是怪我坏了你的好事。”吉韬继续嬉皮笑脸,眼眸暧昧的眨了眨。“跟哥说说你们是怎么亲上的。” 吉韬和凤承允有曾经一起求学的经历,说公事的时候吉韬会叫凤承允三少,或者职称,私事时,则是叫兄弟,时而还在凤承俞面前自称哥,因为他比凤承允大两岁。 “无聊。”凤承允白了吉韬一眼,吉韬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俞听雪这张脸虽说不上很漂亮,但身材娇小,也算玲珑可爱,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对我抛媚眼,暗送秋波。” “滚。”凤承允冷寒的目光如冰锥般射向吉韬。 若换成别人,肯定已经被吓到了,跟凤承允混的很熟的吉韬却不怕他,不仅不怕,还一个劲儿的煽风点火。“别急着恼羞成怒,先跟我说说,你俩怎么亲上的,你现在是女人的身体,好意思主动吗?” 当然不是他主动,他甚至想都没想过亲她,这话凤承允肯定不会说,冷飕飕的声音说道:“你到底来做什么?” “被我说中了,听雪主动亲你的。”吉韬很想大笑,看到女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只好拼命忍着。 心中大呼,忍的好辛苦啊。 第六十章 背后贬低 另一边。 男洗手间里,俞听雪趴在洗手台上,从镜子里看着自己爆红的脸,打开水龙头,双手捧了些水扑在脸上,从镜子里看着水珠从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滑下。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好丢人啊! 她竟然主动亲了凤承允,虽然本意是让他也尝尝冷咖啡的苦涩,可不管怎么说,亲了他就是亲了他,还被吉韬碰见…… 走廊里,一个穿黑色职业套装,脚上踩着高跟鞋的女人,火急火燎的冲进女洗手间,很快又冲出来…… 洗手间门口,两个女人撞在一起,各自弹开,一人撞在墙上,一人撞在洗手台上,两人嘴里同时发出一声惊呼。“哎呦!” “横冲直撞的,赶着投胎吗,撞墙不是比较快。”刘莹靠在墙上,一边揉着被撞痛的肩膀,一边看向撞了自己的冒失鬼。 今天真是倒霉,上午看见总裁在临时总裁是门口徘徊,主动搭讪后,总裁问她借镜子,她没带身上,说回办公室拿,总裁又不借了。 午休时,总裁室突然来了命令让买午餐,她主动跑腿,买了午餐送进临时总裁办公室,总裁又质问她为什么只买了一份午餐。她回答不上来,因为秘书室接到的命令就是买一份午餐,后来才明白,人家小夫妻闹情绪,她正好撞上,当了一回无辜的炮灰,还有幸看到不可思议的一幕。总裁抢了夫人正在吃的午餐,夫人气的出了办公室,她主动向总裁请缨,再去买一份五彩回来,又被总裁以同样的理由拒绝。 白白错过两次在总裁面前表现的机会,惋惜又郁闷,还无可奈何,谁知,上趟洗手间还会被人撞,今天真是诸事不顺。 “莹姐,是你啊!”撞在洗手台上的女人,看清自己撞的人是谁后,无视自己被撞痛的腰,走过去连连道歉。“莹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小金啊!”刘莹见是才来秘书室两个多月的小金,语气缓和了许多。“你冒冒失失的跑什么啊?” 每一个进总裁秘书室的女人,不是背景惊人,就是有公司高层撑腰,只有她是凭着自己的实力和运气,进的总裁秘书室。因为自己背后没有人撑腰,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努力不犯错,不得罪任何人,她急着想在总裁面前表现,也是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出头之日,在总裁秘书室拥有一席之地。 因为她没有背景,方骊天天在她面前摆高姿态,对她颐指气使,方骊是首席秘书,总裁是她姨父,她认了,其他秘书各有背景,她也认了,可一个才进总裁秘书室两个多月的新人,她也要忌惮,她真是不服气,不甘心,也厌倦了现下的一切。 “想上厕所,偏偏厕所里都又人。”小金苦着一张脸,朝厕所里看了眼,希望可以看见有人出来,结果令人失望,小金说:“莹姐,我不和你说了,我赶着去留下上厕所。” “等等。”刘莹拉住小金,朝旁边看了一眼。“去什么楼下,里面去看过了吗?” 小金瞪大眼睛。“莹……莹姐,旁边是男厕所,我怎么敢进去看。” “只要没人,你管是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刘莹来着小金朝旁边走去。 “莹姐,我们这样进去不好吧,万一里面有人,看到我们两个女人进男厕所,多尴尬呀。”小金还想劝刘莹打消念头。 “你真是笨啊。”刘莹说道:“整层都属于总裁办,只有总裁一个男人,其他全部是女人,刚刚我在办公室里亲眼看到吉助理经过,总裁此时肯定在办公室里跟吉助理谈事情,忙的不可开交,厕所里哪有人。” “可是……” “还可是。”见小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刘莹索性停下脚步,看着小金问道:“你想不想上厕所?” “想。”小金诚实的点头。 “想就跟我进来。”刘莹拉着小金走进男厕所。“有我跟你一起,你担心什么。” “谢谢莹姐,你对我最好了。”小金感动的抱住刘莹的手臂,已经进了男厕所,没什么好挣扎了。 “知道姐对你好,以后听话点。”刘莹拍了拍小金的手背。“快进去,姐在外面给你守着。” “好,我以后都听莹姐的。”小金慎重的点头,就近找了一间,关上门。 刘莹眸光扫了一圈,定在最后那间关上的门上,刚想迈步走过去,听到小金问:“对了莹姐,三少爷接任总裁后,三少夫人怎么总是跟着总裁来上班啊?” “咱们三少爷长的那么好看,家世又好,是货真价实的有四有人士,再看看她长的那个寒酸样,千篇一律的白衬衣,牛仔长裤,白板鞋,土里土气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三少爷,不看紧点,怕飞了呗。”脚下一转,刘莹朝洗手台走去。 “这个时代还穿白衬衫和牛仔长裤,白板鞋,土是土了点,但不得不承认,她那一身行头,是顶尖的国际品牌,很贵的。”小金语气里带着羡慕。 “三少爷都被她俘虏了,想买什么名牌不能啊。”刘莹说的话句句带刺,极尽所能的贬低。 听刘莹说话,句句针对总裁夫人,小金只好转移话题。“三少长的好看是好看,可他那个天谴的宿命,想想就怪寒颤人的。” 冲水声过后,小金打开门走出来,刘莹伸出去开水龙头的手顿住,回头笑问:“你怕了?” “怕啊。”小金老实的点头,她正值青春年华,才不想被总裁克死。 “怕就躲远点,以后但凡骊姐让你送进总裁室的文件,都给姐,姐帮你送。”说完,刘莹打开水龙头,手伸水龙头下洗了洗,然后退开让小金来洗手。 “莹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小金洗了手,又问刘莹。“对了莹姐,什么是四有人士啊?” “有钱,有权,有能力,有长相,四有人士。”刘莹回答。 两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厕所里安静了几秒,最后那间的门打开,俞听雪黑着脸走了出来,寒酸样,土里土气……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第六十一章 改变 商场里,俞听雪拉着凤承允的手,走进一间服装专卖店,两名导购员正在说着什么,见客人上门,微笑着走过来。“欢迎光临,两位下午好!” 俞听雪点了下头,放开凤承允的手,径自走向挂着各式裙子的衣架,凤承允则走向中间摆放的沙发,坐下后,拿出手机摆弄着。 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两名导购员瞬间懵了,男人挑裙子,女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完全是颠倒了啊。 导购员甲先回神,急忙走了几步跟在男人身后,转了一圈,他忽然停下脚步,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模特儿上穿的一件连身裙。 “先生真是好眼力,这条裙子是我们公司著名设计师,林的新作,巴黎时装周后才开始投入生产,全球只有两千件。昨天才从国外运回来一百件,八件分到了我们店里,已有七件被老会员订下,目前只剩下这一件了。”导购员甲介绍完,问道:“要拿来给小姐试试吗?” 刚刚在男人身后,她悄悄打量过,男人身上这身西服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贵的要死,确定了他们买的起,她才这么卖力的介绍这件连身裙。 俞听雪一听这件裙子是大名鼎鼎的服装设计师,林的新作,还在巴黎时装周上展出过,全球只有两千件,商标不用看了,价格也不用问了,肯定贵的要死不活。 裙子是天蓝色,V领设计,半袖荷叶边,裙摆也是荷叶边,设计美观流畅,剪裁大方不失贵气,轻而易举就能抓住人眼球。 凤承允气质冷漠,穿起来一定很好看,分分钟甩公司里那群女人好几条街,只是……凤承允再有钱,也不用这样花,俞听雪不置一词,看了眼裙子,转身走向另一边。 “先生,这件连身裙真的很好看,材质非常考究,我保证,小姐穿上这件连身裙,一定能让您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导购员甲看出男人喜欢这件连身裙,努力劝他买下。 “嗯,你说的对。”出于礼貌,俞听雪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看其他的。 导购员甲听他赞同自己说的话,趁胜追击。“那我拿来给小姐试穿一下。” “不忙。”出声阻止了导购员甲,俞听雪不紧不慢的说:“我再看看其他的。” 导购员甲说道:“先生,这件裙子小姐穿上真的很好看,而且我们店里就这一件了,错过了,您再想买也没有了。” “我知道。”俞听雪点头,却没再说下文。 导购员甲还想劝,手臂被一只手握住,抬头一看,是自己同事导购员乙,同时也看到同事她身后,不远处坐在沙发上,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小姐。 “小姐,下午好!”导购员甲走到女子面前,真诚的说:“请您相信我,那件连身裙穿您身上真的很好看,非常符合您的气质,我是见您和那件连身裙有缘,才劝您买的。” 买件裙子还看有缘没缘,俞听雪觉得那个导购员真是越说越离谱。 凤承允抬眸看了导购员一眼,懒得开口,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排裙子前的男人,意思很明显,买不买男人说了算。 导购员甲一愣,脑海里天马行空,明白了,女子多半不会说话,才会一切都让男人决定,自己坐在一边玩手机。 天生残疾的人在正常面前,总会有些自卑,难怪女子不说话,两个导购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可怜啊!真是可怜。 这边两个导购员怜悯的看着女子,那边俞听雪从衣架上取下件连身裙,回头见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冲他招手。 “太太,过来一下,我觉得这条裙子还不错,你快过来看看喜不喜欢。”在公司里养成的习惯,有外人在时,俞听雪叫凤承允太太,习惯成了自然。 凤承允皱眉,起身把手机放牛仔裤口袋里,走到俞听雪面前,看到俞听雪手里的裙子,弯弯的柳叶眉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偏偏俞听雪拿着裙子在他身上比划着。 原来两人是夫妻,两名导购员瞪大眼睛,随后又了然,有个这么好看的老公,也算是上天对女子残缺的补偿了吧。 “红色喜庆,你穿应该好看,试一试先。”俞听雪转身看着导购员问:“请问,这裙子有中号吗?” 导购员乙收起思绪,疾走几步来到两人面前,接过裙子,翻出吊牌看了一眼,摇头说:“只有这一件了。” “其他颜色呢?也没有?”俞听雪不死心的追问。 “没有。”导购员再次摇头。 导购员甲走过来说:“刚刚那件蓝色的连身裙很适合小姐,不如拿来试一试看,如果不合适,再看其他的。” 俞听雪还没开口,凤承允先点了点头,如果今天非要再买一身裙子的话,他宁愿穿那件蓝色的,也不穿这件红色的,还带着蕾丝花边,看起来就很繁琐。 下班的时候,她忽然说要来逛商场,还说要改变他的穿衣风格,他本不想来,见她一副坚定的表情,只好妥协。 “请稍等。”导购员甲见女子同意,高兴极了,麻利的把裙子从模特儿身上取下来,送到凤承允面前,热情的送女子到试衣间门口,还体贴的问要不要帮忙。 凤承俞面无表情的摇头,拿着裙子走进试衣间,俞听雪无语极了,还是觉得,那件连身裙太贵。 半响后,凤承允穿着连身裙走出来,俞听雪和两名导购员都看呆了,美,太美了!V领荷叶边,趁着女子白皙的肤色,行走时荷叶裙摆轻轻荡漾,像置身水波,美轮美奂。 俞听雪心说,导购员不愧是导购员,眼光真毒,她说的一点没错,凤承允穿上那件裙子真的会令人眼前一亮,移不开眼睛。 “这件裙子我很喜欢,姐姐你给我买了吧。”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俞听雪和两名导购员同时回头,只见两个穿着时髦,浓妆艳抹的女人走进店里。 俞听雪拧紧剑眉,倒霉,买个衣服都能碰到她,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六十二章 情敌见面 男女在商场的员工休息室,旁若无人的亲吻画面,跃入脑海,正是这个说很喜欢裙子的女人和刘凯。 在自家水果店看见刘凯,俞听雪就发现,自己的心早没了当初的在乎,再见周秋雨,她曾经的上司,一点也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只有心静如水。她听见周秋雨身边的女人说道:“好呀,既然妹妹你喜欢,姐姐就买来送你好了,服务员,这条裙子我买了,让她脱下来。” 叫导购服务员,除了周秋雨的堂姐,周秋云,没别人了,俞听雪想起周秋云曾经也这么叫城市广场服装区的一个导购员。那导购员不服气怼了周秋云几句,周秋云投诉到刘凯那里,刘凯不但没帮导购员讨公道,还直接把那个导购员给开除了。 直接让人把试穿的裙子脱下来,多侮辱人啊,两名导购员心中不平,装作没听见女人趾高气昂的话,站在原地没动。 “你们两个是聋了吗?”周秋雨指着两人骂。“没听见我姐姐说的话,这条裙子我姐姐买给我了,让她给我脱下来,立刻,马上。” 两名导购员心里看不起这些个财大气粗的人,却又不得不靠她们生存,为难地看向穿着裙子的女子,见她神色淡定,好似两个女人羞辱的人不是她。四只眼睛又看向她老公,男人拧紧眉峰,就是不开口说,这件连身裙他买了,两名导购员心里急啊,这男人怎么还不说买了这件连身裙呢!难道他真想看自己老婆被两个女人羞辱,不得不脱下裙子吗? 没等到男人说要买下裙子,两名导购员心中有点小小的失望。 “抱歉啊小姐,是这位小姐先看上,并且已经试穿在身上了,得等这位小姐脱下裙子,并且说了不买之后,我们才能卖给您。”导购员甲站出来说话,态度不卑不亢。 “你是在跟我谈先来后到吗?”周秋雨轻蔑的看着导购员甲。 “我是在告诉小姐您,我们店里的规矩。”导购员甲笑答。 “好好好。”周秋雨转身,眸光环视了店里一圈,冷笑说:“规矩,一间小小的服装店还有规矩,行,真行。” “感谢您的配合。”导购员甲一点也不怕得罪周秋雨。 周秋雨指着一直没说话的女人,对导购员甲说:“她叫俞听雪,是我们城市广场的一名收银员,因为无故矿工,已经被商场开除,她父母开了间小小的水果店,月收入只能维持温饱,你指望她买这么贵的裙子,做梦吧。” “怎么……可能。”导购员甲看看女子,又看看男人,两人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不起眼实际上却很贵,半点不像失业靠父母养。 “现在知道被骗了吧。”周秋雨促狭的一笑,看了眼女子,催促导购员。“还不快点叫她把裙子脱下来,她再多穿一会儿,我就不买了。” 此时周秋雨心中说不出的得意,俞听雪,你敢抢我看上的人,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抢我东西的下场。 导购员乙没有导购员甲老练,一听周秋雨说不买了,赶忙对女子说:“小姐……” “多少钱?”凤承允没人导购员乙把话说完,直接问裙子多少钱。 俞听雪心一跳,他不会真要买这件裙子吧? “什么?”导购员乙愣了一下,脱口说道:“你……你会说话呀。” “裙子。”凤承允向来不喜欢多话,更懒得去理会导购员乙后面那句话。 “十二万。”导购员甲说出裙子的价格,随即解释。“因为是新款,也是限量款,所以没有打折优惠,不过您若是买了,我可以送您一条价值几千块的丝巾。” “嗯。”凤承允点了下头,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被吓去脱裙子了,我就说她买不起,你们还不信。”周秋雨嘲讽完两个导购,笑眯眯的走到自家堂姐身边站定。 试衣间门口,凤承允看着拦住自己的俞听雪,疑惑的问:“做什么?” “你真要买这件连身裙?”俞听雪压低了声音问。 “你觉得我穿着不好看?”凤承允不答反问。 “好看。”俞听雪老实的点头,接着说:“但是太贵了,十二万啊,真是贵的要死不活。” 原来她是嫌裙子贵,凤承允垂眸,指了指俞听雪的脚。“看看你脚上的鞋子。” “我的鞋子怎么了?”俞听雪满脸疑惑。 “也是新款,限量款,不打折,四十九万。”说完,凤承允越过俞听雪,走进试衣间。 “什么?”俞听雪瞪大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脚上的皮鞋,四十九万,四十九万,打劫啊,花四十九万买一双皮鞋,凤承允的脑袋是被门挤了,还是被哈密瓜砸了。 不多时,凤承允一身白衬衣,牛仔裤,白板鞋,裙子搭在手臂上走出来,浑身萦绕着冷漠疏离的气息。 导购员甲刚想上前询问,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冲到女子面前,一把夺过女子手臂上搭着的裙子。 “秋雨,把裙子还给别人,我们不买了。”这是周秋云进店后,说的第二句话。 她愿意帮堂妹撑场面,也不介意给堂妹买东西,但……目前资金不允许。 “什么?”周秋雨以为自己听错了,走到堂姐面前,压低了声音也说:“姐姐,你刚刚不是说买来送我吗,这会儿又说不买了,多丢人啊,我丢人不要紧,你未来可是要嫁给凤家二少爷的,今天的事要传出去,说你出尔反尔,不讲信用,凤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难道不知道其中厉害,要你来提醒。”白了堂妹一眼,周秋云说了实话。“关键是,我没想到那条裙子要十二万这么贵,我现在卡里没有十二万。” “你上次才跟我说过,凤二少爷给了你一张几十万的卡,现在又说没有十二万……”周秋雨不信,又不想和堂姐撕破脸,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姐姐,我们是最亲的姐妹,你不想给我买这条裙子可以直说,我不要便是了,何必找一个你自己都不见得会信的理由呢。” 第六十三章 好狗不挡道 堂姐是凤家二少爷的女朋友,平时出手大方阔气,现在竟连区区的十二万都拿不出来,骗谁呢!周秋雨认定是堂姐不肯买下裙子送她。怒气上来,狠狠地把裙子丢给导购员,周秋雨转身打算走人,正好看到俞听雪从门口走进来,心想,自己连刘凯都能从俞听雪身边抢回来,没理由把裙子让给俞听雪。 哪怕她不是真喜欢那条裙子,也没试穿过,合不合适还不知道,就是不想输了这口气,让俞听雪有机会在她面前得意,转身走回导购员面前,周秋雨伸手抢回裙子。 “开票吧,这条裙子我买了。”堂姐不帮她出钱,她自己出钱买,周秋雨埋怨地看了自己堂姐一眼。 周秋云静静地看着周秋雨,她这堂妹要强,她知道,却怎么也没想到堂妹会这样误解自己,她有钱的时候,秋雨要她买什么她没买。 “对不起小姐,这件连身裙,这位小姐已经买了。”导购员礼貌的伸出手向周秋雨要裙子。 “买了。”周秋雨惊讶的瞪圆眼睛,俞听雪怎么可能拿的出十二万买一条裙子。“怎么可能?” 眸光落在店里唯一的男人身上,一定是这个男人给俞听雪出的钱,他和俞听雪是什么关系?网上说俞听雪嫁给了凤家那个专克门女人,长相还其丑无比的三少爷,眼前这个男人长的这么好看,肯定不是凤家的三少爷。 “只有低贱的女人才会花男人的钱。”此时周秋雨心中想的不是没买到裙子,而是自己输给了俞听雪,输给俞听雪,她怎么都不甘心。 凤承允皱眉,猜想这个女人跟俞听雪肯定有过节。 “真的已经买了,这位小姐刚刚付完钱回来,请您把裙子给我吧,您要是实在喜欢这件连身裙,我可以打电话去问其他分店还有没有,我们店里是没有了。”导购员面带微笑,努力忍住大笑的冲动。 看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女人吃瘪,真是大快人心。 “我也是花男人钱的女人。”周秋云看了周秋雨一眼,转身走人。 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把堂姐得罪了,周秋雨将裙子丢给导购员,十分不屑的说:“拿去,一条裙子而已。” 临出门时,周秋雨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朝着堂姐离开的方向追去。 风波过去,两名导购员努力说服两人办会员卡,都被俞听雪拒绝,只能送俞听雪和凤承允到门口,连连说着欢迎下次光临,俞听雪从导购员手里接过装裙子的袋子,拉了凤承允走人。 路过一间小小的冷饮店里,看到周秋雨和周秋云对坐着,俞听雪忽然想听听两人说些什么,拉着凤承允躲到墙后。 很快她就听到周秋雨充满歉意的声音说:“堂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要是觉得我道歉没有诚意,就打我吧。” “打你。”周秋云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笑了几声后,止住笑,嘲讽说道:“我怎么敢打你,没如你所愿买下那条裙子给你,你就说我是不想给你买那条裙子,还说我是编了个自己都不见得会信的理由,要是再打你,你还不得记恨我一辈子啊。” 装着没听出堂姐话里的嘲讽,周秋雨说:“看姐姐你说的,我们是亲堂姐妹,我的爸爸和你的爸爸是亲兄弟,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妹,小小的不愉快会有,记恨是肯定不会有的。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乱说话惹姐姐不快,为表示我道歉的诚意,我一会儿开车去城东买姐姐最喜欢吃的水晶巧克力,回来给姐姐赔不是。” 周秋云和周秋雨虽是堂姐妹,关系却比亲姐妹还亲,每每周秋雨惹周秋云生气,放低姿态,诚恳的道了歉,周秋云很快就原谅她。这次也不例外,见堂妹认错的态度诚恳,周秋云原谅了她。 “秋雨,我不管你信不信,我真没有十二万块钱了。”原谅归原谅,该说清楚的事情,她还是要说清楚。 “怎么会呢?姐姐你……”周秋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周秋云说:“我实话告诉你吧,凤二少爷陪父母出国后,一次都没给我打过钱,我现在手头上真不宽裕。” “怎么会这样?”这回周秋雨信了几分,关切的问道:“你没给他打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听。”周秋云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她现在是完全联系不上凤二少爷。 凤二少爷不接堂姐的电话,是打算甩了堂姐吗?周秋雨心中盘算着,如果真是这样,她还有什么必要巴结堂姐。 “她们说的凤二少爷,是不是你二叔的儿子?”墙后,俞听雪小声的问凤承允,她没忘记大家叫凤承允三少爷。 “是。”凤承允冷漠的回答,眸光中闪过一抹冷厉的光芒。 俞听雪看见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笑说:“你二叔的大儿子比你大,可以理解,二儿子还比你大,也是奇怪啊。” “不奇怪,凤承浩是私生子,只比大堂哥凤承天小五个月。”凤承允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而不是秘密。 俞听雪笑不出来,终于知道凤承允眸子的冷厉光芒代表什么了,大小儿子的年龄只有五个月差距,也就是说,他二叔是婚内出轨,真是个十足的王八蛋。 “俞听雪,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尖锐的质问声响起。 俞听雪下意识就想回一句,关你什么事,看清来人是周秋雨,她生生忍住了,因为在别人眼里她是凤承允,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凤承允没理会周秋雨,拉了俞听雪就走,却被周秋雨拦住去路,凤承允皱眉,俞听雪说:“好狗不挡道。” “你……”这个男人长的真是好看,浓眉大眼,五官精致,比刘凯都要好看,对了,刘凯,刚刚在服装店里她忘记问俞听雪了。“俞听雪,你把刘凯藏哪儿去了?” “医院。”俞听雪还没回答,凤承允丢下两个字,拉着俞听雪走人。 第六十四章 危险 俞听雪拉着凤承允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又买了两件裙子,三套睡衣,两个包包和几个发饰,全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来买,凤承允对这些不懂,由着她决定。 准备打道回府了,俞听雪想起贴身衣物还没买,又拉着凤承允钻进一家店里,她挑的仔细,凤承允和导购员看的尴尬,等她挑好让凤承允去试衣间试,导购员都脸红了。 “美女,你身体不舒服吗?”俞听雪看着导购员,问的非常认真。 被帅哥关注本来该高兴,可偏偏地方不对,在内衣店里就有点尴尬了,年轻的女导购员低下头,结结巴巴的否认。“没……没有啊!” “没有,你怎么脸这么红?”俞听雪不信导购员的话,猜想她是带病上班,不容易,才关心她的询问, “我……我,我是……”导购员结巴了半响,终于找到借口。“热的,对热的,热的。” “热的?”额头上没出汗,穿的又不多,商场里的温度适中……但,人家一口咬定是热的,那就是热的吧。俞听雪收起热心肠,走到凤承允所在的试衣间,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太太,你慢慢试,我去一下洗手间,很快回来啊。” 回应她的是一声门响,俞听雪急忙退开几步,心想,这么大的声音,肯定是用脚踹的,这凤家三少爷的脾气真不好。 半响后,凤承允神色自若的走出来,拿着贴身衣物的手捏的死紧,泄露了他内心的尴尬。 “太太……”还没说出下文,接收到女子冷厉的眸光,导购员下意识道歉。“喔,对不起啊,我是刚刚听您先生他……” 导购员打住解释,因为女子冷厉眸光变成冰峰利刃,让人不寒而栗,她下坏了,不敢在解释,只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 “开票吧。”凤承允截断导购员的话,懒得再听她说对不起。 “什么?”女子淡漠的声音很软,同时也没温度,导购员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颤声问:“都……都买吗?” “都买。”凤承允淡定的点头,心里想的却是,都买回去下次就不用来了。 导购员颤抖着手开完票,双手递给女子,不敢看她,直到女子拿着票据走远,她才看着女子的背影,好冷的冰山美人啊。 他一个男人,在里面……想想都觉得尴尬,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老天要这样耍他,听到身后有人喊俞听雪,凤承允停下脚步。 “俞听雪,我总算找到你了。”周秋雨跑到女子面前,口中喘着粗气。 “你……”觉得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迟疑了一下,凤承允问道:“哪位?” “你少给我装不认识。”周秋雨愤怒的瞪着她,嘴里连续冒出几个问题。“你给我解释清楚,你为什么说刘凯在医院?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在医院?在哪家医院?什么时候进的医院?你又怎么知道他在医院?” “无可奉告。”凤承允懒得回答,听到刘凯的名字,他就想起来,这位是先前在服装店里跟俞听雪抢裙子的女人。 “你……”周秋雨气急,伸手抓住女子的手腕。“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凤承允站在原地没动,语气冰冷。“拿开你的脏手。” “你……”不自己的松开手,周秋雨看着眼前的女子,觉得她和过去的俞听雪有很大的出入,偏偏她又是俞听雪不假,思前想后,明白了。“你已经知道我跟刘凯的事情了,对不对?” 凤承允不置可否,实际上是懒得回答,他不是俞听雪,不代表回答。 “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周秋雨径自说道:“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了我和刘凯的事情,伤心难过,才不去公司上班,宁愿一分钱不要被公司开除,也要避开我和刘凯。看在你这么上道,也看在我做了你的上司那么多年的份上,我好心的告诉你一件事,知道上次加薪为什么没有你的名字吗?” 说道这里,周秋雨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继续说:“其实是有你的名字,但被我划掉了,换上方小艺的名字,我知道你和方小艺是好朋友,好闺蜜,还合租了一间两房一厅,住了四个人。之所以选方小艺,是因为她够狠心,什么好朋友,好闺蜜,她通通都可以背叛,要是没有她的协助,我还没那么快把刘凯抢回来。俞听雪,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小心把水洒你身上了吗?我现在告诉你,我是故意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这张永远无忧无虑的脸,明明是你不要脸的抢走了刘凯,还在我面前秀恩爱,我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你。” 凤承允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柳眉轻轻皱起。 周秋雨见她皱眉,越说越来劲儿,开始诉起苦来。“刘凯是我的男朋友,因为刘凯的妈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私奔去了首都,吃尽苦头才在首都分公司里找到了工作。我学习,努力拼搏,就是想有朝一日刘凯的妈妈能接受我,同意我们在一起,结果呢,刘凯被公司调了回来,和你好上了。我知道刘凯能调回来是他妈妈托了关系,为了不让刘凯的妈妈更讨厌我,含泪送他到机场,眼睁睁地看着飞机把我的爱人带走。我知道你的存在已经是半年后,我用了半年的时间向公司申请调回来,哪怕降级我也在所不惜,我回来了,你就倒霉了。” “知道真相,你现在一定觉得很冤枉,很难过吧,告诉你,没用的,刘凯说了,他和你只是玩玩,不会当真的,哪怕他妈妈喜欢你,他也不会娶你。对了,网上传的那张结婚证照片,是合成的吧,就算你嫁给凤承允是真的,凤承允长得其丑无比,你配他,正好,哦对啦,凤承允那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你可得好好保重,别有命嫁入豪门却没命享福,我和刘凯……” “小心头上。” “天啊!水晶灯掉下来了。” “危险,快点让开。” 听到远处的惊呼声,凤承允抬头,巨大的水晶吊灯朝着他正面砸下来…… ------题外话------ 明天上架,谢谢大家支持。 红包不多,笑纳。 第六十五章 为他哭 商场共有五层,中空设计,水晶吊灯等于是从五楼的天花板上掉落,砸在一楼的地上,威力可想而知。巨大的声响之后,碎片和水晶珠四散,周围的店铺和店铺里的顾客,或多或少都被砸中,收银台离得较远,收银员吓的脸都白了。 不知情的顾客和商场工作人员,听到巨响纷纷出来查看,亲眼目睹危险的顾客和商场工作人员,则是朝这边跑来。 “受伤了吗?” “有没有被水晶灯砸到。” “刚才真是太惊险了,看到水晶灯掉下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们躲不过了,菩萨保佑,你们运气真好,躲过一劫。” “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哪儿受伤了没发现。” “对对对,去医院检查一下放心些。” “刚才真是太吓人了,好好的水晶灯,谁能想到会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我眼睁睁的看着,真是吓死我啦。” “赶快叫商场的负责人过来,一定要让商场给我们一个说法,该赔损失赔损失,该送医院送医院,太不负责任了,根本不把顾客的安全当一回事了。今天水晶灯能无缘无故掉下来,明天电梯就能吃人,安全问题天天说,天天发生,买个东西,逛个街,竟然跟玩命似的。” 众人围着坐在地上吓傻了的周秋雨,七嘴八舌,凤承允在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水晶灯前,先行离开。 “哎,小姐,你没事吧,你去哪儿啊?”有眼尖的人看到女子离开,出声喊她回来,见她没理会,也就不多事了。 凤承允只当没听见,继续走,好在他是在付款后遇上那女人,现在只需回到店里,拿了东西走人。 现场那么多人,自然不止一人看都女子离开,有好心人提醒周秋雨。“小姐,你的同伴怎么走了,她不找商场理赔吗?” “是啊,快把她叫回来,你们两个差点被水晶灯砸到,是菩萨保佑才没事,但不能这么便宜的商场,一定要让商场给个说法,赔精神损失。” 哪里是差点被砸到,根本就是对着她们砸下来的,她当时还在诅咒俞听雪嫁给凤承允会短命,听到声响抬头看时,完全懵了。要不是俞听雪反应快,拉着她避开了,她现在肯定被水晶灯砸的浑身是伤,周秋雨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水晶碎片,和散落在四周的水晶灯珠子。水晶不比钻石坚硬,但菱角和碎裂的边缘,比刀还锋利,随便被一样划伤脸,毁容是肯定的,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只觉眼前一黑…… “啊!被水晶灯砸到的小姐晕倒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周围的人又开始七嘴八舌。 “快点打120急救。” “先不要动她,万一她的伤在看不见的地方,比如说内脏,动她就是害她。” 今天,内衣店里只有一个导购员,由于隔得远,又要看店,听到声响她也没去凑热闹,只在门口望望。看到女子拿着付款后的收据回来,想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留下副联,将打包好的袋子双手递上,顺道把她先前放着的袋子一起奉上。 接了袋子,凤承允直接走向旁边的电梯,导购员看到她在等电梯,很想提醒她,你老公还在厕所里,别落下了,又怕说错话,再次招来女子冷厉的眼神。 凤承允悄无声息的搭电梯下负三楼停车场。 俞听雪从洗手间出来,听到有人说这边水晶灯掉下来了,还砸到了两个女人,也想过去看看谁那么倒霉,想起凤承允,决定拉着凤承允一起去看。 到了店里,听导购员说他太太已经先走了,是搭电梯走的,于是她想,凤承允应该是去地下停车场等她了,可能没看到事故发生,她去看看情况,到了车上再跟凤承允说。 打定注意,俞听雪朝事故现场走去,远远的,她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地上,以为是被水晶灯砸伤了,心里不免升起怜悯,近了,看到躺在地上的女人是周秋雨。顿时惊了一下,听到四周的人说跟周秋雨一起的女人已经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的人,不是周秋雨的堂姐,而是凤承允,转身就跑。 嫌等电梯太慢,俞听雪直接跑楼梯,商场都大同小异,她之前的工作是商场的员工,熟悉商场通道和楼梯方位。 跑到车子边,俞听雪气都没喘一口,额头上只出了些汗,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 凤承允愣了一下,看到她额头上的汗,不解问:“看到什么?汗都吓出来了。” 他的身体素质如何,他清楚的很,商场一楼到负三楼,一路猛跑也不可能出汗。 “我出汗了吗?”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手心里还真有些湿润,还真出汗了,俞听雪皱眉,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累的出汗,而是吓的。 因为想到和周秋雨在一起的女人可能是凤承允,她吓坏了,察觉自己被他的一句话带歪了,俞听雪侧身,双眸瞬也不瞬地看着凤承允。 “和周秋雨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你?”她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直接问。 周秋雨,应该是那个被自己连累的倒霉女人,凤承允点头。“是。” 没打算隐瞒她,实际上,商场里那么多人看见事故发生,现在网络又那么发达,自己不说,她早晚也会从网上,或是别人口中知道。 “水晶灯掉下来也砸到你了,快让我看看,你哪儿受伤……”一听是他,俞听雪顿时慌了神,伸出去拉凤承允的手停住。“不不不,我还是不看了,我一个人,我能看到什么呀,我们去医院检查,马上去医院,快点开车,等等……你受伤了不准开车,我来开车。” 看着她语无伦次的着急样,那么担心,那么急迫,都是为了自己,凤承允感觉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冰冷了二十几年的心开始慢慢有了温度。 他身边不缺关心自己的人,奶奶,蛮姨,吉韬,以及身边的人都关心他,可他却感觉缺少了些什么,今天看到她为自己着急的样子,他感觉缺少的被填上了,她的关心,不一样。 俞听雪伸手推开车门,回头见凤承允依旧坐着不动,只是看着自己,不管三七二十一,利落的下车,绕过车头来到驾驶座车门边,打开车门,弯下腰,伸手就想把驾驶座上的凤承允拉出来…… “你会开车吗?”凤承允握住他的手。 “不会。”答案脱口而出,看到他忽然笑了,俞听雪才察觉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收回手,恍然道:“对呀,我不会开车,怎么办?怎么办?” 直起身,俞听雪急的在原地团团转,她是真着急,为什么着急,她还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凤承允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看着她为自己急的团团转,不但不觉得滑稽,反而感觉心暖暖的,但也不能真让她急坏了,凤承允柔声说:“别急,听我说……” “你还说什么呀,快点去医院检查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我不会开车没关系,我们去外面打车去。”俞听雪恍然大悟,手拍了一下车顶,高兴的说:“对啊,我们可以打车去,快快快,快点下车,我们去医院。” 忽然发现她一着急,就听不见别人说什么,凤承允决定直接点。“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周秋雨都被都砸晕了,你和她是一起的,运气再好也不能一点伤都没有,我都快急死了,你还这么云淡风轻,不咸不淡,到底把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儿啊,也不想想,你要是有个什么万一,我和奶奶靠谁呀!” 怼完了人,俞听雪自己先哭了起来,越想越伤心,干脆顿在地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滚出眼眶,啪嗒啪嗒往下落。 第一次看到她哭,凤承允愣住,不明白好端端的她怎么哭了? 叹了口气,下车,站定在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不哭,不哭了。”凤承允只有安慰奶奶的经验,没有安慰女人的经验,见自己的安慰没有效果,解释说:“你听我说……” “谁哭了。”截断他的话,俞听雪推开他,倏然站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凶巴巴的说:“你才该听我说。” “好好好,我听你说,你说吧。”凤承允从善如流。 俞听雪顿了半响,冒出一句。“你都把我带沟里了,我还说什么呀。” 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凤承允想笑,同时也知道,自己现在笑出来,她肯定跟他急,于是转身从车里拿出纸巾,抽出几张递给她。 “冷静点,别急,把眼泪擦一擦。”软软的声音劝着。 两人谁都没觉悟,男人哭,女人安慰,完全颠倒了,反正他们的性别本就是颠倒了。 “我就是急性子,没法冷静。”一把抢过凤承允递来的纸巾,胡乱的擦着脸和眼睛,俞听雪说:“无论如何你都得听我的,我们打车去医院。” 她还记得这茬,凤承允叹了口气。“周秋雨是被吓晕的。” “你说什么?”停下动作,俞听雪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凤承允。 “我说,你上班时的主管周秋雨,没受伤,她是被吓晕的。” “怎么可能呢?那些看到的人都说,周秋雨是被掉下来的水晶灯砸晕的,而且我也看到地上水晶灯的碎片到处都是。” “你是信他们说的话,还是信我这个当事人的话。”凤承允静静地看着俞听雪,见她为难的蹙眉,继续说道:“再说,那些看到的人这样说,无非是想让商场多赔些钱,水晶灯是商场的装饰,不管因为什么掉下来,商场都脱不了干系。” 他一点都不想看她为难的模样。 俞听雪没说话,双眸死死地盯着凤承允,心中其实已经相信了他,一来,他说的话条理清晰,很有道理,二来,他不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受伤了就是受伤了,没受伤就是没受伤。 “你真没被砸到?”心中已有八分信了他,俞听雪还是想再确认一次。 “不止我没被砸到,周秋雨也没受一点伤。”水晶灯掉下来的前一刻,他拉着周秋雨躲开了。 他练过武术,反应和动作都比一般人快,哪怕不是自己曾经的身体,也没慢多少,今天,如果换成她和周秋雨,两个女人肯定都会被水晶灯砸中,不死也重伤。 脑海里回荡着吉韬在电话里,听他说了商场里发生的事故后,回的一句话。“三少,你现在是俞听雪,怎么还有人想要你的命啊。” 或许,想要他命的人,跟之前车祸和绑架的人,不是同一个,这个人是真正想要俞听雪死。 凤承允眸光一沉,但凡伤害俞听雪的人,无论躲藏的多深,无论是谁,他掘地三尺,不计代价也要找出来,让那人后悔惹到他。 一只大手在眼前晃动,凤承允闭眼,隐去眼里的肃杀之气,睁眼时眸子一片柔和。 “怎么了?”凤承允问,软软的声音清脆悦耳。 “你……”俞听雪迟疑了,对上他温润的目光,心中纳闷,刚刚难道是自己的错觉,那个眼里充满了杀气的凤承允,是她幻想出来的? 见她犹豫,凤承允知道自己刚刚狠戾的表情,她看见了,既然她不说破,他自然当没发生过,远处有车开进来,凤承允说:“回家吧。” “嗯。”俞听雪点了下头。 两人上车,打道回府。 俞听雪心里装着事,一路上都没和凤承允说话。 平时总爱叽叽喳喳说过不停的人,忽然不说话了,凤承允有些不习惯,但也理解她,从两人灵魂互换后,经历的事情,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对俞听雪来说却是匪夷所思,她是家里的独生女,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所有的风雨都有父母为她挡着,养成了无忧无虑的性格。遇上他后,经历了车祸,绑架,被人打,被人威胁生命,哪怕他尽力护着她,最终都化险为夷,她心灵深处的创伤,怎么也是抹不去的。 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本想说些什么,见她望着车窗外出神,最终什么也没说,专心开着车。 凤家门口没有保安看守,大门口和院子四周安装了先进的红外线,扫描过人脸,确定身份才开门。 下车后一阵冷风吹来,俞听雪哆嗦了一下,想起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降温,催促凤承允拿东西麻利点,径自朝亮着灯的屋里跑去。 “三少爷回来了。”蛮姨微笑着打开门,看到自家三少爷身后没人,问道:“三少夫人今天没回来?” “回来了,在后面停车。”俞听雪回答,接着问蛮姨。“奶奶呢?” 俞听雪尽量表现的跟以往一样,因为在回来的车上她就和凤承允约定好,今晚商场发生的事情当没发生过,更不能在奶奶面前透露一句,免得奶奶一把年纪,还要为她们两个担惊受怕。 “在屋里织围巾。”蛮姨笑着回答,心中却觉得奇怪,三少爷今天有点……嗯,先不管这个,他怎么能让三少夫人在后面停车,开车停车是男人该做的事情才对吧。 俞听雪不知道蛮姨心里的想法,听蛮姨说奶奶在屋里织围巾,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的表现骗过了蛮姨,相信奶奶也不会察觉。正准备进屋里找奶奶,不经意间看到蛮姨失态的瞪大眼睛,心中咯了一下,难道被蛮姨看出了什么,忽然又觉得奇怪,因为蛮姨的目光不是看着自己。顺着蛮姨的目光看去,院子里的路灯下,凤承允提着几个袋子正缓步朝这里走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很正常啊! 看在俞听雪眼里是很正常的事情,在蛮姨看来却很不正常。 女子双手提着几个袋子,缓步朝这里走来,纤细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单薄,蛮姨收起失态的表情,看向自家三少爷,见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蛮姨不禁皱眉,三少爷是怎么想的,让妻子开车停车就算了,那么多袋子也留给妻子提,他自己反而两手空空的回来。 见自家三少爷一点觉悟都没,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完全没有帮媳妇提袋子的意思,蛮姨只好叹了口气,快步走到女子面前,微笑着说:“三少夫人,我来提吧。” “不用。”凤承允拒绝的很干脆,提着袋子绕过蛮姨朝门口站着的俞听雪走去。 蛮姨愣在原地,感情,人家小两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多此一举了。 屋里凤奶奶早就听到声音,吩咐身边陪着的王婶去给两人倒水,自己则坐在沙发上,继续织围巾,等孙子孙媳妇进来。 “奶奶,我们回来了。”俞听雪轻快的喊着奶奶,和往常一样,走到奶奶身边的沙发坐下,看着奶奶手里正在织的围巾。“奶奶,您今天偷懒了啊。” “什么意思?”凤奶奶不解的看着孙子,发现孙子今天的表情有点刻意。 “您看看,您织的围巾。”修长的手指扯着围巾,俞听雪说:“都没长多少啊!” “放开。”凤奶奶拍开孙子的手,语气不善的抱怨。“也不想想,你奶奶我这么大年纪了,才开始学织围巾,我容易吗,你指望我一天能织多长啊。” “不容易,不容易。”老太太发飙,俞听雪赶忙安抚,赔笑,抱着老太太说:“奶奶您太不容易了,这么大年纪还学织围巾,真了不起。” “这还差不多。”老太太得意的笑了,发现孙媳妇迟迟没进来,推开孙子,问道:“你媳妇呢?我刚刚好像听到她和阿蛮说话了,怎么还没进来?” “他手里提着东西,我让他回房间放了,一会儿我上去叫他下来陪奶奶说话。”俞听雪回答的理所当然。 “乱说话。”凤奶奶抬手打了孙子手臂一下。“你们这么晚回来,是出去买东西了,跟奶奶说说都买了些什么?吃晚饭没?” “给听雪买了漂亮的裙子,睡衣,包包,内……还有发饰,顺道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的。”俞听雪真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太说了,同时也省略了她认为该省略的。然后变戏法似的,在老太太眼前晃了一下手,装出变出来的样子,实际上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精致的盒子,送到老太太面前。“这是给听雪给奶奶您选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礼物是之前买发饰的时候,一并挑选的,放在她的口袋里,想着一回来就给奶奶一个惊喜,说听雪选的,因为她本来就是听雪,也不算是欺骗奶奶。 “听雪给我选的礼物。”一听是孙媳妇给自己选的礼物,老太太高兴地将毛线放茶几上,接过孙子递来的盒子,打开一看。“好漂亮。” 盒子里,躺着一枚胸针,孔雀形状,眼睛是紫色水钻,非常精致。 “奶奶喜欢吗?”俞听雪明知故问,看老太太笑容满面就知道,她肯定喜欢,买的时候凤承允曾提醒她说,奶奶的胸针都是各种花形状,没有动物形状的。 她说,物以稀为贵,奶奶的胸针里没有动物形状的,她送动物形状的才更独特,他还不信呢,早知道应该跟凤承允打个赌,赚点钱来花花。 “喜欢,太喜欢了,等我织的围巾完成,正好别围巾上,一定很好看。”老太太喜滋滋的点头,随即白了孙子一眼。“孙媳妇都知道给奶奶买礼物,你呢?奶奶养你这么大,你给奶奶买过几次礼物?” 俞听雪被问住了,她不是真的凤承允,哪里知道凤承允给老太太买过几次礼物啊。 “老夫人,您这可就是睁眼说瞎话了。”蛮姨走进来,笑着说:“三少爷给您买的第一份礼物,您现在还好好的保存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看呢,更别说三少爷出国留学那些年,每年都会给您带礼物回来,碰上学业忙,没时间回来,也会给您寄礼物回来。” 老太太皱眉想了想,看着蛮姨。“真有这回事儿,我怎么不记得了。” 俞听雪看着奶奶认真的表情,心中疑惑,奶奶为什么不记得蛮姨说的那些事?蛮姨说的有凭有据,不像是为了帮自己解围临时想出来的。 一会儿回房间,得问问凤承允到底是怎么回事,俞听雪心里这样想着,等她回到房间,凤承允早已洗好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开启的手提电脑。 俞听雪走过去一看,电脑上面显示着报表啊,数据啊,她完全看不懂,直接问:“你在看什么?” “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和财务报表。”凤承允看了她一眼。“这么高兴,看来你成功的瞒过了奶奶,送的礼物奶奶也喜欢。” 临近家时,她主动和他约定,今晚上商场里发生的事情,不能让奶奶知道,虽然他觉得有些多此一举,因为就算奶奶知道了,很快也会忘记,为了让她安心,他愿意配合她,应她的要求没出现在奶奶面前。 “怎么看出来的?”俞听雪绕过茶几在凤承允身边坐下,晶亮的双眸看着他,他都猜对了,好似在现场一样。 “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凤承允看着她的眼睛,里面仿佛凝聚着璀璨的光芒,这样单纯的她,怎么可能瞒的过奶奶和蛮姨那两双火眼金睛。 孙子出了一次意外后,性情大变,原本因着宿命的传言,和之前跟他有着接触的几个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应了宿命之说,女人只要说起凤家三少爷,都避之唯恐不及。某一天,忽然取了个孙媳妇回来,奶奶自然欣喜,但很快也会怀疑,怎么会有女人不怕死的嫁给他,相处后又渐渐发现,这孙媳妇的性格跟之前的孙子奇迹的相似。 奶奶在商场上沉浮十几年,蛮姨一直跟在奶奶身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说不定,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了。 他并不打算提醒听雪注意,因为一旦听雪知道奶奶和蛮姨怀疑他们了,面对奶奶和蛮姨时听雪心里肯定会紧张,正中奶奶和蛮姨下怀,怀疑变成肯定。 “你是拐着弯骂我神经大条吗?”俞听雪撇唇,别以为她听不出他话中隐藏的意思。 “你不是神经大条,是活的无忧无虑,我羡慕你。”最后一句话,凤承允语气很低,双眸注视着俞听雪的眸子。 “真的假的?”俞听雪眼睛一亮,看着凤承允的眸子中似有无数个星星闪耀,他是天之骄子,他竟然羡慕她,她不敢相信。“我看不懂文件,看不懂数据,看不懂报表,听不懂会议上主管们的专业术语,又蠢又笨,你羡慕我什么?” “我刚刚才说过,我羡慕你的无忧无虑,至于你说的那些不懂的,你不必懂。”我懂就行了,后面这句话凤承允没说出口,小手伸出,轻轻覆盖在男人俊逸的脸上。 上帝安排自己和她以戏剧的方式相遇,也许是对他过去吃尽苦头的一种补偿。 俞听雪愣住,脸上被小手覆盖的地方,温温热热的,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临时总裁办公室里,自己主动亲凤承允的一幕。 浑身一震,俞听雪飘远的思绪拉回,本想抬手拂开凤承允覆在自己脸上的手,又觉得这样不好,干脆握住脸上的小手,拿下来。 “逛了几个小时的街,你都不累吗?”俞听雪没话找话说。 “你要是累了,去洗澡睡觉吧。”凤承允看出她不自在,抽回自己的手。 俞听雪很想同意,偏偏这时候又想起自己说过陪他的话,硬着头皮说:“不,我不困,我陪你。” “你有这份心,我很高兴,但是……”故意停顿了一下,见她等着自己说下文,凤承允笑了笑,继续说下文。“明天我们要去分公司视察,作为新上任的总裁,你若是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我总裁的位置可能不保。” “这么严重的?”俞听雪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的这么重要,重要到影响一间大公司的决策者。 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用的是凤承允的身体,一言一行在别人眼里就是凤承允,凤氏集团过去的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再也不是俞听雪,直到她和凤承允换回灵魂为止。 可要换回灵魂,希望太渺茫,跟换灵魂时一样,可遇不可求,不然,他们两个也用不着努力适应对方的身份了。 “嗯。”凤承允点头。“很重要。” “那我去洗澡睡觉了,你也别看太晚,不然明天没精神,总裁夫人没精神,也会影响总裁的地位。”俞听雪的想法很简单,她是纸老虎,装装样子而已,凤氏真正的决策者是凤承允,所以他也很重要。 刚想站起身,手腕被握住,俞听雪疑惑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凤承允。 “如何影响总裁的地位?”凤承允眉头一挑,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在他眸光的注视着,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急忙说道。“我是顺着你的话说,哪儿知道如何影响总裁的地位啊。” 说完,甩开凤承允的手,起身朝内室走去。 还以为她在暗示什么,结果是自己想多了,凤承允看着她逃难似的背影,好笑的摇摇头,垂眸看着电脑屏幕,继续办公。 隔天,两人一早走进公司,与往常一样,俞听雪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凤承允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 门上传来敲门声,俞听雪一惊,看向凤承允,凤承允也抬起头看她,从彼此的眼神中得出结论,敲门的人不是吉韬。 两人同时动作,俞听雪从沙发上跳起来,凤承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速度敏捷,默契十足。 听到里面低沉的声音说了声进来,等了几秒的方骊轻轻打开门,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沉稳又干练。 先看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一眼,眸光转移,看向办公室里必不可少的沙发,方骊一惊,沙发上坐的女人,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连身裙,即使她只看到一个侧面,也被她曼妙的身姿,淡漠的神色所震慑住。 那件蓝色的连身裙她不陌生,巴黎时装周出的杂志上有介绍,著名服装设计师,林,在接受采访时开玩笑说,他要是个女人,一定买一件回家,哪怕穿不上,看着也舒心。她也是一眼便喜欢上,连身裙的中袖设计,能完美地遮住她手臂上的肉,V领,袖口和裙摆的荷叶边,等于是点睛之笔,恰到好处,让裙子看起来优雅又不失贵气。 从在杂志上看过裙子的介绍,她就等着裙子上市,昨天听说,专卖店里有售,她立刻跑去抢购,连跑了好几间专卖店都没买到,沮丧极了。 谁知,今天却看见这个平时不起眼的女人,竟然穿着她梦寐以求,求而不得的裙子,心里那个叫一个堵啊! 俞听雪自方骊进门,便做好了心里准备,听她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专业术语,左等右等,方骊在看到凤承允后,站在原地不走了,她只好出声询问。“方秘书,你看着我太太做什么?” 听到男人低沉醇厚的询问声,方骊回神,察觉到自己失态,迈步走到办公桌对面,低下头道歉。“总裁,对不起,我刚刚失态了。” 工作的时候看一个女人看走神,这种低级的错误,在她一丝不苟的工作生涯中,是抹不去的耻辱,她主动道歉,是想让自己记住教训,绝不允许再犯。 “没关系,不用道歉。”不在意的摆了摆手,俞听雪单手支着头,笑看着方骊。“方秘书,你看我太太看愣了神,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觉得他穿裙子,比穿白衬衣,牛仔裤更好看。” 俞听雪自己都没察觉,她在说我太太的时候,自然的张口就来,完全忘了自己的灵魂是女人,凤承允才是男人。 “都好看。”方骊差点咬碎了一口白牙,才逼自己说出都好看三个字,她知道总裁问她是在找共鸣,八成那女人是不喜欢穿裙子,总裁又喜欢看他穿裙子,才拉她站在自己这边。 要她承认一个,曾经自己看不起的老土女人好看,心里着实煎熬,哪怕那个女人确实好看,也一点都不老土,她高傲的自尊也不许她承认。 “这样啊。”俞听雪嘴角沉了沉,显然是不满意方骊的回答。 方骊将手里的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简单的说了那些文件是急件,那些可以缓几天,顺道提醒,各部门高管已经陆续进了会议室,只等总裁去主持会议。 临出门前,方骊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起身,大步走向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蓝色连身裙搭配白板鞋,随着走动荷叶边轻轻荡漾,掩住了她走路时,像男人般大步流星的架势,反而给人一种万种风情集一身的感觉。 时尚又大气,她都要怀疑,自己曾经怎么会觉得那女人老土。 关上临时办公室的门,方骊忍不住想,若是自己穿上那件蓝色的连身裙,配上高跟鞋,走起路来一定优雅大方,比那女人好看十倍百倍。 “又要开会。”见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也不端着了,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抱怨凤承允不厚道。“你今天怎么没和我说,又要和各部门高管开会,说了,起码让我有个心里准备嘛。” 以往他都会先提醒她,今天却一个字都没说,故意看到她丢脸吧。 “主持会议的人是我,你只需要说一声哪儿疼,然后把所有的事情丢给我,只管坐在一边打瞌睡,需要准备什么?枕头还是被子。”凤承允斜靠在办公桌边,好笑的挪揄她。 “瞧你说的,还枕头被子,好像我很不负责任似的,开会的时候,我也有认真听好不好。”不服气地反驳,俞听雪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直起身端坐在椅子上。 有认真听,只是听不懂,才打瞌睡的,后面这句话俞听雪决定保留。 “但你认真不到二十分钟,便开始打瞌睡。”凤承允说话一针见血。 端坐没维持多久,俞听雪又趴回办公桌上,继续唉声叹气。 “上学的时候,老师讲的课太深奥,听不懂是不是要打瞌睡。”俞听雪说道,双眸晶亮的看着凤承允,直到他点头,才继续说下一句话。“同样的道理,那些高管们说的话我听不懂,当然打瞌睡了。” “歪理。”屈指敲了俞听雪的额头一下,凤承允说道:“你打瞌睡还有理了。” “我当然有理。”大言不惭,理直气壮,说的就是此时的俞听雪。“我这是真理名言,谁让你们公司那么多会议。” “一个星期七天,只星期二和四上午有各部门高管会议,是奶奶定的,目的是听取各部门运营状况,防止各部门的高管徇私舞弊,利用公司资源做别的事情。” “说白了,各部门高管会议,是奶奶想出来防止各部门高管,一边领着凤家的钱,一边吃里扒外。” 凤承允一愣,随即笑了,她这样解释……也说的过去。“可以这么说。” “奶奶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难怪郑阿姨把奶奶当成偶像,我快要成奶奶的粉丝了。”俞听雪双手捧着脸,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 看得凤承允眸光一沉,赶忙打住心底深处冒出的念头。 “奶奶会很高兴听到你说的这句话。”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文件夹堆里挑拣着,找到要用的文件夹,拿在手里,凤承允说:“走吧,开会去。” “又要装病,真累。”嘴上抱怨着,俞听雪起身的动作,跟上凤承允的脚步,可一点也不含糊。 两人并肩走出临时办公室,凤承允抬眸望了她一眼,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累,要不换我装病。” “想的美你。”俞听雪冷哼一声,大步超过凤承允,耀武扬威的走在他前面。 看着她故意摆出趾高气昂的模样,凤承允再次确定了心中想法,逗这女人能使人不自觉的心情好,跟在她后面,他笑得像偷腥的猫儿。 会议室里。 长方形会议桌两边,各部门高管已经就位,有的三三两两说着话,不想说话的则低着头看文件,既不想说话,也不想看文件的,或在手指上转着笔玩,或看手机。 会议室的门打开,两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走进会议室,手中提着开水壶,总裁秘书室的人,部门高管们都很熟悉,一人开玩笑的说:“刘秘书今天亲自来续茶水,看来公司里最近流传的消息,有可能是真的了。” “什么消息?”有人起了头,后面肯定有人响应。 “你没听说啊?”旁边的一位主管惊讶地看向发问的主管,忽然又笑了,那笑容非常耐人寻味。“你是业务部总经理,新总裁曾在你手下学习,你自然什么都不用担心。” “总裁是曾在业务部上过班,但同时也在你管理的开发部上过班,要说什么都不用担心,开发不总经理你也不用担心。”业务部经理四两拨千斤的怼了回去。 挑起话题的开发部总经理无言以对,谁都知道,凤家不成文的家规,由长子继承家业,新总裁凤承允的父亲凤亦华,是凤家的长子,去世前已经做凤氏集团几年的总裁。凤承允是凤亦华的长子,一出生便是凤氏集团和凤家的继承人,凤亦华因病去世,老佛爷看孙子年幼,替孙子暂管凤氏集团。后来是因为老佛爷身体不好,孙子又没长大,才让她二儿子暂代总裁,凤承允继承人的身份一直在,他来公司本就是为了学习,各个部门都可以去。 有的部门还没来得及去,便被老佛爷匆匆任命,坐上总裁的位置。 会议室里静默了一阵,一位高管旧事重提。“是啊,刘秘书,你是总裁室秘书室的人,靠总裁最近,总裁进来有没有什么奇妙的想法,透露一点给我们知道啊。” “对对对,透露一点内幕给我们知道吧。”他身边的人附和。 刘莹微笑着说:“各位高管真爱说笑,我只是总裁的秘书之一,总裁有什么想法,哪里会跟我一个小小的秘书说,对吧。” 刘莹跟着方骊不是白混的,自然知道某些高管想她这里探听总裁室的决策,她傻了才会透露总裁室的决策,害死自己。 “那可不一定,咱们这位新上任的总裁,据说天天带着他老婆来上班,跟我们大家开会的时候也总是这儿疼,哪儿疼的,把一切重大决定丢给他老婆。我们这位太子爷当了皇帝,飘起来了,让一个只有专科文凭的女人参与公司决策,完全不顾我们凤氏的前途和发展,如此荒唐,又如此儿戏,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赵经理,您可要慎言啊。”刘莹看着说话的中年男人,啤酒肚,地中海,一脸的不怀好意,可见平时没少往自己腰包里捞油水。 赵经理是城市广场的经理,敢编排总裁的不是,无非就仗着他是前代总裁,凤亦玄的心腹,可他忘了,现在已经改朝换代,总裁办公室里坐着的是凤承允,不是凤亦玄。 刘莹出言提醒是好意,可惜,赵经理并不领情。 “慎言,什么是慎言?慎重考虑之后,再说话,叫慎言。”赵经理轻蔑的看了刘莹一眼,从自己坐的椅子上站起身,眸光扫了一圈众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不慎了,你们大家摸着良心说说,谁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你们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我敢,你们怕得罪新任总裁,我不怕。” “赵经理,你该不是昨晚陪客户时,酒喝多了吧,现在还没醒呢!”对面坐着的一位高管冷冷地看着赵经理,很想骂他一句,蠢货,什么话都说,是嫌自己死得慢吗?眸光移开,高管对刘莹说道:“刘秘书,快多给赵经理续几次茶水,让他多喝点,醒醒脑。” 刘莹提着开水壶,打开赵经理面前的茶杯,往里面加了些开水,退开一步,笑着说:“赵经理,您喝茶。” “刘莹,你是总裁秘书室的人,二爷做总裁的时候没少提拔你,堂堂的总裁秘书,被派来端茶倒水,你还笑的出来,我也是佩服你了。”赵经理语气里满是讥讽。 坐在他对面的高管气得脸都绿了,这个蠢货,在这种敏感的时候,还敢提二爷,他不只会害死自己,还会拖二爷下水。 “赵经理,您误会了。”刘莹面不改色,微笑着说明自己在这里的缘由。“原来倒水的小妹今天请了假,我正好手边的任务做完了,新任务还没下来,就自请来帮这小妹一下。” “三少爷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样为他说话。”赵经理笑看着刘莹,眸光猥琐。 “没有,您想多了。”刘莹脸上的微笑快挂不住了,十分后悔为了见总裁,自降身份来端茶倒水,竟然还被这个色鬼盯上。 刚刚自己真不该提醒他,太不值了。 赵经理贪财好色,只有他的下属和极少数人知道,因为有前代总裁护着,没人动的了他,刘莹也是有一次陪代总裁去城市广场视察,不小心被他摸了手,才知道此人是个色鬼。 “我有没有多想,咱们自己知道。”赵经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嫌弃的皱了皱眉,招手让刘莹过来加水。“刘秘书,来来来,再给我加点水。” 会议室里没有好茶,只有苦荞茶,他不想喝,只是刘莹站的远了,他坐着手够不着,只有让她加水她才会主动靠近。 刘莹看到赵经理不怀好意的笑,且他茶杯里的水她刚才加过,他只喝了一口,根本不需要再加,但人家已经喊了,她不能不过去,硬着头皮过去。 刚走到会议桌边,刘莹就感觉自己臀上有一只手,顿时羞愤难当,回身瞪着赵经理。 赵经理没有拿开手,反而笑着说:“不如这样吧,反正三少爷打算裁员,你跟三少爷说说,来我身边当秘书,我保证不亏待你。” 去你身边当秘书,我还不被你折磨死,刘莹敢怒不敢言,急忙退开,站定在墙边,周围的主管们明明看到了赵经理占她便宜,这些人却装作没看见,刘莹顿时心凉。 赵经理也是料定了刘莹不敢张扬,周围的主管们也不会为刘莹出头,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锄头都伸到我秘书室来了,这位高管,你手够长的啊,也不怕折了手,我佩服你的胆量,贵姓啊?”低沉醇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只是,他什么时候来的,竟然没一人看见。 赵经理脸色僵了一下,回头看去,只见男人修长的身躯倚靠在门边,俊雅矜贵,菲薄的唇边噙着一抹耐人寻味儿的笑容。 其实,俞听雪没有来多久,更没听到主管们的话,不过刚好,她一来便看到赵经理占刘莹便宜,当下拿出手机拍下证据。这一招她是从网上学的,世界上有一半是男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色狼自然也不缺,他没遇到过色狼,却在网上看了许多,也学了些对付色狼的招数。 最好的办法是,拍下证据,让色狼无从抵赖。 男人手里握着手机,缓步走进会议室,没有去自己的位子,而是朝赵经理走去。 刘莹站在墙边,看着男人走来,唇瓣开开合合,发现说什么也表达不了自己此时的心情,整个会议室里,有一半的人看到赵经理占她便宜,其中也有女人,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制止,呵斥赵经理的行为。 总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刚刚说那个话,暗指赵经理手太长,挖他墙角,同时也是警告赵经理小心折了手。 刘莹想攀上凤承允,是想给自己找一个靠山,毕竟,想在凤氏这样的大公司里求生存,没有靠山很难,加上凤承允自身条件优异,哪怕是当见不得光的情妇,她也愿意。今天他出声维护她一个小小的秘书,她可以说是瞬间爱上了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她是总裁的秘书,风光无限,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难。 她不止一次听说,老板为了生意,让秘书去客户,前代总裁曾经也让她做过这样的事情,好在她聪明,把那个客户灌醉了,自己才逃过一劫。 从那以后,她小心再小心,想尽办法巴结方骊,才没有再被叫去陪客户。 “总裁。”整个会议室的高管们都站了起来,包括赵经理。 “坐,大家都坐下,当成自己办公室一样,别客气。”对众人摆了摆手,俞听雪打量着赵经理,啤酒肚,地中海,够丑了,还好色,真是无药可救,难怪凤承允挑了一圈,决定拿他开刀。被凤承允当成警告猴子的那只鸡,俞听雪原本是有点同情赵经理的,刚看到赵经理占刘莹便宜,同情没了,只有补刀。“刚刚还叫我三少爷,现在又叫总裁,变色龙都没你快吧,贵姓啊?” “免贵,姓赵。”赵经理僵硬的回应,这是她第二次问他贵姓了,不好不回答。 众人猜不出男人的想法,只能沉默,坐在位置上,心里回忆着自己刚刚有没有说错话,或者做了什么不雅的动作。 “全名呢?”俞听雪站定在赵经理面前,有意无意的晃着手机。 她不是不知道赵经理的名字,只是要让他自己说,刚刚他做的下流事,很多人都看见了。 “赵磊。”赵经理说出自己的名字,横肉丛生的脸一阵燥热,他明白凤承允的意思,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多人都看见了。 当面不说,背后不知道怎么传,以前有二爷护着他,没人敢传出去,现在二爷远在国外,鞭长莫及,通电话时,再三交代他收敛些,不要被凤承允抓住了把柄。 今天他一时大意,才被凤承允看到占秘书便宜,好在凤承允没有证据,他可以来个抵死不承认,凤承允也拿他没办法。 “原来是城市广场的赵经理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俞听雪哪里不知道他叫赵磊,她在城市广场当过收银员,赵经理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俞听雪嘴里说着恭维的话,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端起赵磊的杯子,手一挥,杯子里的水一点也没浪费,也没波及其他人,全泼赵磊脸上,水顺着脸流入赵磊衣服里。 突然被泼了一脸水,赵磊愣了片刻,抬手抹去灌进眼里的水,忍住眼睛的刺痛,赵磊愤怒的质问:“总裁,你做什么?” 他做梦都想不到,凤承允会拿起水杯泼他一脸水,出人意料,又猝不及防。 同时呆住的还有其他高管们,两个男人对峙,最直接的方式是拳脚相向,打到重伤为止,从没有泼人水的。 刘莹已经目瞪口呆,她总裁秘书,利用职务之便她是除了方骊以外,接触总裁最多的秘书,知道总裁很多时候做的事情出人意表,从不安牌理出牌。警告赵经理,已经算是维护了她,她以为赵经理占自己便宜这事,在总裁这里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后面还有,总裁竟然将就她倒的那杯水泼赵经理。 太帅了。 “痴呆了吗,我泼你水,你还问我做什么?”俞听雪故作惊讶的看了赵磊一眼,水杯放回会议桌上。“我看城市广场的经理你也别当了,你该去的地方是精神病院。” “凤-承-允。”赵磊暴怒,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该死的,先骂他痴呆,后又拐着弯儿骂他是神经病,可恶,可恶。 “我知道自己的名字,相信在坐的各位也都知道我的名字,你不必叫这么大声。”俞听雪退后几步,拉开些距离。 靠人渣太近,她怕被传染。 赵磊不是笨蛋,凤承允忽然针对他肯定有原因,二爷再三叮嘱他不要和凤承允对着干,他也一直这么做的,前几次会议,凤承允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直到会议结束都没说几句话,反而是他老婆在主持会议。 一直相安无事,凤承允今天为何突然发难,说的话句句带刺,难道是因为自己占了他秘书的便宜,赵磊狠戾的目光看向刘莹。 刘莹吓了一跳,却也没躲,脸色惨白的站在原地。 凤承允应该不是为了这个女人向他发难,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赵磊忽然一笑,傲慢的开口。“你想开除我,我告诉你,没门儿。” “老赵,你多思多虑了。”叫赵磊老赵,俞听雪把自己都恶心到了,忍了又忍,才继续说:“我没说开除你,是看你工作辛苦给你放假,叫你去治病,是为你好,有病咱就得治,千万别拖着,不然小病也给拖成大病,仙丹都救不活你。” 她说的诚恳,情真意切,低沉醇厚的声音如三月了的春风,情人心脾,其他的高管们听了,有的地下头,有的看向别处,忍的很辛苦。 “我没病。”赵磊气糊涂了,下意识回了这么三个字,说完他就后悔了,凤承允就等着他这么说。 “你见哪个有病的人承认自己有病了,别不好意思,也不要担心你的工作,我会找人代替你的,放心去治病吧。”俞听雪一脸你放心去吧的表情。 “凤承允,你想给我按个有病的理由,把我轰走,不可能。”赵磊咬牙切齿,从来只听说凤家三少爷冷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没想到他还会温水煮青蛙,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有心反驳,却找不到用词。 “你是公司里的得力干将,我还等着你给我赚钱,我傻了才会把自己的摇钱树轰走。”俞听雪见赵磊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沿,是时候给他最后一击了,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故意从赵磊面前经过。 赵磊整个愣住,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拍下了照片?赵磊心中绝望极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现在就是。 凤承允,你好样的,赵磊一阵咬牙切齿。 俞听雪瞄了赵磊一眼,知道他看清楚了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走到属于她的位置上坐下。 “刘秘书,过来一下。”修长的手指朝刘莹勾了勾,待刘莹走到自己面前,俞听雪说:“你来帮我告诉大家,公司有没有明确的规定,主管调戏总裁秘书,该受什么惩罚。” 话落,会议室里一片静谧。 在坐的高管哪个不是人精,笨蛋也坐不稳他们现在的位子,众人心中已经明白总裁要做什么了,明着是敲打赵磊,实际上是给他们提个醒,最好是按照公司规定做事和做人,不然,赵磊的今天就是他们的明天,好一招杀鸡儆猴。 刘莹愣了半响,才回神。 “公司明文规定,但凡主管骚扰员工,无论男女……”故意停顿,刘莹看了赵磊一眼,缓缓吐出两个字。“除名。” 第六十六章 对她有愧疚 刘莹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寂静。 “老赵,我说让你暂时放下工作去治病,是为你好了,你还跟我杠。”俞听雪一脸惋惜的看着赵磊。 把人推下悬崖,再丢一根绳子给他,不是为了让他感激自己,而是告诉他,我能推你下去也能拉你上来,同样的,拉你上来了,也能再推你下去。 赵磊一听这话,心想,凤承允这是在给他机会,只要他同意放假去看病,便不会被除名,转念又想,凤承允刚接任凤氏集团,没有根基,随随便便因为一个可有可无的秘书,将一名经理除名,对公司上下没法交代。 “谢谢总裁的好意,我回去后一定补上假条。”赵磊咬牙说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今天凤承允拿他开刀,警告其他高管,他认了,谁让他不小心给人抓住了把柄。 好好好,他暂时修养几日,等二爷回来,他一定让凤承允付出惨痛的代价。 赵磊只猜对了一半,俞听雪没有把他除名,一部分原因的确是做给在场的高管看,凤承允的目的是杀鸡儆猴,目的达到,她当然不会把赵磊除名,那样会寒了其他高管们的心,另一个原因是,还要用赵磊做鱼饵,钓出后面小鱼大鱼。 俞听雪摆手说:“别客气,安心治病,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 他还回得来吗?众人心中各自有思量。 赵磊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坐在他对面的高管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不再看他。 “总裁,会议可以开始了吗?”一位高管忽然问道。 “再等一下,太太还没来。”俞听雪笑着回答,对刘莹说道:“刘秘书,麻烦你去外面催一下我太太,她再不来,我要生气了。” 此时众人才想起,那个跟他几乎形影不离,会议上被他当枪使的女人还没来。 一时间,高管们有人摇头,有人叹息。 “好的。”刘莹此时心中对男人是又感激,又爱,又崇拜,对他自然是言听计从,刚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女子,再次目瞪口呆,嘴里呢喃。“夫……夫人。” 门口走进来的女人,还是昨天自己才在厕所里讥讽过,土里土气的女人吗? 换了一身裙子,她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哪里还有半点土气,说她是时尚杂志上的封面人物,她也信。 听到刘莹的呢喃声,众人朝门口看去,女子缓步走进来,一身蓝色连身裙,衬的肌肤更加白皙莹润,行走间尽显万种风情,三千青丝扎在脑后,走路是在身后荡漾出波澜,增添了几分艳丽。 可惜他性子冷,脸上没什么表情,不然会更夺人心魄。 高管们多是男人,看到这样一个尤物走来,齐刷刷站起来,凳子发出怪异的声音,没人理会,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俞听雪看了眼高管们,心里有高兴,也有不悦,高兴是她成功的改变了凤承允留给别人的映像,不悦,她不喜欢那些男人盯着他看。 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谁能想象的到,你有一天穿上裙子,也是冷艳动人,风华绝代。这是今天吉韬看到他后,说的第一句话,凤承允不置可否。忽然变成女人,他花了些时间才渐渐适应,穿裙子是俞听雪的要求,他不想看到她失望的表情,穿了,自己应该也能渐渐适应。 早上出门时,奶奶和蛮姨看到穿裙子的他,愣了好一会儿,接着大肆的夸赞了他一番,听到吉韬的夸赞,他不痛不痒。 现在看到那些高管们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凤承允忽然有些明白俞听雪要他穿裙子的目的,女孩子都爱美,他平时白衬衣,牛仔裤,白板鞋,他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背后说他老土。 俞听雪可能也是听到这句话,心里气不过,昨天下班才拽着他去商场买裙子,衣服,包包,等等……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软软的嗓音清脆动人,凤承允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淡漠,说话时面对着众人,眸光幽深。 “太太坐。”俞听雪给他拉开椅子,非常满意他冷冰冰的表现,如果他敢对那些看着他出神的男人笑,她立刻拉他出去,并且宣布会议结束。 凤承允依言坐下,双眸望着她,刚刚他在门外,她和赵磊说的话他全听见了,一直以为她是养在父母羽翼下的娇娇女,无尤无怨,不知世道险恶,刚刚,她又改变了他一贯的认知。 先礼后兵,把赵磊逼入绝境,后使出杀手锏,让赵磊看到她拍下的证据,无从抵赖,自己不说公司的规章制度,让受害人来说。使赵磊以为自己被除名定了,她又以一副惋惜的面孔,说着留有余地的话,让赵磊又看到了希望,大起大落间失去判断能力,掉进她的陷阱里。 如此循循善诱,温水煮青蛙,不声不响地帮他解决了赵磊,又完成了他打算杀鸡儆猴想法,还震慑住了其他的高管,一举多得。 昨晚她说,她看不懂文件,看不懂数据,看不懂报表,听不懂会议上主管们的专业术语,他赞同,至于她说自己又蠢又笨,他不赞同了,她不蠢,也不笨,只是懒。 “你这样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俞听雪被他看的心跳加速,为了掩饰尴尬,才故意这么问。 凤承允轻轻摇头,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男人高大挺拔,女人娇小可人,坐在一起,画面非常唯美,刘莹看得出神,会议室里,总裁的位置原本只有一张椅子,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三少爷接任总裁后又添加了一张椅子,以往觉得他是胡闹,此时看起来却有点分享的意味在其中。 众人回神,纷纷摸了摸鼻子,坐回椅子上。 “会议可以开始了。”俞听雪大声宣布。 总裁发了话,高管们也不敢在盯着女人看了,纷纷低头准备着自己的报告表,一时间,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纸张被翻阅的声音。 俞听雪偏着头,单手支着脑袋,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凤承允轻轻皱眉,无声的询问他看什么? 眼珠转了一圈,俞听雪用手另一只手在会议桌上写下,因为你好看。 会议桌上光洁平滑,什么也没有,但凤承允看俞听雪写字的笔画,猜出她写了什么,脸一黑,白皙纤瘦的手指在会议桌上快速的写着。 可惜,俞听雪没有凤承允的本事,看不懂他写了什么,对着他摇了摇头。 凤承允气结,心里骂了一句,这个笨女人,转开头不再看她。 站在一边的刘莹看着两人互动,心中又是苦涩,又是羡慕,还有一种无望的感觉,总裁时时刻刻把夫人带在身边,开会的时候也一样,甚至还趁着主管们准备的时间,和夫人眉目传情。 自己真能得到他的注意吗? 方骊比她先爱上总裁,心里想接近总裁,看见总裁恨不得扑过去,却总是端着高傲的姿态,等着总裁来追求她,这是不可取的,一来,男人只会追求自己喜欢的女人,二来,男人现在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女人。 结论,只有自己主动追求男人,才能如愿,总是端着,只会让男人离自己越来越远,苦了自己。 对,她要主动追求,忽然看到夫人朝自己挥了下手,刘莹一愣,夫人为什么朝自己挥手,看到一名高管已经站起身,她才反应过来,夫人是叫她出去。 她是秘书,不是高管们,不能留在会议室,匆匆朝夫人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刘莹朝门口走去,顺道关上会议室厚重的门。 会议进行了十几分钟,俞听雪开始很努力,很认真的听着主管报告运营情况,及发生过的事故,和处理方法,客户回馈的意见。渐渐的她开始感觉脑袋变重了,眼前也开始模糊,前方说话的人一个变成两个,甚至很多个,脑子昏昏沉沉,最后很给面子的打起瞌睡来。 凤承允时不时地看手腕上的表,想看看她能撑到几时,十几分钟后,她的眼睛闭上了,在心中叹了口气,手在桌子底下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腿,俞听雪醒了,看他一眼,继续闭上。 看了众人一眼,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发言的高管身上,没人注意她,但这会儿没人注意,不表示一直不会注意到。 正打着瞌睡,脚忽然被踢了一下,俞听雪瞬间从椅子上蹦起来,椅子发出声响,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朝她看过来。 凤承允抬手捂脸,他的本意是提醒她,可以装病出去玩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还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哎呀,我肚子疼。”有气无力的喊着肚子痛,俞听雪为了演的逼真,弯腰一手抱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抓住凤承允的手,羸弱的说:“太太,你替我一会儿,我要去上厕所。” 她演的太夸张了,太投入,完全不顾他们这些观众的想法,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面无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忍笑忍的多辛苦,放在腿上的一只手几乎揉碎了裙子布料。 俞听雪才不管观众怎么想,嘴里哼哼着,弯腰朝门口走去。 会议室的门关上,里面的人表情可精彩了,凤承允轻轻抬了一下手,示意讲台上发言的高管继续。 “又这么走了。”业务部经理看着门口,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事部经理说道,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怒气和失望,还有对凤氏集团未来的担忧。 “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人事部经理已经绝望了。 “把我们丢给一个女人。”业务部经理心里气啊,总裁曾经在他的部门上过班,以前也没见他这样,接任总裁整个人都变了,真是……唉。 所有的愤慨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这话你可说错了,兄弟你还年轻,老哥哥劝你一句,千万不能小看了女人。”人事部经理眼睛看着端坐在总裁位置上的女人,嘴唇蠕动。“老佛爷也是女人,凤氏集团能有今天的盛世,全靠老佛爷,上面坐着这位,处事风格,手段和老佛爷相似,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还有,务必要记住一点,跟凤家有关的女人,都不好惹,不然为什么别的女人不敢嫁凤承允,偏偏她敢嫁,加上之前的几次会议,再小看这个女人,咱们都要吃亏了。” 旁边女高管心有戚戚焉的补充了一句。“刚刚赵经理的事儿,是凤承允借由他,杀鸡给我们这些猴看呢,都小心点吧,凤家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凤承允知道底下的人在小声议论,只要不太过份,他可以当不知道,他的处事原则很简单,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不触犯规定,或是影响别人工作,随你蹦跶。 再说逃出会议室的俞听雪,出了会议室,直接搭电梯,奔向总裁助理办公室找吉韬。 懒得敲门,推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吉韬,我找你有事。” 办公桌后没人,俞听雪停下脚步,目光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吉韬的身影,修长的食指放在下巴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 人呢?去哪儿了?走到办公桌边,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旁边放着手机,俞听雪猜想,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不是出去倒水了,便是去上厕所,她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站着等人太无聊,干脆自己找点事情做,俞听雪绕过办公桌,走到后面的椅子坐下,背低着椅子靠背,用力旋转,快速的转了几圈速度渐渐慢下来,又用力旋转。 这样玩了几轮后,俞听雪累了,拿出自己的手机,仰躺在椅子上,玩起游戏来。 吉韬端着刚泡好的咖啡走进办公室,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想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办公桌边,看到文件袋没被打开过,暗暗松了口气。 “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吉韬问道。 “我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与其坐在里面打瞌睡,不如出来透透气。”俞听雪玩着手机,看都没看吉韬一眼。 “这回又是哪儿疼?”吉韬笑问,渐渐摸清了俞听雪的脾气,她什么都好,就是坐不住,尤其是开会的时候。 三少过去冷冰冰,一丝不苟的形象被她毁得干干净净。 “肚子疼,出来上厕所的。”从上次在厕所里遇上后,俞听雪跟吉韬说,也像跟凤承允说话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无所顾忌。 在爸妈,奶奶和蛮姨面前说话,她必须要斟酌再斟酌,暴露了秘密对她和凤承允都不好,爸妈,奶奶和蛮姨也会被吓到。 吉韬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和凤承允秘密的人,要是还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该多累呀。 原来是装肚子疼出来,吉韬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嗯,有点汤,过一会儿再喝,咖啡杯放办公桌上。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浮现在吉韬脑海里,他记得她第一次是装头痛,第二次是头晕,第三次……哎呀太多次,他记不太清楚了。 “我觉得你要重新想一个……”迟疑了一下,吉韬看着玩游戏的俞听雪,说出自己的想法。“一劳永逸的理由。” “啊?”正全神贯注的玩游戏,没挺清楚吉韬说的话,俞听雪按下游戏暂停键,望着吉韬。“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应该想个一劳永逸的理由,让三少名正言顺的替你开会,公司大大小小会议那么多,遇上难以解决的问题,一天要开好几次会,甚至一开几个小时,每次开会你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不出一个月,你身上没好地方了。”最后那句话吉韬是开玩笑的。 “你以为我没想过么?”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趴在办公桌上,沮丧的说:“哪里需要一个月,我现在都觉得快找不到地方疼了,也忘了一个地方疼了几次。” “所以我才说,你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啊。”吉韬从没在三少爷脸上,眼里,看到过沮丧,俞听雪的灵魂住进三少的身体后,他都是经常看到,开始会觉得惊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我想不出来,你帮我想一个吧。”她懒得很,不想动脑子。 “这我怎么帮的上忙。”吉韬摇头,这不是他的工作,他才不想揽自己身上,脑海里浮现今天三少穿裙子的样子,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我想到谁可以帮你想办法了。” “谁?”直起身,俞听雪满脸喜悦的望着吉韬。 “这个人在你身边。”吉韬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身边……”深邃眸子转动着,忽然看向吉韬,俞听雪沉下脸,语气非常不善。“你啊,你不是说帮不上我的忙吗?” “不是我。”吉韬恨不得敲她脑袋,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如果是说自己,他会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不会说在她身边这样的话。 不是他,那是谁?在她身边……想起一个人来,俞听雪迟疑的问:“你说的是凤承允?” 你终于想到三少了,吉韬欣慰的点点头。 俞听雪夸下脸,叹息着摇摇头。“不行的,你鬼点子最多了,都帮不上我的忙,凤承允一本正经,他才想不出忽悠人的法子。” “你要这么想,我只能说,你一点也不了解三少。”吉韬觉得站着说话累,转身朝摆放在墙边的沙发走去。 自己不了解凤承允吗?俞听雪在心中自问,随即点头,的确不了解。“算了,这个先放一边,我来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吉韬随口问。 俞听雪把昨天晚上商场里水晶吊灯落下来,差点砸到凤承允的事情说了一遍。 三少昨晚打电话跟他说了,吉韬当然不能告诉她,自己和三少的推断,只说表面的。“昨天晚上商场发生的事故啊,今天早上商场给解释了,是意外,并且给现场受到惊吓的顾客做了相应赔偿。” “我感觉不像意外,你去帮我查查吧。”俞听雪说道。 “怎么查?”吉韬两手一摊,表情非常无辜。 “如果不是意外呢?”俞听雪问,不等吉韬说什么,继续说:“凤承允当时就在水晶吊灯下,要不是他反应快的话,他现在已经……如果不是意外的话,现场肯定会有蛛丝马迹,你找人去查查,肯定能查到的。” “如果是意外,现场肯定没有蛛丝马迹,也查不出什么?”吉韬用她的话来反问她,然后劝她说:“三少现在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你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 “我担心……” “别担心了。”吉韬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提醒她。“你出来上厕所够久的,再不回去高管们该疑心了。” 俞听雪哼了一声。“算了吧,那些高管们精明的要死要活,我傻了,才会真以为他们相信我是出来上厕所。他们不过是发现,凤承允坐在那里,和我坐在那里没多大区别,心里清楚我是找借口出来摸鱼,懒得揭发我而已。” “觉悟真高。”吉韬对她竖起大拇指。 俞听雪得意一笑,忽然一拍桌子站起身。 “怎么了?”吉韬诧异的问。 “你倒是提醒我了,凤承允在他们眼里是我,是总裁夫人,我才是总裁,要是趁我不在欺负凤承允,逼迫他答应一些不平等的条约,就麻烦了,我得赶快回去坐镇才行。”话落,俞听雪快步找门口走去。 吉韬无语,三少是谁,凤家的继承人,就算现在是女人的身体,也没人能欺负到他头上去。 “对了。”俞听雪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吉韬,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是希望你派人查一查商场水晶灯掉落的原因,或许是我想多了,但我总觉得这件事不像意外,反而像是冲着凤承允来的。别人站在那里的时候,水晶灯没掉,偏偏凤承允站在那里,水晶灯掉了下来,太巧了,巧的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有人想利用意外杀凤承允。当时和凤承允站在一起的女人,她叫周秋雨,是城市广场营业部经理,我的主管……刘凯的上司,也算是我的上司,她向来看我不顺眼。我跟凤承允逛了一圈,吃了饭,什么事儿都没有,我一离开,她就找凤承允说话,还那么凑巧的站在水晶灯下……” 后面的话俞听雪没说,她相信吉韬自己能想到,最后她说:“一次意外,可以解释为意外,接二连三,我们要是还不引起重视,说不定哪天,莫名其妙就把小命玩完了,应了传言。” 俞听雪转身打开门走出去,办公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 盯着关上的门,吉韬出神了很久,回神后,嘴角露出欣慰的笑…… 三少,这个女人比你自己想象的还要在乎你。 俞听雪刚走到会议室门口,会议室的门打开,一个纤瘦的身影走出来。 “你也出来上厕所?”看到凤承允出来,俞听雪不会以为他和自己一样是出来摸鱼,只当他是真出来上厕所。 “会议结束。”凤承允看到回来,有些讶异,以往她装病,要么趴在会议桌上真睡觉,要么像今天这样离开会议室,离开后断然不会再回会议室。“去哪里了?”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为什么跑回来。 “去找吉韬了。”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其他人还坐在椅子上没动,他一个人出来,俞听雪朝凤承允走了一步,小声的问:“他们怎么了?” “思考人生。”一句话带过,凤承允又问俞听雪。“你找吉韬做什么?” 事实是,那些高管们思考的是他刚刚说的话,她对这些没兴趣,他也没必要说的太清楚。 “当然是为了……”打住脱口而出的话,俞听雪又朝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心想,高管虽然没看他们这边,可她和凤承允站在会议室门口,说的话他们肯定能听见,伸出手,笑眯眯的说:“买水了,喝水。” 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接她手里的饮料,明白她没说实话,是因为会议室里的人,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淡淡的说:“会议室里有茶。” “苦荞啊!”想起会议室里的苦荞茶,俞听雪忍不住撇了撇唇。“那是在会议室里才需要喝的,现在出了会议室,不用降火。” 赶鸭子上架,被迫以凤承允的身份接任凤氏总裁,大大小小的会议她参加了不少,每次开水喝的茶都是苦荞茶,她问过凤承允有没有别的茶,凤承允说没有,开会时喝苦荞茶是奶奶的定的。 奶奶在公司里被尊称为老佛爷,她定的规矩,至今还没人敢更改。 “不喜欢阿萨姆是吧。”俞听雪见他不接,猜他应该是不喜欢,收回右手,伸出左手,变戏法似的,左手里拿着的是瓶咖啡。“咖啡。” 她以为在逗小孩呢,凤承允这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走人。 “太太,太太,你怎么都不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了,刚想追上去,高管们陆陆续续走出来,俞听雪看着他们问:“你们,谁惹太太生气了?” 俞听雪想的很简单,她不在会议室里,刚刚也只和凤承允说了几句话,给他水喝,肯定不是她惹凤承允不快,既然不是她惹的,便是这些参加会议的高管们惹的。 “没有。”众人纷纷摇头。 不是他们惹的,不信,俞听雪朝凤承允看去,正好看到电梯门打开,凤承允抬脚往电梯里走,顾不上责怪高管们,大叫着冲过去。“太太,太太,你等等我。” 托凤承允身高的福,在电梯门关上前,俞听雪冲了进去。 电梯门开了,很快又关上,业务部经理连连叹气。“唉,总裁眼里只有太太,凤氏集团还有什么前途。” “现在下定论委实过早,想想她在会议上说的那些话,说不定,她会是凤氏第二个老佛爷呢。”人事部经理提出不同的看法。 不是他维护这个年轻的总裁夫人,而是她做事的风格,独到的见解,有一半老佛爷的影子。 “你真这么想。”旁边一位高管问道。 人事部经理还没开口,赵磊抢先说道:“不可能,老佛爷接管凤氏的时候,已经五十五岁,这个女人才多大,二十出头,她想成为第二个老佛爷,再等三十年吧。” 他被凤承允摆了一道,心中的闷气无处发,听到这些人议论凤承允的女人,当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 “有道理,有道理,我先走了各位。”一位高管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赵磊气的脸都绿了,他还有一肚子的话没说,这些人走了,他说给谁听,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都一张熟悉的脸,那人正对自己摇头,他明白那人的意思,要他稍安勿躁,等待时机。 低声咒骂了几句,也施施然的追上众人脚步。 临时总裁办公室里。 凤承允走进临时办公室,没关门,直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看着门口,没人,细长的柳眉皱起,她跟自己一起搭电梯,前后脚出电梯,自己已在办公桌后坐好,门口还不见她的身影。 准是在外面故意磨蹭,不肯进来。 等了一会儿,俞听雪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凤承允劈头盖脸的问:“你是想磨蹭到吃过中午饭再进来?” “我只是走路比你慢,哪有磨蹭。”有她也不会承认,俞听雪小声的反驳,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进办公室里,回身关上门,心说:“还不是怕你骂我,才不敢跟你一起进来。” “你做了什么,我要骂你?”她说的小声,凤承允还是听见了。 听到他问,俞听雪才发现自己把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猛然抬头看着他,见他面色如常,不像生气的样子,好看的剑眉拢在一起,控诉他。“你一声不响的走人,我叫你,你也不搭理我,我以为你在生气。” “我跟你说我生气了?”凤承允真是拿她没辙,很想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是没说,但……俞听雪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貌似……自己误会了。 “原来你是装生气的啊!”俞听雪欢喜的跑到办公桌对面,手里的咖啡和奶茶一起放办公桌上。“我还以为是那些高管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欺负你,惹你生气了,你才不理我。” 装生气,他才没那闲工夫,听了俞听雪后面的话,凤承允露出不屑的表情。“他们……欺负我……哼。”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那些高管,想欺负他,白日做梦,那些人之中有真心为凤氏工作的,也有正在观望的墙头草,更不缺拖凤氏后腿的蛀虫。 他刚接任凤氏总裁,事情实在太多,没空收拾他们,不过他今天说的话,足够让那些人安分一段时间,二叔回来之前,他们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你说的话好奇怪啊。”知道他没被欺负,也没生气,俞听雪终于放心了。 她是因为担心他被欺负,才匆匆跑回会议室的。 “别想转移话题,你去找吉韬做什么?”凤承允第二次问,事不过三,这是他的极限,她再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他不介意真生气给她看。 “当然是因为昨天晚上,商场里的水晶灯掉下来,差点砸到你的事情了。”没打断瞒他,俞听雪是说实话。“我找吉韬,是想让他找人查一下。” 是自己疏忽了,她竟然还想着这件事,凤承允不动声色,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不提这件事了?” “那是在奶奶和蛮姨面前不提。”因为不想让奶奶和蛮姨担心,所以不提,吉韬是成年人,不怕他担心。 “网上已经传开,今天早上商场给出解释,是意外,并且给现场受到惊吓的顾客做了相应赔偿。” “这是他们推卸责任的说法,我不信。” 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凤承允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像是推卸责任,这个世上每天都有很多意外发生,昨晚我运气不好,碰上了而已。” “那你躲过了是运气好咯。”俞听雪冷哼,她信他的话才有鬼,按照他的说法,运气不好碰上,运气好躲过,什么逻辑。 “可不是。”凤承允煞有介事的点头,心中明白,这次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凤承允,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心大,还是发现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绕过办公桌,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因为他坐在椅子上,他站着,等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只告诉你我的想法,我不认为这次的事件是意外,因为前面已经有过一次意外了。几天前我们才被绑架过,绑匪明明白白的说了,有人出钱买你我的命,我们俩还活着,那个想要我们俩命的人,一次失败了,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直到……” “对不起。”凤承允忽然道歉,截断了俞听雪的话。 愣怔了几秒,俞听雪生气的指着凤承允的鼻子开骂。“我说这些话,不是要你给我道歉,而是要你明白,那个出钱买我们俩命的人不找出来,我们俩随时都会有危险,像这次水晶灯掉落一样,毫无预警,危险悄然而至,且无处不在。” “我明白。”握住她的手,凤承允没有解释自己道歉,是因为对她有愧疚,除了在她父母家睡的那晚,他不知道她的情况。回凤家后,同处一室,一个里间睡床,一个外间睡沙发,她晚上睡觉常常被噩梦惊醒,他都知道,因为她没主动跟他说,他只能装不知道。很多次,她惊醒后睡不着,他很想过去陪她,碍于男友别,担心加深她的恐惧,只能作罢,他心中的愧疚越积越多。“一场戏剧性的灵魂互换,把你卷进我的生活中,我很抱歉,但是你放心,现在我是你,你不会有危险。” 因为危险,转移到他身上来了。 “你的生活中……”什么意思?俞听雪忽略了他后面说的话,脑海里浮现一个想法,瞪大眼睛,反抓住凤承允的手,颤声问:“你经常发生危险,经常被追杀?” 她的想法真逗,凤承允静默了几秒,表情严肃的摇头。“没有。” “真的?”俞听雪认真的确认。 “真的。”凤承允比她还认真,随即又说:“你想想,我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现在又刚刚接任总裁,谁敢追杀我。” “都有人要买你的命了,哪里不敢。”俞听雪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她已经明确的说,前面有过一次意外,显然是指上次的车祸,绑架是认为,不算意外,人一旦有了疑心,很难打消,即便是这样,凤承允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人性黑暗的一面。 “上次绑架我们的那三个人被警方抓住,审讯后都交代清楚了,你不知道吗?”她先提起绑架事件,他索性用这件事来打消她心中的疑虑。 “我不知道啊。”俞听雪摇头,她只知道绑架他们的那三个人被凤承允打晕,不知道那三个被警方抓住了。 “吉韬没跟你说?”凤承允一本正经的拉吉韬下水。 “没有。”俞听雪肯定的摇头,心里开始埋怨起吉韬,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和她说,太不够意思。 平平安安,顺风顺水的长到二十二岁,她第一次遭遇绑架,被绑匪打了一巴掌,踢了一脚,绑匪还说要杀了她,最后化险为夷。凤承允也帮她报了仇,狠狠地教训了绑匪,可她心里还是留下阴影,晚上时常做噩梦,白天也是提心吊胆。凤承允工作的时候,她宁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打瞌睡,也不敢随意出办公室,怕再次被绑架,也只有在凤承允身边,她才能安心。 这些事她没有和任何人说,包括凤承允。 吉韬知道那三个绑匪被抓住,竟然不跟她说,过分,太过分了。 看她愤愤的表情,凤承允知道,自己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抽出被她握住的手。“你等等,我打电话让吉韬上来与你说清楚。” 第六十七章 谢谢他 看着凤承允起身按了内线电话,打去吉韬办公室,弯腰说话没避着她,用免提简单跟吉韬说了叫他来的原因。 “那三个人怎么交代的?”凤承允结束通话,俞听雪才开口问道。 退后坐回椅子上,凤承允的语气平淡无波。“他们说是缺钱了,从网上看到凤家三少爷刚刚接任凤氏总裁的消息,便起了心思绑架,勒索些钱财,当晚办公室里两个人,未免露出破绽,一起绑了,他们的目标是凤氏总裁,夫人是被顺带的。” “可那个老三明明说,是有人出钱买我们的命啊!”她记得三个绑匪都没说过要钱,她当时主动给钱,人家还不稀罕。 嘲讽她财大气粗,打了她一巴掌,说最讨厌一出生就有钱的人,靠着祖辈庇护,装大尾巴狼,还说,费劲的绑了他们,不要钱,只要命。 第一次被人打耳光辱骂,这句话时常出现在她梦里,所以她记得很清楚。 “他吓唬你的。”凤承允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冷,很冷…… “吓唬我。”许是太震惊,致使俞听雪没听出凤承允语气中的冷意,只觉得他坐着,自己站着,居高临下看着他说话累的慌,挪了挪高大的身躯,坐在办公桌上。“人命关天的事儿,能吓唬吗?” “他不这说,怕我们不给钱。” “我不信。”俞听雪摇头,她主动说了给钱,可绑匪说不要钱,只要命。 还打了她一巴掌,俞听雪下意识抬手覆上自己脸颊。 凤承允明白要她打消心中的疑虑不容易,看到她的用手覆着脸,自然也想起绑匪打她的那一巴掌,正好是她此时用手覆着的地方。 小手伸出,轻轻拿开他覆盖在脸颊上的手,用自己的手替代,软软的声音问:“还痛吗?” 还痛吗?什么还痛吗?俞听雪一脸茫然,凤承允知道她心里有阴影,刚散去的愧疚感卷土重来,情绪从不外露的凤家三少爷,此刻,眼眸中尽是对她的歉意和心疼,低声说:“对不起。” 听雪,纵使我心中对你有再多的歉意,既然老天把你送到我身边,我就当成是老天对我的补偿,不管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会护着你,不计代价。 他又向她道歉,俞听雪有些恍惚,感觉到脸颊上温软的手,轻轻移动,好似手底下是多贵重的瓷器。 “你干嘛又跟我说对不起?”俞听雪迷茫的看着他。 “因为我想跟你说。”凤承允浅笑,打住这个话题,收回覆在她脸上的手,继续先前中断的正题。“想想,绑匪若是真想要我们俩的命,我们吃了饭菜昏迷的时候,趁机动手,干净利落,总裁办公室是整个凤氏的核心,没人敢随便进入。等第二天秘书室的人上班,发现我们俩死在办公室里,他们早拿着委托人给的钱跑远了,何必再冒险把我们绑到城外树林里的小黑屋。” 俞听雪仔细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你这么说,好像也在理。”她因为害怕,没想这么多,经他提醒,细细一想,似乎,是这个理。 盘旋在心底几天的恐惧散去,俞听雪露出释然的笑。 “我说的是事实。”看到她笑,知道她把自己说的话听进去了,凤承允暗暗松了口气。“别东想西想,自己吓自己。” “你以为我愿意想那么多啊,我是担心……”你字被俞听雪及时阻断在口中,没说出来,看到他脸上的浅笑,俞听雪心中来气,危险的眯起眼眸,倾身靠近他,恶狠狠的问:“你笑什么?” “我很高兴,你担心我。”凤承允答,看着愈来愈靠近的脸,心绪乱了几分。 她担心他,他还高兴,俞听雪本来想说你有病吧,话出口时硬改成。“你脑子被门挤了。” 凤承允唇边的浅笑不变,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一副任人宰割的表情。 最不喜欢看他四平八稳的超然样,俞听雪凭借着心中一股气劲儿,双手搭在椅子两边的扶手上,把凤承允困在其中,缓缓逼近。 两人目光相对,一深邃,一清澈,周围的气流起了变化,俞听雪已经忘了自己的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看到的只有他和他如黑洞般吞噬人的眼眸,门上传来敲门声…… “进来。”俞听雪下意识说了声。 办公桌边,女人坐在椅子上,男人双手搭着椅子两边扶手,弯着腰,把女人困在自己和椅子中间,画面有点……吉韬在脑子组建着形容词汇。 一道冷厉的视线扫过来,吉韬感觉背脊拔凉拔凉的,三少在警告他,肯定不是因为他撞破了他和俞听雪的好事。 只有一个原因了,不久前三少打内线电话让他来,电话里说的很清楚,让他来给俞听雪解释上次的绑架事件,真心让他解释三少不会在电话里说那么清楚。定然是三少在俞听雪面前说漏嘴,又不想说谎骗俞听雪,就把烫手的山芋丢给他,天可怜见,他也不想说谎啊,说了一个谎,之后要说很多个谎来圆。 累人。 三少也真是,那三个绑匪还不够惨么?被三少打了个半死,又被关了几天,问不出有用的信息,让人直接把他们丢进警局,几年免钱的牢饭是吃定了怎么还在夫人面前说起他们。吉韬一边埋怨,一边哀叹,这种时候三少还能分心注意其他,夫人,你怎么能允许。 俞听雪毫无所觉,连自己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那个……我……”吉韬假意咳嗽了几声,清清嗓子,才把一句话说完。“进来的,是时候吗?” 什么是不是时候?俞听雪脑子刚转这里,忽然愣住,她瞬也不瞬盯着凤承允,十分确定凤承允没说话,办公室里怎么会又第三个人的声音。 急忙收回手,俞听雪却忘了,越忙越容易出乱子,手收的太快,身躯跟不上速度,整个人扑凤承允身上,菲薄的唇正好落在樱桃小口上。 椅子一下子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抗议声,伴随着凤承允一声低咒,唇被俞听雪的牙齿磕到,痛的。 又主动亲了凤承允,脑子里闪过这句话,俞听雪瞪大眼睛,脸迅速的涨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她能说,昨天主动亲他是恶意,今天主动亲他是意外么? 两个互相吸引的男女,亲吻是美好,凤承允也不介意她主动亲自己,甚至有点暗暗喜欢,可是,像这样被牙齿磕到唇的亲吻,美好没有,只有痛,嘴里的血腥味告诉他,伤的不轻。 他伸手推了推呆愣的俞听雪,俞听雪回神,手忙脚乱的直起身,没好意思转身看门口,眼睛直直地看着强。 吉韬看看面壁思过的俞听雪,又看看面色如常,以指腹擦拭唇上血迹的凤承允,他都替三少觉得疼,偏偏三少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忍不住就想挪揄几句。 “我是不是又无意中坏了你们的……好事。”他故意说了又字,是提醒两人,昨天你俩亲吻我也看见了,吉韬的眸光在俞听雪和凤承允身上飘来飘去。 听到吉韬挪揄的声音,俞听雪脑海里浮现出刚刚的意外,算起来,吉韬也有责罚,如果不是他突然出声,自己怎么会慌了神,本意是拉开和凤承允的距离,结果却适得其反,扑凤承允身上。 回头瞪吉韬,却看到吉韬挤眉弄眼,忆起他刚刚说的,又破坏了他们的好事,分明是在提醒她,昨天主动亲凤承允,好死不死也被他撞见,俞听雪顿时恼羞成怒,抬手指着门口冲吉韬低吼。“爬出去。” “坏了,真的又破坏了你们的好事。”吉韬懊恼的一拍额头,俊脸上露出怕怕的神色。“冷静,冷静点,别生气,我马上出去。” 嘴里劝着,脚步开始往门口挪去,吉韬在心里窃喜,他正找不到溜之大吉的理由,此时不溜更待何时,不过,要他爬是不可能的,出去他倒是很乐意,挪到门口,转身拉开门,撒腿就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 门关上,俞听雪愣愣的说:“他跑了。” 她从来不知道吉韬这么听话的。 “你喊他爬出去的。”凤承允好笑的看着她,中了吉韬的诡计还不自知,这女人时而精明,时而呆呆的,真可爱。 “他跑了。”俞听雪反应过来。“他不是来跟我说三个绑匪的事吗,怎么能跑了,我非去把他抓回来不可。” “听雪。”才迈出两步,听到身后软软的声音唤自己,俞听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看到他红润的唇上溢出血,顿时有点尴尬。“你叫我有事么?” “我刚刚已经和你说过三个绑匪的事,你还需要吉韬说什么?”凤承允淡淡的看着她。 是啊,他刚刚已经说过了,她再问吉韬,好像不信他说的话似的,俞听雪顿时有些心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 “对啊,你已经说过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索性装傻。 凤承允这么说是阻止她去找吉韬,目的达到,她装不装傻,他并再在意。“我昨天晚上和你说,我们今天下午要去巡视城市广场,你还记得吧。” “记得,记得。”俞听雪连连点头,不是敷衍,是真记得。 “那好,我现在要处理文件,你过来帮我。”凤承允的话落下,俞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没有立刻回应,愣在原地没动,凤承允动手把办公桌上的饮料挪到旁边,拿过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秒,抬头看着俞听雪。“你怎么还站着?” “我,我不会处理文件。”俞听雪说道,帮不了他的忙,不站着还能怎么着。 “不是要你处理文件,只是让你帮我整理和分类。”凤承允纠正她。 俞听雪踌躇片刻,问道:“整理文件和分类,难吗?” 原谅她只做过收银员,没做过文员,你让她看真钞和假币可能还行,整理文件和分类,对不起,不会。 静静地注视了她半响,凤承允启唇吐出两个字。“不难。” “那我帮你。”一听说整理文件和分类不难,俞听雪放心了,反过来催促凤承允。“你赶紧把文件处理完,下午我们好去城市广场看我的朋友和同事,不对,是巡视。” 听她这么说,凤承允浅笑着问她。“想朋友和同事了?” “有点儿。”俞听雪点头,她在城市广场做收银员快两年,有三个好朋友,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表姐,小时候一起长大。也是表姐介绍她去城市广场当收银员,认识了另外两个朋友,四人一起在外面租房子住,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吃饭,几乎是形影不离,关系非常要好。 这次她出事,一直没去上班,商场肯定以无故旷工把她开除了,没回出租屋,也没联系朋友们和表姐,朋友们和表姐也没联系她,是因为两个朋友请年假回老家了,至于表姐,她倒是真不知道表姐为什么没有联系自己。 凤承允见她陷入沉思,没有打扰她,低头处理文件。 “莹姐,莹姐。”小金跑进秘书室,看到刘莹坐在自己位置上,笑着朝她跑过去。“我刚刚去楼下财务部送这个月的报表,听到财务部的人说起你,你今天……” “大呼小叫什么。”冷厉严肃的声音截断小金的话,方骊缓缓转过椅子,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片阴霾,她的位置在刘莹前面,小金必须越过她才能走到刘莹面前。 “骊姐。”小金停下脚步,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等着老师责罚的小学生。 方骊严峻的眸光扫了秘书室另外三人一眼,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总裁秘书室,代表的是整个公司的形象,你这样大呼小叫,是想让大家都以为,我们凤氏集团的员工,素质都这么差吗?” 小金进秘书室不久,仗着自己有人撑腰,在秘书室里横行霸道,比其他三个在秘书室里做了几年的老秘书还要嚣张,她早就想收拾小金了。姨父这次的计划本来天衣无缝,不出意外,把凤承允撵出公司不成问题,谁知,偏偏就出了意外,凤老太太多年不管公司的事情,这回却亲自来公司为凤承允保驾护航。 导致姨父的计划功亏一篑,借口在外国养伤,迟迟不肯回来,因为姨父一旦回来,就必须接受自己现在的职务,副总裁。 姨父做了六年的总裁,一次计划失败被降为副总裁,他不甘心,所以在外国迟迟不肯回来,也告诫她们,近段时间必须低调,尽量不要惹出任何的乱子。 她因为姨父的叮嘱,对秘书室的人没有过去严厉,这个小金居然愈发的得瑟起来,今天,她非得重重地敲打小金一下,让小金明白秘书室到底谁说了算,也算是给秘书室里其他的三个秘书一个警醒。 姨父就算被降为副总裁,她方骊依旧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 “对不起,骊姐。”小金道歉,朝方骊鞠了个躬,请求原谅。“我下次会注意的,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仗着自己的背影,小金平时没怕过方骊,今天被方骊抓住错处,撞枪口上,还直接把自己的行为和公司形象混在一起说,只能低头服软。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不会给公司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方骊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打压一下她的气焰。 可能自己平时真的得罪方骊太过,今天撞枪口上,也只能认了。 “整个公司的形象被毁了,说一句对不起,请求一次原谅,能挽回了吗?”方骊问她。 小金诚惶诚恐的认错。“对不起,骊姐,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以后?”方骊沉下脸,刚想继续敲打小金,刘莹走到她身边。 “骊姐。”刘莹先尊敬的喊了方骊一声,没看小金,继续说下面的话。“你和客户约定碰面的时间快到了,别因为一件小事,耽误了和客户碰面的时间,下午我们还要陪总裁巡视城市广场分公司,有一堆的事情要做,没你坐镇指挥可不成。” 听了刘莹恭维的话,方骊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看了小金一眼。“她今天大呼小叫,失了身为总裁秘书的严谨,扣除这个月奖金,再犯,直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今天喊莹姐的声音是大声了些,可也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处罚,什么失了身为总裁秘书的严谨,根本是方骊公报私仇,小金不服气的刚想开口,看到刘莹朝自己眨眼睛,顿了一下,按耐住情绪。 “骊姐三思。”刘莹朝方骊走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劝道:“总裁刚刚接任,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裁却一把火都没放,整个公司的人都在猜这第一把火会烧哪儿,我们秘书室可不能首当其冲啊。” 方骊看着刘莹,心中思索了一遍她这话,觉得有道理,姨父也让她低调,若她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开了小金不打紧,小金背后的人在总裁面前告她状,或者暗中给她使绊子…… 姨父还没回来,她还是不要得罪人,让自己陷入困境,骂了小金一顿,她心中的气出了,没必要再计较,权衡利弊后,方骊把烫手的山芋丢给刘莹。 “我还有事,她……”看了小金一眼,方骊说:“你看着办。” 刘莹劝住了方骊,暗暗舒了口气,赔笑说:“骊姐放心,她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跟她说说,你放心的去见客户吧,早去早回。” “嗯。”方骊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收拾了些东西,提上包包走出秘书室。 “谢谢莹姐帮我解围。”方骊一走,小金立马原形毕露,几步走到刘莹身边,双手抱着刘莹的手臂。“骊姐刚刚好可怕,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无话反驳,真是吓死我了。” 你平时那么嚣张,会怕方骊?刘莹笑了笑,对小金说:“我也没做什么,骊姐刚刚是心情不好,你也的确犯了错,她说话才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好好工作,以后小心点,做事谨慎点。” “谢谢莹姐提醒。”小金笑容灿烂的再次道谢,然后问道:“不过,骊姐为什么心情不好啊?” 刘莹但笑不语,方骊为什么心情不好?当然是之前送文件进总裁办公室,看到总裁和夫人一起在办公,心中既羡慕又嫉妒,心情自然不舒坦了。 “你刚说在财务部听到他们说起我,说起我什么?”刘莹问小金。 “我听他们说,今天在会议室,总裁为了维护你,把城市广场的赵经理给狠狠骂了一顿,还让赵经理去精神病院看病。”小金低声说完,神秘兮兮的看了另外两个秘书一眼,见她们,没注意她和刘莹,才问:“莹姐,是不是真的啊?” “嗯,这个……”刘莹的脸有些红,支支吾吾了半响,忽然拍了小金的手背一下。“你被道听途说,他们说的太夸张了,总裁训斥赵经理,不是为了维护我,而是维护公司。” “真的。”小金笑容灿烂,眼睛里透着暧昧,撞了下刘莹。“我怎么不信呢。” “死丫头,你不准再说这件事,要是让骊姐知道,你我都要遭殃。”刘莹警告她。 “莹姐放心,我不会到处去说的。”小金笑道:“莹姐,我发现一家不错的餐厅,价格公道又实惠,菜品还非常有特色,离公司不远,走路也就二十几分钟。午休我们一起去哪儿吃饭,我请客,到时候我们边吃饭,莹姐边给我讲讲咱们英俊帅气的总裁,是怎么英雄救美的。” “还说。”刚刚才说不会到处去说,刘莹作势要打小金,小金立马告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秘书室里两个人各自回办公桌工作,秘书室门外,方骊面色冷沉,好你个刘莹,亏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还在姨父面前说了许多你的好话,姨父才没让你像另外两个秘书一样去陪客户,你却悄悄挖我墙角,总裁英雄救美,你也配。 下午两点半,凤承允和俞听雪坐上吉韬开的车,往城市广场去,同行的还有另外两人,首席秘书方骊,秘书刘莹,吉韬的车坐不下,方骊和刘莹坐后面一辆车。 公路上,飞驰的车里,俞听雪和凤承允坐在后排。 “对不起啊。”俞听雪看了眼凤承允摊开在腿上的文件,心里更愧疚,都怪自己太任性妄为,才害的他必须把文件带在车上处理。 事情是这样的,午餐凤承允说在办公室里吃,她不肯,非要去公司对面那间西餐厅吃,还不肯一个人去。凤承允拿她没辙,只好放下工作陪她去,吃饭没花多少时间,回来过马路时碰到一个老太太晕倒在她身边,叫救护车,等救护车来花了不少时间。 凤承允陪她等,耽误了处理工作的时间。 “你是做好事,不用道歉。”抬眸看了她一眼,凤承允又低头看着文件。 “凤承允。”俞听雪喊了他一声,然后耐心的等着,直到凤承允奇抬头看她,她才露出阳光笑容,双眸晶亮如夜空里的繁星,高兴的对他说:“谢谢你。” 谢谢他,谢他什么?凤承允心中疑惑,脸上却不动声色。 看出他的疑惑,俞听雪接着说:“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支持我,也谢谢你陪我。” 吉韬抬眸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满心疑惑,这两人什么时候变这么要好了?他之前还在想得想个办法,让俞听雪主动靠近三少,现在看来,不需要他多事了。 也许,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等着看成果。 凤承允专注的看了她几秒,说道:“你谢我,如果是因为我没阻止你做好事,大可不必。” “你没阻止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理解了,更何况,你还陪我一起等救护车来,所以我跟你说谢谢,是认真的,很认真。”怕凤承允不信般,俞听雪连说了两次认真,突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垂下头低低的开口。“小时候,爸爸妈妈外出打工,把我寄养在外婆家,舅舅和舅妈也外出打工,表姐也是外婆照顾,我和表姐一起长大,关系非常好,我们彼此了解,互相帮忙。从小外婆就跟我们说,要助人为乐,做点好事并不难,对你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对需要帮助的人来说,可能是一次救赎,一次脱离苦海的机会。像今天碰到的情况,如果不是你和我一起,而是表姐和我一起,表姐肯定会把我拉走,连电话都不会让我打,更别说陪我在那里等。表姐不是没有同情心,只是想法和现在大多数的人一样,不想被对方讹上,宁愿收起那份同情心,做一个旁观者,对需要帮助的人视而不见。我不怕被人讹上,因为我相信这个世上好人比坏人多,能做一个好人,谁愿意做一个坏人呢,你说对不对?” 凤承允没点头,也没摇头,听了她的这番话,他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倒是记住了几个讯息。 她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她虽然没说,但他从她说的话中可以确定,外婆在她心里有着超越父母的地位,和表姐很要好,却不是同路人。她信奉外婆说的,做点好事并不难,她表姐却正好相反,遇事先明哲保身,自己不做好事不说,还不许她做。 吉韬倒是点了一下,表示赞同,可惜,俞听雪的注意力在凤承允身上,没看见。 “啊!”突然抬起头,俞听雪惊呼一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唇,含糊的说:“我太啰嗦了,又打扰你工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终于发现了,心里如是想,凤承允可没说出来,合起放在腿上的文件,拿过一边放着的文件袋,把文件装进袋子里,随手一抛,文件袋落在副驾驶坐上。 “你处理完了?”俞听雪问的很迟疑,她今天帮凤承允整理文件和分类,开始她不会,他交给她一个非常简单的方法,处理好的文件上都会有他的签名,待处理的文件上没有。 刚刚他收起来的文件,没有签名,因为他没用过笔。 “嗯。”轻轻应了一声,凤承允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右手揉捏着眉心。 俞听雪默了。 车子狭小的空间里静谧无声,前方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俞听雪受不住这样的安静,又开始说话。 “对了,昨晚你说,周秋雨是我上班时的上司,你是怎么知道的?”俞听雪问凤承允。 周秋雨,这名字有点耳熟,吉韬在脑海里翻找着对这个周秋雨的映像。 “她自己说的。”凤承允回答,依旧闭着眼睛。 “在商场里说的。”昨晚凤承允第一次见周秋雨,有她在的时候没说什么话,唯一的说话机会是她去上厕所那会儿,也是水晶灯掉下来前夕。见凤承允点头,俞听雪知道自己猜对了,又问:“她还和你说了什么?” “很多。”那个女人像几辈子没说过话,拦住他说了一堆,最后还大吐苦水。 “很多是多少?”总有个数吧。 凤承允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从你跟她第一次见面,她泼你水,是故意的,之后给你穿小鞋,加薪名单上本来有你的名字,被她划去了等等……最后,她说刘凯是她的男朋友,因为刘凯的母亲不同意,两人私奔去了首都,一起进凤氏分公司上班。是刘凯的母亲棒打鸳鸯,两人才不得已分开,之后刘凯遇到你,她知道你的存在后气不过,申请调了回来,两人和好如初,还说,刘凯承诺她不会跟你结婚,只是玩玩而已。” 车里再一次安静了。 吉韬又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第一次听三少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还是托了俞听雪的福,真不容易。 不过,三少你此时说这番话,是不是有欠考虑,你告诉俞听雪,她上司给她穿小鞋,还阻了她加薪的机会,不是存心挑起俞听雪的愤怒吗?俞听雪现在可是你,在别人眼里她才是凤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你是夫人,我们现在又正往城市广场去。一会俞听雪看到她那个上司,随便找个借口把那个欺负她的上司开除了,还不弄的分公司员工人心惶惶,人人自危,都没心情好好工作了。 至于那个刘凯,他查过俞听雪,自然知道刘凯是俞听雪的前男友,也知道前些天,俞听雪用哈密瓜把刘凯砸进了医院,断了两跟肋骨。刘凯还在医院里住院,不用担心碰上,哪怕碰上也没事儿,因为俞听雪发现刘凯喜欢勾三搭四,毅然决然的提出了分手,不足为惧。 沉默了几分钟,俞听雪喃喃说道:“难怪总喜欢招三惹四,原来只是玩玩而已。” 许是刘凯给了她太多的失望,俞听雪发现自己说起他,心中除了平静还是平静,真让好友说中了,好友是这么说的。“分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天不会塌下来,时间能冲淡一切,等你释然了,你会发现,刘凯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痕迹都不会留下。”她现在非常赞同好友这句话。 “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难过。”以为她是心里难过才这样说,凤承允睁开眼睛,小手握住俞听雪放在身侧的大手。 对对对,吉韬无声的附和,三少说的对,刘凯就是垃圾,扔了便扔了,没什么可难过的。 俞听雪诧异的看着他。“我没有为他难过,只是觉得自己当时真是眼瞎了,看上他,妈也被他的外表骗了,爸私下里跟我说了很多次,我都没听进去,现在想来,自己真混,连爸的话都不听。” 凤承允一阵无语,感情,是他想多了。 同样无语的还有吉韬,他决定不听后面的两人说话,免得被气个半死。 “等爸爸妈妈旅行回来,我代替你跟爸爸好好的道个歉。”在俞爸爸俞妈妈眼里,他是他们的女儿,自然不能让听雪去道歉。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我跟刘凯已经没有关系,过去怎样都已经烟消云散,别在节外生枝了。” “节外生枝。”这话凤承允不能同意,他凝视着俞听雪,等着她的解释。 “我爸爸为人老实,却非常在乎我和妈妈,谁要是欺负了我和妈妈,他肯定跟那个欺负我和妈妈的人拼命。你代替我跟爸爸道歉,他肯定会问你为什么道歉,刘凯在商场干的那些龌龊事,你说还是不说?不说,爸爸心里会一直惦记这件事,说了,以爸爸护短的个性,不去找刘凯拼命才怪,不是节外生枝是什么。”说起爸爸,俞听雪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倏地,她收起笑容,因为想起刘凯被自己用哈密瓜砸断肋骨的事来,问凤承允。“对了,说到刘凯,我们送他去医院之后,一直没关注过他的消息,我们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他是在昏迷,还是醒着?” “醒着。”他们是没关注,但有一个多事的人,刘凯醒的第一时间给他打了电话来。 “你怎么知道?”俞听雪不满了,她天天和凤承允在一起,三个绑匪被警方抓捕归案,她不知道,凤承允知道,刘凯醒来了,她也不知道,凤承允又知道。 说话间,城市广场到了,远远的看到一群人站在商场门口,地上铺了红地毯,男男女女皆穿着城市广场的工作服,清一色,看起来非常正式。 一群人伸着脑袋,翘首以盼。 “通知后面的方秘书,让她和刘秘书去门口,告诉赵磊让众人回去工作,我们去地下车场进去。”凤承允吩咐完,从车窗看向广场上,花团锦簇的城市广场四个字,有些伤感,那四个字是父亲亲笔写的,可以说,是父亲留在世上不多的东西。 吉韬应了一声,用蓝牙打电话通知后面车里的方骊。 城市广场,坐落于最繁华地段,四通八达,交通非常便利,内部设施齐全,集休闲,娱乐,餐饮,购物为一体,是奉城,最大的购物天堂。俞听雪在这里上班将近两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收银员,却也知道,这座广场每年给凤氏赚不少钱,凤氏的高层却不怎么重视。 跟凤承允在凤氏集团混了这么些天,俞听雪对凤氏的规章制度也渐渐了解,新总裁上任,必须巡视每个分公司,不仅是查看分公司的运营,也是让分公司的员工们看看总裁的真面目。 凤承允为什么第一站选了城市广场,俞听雪一直没弄明白,收回眸光,看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他的目光……有点伤感,似乎还掺杂着回忆。 难道这座购物广场对他有什么特殊意义? 不应该啊!她在城市广场上班快两年,从没听说凤氏的高层里巡视,表姐也曾经说过,这座广场凤氏一点也不重视。前总裁,也就是凤承允那个坏二叔,六年前奶奶宣布退休,他出任代理总裁时,一度想卖了城市广场,游说奶奶好久,奶奶都没同意,城市广场才还是凤氏的分公司。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俞听雪见凤承允坐着没动,很是疑惑,朝开车的吉韬看去,见吉韬也在看自己,无声的询问他怎么回事?见吉韬摇头,俞听雪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又安静的坐了一会儿,两个男人还是不说话,也不下车,俞听雪觉得这样不行,他们来的目的是巡视,到了停车场却不下车,算什么巡视。 “我们还不进去吗?”俞听雪打破沉寂。 缓缓转头,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对上她眸光中隐含的担忧,没来由的,心中那股失落渐渐散去。 点点头,凤承允推开车门下车。 俞听雪和吉韬也分别下车,绕过车头来到凤承允身边,凤承允看向吉韬,吉韬拍了一下他肩膀,又看向俞听雪,忽然伸出手,掌心朝上,说了声。“走吧。” 第六十八章 商场里。 一对男女走出电梯,男人一只手牵着女人的小手,一只手提着女人的包包,俊脸上带着如阳光般温暖的微笑,女人正好相反,面无表情,浑身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 牵住凤承允的手那一刻起,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便没正常跳动过,不是过快,就是过慢,她是女人的时候,从没有过这样奇怪的感觉。 下车后,凤承允对她伸出手,她看了半响都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走吧,带我去看看你上班的地方。”她才明白过来,他是要她牵着他的手,而她,竟然真的傻傻地牵起他的手。 “我们来巡视是工作,这样牵着手,会不会不太好?”俞听雪打住思绪,压低了声音问凤承允。 “不会。”凤承允目视前方,面色平静无波,只有他自己知道,平静不过是伪装,从她牵住自己的手开始,他心底便注入了暖流。 他能心平气和地看着,这个曾经注入了父亲心血的地方,如今已被改的面目全非,也是因为有她在身边的缘故。 人电视里演的,大老板巡视自家公司,哪个不是前呼后拥,高调的不得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老板,就算有个别低调的,身后也会跟着助理啊,秘书什么的,随时听候大老板的命令。 凤承允偏偏反其道而行,不但要她牵着他的手,还帮他提包包,装得像纨绔富二代牵着女朋友逛商场似的。 “员工看到我们这样,肯定会觉得我是个不靠谱的老板。”俞听雪叹气,从她以凤承允的身份出任凤氏总裁,凤承允的脸估计早被她丢光了。 “你靠谱过吗?”凤承允不咸不淡的问了这么一句。 停下脚步,俞听雪看着凤承允,他说这话……过分了啊! “我有说错?”又一支利剑直扎俞听雪脆弱的心脏,如果可以,她真想丢下凤承允直接走人,过分,太过分了。 凤承允话不多,却总是能戳中要害,俞听雪自知说不过他,索性闭嘴,反正丢的是他凤承允的人,与她无关。 才迈出一步,俞听雪又停下,因为凤承允没动,她回头看着他。 凤承允朝旁边指了一下,俞听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嗬……两名身穿保洁员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站在玻璃门里,正微笑着看他们。 她们站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听到她和凤承允说的话。 从俞听雪忽然僵硬的身体,凤承允知道那两个看着他们的中年女人,俞听雪是认识的,冲两人轻轻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朝俞听雪身上靠了些,压低了声音问:“她们是谁?” 听到凤承允的声音,俞听雪回神,看了两人一眼,垂眸看着凤承允。 “胖的那个是张姐,厕所保洁,瘦的那个是曹姐,商场走廊保洁。”俞听雪同样压低了声音。 “与你关系怎样?”凤承允又问。 俞听雪不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还是老实回答了。“还不错。” 在一个商场上班,无论关系好坏,都是同事,张姐和曹姐是保洁,她是收银员,工作性质不同,因为同在一层楼上班,与张姐和曹姐关系还不错。刚回答完,见凤承允朝两人走去,俞听雪顿时心慌,朝四周看了看,努力不让心底的慌乱表露在脸上。 女子离开男人身边,朝她们走来,一身蓝色连身裙,飘然若仙,跟平时那个与她们一样穿着工作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难怪有句古话叫,佛要金装,人靠衣装。 “听雪,真的是你。”见她走进来,张姐移动胖胖的身躯靠近她,一双眼睛直盯着她打量。 “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你来。”曹姐也走了过来,笑看着这个一起工作了快两年的女孩,她已经从女孩脱变成美丽女子。 凤承允笑了笑,语气尽量温和。“张姐,曹姐,有事吗?” 这两个人刚才一直看着他和听雪,他猜她们是有话要跟听雪说。 “有的。”张姐点头,嘴上说着有事,胖胖的手摸了摸女子袖口的荷叶边,夸赞道:“你这身裙子真好看,很贵吧。” 毕竟是在商场上班,看多了各种品牌,光看她裙子的设计和料子,张姐便知道价格不菲。 “还好。”凤承允不喜欢别人靠近,张姐显然离他太近了,迈步朝墙边走去。 张姐和曹姐以为她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走到墙边去,也跟了过去。 “那个牵着你小手的帅哥,是你的新男朋友吧,长的真好看,电视里那些什么模特啊,小鲜肉啊,跟他一比,准被甩好几条大街,刘凯也算长得可以了,跟这个一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张姐为人豪爽,说话也大大咧咧,不管场合。 “嘿。”曹姐打了张姐一下,责怪她口无遮拦。“乱说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存心给听雪心里找不痛快吗?” 听雪因为和刘凯分手,矿工了几天,工作都丢了,好不容易找了个男朋友,开始新生活,她拿人家新男朋友和旧男朋友作对比,不是存心给人找不快嘛。 “我不是哪个意思。”张姐急忙解释。“我是说,听雪有眼光,这个男朋友比刘凯好十倍,不,百倍,小王又可怜了。” 小王可怜,她儿子更可怜,听雪进商场上班,她一眼便喜欢上,一度想把听雪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还没来得及行动,听雪已经和刘凯成了一对,她知道那叫个郁闷。 一年多过去,儿子还没女朋友,听雪也和刘凯分手,她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只等听雪从失恋的打击中走出来,她立刻安排儿子和听雪见面。谁知,又晚了一步,看看外面站着的那个男人,长相岂止甩刘凯好几条大街,也甩她儿子好几条大街,不得不承认,她儿子可能和听雪真没缘分。 “你闭嘴吧。”真是越说越没边,还把小王给扯进来,曹姐替张姐说好话。“听雪,你张姐没有恶意的,就是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不会。”凤承允嘴上说着不会,心中却在暗暗计较,这个小王又是谁? “你看看,你看看,听雪都不在意了,你还计较这个作甚,刘凯那个渣男,色胚,配不上我们听雪。”张姐负责厕所保洁,不止一次看到刘凯在厕所门口,和女导购拉拉扯扯,心里还记恨着刘凯抢了听雪,幸灾乐祸的说:“今天大老板要来商场巡视,刘凯和周秋雨都不在,生生错过了见大老板的机会,想想都大快人心。” “等你说正事,大老板都走了。”曹姐觉得张姐指望不上,看了看四周,确定除了门口等着的男人,没有其他人,走到听雪面前。“听雪,你听我说,今天大老板要来咱们商场巡视,主管们从昨天开始,一个个人心惶惶,如临大敌,赵扒皮更是把他的亲信全部找了去,开什么紧急会议。他们开完会,一楼,二楼,三楼,有几间店突然关了门,导购明明在店里,门口却挂着停业的牌子,我们大家觉得奇怪,昨晚下班的时候,悄悄留意了一下,你猜我们看见了什么?” 曹姐露出一个神秘的表情。 “什么?”凤承允上道的问,脑子里却在想赵扒皮是谁,姓赵,据他所知,城市广场里姓赵的主管不少。 都是赵磊的亲戚,这个赵扒皮说的应该是赵磊了。 “给她看。”曹姐看向张姐,话也是对张姐说的。 “可是……”张姐还有些犹豫,她喜欢听雪是一回事,扯上各自的利益和前程,还是要慎重些。 曹姐说:“没关系,听雪跟我们一样,都是被赵扒皮剥削的,这件事情揭露之后,赵扒皮倒了台,说不定听雪还能回来上班。” 凤承允看着两人,没急着问她们什么事情,因为他知道,她们俩此时意见有点分歧,等商量好,不必他问,她们还是会给他看,至于她们说的听雪还能回来上班,他先不做定论。 “好吧。”挣扎了几许,张姐妥协了,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递给女子。“看看吧。” 凤承允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拍得不是很清晰,但能看清她们正在做的事情,背景是一楼的金银专柜,三三两两几个人,手里提着黑色的袋子,让专柜里的首饰拿出来,扔进黑色袋子里。 拍照的时间是晚上,要不是四周没有遭到破坏,他还会以为是打劫。 “这是什么?”凤承允抬眸看着曹姐,眸中一片冰冷。 曹姐示意她继续看,看完。 凤承允没有异议,低下头,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很快看完了照片,他再次抬头看着曹姐,这回他没再发问。 曹姐说:“这些都是赵扒皮的亲信,十几个人,不到一个小时就把几间店铺里的东西全部清空,搬到不知名的地方,今天又换了新的。” “这些是赵磊利用几间店铺,挂羊头卖狗肉的证据。”不需要她们解惑,他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赵磊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听雪聪明吧,一看就明白。”张姐笑道。 此时,此刻,凤承允可笑不出来,若不是他性子冷,沉得住气,这会儿肯定跑去找赵磊理论,或者直接报警抓赵磊。 “这照片有多少人看过?”他想确定一下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扳倒赵磊,光靠这些照片是不够的,但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赵磊,这些员工却没能力和赵磊抗衡。 “我们基层的员工,都看了。”回答的人是张姐,照片是她拍下来的,越多人看,扳倒赵磊的几率越大。 曹姐说:“听雪,你被商场开除,我们都觉得你冤枉,年轻人嘛,失恋了,心情不好矿工几天也是情有可原,罚点钱就算了,没必要开除这么严重。为了你被开除的事情,小王还特意去找赵扒皮解释,说是他给你批的假,等你回来就补上假条,赵扒皮根本不信,执意把开除了,这事已经在商场公告栏上通报了。今天你来公司,算你运气好,和我们一起去拦大老板,把赵扒皮利用商场店铺,卖假货的事情告诉大老板,然后我们再帮你说说情,没准大老板开恩,同意你回来上了。”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最后抛出诱饵,听雪如果急需要这份工作,还真的只能跟她们一起去闹腾,凤承允看着面前的两个中年女人。 不管她们是不是真的希望听雪回来上班,手机里的照片都是烫手山芋,加上知道的人还很多,赵磊很快也会知道,到时候,遭殃的会是她们。赵磊是二叔的亲信,二叔那些手段,赵磊没有学个十成,起码也有八成,对付她们绰绰有余,而她们,想凭几张照片扳倒赵磊,也不肯能。 “谢谢你们的好意。”凤承允先道谢,然后提醒张姐。“照片删了吧。” “什么?”张姐和曹姐同时瞪大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是她们听错了吗?听雪竟然要她们删了这么重要的照片。 她们还要拿着这些照片去大老板面前告赵磊,怎么能说删了就删了。 凤承允忽然明白,这两个女人不会按照自己说的话做,转身看着玻璃门外的俞听雪,冲她招招手。“承允,你过来一下。” 俞听雪听到凤承允喊自己,大步走到他面前,想悄悄问他张姐和曹姐跟他说了什么,又觉得在人家面前说悄悄,不礼貌,只好忍住。 “头低下来,我跟你说件事。”凤承允说道。 他还想跟她说悄悄话,这算不算是一种默契,俞听雪愣了愣,又看了眼张姐和曹姐,弯腰头凑到凤承允面前。 凤承允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俞听雪忽然瞪大眼睛,像听到什么天大的事情般,不敢置信地看着凤承允。“有这种事?” 上午在会议室门口,看到赵磊肆无忌惮的占刘莹便宜,其他高管们毫无反应,其中有没看到赵磊行径的,但也有目睹赵磊行为的,那时,俞听雪觉得赵磊太嚣张。听了凤承允说的话,这赵磊不止嚣张,根本是疯了,明目张胆的在商场里卖假货,一旦被发现,不单单城市广场的信誉没了,总公司奉氏也会受到牵连。 城市广场是奉城最大的购物广场,也是奉城标志性的建筑,本市市民,外地来的游客,每天络绎不绝,还敢卖假货,赵磊简直是丧心病狂。 “别闹,听我说完。”凤承允皱眉。 俞听雪知道自己反应过大,可谁在听到这样的事情后反应能不大,张姐和曹姐的反应说不定比她还大,因为她们都是城市广场的员工,东窗事发,她们都会被连累,轻者失去工作,重者可能还会被叫去打假部门问话。 定了定心神,俞听雪才又把头凑到凤承允面前,安静的听他说,直到他说完,她才直起身,看着张姐。“张姐,把你手机里的照片删了吧。” 凤承允说,张姐手里的照片一但被赵磊知道,后果很严重,尽早删了的好,虽然她不知道具体有多严重,但她知道凤承允从不说假话,他说严重,就一定很严重。 “为什么?”张姐不懂,听雪要她删了手机里的照片,听雪的这个新男朋友也叫她删,他有什么资格。“还有你是哪个,我什么要听你的?” 曹姐比张姐想的多些,听雪叫张姐删照片,她也不赞同,听雪突然叫来她新男朋友,让她不得不怀疑听雪这个新男朋友的身份。 刚刚看着这个男人的时候,只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此时再看,又觉得男人身上透着矜贵之气,他……或许不是普通人。 曹姐刚想劝张姐说话注意点,一群人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她们口中的赵扒皮,城市广场的负责人赵磊。 “总裁,总裁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真是好找。”冲到男人面前,赵磊一脸严肃正经。“欢迎总裁莅临我们城市广场巡视,指示工作,大家欢迎。” 话落,赵磊自己先鼓起掌来,一双精明的眼睛朝张姐和曹姐看了几眼,这两个女人最好什么也没对凤承允说,不然…… 此时此刻,张姐和曹姐已经吓懵了,完全无视赵磊的目光。 机械的随着众人一起鼓掌,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回荡着一句话,“总……总裁……他是……”大,大老板,听雪的新男朋友是凤氏集团的总裁,她们的大老板。 见两个女人无视自己的目光,赵磊心中冷笑,愈发相信,这两个女人对凤承允说了什么,等凤承允巡视完走了,他亲自问问她们都说了什么。 昨天接到总公司通知,今天下午,新上任的总裁要来商场巡视,他一度怀疑是总公司那边的人和自己开玩笑,。要知道,城市广场在凤氏高层的眼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卖场,哪怕城市广场每年给凤氏创下可观的收入,股东们也没重视过。 二爷坐了六年的总裁,一次也没来过城市广场,他也是在六年前才放开手脚,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他的生活也跟着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凤承允出任总裁,他知道凤承允不会和二爷一样放任他,但起码也不会这么快,毕竟,总公司里的人压根不在乎城市广场这个小小的卖场。没想到,凤承允竟然把城市广场定为,他出任总裁后第一个巡视的分公司,给他准备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一天,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在总公司被斥责后,他匆匆赶回来看亲信们按照他的吩咐,准备的如何,亲信们没让他失望,他很满意,他相信不会被凤承允看出破绽。算准了凤承允到的时间,他特意领着一群主管,和员工代表去门口广场接总裁,是想利用人多,牵着凤承允的鼻子走,让凤承允只能看他愿意给他看的。 谁知,凤承允竟然和他玩了次金蝉脱壳,他们一群人在门口只接到两个随行秘书,方骊和刘莹,凤承允和吉韬则知去向,他心道不妙,赶忙亲自去监控室查看,才查到他在这里。 俞听雪看着赵磊,没说话,凤承允也没说话。 赵磊自己讨了个没趣,无妨,他脸皮厚,满面笑容的又说:“这里人多口杂,也吵闹的很,总裁不如移步去我的办公室,你想看什么,我都叫人搬进办公室里。” 跟赵磊一起赶来的主管们,纷纷附和,男女人皆有,男人盯着凤承允看,女人则盯着俞听雪,俊男美女,总是比较养眼。 这会儿,没人会把凤承允那张脸,和以往一个小小的收银员联系在一起,除了一个人,他紧紧地盯着凤承允的脸,眼眸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不敢置信。 察觉到有别于其他人的目光盯着自己,凤承允抬眸看去,一群男男女女,把他和俞听雪围在了中间,分不清谁的目光不一样。 “听雪,你男……”这时,曹姐回过神来,刚开口,俞听雪出声截断她的话。 “太太,赵经理让我们去他的办公室谈,你说我们去吗?”俞听雪低头看着凤承允,询问他的意思。 太……太太,大老板喊听雪太太?曹姐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一时间接收的讯息太多,她消化不了。 人群里,看着女子的一个男人,眸光由震惊转为骇然,慢慢又被绝望填满,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慢一步。 你和刘凯在一起时,我觉得自己还有希望,因为你们没结婚,未来还有变数,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求,你真和刘凯分手了。我高兴坏了,每天数着时间等你回来,我对自己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绝不让你再受到伤害,今天,你回来了,身边却又有另一个人。 他家世好,有钱有长相,最重要的是,你们已经结婚,他都唤你太太了。 “不去。”凤承允神色冷然,看着赵磊的目光冰冷无温,像看一个死人。 这座城市广场,是父亲独排众议,一手建立,倾注了父亲和奶奶多少心血,才有今天的规模,赵磊,他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商场里卖假货,毁坏商场的信誉。 赵磊皱眉,心中疑惑,这个女人看着自己做什么?人事部经理说,这个女人很可能成为凤家第二个老佛爷,他是不信的,等二爷回来,凤氏就和凤承允没什么关系了,这个女人是凤承允的老婆,自然也没关系。 俞听雪在凤承允身边,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流,轻轻握住他的手,凤承允一顿,收回眸光望着她,感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撞了一下。 她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温暖。 “太太说了算。”俞听雪说完,转头看着赵磊。“赵经理你回去吧,太太说了不去你的办公室,我听太太的。” “总裁……”赵磊还想再劝。 俞听雪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截断他的话。“不用再说了,让大家都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我是来巡视商场运营状况,不是来给你们当动物园里的猴子,任人观赏。” 总裁发了话,谁还敢再继续逗留,除非饭碗不要了。 人群散开,俞听雪牵着凤承允的手,继续巡视,方骊和刘莹跟在两人身后,赵磊带着几个主管,跟在方骊和刘莹身后,一行几人,刚好符合俞听雪之前的设想。 一圈没走完,俞听雪受不了,忍不住在凤承允耳边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凤承允早没心情巡视,说随时都可以。 忍不可忍,自然无需再忍,俞听雪向来不会委屈自己,停下脚步等着几人走近跟前,方骊和刘莹见她们停下,快步走过来问她们有什么事,俞听雪摇摇头,等到赵磊几人走到面前,才说宣布今天的巡视结束。 然后牵着凤承允的手,头也不会的离开。 方骊和刘莹,以及赵磊和其他几位主管愣在原地,众人心里只有一句话,总裁真是任性。 转念一想,人家是总裁,不缺任性的本钱。 回程的路上,凤承允没处理文件,也没和自己说话,面无表情的盯着车窗外愣愣出神,女子清丽的五官在车窗黑色的玻璃上投下阴影,深沉难测,似压抑着什么。 俞听雪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没来由的抽痛了一下。 今天后座安静的反常,吉韬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的两人,猜想是巡视时出了什么事,他本来是要跟随的,三少说不想太引人瞩目,把他留在了车里。 天知道,她们出来巡视分公司,本身就是件引人注目的事情,等红绿灯时,吉韬回头,先看了眼凤承允,问俞听雪。“出什么事了?” “赵磊在商场弄了几间店铺,卖假货。”俞听雪没瞒着,一句话,简明扼要。 “什么?”吉韬震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随后气愤的说:“赵磊他怎么敢。” 吉韬的反应都这么大,凤承允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又该是怎样的反应?当时他的面前还有张姐和曹姐,他一定压抑的很辛苦吧,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的背影,眸光里流露出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三少……”吉韬喊了凤承允一声,没有下文,语气里的迟疑和担忧十分明显。“这件事……” 城市广场是凤叔叔的心血,也是凤叔叔留给三少为数不多的东西,他们这样糟践,三少心里该多难过和愧疚。 “绝不姑息。”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转回头,眼神寒冽锐利。“吉韬,联系苏斐然,我要跟他借人。” 吉韬吓了一跳,皱眉说:“这样一来的话,前总裁……” “没他的授意,赵磊哪来的胆子,敢这样糟践我父亲和奶奶的心血。”截断吉韬的话,凤承允连声音都透着一股寒气逼人。 吉韬离的远都感觉到了,坐在他身边的俞听雪感觉更清晰,听了凤承允的话,惊讶的张大嘴巴,她刚刚听到了什么?凤承允让吉韬联系,苏……苏…… “好,我回公司就办这件事。”吉韬点头,后面传来车子喇叭声,旁边的车子都缓缓启动,不用看也知道是绿灯了。 车内又陷入沉寂。 “哪个……”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没再开口,俞听雪觉得自己可以问出心中疑惑了。“你们说的苏……苏斐然是……” 这个名字,在A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 “苏斐然,总统阁下。”回答她的是开车的吉韬。 “真是总统阁下呀,你们俩还认识总统阁下呀?”俞听雪不自己的提高的声音,她这会儿还分不清自己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A国是总统世袭制,苏家,是皇室,苏斐然是现在的总统阁下,电视上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他的身影,年轻有为,长相……嗯,和凤承允可以说是伯仲之间,不分上下。 “你们是怎么认识总统阁下的?在哪儿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总统阁下好不好相处啊?声音是不是和电视上播放的一样好听?”俞听雪一股脑丢出几个问题,恨不得把自己想知道的全问个遍。 “多事。”凤承允轻飘飘的看了吉韬一眼。 “三少,你别这样看着我,她现在是你妻子,圣诞节的时候,早晚要见面。”吉韬觉得委屈,早晚都要见面的,先和她说了,让她有个心里准备也好。 普通平民,忽然见到总统是什么反应,他领教过,真心不想再回忆那个画面。 凤承允哼了一声,没再开口。 两人谁也没回答她的问题,俞听雪本来有点生气,听到他们说什么圣诞节,早晚见面之类的,好奇心又被唤醒。 她看看吉韬,又看看凤承允,最后决定还是问吉韬,凤承允话太少。“吉韬,你刚才说什么圣诞节?什么早晚要见面?和谁见面?” “问三少,我什么都不知道。”吉韬不想再说错话被三少责怪。 第六十九章 响尾蛇 昨天降温,在城里感觉不是很明显,今天又降温,山里的温差比较大,尤其是夜间。 冷风从窗户灌进树屋里,床上熟睡的人,下意识抱紧了盖在身上的毯子,还是感觉冷,睁开迷蒙的双眼坐起身,一阵冷风吹来,浑身哆嗦了一下。 抱紧裹在身上的毯子,转身看向风吹来的方向,实木窗户,窗外一片漆黑,冷风从窗户吹进来,她不想去关窗户,但冷风不断的吹进来,时而还伴随着呼呼和沙沙的声音。 “好冷啊。”俞听雪抱紧自己,听着外面传来的奇怪声响,心里毛毛的,喃喃自语。“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黑漆漆的,不时有奇怪的声音传来,又冷又恐怖,真不知道凤承允为什么要来这里。” 凤家什么都不缺,他不回去,非要来这山上,真不知道凤承允脑子里想些什么。 不想自己变成那只被冻死的寒号鸟,俞听雪将裹在身上的薄毯改为披在身上,起身去关上窗户。 正准备走回去继续睡,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咕叫,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外面漆黑一片,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 吉韬把她和凤承允送来树屋,就开车回去了,凤承允进了树屋后,坐在窗户边出神,她陪了他一会儿,无聊的打瞌睡,他看不下去,叫她到里面的屋子里睡觉,她没有异议,没想到一睡便睡到现在。 “这么晚了,凤承允应该已经睡了?我现在去找他肯定会打扰他睡觉,太不厚道了。”俞听雪坐在床边叹气。“还是算了吧,忍一忍,饿过了自然就不饿,我不饿,我不饿。” “都说饿过了就不饿,可我还是好饿啊!”抱着肚子,俞听雪卷着身体倒在床上。“不吃东西我今天一定会睡不着觉,饿啊,好饿啊。” 在床上滚来滚去,折腾了一阵,俞听雪忽然爬起来,不管凤承允睡没睡,她都要出去找吃的,顶多自己手脚轻点,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他。 打定主意,俞听雪把毯子披在身上朝门口走去,双手握住门把轻轻打开一些,探出头看看外面情况先。外间屋顶上几个大灯一起打开,把外间照的亮如白昼,灯下一张矮桌子,桌子下的坐垫上着一个纤瘦的身影,看上去有些苍凉和孤寂,不是凤承允又是谁。 他没睡,太好了,俞听雪在心中欢呼一声。 “凤承允,你还没睡啊!”俞听雪向他走去,因为他是背着这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没睡。 听到她的声音,凤承允回头,见她身上披着毯子,微微愣了一下,红唇轻启。“醒了。” “嗯。”轻轻应了声,俞听雪在他对面的坐垫上坐下,随口问:“你在看什么?” 凤承允没回答,眸光落在图纸上。 “这个是……”顺着他的目光,俞听雪看清了桌子上放着的是一张建筑图纸,凑近仔细看了看,认出是城市广场的建筑图。“城市广场的建筑图,你怎么会有城市广场的建筑图?” 话出口,俞听就觉得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城市广场是凤氏旗下的分公司,凤承允曾经是凤氏的继承人,现在在掌舵人,有分公司的建筑图纸很正常。 只是,她们今天是巡视完分公司后直接来的这里,她可以确定来时凤承允没带任何东西,图纸应该是他放在这树屋里的。 这么终于的东西,他放在树屋里,也不怕丢了哈。 “这是爸爸留给我的。”凤承允没看俞听雪,手指轻轻抚过摊开在桌子上的图纸,轻柔的动作满是眷恋和珍惜。 俞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的看着图纸,原来,原来这图纸是他爸爸留给他的啊! 静谧在树屋里蔓延,凤承允看着图纸没再开口说话,俞听雪想问他厨房在哪儿,有没有吃的,几次话到嘴边都没说出一个字,人家正看着父亲的遗物,缅怀过去,这时候问人家有没有吃的,破坏气氛。 饿,好饿啊!俞听雪抓紧了披在身上的毯子,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你怎么看出来,这是城市广场的建筑图?”半响后,凤承允抬眸看着坐在对面的俞听雪。 “我以前是学这个的。”俞听雪顺口答,见凤承允听到自己的答案后,露出了类似惊讶的表情,她又解释说:“我在大专里学的是土木工程,画图纸没学会,看图纸还是可以的,你看看这里……” “这里是消防通道。”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着图纸上某个地方,俞听雪继续说:“在商场里上班,因为人流量大,每个员工都必须知道消防通道在哪儿,为的是发生事故时能第一时间疏散人群,最大限度保证顾客的人生安全。上学那会儿,老师给我们看过许多建筑图纸,尤其是商场建筑图,还岑开玩笑说,多了解商场建筑图,哪天逛商场不幸遇到意外,能跑的快些。城市广场的消防通道,我走过很多次,发现和其他商场的消防通道有些出入,更宽,楼梯台阶更矮,知道意味什么吗?”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等着他给答案。 凤承允摇头,父亲建城市广场时他还小,只知道建筑图是父亲画的,其他一无所知。 问他,只是想看看他会不会看建筑图纸,见他摇头,俞听雪可以确定,他对建筑这一块知之甚少。 “消防通道宽,意味着,在发生意外时,通道里能容纳更多人通过,楼梯台阶矮,即使没踩稳,也不至于摔跤。意外发生时,每个人都会很紧张,加上消防应急灯又不明亮,逃生过程中很容易摔跤,再次造成事故,画城市广场建筑图的人考虑到了这一点,很了不起。” “这张建筑图……”顿了顿,凤承允说:“是我爸爸画的。” 俞听雪愣了一下,笑着夸赞。“你爸爸很了不起。” “是啊,他很了不起。”凤承允赞同的也笑了,只是他脸上的笑没维持多久,被遗憾和无奈取代。“只可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但俞听雪知道他说的可惜,是指他爸爸英年早逝。 城市广场是奉城标志性的建筑,二十几年过去,依旧屹立不倒,足矣说明他父亲是个有远见,又胆识和才华的人。 可惜,这样的人却死了…… “对不起啊,害你……”道歉的话刚出口,俞听雪的肚子就很给面子的咕咕咕叫了几声,她愣了一下,脸羞红,双手捂住,没脸见人了。 要是还能找个地洞钻进去,就更好了。 “饿了。”凤承允温软的声音,出奇的淡漠平静,半点笑意都听不出来。 凤承允知道,自己此时若是笑出来,俞听雪一定会起身跑回房间,躲着再也不出来,算起来他也有责任,他心里不快来树屋寻求平静,她好心的留下来陪他,他却让她饿着。 肚子都抗议了,可见是有多饿。 “快饿死了。”反正都丢人了,也不在乎多丢人些,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俞听雪诚实的点头。“你告诉我厨房在哪儿,我去煮点吃的。” “树屋里没有厨房,也没有做饭的工具。”凤承允摇头,告诉她残忍的事实后,又给了一个希望。“只有开水壶和泡面。” “吃泡面也行,快告诉在哪里。”只要能填饱肚子,她不挑食。 “那边柜子里。”伸手指了一下墙边放着柜子。 俞听雪顺着凤承允手指的方向走去,果然在柜子里看到了泡面,数量还不少,没有急着拿出来,而是拿起柜子上放着开水的壶,倒了水在里面烧。等水开的时间里,打开柜子拿出泡面,把泡面桶上的拆开,准备好,转头问凤承允要不要吃泡面,见他点头,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桶泡面。 难捱的几分钟过去,终于吃上泡面,小桌子上的图纸早已收起来,俞听雪坐在坐垫上,身体几乎趴小桌子上了,一只手抱着泡面桶,一只手拿着小叉子,呼呼呼的吃着。 看来她是真饿怀里,凤承允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勾起柔软的弧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泡面桶,平时看起来就那样的泡面,今天却觉得特别香,慢条斯理的吃着。 一桶泡面下肚,还喝了好久口汤,俞听雪放下小叉子,满足的舒了一口气,饱了。 看凤承允还在吃,她问:“你平时来这里就只吃泡面啊!” 她没忘记他刚刚说树屋没有厨房,也没有做饭的工具。 “嗯。”凤承允轻轻应了声。 俞听雪无语了,眸光环视了屋子里一圈,同样是一房一厅,虽没有凤家的卧室大,但该有的一样不少,要是再有个厨房就完美了。 等凤承允吃完,俞听雪把垃圾收入袋子里,系好,提到门外放置,关上门,走回来看到凤承允把图纸叠好,放进一个盒子里,新的问题出来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这里没有沙发,两个人怎么睡。 盖上盒子,凤承允双手捧着盒子起身,看到俞听雪站着不动,还一脸纠结,问道:“怎么了?” “我们……”迟疑了一下,俞听雪还是说了。“怎么睡啊?” “和在家里一样,你睡床,我睡地上。”这么简单的问题,也值得她纠结,凤承允转身走到一面书柜前,打开柜门。 “不成。”想也没想,俞听雪大声拒绝。 凤承允正准备把手里的盒子放进柜子里,听了她的话,动作一顿,回头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此时,俞听雪也发现自己反应大了些,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山里这么冷,睡一晚上地板,明天起来该得感冒了。” “没关系,我身体好。”原来是担心他会感冒,凤承允心里这样想着,手里的盒子放入书柜中,关上柜门,回身看到俞听雪正盯着自己,他不解问:“怎么了?” “屋里还有被子吗?”俞听雪问道,她想,如果被子盖的够多,睡地板应该也不会太冷。 “有。”凤承允点头,对她招了一下手。“你跟我进来,我拿给你。” 跟着凤承允走进屋里,看着他打开床头的柜子,抱出一床棉被放床上,然后站在床边不动,俞听雪走过去一看,柜子里空的,又打开另一边柜门,除了些换洗的衣服,再没有别的。 “就一床被子?”俞听雪不死心的问。 凤承允点头,一床被子她盖足够了。 “我盖被子,你盖什么?”俞听雪瞪大眼睛。 “刚刚你披出去的毯子。”凤承允面不改色的回答,每次来树屋都是他一个人,树屋里只准备了足够一个人用的物品,今天来的突然,又突逢降温,夜间可能有点难捱,但以自己的身体素质,将就一晚应该没问题。 “屋外风吹的沙沙响,靠一床薄薄的毯子,你就想在这寒冷的山里过一晚上,你……”俞听雪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气呼呼的冲出去,很快又回来,手里抱着自己刚刚披出去的毯子。 被子铺下面,毯子铺上面,掀开被子钻进去,滚到里面,面朝墙侧身躺着,留出外面足够一个人躺的空间。 “关门,睡觉。”俞听雪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看凤承允一眼。 看着床上空出来的位置,凤承允微微失神,老实说,他真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双眸盯着木板墙,俞听雪心里尴尬,脸也微微发红,长这么大她,只小时候和表姐睡过一张床,今天却…… 虽然是不得也而为之,她还是很尴尬,身后没有响动,俞听雪顿了顿,回头,看到凤承允站在床边发呆,疑惑的问:“发什么呆啊?你不困吗?” “没有,我先去梳洗一下。”淡定的说完,凤承允转身朝卫生间走去,关上门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随即有些好笑,自己太紧张了。 他和听雪结婚证都领了,睡一起理所当然,他一个大男人紧张什么。 俞听雪开始很尴尬,很紧张,但很快她又想通了,她现在是男人,凤承允是女人,不怕凤承允对她做什么,说句大言不惭的话,她不对凤承允做什么都不错了。 想通后,她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好心情的等着看凤承允出来怎么表演。 不多时,凤承允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神色平静如常,洗脸刷牙时他已经调适好了刚刚紧张的心情,见俞听雪坐着,似在等他,愣了一下,淡定的走过去,在她的注视下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 这么淡定的?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设想的别扭,害羞,脸红,一个都没出现,他淡定的好像床上只有他一个人睡。 无趣,俞听雪撇了撇唇,躺下,出气似的往自己这边扯了一大半被子,凤承允由着她闹,一点也没有扯回被子的意思。 抱着多余的被子,俞听雪觉得更无趣了,等着他主动扯回被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后的人完全没有动的意思,俞听雪想,难不成睡着了?他不主动拉回被子,总不能同意了一起盖被子,又不给盖,让人冷着吧,俞听雪一脚把被子给他踢回去,不小心踢了凤承允的脚…… 尴尬,太尴尬了,俞听雪觉得自己的脸正在烫,以为凤承允会说话,或者警告她好好睡觉之类的,可是……又没有。 “被子拉过去一点啦,堆在我这里,我还怎么睡。”俞听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 殊不知,她所有的小动作,在凤承允眼里都是可爱又有趣,直到她踢到他,双眸陡然睁开,眸光暗沉了几分,如她所愿,轻轻往自己这边扯了些被子。 她舍不得他冷,凤承允嘴角上扬,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知道他没睡,俞听雪更尴尬了,她闭着眼睛,静止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外面是时而有呼呼的风声传来,时而能听见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俞听雪因为身边有个人,所以不害怕,但是……忽然睁开眼睛,心里大呼,睡不着啊。 奇了个怪,被子里又不冷,她怎么就是睡不着。 又过了一会儿,俞听雪还是睡不着,想拿手机来玩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起身的动静吵醒睡在身边的凤承允,事实证明,两个人睡就是没有一个人睡舒服,俞听雪在心里叹气。 忽然,她听到一阵奇怪的沙沙声,心中打了个突,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静静的等了一会儿,沙沙声近了些,她回头正想喊醒凤承允,见他睁着眼睛,眉头轻皱。 “你也听到声音了。”不是问,俞听雪看他戒备的神色便知道,事情不对。 “嗯。”轻轻回了一声,凤承允凝神聆听外面的动静。 “会不会是风吹过树枝的声音?”俞听雪满怀希望的问,在看到凤承允摇头时,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会,风吹过树枝的声音没有……”不是风吹过树枝,那就是……凤承允脸色大变,掀开被子下地,快速的穿上鞋,见俞听雪还坐着,催促道:“快起来。” “怎么了?”俞听雪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在房间里翻找东西。 “有蛇。”她傻愣着不动,凤承允伸手把她拉起来。“快点穿上鞋子,我们马上离开。” “蛇……蛇,你会不会……听错了。”她最怕蛇了,俞听雪脸都白了,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蛇?” 从小她对蛇就有种莫名的恐惧,回到城里后,她已经好多年不曾看到蛇了。 “快穿上鞋。”见她脸都吓白了,凤承允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别怕,我会保护你,别问那么多了,带上手机,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大晚上的,怎么离开。”俞听雪哭丧着脸,人是不可能跑的过蛇的,外面有多少蛇她不知道,从凤承允的脸色判断,肯定不少。 有了他的保证,她虽然心里没那么慌了,可只要想到蛇冰冷的身体,可以无限扩大的嘴……坐在床边的身体有点不听使唤,鞋子也总是穿不上。 凤承允看到她吓成这样,心中不忍,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握住她颤抖的手,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放心,我们不会有事。”软软的声音坚定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俞听雪稳了稳心神,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凤承允继续说:“出了树林,沿着公路往前走大概两百米,有间屋子,里面有我的车。” 听他说有逃生工具,俞听雪的心没那么慌了,快速的穿上鞋子,对凤承允说:“那我们快走吧。” 两人走到外间,各自拿上手机,凤承允走到门口时,从柜子里拿出两根木棍,上头绑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奇怪。 当凤承允把其中一根递给俞听雪时,她这么问:“给我这个做什么?” “充当火把,动物都怕火。”说完,凤承允拉开柜子上一个小抽屉,拿出打火机,牵住俞听雪的手往外走,边走边叮嘱她。“出去后,你要紧紧跟着我,不准一个人跑,记住了吗?” “记住了。”他不说,她也会这么做。 走下楼,沙沙的声音愈发清晰,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很快,好像要跳出胸口似的,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木棍,一只手紧紧抓住凤承允的手。 打火机点燃火把,照亮四周,俞听雪这会儿才看清四面八方由过来的蛇,少说也有几十条,大小差不多,清一色的圈圈花纹,十分鲜艳,尾巴上敲,摇摆时还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她小时候在外婆家借住时看到的蛇不一样,一条蛇看着她,吐着蛇信子,俞听雪吓的踉跄了一下,腿软了。 “哪里来的这么多蛇啊。”她最怕这种软体动物,动物园的老虎和狮子她都不怕,就怕蛇和毛毛虫之类的软体动物。 这么多蛇同时出现,当然不是巧合,凤承允没接话,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前走,挥动手里的火把,那些蛇看到火把真的退却了,但没有离开。 “它们怕火,却没有离开。”俞听雪觉得奇怪,一般来说,蛇看到人只会跑开,这些蛇却不一样,像是被人驯养的。 自身太冷,会不由自主的靠近热源,人是这样,动物也是这样。 “这些是响尾蛇,国外才有。”凤承允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抚她说:“怕就别看,背靠着我,跟着我走。” 盯着那些蛇,凤承允紧紧抿着唇,眸光冰凉似寒冰,脚步移动的很慢,他能感觉到她内心对蛇的恐惧,心中很懊恼,又一次连累她陷入危险。 “响尾蛇,外国才有。”惊呼一声,俞听雪瞪大眼睛问:“他们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有心人带它们来的,这话凤承允没说,有点后悔告诉她这些是什么蛇,本来是想让她不那么害怕,谁知,反而给她心里造成更大的恐惧,还不如不说。 两人以龟速慢慢移动,那些响尾蛇也跟着移动,两个人,一群蛇,在树林里移动,画面不是一般的怪异。 “哎呀!”俞听雪忽然尖叫一声,摔坐在地上,牵着凤承允的手松开,手里的火把掉落在地,看着蛇朝自己过来,额头上溢满冷汗,用颤抖的声音说:“啊,别过来,别过来……” “起来,快点。”凤承允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紧紧盯着那些蛇,防止它们忽然冲过来。 “我腿软,要不你自己走,别管我了吧。”俞听雪坐在地上,低醇的声音可怜兮兮的,她也想气力,腿不听话她也没办法。 “说什么傻话。”凤承允紧绷的声音提高了些。“快点站起来。” “我没有开玩笑,你真的不要管了,自己走吧,走出去是一个算一个。”从小到达,没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情,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俞听雪想放弃了,不想连累凤承允。“我如果运气好,没被蛇咬死,你回来还能救我。” “我不会丢下你。”凤承允说道,弯腰去牵她。 正在这时,一条蛇朝他扑过来,凤承允反应迅速的用火把将蛇打开,蛇掉在地上抽出了几下便不动了,空气中飘着皮肤烧焦的味道,那条蛇应该是被火把烧死。 俞听雪看着死去的蛇出神。 “凤承允……”手臂被一只手捉住,身体被扯了起来,看着面前女子纤细的背,俞听雪有点懵。 “闭嘴。”呵斥她一声,凤承允眸光紧紧盯着蛇群,话却是对俞听雪说:“上来。” “你要背我吗?”本来软软的身体,因为这个认知瞬间不知道从哪儿来了力量,俞听雪退后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怎么可能背的动我。” 她现在是男人啊,凤承允要背她,有没有搞错。 “你……”语带迟疑,凤承允看着俞听雪的腿,敛去眼眸里的讶异,平静的声音把没说完的话说完。“站起来了。” “啊!”大叫一声,俞听雪震惊的在原地转着圈圈,完全忽略了那些虎视眈眈的蛇,脸上眼里全是兴奋。“我怎么站起来了,我不怕了,真的不怕了,我竟然不怕蛇了,天啊!天啊!凤承允,我竟然不怕蛇了。” 连喊了两声天啊,俞听雪展开双臂朝凤承允扑去,抱住他又跳又笑。 看着她兴奋的忘了所有,凤承允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直跳,问她。“自己能走吗?” “能。”俞听雪点头如捣蒜,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火把,她克服了对蛇的恐惧,现在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凤承允忍住扶额的冲动,沉声说:“我们走。” 俞听雪点了点头,继续移动,到了公路边,凤承允忽然踉跄了一下,俞听雪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手臂,女子纤瘦的身体撞入怀中,俞听雪有点懵,什……什么情况? 凤承允很快站直身体,退出她的怀抱。 眼看凤承允说的屋子就在前方,响尾蛇也锲而不舍的跟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之前的包围改成了正前方逼近,好像,那些蛇不敢靠近那间屋子,俞听雪把这个情况跟凤承允说了,凤承允笑着说,他在屋子四周种了雄黄。 蛇都怕雄黄,不分国界吗?俞听雪刚这么想,又走了几米,凤承允又踉跄了一下,俞听雪这回改扶住他,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凤承允说道,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屋子,还有几步路,可他已经到了极限。“你的还腿软吗?” 俞听雪说:“我的腿现在一点也不软了,背你都没问题。” “那么,你背我吧。”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一愣,看着他的身体朝下滑,急忙搂住他,这时才发现他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太不寻常,低头看他,火光照耀下,她看到一张惨白的脸,眉头紧蹙,似在隐忍着什么,担忧的问:“你怎么了?” 她因为对蛇的恐惧忘记了冷,还被吓出过冷汗,可凤承允不怕蛇,没道理出汗,更不会被吓的脸色惨白,还有,他在隐忍……隐忍什么? “没什么,只是被咬了一口。”凤承允说的简单,俞听雪却听的心惊肉跳,手里的火把都丢了,直接抱着他,哽咽的声音像是随时会哭出来。“凤承允,凤承允,你不要吓我。” “先……离开这里。”凤承允的声音很虚弱,可能是蛇毒发作的缘故。 “好,我们离开这里,我背你,我背你。”俞听雪点点头,扶着他站稳后,弯腰背起他,她心里很害怕,不敢去看他被蛇咬的伤口,只一个劲的叫他别晕,到车里就安全了。 凭着一股子坚韧劲儿,俞听雪高一脚矮一脚的走着,火把也不管了,有蛇扑过来,直接一脚踹开,或者踩死。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凤家三少爷的身体,那是练过武术的,反应和体力都是杠杠的,她的灵魂住进去后不能发挥到一半,起码反应还算灵敏。 到了屋檐下,俞听雪把凤承允放下来抱着,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动,只是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不曾见过凤承允如此虚弱,这可把俞听雪吓坏了,索性坐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凤承允的脸。“凤承允,你怎么了?你别晕啊,凤承允……” 第七十章 计划失败 深夜,一辆皮卡车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速度很快,远光灯照亮前方山路,临近树林时车速减慢,当远光灯打在路边一个坐在地上的矮小男人身上时,车子缓缓停在矮小男人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落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庞,男人问:“成功了?” “失败了。”矮小男人站起身,轻轻摇头,语气里掺杂着浓浓的不甘心。 “失败了。”男人重复着矮小男人的话,打开车门下车,大步走到矮小男人的面前,大手抓住矮小男人胸前的衣服,拉到自己面前,语气阴寒。“解释,你最好给我一个放过你的解释,否则……” 后面的男人没明说,故意留下想象空间。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次不成功,我们再筹划一次便是。”一次失败不算什么,再找个时间卷土重来便是。 “你以为是上街买菜,今天没买到明天再去买。”男人气的一拳头打在矮小男人脸上,同时松开抓住矮小男人衣服的手。 矮小男人摔在地上,十分狼狈。 男人还不解气,走上前补了一脚,矮小男人刚准备爬起来,又被踢翻在地上,身上都沾上了枯草。 “说什么国外的响尾蛇毒性强,让我给你从国外弄些回来,我给你弄了,说好的零风险呢?说的万无一失呢?你现在又跟我说失败了。为了这次计划能顺利,我不惜暴露赵磊,断了自己一条财路,来配合你,给你提供机会,你却在最后关头掉链子失败了,你自己说,这笔账我们怎么算。”男人慢慢逼近他。 看着男人逼近,矮小男人害怕的后退,嘴里不断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轻敌,您原谅我这一次吧,求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车里下来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男人旁边,帮矮小男人求情。“少爷,小四他知道错了,请您原谅他这一次吧。” “是啊少爷,看在小四平时做事尽心尽力的份上,请您原谅他这一次,他这次情敌受了教训,下次肯不会再犯了。” 男人停下脚步,满面寒霜的看着矮小男人小四。“我打你,不是因为计划失败,正如你所说,一次计划失败不算什么,重新再制定一个计划就是。可你太自负,把别人都当傻子,结果自己才是傻子,还害我陪你当了一次傻子。你们是我的兄弟,赵磊也是我的兄弟,大家都是兄弟,这次为了你的计划顺利,拿他当诱饵,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过去,想着等计划成功了我们一起向他赔罪,偏偏计划失败……他在城市广场那么些年,给我们赚了多少钱,从没出过事,此次被我们连累,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你说,我们怎么对得起这份兄弟情意。” 赵磊是老头子放在城市广场的一把利剑,等着有朝一日,一举扎进凤承允的心脏,他听信了小四的蠢话,折损了赵磊,计划也失败,等老头子回来,他真不知如何跟他交代。 “我们的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只是没想到,他发现的那么快,树屋里还准备了火把,这才导致我们的计划失败。”小四愤恨的咬牙切齿,爬到男人面前,抱着他的腿。“少爷,我向你保证,下次,下次我一定会成功。” 只要再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成功。 “你还想有下次。”男人伸手拉起小四,叹口气说:“出其不意你都失败了,现在他有了防备,你还想成功,做梦呢。” “有了防备又如何,我自有办法让他防不慎防。”小四露出自信的笑容,他驯蛇的本事无人可比,这回是他大意轻敌,吃了教训,下次,下次他不会再大意,不会再轻敌,凤承允必死无疑。 蛇本性冷血,咬人是常有的事,每年都会有人被毒蛇咬死,凤承允被蛇咬了,只能算他自己不小心,自己倒霉,保证警方也查不出半点线索。 男人说道:“我懒得再跟你废话,你回去后马上收拾东西,出去躲一阵子,我不让你回来,你不准擅自回来。” “全程我都没露面,不需要出去躲。”小四下意识的反对,他不是忤逆少爷,而是,计划失败,是因自己轻敌,才害少爷损失那么多钱,还害了赵磊大哥,他心里过意不去,想留下来,尽快帮少爷弥补回来。 “你以为你不露面,他就查不到你身上。”男人哼了哼,提醒小四。“不要忘了这次的计划你是因为什么才失败。” 轻敌,他是因为轻敌才失败的,小四脸色涨红,羞愧难当,他能预见,这次的失败会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他会牢记一辈子。 “小四与少爷的关系没人知道,这次的事情,不会有人怀疑到小四头上来,而且小四经历了这一次的失败,以后都不会再轻敌了。凤承允再厉害,也要有影子才能开始查,小四和少爷平时没有交集,凤承允抓不到影子,也查不到小四头上,少爷,不如就让小四留下吧。”先前开口帮小四说话的男人又帮他说话。 “是啊少爷,小四留在少爷身边,少爷能多一个帮手。”另一个男人也劝男人。 “你们说的话都有理,但以防万一,小四,你还是出去躲几天吧。”男人不改决定。 “好吧。”小四妥协,他看出少爷是下定决心让他出去避风头,他们说再多也无法改变少爷的决定。 “蛇呢?”男人问起那群,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弄回来的蛇。 “在笼子里关着。”小四回答。 “全部炖了。”男人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让人震惊不已。 “炖了?”小四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那些蛇可是少爷花大钱从国外购买,走私回来又是笔不小的数目,才用一次就炖了,太浪费。 他驯了那么久,投入了打量的心血,那些蛇才听他的摆布,炖了,真心舍不得。 “不炖了,留着给人当证据吗?”男人不悦的看向小四,因为那些蛇是国外弄回来的,国内难得一见,才更容易被查出来。 “可是……”小四词穷,看向先前帮自己说的两个男人,希望他们再帮自己说一次好话。 两个同时对小四摇头,无声的提醒他,不要再和少爷对着干。 “哪儿来这么多可是,按照我说的话去做。”男人烦了,交代完后朝车子走去。 “是。”小四忍着心痛点头,想起什么,快步朝男人追去。“少爷,少爷,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跟凤承允在一起的那个女人,被蛇咬了一口。” “当真。”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小四,见小四肯定的点头,男人脸上露出从来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 跟凤承允在一起的女人,肯定是他老婆,被蛇咬了,好好好。 早晨,医院里很忙,上下班交接啊,医生查房啊,住院的病人家属出去买早餐啊,或者家属来送早餐啊,林林总总,各有各的忙碌。 单人病房里恰好相反,女子躺在病床上熟睡,男人躺在比他身量短了许多的沙发上熟睡,这是吉韬走进病房里看到的画面。 把买来的早餐放在沙发边的柜子上,吉韬又走到病床边看了女子的情况,确定没事后,刚准备转身出去,无意中听到几句梦呓,他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睡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的头枕在沙发扶手上,屈着长腿勉强能挤在沙发里,脚放在对面扶手上,侧着身,脸朝着沙发椅背,硕长的身躯很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吉韬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俊雅的脸,眉头紧皱,像是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薄唇蠕动,说了什么吉韬听不清。 好奇心驱使下,吉韬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耳朵凑近点听。 “不要……不,凤承允……你快跑,凤承允快跑……” “不要管我,你快跑。” 吉韬听清楚了她说的话,猜她是做噩梦了,收回撑在沙发椅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怕她的肩膀。“听雪,听雪。” 俞听雪沉浸在梦魇里,正是她摔倒,腿软的爬不起来,凤承允想伸手拉她,她却胡乱的挥手把凤承允的手打开了。 没有反应,还打开了自己的手,吉韬有点不想喊醒他了,看到她紧皱的剑眉,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个心软,又拍了拍她肩膀。 “啊!”从梦中惊醒,俞听雪睁开茫然的眼睛,望着吉韬,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人是吉韬,她瞬间坐起身。 “吉韬。”俞听雪急切的抓住他的手问:“凤承允怎么样了?” 刚刚梦里的画面,她记得非常清楚,是凤承允被蛇咬了,昏迷在自己怀里,她怎么喊也喊不醒他时的画面。 “没事,没事,别紧张。”吉韬安慰她说:“三少没事,昨晚你睡着后,医生来给三少打了血清,说蛇毒很快就能解,几个小时过去,这会儿蛇毒应该已经解了,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他。”说着,俞听雪放开吉韬的手,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腿一麻,又坐回沙发上,她不敢置信的瞪着自己的双腿。 怎么回事?双腿麻麻的,还带着刺痛感。 “腿麻了吧。”吉韬看着俞听雪,好笑的说:“肯定是你刚刚厥在沙发上睡觉的缘故,先别动了,乖乖等麻过去。” “可是凤……”承允两个字还没出口,俞听雪的话就被吉韬打断。“我刚刚去看过,三少睡的很安稳,呼吸也均匀,蛇毒应该已经解了,你过一会儿去看他也是一样的,不急这一时。” 听他说凤承允的蛇毒解了,俞听雪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吉韬拉了把椅子在俞听雪对面坐下。“你腿麻了不能动,不如先跟我讲讲,三少怎么会被蛇咬,怎么中蛇毒?你们晚上……哎,你去哪儿?” 话没说完就见她起身走了,吉韬赶忙追问她去哪儿。 “去洗把脸。”俞听雪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回答完拉开门走出去,随手关上门。 吉韬坐在椅子上沉思,她是故意的吗? 自己刚问起她三少是怎么被蛇咬,怎么中蛇毒,她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人,她不是腿麻了?这么快又不麻了? 昨晚他想问,她睡着了,现在又想问,她又走了。 故意的吧。 “吉韬。”身后传来软软的一声轻唤,吉韬立刻回头看去,女子睁着一双大眼看着自己,微微晃了一下神,吉韬起身朝病床走去,站在病床边,笑着说:“三少,早上好啊!” 凤承允没回应他,而是直接问:“她呢?” 他记得自己昏迷之前,还没走到车库,蛇也没离开,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和俞听雪,自己抵不住晕眩昏迷了,不知道她怎么样? 她胆子那么小,还不知道被吓成什么样子? “你们还真有默契,她醒来第一句话问你,你醒来第一句话问她,不愧是……”吉韬打趣的话,在接收到凤承允的瞪视后打住,妥协道:“别别别,别瞪我,我告诉你还不成吗,去洗脸了。” 去洗脸了,应该是没受伤,但凤承允还是不放心,想再确认一次。“她受伤了吗?” “毫发无损。”吉韬想都没想,给出答案。 凤承允放心了,他相信吉韬不会拿俞听雪的安危开玩笑,吉韬说她没事,她肯定就没事,挣扎的打算坐起,腿上传来一阵刺痛,全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软绵绵的,他皱起眉头,但依然不放弃想坐起来。 凤承允在吉韬眼里是三少,是那个与他在国外一起求学,一起打架的好友,即使他现在是女人的身体,他也没想过要注意保持距离。跟俞听雪说话,他还会下意识的保持距离,见他挣扎,按住他肩膀。“你干什么?蛇毒刚刚清除,你身体还很虚弱,躺着休息不要动。” “扶我坐起来。”凤承允也不跟他客气,喊他扶自己。 “坐什么坐,你现在只能躺着。”吉韬没有扶他。 凤承允有时候倔脾气一来,谁的话也不听,吉韬不扶他,他便自己挣扎着坐起来,他还真不信了,自己能虚弱到坐不起来的地步。 吉韬了解他的脾气,知道他倔脾气来了,自己的话他不会听,叹了口气,扶他起来,抓过枕头垫在他背后,不小心扯到他长发,凤承允皱着眉回头瞪他,吉韬灿灿的说了声对不起,顺道帮他掖了掖被子,免得他冷。 “你说你啊,脾气这么掘,以后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你。”本来是随口抱怨的话,说完后吉韬自己先愣住。 哪里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俞听雪不就嫁给他了。 两人的感情还渐入佳境,大有修成正果,携手共度一辈子的趋势,他以后都不能再拿这个来取笑三少了。 凤承允淡淡地撇了吉韬一眼,那表情,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打嘴巴了吧,本大爷已经有女人嫁了,等会儿她就回来。 吉韬摸摸鼻子,眸光看向窗外的蓝天白云,昨天才降温,今天又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这天气哟,跟闹着玩儿似的。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凤承允开口打破沉寂。“我们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吉韬收回眸光,看向坐在病床上的凤承允。“她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叫我来医院,我当时吓坏了,以为你俩遇到追杀,你为了保护她负伤,我甚至都想好了来医院后,怎么跟医生解释你的伤……” “说重点。”截断吉韬的话,凤承允清丽的小脸上满是不耐烦。 “我说的就是重点。”话落,对上某人警告的眼神,吉韬投降说:“好了,好了,我说重点,重点是,我来医院后她累的睡着了,你又昏迷不醒,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对此吉韬也很无奈,接到俞听雪的电话说三少受伤,俞听雪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像是哭过,他下意识就以为三少是又遇到了追杀。以三少的身手躲避追杀完全没问题,但他身边有个拖后腿的俞听雪,三少肯定不会丢下她,甚至会为她挡下所有危险。 他担心啊,生怕三少有个万一,问了医院地址,火急火燎的赶来,直接去急诊科的手术室,没人,一问才知道,两人已经在病房里了。 医生大致说了三少的情况,他才知道,俞听雪说的三少受伤,是被蛇咬的,昏迷不醒是因为咬他的蛇有毒,中了蛇毒。 送走了医生,打算好好问问俞听雪怎么回事,她却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总不能把睡着的挖起来回答问题吧,于是,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换句话说,他什么也不知道,凤承允垂眸,心想,吉韬不知道,只能问听雪了。 “三少。”吉韬在病床边坐下,待凤承允抬眸看着他后,才继续说出心中疑惑。“你别觉得我是挑拨离间啊,昨天晚上我就想问听雪,你们在树林里发生了什么事,送了医生回头,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刚刚她醒来,我又想问,她又跑去洗脸了,我感觉听雪是不想告诉我,你们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装睡,或是落跑。” 他真不是挑拨离间,他可以发誓。 凤承允自然知道他不是挑拨离间,听雪不告诉他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觉得有两个原因,一是,听雪不想回忆起被蛇包围的恐怖,昨晚,她吓坏了,他知道。二是,那小女人一根筋,昨晚她受了那么大的惊吓,看到吉韬,紧绷的神经松懈,才在沙发上睡着了,至于吉韬说的刚刚,她可能是真的想快点去洗脸。 “装睡和落跑都不成立,昨晚她睡的那么快,很可能是因为看到你来,紧绷的神经松懈,加上饱受惊吓,身体到了极限。刚刚她没回答你的问题,跑去洗脸,不是落跑,而是真的想快点去洗脸,昨晚我昏迷后,她肯定吓哭了。”最后,凤承允胸有成竹的说:“她是单细胞动物,思想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吉韬愣住,第一次听三少如此细致的说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这代表什么?代表三少把这个女人放进心里了。 二十几年了,终于有个女人入三少的眼,真心不容易,说不定,这场灵魂互换,就是老天给三少安排的姻缘。 看三少有意坐实了婚姻,不知道听雪怎么想的?她愿意吗?要是不愿意怎么办?不行,他要帮帮三少,听雪就算不愿意,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不愿意也得给她说愿意了。 吉韬一厢情愿的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吉韬看向手的主人。 “你发什么愣?”凤承允奇怪的看着他。 “我觉得吧,你似乎说的很有道理。”本来是敷衍的话,吉韬忆起昨晚看到听雪时后,和今天听到听雪的梦呓,敷衍变成了肯定。“你说的对,她的确是单细胞动物,思想简单,昨晚的经历好像把她吓坏了,刚刚做噩梦还喊你快跑,不要管她来着。” 停顿了一下,不等凤承允开口,吉韬又说:“她为什么做梦都叫你快跑,不要管她?你们不会真遇到追杀吧?逃命过程中你被蛇咬了,那也应该是你叫她快跑,不要管你才是,怎么颠倒过来了。” 遇到追杀,或者生命受到威胁时,一般情况是,受伤的人喊没受伤的人跑,毕竟,没受伤,跑的快些,也更容易跑掉,俞听雪没受伤,却在梦里喊受伤的三少跑,他着实想不通。 “差不多。”凤承允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们的确是被追杀,只是追杀他们的不是人,是蛇。 她又被吓的做噩梦了,凤承允无奈的叹息。 “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吉韬很疑惑。 “自己想。”凤承允懒得解释,他刚醒,有点口干,不想再说话了。 我当时不在现场,想象不出来,吉韬觉得自己真是交友不慎,怎么交了个这样脾气古怪的朋友。 开门声响起,俞听雪走进来。 “你醒了。”看到凤承允坐在病床上,俞听雪愣了一下,很快回神,说道:“我去叫医生过来。” “等等。”刚转身,听到凤承允在背后叫她,停下脚步,慢慢转回身,凤承允说:“你别去,让他去。” 这个他,自然是说吉韬。 “我……”吉韬也知道是说自己,刚想抗议,接收到女子警告的眼神,只得改口说:“三少说的对,我去,我去。” 我去,就知道欺负我。 吉韬起身朝门口走来,经过俞听雪面前时,叮嘱她说:“三少刚醒,你陪他说说话,柜子上有我给你们买的早餐,记得拿出来一起吃。” “好。”听雪点头,看着吉韬走出病房,还体贴的关上病房门。 “听雪。”凤承允喊她,见她盯着吉韬离开的门口,心里不舒坦了。 “啊!”回头,俞听雪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我口渴了,你给我倒杯水来成吗?”凤承允问道。 他此时的模样,看在俞听雪眼里是,女子坐在病床上,清透的眸光望着他,软软的语气有点像……撒娇,撒娇,凤承允向她撒娇,怎么可能?俞听雪浑身抖了一下。 整了整心神,快步朝饮水机走去,从旁边拿出个一次性纸杯,倒了大半杯温水,走到病床边递给凤承允。 “谢谢。”凤承允朝她一笑,低头喝水。 俞听雪看着他,原本的打算是等他喝完杯子里的水,再问他还要不要再喝,要的话她再去给他倒,可不知道为什么,眸光最后落在他凌乱的长发上。脑子里又浮现出在树林里被蛇围堵时的画面,自己摔倒在地,火把掉了,他说什么也不肯丢下她,她都叫他走了,他不肯,还执意要拉她起来,也是在那时候…… 她终于想起来,他是什么时候被蛇咬到的了,原来……原来是为了救她,是她害他被蛇咬伤,中了蛇毒。 眼前的他渐渐模糊,俞听雪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生怕自己一眨眼睛,他便消失不见似的。 慢慢地喝完杯子里的水,凤承允抬头看她,看到她眼里溢满泪水,眼睛却是眨也不眨,顿来了一下,皱眉问:“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哭,自己哭了吗?俞听雪抬手摸了一下脸,干的,她没哭,眨了一下眼,泪水滑出眼眶,顺着脸颊话落下,滴入衣服里。 原来,自己真的哭了,俞听雪在心中叹息。 凤承允看着她,心中不舍,拍了拍病床边,放柔了声音说:“听雪,坐下来。” 抬手胡乱的擦去脸上,眼眶里的泪水,俞听雪依言坐下。 “昨晚……”凤承允刚开口,俞听雪忽然抱住他。 “哇,凤承允,你以后都不要再吓我了,千万不能再吓我了,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答应,我以为你……”她说不出死了两个字,自动略过。“我害怕,真的很害怕。” 压抑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俞听雪抱着凤承允哭的很伤心,凤承允开始有些无措,可能是感受到了她的害怕和对自己的担心,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 他就知道她吓坏了,果不其然。 听雪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反正吉韬出去了一直没回来,医生也没来,她哭够了,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放开凤承允后,一直垂着头不敢看他。 凤承允多少能猜到她的心思,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两人相对无言时,俞听雪忽然想起吉韬走的时候说给他们买了早餐,放在柜子上,她立马跑去看,果然看到了早餐,拿过来和凤承允一起吃。 早餐刚吃完,吉韬回来了,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医生,询问了凤承允一些情况,又查看了凤承允被蛇咬的伤口,上完药包扎好,医生宣布他们可以出院了。 出院是令人高兴的事情,没病,又不是医生,谁愿意呆在医院。 出院后去哪儿,当然是回公司。 凤承允被蛇咬了,俞听雪想让他回家休息,凤承允一句就让她打消了想法,凤承允说:“奶奶和蛮姨闻到他身上有消毒水味儿,肯定会担心,会问原因,是他是回答,还是不回答好。” 三人意见终于统一,回公司。 总裁无故不上班,底下的人不敢说什么,迟到,当然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刚走进临时办公室,方骊敲门进来,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旁边的总裁办公室完工了,总裁随时可以搬进去,若是马上搬的话,她们马上喊秘书室的秘书进来搬。 俞听雪不想她们打扰凤承允休息,同意方骊喊秘书进来搬东西,她则和凤承允去吉韬的办公室办公,叫方骊让人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通通搬去总裁助理办公室。 看着总裁搂着老婆离开的背影,方骊暗暗咬牙。 总裁助理办公室。 吉韬看到刚上楼的两人,又出现在他的办公室里,下意识问:“你们怎么来了?” “总裁办公室完工了,秘书们要把东西搬回去,我和凤承允今天都在你这里,也叫方骊让人把今天要处理的文件送来你这里。”俞听雪说的冠冕堂皇,合情合理。 吉韬和凤承允交互了一个眼神,两人心中都很清楚,俞听雪的目的不是这么简单。 “你是想让我今天处理文件,你们俩浑水摸鱼。”吉韬毫不客气的揭穿她,他要是信听雪的说辞,才怪。 “什么浑水摸鱼,说的好像我们多不负责任。”俞听雪不满的顶回去。“他被蛇咬了,中了蛇毒,蛇毒虽然清干净了,身体还很虚弱呀,休息一天怎么了,难道你想看他因为处理文件,再累的晕倒吗?我是想帮他分担呀,可我看不懂文件不是,心有余力不足,所以,只有你能帮他,你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不找你帮忙,找谁呀!” 俞听雪故意不说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帮凤承允处理文件是理所当然,就是想让吉韬愧疚,心甘情愿的干活。 第七十一章 奶奶生闷气 凤承允没兴趣加入两人的对话,径自在沙发坐下。 “文件我能帮忙处理,有些事情我却帮不上忙。”吉韬心里没有愧疚,但他懂得认命,三少顺从听雪来他的办公室,意思不言而喻。 不管他愿不愿意,今天都得累死自己成全他俩。 听吉韬这样说,俞听雪知道他松口了,有难题,自然要大家一起解决,走到办公桌对面。“什么事情?说来听听。” “赵磊的事情。”吉韬说完,眸光越过俞听雪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 “赵……赵磊的事情啊!”俞听雪表情灿灿的,回头也看向凤承允,这个事,吉韬还真帮不上忙。 两人询问的目光下,凤承允缓缓开口。“赵磊假公济私,以次充好,毁坏城市广场乃至凤氏集团的信誉,给公司造成无法估计的损失,即日起,从凤氏除名,凤氏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除名。”吉韬惊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知道三少早晚收拾赵磊,却没想到这么快。 先不说赵磊在城市广场的根基有多深,单单是三少刚拿回凤氏的经营权,内忧外患,加上他现在又是俞听雪的身体,许多事情都不能随心所欲。 “你激动什么?”俞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吉韬,被除名的人是赵磊,又不是他,他激动什么。“那种人,除名正好。” “你懂什么。”看了俞听雪一眼,吉韬说出自己的担忧。“我担心他们会反扑,把责任推到三少你身上。” 还是那句话,三少刚接任凤氏总裁,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人太多,稍有不慎,就会被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就断了他们反扑的机会。”凤承允说的云淡风轻,眸光看着吉韬。“让宣传部发文,把赵磊做的事情一五一十叙述清楚,不得有丝毫隐瞒,只管实话实说,另外,城市广场空出来的店铺,从即日起重新招商。” “赵磊的事情一旦宣扬出去,那些以品牌的价格,买到假货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质监部门也会介入,赔顾客损失事小,被质监部门罚款也没关系。但这样一来,事情肯定闹大,不仅城市广场,连凤氏的名声和信誉都会受到损毁,到时候股票下跌,凤氏动荡,竞争对手趁火打劫……三少,你刚刚接任总裁的位置,股东们还保持着观望的态度,高管们也在摇摆不定,这个节骨眼上赵磊的事情再爆出来,只怕……”后面的话吉韬没说完,他相信三少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凤承允的确明白,但俞听雪不明白。 “只怕什么?”俞听雪问道,没等吉韬回答,又指着凤承允,还是问吉韬。“他会被当成枪靶子吗?” “被当成枪靶子算轻的,怕只怕,他们将三少踢出去顶罪。”吉韬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直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面前。“三少,赵磊做的事情,必须要有人买单,我现在严重怀疑,前总裁拖家带口出国,是第一步,让你暂代总裁的职务,是第二步,城市广场赵磊的事情,是第三步,他想一步一步,把你撵出凤氏。” “他这么无耻的。”俞听雪之前就知道凤承允的二叔很坏,没想到他已经坏到这地步,踢凤承允出去顶罪,已经很无耻,没想到还有更无耻,甚至无耻之极的事在后面。 一步接着一步,那人成天都在想什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无耻算什么,更无耻的事情某些人都做过。 “他倒是想的美。”凤承允扬起唇角,露出一个冷寒的笑容。“赵磊是主谋,凤氏顶多被说成失察,我刚刚接任总裁,赵磊却不是第一天在城市广场以次品充当正品,以假乱真,肯蒙拐骗。失察的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但肯定不是我这个新上任的,既然不是我,那就是前总裁,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赵磊这件事情,让城市广场,甚至凤氏的名声受损,那只是一时,清除了啃食凤氏的蛀虫,后面我们严格把关,名声和客人早晚会回来。” “对对对。”吉韬点头赞同。“如果这次我们隐瞒下赵磊的事情,那才真是如了他的愿,保了凤氏和城市广场的风平浪静,却也只是暂时,以后这件事情爆发出来,那才是真正攻击三少的利剑,真歹毒。” 最后三个字,吉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脑子转的快,只需轻轻点拨,便能上下连贯,推敲出后面更多的阴谋。 那些人想撵三少出凤氏,异想天开。 凤承允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的确歹毒,俞听雪赞同吉韬对凤承允那个坏二叔的评价,心中对凤承允的怜悯有深了些,凤承允打小无父无母,已经很可怜了,他那个坏二叔还想尽办法的欺负他,真是禽兽不如。 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凤承允看向俞听雪,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的一切也不复存在,两人眼中只有彼此。 吉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悄悄离开了办公室。 吉韬走后,办公室里瞬间安静。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凤承允先回神,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他从没如此失态过。 听到他咳嗽,俞听雪想起他刚刚和吉韬说了那么多话,猜想他是口渴了,迈步朝冰箱走去,她不是第一次来吉韬的办公室,对办公室里大概有些什么,还是知道的。 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出来,走到凤承允面前,递给他。“喝点水。” “谢谢。”凤承允接过水并道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心中却在暗暗思量,她到底来过几次吉韬的办公室,熟门熟路的就从冰箱里拿了水出来。 俞听雪不知道凤承允心中的想法,很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提议说:“公司的事情交给吉韬,我们回家吧。” “你想回家了?”凤承允偏头看着她。 “嗯。”重重的点头,俞听雪说:“反正公司的事情有吉韬处理,我们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不如回家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昨晚的经历太丰富,又害怕又担心,脱险后她紧绷的精神一松,睡着了,谁知道,又噩梦连连,现在觉得特别累,很想睡觉。 “明天,后天是周休,你想睡多久都可以。”嘴上这么说,凤承允的动作却是,盖上矿泉水瓶盖拧紧。 “明天,后天有明天后天的事,今天回去是补昨晚的觉。”俞听雪说的理所当然,自己站起身的同时不忘拉起凤承允。“走了,走了,公司里有吉韬做牛做马,我们回家睡觉去。” 凤承允轻笑,吉韬做牛做马,他喜欢她这句话。 手牵着手走出总裁助理办公室,等电梯的时候,凤承允问俞听雪。“我一直忘了问你,我们昨晚是怎么去医院的?” “我打了120,救护车来山上接我们的。”俞听雪回答。 这么简单,直接,凤承俞愣了一下,转念一想,她就是一个这么简单直接的人,做出来的事情自然简单直接了。 凤承允不说话,俞听雪以为他是忧心她们被蛇围堵的事情,被别人知道,解释说:“你放心,我没有跟医生和护士说实话,我只说,我们是去山上露营看日出,你不小心被蛇咬到,我吓坏了,打了120。” “我没有担心,你就是实话实说也没关系。”凤承允拍了下她手背,他收回刚刚的想法,有时候,她不简单。 昨天在会议室里骂赵磊的那些话,已经证明了她的不简单。 凤承允的脚受伤,俞听雪不让他开车,虽然他一再保证没事,开车没问题,俞听雪还是不让他开车,执意打车回家。 今天蛮姨没在门口迎她们,俞听雪还有点不习惯,推开玻璃门走进屋里,扬声喊了两声奶奶,奶奶在客厅里回应,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 俞听雪看向凤承允,无声的询问他奶奶怎么了,凤承允摊了摊手,他一直都和她在一起,奶奶怎么了,他怎么可能知道。 不孝孙,白了他一眼,俞听雪扬起笑脸走进客厅。“奶奶,我们回来了。” “这个时间回来,你们小夫妻俩集体矿工啊?”客厅里,凤奶奶坐在沙发上,没像以往一样织围巾,今天手里拿着一本书,鼻梁上还挂着老花眼镜。 沙发旁边站着的王婶,似是有苦说不出,低垂着头,时不时点一下,像小鸡啄米似的,还一脸便秘的表情。 “噢。”俞听雪刚准备坐在奶奶身边,听了奶奶的话,一时间被问的哑口无言。 没听到孙子反驳的话,凤奶奶拿眼角余光瞄了孙子一眼,手里的书重重地拍在沙发上,怒道:“你们真矿工,小三子,别以为你是公司总裁,你就可以随意矿工,我告诉你,正因为你是总裁,更应该给员工做好表率,让员工们对你信服,才能全心全意的为你工作,帮你赚钱。” 感觉自己想睡觉的想法泡汤了,俞听雪退到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奶奶今天是不吃了什么?” “可能是炸药。”凤承允开玩笑的说道,他很久没见奶奶这么生闷气过,但他可以肯定,奶奶生闷气不是因为他和听雪矿工,是别的事,他和听雪昨天没回来,说不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蛮姨,自从奶奶得了健忘症,蛮姨和奶奶几乎形影不离。 “不孝孙。”俞听雪骂他,奶奶的玩笑都开。 “小三子,你说谁是不孝孙?”凤奶奶听到孙子的话,又不满了。“听雪是孙媳妇,你才是孙子。” 怎么听奶奶这话,像是在骂我孙子,俞听雪哭笑不得的看着奶奶。“是是是,我是孙子,奶奶您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啦?” 走到奶奶身边坐下,见奶奶一副气呼呼的表情,俞听雪一顿,脑子里浮现一个想法,真有人惹奶奶生气了。 “哼。”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气不打一处来,凤奶奶气呼呼的说:“阿蛮惹我生气了,她管的太宽。” 她不就是看电视看晚了些,阿蛮都要管,着实让人生气。 凤承允看着王婶,王婶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头凭感觉看去,对上三少夫人的目光,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三少夫人是让她过去,看了三少爷和老夫人一眼,王婶朝女子走去。 “蛮姨啊。”一听是蛮姨惹奶奶生气,俞听雪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虽然跟奶奶和蛮姨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俞听雪还是看出,蛮姨非常尊敬奶奶,对奶奶的要求几乎到了无有不应的地步,怎么会惹奶奶生气。 蛮姨对奶奶的感情,早已超出了母女。 “对,就是她。”奶奶愤愤的说道。 “怎么可能,蛮姨对您百依百顺,不可能无缘无故惹您生气,一定是您……”肩膀被拍了一下,俞听雪偏头看去,见凤承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她皱眉问:“你拍我做什么?” 凤承允无语,很想回她一句,你说我拍你做什么? 没事,他拍她做什么?既然拍她,肯定就是有事跟她说,这一根筋的女人,有时候着实让人无语。 “奶奶,我忽然想起来,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承允,您先把她借给我好吗?”凤承允笑着征求奶奶的意见。 凤奶奶喜欢孙媳妇,又听孙媳妇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大方的同意借人。 凤承允给俞听雪使了个眼色,转身走出客厅。 “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问我?”一出客厅,俞听雪劈头便问,奶奶和蛮姨闹了不愉快,她还要去当和事老,没空和他浪费时间。 “我刚刚问过王婶了。”凤承允压低了声音,把刚刚王婶跟他说的情况,和俞听雪说了一遍。 “真有这事儿啊?”听完后,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确认。 “嗯。”凤承允点头,随即说道:“这事是奶奶不对,还骂了蛮姨,蛮姨把奶奶看的比亲生母亲还重要,一定很伤心。” “肯定的啊!”俞听雪附和说:“我要是像蛮姨这样被奶奶骂,肯定特委屈,特伤心,不成,我要想个办法让奶奶主动去向蛮姨道歉。” 换成是她都会很伤心,何况是把奶奶看得比自己重的蛮姨。 凤承允从王婶那里听来的情况是,昨晚,奶奶深夜了还在看电视,被蛮姨无意中发现,蛮姨劝奶奶睡觉,明天再看。奶奶不肯睡觉,还骂蛮姨管天管地,还管到她看电视上了,叫蛮姨自己去睡觉,不要打扰她看电视。蛮姨为奶奶的身体着想,说什么也不肯让步,僵持不下,奶奶气不过,找来王婶评理,王婶觉得帮谁说话都不好,劝奶奶肯定不敢,劝蛮姨,蛮姨不肯让步,最后昨晚上三人都没怎么睡觉。 快天亮,奶奶在沙发上睡着了,蛮姨给奶奶盖了被子,让王婶回房间睡觉,王婶说她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奶奶喊醒来陪她。 至于蛮姨,在房间里没出来过。 想来蛮姨是在房间里伤心了。 俞听雪想了想,转身走回客厅,见奶奶又拿起书在看,俞听雪看到奶奶眼神有些闪烁,确定奶奶根本没在看书,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俞听雪都看来了,跟在她身后走进来的凤承允那么精明,又熟知奶奶脾性,自然也看出来了。 “奶奶。”俞听雪走到奶奶身边坐下,开门见山的说:“我理解您想看电视的心情,但您不能为了看电视,不顾自己的身子啊,您想想看,您的身体可不光是您一个人的,还是我们的。您身体健康,我们心里也高兴,您因为看电视不睡觉,长久下来是要生病的,您生病了,我,听雪,蛮姨,怎么办啊。” 凤奶奶眉头陇紧,疑惑的问:“我生病了,是我一个人的事,你们什么怎么办?” “您生病了,怎么是您一个人的事呢?”俞听雪一一分析给奶奶听。“奶奶想啊,您生病了,我和听雪要陪着您吧,我们陪您了,公司没人管,然后公司乱了。您生病了,蛮姨要照顾您吧,蛮姨照顾您了,家里没人管,家里乱了,您还说您生病是您一个人的事吗。” 俞听雪说非常认真,且头头是道,凤承允却想笑,亏她想的出这番话忽悠奶奶。 “这样说起来,我的身体健康,对你们很重要了。”凤奶奶不确定的看着自家孙子。 “当然重要。”俞听雪肯定的点头,并且强调说:“非常重要。” “那是……”见孙子肯定的点头,凤奶奶开始反思起自己的行为来,脑海里浮现出昨晚在自己房间里,阿蛮忍着泪水的模样,心忽然揪痛了一下,迟疑的问孙子。“我错怪阿蛮了?” 她把阿蛮带回凤家,因为阿蛮身世可怜,她很少骂阿蛮的,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骂了阿蛮。 “嗯。”俞听雪又重重的点头,她不说奶奶有错,是希望奶奶自己认识错误,才会心甘情愿的改正,才会主动的去向蛮姨道歉。 第七十二章 表姐 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她故意不直接点明奶奶有错,让奶奶自己去反思自己的行为,自己认识错误,她再循循善诱奶奶去改正。确实比直接对奶奶说,奶奶,您错了,您这样做不对,引起奶奶激烈的情绪,听不进任何的劝解,循循善诱容易让奶奶接受。 她,又一次让他刮目相看了。 “阿蛮发现我深夜看电视,劝我,我没听,还发脾气骂了阿蛮,我是不是很坏。”凤奶奶说这话时,语气中隐隐有后悔的意思。 听出奶奶已经后悔了,俞听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喊了奶奶一声。“奶奶。” “啊!”奶奶吓了一跳,心跟着悬起来,双手下意识捏紧手中的书,问道:“你也觉得我很坏是不是?” “不是这个。”俞听雪看着书被奶奶无意识的行为捏皱了,伸手拿走奶奶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我是想到,蛮姨现在一定很伤心,说不定一个人在房间里哭呢,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向她道歉。” “道……道歉啊?”凤奶奶心中是松了口气的,她真怕孙子同意自己的说法,认为她真的很坏。 “道歉。”俞听雪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道歉啊……”凤奶奶还有些犹豫,昨晚自己才骂了阿蛮,今天又去道歉,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奶奶犹豫的表情,俞听雪看在眼里,故意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奶奶,您骂人的勇气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就没有了吗?” “怎么可能。”凤奶奶一副你小看人的表情。 “那我们去向蛮姨道歉。”俞听雪趁胜追击。 “去就去,现在就去。”站起身,凤奶奶踢了孙子一脚。“起来,我们现在就去。” “真的现在就去啊?”语气不情不愿,心里都乐翻了,俞听雪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现在去,还有听雪,一起来。”不忘捎带上孙媳妇,凤奶奶说完,率先朝楼梯口走去。 俞听雪嘴角漾着得意的笑,站起身,见凤承允还站在原地,伸手握住他细瘦的手腕,跟在奶奶身后上楼。 二楼。 奶奶的房间在二楼,蛮姨为了方便照顾奶奶,房间在奶奶隔壁,一开门,看到祖孙三人站门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蛮姨愣在原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奶奶个性豪爽,直接说明她是来道歉的,拉着蛮姨的手说对不起,说自己不该骂她,也深刻的检讨了自己的错误。还说,如果不是小三子提醒她,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健康关系到这么多人,并保证说她以后一定好好睡觉,再也不深夜看电视。 老夫人道歉,蛮姨受宠若惊,本就没往心里去,自然也没生气,只是难过自己没能劝住老夫人,眼睁睁地看着老夫人不爱惜自己身体,觉得自己很失败,才一直闷在房间里。 凤奶奶又把孙子对自己说过的话,和蛮姨说了一遍,并请蛮姨原谅她,不要生她的气。 听完老太太的话,蛮姨看向三少爷,那番话,真是三少爷说的? 她可以说是看着三少爷长大,三少爷什么性情她多少知道些,经历过父亲病逝,母亲欺骗,丢下他改嫁离去的三少爷,就算有心,也断然说不出那样一番话,反而像是…… 蛮姨的目光落在门口,女子清丽中透着冷清的容颜上。 俞听雪见蛮姨看着凤承允,心中打了个突,怕被蛮姨看出什么来,不自觉的上前一步,挡在凤承允身前,笑着对蛮姨说道:“蛮姨,奶奶她认识到错了,我们不生气了,原谅她,这个时间点,厨房应该做好中午饭,我们下去一起吃顿饭,让不愉快烟消云散吧。” “对对对。”凤奶奶附和孙子的话。“小三子说的对,一起吃顿饭,让不愉快烟消云散。” “老夫人和三少爷言重了。”蛮姨收回眸光看了眼奶奶,又看向三少爷。“我没有生老夫人的气。” 这话的意思,是不和他们一起下楼吃午饭吗?俞听雪想到自己和奶奶都开口劝蛮姨了,凤承允却一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轻轻退了一步,胳膊拐了凤承允一记。 凤承允不解的看着她,似在问你撞我做什么?俞听雪看着凤承允,使眼色要他也帮奶奶说些好话。 拿她没辙,凤承允看着蛮姨,缓缓开口。“奶奶今早还担忧着昨晚自己骂了蛮姨,可见,奶奶心里是记挂这件事的,蛮姨何不陪奶奶吃顿饭,了了这件事。”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浇醒蛮姨,老夫人有健忘症,常常前面说过的话,后面就忘了,很少有事情让她记挂。好比,前些天老夫人还心心念念的要给三少爷办婚礼,这两天又忘了,包括花园里才种下不久的哈密瓜也一并忘记,再没去看过。 蛮姨看着和三少爷并肩而立的女子,她刚刚这番话,倒更像是三少爷会说的,一针见血的指出重点,没有多余的废话。 见蛮姨又盯着凤承允看,俞听雪心虚啊,急忙说了些好听话,拉着凤承允先去楼下饭厅等蛮姨和奶奶。 蛮姨什么都没说,扶着凤奶奶跟在两人后面下楼,三人愉快的吃过中午饭,俞听雪拉着凤承允上楼睡觉,奶奶也在蛮姨的陪同下回房,看电视。 回到房间,俞听雪第一件事是冲进浴室洗澡,虽然在医院里换过干净的衣服,但没洗澡,昨晚的一身狼狈,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洗完澡,穿着一身休闲装出来,看到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她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在凤承允身边坐下。 淡淡的沐浴香精味随着他坐在自己身边,萦绕在鼻端,凤承允心念一动,抬眸看着她。 俞听雪豪无所觉,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惊讶的问:“哎,你什么时候换的手机?” “前两天。”凤承允回答,硬生生从把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手机屏幕上。 “我也是前几天才和你换的手机,你怎么又换了。”她那部手机是他结婚那天买给她的新婚礼物,对她来说有着特殊的异议。 且自己才用几天,因为两人换了身份,为了方便用彼此的身份生活,不得已换了手机,原本可以只换手机号码的,怕留下破绽,只得连手机也一起换了。 凤承允扬了下手中的手机。“这部,和我换给你的那部是同款。” “什么意思?”俞听雪有听,没明白,不等凤承允给出答案,她自己先想到一个答案。“你喜欢用这个款式的手机,所以又去买了一个。” 太败家了,她换给他那部手机也才买没几天。 “不是。”凤承允简直要被她打败了,很想刨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解释说:“普通的手机无法满足我的需要。” “还是不明白。”俞听雪摇头。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彻底被她打败,凤承允也不解释了。“你只需知道,你换给我的那部手机,太普通,功能太简单,我需要的很多软件,手机里都没有。” 俞听雪说:“手机的功能,不是打接电话,看看电视,玩玩微信,游戏之类的,你还想要什么软件。” “我说了你也不懂。”忍住叹气的冲动,凤承允抬手想去抚她的脸,伸到一半觉得不妥,改成拍下她肩膀,语气轻柔。“拿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去睡吧。” “你呢?”俞听雪坐着没动,一个原因是他刚刚的动作,明明是想摸她的脸,不知为何改成拍肩膀,且她发现,刚刚在他抬手的时候,自己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第二个原因是,真的想知道他还要做什么。 “我不困。”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皱眉,昨晚两人一起经历了被蛇围堵,他还被蛇咬了,昏迷,怎么可能不困,她现在就很困。 见他又看着手机,禁不住心中的好奇,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 “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凤承允回答。 “又看,你怎么看不完啊。” “凤氏旗下有许多分公司,就今年的会议记录,我最快也要看半个月。” “这么多的。”俞听雪咋舌,他一有空就看,最快要看半个月,那是多少会议记录啊。 她的表情逗笑了凤承允。“去睡吧,不用管我。” “要不……”俞听雪还是没动,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你拿去让吉韬帮你看吧。” 吉韬是他的助理,帮他分担工作,理所当然。 “吉韬知道了会恨你,他自己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再把我的事情丢给他,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都不够用。”这次,凤承允没有因她说起吉韬而心中不快,因为他知道,她是心疼自己,想着吉韬帮他处理工作,他可以休息。只是,她想的太简单,二叔担任凤氏总裁里六年,不会这么轻易把凤氏还给他,赵磊的事情只是开端,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事情接踵而来,吉韬和他加在一起都还有些忙不过来。 这些事情凤承允不会和听雪说,不是因为听雪不懂,而是,说了只会多一个人烦心,他不原因看到听雪整天愁眉不展,他喜欢看她笑,无忧无虑的笑。 “在公司里就吵着要回来睡觉,现在怎么反而不急了?”凤承允笑问她。 “谁吵了。”俞听雪不承认。 凤承允愣了一下,笑道:“行了,快去睡吧。” “你还没洗澡呢!”俞听雪伸手挑起一束他扎在脑后的长发,一脸嫌弃的说:“看看我的头发,跟着我的时候,我打理的干干净净,再看看跟着你,次多久啊,又干枯,又发黄,几天没洗过了。” 没想到她突然拿头发说事,凤承允愣了一下,说道:“前天才去发廊洗过。” 他努力适应自己已经是女人的事实,穿衣服难不倒他,就是这一头的长发,他真心没辙。 洗澡的时候还要小心点,弄湿了吹老半天都不干,早上起床还要梳理,一次不梳理便会像刚刚灵魂互换那会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出门。 这一头的长发,他是真心无力,偏偏听雪不让他剪掉,说什么头发是她的,她说了算。 他不会洗头,只好隔一天去美发屋洗。 “前天洗的你也好意思拿来说。”倏然从沙发上站起,俞听雪伸手推着凤承允的肩膀。“赶紧去洗。” “不会。”凤承允无奈的看着她。 这会儿俞听雪才想起来,凤承允是真不会洗头发,他每次都是去美发屋洗的,故意用不耐烦的口吻说:“走,我帮你洗。” “听雪,你……”她要帮自己洗头,他没听错吧。 “愣着做什么,走啊。”见他坐着不动,俞听雪又崔他。 俞听雪一开始以为,头发在自己头上,和凤承允头上没什么区别,像过去一样洗就好了,很快她发现,有区别,而且区别大了。首先是时间,她自己洗头最多十分钟,今天却用了比过去三倍不止的时间,半个小时过去,都还没洗完。其次,以前她洗头不会弄湿自己的衣服,今天,她不仅弄湿了凤承允的衣服,自己的衣服也没幸免。 弄得两个人都尴尬不已,偏偏又不能半途而废,等走出浴室,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各自换了干衣服,吹头发又花了不少时间,躺床上睡觉时,俞听雪简直可以用精疲力竭的形容,甚至有好几次她都,要不,干脆同意凤承允把头发剪短算了。 每次念头滑过心头,她又舍不得。 城市广场对面,一间港式茶餐厅门口。 女子刚伸手推门,手臂被身边的男子抓住,将她拉到门口放着的幸福树盆景后,似是不放心,男子还小心翼翼的朝餐厅里看了几眼。 “听雪。”凤承允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非常无奈,他很说,他们是来赴约,别弄的像是来当小偷。 为什么来,因为大概一个小时前,俞听雪的表姐给听雪打来电话,说她出差回来了,好久没见她,约她一起吃顿晚饭,顺便还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电话是凤承允接的,由于之前俞听雪和他说过,她与表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她在城市广场的工作也是表姐介绍的,凤承允没有问过俞听雪,就答应了赴约。 俞听雪知道后,急得团团,纠结着要不要来赴约,凤承允劝她不要担心,安慰她说,她爸爸妈妈都没看出破绽,她表姐也不会发现什么,顺道替她下了决定,之后两人由家里的司机送来这里赴约。 “我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要不你现在给我表姐回个电话过去,说我今天没空和她吃饭,改天再约。”俞听雪忧心忡忡的说道,从凤承允口中得知表姐回来了,她心中喜忧各半。 喜的是表姐出差回来,很快能升职,她为表姐高兴,忧的也是表姐回来,她和表姐关系好,以后免不了要常见面,一次表姐可能不会发现什么,二次呢?三次呢? 这回她跟着凤承允来和表姐吃饭,下回呢?不可能回回都跟着来,何况表姐那么聪明,早晚会发现她和凤承允的秘密。 从凤承允答应表姐吃晚饭起,俞听雪的心神都没宁静过。 “她是要见我。”凤承允好心的提醒她。 “在她眼里,你就是我。”没好气的瞪了凤承允一眼,俞听雪心中愤愤不平,她担心的半死,他却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真是没天理。 目前为止,她和凤承允的秘密,除了自己和凤承允两个当事人,唯有吉韬知道,她连爸爸妈妈都不敢告诉,更加不敢贸贸然的告诉表姐。 凤承允说:“她是你表姐,找了借口躲过这一次,下一次呢?总要见面,择日不如撞日。” “我知道,也明白你说的有理。”可她心里就是担心。 “既然你都明白,还担心什么?”握住她的手,凤承允安慰她。“别但心了,有你在我身边,你父母都没发现我们俩的不同,你表姐也不会发现。” “难说。”俞听雪没有他乐观,她觉得,凤承允还能保持乐观的心情,是因为不知道她表姐有多聪明。 “古话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姑且抱着这样的心态去见你表姐吧。”说完,凤承允牵起她的手从盆景后走出来。“我们浪费的时间够多了,再不去,你表姐真要起疑心了。” 话落,凤承允已经推开餐厅门,牵着俞听雪的手走进去,服务生过来问他们是否有订了位子,凤承允回答说找人,然后问俞听雪她表姐在哪儿。 俞听雪抬手指着一张靠窗的桌子,她一进门就看见了,她告诉凤承允,那张桌子是她和表姐常坐的桌子,因为那张桌子正对着城市广场的后门,员工上下班都是走后门。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张靠窗的桌子边坐着个女人,因为女人面朝窗外,凤承允只看到她的一头及腰长发,别的不多少,确定女人是俞听雪的表姐。 都喜欢留长发。 牵着俞听雪的手走到桌子边站定,凤承允淡淡的开口。“表姐。” 第七十三章 爸妈没去旅游 看着窗户外的女人,一身淡紫色连身裙,包裹着一副纤侬合度适中的修长身躯,一头笔直的长发披在背后,几乎遮住了她整个背。听到声音,女人回头,凤承允此时才看清她的长相,一张瓜子脸,尖尖的下巴,是时下最流行的,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无端端多了些脂粉气,少了点清纯。 她就是听雪的表姐,两人长的是一点也不像,凤承允在心里给了评价。 听雪表姐听到有人喊自己,回头,首先看到的是男女握在一起的手,愣怔了几秒,眸光上移,看清女子的脸,倏然起身抱住女子,顺道把男人挤到一边。 “听雪,我好想你。”听雪表姐紧紧地抱着自家表妹。 被挤开的俞听雪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表姐抱住凤承允,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很想对表姐说,表姐,你抱错人了。 凤承允很尴尬,他习惯喜怒不形于色,除了身体有些僵硬,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听雪表姐抱上来时,他就想推开她,碍于她是听雪的表姐,才没这么做。他没忘记,听雪之前说过,她和表姐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很好,如果他此时推开听雪表姐,三个人都会尴尬。 忍了一分钟,已经是凤承允忍耐的极限,见听雪表姐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只好轻轻推开她。 “表姐。”不去看听雪表姐的神色,凤承允拉过俞听雪,介绍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凤承允,是我的……” “新男朋友嘛,我知道的。”听雪表姐打断表妹的话,她一点也不关心表妹的新男朋友是谁,反正以听雪的眼光,也挑不到多优质的男人,不然听雪怎么会挑上刘凯那种渣男。 话被打断,凤承允轻轻皱眉,心中隐隐有些不悦,随意打断别人的话,是对正在说话的人的不尊重。 另外,她说这个话,显然是还没去城市广场,也没跟上班的同事联系,所以她不知道,听雪被城市广场以无故矿工开除了,也不知道,昨天和今天,城市广场发生的变故。 听雪表姐看都没看站在表妹身边的男子一眼,伸手拉过表妹,亲密的抱着表妹手臂,一脸愧疚的说道:“听雪,姐姐真是没想到,我才出差一个多月,你发生那么多的事,早知道没有我在你身边,刘凯会这样欺负你,我就不要这次机会,让别人去出差好了。” 凤承允冷漠的眸子中掠过不喜,他开始怀疑听雪和她表姐的关系,真有她说的那么要好?如果真有那么要好,她表姐怎么会不听他把话说完,径自断定他是新男朋友。 作为表姐,且还是和听雪关系要好的表姐,怎么也不该说出这种话,知道人不会多想,不知道的人则会想,她表妹换男朋友如换衣服,她到底是关心听雪,还是在贬损听雪? 还有她说的话,什么叫没有她在身边,刘凯会这样欺负听雪,说的好像,要是她在听雪身边,刘凯就不会欺负听雪似的。 压下心中种种疑问,凤承允轻轻把自己的手臂,从听雪表姐手中抽回来。 “是我没看清刘凯的真面目,表姐出差的时候,刘凯还没露出真面目,所以,表姐不需要为我的事情如此自责。”凤承允从听雪表姐说的话中得知,听雪表姐出差前,刘凯和听雪还没分手。 “我怎么能不自责,从小到大,我把你当成亲妹妹来爱护,刘凯这样欺负你,我说什么也不会放过他。”听雪表姐义愤填膺的说道,好似被刘凯欺负的人不是听雪,而是她自己。 “表姐以后跟他还是同事,最好什么也别做。”看在听雪的份上,凤承允才好心的提醒听雪表姐一下,话锋一转,他又补上一句。“何况,承允已经帮我报仇了,表姐还是算了吧。” “不能算,绝对不能算。”听雪表姐气愤的说:“我们全心全意的对刘凯,是因为刘凯是你的男朋友,谁知道刘凯不但不珍惜你,还辜负了你,勾三搭四不说,这回竟然劈腿。太不要脸,只用哈密瓜砸他,便宜他了,根本不算报了仇,他浪费了你的时间和青春,说什么我们也不能这样算了。” 凤承允越听她说话,越觉得不对,她不是出差刚回来,怎么会知道听雪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 凤承允看着听雪表姐,几句对话后,他已经看出,听雪的这个表姐,绝对没有听雪说的那么简单。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情,这个女人肯的做的出来,他毫不怀疑,有朝一日,若听雪挡了她的前途,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卖了听雪。 凤承允不说话,只是看着表姐,俞听雪心中没底,适时的开口。“表姐,听雪,在餐厅里站着说话多奇怪,我们坐下说吧。” 听雪表姐抬手拨了拨长发,眸光打量着说话的男子,他穿了一身不起眼的休闲装,鞋子也是休闲鞋,看不出牌子,却也不像是地摊货。 她有点后悔出来的急,没有多问问姑姑和姑父,听雪这个新男朋友的事情。 “来,听雪,我们坐下说。”听雪表姐伸手去牵表妹的手,不成想却被她巧妙的避开,与那个男人一起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听雪,你不和表姐坐一起吗?” “啊!”俞听雪错愕的看着表姐,凤承允却淡定的回答。“我和她坐。” 听雪表姐皱眉,刚刚抱着听雪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听雪有些排斥自己抱她,此时她的神色又太过冷淡,难道真如姑父所说,听雪和刘凯分手,受了不小的打击,连性子都变了。女人撇撇唇,回到自己先前坐的椅子坐下,眸光在表妹和男人之间来回穿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总觉得表妹和这个男人之间有什么秘密似的。 听雪的改变,当真是因为和刘凯分手受了打击?还是……因为这个男人。 知道表姐在看自己和凤承允,俞听雪故作镇定的拿起菜单,小声的询问凤承允的意见。“我帮你点菜。” 先征询凤承允的意见,然后再点自己和表姐平时喜欢点的菜,如此,既免去凤承允在表姐面前露陷,又能让表姐看出,他是很了解她表妹的。 “好。”凤承允点头同意。 俞听雪快速的点完菜,把菜单给表姐,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先帮听雪点了些她平时喜欢吃的菜,表姐只管点自己喜欢吃的,这顿饭我们请,算是给表姐接风洗尘,也祝表姐早日升职。” “凤先生真是太客气了。”听雪表姐嘴里说着客气话,伸手接过菜单,随意扫了眼菜单上勾画出来的菜名,愣住,这些菜还真是听雪平时喜欢吃的,他都给点了,真这么了解听雪的喜好。 难道这个男人对听雪是认真的? 俞听雪没错过表姐脸上愣怔的表情,心里有点小得意,她看向凤承允,发现凤承允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彼此。 随便选了几样菜,抬手招来服务生,把点好的菜单给服务生,回头发现对面坐着的男女正当她不存在般,彼此凝视着,听雪表姐轻轻咳嗽了一声,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俞听雪回神,伸手端起桌子中间茶盘里放着的茶壶和杯子,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凤承允,一杯自己喝。 她的行为,又一次让表姐看着她,愣愣出神。 等待上餐的时候,凤承允状似不经意的问:“表姐刚出差回来,怎么知道承允用哈密瓜砸刘凯的事情?” “姑姑和姑父说的。”听雪表姐回答。 爸妈说的,表姐什么时候见过爸妈了?俞听雪刚想问,手被一只小手握住,她下意识看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见他轻轻摇头,立马明了,此时她不适合发问,果断闭嘴。 “我爸妈前两天出去旅游了,表姐是在哪里碰上他们的?”凤承允问道。 “旅游。”听雪表姐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家表妹。“你说姑姑和姑父出去旅游了?” 一听这话,凤承允知道,俞爸爸俞妈妈出去旅游的事情有蹊跷,他不动神色的点了点头。 “这不可能。”听雪表姐摇头。“我昨天回老家看望爸妈,还跟姑姑和姑父聊了你的事情,也是姑父告诉我,你的新男朋友用哈密瓜砸伤了刘凯,他们也没说要出去旅游啊。” “你说,他们在舅舅舅妈那儿?”问话的人是俞听雪,她清楚的记得凤承允说过,爸爸给他打了电话,说近段时间要带着妈妈出去旅游,还让他们不要回去看他们,即使回去了也看不到人。 “对啊。”听雪表姐点头,语气非常肯定。“今天下午我从家里出发的时候,他们还在,也没说起要去旅游的事情。” “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俞听雪低下头,从凤承允告诉她,爸爸要带着妈妈出去旅游,她就觉得奇怪,却没多想,这两天发生太多的事情,她更没时间去想,喃喃自语。“为什么要骗我呢?” 俞听雪现在是整个人都乱了,心里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凤承允比她冷静,看了俞听雪一眼,对表姐说:“表姐,我们忽然想起来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今天你自己一个人吃饭,下次我们再请你。” 说完,不等表姐回应,一手拧着包包,一手牵着俞听雪离开。 “什么重要的事情?菜马上就上来了,你们吃了饭再去办事情也一样。”表姐站起来,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抱怨说:“不知道跟谁学的,说风就是雨,跑的还真快。” 出了餐厅,凤承允招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进车里,报了地址,司机开着车朝目的地而去。 坐在出租车后座,俞听雪脑子里很乱,心也乱,她想不出爸妈为什么骗自己,抓住凤承允的手臂。“凤承允,你说爸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骗我们说出去旅游啊?” “去店里看看就知道了。”爱抚的拍了拍她手背,凤承允淡漠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隐隐还掺杂着懊悔,他觉得是自己没有及时察觉,耽误了时间。 俞爸爸俞妈妈爱女儿如命,又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水果店,突然说要出去旅游,本身就透着诡异。 “你刚刚没听表姐说吗,爸妈不在店里,在舅舅舅妈那儿。”她们现在去店里有什么用,爸妈又不在店里。 “你舅舅舅妈住在哪里?”凤承允问。 “乡下。”俞听雪回答,忽然想起什么,又急切的说:“对,我们马上去乡下问爸妈。” 她迫不及待的想尽快见到爸妈,问问他们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是出去旅游,结果却呆在舅舅舅妈的乡下。 凤承允叹气。“没用的,他们跟我们说是出去旅游,显然是不想我们知道实情,爸妈的活动范围有限,店里,家里,我们先去店里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 俞听雪想了想,点头说:“听你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同样也会保护爸妈。”凤承允安慰她。 “可我还是想不通,我是爸妈唯一的……”本想说自己是爸妈唯一的女儿,看到前座开车的司机,俞听雪硬是改成。“孩子,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能和我说的。” 凤承允不知道怎么接话,索性沉默。 前面开车的司机频频看向后视镜,后面两位客人说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只是越听越觉得怪异。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谁家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事情,男人安慰女人的他见多了,反过来,女人安慰男人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果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由于水果店门口停着几辆车,出租车没法靠边停,只能往前开,俞听雪从车窗看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坐了几个男人,表情凶神恶煞,有路过的人停下,还会出声驱赶。 这是怎么回事? 凤承允坐在俞听雪身边,自然也看到了,弯弯的柳眉陇紧,如果他猜的没错,水果店门口坐着的几个男人,就是导致俞爸爸俞妈妈离开的原因。 叮嘱他和听雪不要回来看他们,应该是怕他和听雪回来碰上这些人,水果店门口有人把守,家门口应该也有。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什么针对听雪一家?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不是冲着凤家和他来的,凤家在本市根深蒂固,除非活腻了,没人敢挑衅凤家。 后座的两人心里都在想事情,车子停下了,他们都没注意,出租车司机回头,正打算提醒两位客人,目的地到了,该付钱下车…… 车窗玻璃被敲响,后座的两人回神,俞听雪看着车窗外那张熟悉的,中年妇女的脸,愣了一下,伸手按下车窗,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车窗外的人先惊讶的问:“三少爷,听雪,你们怎么回来了?” “郑阿姨好!”俞听雪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别下车,别下车。”郑阿姨急忙阻止她,朝水果店门口看了一眼,双手使力的推着俞听雪,直到把俞听雪推到中间,留出够一个人坐的位置,郑阿姨快速的坐进车里,冲司机喊道:“快开车,快点开车。” 俞听雪懵了,完全看不懂郑阿姨的行为。 本来在翻包包,找钱出来付车费的凤承允,在郑阿姨叫俞听雪不要下车时,停下翻找的动作,郑阿姨挤俞听雪,他主动朝旁边挪了些,郑阿姨才能顺利坐进车里。 “郑阿姨,您这是做什么?”凤承允问。 “先别问了,快点开车。”郑阿姨催促着,眼睛看着水果店门口。 出租车司机不知道该听谁的,俞听雪完全懵了,愣愣的看着郑阿姨,顾不上其他,最后还是凤承允轻轻说了声开车,出租车司机才启动车子开走。 车子开出很长一段距离,郑阿姨忽然说:“好了,可以停下了,应该没人看见咱们才是。” 出租车自己靠边停车,凤承允从包包里拿出一张钞票付车费,司机要找零时,说了声不用找了,三人下车。 下车后,郑阿姨径自往前走,俞听雪和凤承允跟在她身后。 “郑阿姨,您这是……”俞听雪迟疑了一下,问道:“在躲谁啊?” “不是我在躲谁,是你们。”停下脚步,郑阿姨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她们三人,才看着面前的一对年轻人,问道:“你们爸妈走的时候,没嘱咐你们不要回来吗?” “嘱咐了。”凤承允回答,电话是他接的,他记得很清楚,俞爸爸在电话特意叮嘱,让他和听雪不要回来看他们。 “那你们回来做什么?”郑阿姨叹气,老俞都叮嘱她们不要回来,还回来,真是的。 “我们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俞听雪说道,上前一步抓住郑阿姨的手臂。“郑阿姨,请您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为什么要骗我们说是出去旅游?” 第七十四章 紧张 凤家。 二楼卧室里,俞听雪站在阳台上,仰望着天空,不知道爸爸妈妈在舅舅家怎么样,也不知道她和凤凤承允匆匆离开后,表姐有没有打电话回去,告诉爸爸妈妈,她已经把他们没去旅游的事告诉她了。 郑阿姨说,爸爸妈妈离开的前一天,有两个男人走进水果店里,当时她正和爸爸妈妈聊天,以为他们是来买水果,爸爸前去招呼,她和妈妈继续聊天。不到一分钟,又来了一群男人,手里拿着家伙,不管不顾的一通乱砸,爸爸去阻止,还被打了一下,妈妈大骂着扑上去和那些人理论。 那些人没打妈妈,却说了是她们女儿带来店里的男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要那个男人出来道歉,并赔偿五百万,这事便了了。如果那个男人龟缩着不出来道歉,或是拒绝赔偿,水果店别想再开,两个男人还冷冷的警告爸爸妈妈,不准报警,不然就抓她们女儿去赔罪。 说是赔罪,具体要做什么谁也不知道? 老实本分的爸爸妈妈遇到这种事情,可想而知,得有多担惊受怕,他们决定出去避难,是想保护她和凤承允。 明知道凤承允的身份,只要和凤承允说了这件事,凤承允不会不管,毕竟是他惹出来的事情,爸妈算是被他牵连,可他们什么也没说,还编了一个出去旅游的幌子。 都是为了她这个女儿。 凤承允是凤家的三少爷,是凤氏的太子爷,有身份,有地位,凤家在本市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样的大家族,她一个小小的平明百姓和凤承允结婚,是她高攀,走了狗屎运嫁入豪门,爸妈怕她在凤家的日子难过,尽量不给她添麻烦。 哪怕这个麻烦是凤承允惹出来的。 轻轻一声叹息,俞听雪忽然闭上眼睛,心中愧疚不已,爸爸妈妈,你们这样为女儿,女儿却…… 一件衣服披上肩膀,俞听雪一愣,睁开眼睛转头,看到凤承允站在她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那么愣愣的看着他。 “今晚持续降温,站在阳台上也不知道穿件外套,不怕冷感冒了。”凤承允说道,嘴角挂着浅笑。 “没感觉冷。”俞听雪听到自己这样回应他。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回应,凤承允顿了一下,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定,他没看她,语气温润轻柔。“睡不着吗?” “嗯。”轻轻应了一声,俞听雪转回头,看着山下一望无垠的高楼,楼里万家灯火,温馨又璀璨。 凤家别墅地处半山腰,每一个房间都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在看什么?”凤承允又问。 “看天空。”俞听雪如实回答,隐瞒了心中杂乱的思绪。 凤承允没说话,抬头看了眼天空,没有月亮亦没有星星,除了黑暗,还是黑暗,她在阳台上盯着黑暗看了许久,他在房间里盯着她看了许久。郑阿姨把爸妈走的前一天,水果店里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了他们,告别郑阿姨,他们又回了一趟她家里,家里有些乱,说明爸妈走的时候很匆忙。 郑阿姨说,是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听雪的爸妈招来祸事,回来的路上,听雪让他好好想想得罪了谁,老实说,他还真想不出自己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 凤承允三个字在本市,乃至全国,还没几个人是他得罪不起的,连总统府里那个,他也时常得罪。 想不出来是谁,他便让吉韬去查。 等他查出来是谁,他会让那个人明白,谁才是不该得罪的人。 “凤承允,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孝的女儿,爸妈被人威胁,不得不关了店门,匆匆离家避难,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还真相信他们说的是出去旅游。”俞听雪幽幽的叹息,双手抓紧披在身上的外套。 她真心觉得自己不孝顺,灵魂换到了男人的身体里,她不敢和爸妈说,怕吓着了爸妈,天天期盼着能换回灵魂,却天天失望,她都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不是你的错。”凤承允低声说道:“郑阿姨不是说了,那帮人说的很清楚,是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给爸妈招来了祸事,害他们不得不离家避难。” “郑阿姨还说了,那些人要你道歉,还要你赔偿五百万,我不知道你和那些人有什么过节……”顿了顿,俞听雪侧身看着凤承允,语气认真。“我不希望你道歉,也不希望你赔那五百万。” 灵魂互换后,她和凤承允一起经历了车祸,绑架……以及昨晚的毒蛇群,她看的很清楚,根本不是凤承允去招惹谁,得罪谁,而是别人来伤害他,他才是受害者,凭什么要他道歉和赔钱? 而且这件事,远远没有郑阿姨说的那么简单,她不认为道歉和赔钱能了事。 凤承允望着她,眼里有少见的错愕,他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事情关系到她爸妈,他以为她会说,凤承允,道一下歉不会少什么,赔点钱也没关系,反正你那么有钱,为了我爸爸妈妈,你委屈一下,去道歉,赔钱吧。 结果她却说,她不希望他道歉,也不希望他赔钱,她……又一次让他聊错她的想法。 “我以为……”双眸紧紧地锁着她一双眸子,他想告诉她自己心里的想法,凤承允暗哑着声音说:“为了爸妈,你会让我去道歉和赔钱。” 俞听雪摇头。“不会,我不傻,分得清楚谁对谁错。” 凤承允没有错,不该他道歉和赔钱。 “是我想多了,你很聪明。”凤承允毫不吝啬的夸赞,抬手轻轻覆在俞听雪菱角分明的脸庞上,柔声说道:“别想那么多,我已经让吉韬派人去查了,相信很快能查到是谁指使那些人去威胁爸妈。” “等查出来是谁,我一定打的他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俞听雪发狠的说道。 一人做事一人当,如果真是凤承允得罪了谁,他们找凤承允啊,威胁她爸爸妈妈算什么。 温馨浪漫的气氛,被俞听雪一句发狠的话破坏已尽,凤承允收回轻抚她脸颊的手。 “好。”爽快的答应,凤承允改推着她手臂。“现在进房间睡觉,明天吉韬的调查结果出来,我陪你去打的那人满地找牙,连他妈都不认识。” 不知为何,听他说进房间睡觉,她竟然不由自主的想到树屋里,两人睡一张小床的情形,俞听雪为了掩饰尴尬,摆手说:“我不困,你先睡吧。” “听雪……”听雪两个字,凤承允喊的格外缠绵,像倾注了多少深情,听的俞听雪一愣一愣的,然后,她听见凤承允继续说:“爸妈在舅舅家里,不会有事,所以你不用太担心,等解决了这件事情,我们去舅舅家接爸妈,顺便拜访舅舅舅妈。” “好啊。”俞听雪应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原来他喊她,是安慰她不要太担心爸妈,她还以为…… 哎呀,怎么能乱以为呢!她什么都没以为。 “早点睡。”话落,凤承允忽然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很快松开,迈步走进房间里。 “你也是。”喃喃回应,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俞听雪愣愣地看看他的背影,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一时半会儿她还分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看着他走到沙发坐下,娇小的身躯整个窝进沙发里,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等等,他不会是又要看什么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吧? 俞听雪走进去,直接站定在茶几对面,双眸直直的盯着凤承允。 抬眸,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淡定的低头继续看着手机,只有凤承允自己知道,他的淡定是装出来,阳台上情不自禁的抱了抱她,怕她不悦,他才在放开她后急忙进屋里。 看吧,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找他算账来了。 如果再让她知道,他还想亲亲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一气之下,把他从阳台上丢下去。 听雪现在用的是他的身体,自己身体素质如何,他很清楚,就听雪这副娇小的身躯,提起来丢出去,毫不费力。 “凤承允。”见他看了自己一眼后,不再搭理,俞听雪心底一团火蹭蹭往上冒。 “怎么了?”硬着头皮抬头看她,凤承允心里在打鼓,她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叫我早点睡,自己又拿着手机玩。”走到凤承允面前,伸手抽走他的手机,俞听雪质问:“什么意思?” “我拿着手机不是玩,是在看……” “看分公司的会议记录。”截断凤承允解释的话,俞听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凤承允从沙发上拽起来,拉着他走到里间的床边,松手的瞬间轻轻一推,将凤承允推坐在床沿。“你身上的蛇毒才清除没多久,睡沙发肯定不能好好的休息,你睡床,我去睡沙发。” 被她那一推,跌坐在床沿的凤承允愣怔住,听了她的话,明白了她的意思,喊住她。“等一下。” “嗯。”停下脚步,俞听雪回头看着他。 看了大床一眼,凤承允淡漠的声音说:“一起。” 一起两个字出口,凤承允和俞听雪都愣住,两颗心同时起了不小的波澜。 凤承允体谅俞听雪此时用的是他的身体,手长腿长,睡一晚沙发,明天起来肯定浑身都痛,才说一起。 俞听雪想到的却不是这个,毕竟,她的灵魂还是女人,该有的矜持和羞怯一样不少。 “哪个……”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俞听雪尴尬的说:“还是算了吧,我睡沙发很好。” “沙发太小,你睡不下。”凤承允说话向来一针见血,双眸看着俞听雪,不等她回应,又补上一句。“树屋里的床那么小,我们都能睡下,这张床这么大,更没问题。” 这不是床大床小的问题吧!俞听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突然想起一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问题。 她和凤承允共用一间卧室以来,都是她睡床,凤承允睡沙发,她从来没想过凤承允睡沙发舒不舒服,冷不冷,眼看冬天的脚步临近,一天比一天冷,继续睡沙发的话…… 这个问题,她必须要重视了,分房睡吧,不可能,奶奶和蛮姨一旦发现,没法解释,自己睡沙发,更不行,她怕冷。想来想去,似乎……好像……只能一起睡,俞听雪乐观的想,她们在树屋里睡一张小床,能相安无事,没道理床大了反而有什么吧。 这样一想她也不别扭了,走到另一边,掀开被子先躺下,凤承允见她已经躺好,把床头柜上的灯调暗些,也掀开被子躺下。 一张大床,中间空着,两边睡了人。 清晨,俞听雪睡的迷迷糊糊,感觉怀里抱着的温暖物体在动,下意识抱紧些,继续睡,一会儿后,温暖物体又动了,她不耐烦的嘀咕。“表姐,不准抢我的娃娃。” 抢她的娃娃,被当成娃娃的凤承允脸一黑,他是真没想到俞听雪睡觉这么不安分,明明睡之前各占一方,中间空出一块足够再睡两个成年人睡的位置,像楚河汉界。 谁知,她一睡着就不安分了,滚来滚去,他虽然受了些影响,好歹还能接受,毕竟,她只在她那一边滚,只要不滚到他这边,他都能继续睡。 半夜的时候,她终于滚到他这边来,他被惊醒,身体还没做出反应,她就抱了过来,他挣扎,她反而越抱越紧,挣扎几次之后他只好放弃。他向来自制,早晨不需要闹钟,自有生理时钟唤醒他,醒后再也睡不着,本想移开她抱着自己的手,尽量在不吵醒她的情况下起床…… 这已经是第四次,每次他快要移开她的手臂时,她又抱紧了他,害他的努力功亏一篑,想不吵醒她起床,看来是不能了。 “听雪,起床了。”凤承允抬手拍了拍她脸颊。 “不要,我的闹钟还没响。”睡迷糊了的俞听雪,以为自己还是和表姐住一个房间,表姐起床时会喊她起床。 所以,她把喊自己起床的声音当成了表姐。 凤承允无语了一阵,直接拿来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刚坐起身,身边睡梦中的俞听雪倏然坐起来,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看着他。 “早安。”凤承允说道。 “早。”俞听雪愣愣的回应。 “要起床了吗?”凤承允又问。 “好啊!”还是愣愣的回应。 凤承允失笑,下床走进浴室去梳洗,俞听雪坐在床上出神了半响,混沌的脑子才渐渐清明,睡梦中她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布娃娃,事实却是凤承允,她以为是表姐在叫自己起床,事实还是凤承允…… 忽然用双手抱着头,俞听雪在心里哀嚎,老天爷啊,她做了什么? 浴室的门打开,俞听雪还沉浸在哀嚎里,任何声音进不了她的耳朵,凤承允走出来,见俞听雪双手抱着头,以为她怎么了,快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怎么了,哪儿不舒服?”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声音和神色都带着关切和担忧。 听到他的声音,俞听雪抬头看着他,很茫然。 “是头痛吗?”她抱着头,所以凤承允猜测她是头痛。 俞听雪摇头,他的表情是紧张吗? 凤承允皱眉问:“那是哪儿不舒服?” 她不说话,他根本不知道她哪儿不舒服。 俞听雪又摇头,凤承允急了,伸手拉他起来。“起来,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俞听雪茫然的问。 “看病。”凤承允回答的干脆,转身走进衣帽间,先把俞听雪要穿的衣服拿出来,丢在床上,然后关上衣帽间的门,自己换衣服。 俞听雪愣愣地看着被凤承允丢出来的衣服,刚起床的迷糊脑子有点不听使唤,不明白凤承允啥意思,脑子里回想起他最后的两个字,看病,谁要去看病,他么? 他病了?凤承允病了?脑子里想法一起,俞听雪快速的跳下穿,抱着一堆衣服冲进浴室,三两下换好衣服,顺便刷牙和洗脸…… 几分钟后走出浴室,看到凤承允已经换好了衣服,白衬衣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俞听雪嫌弃的皱皱眉,想起他病了,不好再对他的穿着指手画脚,免得引他不快,加重病情。 见她走出来,凤承允说:“走吧。” “好。”俞听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不免嘀咕,生病的人有他这么精神的吗?走到门口,见他两手空空,俞听雪觉得必须要提醒他,女人出门不带包包,很奇怪。“哪个,你忘记拿包包了。” 停下脚步,凤承允回头看着俞听雪,俞听雪以为他是叫自己帮他拿,走到挂包包的架子前,取下一个双肩背包,走到凤承允面前,双手递给他。 凤承允接过包包直接拎手上,俞听雪眨了眨眼,在他转身开门时问他。“能告诉我,你要去医院看什么病吗?” 他看什么病?凤承允握住门边的手僵住。 第七十五章 揍渣男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儿,呛得躺在担架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的眼睛,蓝色口罩稍稍遮住半张脸。 “你醒了?”愉悦的声音从蓝色口罩里飘出,见他要坐起来,急忙出声阻止他。“别动,你身上许多处擦伤,我正在给你上药。” 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护士往自己伤口上继续抹药水,伤口传来刺痛,她忍着没喊痛。 “护士啊,是不是我孙子醒了?我能不能进来看看他啊?”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截断了她的话。 护士转头回答外面。“老太太,是您孙子醒了,你可以放心了,我正在给他换药,您现在还不能进来看他,再稍等一会儿。”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会儿。”外面老太太叮嘱道:“护士啊,我孙子从小就怕疼,你给他上药的时候轻点啊。” “好的老太太。”护士应完外面的老太太,含笑看着他。“你奶奶真是疼你,叮嘱我好几次上药轻点了。” 奶奶,哪儿来的奶奶?父亲说,奶奶在她出生后第三天就归西了,父亲还说,她出生前连着下了好几天雪,她出生后雪奇迹般停了,所以才给她起了俞听雪这个名字。 门外的老太太应该是认错人了,但就算是认错人,也不该叫她孙子啊,她是孙女好不好。 性别都弄错了。 “疼……疼……疼啊。”突来的剧痛打断她思绪,见护士正抬起她裹着白色纱布的左手臂,俞听雪急忙坐起,用右手护住左手臂,戒备的看着护士。 “手肘关节骨头破裂,痛是肯定的,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仔细养一两个月就好了。”护士解释完,见他还是用戒备的眼神看着自己,不免有些鄙视他。“不就是手肘关节骨头破了,我刚刚都跟你说了,不用担心,手术非常成功,你还这样一副表情,至于么?一个大男人,这点痛都忍不了,也不怕别人笑话。” 一听这话,俞听雪怒了。“什么大男人,外面老太太分不清楚,认错了,你也认错,你眼睛是装饰吗?看清楚了我是长……” 完好的右手在背后捞了一下,什么也没有,看着空空的手,她忽然没声了,她的头发呢?长头发呢? “你们什么时候……”质问的吼声戛然而止,把我的头发剪了几个字咔在她喉咙里,吐不出。 俞听雪惊恐地瞪大眼睛,刚刚是她的声音……低沉醇厚,虽带着怒气,也很好听,重点是,这不是她的声音。 这声音,明明就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声音。 火速低头看向自己胸口,平的,怎么会是平的?老天啊,这种玩笑开不得啊,前几天是她同事抱怨说自己下辈子要当男人,不是她啊! 为什么要灵验在她身上? “啊!”一声足以掀了屋顶的声音出口,她直接晕了过去。 凤家。 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从楼梯上下来,时而躲在高大盆景树后,时而躲在柜子边,慢慢移到门口,推开玻璃门迅速闪出,一番东躲西藏,溜出凤家。 “我的天啊,凤家大的像公园一样,费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出来了。”俞听雪满脸庆幸,挂在胸前的左手不能动,右手拍了拍胸口,硬邦邦的胸膛令她脸色变了变。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驾驶座车窗降下,露出男人带笑的脸。“三少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不用了。”话落,俞听雪察觉自己拒绝的太快,怕他起疑心,又补上一句。“谢谢你的好意。” 昨天他来医院接她和奶奶,她听到奶奶喊他吉韬,她怕露馅,没说一句话,他看她的眼神总让她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安全起见,还是跟他保持距离的好。 吉韬眼里闪过精芒,他看自己的眼神如昨天一样陌生,说话还是这么客气,肯定有问题,他笑问:“三少,你左手还吊着,不能自己开车,也没叫家里司机开车送你,是想走路去目的地吗?我来的路上看到老太太的车子出去,老太太前脚出门,三少后脚出门,应该不是去同一个地方。” “我是出来散步的,没有目的地。”俞听雪豪不脸红的说着谎,她就是看老太太出去了,才溜出来的,加快脚步朝前走,想尽快摆脱他。 他一副急着摆脱自己的表情,说是出来散步,谁信,吉韬愈发肯定心中猜测,快速将车子掉头,一脚油门超过他,再转一圈方向盘,车子停在前方,拦住他去路。 俞听雪吓了一跳,看着打开车门朝自己走来的吉韬,她忽然有点害怕了,临近时她问:“你拦着我想做什么?” “自然是想跟你聊聊。”吉韬停下脚步,微笑着继续说:“车里说话。” “我没什么跟你聊的。”俞听雪摇头,又摇头,说什么也不坐他的车,天晓得,他会把自己载到哪儿去。 “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押着你上车。”明明是在威胁人,偏偏吉韬脸上还带着无害的笑容。 “你以为威胁我,我就会听你的,我又不是被吓大的,谁理你。”俞听雪故作傲慢地哼了哼,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 见他身形一动,转身想跑,右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她吓得哇哇大叫,配上一米七几的挺拔身高,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最好老实的上车,不然……”后面的话吉韬没说出来,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又威胁她,又威胁她,俞听雪挣扎着,手臂却被他握的更紧,她索性不做无畏的挣扎,怒瞪他。“放开我,你听不懂人话吗?我叫你放开我。” “你老实上车,我就放开你。”吉韬开出条件。 俞听雪哼了一声撇开头。 “这是不配合的意思了。”吉韬眸中掠过一抹精光,自顾自的说道:“既然这样,我就好心点送三少回去了。” “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一听他要送自己回去,俞听雪瞬间耸了,她很想有骨气一点,无视他的威胁,但她好不容易才溜出来,什么也没做成就被送回去,她不甘心啊。 形势所迫,她只能老实的跟他上车,本想坐后面,吉韬却要她坐前面副驾驶,她只好乖乖照做。 坐在车里,俞听雪心中非常忐忑,吉韬没有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尤其是他的笑容,总让她联想到狡猾的狐狸。 车子开了一会儿,吉韬开口说道:“你不是三少,但身体又明明是三少,我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俞听雪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吉韬显然不信,看了他一眼,见他不像在说谎,皱眉思索,他没否认自己的话,说明他真不是三少。 可他明明又是三少,说话做事,却不是三少的风格,还不认识自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说话的语气像女人…… “你最好说实话,三少不只是凤家的三少爷,还是凤氏集团的太子爷,将来会继承凤氏集团,你若一直是他,他的责任就会落到你身上。” “你唬我的吧。”俞听雪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她虽是个小小的收银员,却也知道凤氏集团有个太子爷。 因为她上班的城市广场,就是凤氏集团旗下的,关于那位太子爷,传闻精彩的不得了。 “这种事情,我唬你做什么。”他还真不是吓唬她。 “那你快点开车,我们去找他。”俞听雪催促吉韬快开车,她是一分钟都不想耽搁了。 “你知道他在哪儿?”吉韬问道。 俞听雪急急地回答。“知道,知道,你快点开车就是了。” 吉韬看了眼那张熟悉的俊彦,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启动车子开走。 两人先去了城市广场,俞听雪找了个熟悉的同事问,得到的结果是,她几天没上班了,她又赶忙回家,没钥匙进不了家门才想起来,这个时间父母应该在自家的水果店里。 马不停蹄的跑到水果店里,父母都在忙,母亲帮客人称重和收钱,父亲忙着把水果摆放整齐,她镇定了一下心神才走进去,一边挑水果,一边问他们女儿在哪儿。答案也是几天没回来,她又父母知不知道去哪儿了,老实的父母回答说不知道,甚至还问她,是不是自家女儿在外面惹了祸。 俞听雪急忙否认,买了几个桃子就拉着吉韬火急火燎的回了车上。 “怎么办,怎么办啊,要是一直找不到人,我们该怎么办啊?”坐进车里,俞听雪就抓着吉韬问,这回,她是真的着急上火了。 “你让我想想。”吉韬比她平静的多。“我们现在找不到人或许是好事。” “好事。”一听他说找不到人是好事,俞听雪立马就不淡定了。“找不到人,我跟他就没法换回来,你竟然说是好事。” 懒得跟她解释,吉韬说道:“你先别急,我们去医院问问,说不定能有线索。” 第七十六章 舅舅 站在走廊上,俞听雪看着那医生走到护士站,一名护士起身喊了声崔医生,崔医生对那护士说了些什么,护士匆匆跑进医生办公室。再出来时,护士身后跟着另一个医生,两人站在崔医生面前,听着崔医生交代了些什么,然后一起朝这边走来。 到门口时看都没看她和凤承允一眼,径自打开病房门走进去。 “现在有人前去查看病人的情况,也会根据实际情形做出妥善的处理,你不必担心,可以放心的跟我走了。”崔医生不知何时回到俞听雪身边,一双深邃的眸子直盯着她。 什么叫会根据实际情形做出妥善处理?什么叫她不用担心?这哪里是宽慰她的话,根本就是威胁她,必须跟他走。 什么叫可以放心的跟他走?听起来是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实际上她没得选择。 她敢不跟他走,进病房里看刘凯的医生和护士,会如实汇报刘凯的情况,跟他走,则不用担心了。 上次他嬉皮笑脸,她觉得他是蒙古大夫,今天他表情严肃了,她又觉得,这人心思深沉不好糊弄,俞听雪别无选择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回答,崔医生转身朝前走,俞听雪走到凤承允身边,小声的问他:“他会不会去告密?” “不会。”凤承允沉声回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再多此一举,迈步朝前走,俞听雪见他走,也跟着走,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似有什么事情即将被拆穿。她干脆急走几步嘴上凤承允的步伐,长臂一伸,搭在凤承允肩膀上,小声的问他。“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抬眸睨了她一眼,凤承允摇头。“没有。” “真的。”俞听雪不信,因为他之前又露出那种无奈又无语的表情。 “真的。”昧着良心,凤承允肯定的点头,她岂止说错话,根本是早将自己的秘密暴露在了别人面前。 凤承允沉沉的目光盯着崔医生的背影,若说他之前有五分怀疑,听了听雪的话后,肯定已经涨到八分。 “可我怎么有种穿帮了的感觉。”俞听雪嘀咕道,崔医生刚刚看她的目光,像CT室里的X光机,什么秘密在他眼里都是透明。 “你的感觉很正确,我们早就穿帮了。”凤承允拍了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大手,以示安慰。 “什么?”停下脚步,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见他轻轻的点头,心中那抹小小的期望散去,她不敢置信的呢喃。“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呢?她一直小心翼翼,怎么就穿帮了,不可能啊,她算上今天,才第二次见那个崔医生,自认什么马脚都没露,怎么就穿帮了,关键是她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穿帮的。 若说凤承允是跟她开玩笑的,表情又不像。 搭电梯,出电梯,跟在崔医生身后,停在一间办公室门口,崔医生打开门,侧过身让俞听雪和凤承允先进去,然后自己再进去,关上门。 站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除了一张办公桌和几张椅子外,后面窗户边有个洗手台,然后再没有其他了,俞听雪想起第一次走进凤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一比较,这里真是简陋啊! “随便坐。”崔医生说道,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然后看着两人。 俞听雪有些局促,凤承允却十分淡定,两人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我今天没开诊,不用担心会有人进来。”崔医生先看了眼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庞,眸光落在女子冰冷的脸上,语气温和的说:“看你们是想先看看他的左手呢?还是先聊聊。” “我们不看手,也不聊,再见。”俞听雪本就局促不安,听了崔医生这话,立马站起身,顺道拉着凤承允也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凤承允没说话也没阻止,全程放任她。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些事情听起来不可思议,荒诞至极,但又真实的发生了。”幽幽的声音听起来很像感慨,俞听雪和凤承允却同时停下了脚步,身后崔医生再次开口。“承允,你说我说的对吗?” 这回他直接点名问凤承允。 “他知道你的名字唉?”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凤承允,上次她就觉着这个医生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说的话没轻没重,原来和凤承允认识。 凤承允身体僵了僵,没说话,俞听雪又问:“他认识你,你肯定也认识他,对不对。” “崔凌寒,崔家的老三。”凤承允说道。 崔家,哪个崔家?俞听雪忽然瞪圆了眼睛,不会……不会是那个崔家吧?首都唔城崔家,出了一位总统夫人的崔家。但是不对呀,眼前这崔医生的年龄,说是前总统夫人的儿子还有人信,怎么看都不像是前总统夫人的弟弟呀。 俞听雪在这边纠结,凤承允已经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说话的崔凌寒,沉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没头没脑的问题,偏偏俞听雪和崔医生都听懂了他问的是什么? “第一次见你们,她看我的眼神太陌生,仿佛完全不认识似的,这不科学,你不愿意认我最多无视我,没道理陌生。”崔凌寒回答,沉沉的眸光直直落在女子清丽的容颜上,看着这张脸,他还真是不习惯。“之后我查了许多资料,最后才确定……” “其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情?”凤承允打断崔凌寒的话。 话被打断,崔凌寒也不生气,继续说:“查阅过许多资料,得出这个结论后,我整个人都懵了,我简直……” “我没兴趣听你废话。”再次截断崔凌寒的话,凤承允脸上似乎笼罩了一层寒霜,语气很冷,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软软的。“你只需回答还有谁知道这件事?或者你还告诉了谁?” “只有我知道。”这回,崔凌寒回答的很爽快,顺道说明一下。“我连你外公都没告诉,怕他接受不了,或是……” “再说一次,我没兴趣听你废话,直接说你的目的吧。”凤承允再一次不客气的截断了崔凌寒的话。 “死小孩,总是打断长辈说话,你的家教都喂狗了,有脾气你再第四次打断我说话试试,你看我揍不揍你。”连着三次说话被打断,佛也发火了,何况他崔凌寒不是佛,骂完后,崔凌寒又缓和了语气,说道:“承允,我是你的亲人,知道你发生这样的事情,心里难受,我也是真的很担心你,我这几天寝食难安,不敢……” “你确定还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凤承允用事实证明了他有脾气。 崔凌寒愣了好几秒。 “凤承允。”终于怒不可遏,倏然从椅子上起身,一边撸袖子,一边说:“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是不是,你给我等着。” 刚走出办公桌,一个高大的身躯挡住自己去路,崔凌寒看着那张足矣颠倒众人的脸,胸口的怒气忽然就消散了。 “你做什么?”崔凌寒虎着脸问。 丢什么都不丢了面子。 俞听雪炯炯有神的看着他。“你想打女人。” “我……”崔凌寒语塞,是啊,凤承允现在是女人,自己要真打了他,还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打女人,深吸了好几口气,崔凌寒伸手拂开听雪,俞听雪刚想又扑过来,凤承允抬手阻止了她。 俞听雪皱眉站在原地,看着崔凌寒和凤承允对视。 “承允。”崔凌寒先开口。“你真以为能和我们断绝关系吗?我告诉你,不可能,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奇妙的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凤承允和崔家是有血缘的,这一辈子都断不了。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淡淡的说道:“那次车祸,我已经把我身上属于你们家的那一半血,还给你们了,我现在身上只有凤家的血。” 那场车祸算是他自找的,他不怨任何人,却永远不会原谅一个人。 “承允。”崔凌寒劝道:“她一个人犯了错,你不能把我全家都记恨上啊,我和你外公,外婆,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们都很关心你。过去你年纪小,许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们理解,为了让你不要带着仇恨成长,我们选择不打扰,远远的看着你,可你现在已经长大了,明白事理了。她过去是犯了大错,你记恨她无可厚非,十几年过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你心中有再多的恨也该淡了,她现在也已经知道错了,诚心悔改。你就算不原谅她,给她一次弥补你,靠近你的机会也好啊。” “有些恨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淡了,有些恨却不会。”凤承允死死的盯着崔凌寒的脸,声音冷如寒霜。“你们之前选择不打扰我,以后也请不要再打扰我。” 说完,凤承允不再看崔凌寒一眼,伸手牵起俞听雪的手。“我们走。” “凤承允。”一个闪身,崔凌寒挡在两人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好,你是要继续恨她,就恨吧,我不劝你了,但是你外公没做过伤害你的事情吧,没理由连他一起恨啊,承允,你外公生病了,他希望你能去看看他。” 想起那个时而慈祥,时而搞怪的老人,他比奶奶年轻,却因为十几年前的那件事,被气的吐血,身体每况愈下,看起来竟然比奶奶还老几岁。近几年,他很少出现在电视上,他也没特意去关注过他的事情,凤承允的心似被什么狠狠蛰了一下,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眼里满是嘲讽。“只是看看他?” “只是看看他?”崔凌寒以为他松开了,欣喜的点头,谁知,凤承允后面吐出的两个字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没空。”凤承允说完,牵着俞听雪的手,绕过崔凌寒朝门口走去。 “承允……”崔凌寒气急,又想揍他了。“凤承允,你给我站住。” 俞听雪听了两人的对话,还不是很明白两人之间的纠葛,只想劝劝崔医生。“这位医生……” “我是他亲舅舅,不是这位医生。”崔凌寒火爆的怼俞听雪。 舅舅,他是……凤承允的舅舅,这么年轻的舅舅,俞听雪懵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注意,连自己是怎么被凤承允带出崔凌寒,也就是凤承允舅舅办公室的,也完全没映像。 医院走廊里,俞听雪被凤承允牵着手走,沿途遇到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会不自觉的驻足,对两人行注目礼。 俊男美女嘛,总是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两个当事人好无所觉,不,应该说是俞听雪一个人没感觉,她向来迟钝,不怪她,凤承允注意到了,懒得理会,和崔凌寒的对话,等于解开他过去的伤疤,痛是肯定的,他甚至感觉到潜藏在心底的猛兽,有了苏醒的迹象。 “你上次怎么没和我说,崔医生是你舅舅啊?”出电梯后,俞听雪才想起问凤承允这个问题,凤承允在前面走,她手长脚长,很轻松就能跟上凤承允的脚步。 “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好说的。”这是凤承允的回答。 无关紧要的人,把自己的亲舅舅说成是无关紧要的人,心中的怨怼该多深,俞听雪又问:“你和你舅舅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他抢了你女朋友,还是你抢了他女朋友?” 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之前凤承允和崔凌寒的对话中,提到了一个她,崔凌寒说,她一个人犯错,凤承允把他们全家都记恨上了,还一恨,恨了十几年。 这是多大的怨恨啊,十几年的时间都冲不淡。 现在那个人有心悔改了,想弥补凤承允,凤承允却不原谅,不接受,连他外公生病了想见见他,他都拒绝了。 崔凌寒也说了,他外公没伤害过他,他为什么不肯去看看呢?老人家呀,尤其是生病的老人家,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她得找个何时的时间劝劝凤承允,前提是,她要先弄清楚来龙去脉。 凤承允被她这句话逗笑了,停下脚步,问她。“你脑子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他又想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听了他与崔凌寒的对话,她竟然以为是谁抢了谁的女朋友,那么简单。 “你不告诉我,我当然只能自己天马行空的想了。”俞听雪觉得自己很无辜,他不给她解惑,她靠自己想也不行。 “以后看到他,离远点。”凤承允警告。 不指名点姓,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 “你不说我也会照做。”俞听雪心有戚戚焉的附和。“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威胁人都是不着痕迹的,这种人太可怕了,稍不注意就会落到他的陷阱里,爬都爬不起来。” 凤承允没想到崔凌寒在她心里,留下了这么深刻的负面映像,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帮崔凌寒澄清一下。“其实……他人不坏。” “啊!”俞听雪愣住。 凤承允抬手拍了下她额头,没好气的说:“啊什么啊,先找个地方吃饭,然后一起去接爸妈。” 他没忘记约定一起去接爸妈,俞听雪很高兴,但很快又想到个严重的问题,摇头说:“还是不了,让爸妈在舅舅家里多住几天吧,我今天没忍住,又把刘凯给胖揍了一顿,指不定明日他又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报复在我爸妈身上。” 她怕了刘凯的报复手段了,实在不想再连累爸妈。 “他不敢了。”今天她打了刘凯,如果刘凯还不知道吸取教训,他会亲自出手料理。 “他为什么不敢?”俞听雪好奇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还没回答,一个声音传来,在安静的停车场里听来格外刺耳。“听雪,听雪。”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旗袍中年女人,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来。 “凤总。”站定在两人面前,中年女人淡淡地看了男人一眼,转而去抓住女人的手臂,却没抓着。“听雪,好久不见了,你都不来家里看我了,怪想你的。” “你哪位?”凤承允退后一步,看着中年女人的眼中满是排斥。 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后,小声的告诉他。“她是刘凯的妈妈。” 刘凯的妈妈,那位护短的刘女士,看她这样和自己说话,肯定只知道自己和刘凯分手,不知道刘凯的伤是她的杰作。 “听雪,虽然你和我们家刘凯没缘分,但也不能转身攀了高枝,连阿姨都不认了吧。”刘女士收起热情,当即沉下脸,端起长辈的架子。“想想你和我们家刘凯谈恋爱那会儿,阿姨对你还是不错的。” 凤承允轻轻扯唇。“你所谓的不错,就让我给你和你儿子当牛做马?” 俞听雪被他的话惊吓住,他是怎么知道的?过去她以为做家务是女人的职责,刘女士也常常这样对她说,她便认了,直到和刘凯分手,她才幡然醒悟,过去的自己是有多蠢笨。 竟然对刘凯和刘女士的话深信不疑。 “听雪,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难听的话,好女孩……”刘女士又开始训人,可惜,这次她才开头,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第七十七章 结婚证失而复得 手机铃声,响在偶尔传来车声的地下停车场,是很突兀的。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凤承允把背包递给俞听雪。“你先拿着包,我接个电话。” “不要走太远。”接过包包时,俞听雪叮嘱他,凤承允点了下头,走出去几步远,接起手机。 话被打断,刘女士非常不悦,见俞听雪去接电话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忍不住骂了句。“不尊重长辈,真没礼貌。” “尊重和礼貌都是给懂尊重和礼貌的人。”俞听雪嘲讽的一笑,看着刘女士。“顺道提醒刘女士,你,不是听雪的长辈。” “凤总。”刘女士笑道:“你和听雪认识多久,对她又了解多少,我不敢说自己看人有多准,但这个女孩子啊,外表看起来清纯可人,心里花花肠子可多了。她和我家刘凯在一起快两年,两个人感情一直很稳定,我都已经准备给两个孩子办婚礼,谁知,她一遇上你,毫不留情的把我家刘凯给踢了。我家刘凯这孩子,太重感情,到现在都还忘不了俞听雪,时常拿着她的照片看,我这个当妈的看见,也只有心疼份。” 最后,刘女士以一声悠长的叹息做结尾。 “刘女士,你的确是个好妈妈,不但会演戏,还会睁眼说瞎话。”俞听雪嘲讽的话刚落下,看到刘女士脸色大变,又补上一句。“刘凯重感情,我呸,上班的时候勾三搭四,公然和上司纠缠不清,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儿子刘凯连兔子都不如。” 以往俞听雪是怎么都不会说出,我呸这样粗鲁的字眼,今天也是被刘女士挑拨离间的话给气极了,她和刘凯之间怎么相处,刘女士最清楚。过去奴役她就算了,分都分了,彼此留点脸面不行吗,碰上了打声招呼,再不然装不认识也可以,刘女士倒好,热情的过来,背着人马上就挑拨离间。 若她和凤承允没有换灵魂,刘女士这番话真说给凤承允听了,凤承允会怎么想。 她说的实话还好,偏偏说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明明是刘凯勾三搭四,非要说成是她为攀高枝踢了刘凯,还说她花花肠子多,一盆盆的脏水往她身上泼,她可不接受。 “你你你……”刘女士指着男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她过来是为了挑拨离间,让俞听雪在凤家不好过,没想到,这凤承允不但不信,还把她儿子给骂了一顿。 “我什么我,谎话张口就来,你和刘凯真不愧是母子。”她不喜欢骂人,却不表示她不会骂人,俞听雪看着刘女士脸上清白交错,好心的提醒她。“刘女士,你有空在这里和我们闲聊,不如先去看看你儿子,听说他刚刚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了下来,伤的不轻啊!都几十岁的人了还从病床上摔下来,也是任性。” 刘女士心中一紧,忙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儿子从病床上摔下来?” “因为我刚刚和听雪去看他了。”不怕刘女士知道自己和凤承允去看过刘凯,反正一会儿刘女士上楼见了刘凯,刘凯也会告诉她。 “你们去看了我家刘凯?”刘女士眯起眼睛,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当然了。”听雪点头,一脸认真的说:“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家刘凯,要不是他有眼无珠,伤了听雪的心,我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乘虚而入,把听雪娶回家。” 这句话把刘女士气的够呛,脸上又是一阵清白交错。 忽然,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女士。“刘女士,你儿子从病床上摔下来,你不关心他的伤势,反而关心我怎么知道他从病床摔下来,这……这个……” 刘女士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踩着高跟中离去,许是太过担心自家儿子的缘故,脚步有些凌乱。 “你把她气走了。”凤承允接完电话回到俞听雪身边。 俞听雪一愣,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说:“我们走吧。” 率先迈步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凤承允看了眼刘女士的背影,迈步跟上俞听雪的脚步,她能感觉到她心情不好,没再说话。 两人默默的坐进车里,启动车子,朝停车场出口而去。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汇入车流,俞听雪是标准的路痴,好在凤承允也不需要她之路,头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懒懒散散,闭上眼睛。“我打会儿瞌睡,到家了你叫我。” “我们不回家。”凤承允说道,没看俞听雪,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不过你还是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回家我们要去哪儿?”睁开眼睛,俞听雪懒散的看着凤承允,不等凤承允回答,又问:“去公司吗?” “不去公司。”凤承允答,前方一辆车子开启左转向灯要借道,他降下车速。 “不去公司……”不回家也不去公司,那是要去哪儿,俞听雪想起凤承允接的那个电话。“刚刚谁打来的电话?” 直觉告诉她,她们将要去的地方与凤承允刚刚接的那个电话,有很大关系。 “吉韬。”前方车子借道后关闭转向灯,凤承允开始加速。 “公司的事?”吉韬打电话来,除了公司的事,俞听雪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事。 “我们俩的事。”前方红绿灯,凤承允跟着前车缓缓停下,偏头看着俞听雪,见她懒散的靠着椅背,伸手抚了下她的脸。“很困啊!” 他突来的动作让俞听雪一愣,听了他的话,下意识点点头,凤承允笑了笑,说道:“困就睡会儿,到了目的地我喊你。”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俞听雪问。 “去一趟另一家医院。”凤承允回答,绿灯了,前方的车子开始动,他把注意力放在前方。 这个答案让俞听雪不自己的坐直身体,提高了音量重复。“另一家医院。” “对。”凤承允淡定的开着车。 “去另一家医院做什么?” “拿回奶奶不小心掉在哪里的东西。” “奶奶去过医院。”一听奶奶去过医院,自己竟然不知道,俞听雪的心都悬了起来,急忙问:“是生病了还是例行体检?” “探病。”都不是。 “探病。”那是别人病了,奶奶去探望,俞听雪悬着的心方下,不用问奶奶去探望谁了,反正她又不认识。 既然是不认识的人,到了医院俞听雪也不想跟凤承允去病房,决定在停车场里等他,凤承允没异议,他一个人去也可以。 决定在车里等凤承允,是想小眯一会儿,很快俞听雪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停车场里车声不断,有车子离开,也有车子进来,偶尔还有人说话的声,孩子的哭声,真热闹。 眯不成了,俞听雪拿出手机打算玩会儿,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凤承允坐进车里,俞听雪惊讶的看着他。“这么快的。” “拿个东西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凤承允说道,拉过安全带扣上,看俞听雪时见她的安全带已经解开,提醒她。“我们要走了,安全带扣上。” “喔,好。”听话的扣上安全带,俞听雪问凤承允。“奶奶掉了什么东西啊?” 她只是随口一问,凤承允不想回答,她也不会再追问,谁知,一个红色的本本递到面前,俞听雪下意识接过,觉得这个本本有点眼熟,翻开一看…… 凤承允启动车子。 这个是……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俞听雪不敢置信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再确认,终于确定,这个红本本的确是自己和凤承允的结婚证,错不了。 车子已经开出医院老远,凤承允神色淡定,稳稳的开着车。 俞听雪忽然想起网上流传的,自己和凤承允的结婚证照,她和凤承允领证的当天,结婚证给奶奶拿去看了,第二天结婚证就被拍了照片发网上,凤承允当时说不是他发的,网上流传的不是凤承允手里那本,就一定是这本了。 拍了照发网上的人,应该就是捡到这本结婚证的人,也就是奶奶来探望的人,俞听雪合上结婚证,抬眸看着开车的凤承允。“你要不要找个停车场把车停下。” 闻言,凤承允知道她是有许多问题要问自己,担心他开车分心,于是问他要不要找个停车场,停了车好好谈。 “快中午了,不如找个地方吃午饭。”凤承允征求俞听雪的意见。 “好。”俞听雪爽快的答应,边吃饭边聊,太好了。 另一边医院。 刘凯的病房里,医生带着护士来查房,询问了刘凯情况,全是关于断肋骨的伤,对刘凯脸上的伤视而不见,刘女士继续想提,都没机会开口。 不免又想起自己走进儿子的病房那会儿,看到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破了,吓了一跳,偏偏又没办法询问儿子,怎么摔的这么严重,因为儿子睡着了,看着他惨不忍睹的脸,她实在不忍心叫醒儿子。 去护士站问护士,护士说她刚接班,还没去查房,不知道情况,还反过来问她,她儿子的情况严重吗?需不需要请医生进去看看,她真是无言以对,只能灰溜溜的回来病房里,等儿子醒来。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医生来查房,她不得不叫醒儿子。 见医生在病例表上签完名,让护士把病例表挂回床头,准备离开,刘女士急忙问:“医生,我儿子只是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怎么摔的这么严重?这脸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破了?” “谁跟你说我的伤,是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的?”医生还没开口,刘凯先气愤的问自己母亲,他的伤明明是被俞听雪带来的那个男人打的,怎么到母亲口中就成了是从病床上摔下来,摔伤的。 那个男人让俞听雪出去后,把他胖揍了一顿,别的地方都不打,就打脸,一拳头打的他眼冒金星,嘴角破裂,痛的他几乎晕过去,话都说不出,也喊不了救命。 直到晕过去,他都不记得自己挨了那个男人多少拳头。 “凤总啊!”刘女士疑惑的看着儿子,不明白儿子在气愤什么。 “什么凤总?那个凤总?”刘凯一连丢出两个问题。 “还能有哪个凤总。”白了儿子一眼,刘女士说:“当然是凤氏集团以前的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凤承允了,他刚刚不是和俞听雪一起来看过你了么。” 有时候连刘女士都觉得,自己儿子真是混,在城市广场上班两年多,进去的时候是什么位置,现在还是什么位置,一点长进都没有。 每次回来看她,还抱怨说领导不懂得赏识他,唉。 刘凯愣住,说不出话来,脑子里一团乱麻。 母子俩谁也没看到,查房的医生嘴角露出浅笑,连注意事项都带着护士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 刘女士看到医生离开,刚要追上去,手臂被抓住,一看是自己儿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凤承允……”半响后,刘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向母亲求证。“那个人真的是凤承允?” 那个男人是传说中的凤家三少爷,凤氏太子爷,凤承允,怎么可能呢! 不可能的,一定是自己被那个男人打的脑震荡,听错了,那个男人怎么可能是凤承允?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这样问,妈能骗你么。”拿开儿子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刘女士坐到儿子的病床边,苦口婆心的说:“你也是,自己的老板都不认识,刚刚他来看你的时候,你没说错话吧?他才是城市广场真正的拥有人,城市广场是他死去的父亲留给他的,你要还想继续在城市广场上班,就不能得罪他。” “已经得罪了。”刘凯呐呐的说道,他觉得自己最近真是时运不济,做什么都不顺。 和周秋雨重逢,周秋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还被周秋雨缠着,偏偏又被俞听雪看见了,和他闹分手,以为俞听雪只是脑子不清醒跟他闹闹而已,等她冷静了,他再好好的道个歉,就过去了。 谁知,俞听雪转身攀上了一个男人,还连续矿工不上班,最后被城市广场开除,他找去俞听雪父母开的水果店,碰上俞听雪不说,她还带了个男人。几句话不对付,他被那个男人用哈密瓜砸断了肋骨,手术醒来后只有他一个在病房里,俞听雪没在病床边守着,俞听雪父母也不在,他气不过这一家三口的无情。找了人去砸俞听雪父母的水果店,并威胁俞听雪的父母,让俞听雪带那男人来给他道歉,再赔偿他五百万,他就不去法院告他们。 今天,俞听雪真带着那个男人来,他本来还很得意,谁知道,那个男人忽然让俞听雪到病房外面去,又把他打了一顿。 他正想着各种报复的手段,妈妈又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凤氏集团的前太子爷,现在的总裁,凤承允。 他在城市广场上班,城市广场是凤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当然也知道凤氏集团的总裁换人了,凤承允出任总裁的文书在内部早就颁发下来。 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两次伤他的人竟然是他的老板。 “你说什么?”刘女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 “我脸上的伤就是他打的,根本不是什么,不小心从病床上摔下来。”刘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得罪了凤承允,索性什么都不顾了,哪怕是不要城市广场的工作,他也要让凤承允为打他一事,付出代价。 还有俞听雪,他也不会放过她。 “他没事打你做什么呀?”刘女士疑惑了。 刘凯咬牙切齿的说道:“当然是为了俞听雪。” “又是俞听雪,又是俞听雪。”一听是为了俞听雪,刘女士也不淡定了,之前在停车场里,凤承允为了俞听雪讥讽她,对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我饶不了她,她给我等着,下次再让我遇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对,不能轻易饶了她。”刘凯握拳附和。“还有凤承允,他先砸断了我两根肋骨,还我住院这么久,今天又打我,我一定要他加倍偿还。” “你说什么?”刘女士再次瞪大眼睛,伸出颤抖的手轻抚儿子胸口,颤声问:“儿子,你受伤是被凤承允砸的?” 她只知道儿子受了重伤,断了肋骨,一直不知道儿子是被凤承允砸的,杀千刀的凤承允,他怎么能……怎么能把她的宝贝儿子伤的这么重。 该死的,杀千刀的。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平时破个口子她都心疼死了,凤承允竟然敢这样伤她的儿子,如果她早点知道,之前在停车场,她一定什么顾虑也不管了,直接开车朝凤承允撞去。 “对,他用哈密瓜砸的我。”说起这事,刘凯真是恨啊。 刘女士恨恨的说:“凤承允,俞听雪,你们欺辱我们母子,我饶不了你们。” “妈。”刘凯忽然抓住母亲的手,满脸期待的说:“你去找他,让他想办法帮我报仇。” 只要他出马,凤承允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刘女士露出为难的表情。 第七十八章 会议室发火 看着母亲犹豫为难的表情,刘凯心里又是失望,又是气愤,他是母亲唯一的儿子,母亲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为了他,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今天,只是让她去找那人帮自己对付凤承允,母亲却犹豫不决,一副不愿意去的样子。 刘凯心中是真失望,却又没办法,他又不能自己去找那人,那人只会满足母亲的要求,他去的话,见都不会见。 “妈,凭我们母子俩的能力,别说找凤承允报仇了,就是伤凤承允一分一毫都不可,只有找他,也只有他才有能力跟凤承允一决高下。”刘凯把事情的难度分析给母亲听。 刘凯平时混归混,自知之明还是有。 “儿子,不是妈不想去找他,而是他如今……”实在不忍心让儿子失望,刘女士斟酌了一下,才继续说:“他现在没时间管我们母子。” 甩开母亲的手,刘凯冷笑。“是没时间管,还是不想管,他还想着把他女儿嫁给凤承允不成。” “怎么可能呢,凤承允已经娶了俞听雪,哪里还能娶他女儿。”刘女士白了儿子一眼,那件事儿子不知道,她也不想让儿子知道,免得儿子伤心,觉得他只在乎女儿,不在乎他,刘女士拍了拍儿子肩膀,说道:“你先别着急,也别想这么多,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伤养好,等你伤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想个万全的办法报复凤承允和俞听雪。” 看着儿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刘女士那是真心疼啊,她呵护备至养大的儿子,被凤承允打成这样,这口气,她说什么也咽不下。 非得要凤承允和俞听雪,为打了她儿子,付出代价不可。 刘凯觉得母亲说的话有道理,点了点头。“对,我必须先养好伤,不然什么也做不了,妈,我饿了,你去给我买午饭。” “对对对,这就对了。”刘女士欣慰极了,起身朝门口快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刘凯又叫住了她,叮嘱说:“还有妈,你给我炖的骨头汤,通通拿来。” “好好好。”刘女士连连应下。“妈这就去,这就去。” 看着病房的门关上,刘凯面色冰冷,眼里伸出如啐了毒般的光芒,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嚼着两个名字,凤承允,俞听雪。 中餐厅门口,一男一女走出来,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开车过来。”凤承允对俞听雪说道。 “好。”俞听雪点头。 站在骑楼下等凤承允,一阵风吹过,俞听雪觉得有点冷,下意识搓了搓手臂,早知道她就不偷懒,只穿着一件白衬衣,把外套放在车里了。 早知道,真是非常无奈的三个字,吃饭的时候凤承允把什么都和他说了,原来奶奶去探望的那个生病的人,她的确不认识,但病人家属她却有过一面之缘,且那次见面还不太愉快。 奶奶探望的人李董事的女儿,凤承允说的拿回奶奶不小心掉在哪里的东西,就是奶奶从她这里拿走的那张,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奶奶从她这里拿结婚证去看,一直没还给她,她以为奶奶收起来了,本想过几天再问奶奶拿回来,结果发生一堆事情,她把这事儿给忘了。 凤承允说了,把他们的结婚证拍了照流传到网上,是李董事指使人干的,也就是说,李董事在见到结婚证后,就开始筹划了,半点时间都没耽误,所以才有,她和凤承允头天领证,第二天结婚证就被拍了照片流传到网上。 凤承允还说,李董事这么做的目的,是想给他车祸重伤的女儿出口气,她真的很想问问李董事,他女儿出车祸与她和凤承允有半毛钱关系吗?不是凤承允开车撞的他女儿,出车祸时,凤承允甚至都不在场,就为了那所谓的宿命之说,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凤承允身上。 李董事一家真是不要脸出了新高度,够无耻的,以后她要是碰见,一定有多远闪多远。 车子停在俞听雪面前,俞听雪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扣上安全带。 “在想什么?”凤承允利落的把车子开入车流。 “想以后碰上李董事,一定要有多远闪多远,不走的话,保不齐他又会怪我污染了他周围的空气,然后理所当然的找我报复。”俞听雪说的一本正经,煞有介事。 凤承允噗嗤一声笑了,她这话真狠,损人都不带脏字。 见他笑,俞听雪不悦的瞪眼。“我说认真的,不是在和你说笑。” “是,我记住了。”凤承允点头,然后转回话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反正都出来了,一并去过。”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没有。” “真没有,要不再好好想想。” 俞听雪觉得他是在挪揄自己,索性不搭理他了,眸光看向窗外。 这就生气了,等红绿灯时,凤承允看了她几秒,也没再开口说话。 没有想去的地方,俞听雪和凤承允便早早的回家陪奶奶,第二天周末,两人也没出门,早上吃过早餐,凤承允去书房看书,俞听雪陪奶奶看电视剧,吃过中午饭睡觉,可谓是彻底在家里颓废了一天。 隔天两人一起去上班,走进新改装的总裁办公室,俞听雪惊讶的差点掉了下巴。 乌木办公桌,后面是一排的保险柜,站了半面墙,另外半面墙则是文件柜,侧面一整面墙是书柜,上面放着许多书籍。办公桌旁边一大片落地窗,办公累的时候只需轻轻偏头,就能看到窗外的蓝天白云,站在落地窗前看下面,还有一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办公桌斜对面的是一组沙发,也靠着窗户,两排对着摆放的长沙发,中间茶几隔着,两端还有两个单人沙发,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着一盆发财树盆景。沙发是俞听雪最为满意的,无论是沙发摆放的位置,还是其他,她都很满意,因为她可以在凤承允办公的时候,舒服的躺在沙发上,要么睡觉,要么玩手机。 俞听雪欢喜的跑到沙发上坐着,一脸的喜悦,凤承允坐到她身边,故意问她。“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尤其是这沙发。”俞听雪喜滋滋的点头,一双手在真皮沙发上轻轻的抚摸着,像是对待一件爱不释手的艺术品,抬头看着凤承允。“这组沙发很贵吧?” “还行。”凤承允给了含糊的答案,这组沙发是他选的,当时他在图片上看到这组沙发时,一眼就相中了,他觉得听雪会喜欢。 看到喜滋滋的表情,显然自己猜对了。 俞听雪才不信他的还行呢,这组沙发肯定很贵,但既然他不肯说价钱,她也不问了,忽然想起什么,她问:“对了,这办公室里原先的东西呢?” 她记得第一次进来这间办公室,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摆件都是价值不菲的玉质材料。 “拿去作为这次改装的费用了。”凤承允白皙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打着。 “那些可都是很贵重的。”那么多东西,随便拿一样出去卖都能卖不少钱,拿去作为改装费,败家,太败家了。 “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同意她的说法。 “你找的什么设计公司,这么坑的。”他既然知道那些东西很贵重,还是给了,显然是被坑了。 “吉韬找的。”凤承允又一次把锅推给吉韬背。 俞听雪无语了,总不能去找吉韬说事吧,她推了推凤承允。“快去工作,把花掉的钱赚回来。” “你不帮我?”凤承允理所当然的问。 俞听雪摇头,并皱眉看着凤承允,他是不是奴役她奴役惯了,竟然还想着她去帮他。 “好吧。”凤承允语气里有些失落,还有些认命,起身朝办公桌走去…… 一阵敲门声传来,俞听雪刷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掠过凤承允身边,先一步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说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方骊站在门口,她是来提醒一会儿的会议的,俞听雪说了声知道了,挥手告诉方骊,她可以走了。 方骊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有作罢,走出去并关上们。 “又要开会。”软软绵绵的趴在办公桌上,俞听雪唉声叹气。“要是不开会该多好。” “那是不可能。”凤承允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起来让自己。“离开后还有一会儿,我先看看文件。” 俞听雪果断让他,垂头丧气的朝沙发走去,突然脑子里灵光闪过,她及时抓住了,折返回到凤承允面前,一只手放在乌木办公桌上。 “每次开会我都要绞尽脑汁的装这儿疼,那儿疼,那些高管和股东都知道我是装的,大家就是不拆穿,我身上都快找不到地方疼了。”俞听雪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你想怎样?”凤承允抬眸看着她。 “你帮我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呗。”双手合十看着凤承允,做拜托状。 “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手撑着自己脑袋,凤承允问她。“你自己为什么不想?” “想不出来。”俞听雪垮着脸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脑子不够用,也不行。 凤承允经不住她可怜兮兮的拜托,想了想,说道:“一会儿开会的时候,你直接告诉大家,以后公司的事情我说了算。” “这么简单?”俞听雪瞪圆眼睛问。 “这么简单。”凤承允点头。“我只提供办法,说辞你自己想。” 听了这话,俞听雪又垮下脸。“你不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么,帮我一并把说辞也想了,我拿纸笔记下来,一会儿开会的时候,念给高管们听。” “没空。”撂下两个字,凤承允不再看俞听雪,拿起一份文件翻开,意思很明显,话题就此打住。 俞听雪唉声叹气的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靠着椅背,脑袋自己努力的想着说辞,几分钟后,她换了个姿势,整个人躺在沙发上,让血液都往脑袋里流,她以为这样有助于自己想说辞。 凤承允见她连坐着都不安分,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 很快,开会的时间到了,俞听雪和凤承允走出办公室,搭电梯下楼时,俞听雪和凤承允自己没想到说辞,凤承允仅仅是点了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俞听雪原本的打算是,时间迫在眉睫,她主动向他坦诚没想到说辞,他多少会再指点自己几句,谁知,他只是点了点头,一个字都没舍得说。 郁闷啊,郁闷。 走进会议室,看到高管们纷纷站起来,俞听雪以轻咳清了清嗓子,走到主位坐下,摆摆手。“大家都坐吧。” 众人坐下,凤承允也在俞听雪身边坐下。 “开会之前呢,我有个很重要的决定需要宣布一下。”俞听雪说完,指着自己身边坐着的凤承允,开门见山的说:“从我担任总裁以来,身体是在不爽,加上每天繁重的工作,累得我是苦不堪言,白天饭都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好。所以我决定,与太太分工合作,以后公司的事情都交给太太来处理,太太说了算,大家有公事找太太,私事找我,我们夫妇一体,携手同大家一起开创公司的未来。” 俞听雪的话落下后,会议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高管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精明狡猾,总裁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什么身体不爽,累的他苦不堪言,白天饭都吃不好,晚上觉也睡不好,等等……都是借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公司丢给他老婆来关。 “胡闹,真是太胡闹了。”一位经理站起身,看着坐着主位上的男人。“总裁,凤氏集团是凤家,你这样随随便便丢给别人,你不怕武则天事件重演在你身上吗?” “对,我也反对把公司交给一个外人来管。”另一个经理也站起来附和。 接着又有三个经理站起来反对,五个人反对,会议室里的人算了有一小半反对了,理由都是一个,不能把凤氏集团交给一个外人来管,请总裁收回成命。 俞听雪不乐意了,也站起身,眸光一一从五位经理脸上扫过。“我想有必要提醒大家一句,俞听雪,她是我凤承允去民政局领过证的,名正言顺的太太,不是你们口中的外人。还有,我不担心武则天事件回重演在我身上,他的能力这些日子,你们都见识到了,不用我多说,就算他要独揽大权,我也没意见。” 听了这番话,那反对的五个人,纷纷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着男人。 “总裁,你是凤家的子孙,凤氏集团是凤家的家族企业,传承不止百年,你这样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外姓人,哪怕这个人是你领证的老婆,也太草率了,公司若是有个万一,你怎么向凤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先前说话的经理,搬出了凤家的列祖列宗。 一个人起了头,后面总会有人跟着附和。“是啊,总裁你还年轻,想不到太长远的事情,请三思啊!” “是啊,凤家传承百年的家族企业,不能这样随随便便交给一个外姓人来管。” “总裁你年轻气盛,宠老婆我们管不了,但公司何等重要,不能让她拿来玩。” “看在公司几千员工,上万万的生计上,总裁,你真的不能这样草率。” 凤承允抬眸看了眼几位说话的经理,嘴角轻轻扯了一下,记下了既然的面孔,这些人看似说的句句在理,一心为了公司着想。实际上呢?先前说听雪是外人,之后改成外姓人,先前说他把公司交给外人管,现在说他把公司给老婆玩。左一句总裁你还年轻,又一句总裁你年轻气盛,一会儿搬出凤家的列祖列宗,一会儿又搬出公司几千员工,及员工家人。 一句话,就是说他不配担任凤氏的总裁。 二叔把这些人埋的这么深,还真费了不少心思,难怪公司在他手里没多少发展,原来他都没精力用在了这些上头。 凤承允看向俞听雪,眉心一跳。 “说够了么?”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俞听雪沉着脸,醇厚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是在宣布我的决定,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 高管们此时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坐在凤承允身边的女人,在凤承允心中的位置超过了凤氏集团,看起来冷冰冰的一个人,也不知道私下里用了什么狐媚功夫,把凤承允抓在了手心里,任由她摆布。 察觉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凤承允淡定如初,抬眸又看了那五个人一眼,那一张张脸上的表情,真精彩,垂下眸子,继续保持着沉默。 “没有其他人再站出来反对,我就当大家是赞同我的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嘛。”眸光环视一圈,话锋一转,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太太,公司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头有点晕,先出去透口气。” 待凤承允点了下头,俞听雪才欢快的走出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关上,凤承允淡漠的眸光从众人脸上扫过,轻飘飘的两个溢出唇瓣。“开会。” 第七十九章 宿命转移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一个的都在观望。 凤承允也不催促他们,纤细润白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非常有耐心的等着众人开口。 人事部经理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心一横,站起身,目光锁定着坐在主位的妙龄女子。“开会,开什么会,总裁头晕,出去透气了,丢我们在这里会议室里,还开什么会?” “总裁说的话,人事经理,你是没听清楚,还是没听明白?”淡漠的声音,配上女子特有的娇柔,清脆悦耳,凤承允轻轻抬眸,看着站起来的人事经理。 一句随意的话,问的人事经理开始冒冷汗,后悔自己做了出头鸟,心虚的目光不敢再看女子,向对面和左右的同僚求救。 众人似是没瞧见他的求救眼神,沉默不语,明哲保身。 凤承允等了一会儿,没有一个人说话,连人事经理都低着头,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人事经理不说话,我姑且当你是没听明白吧。”凤承允说道,眸光一一从众位高管脸上掠过。“其他还有哪位经理一样没听明白,举个手,我确认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概一分钟后,人事经理第一个举手,陆续又有人举手,凤承允看着那些举手的人,嘴角勾起浅笑。 “还有人吗?”又等了两分钟,见实在没人举手了,凤承允嘲讽着开口。“总裁说的是火星话啊,这么多人听不明白。” 在坐的高管们,谁不是人精,自然听的懂,女子说这话哪里是在嘲讽总裁,分明是在嘲讽他们,说他们听不明白总裁说的话。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非常精彩,举着手的主管们更是脸色发白,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把手放下,装作没举过手,作为公司的管理者,连老板的话都听不明白,还有什么资格做管理者。 凤承允摆了一下手。“行,我心里有数了,回去后会转达总裁的,再给大家十分钟时间调整心情,之后开会,有意见,有问题的,会议结束后找总裁说去。我在这里只重复一点,公事我负责,私事总裁负责,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凤家找奶奶,奶奶近期在种哈密瓜,不看到种子发芽,不出凤家大门,想必十分欢迎大家去拜访她。” 希望这些能听懂他话中的意思,哪个不怕死的去打扰奶奶,他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后悔莫及。 这是断他们告状的路啊!高管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女人年纪轻轻,比凤承允老练太多,她把凤氏的老佛爷都搬出来,他们还能说什么,还有谁敢去找老佛爷告状。 谁不知道,老佛爷六年前就不管公司的事儿了。 “计时开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凤承允优雅的伸出手,端起会议桌上放着的茶杯,送到唇边慢条斯理的喝着。 会议室里很安静,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音,高管们大气都不敢出,人事经理依旧站着,没得到允许,他不敢坐下,就怕一个不小,把自己人事经理的位置让给别人。 这个女人心眼太多,又捉摸不定,着实不好对付。 十分钟很快过去,凤承允早已放下茶杯,正在翻看一份文件,看似没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实则他在等,看有没有人出声提醒他。 “总裁,十分钟到了。”一个声音响起,打破会议室里的宁静。 高管们齐齐看向说话的那人,有人嫌他多管闲事,也有人幸灾乐祸,等着看他被坐在主位上的女人拿来立威,业务部从此凶多吉少。 凤承允抬眸,看了眼说话的业务部经理,合上手里的文件,淡淡的开口。“开会。” 众人一阵错愕,没有责难,没有杀鸡儆猴,放过了立威的机会,这样不咸不淡的过了。 业务部经理自己也惊讶,他出声提醒时间到了,只因他是个守时的人,完全没考虑过会不会因此得罪总裁夫人,或被总裁夫人拿来立威。 她没拿他开刀,是不需要立威,还是没想到他送了一个机会到她面前? 仔细一想,她应该是不需要立威,凤承允的行为虽然离经叛道,却也不是第一个,女人管理凤氏,老佛爷已经开了先例,她的确不需要再立威。 凤承允端的稳,张弛有度,滴水不漏,高管们再不情愿,也只能接受,纷纷把心思放在即将开始的会议上。 会议室这边稳了,另一边俞听雪出了会议室,直奔吉韬的办公室。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就去问吉韬, 总裁助理室门口,俞听雪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她才推开门走进去。 抬头见她是,吉韬忍不住抱怨。“怎么又来了,这个点你应该和三少在会议室……” 拍了下自己的头,吉韬好笑的看着她。“这回又是哪儿疼出来的。” “头晕。”俞听雪回答,走到沙发边坐下。“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必再费心机的找借口闪人,快点给我拿瓶水来,刚刚说了太多话,口渴。” 俞听雪理所当然的使唤吉韬。 “你知道冰箱在哪儿,自己拿。”吉韬坐在椅子上没动,一时间慢慢跳过,见俞听雪在沙发坐下后,也没有动的意思。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冰箱边,打开门拿了瓶矿泉水出来,走到沙发边递给俞听雪,想起她说的以后都不必再费心机找借口闪人,随口问:“你想到一劳永逸的办法了?” “凤承允想的。”俞听雪接过瓶子,拧开盖子就喝。 三少想的,吉韬有点意外,随即又不意外了,三少为她做的出人意外的事情还少么,吉韬说:“三少对你可真好。” 俞听雪一愣,看着吉韬转身走向办公桌的背影,不知为何,她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吃醋,吉韬因为凤承允对自己好而吃醋…… 这个想法把她吓了一跳,口中的水喷了出来,跟着一阵不要命的剧烈咳嗽。 听到声音,吉韬回头看她,一脸的不明所以。 俞听雪一边咳嗽,一边摆手解释说:“没事儿,喝……喝水太急……呛到了。” “喝水都能呛到,小姐,你几岁。”吉韬挑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你管我。”对吉韬的嘲讽,俞听雪回以傲慢的瞪视。 “我那能管你呀。”随意的摆了一下手,吉韬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水也喝过,现在可以说找我什么事了。” 张了张口,俞听雪忽然迟疑了。 见她欲言又止,吉韬说:“做什么吞吞吐吐的,我和三少求学的时候就认识,他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你要想知道他的事,问我最合适了。” 她每次来找自己,几乎都是问三少的事,这回应该也不例外。 吉韬可不会觉得她是来找自己聊天的。 “你真的知道他很多事?”俞听雪起身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抱着矿泉水瓶子放在办公桌上, 吉韬点头。“这么和你说吧,他上学的时候逃过几次课,打个几场架,收过几封情书,谈过几个女朋友,我都一清二楚。” “他上学的时候逃过课,打过架?还收过情书……”俞听雪惊的把手中的矿泉水瓶子翻到了也没注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凤承允逃课,打架,收情书的画面。 这些都是问题学生会做的事,凤承允冷是冷了点,但怎么看也不像是问题学生啊,怎么这么不老实。 思绪飞转,俞听雪突然发现,自己最在意的……竟然是收了几封情书,急切的问道:“他收过几封情书?” “很多,数不清。”吉韬摇头,看着俞听雪的眼神中带了几丝玩味,她听到自己说三少逃课,打架,表情只是惊讶,追问三少收了几封情书,却是很急切。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女人也开始在意三少了。 俞听雪瞪大眼睛,多到数不清,那是多少? “你不是说你都知道吗?”俞听雪皱眉,她太在意情书的数量,以至于没发现吉韬话中的矛盾。 “我是知道,但我没数过。”吉韬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说哪儿矛盾,反而还理所当然的觉得,他连自己收过多少封情书都没数过,怎么可能有那份闲心去数三少的情书。“你想啊,三少长得这么好看,虽然冷了点,可他家里有钱啊,外国人的感情观又开放,那些女孩子看到他就像蜜蜂看到花朵,一封一封的表白情书,不就跟着来了。” 俞听雪点头,他说的没错,凤承允的确长得好看,招女孩子喜欢也不奇怪……不对,现在不是附和吉韬的时候。 “你没数过,你还跟我说自己知道他收过几封情书。”白了吉韬一眼,俞听雪心里闷闷的,像是堵了什么似的。她相信吉韬不是在说谎,因为以凤承允的长相,招女孩子喜欢是必然,给他写情书算含蓄了,遇到开放点,强势点的女孩子,还可能直接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要做你女朋友。 想到这里,俞听雪一愣,不由又想起李董事的女儿,李家那位小姐,奶奶知道她出车祸住院,特意去看过她,还不小心把她和凤承允的结婚证掉在那里,昨天凤承允才去拿回来。 吉韬刚刚还说过,他知道凤承允谈过几个女朋友。 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中的起伏,俞听雪用十分平静的语气问:“你刚刚还说了知道他谈过几个女朋友,不会又数不清吧?” 问完后,俞听雪放在办公桌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神色也透着几分紧张。 吉韬看着她,询问的语气很平静,动作和神色都表明,她很紧张自己接下来的答案,平静的语气显然是装的。 他懂见好就收的道理,断然不会拖三少后腿,撮合两人都来不及,暗暗斟酌了一下说辞,缓缓开口。“听雪,我觉得你现在关心这个是浪费时间,三少那些前女友都不在了,不会造成你的威胁。” 不存在的人,自然成不了威胁。 “谁……谁怕他的那些前女友们给我造成威胁了。”心思被说中,俞听雪收回了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表情非常不自在,眼神闪躲。 “那你问些做什么?”死鸭子嘴硬,看你还给我装不在意。 “我……我就是……”回答不上来自己就是什么,俞听雪干脆地下头,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猛然抬头看着吉韬。“你刚刚说,他的那些前女友都不在了,是什么意思啊?” 不在了有很多种意思,不一定就是自己想的哪种,比如,出国了,也是不在了的一种。 “不是失踪,就是出意外死了。”吉韬没隐瞒,这些不是秘密,再说上次在男厕所里,她已经听到那些人议论了。 不是失踪就是出意外死了,真是这样,俞听雪知道自己不该继续问,可如果不问,她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那些……”咽了咽口水,俞听雪鼓起勇气问:“那些人,是被凤承允的宿命害的吗?” “你信宿命之说?”吉韬眯起眼睛。 微微迟疑了一下,俞听雪实话实说。“以前是不信的,怪力乱神,又没有亲眼见过,谁信啊!但是,发生在我和凤承允身上的这事儿,又……” “又让你不得不信,是吧。”吉韬把她的未说完的话补上。 “是啊。”俞听雪幽幽叹气。“灵魂互换这么离奇的事情,都发生在我和凤承允身上了,那个宿命之说,就不能只当是相士的信口胡说。” “所以你来找我,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吉韬淡漠的看着俞听雪,心里很失望,以为她会是三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结果却不是,真让人失望。 正所谓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下回他得提醒一下三少,别对这女人用情了,不值得。 “我就想问问你,凤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是跟着身体的,还是跟着灵魂的。”俞听雪不知道吉韬心里已经对她失望了,也没听出吉韬语气里的冷漠。 “什么意思?”吉韬被她弄糊涂了。 “你好好回想一下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就从我和凤承允灵魂互换开始。” “直接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凤承允的那个宿命,好像转移到我身上来了,撇开灵魂互换的时候我的左手受伤不谈,每次出意外,受伤的人都是他,按照相士的宿命之说,受伤的应该是我才对啊。” “你怀疑……”看了看四周,吉韬倾过身,几乎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压低了声音说:“三少的宿命是人为。” 会议结束,凤承允走出会议室,看到等在门口的背影,愣了愣,心里一股暖流滑过,很意外,她竟然会在门口等自己。 背对着会议大门,正在前方玻璃上画着圈圈的人,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转过身。 “开完会啦。”扬着大大的笑脸,俞听雪走到凤承允面前,递上手里的瓶装咖啡。“太太辛苦,喝水。” 咖啡是她从吉韬的办公室出来,特意在自动售货机上给他买的。 她这样,让凤承允想到一个词,无事献殷勤。 “又跑去找吉韬了。”凤承允语气平淡,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该把吉韬调到非洲去开发旅游业,饲养几头狮子老虎什么的。 “找他有点事儿。”俞听雪嘿嘿的笑着,收回手,拧开咖啡瓶盖,又递到凤承允面前。“我都把盖子给你拧开了,多少喝点呗。” 凤承允顿时哭笑不得,接过咖啡瓶,还没喝…… “总裁对夫人真好啊!”随后走出来的一位高管看着两人,笑着打趣。 “那是。”俞听雪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自己取回来的太太,自己不宠着,哪天他一个不顺心,说跑就跑了。” 所谓说着无心,听者有心,这个听者,自然不是后面走出来的高管,而是凤承允,只见他面色一沉,手里的文件拍在高管怀里,一手拿着咖啡,一手拽住俞听雪的手腕朝电梯走去。 俞听雪被凤承允拽着走了好几步,才回过神来,问他:“你做什么?” 凤承允不说话,清丽的脸蒙上一层阴霾,脚步不停。 “哎哎哎,你的咖啡要洒了。”见凤承允的拿着咖啡瓶的手倾斜,俞听雪急忙提醒他。 凤承允的回应是,直接把咖啡扔入垃圾桶里,俞听雪心疼极了。“你一口都还没喝,干嘛扔了,多浪费啊。” 此时的俞听雪是肯定不会想到,是自己说错话,惹凤承允不快,她仔细想了一下,也不是后出来的那位高管说错话。 “是不是今天开会不顺利?”话问出口,俞听雪又觉得不对,如果是开会不顺利,凤承允出来的时候就该发作了。 哪会是什么惹他不快呢? 看着两人的背影,高管也是一头雾水。 员工电梯到了,凤承允没看里面有多少人,拉着俞听雪走进去,按下楼层键。 第八十一章 不信任 十分平常的一句询问,有人听了却很不高兴,冷厉的眸光扫向吉韬。 吉韬本想回她一句,“我怎么不能在这里啊?”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看着自己,心里暗暗叫苦,听雪,你个白目的,三少在你怎么可以先和我说话,不知道三少会吃醋吗? 见俞听雪一副等着自己回答的表情,吉韬真是被她打败了,他收回刚才说这女人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笨的话,她根本是笨的无药可救。 “有份文件需要三少签字。”吉韬随便找了个借口,然后问听雪。“倒是你,大概一个小时前就从我的办公室离开,这会儿才回来,去哪儿了?三少刚刚还问我你去哪儿了。” 他这样说,既向三少交待了俞听雪从自己办公室离开的时间,又顺便告诉俞听雪,三少刚刚还问起我你去哪儿了,你最好老实交待,别有所隐瞒,害了你自己也害了我。 吉韬对听雪说话,眼睛却时不时瞄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凤承允,见他听完自己最后一句话,将目光转到俞听雪身上,暗暗松了口气。 终于把自己撇干净了。 他刚刚还问吉韬自己去哪儿了?可是为什么啊?她出电梯时他明明看见了,为什么要问吉韬,俞听雪心中有许多疑问。看向凤承允,他坐在椅子上,正好也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忽然又加速,砰砰砰的乱跳一通。 俞听雪先撇开视线,脸不争气的红了。 “什么事不好了?”凤承允不动声色的问。 “啊!”俞听雪有点懵,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 凤承允耐心的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不好了,什么事不好了?” “噢,对对对,是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经他提醒,俞听雪想起了自己要说的事情,看了吉韬一眼,捡重点说。“我听到公司员工在传,说你趁着你二叔出国办私事的机会,派人暗杀你二叔,你二叔命大躲过了,却因此受了伤,一家子都暂时不能回国。” “你也听说了,你在哪儿听说的?”吉韬抢在凤承允之前问出心中疑问,按理说,她现在是三少,是传言的主角,再白痴的人,也不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吧。 “档案室。”俞听雪回答。“那两个女人说她们是业务部的,我又跟着她们去了业务部,在厕所里蹲了一会儿,真听到有业务部的员工在传这件事。” “又去厕所里蹲着了。”吉韬了然的笑了,厕所是交换秘密的最佳场所,她能想到去业务部的厕所蹲着,也是聪明之举。 “又。”凤承允轻飘飘的一个又字出口,眸光在俞听雪和吉韬脸上穿梭,这两人明显有事情瞒着自己。“谁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又去厕所里蹲着,是什么意思?” 吉韬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让你多嘴来着。 俞听雪是不好意思,她的灵魂毕竟还是女孩子,哪好意思说自己在男厕所里蹲了多久,就是为了听秘密。 见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凤承允的眸光又冷了几分,直直的落在俞听雪脸上。“你来说。” 两人都不开口,他直接点名。 “那个……这个……”被点名的俞听雪很尴尬,眼神闪躲,瞄见吉韬,指着他说:“你来说。” “又不是我去厕所里蹲着,你让我说什么?”吉韬哭笑不得,提醒两人。“再说了,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似乎不是这个。” 吉韬不着痕迹的把偏离的话题拉回正轨。 “对对对。”俞听雪急忙附和。“我们现在应该讨论一下,怎么制止和澄清,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的流言,我猜,肯定不止业务部在传,其他部门也在传,不赶快想办法制止和澄清的话,众口铄金,不是真的都会被说成是真的。” “没必要。”凤承允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拿起办公桌上放着的,唯一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 “没必要……”迟疑了一下,俞听雪看着凤承允问:“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不制止和澄清的意思了,这都不明白,真笨,心里如是想,吉韬可不敢随便开口,怕又多嘴惹的三少不快。 “字面上的意思。”凤承允把拧开盖子的矿泉水瓶子递到俞听雪面前。 “我不渴,不喝水。”拒绝了他的好意,俞听雪又追问:“你说的没必要,是不制止和不澄清流言,是不是?” 凤承允点头,俞听雪提高了声音问:“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她不喝水,凤承允又把盖子拧回去。 俞听雪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急啊,怒瞪着吉韬。“你也赞同他的决定,不制止不澄清流言。” 别把怒火转到我身上啊,吉韬被她怒瞪,觉得很冤枉,还是忍不住想劝劝她,别皇帝不急太监急。“三少这样决定,肯定有他的打算。” “什么打算?”俞听雪才不管凤承允有什么打算,她只知道,流言不制止不澄清,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个时候,什么打算都要等制止和澄清了流言,才能进行。” 转身抓住凤承允的手,俞听雪急切的说:“你难道还知不知道流言的可怕,一张小小的我们俩的结婚证照片,在网上传成什么样,你是看到的呀。这可不是我们俩的结婚证被拍了照片传到网上那么简单了,而是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那是杀人,一旦坐实了是要坐牢的。今天只是在公司里内部流传,明天传到外面去呢?再引来警察介入调查,你被抓到警察局去了,公司怎么办?奶奶怎么办?我怎么办?” 凤承允和吉韬两双眼睛,齐齐落在俞听雪脸上,脑子里想法一致,她想象力可真丰富。 “你们俩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俞听雪被两人这样看着,心中莫名觉得泄气,她都担心死了,他们俩却不咸不淡,一点不担心不着急。 “你是担心我,还是担心你自己?”凤承允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俞听雪想也没想回答。“我当然是担心你。” 凤承允笑了。 吉韬忽然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鬼使神差的说:“三少的意思是,现在你是他,你是凤承允,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俞听雪愣住,脑子里有点反应不过来。 凤承允脸一黑,冷厉的眸光瞪着吉韬。 吉韬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又说错话,嘴怎么这么欠呢?看到俞听雪的脸渐渐转白,他急忙找了一个借口,掏出总裁办公室。 没理会吉韬是否还在办公室里,俞听雪定定的看着凤承允,似是此时才反应过来,他正用着自己的身体,是女人。 “你让流言继续……”艰涩的开口,说了几个字又停下,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很痛,还有一种即将被抛弃的感觉。闭了闭眼,俞听雪不愿再看那张自己曾经的脸,低垂着头,沙哑的声音继续说:“是因为流言不会波及到你,即使坐实了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的罪名,亦不会是你伏法,因为有我做替罪羊,对吗?” 最后两字说完,俞听雪感觉自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般,若不是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办公桌边沿,支撑着身躯,她想,她此时已经瘫坐在地上了。 由于低垂着头,她没看到凤承允因为她的话,瞬间阴沉的脸色,一双锐利的眼眸里凝聚起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她竟然以为自己卑鄙到用她去替自己顶罪? 很快,他又收敛所有气息,包括脸色都变的十分平静,红唇边甚至露出一抹浅笑。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自嘲的话说完,凤承允唇边的浅笑转为苦笑。 他以为,两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对他就算谈不上了解,起码也是信任的。 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两个人还怎么走下去,凤承允很失望,最近才萌生和她携手走下去的想法,结果人家一点都不信他,怎叫他不失望。 失望之余,还有些挫败。 俞听雪一愣,抬眸看向他,却见他从椅子上起身,背影落寞又寂寥。 难道自己误会他了?不,一定是自己误会他了,思绪辗转间,凤承允已经走到门口,俞听雪忙出声问:“你去哪儿?” 回应她的是一声碰,办公室的门关上,俞听雪瞬间傻眼。 出了办公室,凤承允还是觉得心里憋着一口闷气,他心里清楚,不该怪俞听雪,她从小生活在单纯的家庭里,风雨都有父母为她挡,思维方式简单直接。她自然不会想到,今天的流言是他叔叔一手安排策划,目的是在公司员工心里埋下阴影,心里一旦有了阴影,就容易出错,员工出错多了,公司也会陷入混乱。 二叔等的就是公司混乱,他才有机会浑水摸鱼。 既然如果,他便掐灭他的源头,凤承允迈步朝秘书室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听雪先是坐在椅子上等,一会儿后,她干脆趴在桌子上等,终于,门口传来敲门声,她坐直身体,道了声进来。 门被打开,女子走路的高跟鞋声传入耳里,俞听雪忽然想喊进来的人出去,因为不是她等的人,她不想见。 “总裁,总裁,您快去人事部吧,人事经理要砸了人事部。” “人事经理。”俞听雪眨了眨眼,看着已经走到办公桌对面的刘莹,满脸疑惑地消化着她说的话。 “对对对。”刘莹忙不失的点头,想起人事经理的狠劲儿,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说清楚些,人事经理为什么要砸了人事部?”俞听雪不知道人事经理具体是谁,准确的说,公司里的高管她都见过,只是分不清谁是谁。 除了吉韬和秘书室的几人,其他的她都分不清楚。 “之前总裁夫人来秘书室,让骊姐去人事部传达命令,骊姐领着我去人事部传达了命令,人事经理听完命令后,大吵大闹。骊姐劝了他多时,但是劝不住,人事经理骂了总裁夫人,也骂了您,说要上楼来找您讨一个说法。骊姐说您不会见他,还说明了人事命令是总裁夫人下的,人事经理气的砸物品,已经砸了两台办公电脑,摆件差点砸到骊姐。并放话说总裁夫人是仗着您宠她,胡作非为,他是不会接受总裁夫人的命令。” 刘莹捡重点,快速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之前总裁夫人突然走进秘书室,让方骊亲自去人事部传达一项命令,开除人事部经理。 把她们秘书室里的人都惊到,方骊更是愣了许久,问总裁夫人开除人事部经理的理由,总裁夫人冷笑着让方骊去问人事部经理,不知道为什么,方骊听了这话,忽然就沉默了,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接下命令。 总裁夫人离开秘书室后,方骊叫上自己一起去人事部传达总裁夫人的命令。 碍于自己还要靠方骊,她陪方骊去了,刚传达完总裁夫人的命令,她就后悔跟方骊一起去了,人事部经理不但破口大骂总裁夫人,连带着总裁也一起骂,骂完还不过瘾,直接砸东西,首当其冲就是办公桌上的电脑。 方骊好言相劝,人事部经理气的拿东西砸方骊,好在方骊躲的够快,才没被砸中,其他人事部的人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有多远躲多远,方骊见实在劝不住了,让自己回来通知总裁,请总裁去人事部一趟。 她也觉得这件事情只有总裁能摆平,所以急忙上来通知总裁。 “他为什么要大吵大闹,还砸电脑啊?”俞听雪问完,想起什么,不等刘莹回答,又问:“还有,你刚刚说他不接受总裁夫人的命令,太太下了什么命令给人事经理?” 刘莹自以为说了重点,实际上,真正的重点被她忽略了,听雪一问,她还纳闷的反问:“总裁夫人要开除人事经理,您不知道吗?” “我当然……”她当然不知道,凤承允出去的时候看起来很生气,什么都没说,连她问他去哪儿他都没回答,这些话俞听雪是不可能对刘莹说的,改口说:“我当然知道,既然太太要开除人事经理,那就开除吧,人事经理不接受命令,说明他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制度,太太没开除错人。他还大吵大闹,你们通知安保部的人来,亲自送他出公司大门,别忘了叮嘱安保部经理,看着人事经理收拾物品,属于公司的东西,一概不许带出公司。” 刘莹一脸错愕,明明是总裁夫人先要开除人事经理,人事经理不服气才闹的,没想到总裁几句话,立马成了人事经理的错,不服从公司的管理制度,确实是一个很好开除人的借口。 你都不服从管理了,还留你做什么。 “怎么,你没听明白我说的话。”见刘莹满脸错愕,俞听雪用手撑着脸,睇着刘莹。 刘莹急忙敛起思绪,领命。“听明白了,听明白了,我马上去传达。” “去吧。”挥了挥手,俞听雪看着刘莹的背影,忽然又叫住她。“等等。” 刘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俞听雪问:“你刚刚是不是还说人事经理砸了电脑?” “是的。”刘莹点头,实话实说:“我离开之前,已经砸了两台电脑。” “我再交给你一个任务。”俞听雪说道:“数清楚他砸坏了多少台电脑,全部由他赔偿,少数了一台,由你的工资里扣。” “好,好的。”刘莹努力忍住嘴角,尽量不要抽动,不是因为少数了一台电脑要从她的工资里扣,而是,她觉得总裁的思维方式有点……嗯……慢半拍。 “去吧。”俞听雪又摆了下手,在刘莹转身时,她又问:“对了,你看见太太在那儿吗?” “没看见。”再次停下脚步转身,刘莹在心底叹了口气。 “太太没在人事部?” “没在。” “没事了,你去忙吧。” “是。”刘莹领命,这回她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定男人不会再叫住她了,才转身走出办公室。 俞听雪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在办公桌上画着,凤承允啊,凤承允,你忽然开除人事经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至少让我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啊,捅了篓子,这会儿又跑哪儿去了? 凤承允在哪儿? 当然是在吉韬的办公室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这夫妻俩一个一个的,总往他这里来,吉韬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女子,自己前脚刚回办公室他后脚便来了,着实让人无语。 敲门声响起,吉韬一声进来后,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走进来,把人事部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在吉韬的示意下出了办公室。 “三少,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断定听雪不会去人事部的?”吉韬好奇的问。 听吉韬直接喊听雪的名字,凤承允皱了下眉,回道:“工事归我管。” 第八十二章 心不在焉 公事归三少管,私事归听雪管,是听雪为了以后不再出席会议,把公事名正言顺丢给三少而找的借口,此时三少用来回答他的问题,等于是没回答,吉韬又想起三少刚刚说听雪不会去人事部时,笃定的神色和语气。 三少是料事如神呢?还是摸清了俞听雪的性子,对她的反应和处事手法,了如指掌。 他觉得是后者。 “听雪自己没去人事部,却派了安保部的人去,他们又多一个攻击你的借口,员工们大概要寒心了。”按常理说,人事部经理不服从被开除的命令,在人事部大吵大闹,砸东西,没人上报还好说,已经有人去总裁室通报,听雪作为总裁,于情于里都应该去人事部看一眼才是。 她非但不去,还让去报信的秘书通知安保部,直接让安保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其他员工们肯定会寒心。 老板太无情,员工日子难过,很容易滋生离开的念头,加上,前些天,公司还传过老板要裁员的消息,弄的员工们更是人心惶惶。 员工和老板不同心,公司早晚出事。 “把那段录音,公布在公司内部网上,同时任命罗助理接替人事经理的职位。”凤承允说道,垂眸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茶,入口的茶水有些凉,苦涩的味道浓重,他轻轻皱了皱眉。 茶果然没有咖啡好喝。 吉韬愣了一下,迟疑的问:“这样做不会太狠了?” 那段录音,正是人事经理让罗助理散播流言时录下,公布在公司内部网上,人事经理算是彻底完了,任命罗助理接替人事经理的职位。人事经理一定会以为是罗助理背叛了他,投靠了三少,从此恨上罗助理,加上去人事部传达命令的人是方骊,方骊是前总裁的人,人事经理恨方骊的同时,连带着前总裁也一并恨了。 三少这是要他们两人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一出手,重创那么多人,太腹黑了。 “狠。”狠字在凤承允唇边滚了一圈,冷笑道:“他们什么时候对我手下留情过。” 仔细想想,三少说的没错,前总裁真没对他手下留情过,吉韬果断闭嘴,在心里为那些企图对付三少的人默哀一分钟。 三少打算出手,那些人要遭殃了。 总裁办公室。 凤承允,你怎么还不回来啊?俞听雪毫无形象的仰躺在沙发上,睁大眼睛望着顶上的天花板。 凤承允怎么还不回来?她都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样问空气了,去人事部传达命令的刘莹都回来复命了,与刘莹一道回来的还有方骊。方骊依旧是一副冷静干练的模样,神色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汇报人事部的情况,有条不紊,当真是半点也看不出,人事经理曾经用摆件砸过她。 方骊还提醒她,人事经理被开除了,人事部现在群龙无首,像一盘散沙,新的人事经理须得尽快确定人选。 她敷衍的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让方骊和刘莹出去工作,自己则继续等凤承允回来。 开除人事经理是凤承允的决定,新的人事部经理也是凤承允任命,她完全不必费心。 她专心的等凤承允回来,左等右等,开始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等,之后靠在桌子上等,再之后趴在桌子上等,最后跑到沙发上躺着等。 办公室的门每次被敲响,她都以为是凤承允,充满了希望,得到的结果却是一次次的失望。 凤承允到底去哪儿了? 俞听雪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急忙从沙发上爬起身,冲出办公室,迎面撞上正打算敲门的刘莹。 “对不起刘秘书。”俞听雪礼貌的道歉,绕过刘莹朝前走。 没想到自己会正赶上总裁出来,刘莹愣了一下,忙出声阻止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男人。“总裁,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您去哪儿啊?” “你拿回去,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俞听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刘莹看着已走进电梯的男人,电梯门也关上,第一次见总裁这样火急火燎的离开。 刘莹走回秘书室,方骊见她这么快回来,问道:“总裁签字了?” “没有。”刘莹无奈的摇头。“我刚到门口,还没敲门,总裁就开门出来,火急火燎的搭电梯走了。” “你没跟他说,这份文件很急吗?”方骊皱眉问。 “说了,总裁让我把文件拿回来,等他回来再说。”刘莹回答。 方骊想了想,拿过刘莹手里的文件夹,摆手说:“文件放我这里,你先去做事,等他回来了,我亲自拿去给他签字。” “麻烦骊姐了。”刘莹笑着道谢,转身在方骊看不见的地方,面色立马沉下。 一口气跑到总裁助理室,俞听雪站在门口敲门,等了一会儿里面也没回应,好看的剑眉拧起,抬手又敲了几声。 怎么回事?里面是没人还是知道她来了,故意不理会? “总裁好。”一个声音在她生后响起。 已经习惯别人对自己的称呼,俞听雪听到有人喊自己,转头看去,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男人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看起来很精神。 俞听雪记得他,他是吉韬的秘书,因为吉韬的秘书是男人,她还嘲笑过吉韬。 “你好。”听雪点头回应,跟着又问:“有什么是吗?” “总裁是要吉助理吗?”男人不答反问。 俞听雪点头,男人又说:“吉助理出去了,不在办公室里。” “出去了。”俞听雪顿了一下,她来主要是看看凤承允在不在这里,并不是真的要找吉韬,于是问男人。“那你看到太太了吗?” “夫人是和吉助理一起出去的。”男人回答,眸光闪了一下。 俞听雪没注意到男人,心里计较着吉韬和凤承允一起出去,却没喊上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心里有点堵,感觉自己被凤承允排除在外。 “总裁要找吉助理,可以给吉助理打电话。”男人好心的提醒,却决口不在提夫人,因为他觉得总裁的表情,好像吉助理和夫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未免被总裁迁怒,他说话必须小心再小心,慎之又慎。 俞听雪点点头,说话都懒得了,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电话她是不会打的,她回办公室里继续守株待兔,她就不信凤承允不回办公室。 这一等,俞听雪等到了下班,凤承允还是没出现,她不敢先走,因为不知道凤承允什么时候回来,其间,她想了很多种可能,越想心里越堵得慌,手机放在旁边,有气无力的趴在办公桌上。 第一次发现,等待一个人如此的煎熬。 以前她和刘凯谈恋爱的时候,没少等刘凯,却从来不觉得煎熬,等的时候拿着手机,要么看新闻,要么玩游戏,总有打发时间的方式。 今天,她既不想看新闻,也不想玩游戏,因为她要等电话,生怕凤承允打来电话,她在看新闻或者玩游戏时不小心挂断了。 手机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也是为了在手机铃声响起时,第一时间拿到,时不时的看一眼,确定手机是否有电。 这时,她期盼已久的手机铃声终于响起,俞听雪立马坐直身体,精神奕奕的拿过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是吉韬两个字,瞬间泄气。 接起电话,俞听雪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吉韬。” 吉韬在电话里说:“听雪,我和三少在外面办事情,不回公司了,另外,三少说看你是让方骊给你安排车送你回家,还是自己打车回家。” 俞听雪足足愣了一分钟,后面吉韬还说了什么,她根本没注意听,好多话也没能问,就结束了电话。 凤承允是真生她的气了,明明可以自己给她打电话,说明的,却偏偏让吉韬打了电话,他连电话都不想给她打了,还是不想再和她说话。 心中有些失落,也有些委屈,还有些什么俞听雪自己也分辨不清楚。 下班时间早过了,俞听雪没让方骊给自己安排车,而是自己下楼,在公司楼下打了辆车回家。 凤家。 凤奶奶和蛮姨又在花园里捣鼓着,奶奶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蛮姨手里提着浇水壶,蹲在种着哈密瓜的土地上,四周的杜鹃花遮住了两人半个身影。 俞听雪还是看到了两人,走过去问:“奶奶,蛮姨,你们这是又在做什么?”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看去,见孙子一个人站在鹅暖石上,凤奶奶顿了一下,蛮姨也注意到了,没急着问,而是选择先回答。“老夫人说哈密瓜种子老不发芽,可能是土盖厚了的缘故,她给松松,还让我帮她浇水。” “哦。”俞听雪对种哈密瓜一窍不通,只能悻悻的点了点头。 凤奶奶挥着手里的小铲子问:“怎么只你一个人,听雪又去停车了吗?” 没看见孙媳妇,凤奶奶很自然的认为孙媳妇是去停车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孙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懒,这么混,身为男人他不开车,总让媳妇开车,还不要脸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蛮姨看了老夫人一眼,眸光落在三少爷脸上,老夫人可能没注意,但她注意到,三少爷的声色有些落寞,而且,她们没听见车声,三少夫人不可能是去停车了。 三少爷喊她们的声音,她们都听见了,车子声音更大,没道理听不见,唯一的可能,是三少夫人没和三少爷一起回来。 “没有,他和吉韬有事要办,可能晚些时间回来。”俞听雪回答了奶奶的问题,接着又说:“奶奶和蛮姨继续忙吧,我先回房去了。” 耷拉下脑袋,俞听雪很是落寞的离开。 果然被自己猜中了,三少夫人没和三少爷一起回来,但蛮姨怎么都想不到,三少夫人没回来是因为,三少夫人和吉韬有事要办。 三少夫人和吉韬能有什么事情要办,三少爷为什么又没跟着去,还一个人落寞的回来了? “阿蛮,我刚刚没听清楚,你给我说说,小三子刚才说听雪和谁有事要办,才没回来的?”凤奶奶问蛮姨,她不是真没听清楚孙子说的话,而是不敢相信。 怎么也没办法把听雪和吉韬联想到一起。 “吉韬。”蛮姨如实回答。 她当然知道是吉韬,真当她没听清楚么?凤奶奶瞪了蛮姨一眼,蛮姨很冤枉,老夫人问,她如实回答,怎么反而被老夫人瞪呢? 凤奶奶手里握着小铲子,蹲下身体继续松土,心里却在琢磨,吉韬那小子和听雪……有事要办,说不定是真的有事要办,小三子失魂落魄的模样太大惊小怪。 蛮姨蹲在凤奶奶面前。“老夫人……” “阿蛮。”打断蛮姨的话,凤奶奶叮嘱她。“一会儿听雪回来,先不要告诉她,小三子因为她和吉韬出去办事,心情不好,我们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老夫人是想让三少夫人自己去发现,三少爷不开心。”蛮姨释然的笑了,她刚刚还担心老夫人会多想,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不开心……哼,那小子根本是吃醋了。”凤奶奶一脸不屑,自己孙子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 分明是看听雪和吉韬出去办事,没叫上他,吃醋呢。 蛮姨和老夫人的想法一致,也认为三少爷是吃醋了,只是她是佣人,不能像老夫人这样带着挪揄的表情,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凤承允还没回来,俞听雪有点坐不住了,几次拿起手机想给凤承允打一个电话,还没拨号,她又放下手机。 凤奶奶和蛮姨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饭菜摆上桌,俞听雪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不由自主的想,凤承允现在吃饭了没,或许他已在回来的路上,想到这里,她又朝门口看去。 “小三子,饭菜都已经摆好了,你不动筷子,看着门口做什么?”凤奶奶故作不解的问。 老夫人,您明明知道三少爷在等三少夫人,还故意这样问,戳三少爷的痛处,您是三少爷的亲奶奶,这样欺负孙子合适吗?蛮姨十分无奈的看着凤奶奶。 “没什么。”收回目光,俞听雪拿起筷子开吃,夹了一块排骨放嘴里,不知为何,平时觉得非常美味的食物,此时嚼在嘴里像嚼蜡,一点味道也没有。 凤奶奶见孙子心不在焉的吃着饭,乐呵呵的让蛮姨给她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睇了孙子一眼,说道:“这个汤味道不错,阿蛮,记得让厨房给听雪留一些,听雪回来了好喝。” “是,老夫人。”明知老夫人是故意刺激三少爷,蛮姨还是应了声,眸光朝三少爷看去,清楚地看到三少爷的手僵了一下。 快速的扒了半碗饭,俞听雪放下筷子,对奶奶说:“奶奶,我吃饱了,您慢慢吃。” “这才吃半碗饭,怎么就饱了?”凤奶奶故作惊讶的问。 “中午吃多了,不是很饿。”俞听雪找了借口。 “这样啊。”凤奶奶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妥协说:“再喝碗汤,这汤不错。” “不喝了。”俞听雪摇头,起身走出饭厅。 如果俞听雪能稍微不那么心不在焉的话,一定能听到饭厅里爆出的大笑声,她前脚离开饭厅,后脚饭厅里就爆出大笑声,很诡异。 饭厅里,凤奶奶笑倒在椅子上,蛮姨非常无语,苦口婆心的劝着。“老夫人,您别笑了,小心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凤奶奶又笑了一阵,接过蛮姨递给她的纸巾,擦了擦眼角。“小三子吃醋的样子真是太好笑了,口是心非,死鸭子嘴硬,他也有今天。” 他也有今天,蛮姨无语,听听,听听,这是奶奶该说的话么? 凤承允回家时,已九点多,蛮姨听到车声去给他开门,并在门口等他,看到蛮姨,他有些意外。 “蛮姨,今天没陪奶奶看电视?”凤承允随口问,九点多正是奶奶看电视剧的时间,十点以后奶奶才会睡觉。 “老夫人今天很开心,没看电视就睡了。”蛮姨回答。 凤承允一愣,奶奶今天很开心,是因为知道他回来了么?转念一想不对,自己是出去谈生意,无意中看到他,才知道他回来了。 他和吉韬尾随着他走进一间会所,见他走进一个包间,不一会儿赵磊进去了,之后人事部经理也进去了,三人谈了几个小时才离开,他和吉韬一直跟着他,确定了他的住处,才回来的。 没回来,说明他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回来了,奶奶又怎么会知道。 蛮姨不明白少夫人为什么发愣,等了一会人她还是没说话,只好先开口问:“少夫人吃晚饭了没,老夫人让我给您留了汤,你是去饭厅喝,还是给你端去房间里喝?”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的。”凤承允淡淡的拒绝,迈步朝楼梯走去。 “三少夫人。”蛮姨喊了她一声,见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自己,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三少爷今晚像是有心事,没吃多少东西,要不我盛些汤,给三少爷送到房间去?” 第八十三章 主动求和 嗯,凤承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蛮姨。 蛮姨没再说话,因为她想让三少夫人知道的已经说了,三少夫人若在乎三少爷,不需要她再多说,若是不在乎,她说再多也没意义。 她有心事?晚饭没吃多少?凤承允想了一圈,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心事,沉默片刻后问:“蛮姨,家里有没有速冻汤圆,最好是黑芝麻馅的?” “有的。”蛮姨回答,心中忍不住想,三少夫人刚刚才说自己在外面吃过晚饭回来的,难道是在外面没吃饱,才想吃点速冻汤圆。 “那请蛮姨去煮一碗汤圆。”凤承允说道。 “好的。”蛮姨点头,然后问:“汤圆煮好后,是去唤三少夫人来饭厅吃,还是给你送到房间里去?” “送房间里吧。”凤承允想都没想,选了后者,顺便纠正蛮姨。“另外,汤圆不是我要吃的。” 汤圆不是三少夫人要吃的,蛮姨一愣,那是……给三少爷吃的……如果是的话,蛮姨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三少夫人。 “三少夫人。”见女子转身走上楼梯,蛮姨叫住她,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三少爷不喜欢吃汤圆,我还是给他煮碗面,或者馄饨送房间里去吧。” 三少爷不喜甜食,尤其是汤圆。 “不用,就煮汤圆。”凤承允轻轻笑了一下,转身上楼。 蛮姨站在原地,十分纠结,三少夫人一听三少爷没吃多少东西,立马就让她给三少爷煮碗汤圆送房间里去,三少夫人这么关心三少爷,三少爷的醋算是白吃了。 可,为什么偏偏是煮三少爷从来不吃的汤圆。 算了,不纠结了,三少夫人让煮什么就煮什么吧,说不定,有三少夫人在,三少爷愿意吃汤圆呢。 十几分钟后,蛮姨端着煮好的汤圆上楼,轻轻敲了敲三少爷房间的门,然后等着人来开门,几十秒后,门打开。 “蛮姨。”来开门的是俞听雪,看到蛮姨她有些意外,随后看到蛮姨手里端着的托盘,托盘里放着碗汤圆,微微愣怔后,心中满是感动。想来是蛮姨知道她晚饭没是多少,怕她晚上饿着,特意给她煮了碗汤圆送房间来,俞听雪伸手接过蛮姨手里的托盘。“谢谢蛮姨。” “不客气。”蛮姨轻笑着摇头,担心三少爷肯吃,顺便提了一句。“是三少夫人请我给三少爷煮的,三少爷可不要辜负了三少夫人的好意。” 俞听雪又是一愣,向蛮姨确认。“蛮姨,您说是谁请您给我煮的汤圆?” “三少夫人。”蛮姨回答,觉得三少爷问的有些奇怪,三少夫人已经上楼十几分钟了,应该早和三少爷说了自己一会儿要送汤圆上来。 凤承允,他回来了?还请蛮姨给她煮了汤圆?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回房间?或者又去哪儿了?俞听雪心中冒出一个有一个问题。 “三少夫人……”蛮姨察觉到了什么,迟疑一下,才问道:“还没回房间吗?” “没有。”俞听雪摇头,蛮姨说凤承允回来了,肯定就是回来,因为蛮姨没必要骗她,只是,他既然回来了,为什么没回房间?是还在生气,才故意躲着她? 蛮姨皱眉,她亲眼看见三少夫人上楼,却没回房间,三少夫人能去哪儿? 俞听雪心中藏了许多疑问,见蛮姨皱眉,不想蛮姨看出自己和凤承允之间出了问题,扯唇笑了笑,对蛮姨说:“他可能去书房了,一会人我去叫他,碗我明天早上拿下去,蛮姨早点去睡吧。” “好的。”蛮姨觉得三少爷的笑有些牵强,没有拆穿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人家小夫妻的事儿,她一个佣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看着蛮姨下楼,俞听雪才关上房间门,端着托盘走到沙发边,弯腰把托盘放茶几上,自己坐沙发上,盯着碗里圆滚滚,洁白无瑕的汤圆出神。 她喜欢吃汤圆,此时看着汤圆却一点食欲都没,满脑子都是凤承允还在生她的气,回来了都不回房间。 想着想着,俞听雪开始觉得委屈,眼睛里凝聚起一层雾气,碗里的汤圆渐渐模糊,忽然把心一横,用袖子擦了擦眼睛,起身朝里间走去。 灯光调暗了些,俞听雪掀开被子躺下,拉高被子盖住自己的头,她决定睡觉,不理会凤承允了,他爱怎么生气就怎么生气,横竖她不管了。 深夜,卧室的门被打开,凤承允托着疲惫的身躯走进来,脱下外套随手放沙发上,看到放在茶几上的托盘,碗里的汤圆已经粘在一起,一看就是没动过。 她没吃汤圆。 凤承允微微愣了几秒,朝里间走去,他很清楚此时几点了,刻意放轻脚步,免得吵醒了她,来到床边,看到她安详的睡颜,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丝失望。 他还记得她曾说过,不管他加班到多晚,她都会陪他一起加班。 上楼时,他接到吉韬的电话,直接去了书房,一忙就忙到现在,回到房间见她睡的这么香,他还真有点小失望。 因为没能和她说一句话。 第二天清晨,俞听雪睁开眼睛,下意识看旁边,空空如也,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凤承允昨晚没回来睡觉,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疼的紧,俞听雪在床上趴了几秒。忽然从床上爬起来,跳下地,鞋子都没穿就冲进浴室里梳洗,不到三分钟又冲出来,去衣帽间换衣服。 为什么这样着急,因为她想到,凤承允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去公司,他此时不在房间里,可能在楼下吃早餐,她得赶紧下楼去跟他汇合。 然后一起去公司。 她现在是凤承允,该她做的事情她不会躲,确定穿戴整齐,俞听雪走出卧室下楼,来到饭厅门口,没听到以往的说话声,她没在意,迈步走进饭厅。 “小三子起来了。”奶奶看到孙子,笑着和他打招呼,见她愣在门口,问道:“你愣在门口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吃早餐。” 俞听雪脑子嗡嗡的,奶奶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进去,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餐桌,此时此刻,餐桌边只有奶奶一人坐着吃早餐,根本没有凤承允的身影。 他没在饭厅等自己。 也就是说,自己又被他丢下了。 俞听雪不信,朝奶奶走去,抱着一丝希望问奶奶。“奶奶,听雪呢?” “听雪去公司了。”凤奶奶回答,接着数落孙子。“你说说你,公司明明是你的责任,你却一点都不上心,把公司丢给媳妇管,自己躲清闲,还说什么公事太太管,私事你管,脸呢?要不要了。” 公事太太管,私事我管,是她昨天在会议上说的,奶奶会知道,显然是已经有人跟奶奶通报了,或者说,向奶奶告状更贴切。 公司那些高管们,有几个是对凤承允真心服从,还真不好说,昨天凤承允开除了人事部经理,想必奶奶也知道了。 拉开椅子,俞听雪坐下,面对着奶奶。“奶奶,您既然知道我把公司的事情丢给听雪管了,肯定也知道,昨天听雪把人事部经理给开除了,我希望你不要怪听雪,因为是我给她的权利。” “这会儿心疼媳妇啦!早干嘛去了。”凤奶奶白了孙子一眼。“你也不用维护她,听雪都和我说了,人事经理做的这事,的确过分,听雪开除他,是去除了公司的一颗毒瘤,我不会怪她。要换成我来处理,绝不是开除人事经理这么简单,我会将人事经理送到警察局,告他一个妖言惑众的罪名。在我的公司里上班,领着我发的薪资,敢传那样的谣言,这种吃里扒外,妖言惑众的人,我不让他在本市混不下去,我就不是凤氏的老佛爷。” 俞听雪听完奶奶的这番话,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奶奶说的不清不楚,人事经理是公司里的一颗毒瘤,她完全赞同,不服从上级命令,骂人砸电脑,都不是正常人干的事。之后奶奶说的,人事经理妖言惑众,吃里扒外,她就听不懂了,从字面上解释,妖言惑众和吃里扒外,定是人事经理在公司里说了对公司不利的话,还和公司外的人勾结。 人事部对于一个企业来说,非常重要,人才的选拔和调用都与人事部息息相关,而且,公司员工中一大半都是人事部招聘而来,人事经理的人脉非常广,他想传什么的话,传的非常快,他想勾结公司外的人,也很容易。 等等,昨天公司里盛传的流言是,凤承允趁他二叔出国办私事,派人出国暗杀他二叔,难道是人事部经理传出来的? 凤承允忽然开除人事经理,就说的过去了。 “奶奶,我先去公司了,您慢慢吃。”说完,俞听雪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却被奶奶抓住手腕,她不解的看着奶奶。 “急什么,吃了早餐再去。”凤奶奶说道。 “不吃了,我在路上随便买点东西吃就好。”俞听雪着急去公司验证自己的猜测,哪还有心情留下来吃早餐。 凤奶奶看出孙子的急迫,笑了笑,松开手。“路上买早餐的时候,记得给你媳妇也买一份儿,她走的匆忙,也没吃早餐,去吧,司机在外面等你。” “我知道了,谢谢奶奶。”俞听雪爽快的答应,快速朝门口走去。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蛮姨走进饭厅,正好听到外面传来车子启动的声音。“三少爷走了。” “走了。”凤奶奶单手托着下巴,看着蛮姨。“阿蛮,你觉得不觉得,听雪的性子……更像过去的小三子?” 蛮姨一愣,惊讶的看着老人家,不答反问:“老夫人,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知道。”凤奶奶摇头,只是一种感觉,她也说不太清楚。 蛮姨眸光沉了沉,没再说话。 俞听雪提着早餐走进凤氏,直接搭总裁专用电梯到总裁室,到门口时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回应,她不死心的又敲几下,还是没人回应。 手掌放在旁边的锁上,门里传来咔嚓一声,俞听雪知道锁打开了,打开门,办公室里又没人,虽然有心里准备,她还是不禁皱眉。 手里的早餐来不及放下,关上门朝秘书室走去,秘书室的几人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均是一愣,首席秘书方骊不在,刘莹走到男人面前问。 “总裁有什么吩咐?”她有点怕了,昨天总裁夫人来秘书室,下达的命令是让方骊去人事部传达开除人事经理,今天总裁又出现在秘书室门口,不知道又要开除谁。 “看到太太了吗?”俞听雪问。 “夫人……下楼去了。”刘莹的回答。 俞听雪看出她的迟疑和支支吾吾,觉得她没说清楚,沉声追问:“说清楚些,太太下楼去了哪儿?” “夫人在总裁助理的办公室里。”刘莹心一急,说了实话。 又去找吉韬了,俞听雪转身走出秘书室,刘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身边一个胆子小点的秘书问她。 “莹姐,你这样说不怕总裁误会吗?”公司已经有人在传,说总裁夫人昨天在吉韬助理的办公室里呆了许久,最后还和吉韬助理一起出了公司。 总裁在公司里等夫人,等到下班,夫人都没回来,一个人落寞的打车离开。 “怕什么,要误会,早就误会了。”肯定不会因为她一句,夫人在总裁助理的办公室里才误会。 胆小的秘书想了想,觉得刘莹说的对,没在说什么,回到位置上继续办公。 老板拎着早餐,出现在自己助理办公室门口,已经够引人注意,更奇怪的是,老板站在门口迟迟没进去。 身边路过的人越来越多,俞听雪也察觉到自己站在这里的时间长了些,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门在这时候自己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开门的人正是凤承允,看到俞听雪,他很意外,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脸倏然一沉。 “我……我来找你的。”俞听雪回答,一双明朗的眸子看着凤承允。“奶奶跟我说,你出门时没吃早餐,正好我也没吃,来的路上买了两份早餐,秘书跟我说,你在吉韬的办公室里,我就来了。” 她解释的有点语无伦次,但凤承允听懂了,她是来找自己,不是找吉韬,她手里提着的早餐是因为奶奶跟她说。他没吃早餐出门,她也没吃所以在来的路上买了早餐,是想和他一起吃,到办公室没看到他,问了秘书,秘书说他在吉韬这里,她就来了。 “走吧。”凤承允率先迈步离开。 俞听雪一愣,急忙跟着他。 两人走回,吉韬从门后现身,嘴角洋溢着诡异的笑。 总裁办公室里。 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俞听雪把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放在中间茶几上,一堆小笼包和两杯豆浆。 筷子递给凤承允,俞听雪说:“快尝尝,买包子的老板跟我说,她家的小笼包是纯猪肉馅的,干净又美味,营养又健康,保证吃了一个想吃第二个,吃了第二个想吃第三个,根本停不下来,我一口气买了四十个……” 这么殷勤,是主动求和的意思。 接过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嗯,味道还可以,凤承允想,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心情陡然好了。 “好吃吧?”见他在自己说话时,已经吃完一个,俞听雪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还可以。”凤承允点头。 “只是还可以啊!”俞听雪有点失望,她以为他会说好吃的,因为老板一个劲儿的夸自家的包子多好多好来着。 凤承允又说了一句。“比起家里厨师做的味道差了些。” “真的。”英俊的脸庞瞬间亮了,俞听雪赶忙夹起一个,咬了一半,嚼了几下吞了。“你说的没错,是比家里厨师做的差点,不过,已经算是我吃过的小笼包里,最好吃的了。” 说完,一口吃下另一半。 之后两人都没说话,知道凤承允放下筷子,拿起豆浆喝了一口,轻轻皱眉,俞听雪见他皱眉赶忙问道:“怎么了,豆浆有问题吗?” 勉强咽下嘴里的豆浆,凤承允说:“不纯。” “是嘛。”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豆浆,喝了一口,俞听雪说:“我觉得还可以啊。” 凤承允看着她,一双眼睛深不见底。 俞听雪还没反应过来,因为他是不赞同自己说的话,又喝了一口,还是一样的感觉,还可以,然后她说:“你一定是吃惯了好的,才觉得豆浆不纯,跟我以前喝过的豆浆比,已经算很好了。” 买这些早餐花了她几十块,她现在还心疼着呢! 凤承允也不拆穿她,由着她喝自己喝过的那杯豆浆。 吃完一个包子,俞听雪又伸手夹另一个,见凤承允不动筷子了,问道:“你不吃了吗?” “我吃饱了。”凤承允说道,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按下内线电话,让秘书室的人给他冲杯咖啡送进来。 第八十四章 摊牌 咽下嘴里的包子,俞听雪说道:“咖啡喝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别总是喝咖啡,豆浆营养又美味,多喝豆浆好。” 此时凤承允已经走回来坐在沙发上,看了眼她手里的豆浆,没说话。 他看我手里的豆浆做什么?俞听雪很纳闷,另一半包子放嘴里嚼着,嚼着,嚼着……忽然想起什么,她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豆浆,这杯豆浆……好像是自己从凤承允手里抢的。 天啊,她怎么做出这样的蠢事。 凤承允见她呆愣的模样,盯着豆浆,知道她是想起来她手里,喝了一半多的豆浆,是自己之前喝了一口的那杯。 唇边噙着浅笑,凤承允看着她的双眸里透着促狭,她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有包子没咽下,看起来鼓鼓的,可爱又滑稽,不禁笑出声。 他一笑,俞听雪更尴尬了,感觉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好想立马消失,或者直接钻到茶几下,再也不出来。 敲门声响起,凤承允说了一声进来,眸光没从俞听雪脸上移开。 推开门,刘莹抬眸看了一眼,确定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小心翼翼地走到茶几边,咖啡杯放在凤承允面前。 “夫人,您要的咖啡。”刘莹说道,咖啡是夫人让送进来的,就是夫人要的,不管夫人是自己喝还是给总裁和,都一样。 一抬头正好看到男人爆红的脸,和古怪的表情,好……好可爱!刘莹在心里感叹,一时间看呆了。 凤承允伸手去端咖啡,正好看见刘莹盯着俞听雪看,瞬间不悦,收回手,咳嗽了一声,以此提醒刘莹。 听到总裁夫人的咳嗽声,刘莹瞬间回神,看向出声的总裁夫人,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说了声对不起,快速的走出总裁办公室。 关上门后,刘莹靠在旁边的墙上,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重复播放着男人红红的脸,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好运地能看到总裁脸红的样子。 高大挺拔的男人,长了张俊雅出尘的脸,已足够让女人为他神魂颠倒,今天他竟然还红了脸,自己要不是看呆了,准扑上去咬一口。 死刘莹,你给我醒一醒吧,他再好看,再可爱,再秀色可餐,也是总裁夫人的男人,还是方骊求而不得的男人,不是你能肖想的对象,赶紧醒醒,死了这条心,双手拍了拍脸颊,刘莹在心里骂自己。 多余的人走了,凤承允很满意,端起咖啡杯子,慢条斯理的喝着。 俞听雪平复了心情,继续吃包子,喝豆浆,小眼神时不时偷瞄凤承允看一眼,被抓住,两人视线对上,她又赶紧转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包子,一杯豆浆喝完,俞听雪已经饱了,悄悄数了下袋子里剩下的小笼包,还有二十几个,她和凤承允连一半都没吃完。 丢了,可惜,吃,又吃不下,俞听雪发愁了,早知道就不买这么多。 见她盯着包子发愁,凤承允猜到她的想法,慢吞吞的说道:“连带着豆浆,一会儿让秘书给吉韬送去。” “啊!”俞听雪惊讶的张大嘴,察觉自己失态,赶忙又闭上嘴巴,把吃剩下的给吉韬送去,这样好吗? “浪费食物才不好。”凤承允再次看穿她的心思。 他怎么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俞听雪撇了撇唇,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嘴角和手,忽然想起昨天刘莹送进办公室里的一份文件,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一阵翻找,拿着那份文件走回到沙发边。 “这是昨天刘秘书送来的一份急件,说是等你签完字好发出去。”文件递到凤承允面前。 单手接过文件,凤承允看也没看,直接放茶几上。 俞听雪傻眼,以为他没听明白自己说的话。“刘秘书说……” “不急。”截断她的话,凤承允抬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俞听雪看懂了,他是叫自己过去坐好,没多问,按照他的意思做。 刚坐下,又听到凤承允说:“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想问我,现在正好还有点时间,你可以问了。” 听了他的话,俞听雪眨了眨眼眸,她是有很多话想问他,比如昨天他和吉韬去了哪儿,为什么不亲自打电话告诉她,要吉韬打电话,又比如,昨晚明明回家了,为什么不会房间……等等。 凤承允看出她的犹豫,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拿起文件站起身…… “你要去哪儿?”俞听雪下意识问道,一双眼眸直直望着他。 “等你想好了问我的问题,我们再谈。”凤承允回答。 这话的意思……是怪自己浪费了他的时间吗?俞听雪不是很确定自己这个想法。 凤承允叹息,坐回沙发上,翻开文件看着。 这话俞听雪懂了,他是在等着自己说话。 “今天早上奶奶和我说,你开除人事经理,是因为他在公司里妖言惑众,吃里扒外。”说完,俞听雪故意停下,见凤承允抬眸看了自己一眼,才继续说:“昨天公司里谣传的流言,是人事经理散播的吗?” “是他。”凤承允淡淡的应了一声,眸光停在手里的文件上。“不过是造谣生事,还算不妖言惑众。” 人事经理散播的消息,够不上妖言惑众,顶多算造谣生事,无中生有。 “妖言惑众是奶奶说的。”俞听雪解释。 不是她说的,必须澄清。 凤承允抬眸,促狭的看着她。“那奶奶应该也顺道和你说了,她来处理的方法。” “是说了。”听雪点头承认。“奶奶说,若是换成她处理,她会将人事经理送去警局,告他个妖言惑众的罪名,还说要人事经理在本市混不下去。” “是奶奶的处事风格。”凤承允轻笑。 “你只是把人事经理开除,万一他去外面到处广播,说你派人出国暗杀你二叔,到时候给公司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怎么办。” “他不会。” “怎么不会。” “我有没有派人暗杀他,他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子虚乌有的事情,在公司里传,是想引起员工对我的恐惧,人一旦有了恐惧,很容易出错。员工出错,公司必定动荡,公司动荡,便是我这个总裁无能,无能的人,凤家或许可以容忍,承载了千万个家庭生计的凤氏,决不能容忍。” “你二叔的目标不是你,是公司。”如果是这样的话,凤承允等于是他二叔得到公司的一道阻碍,不想法设法去除这道阻碍才怪呢! 凤承允的处境更危险了。 “他的目标一直是公司。”凤承允轻哼。 俞听雪脸色一白,开始为他的安全担忧。 此时的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现在用的是凤承允的身体,在众人眼里,她才是凤承允,凤承允的二叔要除去的阻碍,是她。 见她白了脸色,凤承允心中有些失望,合上文件,放在腿上,双手放在文件上,故意用嘲讽的语气说:“这样就被吓到了。” 俞听雪没心思理会他的嘲讽,眸光定定的看着他。 “第一次的车祸,第二次的绑架,第三次的商场水晶灯掉落,以及……”停下深吸了一口气,俞听雪咬咬牙,继续说:“以及山上树屋出现的毒蛇,都是你二叔为了和你抢公司,使出来的一个又一个手段?” 瞬也不瞬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几秒后,凤承允缓声吐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俞听雪以为他在敷衍自己,怒气瞬间涌上心头,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凤承允。“凤承允,这时候你还想瞒着我么?” 第一次见她气的拍桌子,凤承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俞听雪又说:“是,我是不喜欢动脑子,但那些事情,都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我不傻,我知道有多真实,有多危险。” 她这是要和自己摊牌了,早已回神的凤承允,轻轻叹了口气,幽幽的说:“瞒着你,是不希望你被卷进来。” 她是在幸福安宁的家庭长大,没有经历过搓着,莫名其妙和他互换了灵魂,被卷入一个又一个危险中,虽然有他护着,化险为夷,却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 吉韬提醒他,应该找个时间告诉她实情,他犹豫再三,只要想起她前些天还一直做噩梦,这两天才好些,他真心不想再吓到她。 “灵魂互换后,我已经被卷进来了。”俞听雪很生气,气他什么都不告诉她。“你还瞒着我,后面再遇到危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像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告诉你了,你能准备什么?”凤承允这样问不是小看她的意思,而是好奇,以她单纯的心思,能准备什么。 “我是不能准备什么,至少我知道是谁害的我,到了阎王爷面前,我才好告状。”说完,俞听雪气呼呼的坐回沙发上。 刚刚凤承允问的那句话,听在她耳中,就是小看她的意思。 凤承允不厚道的笑了,俞听雪没好气的瞪他。“你尽管笑,反正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公事处理不完,加班的人也是你,别指望我会在公司里陪你加班,反正,昨天我已经一个人打车回家了,今天也不在乎再一个人打车回去一次。” 气话,绝对是气话,还记恨着他昨天让她一个人回家的事儿,凤承允收起脸上的笑,正色问:“你真想知道。” “想。”俞听雪点头。 “哪怕真相是残酷的?”他又问。 “现实本身就很残酷。”很自然的就冒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俞听雪自己都有点愣,这样的话真是自己说的? 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凤承允妥协了。“好,我告诉你。” “第一次的车祸确实不是意外,是有人破坏了吉韬车子的刹车,想用车祸来至我于死地,人吉韬已经抓住,他供认不讳。” 因为之前有了心里准备,俞听雪没有多惊讶,反而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问道:“他有说为什么要至你于死地吗?” “为他父母和妹妹报仇。” “他……父母和妹妹……”这个答案出乎俞听雪的意料之外,惊讶的盯着凤承允。“你干了什么?” “我连他妹妹是谁都不记得,更不知道他父母是谁,能干什么?”没好气的反问她。 不记得人家妹妹是谁,也不知道人家父母是谁,人家为什么要破坏吉韬车子的刹车,至他于死地,甚至都没顾及上无辜她和吉韬。 “难道是……误会。”俞听雪猜测。 “不是误会。”凤承允摇头。“据他说,他妹妹曾经和我一个学校,我帮过他妹妹,之后有一次,他父母去学接他妹妹,一辆卡车失控,小车上一家三口无一幸免。他那天有事,因此逃过一劫,多年后在网上看到我的宿命之说,他从此恨上了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父母和妹妹,一直找机会报仇。” 宿命,又是宿命,听完凤承允的话,俞听雪咬牙切齿的说:“又是宿命,我真想把那个给你批命的相士,抓起来胖揍一顿,他一句话,惹来多少麻烦。” 那个相士,最好别让她遇上,否则,不胖揍那相士一顿她就不叫俞听雪。 “后面的还要听么?”凤承允询问她的意见,第一次的车祸与他二叔无关,后面的却脱不了干系,只要她说不想听,他绝对不说。 其实他心里也矛盾,一面想什么都告诉她,免得她自己乱猜,一面又希望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不会担惊受怕。 “听啊!”她感觉后面的才是重点,怎么可能不听了。 凤承允就知道自己的希望会落空,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只听了个开头,不听后面的。 于是,凤承允缓缓道来,从他们被绑架,绑匪老三说有人出钱买他们的命,是实话,买他们命的人是他二堂哥,二叔的二儿子。商场里水晶灯忽然掉落,也是二堂哥派人动的手脚,不过这次的目的,是要俞听雪的命,俞听雪一死,凤家三少爷的宿命之说,更深入人心。山上树屋的毒蛇,还是二堂哥的手笔,那个训蛇的人是赵磊家亲戚,绑架失败后,二堂哥本来没想那么快对他们出手。听雪给赵磊放长假,美其名曰是看病,实际上和开除赵磊没什么区别,赵磊气不过,多番怂恿劝说二堂哥,二堂哥才出的手。 一句话,后面的事情都是二堂哥所为。 好像和他二叔都没关系,太不合常理了,俞听雪不死心的问:“所以说,除了第一次的车祸,后面的几次都是你二堂哥干的,和你二叔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难说。 “表面上是这样。”凤承允点头。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表面上是这样?俞听雪又问:“你二叔知道你二堂哥干的这些坏事吗?” “你猜呢!”没直接回答,凤承允故意卖了个关子。 “我猜他一定知道。”俞听雪忍住瞪他的冲动,什么时候了还叫她猜。 “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赞同她的话,凤承允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掉,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心中却没半点波澜。“二叔想一举将我踢出公司,奶奶顺势让我正式接管公司,并宣布我们两个结婚的事实,断了二叔的后路,让二叔的计划功亏一篑。一个计划失败,他自然要酝酿第二个计划,为了他在公司经营多年的形象,他不会自己出面对付我,只会躲在国外暗地里布局。” “你二堂哥回国,也是他布的局。”以前只知道他二叔是个坏人,现在才知道,他二叔不仅坏,还很可怕。 自己不出手,躲在背后布局,这样的人真心可怕。 “不是。”凤承允说:“他只有二堂哥一个儿子,将来还指望着二堂哥继承凤氏,乃至凤家,不会舍得二堂哥冒险。” “他一次一次派人杀你,压根没出现过,哪里是冒险……”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俞听雪问凤承允。“既然你那个二堂哥在二,说明他前面还有个老大,难道是个姐姐?” “也是个堂哥。”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咖啡杯边沿,凤承允的神色有些惋惜。“大堂哥是二叔跟前妻所生,二叔和二婶离婚后,二婶直接带着大堂哥出国,至今没回来过。” “奶奶没阻止吗?”大堂哥是第一孙子,奶奶竟然没阻止,俞听雪觉得很不可思议。 “是二叔对不起二婶,奶奶即使舍不得孙子,也没阻止。”凤承允点到为止,不想说更多。 俞听雪察觉到他不想多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凤承允说起他二叔的前妻,依然还是叫二婶,可见,他是真心尊重那个女人。 既然他不说,她不问了就是,换了个话题。“你开除人事经理,是想把你二叔逼回来。” “嗯。”凤承允点头,但显然效果不佳,负责监视二叔一家的人回馈消息说,二叔还住在医院里,半点都没有要出院回国的意思。 第八十五章 他道歉的方式 “显然,一个人事部经理,引不起他的重视。”看到凤承允脸上,难得露出除了冷漠以外的沮丧神色,俞听雪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二叔现在是想弃車保帅……对不,人事经理在他二叔眼里,肯定算不上車,顶多算卒,弃了就弃了,一点也不可惜。 “确切的说,是人事部经理和赵磊,两个人都引不起他的重视。”凤承允补充,也算是提醒她,别忘了还有个赵磊。 她给赵磊放长假,和辞退没什么区别。 “一个,两个都不行……”俞听雪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双眸晶亮的看着凤承允。“四个五个,或者更多呢?” “你想做什么?”凤承允笑着反问,他喜欢她现在的表情,有点坏,又有点精明。 “你人在公司里,却能知道你二叔的动向,一定也知道公司里有多少人是你二叔的人,能为你所用的留下,不能为你所用的全部换掉。” “换掉一个人事部经理,已经有人告到奶奶那里了,再换掉其他人,只怕奶奶日后都不能清净。” 对奥,这个问题俞听雪没想过,在脑子转了一圈,来了主意。“这个简单,请蛮姨注意,打给奶奶的电话,除了奶奶的朋友们,其余全部拦截住。” 她连蛮姨都用上,真是煞费苦心,心里这么想着,凤承允脸上不露半分声色,又问。“若公司的股东们询问起来,你又怎么办?” “我哪儿需要怎么办,这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俞听雪很自然的把事情推给凤承允。 “又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凤承允失笑,他指得是她忽然放赵磊长假的事。 俞听雪也想起这件事,她看不惯赵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在那么严肃的会议室里,占刘莹便宜,加上之前她在城市广场上班时,常常听说赵磊猥亵女员工。拐着弯儿的骂赵磊有病,还给赵磊放长假,让他去看病,当时只想出一口恶气,教训一下赵磊,完全没考虑过,总经理突然请长假,城市广场谁来经营和管理。 是凤承允选了一个人,第二天空降到城市广场当总经理,城市广场的运营才没乱。 她是后来才知道,凤承允给她收拾了烂摊子,因为,教训赵磊的当天下午,他们巡视城市广场。曹姐和张姐把拍到的,赵磊利用城市广场总经理的身份,在城市广场里卖假货的视频,凤承允看了视频后让她们把视频删了。 离开的车里,凤承允脸色不好,吉韬问出了什么事,她把赵磊在城市广场卖假货的事情说了,吉韬也很震惊。她记得,吉韬问凤承允怎么处理,凤承允说了绝不姑息四个字,还让吉韬联系总统阁下,他要向总统阁下借人。 晚上她和凤承允在山上又被毒蛇围住,凤承允还被蛇咬了,中了蛇毒,她饱受惊吓,担惊受怕,早把城市广场的事情给忘了。 不知道凤承允是怎么处理城市广场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向总统阁下借到人没有,还有赵磊,凤承允是怎么处置的? 现在问,显然不是好时机,凤承允也不一定会告诉她,那她该去问谁呢?俞听雪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见她久不说话,干脆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想起事情来,凤承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想什么坏主意?” “我哪儿有。”俞听雪否认,忽然真想到了一个注意,跃跃欲试的对他说:“我想到办法挖你二叔在公司里的根基了。” “说来听听。”凤承允宠溺的看着她,有点好奇她能想到什么办法。 俞听雪起身走到凤承允身边的沙发坐下,凑到他耳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退开。 听了她说的话,凤承允脸上有片刻的惊讶,随后归于平静。 凤承允说道:“你把公司弄的一团糟,股东们肯定会去找奶奶,到时候奶奶也保不了我们,二叔趁机踢我们出公司,易如反掌。” 二叔让人事经理在公司传,他派人出国暗杀他,就是为了把公司弄乱,她倒是和二叔想到一块儿去了。 俞听雪说:“把水搅浑了才好摸鱼,我们趁你二叔人不在公司,先放几颗烟雾弹,让你二叔无暇顾及公司,我们快点把鱼都抓干净了。等你二叔得到消息,火急火燎的从国外赶回来,公司已经洗牌结束,他再想掀风浪,奶奶也会不允许的。” 凤承允垂眸,思考了一番她的建议,觉得可行,至于她说的先放几颗烟雾弹,让二叔无暇顾及公司,这个烟雾弹必须是二叔在乎的,非二堂哥莫属。 “你想好没,我的办法可不可以用?”见他久不说话,俞听雪失去耐心的直接问。 “想好了,可以用。”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高兴的跳起来,她终于能帮到他了,心里着实高兴,欢呼了一下,又坐下来。“那我们现在来想想,怎么放烟雾弹。” “我已经想好了。”凤承允说道:“我二堂哥,他是二叔在乎的人,他来当烟雾弹最合适不过。” 俞听雪惊讶地看着他,她一直知道凤承允精明,却怎么都没想到,他精明到这个地步,她才提点了一下,他沉默一会儿已想好了万全之策。 他是天生的决策者!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他还认识总统阁下,如果不是因为莫名其妙的灵魂互换,自己和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交集。 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他像雄鹰,像天鹅,是翱翔天际的,她是小毛鸭,只能在地上跑,在水里游,他的世界是她无法想象的。 “怎么忽然不说话了?”凤承允问道,她的表情……是自卑吗? “没有,我有点口渴了,去买水喝。”俞听雪站起身,大手被一只小手握住,她转头,不解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凤承允。“需要我给你带什么水吗?” “不用。”凤承允直直的望着她。“我有没有说过,你有时候瞒聪明的。” 他指的是她帮他想办法。 “你只说过我傻。”俞听雪声音闷闷的,语气却很轻松。 因为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道歉。”凤承允突然用力一拉,高大提拔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坐回沙发上,俞听雪还来不及反应,唇上一热,软软的唇瓣贴上来,馨香扑鼻。 冲出办公室,俞听雪抚着自己胸口,咚咚咚的心跳还是很快,不用照镜子,脸上热热的感觉铁定很红。 凤承允突然的亲密行为,总是来的那么毫无预兆,让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每回都弄的她一个人羞怯不已,他却像没事人一般。 难道,他先给了预兆,她有了心里准备,便不会羞怯了吗?怎么可能,她是女孩子啊,害羞是女孩子骨子里带的,被自己不喜欢的人亲了,害羞会转为恼怒,从而攻击那个胆敢非礼自己的人,反之,被自己喜欢的人……等等。 凤承允刚才的行为,她只有害羞,没有恼怒,难道……凤承允是她喜欢的人? 她喜欢上凤承允了!俞听雪满脸惊叹号,随即又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喜欢凤承允有什么奇怪的。他那么好,还处处保护她,那晚被毒蛇咬是被她害的,为了不让她担心害怕,他硬是忍着,直到撑不住了才倒下。 她真的喜欢上凤承允了。 俞听雪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他道歉的方式,还真特别。 刘莹捧着一堆文件走来,看到男人靠在办公室门上,满脸通红,立马关切的询问:“总裁,您的脸怎么这样红,生病了吗?” 暗自窃喜被人撞见,俞听雪的脸更红了。 “没,没有。”回答完,俞听雪伸手抚了下脸,睁眼说瞎话。“一点都不热。” “但是您的脸很红。”那么红还不热,老板不会脑子烧糊涂了吧,刘莹这会儿手里抱着文件,不然的话,她一定伸手过去确认。 “是吗,我去洗手间照一下镜子。”说完,俞听雪故作若无其事的朝前方走去。 见他走错方向,刘莹赶忙出声提醒。“总裁,您走的方向是电梯,右边才是洗手间。” 俞听雪装作没听到她的话,加快脚步,走到电梯门口,正好有电梯来,想也没想冲进去。 看老板走错了方向,自己好心的提醒他,老板反而走的更快,刘莹追了几步后停下,十分不解的看着电梯已经载着男人下楼。 也许老板不需要她的关心,刘莹有些落寞的想着,她还是继续工作吧,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推开门走进去,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刘莹迟疑了一下,想起男人曾经帮自己摆脱赵磊的猥亵,她说:“夫人,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总裁在门口,脸很红,不知道是不是生病了。” 凤承允轻轻抬眸,看出这个秘书对听雪的关心,不是假的,淡淡的说:“没事。” 若不是她对听雪的关心是真,他才懒得理会她。 没事,怎么会没事,还有,夫人这么云淡风轻,显然是一点也不关心总裁,刘莹不免想起昨天听到的一个小道消息。有人说,昨天亲眼看见总裁夫人和吉韬助理一起离开公司,两人去了哪儿没人知道,后来总裁是一个人打车回家的。 难道真如传言说所,总裁夫人和吉韬有……刘莹急忙打住思绪,她不相信,总裁对夫人这么好,公司都交给夫人管了,成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 如此看中太太,爱护太太,夫人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吉韬,做出对不起总裁的事情里,刘莹决定再提醒总裁夫人一次。 “夫人,您可能没听明白我说的话,我是说……” “刘秘书。”截断刘莹的话,凤承允冷漠的说:“该你管的事情管好。” 刘莹一愣,她明白总裁夫人没说完的下一句是,不该你管的事情别管,关心老板的身体健康怎么就是不该管的事情了?她不关心,也不许别人关心,哪来这样霸道又不讲理的人。 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怒气来,但刘莹还没失去理智,知道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秘书,没有指责总裁夫人的资格,尤其,现在总裁夫人管理公司,她想开除谁就能开除谁,人事部经理是最好的例子。 “是。”刘莹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 “出去做事。”凤承允直接撵人。 刘莹又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关上门口,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关上的门,昨天下班之前,公司内部网上发了一则通告。是关于人事经理的,说人事经理在公司里散播流言,说总裁派人出国暗杀前总裁,造谣生事,予以开除。 到底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她想,应该是总裁夫人让人发的通告,因为人事经理是被她开除的,是找的借口还是真有这样的事情,没人知道。 刘莹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关上后,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露出了自得的笑容,她红着脸跑出去,被人看到以为是生病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推开他就跑出去。 “吉韬,我有事情要问你。”总裁助理办公室的门,被俞听雪大力推开,看到办公桌边的两个男人,俞听雪愣了一下,一声惊呼出口。“噢……” 赶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看见了什么?两个男人,蹲在办公桌边,头靠在一起…… 天啊,吉韬竟然和一个男人蹲在办公桌边,卿卿我我……那个画面,太辣眼,太刺激心脏了,她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抱……抱歉,我……我还是先出……出去吧。”结结巴巴的说完,俞听雪迅速转身,伸手去拉门。 “总裁,不是你想的那样。”男人急忙出声解释。 吉韬此时也站起身,皱眉看了眼身边站在的男人,他没事解释什么?又看着俞听雪的背影,还有她,刚来又走,什么意思? 若是吉韬知道俞听雪心里的想法,肯定连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我什么都没想,真的。”俞听雪不敢回头看一眼,背着两人说:“我先出去了,你们忙。” 你们忙,这句话的意思就广泛了,吉韬也瞬间明白俞听雪误会了什么。 “回来。”吉韬脸色黑的不能再黑,语气自然不好,见俞听雪的背影僵了一下,握住门把手的手松开,他又对站在身边的男人说道:“你先出去。” “是。”男人应了一声,赶忙朝门口走去,与老板擦身而过时,没敢看他。 男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吉韬和俞听雪两人,吉韬站在办公桌边,俞听雪站在门口,两人的脸色都很怪异。 “嗯,哪个……”沉默太久,俞听雪不习惯,开口打破沉寂,起了头又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她很尴尬的,无意中撞破这种事,还发现了吉韬异于常人的嗜好,她以后都不敢来找他了。 脑子里不知为何,忽然浮现出吉韬和凤承允,打住,不能在胡思乱想了,俞听雪在心里呵斥自己。 “坐。”吉韬指了一下沙发,没有急着解释。 “哪个……我还是,不坐了吧,呵呵呵。”说完,俞听雪呵呵呵的笑了三声,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笑很没道理,尴尬的站在原地。 头一次看到她这样局促,吉韬有点幸灾乐祸,脑海里一个想法冒出来,或许,他可以趁此机会让她和三少的关系更近一步。 “你刚刚看到了什么?”吉韬意有所指的问道,身体斜靠在办公桌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俞听雪因为他的话,变了脸色。 “没有,没有,没有。”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俞听雪摇着双手,强调说:“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吉韬的表情太诡异,俞听雪觉得,自己如果说真话,很可能会被吉韬现场灭口。 她胆小,不想死,只能说假话。 “你看见了也没关系。”吉韬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她。 俞听雪浑身一震,看……看见了也没关系是什么意思啊?还有他的眼神,幽幽的像是又说不出的话般,又是什么意思啊? 见俞听雪不说话,吉韬也不在意,迈步走到她面前,想说什么,又似乎有所顾虑,反正一个字没蹦出口,唇倒是蠕动了很多次。 “你……你想说什么?”俞听雪忍不住问道,她本来是很有耐心的人,吉韬欲言又止,还似乎有所顾虑,让她想到凤承允,只要和凤承允又关系,她的耐心便奇迹般的消失不见了。 “算了。”吉韬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 俞听雪心里像猫爪似的,想知道吉韬想说什么,又怕知道,她真正怕的是吉韬和凤承允有什么。 转念一想,如果吉韬真的喜欢男人,凤承允现在是女人,吉韬还会喜欢他吗?又或者,吉韬喜欢的只是凤承允这个人,现在凤承允成了女人,他们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吉韬心里应该偷笑,可刚刚她看到的画面…… 哎呀,怎么更纠结啊! 第八十六章 误会个够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里,转动着刚刚从地上捡起来的笔,吉韬看着俞听雪纠结的脸,心里偷笑,捡个笔你都能误会我喜欢男人,好,很好,非常好,我让你误会个够。 “我只希望你不要把看到的事情告诉三少,免得他……”吉韬刻意没将话说完,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 你敢误会哥喜欢男,哥就让知道哥喜欢你的男人,不纠结死你,哥这口气怎么出。 她看到的画面不能告诉凤承允,为什么不能告诉凤承允?还有免得他……免得凤承允什么?多想,还是误会?俞听雪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她才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半小时不到,她又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她情何以堪。 如果是女人,她还有勇气挣上一挣,为什么偏偏是男人,还是吉韬。 相处了那么久,她怎么就没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关系不一般,俞听雪在心里唉声叹气,忽然又想到家里的奶奶和蛮姨,她们应该也不知道两人的事情。 若是知道了,奶奶还不得伤心死。 “我忽然想起来,还要去买水,先走了。”越想越难过,俞听雪干脆不想了,她决定当个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实在不愿意面对,凤承允和吉韬有什么。 尤其还是在她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喜欢上凤承允后,她更接受不了,俞听雪转身拉开办公室门,听到身后吉韬叫住她,迈出的脚步又停下,回身看着吉韬。 吉韬说:“我刚刚说的话……”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不会在凤承允面前乱说。”不等吉韬说完话,俞听雪急忙给出保证。 “那我就放心了。”吉韬挤出一个放心的表情,然后问俞听雪。“对了,你刚刚说有事情要问我,什么事情?” 他是放心了,她却难过了,俞听雪心里闷闷的,低垂着头,一进门就看到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她哪里还记得自己要问他什么事情,尴尬的笑了笑说:“我忽然忘了,等以后想起来再问你吧,我真的要去买水啦,先走了。” 不等吉韬再说什么,甚至没再看吉韬一眼,俞听雪快步走出办公室,顺道关上门。 门关上的刹那,吉韬毫无形象的笑趴在办公桌上,俞听雪真是太好骗了,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太好骗了。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一阵一阵的抽痛,俞听雪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连亲眼看见刘凯和周秋雨亲密,她的心都没这么痛过。她和刘凯成为男女朋友,是刘凯追求她,身边的人都说刘凯好,她也不讨厌,便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没想到大家都看错了人。发现刘凯勾搭商场里的女同事,她质问刘凯,刘凯解释说是谈工作,没有做对不起她的事,她信了,亲眼看到刘凯和周秋雨亲密,她毫不犹豫的决定分手。 不再听解释,是因为不再给机会,干脆退出,让刘凯和周秋雨幸福去。 今天,发现吉韬和凤承允……只听吉韬说,她没有亲眼看到,心都那么痛,也不敢去问凤承允,怕答案自己无法接受,更怕连念想都断了。 对刘凯她能做到毫不犹豫,对凤承允她却犹豫不决,她知道是为什么,不去深想,免得自己最后变成痴心妄想。 俞听雪唉声叹气的朝前走着,到电梯门口,按了上楼键,想起自己是出来买水的,两手空空的回去,说不过去,半转身,看向放在对面的三台自动售货机。 刚迈步一步,电梯到了,门开启,一人走出来,俞听雪听到声音回头一看,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人,不是别人,正凤承允。 “你怎么来了?”停下脚步,俞听雪讶异的问道。 与他对视几秒,俞听雪率先撇开眸光,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面对他。 将她的闪躲看在眼里,凤承允回答。“来看看你去哪儿买水了。” 她说出来买水,久久没回,他便猜到她来吉韬这里了,丢下公事来逮人,出电梯碰到她,倒是出乎他意料。不过,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惯了,此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看了眼俞听雪空空的两只手,问道:“买的水呢?” “正要去买。”俞听雪老实回答,不知心中哪里来的一股冲动,伸手拉住凤承允的手,顺道邀请他。“我们一起去买吧。” “你有点奇怪。”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向旁边的自动售货机。 凤承允看着她,刚才还在闪躲着他的目光,现在又主动拉着他的手,要他和她一起去买水,女人的心思,真多变。 “没有。”俞听雪否认,她刚刚才答应吉韬,不会将自己在他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告诉凤承允,就一定不会说,还欲盖弥彰补上一句。“我哪儿奇怪,你看错了。” 想到吉韬和凤承允隐晦的关系,她的心就一阵难过,也不知道是为自己刚刚发现的喜欢他难过,还是为奶奶难过。 她越是这样欲盖弥彰,凤承允越觉得她怪,却没多问,一来他性子冷漠不是个多话的人,二来她要是不想说,问也没用。 走到自动售货机前,俞听雪放开凤承允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捋了捋,平整的放在自动售货机上纸币入口。 “刚刚我接到两个电话。”凤承允站在她身后说道。 “嗯。”俞听雪随意应了一声,没回头看凤承允,双眸专注地盯着自动售货机中,一排排饮料,考虑着喝什么好。 她冷淡的态度,凤承允有些意外,继续说:“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你表姐打来的。” “我爸妈与表姐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已经决定好喝什么,俞听雪伸手按下了下方的按键,回头问凤承允:“你喝什么?” 她一并帮他按了。 “咖啡。”凤承允先回答她后面的问题,再回答她前面的问题。“爸妈说他们再过两天就回来,还有他们玩的很开心,回来会给我们带礼物,让我们不要担心他们。” 手指刚触及到咖啡的按钮,还没按下,俞听雪想起什么,回头抓住凤承允的手,急切的问:“你没当场拆穿他们吧?” 爸妈这么说,肯定还不知道表姐已经把他们给卖了,她很担心凤承允在电话里拆穿爸妈的谎言,让爸妈下不来台。 “没有。”沉下脸拂开她抓住自己的手,凤承允说:“爸妈骗我们是不希望我们担心,我们索性当不知道,成全他们。” 凤承允不悦,她把他看成什么了,那么不懂事,拆穿爸妈的谎言等于是打他们的脸,这样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做。 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俞听雪心中一阵难过,他开始讨厌自己碰他了。 感觉眼睛有些酸,俞听雪急忙转身,蹲下高大挺拔的身躯,拿自动售后机里出来的奶茶,许是时间到了,自动售货机把剩下的零钱退出来。 顺手拿了退回的硬币,俞听雪转头问凤承允。“你刚刚说你要喝什么来着?” “咖啡。”凤承允重复了一次,深不可测的双眸,盯着俞听雪的脸,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咖啡里含有很重的咖啡因,瓶装咖啡比现磨咖啡又多防腐剂,喝了虽然提神,却也伤身体,能少喝尽量少喝,最好是不喝。”俞听雪一边念叨,一边将硬币一枚枚放入自动售货机里,够买咖啡后停下。 物品掉落的声响后,俞听雪弯腰从自动售货机里拿出一瓶咖啡,转身递给凤承允。“我是说真的,咖啡对身体不好,能少喝尽量少喝。” 凤承允接过咖啡,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难道没发现自己说话和做事,很矛盾,极力的劝他少喝咖啡,却还是按照他的要求买了咖啡。 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俞听雪觉得很不自在,大步走到电梯口,按下上楼键,正好有电梯到了,门打开,几名西装笔挺的男士走出来,看到老板在等电梯,纷纷问好。 俞听雪已经习惯应付这样的场面,淡淡的点头,算是回应,总裁专用电梯也到了,她回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走进电梯里,凤承允跟着她身后走进去。 电梯里两人都沉默着,出电梯是凤承允走在前面,俞听雪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走进总裁办公室,俞听雪关上门,回身见凤承允已在办公桌后坐下,她请他喝的瓶装咖啡被他放在办公桌上。 想起凤承允说他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表姐打来的,俞听雪走到办公桌对面站定。 “你刚刚说,你之前接了两个电话,一个是爸妈打来的,一个是我表姐打来的?”俞听雪问道,见凤承允点头,才又继续问:“我表姐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重要的话,只说那天请我们吃饭,没吃成,我们就匆匆离开,今天她想再请我一次,并特意叮嘱,希望我一个人去。”凤承允简洁扼要的说了电话内容。 几乎是他一说完,俞听雪想也没想,直接反对。“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跟她吃饭。” “怕我露馅?”凤承允挑眉问她。 俞听雪愣了一下,握紧手里的奶茶瓶子,回答说:“当然了,我表姐那么聪明,你稍不小心就会让她起疑,我必须和你一起去。” 她再次强调要和他一起去。 “我现在是你,在你表姐眼里,我才是她的表妹。”凤承允有不同的看法。“她希望和表妹单独吃饭,我若带上你去,她更会起疑吧。” “那我不和你们一桌,反正我要去。” “你表姐没特意叮嘱过,我还可以带你去,她已在电话里说的很清楚,希望和表妹单独吃饭,换句话说,她今天要和我说的事,是不希望你听到的,你跟去了她还敢说?” “我不管,反正我要一起去。”俞听雪忽然蛮横起来。 “你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去?”凤承允讶然的望着她,实在不明白她为什么飞去不可,当然,他是不会信她说的那个理由的。 俞听雪回答不出个所以然,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也知道自己的理由没说服力,但只要想到他要和表姐单独吃饭,她就不乐意。 她不说话,眸光坚定的回视他,毫不退缩。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间蔓延。 确定她不会回答后,凤承允说:“听雪,我希望你能面对现实,我们约定以彼此的现状生活,无论是见亲人还是朋友,总有单独出去见面的时候。今天是你的表姐,明天有可能是你的朋友,以前的同事,或者是我的朋友约出去小聚,我们不可能每次都一起去。” 凤承允说这话是希望她明白,他们两个不可能时刻都在一起,总有单独出去的时候。 “我们不一起的话,谁来帮忙掩护?”俞听雪终于想到另一个理由,她明白凤承允说的话,只是不愿意让凤承允和表姐单独吃饭。 “没人帮忙掩护,只能靠自己。”凤承允说道。 “你有很多朋友吗?”俞听雪问完,把手中的奶茶瓶子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办公桌面,倾下身体,正好和坐着的凤承允对视,这句话把凤承允问的愣住,她又说:“可从我们换手机后,我没有接到一个你的朋友打来的电话啊。” 凤承允唇边勾起浅笑,淡淡的回答说:“除了吉韬,我没有其他朋友。” 除了吉韬,他没有其他朋友,是因为那个天谴的宿命么?俞听雪想一定是,不然以凤承允的身份,凤家三少爷,凤氏集团的太子爷,身份何等尊贵,上赶着巴结他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他做朋友。 还有,他说吉韬是他的朋友,是普通朋友,还是男朋友? “女朋友呢?也没有吗?”没勇气问他吉韬是不是他男朋友,只能拐弯抹角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如果有,吉韬说不定……等等,自己好像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俞听雪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凤承允有那个天谴的宿命,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哪里还有女人愿意接近他?自己这样问,等于是踩他的痛处,或许他也是因为这样,才和吉韬…… 心里生出一股怜悯,看着凤承允的目光变得小心翼翼,不等凤承允说话,俞听雪先抢着说道:“你不用回答了,我不是很想知道。” 之前她一直想不明白,吉韬和凤承允都属于强势的男人,怎么看都不像喜欢男人,现在她有些懂了。 凤承允精明的双眸注视着她,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不等他回答,她又说不是很想知道,一会儿想知道,一会儿又不想知道,看着自己的目光还变得小心翼翼,肯定是想起来自己那个所谓的,天谴的宿命。 吉韬说,她怀疑他那个天谴的宿命是人为,还让吉韬去查那些死了和失踪的女人,显然,她是不信宿命的。 她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和他的宿命无关,定是吉韬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俞听雪在精明的凤承允面前完全是透明,她心里想什么,他不能全猜中,起码能猜中七八分。 她既然说不是很想知道,他便不回答了。 见凤承允真的不回答,只是看着自己,俞听雪心里郁闷,直起身体。“你办公吧,我不打扰你了。” 俞听雪落寞的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她特意选了背对着凤承允的沙发,主要是不想被他看出自己的失落。 看出她有心事,凤承允忍住没问,主要是他还有很多公文要处理,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她表姐的饭局。 凤承允可以对谁都冷漠疏离,但俞听雪不能,俞听雪从小生活在幸福温馨的家庭,沉默寡言不是她的性格,他现在是俞听雪,表姐请吃晚饭,没道理推辞。 一忙起来,凤承允有时候连午饭都会忘记吃,但俞听雪很闲,她在一边监督着,到了中午亲自去饭堂打包,提回来和凤承允一起吃,连带的把早餐剩下的包子也拿去饭堂热了热,带回来吃。 看她如此勤俭持家,早餐剩下的包子都舍不得扔,还热了拿回来吃,凤承允表示非常无语。 无语的同时还帮着她吃。 吃过午饭,下午又开始忙碌,俞听雪无所事事,也不想玩手机了,站在凤承允旁边帮他整理,上次他教过她了,这次她算是驾轻就熟。 忙起来时间总是过的特别快,一瓶奶茶喝完,下班时间到了,俞听雪之前再三强调要和凤承允一起赴表姐的约,不是说说而已。 留在公司加班一小时,眼看约定的吃饭时间快到了,凤承允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自己,头发还特意重新梳过,俞听雪在洗手间门口等她,看到他重新绑过头发,虽然还是马尾,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你是去见表姐,又不是去相亲。”俞听雪小声的抱怨着。 “你说什么?”正往前走的凤承允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俞听雪,他耳力很好,听清楚了她说的话,询问,是故意的。 第八十七章 劝表妹离婚 没料到他会听见,还停下脚步问她说了什么,俞听雪眨眨眼眸,装无辜。“我是说,表姐应该已经到了,我们也快点吧,迟到很不好。” “小骗子。”睇了她一眼,凤承允转身继续走,不过不是朝电梯的方向,而是总裁办公室。 听他说自己是小骗子,俞听雪很心虚,没接话,见他走错了方向,出声提醒他。“你是不是走错了?” “怕迟到便先去等电梯,我拿样东西就来。”凤承允说完,用掌纹开锁,走进办公室里。 俞听雪听话的去等电梯。 电梯到的时候凤承允也到了,走进电梯里,俞听雪问凤承允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凤承允说一会儿她就知道,没正面回答。 他不肯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俞听雪生气的不理他,电梯在一楼大厅停下,凤承允走出电梯,这次俞听雪聪明的没问他为什么不去地下停车场,安静的跟在他身后。 打车到了指定的餐馆,还是上次那间,位于城市广场对面的港式茶餐厅。 餐厅门口,凤承允从包包里拿出两个小巧的玩意,递了其中一个给俞听雪,俞听雪不明所以,还是接过来放在手掌心打量。 “这是什么玩意?”看了半响,她没看出是个什么。 “耳机。”凤承允回答。 “你给我耳机做什么?”听歌吗? “这个不是普通的耳机,放耳朵里,你能听见我说话,也能听见我周围的人说话。”凤承允解释。 “这么神奇。”俞听雪新奇地打量着手心里的小玩意,真难以想象,如此小的东西能拥有这么大功能。 “我要进去了,你快点放耳朵里。”凤承允催促她。 俞听雪听话的把耳机放耳朵里,开始有点不适应,不过耳机很软,除了有点痒慢慢的也就适应了。 凤承允见她戴好耳机,叮嘱她。“我先进去,你等一会儿再进来,不要坐靠近门的桌子,找张离我远点的桌子坐,无论你一会儿听到我和你表姐说什么,你都不准大声说话,记住了。” “知道了,知道了。”俞听雪连连点头。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一只手提着包包,另一只手去拉门,包包带子被拽住,他回头,不解的看着她。 “你听不听得见我说话?”俞听雪担心的问道。 “听得见。”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放心了,松开拽着包包带子的手,对他说:“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你快点进去吧,别让我表姐等太久。” 到底是谁在耽误时间?凤承允瞪了俞听雪一眼,拉开走进去。 俞听雪被瞪的心虚,她自然知道是自己耽误了时间,目送凤承允走进餐厅,眼睁睁的看着他和表姐面对面的坐着,表姐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心里又开始堵了,俞听雪却舍不得移开目光,紧紧的盯着两人。 再说走进餐厅的凤承允后,眸光转了一圈,锁定目标,因为之前见过一次面,今天听雪表姐又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裙子,很红辨认,他直接走到听雪表姐所坐的桌子,在听雪表姐对面坐下。 “嗨,表姐。”凤承允先出声打招呼,语气不是很热络,却也收敛了许多冷意。 “来啦。”听雪表姐微笑,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女子,一身价值不菲的连身裙,刚刚放下的包包也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让她不由想起一句很是经典的话,佛要金装,人靠衣装,她这个平凡无奇的表妹,穿上这一身行头,看起来也矜贵的很,真叫人嫉妒。 听雪表姐打量凤承允的时候,凤承允没看她,服务生正好过来,送来一杯白开水,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优雅流畅,看得听雪表姐眼睛发直。 服务生把菜单放听雪表姐面前时,她才回神,轻轻合上菜单,故作优雅的拨了拨披肩长发,对正在看菜单的表妹说:“点你喜欢吃的,表姐请客,不必给我省钱。” 她这两天跟在新总经理身边处理事情,虽有出错,但都不是大错,新总经理应该是很赏识她,才让她跟他身边学习,加上她之前出差学习的时间,她很快就能升职。 职位高了,薪资也会跟着涨,她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 “表姐点吧。”凤承允也合上菜单,放在一边。 他多精明,哪会看不出对面的女人刚刚打量他时,眼里流露出的嫉妒,她是听雪最亲的表姐,见妹妹的日子过好了,最多羡慕羡慕,她却是嫉妒。 听雪是真心对这位表姐,这位表姐却不一定是真心对听雪。 “听雪,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怪我昨天没给你打电话,今天才给你打电话,你听我解释。”听雪表姐满脸无奈的解释。“我昨天不是不想给你打电话,而是,没时间给你打电话,你也知道,商场里最忙的就是礼拜六和礼拜天了。加上城市广场的总经理,赵磊被新总裁放了长假,空降来了一个新的总经理,这两天,新总经理正处理商场里,刘凯留下的乱子。我跟在新总经理身边,忙的脚不沾地,晕头转向,家都没回,一直在商场里开会,今天才处理的差不多了,新总经理给我放了半天假,我这才有时间来和你吃饭。” “我没生气。”凤承允淡漠的说道,没有同情心泛滥的安慰听雪表姐,因为听雪表姐口中的新总经理是他指派去的,工作能力他心里清楚,不然也不会指派他去收拾赵磊留下的残局。 在这位表姐口中,他听到的不仅仅是抱怨,还有炫耀。 听雪是被城市广场开除的,她在听雪面前炫耀自己如何,如何,不怕勾起表妹伤心。 听雪表姐笑了。“没生气赶紧点菜,犒劳犒劳我。” “可要点和上次一样的?”随口一问,凤承允翻开菜单,在脑海里搜寻着上次点了那些菜。 “不要。”听雪表姐忙出声阻止他,跟着抱怨道:“上次点的那些菜你没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打包回去和加班的同事们分了,不想再吃。” “行。”凤承允应了一声,耳朵里传入俞听雪的声音,她在报菜名,纤纤素手握着笔,在菜单上勾着。 听雪表姐瞄了一眼菜单,笑着说道:“别尽点我喜欢吃的菜,我说了请你吃饭,点你喜欢吃的菜。” 凤承允点头,耳朵里又响起俞听雪刻意压低的声音,报出几个菜名,他一一勾出,然后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接着这个动作朝俞听雪的方向看了眼,她正背对着他们这边坐,只一个背影,不是足够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她来。 点完菜,凤承允百无聊赖的端起水杯,垂眸轻轻喝了一口。 看着他的动作,听雪表姐眸光闪了一下,问道:“听雪,你上次跟我说姑姑和姑父去旅游了,他们明明是去了我爸妈家,还和我聊起你的事情,没去旅游,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可要和表姐说实话,不能有事情瞒着表姐,不然表姐会担心的。”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表姐不必担心。”爸妈今天给他打电话,还是说在旅游,显然这位表姐没把他和听雪已从她口中知道,他们没去旅游的事情告诉他们。 “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听雪表姐面露担忧之色,催促表妹。“快和表姐说说,姑姑和姑父为什么说去旅游,又没去,反而去了我爸妈家里。” 这两天她忙的不可开交,打个电话回家问问姑姑和姑父,为什么要骗听雪说他们是出去旅游,实际上却在她父母家。 今天得闲了,她本来想给家里打一个电话,转念一想还是直接问听雪吧,然后打了听雪的电话。 凤承允看出,自己今天若不说清楚,听雪表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缓缓开口。“你既然从爸爸口中知道,承允用哈密瓜砸断刘凯肋骨的事,自然也能想到,以刘凯睚眦必报的个性,他不可能放过承允。在找不到承允的情况下,于是想都了派人去砸我爸妈的水果店,放话要承允去向他道歉,还要承允赔偿他五百万的损失费。爸妈不想连累我,爸爸给个打了个电话,说是要带着妈妈去旅游,叮嘱我和承允近段时间都不要回去,结果却是去了舅舅舅妈家。” “这个该死的刘凯,用哈密瓜砸他的人是凤承允,冤有头债有主,他不去找凤承允,拿姑姑和姑父的水果店出气,算什么。”听雪表姐义愤填膺的谴责刘凯,同时也不忘为姑姑和姑父喊冤,最后发狠的说:“他最好别让我再见到他,不然,不胖揍他一顿,也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这话听在凤承允耳中,又是另一层意思,听雪的表姐说这个话,意在提醒自家表妹,她爸妈水果店的遭遇,是他凤承允带来的。 “不用麻烦,承允已经揍过刘凯,相信他以后,不敢再去爸妈的水果店生事。”不是凤承允看不起听雪的表姐,而是他不信听雪的表姐能真的去揍刘凯。 撇开男女的差距不说,从听雪表姐说话的先后顺序,就能猜出她内心真是的想法。 “听雪,你和凤承允……”表妹左一句承允,右一句承允,三句话离不开凤承允,听雪表姐脸上出现担忧之色。“你好像很信任他。” “夫妻间,信任是必须的。”凤承允大方的承认,他的话才落下,耳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像是被呛到了。 凤承允朝俞听雪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她正趴在桌子上咳嗽,唇边扬起宠溺的笑,喝水都能呛到,她还真是人才。 听表妹大方的承认自己和凤承允是夫妻,又看到表妹唇边的笑,听雪表姐脸上的震惊已到了无法形容的地步,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真和凤承允结婚了?” “表姐今天找我来,不就是要问我这个?”比起听雪表姐的失态,凤承允显得淡定多了,唇边的笑意隐去,看向俞听雪的目光收回,专注的盯着手中的白开水杯子,手指轻轻摩擦着杯子边沿。 粗糙中透着细腻,买这套杯子的人花了不好心思挑选。 许是察觉了自己的失态,听雪表姐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了自己波动的情绪,拿起桌子上自己之前点的果汁,喝了一大口,再次看向表妹。 “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什么都还没说。”听雪表姐问道,眸光直直的盯着表妹的脸,不放过表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凤承允没回答,任由听雪表姐看着自己。 久等不到表妹回答,听雪表姐失去耐心,伸手覆盖在表妹放在桌面上的手,见她像触电般,迅速把手抽离。 “听雪。”听雪表姐说:“我了解你,你和刘凯谈了近两年的感情,忽然分手,对你的打击很大,你为此不上班,被赵磊开除,失了男朋友又丢了工作,心情不好我也明白。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一时脑热和凤承允结婚啊,凤承允是谁你不知道,可以去网上查啊,怎么能轻易的就和他结婚呢!” “我回到城市广场上班,同事们都来和我说恭喜,说你攀上了凤氏集团的总裁,凤承允,我简直不敢相信,抓住好多人问了,我还是不信。我的妹妹听雪,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后来曹姐和张姐也这么说,她们还说,亲眼看到总裁带着你巡视城市广场,亲耳听到总裁喊你太太。我才不得不信,同时我也吓出一身冷汗,眼冒金星,担心你的不得了,就怕你是被凤承允外在的条件迷惑了,才跟他结婚。” “听雪,你听表姐一句劝,趁着你现在和凤承允没感情,赶紧和他离婚吧。”最后,听雪表姐用这句话结束长篇大论。 “特意叮嘱我要一个人来,就是想劝我和凤承允离婚。”凤承允冷笑,语气里毫不掩饰嘲讽意味。 古话说,宁拆十座庙庙,不毁一桩婚,听雪这表姐可好,劝表妹离婚。 另一边的俞听雪,听了表姐的长篇大论,已经懵了,她发现表姐在她心中的美好形象正一点点的消失。 听雪表姐没有因为表妹的嘲讽而放弃劝说,反而再接再厉。“你平凡无奇,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了,凤家太子爷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都死了,别的女人看到他绕道走,你为什么偏偏撞上去,别作死,赶紧跟他离婚,保命要紧。” “我要是不呢?”凤承允这次连声音都是冷的,显然已经动怒。 他动怒不会像别人一样满脸怒容,疾言厉色,冷漠,是他显露怒气的唯一表情,他说话的声音越轻,越冷,怒气越重。 劝听雪和他离婚,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幸亏他没同意听雪和自己一起,不然就听不到这么精辟的言论。 “听雪,咱们别闹了好吗?”偏偏听雪的表姐没听出表妹已然动怒,为了劝表妹,把刘凯都搬了出来。“你和刘凯分了手没什么要紧的,世上不止刘凯一个男人,我们再找下一个,下一个会更好,但绝对不能是凤承允。” “为什么不能是凤承允?” “这还用问我么?”白了表妹一眼,听雪表姐说:“凤承允是被算命大师断言是被天谴之人,注定一生孤苦,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凤氏集团李董事的女儿,车祸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不想看着你步上她的后尘,才来劝你,你不想死的话,赶紧跟他离婚。” “不可能。”斩钉截铁的声音出自凤承允之口。 “俞听雪。”连续被否认,佛爷恼怒上火了,听雪表姐说:“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姑姑和姑父想想,他们可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年那么多人劝他们生二胎,连我爸妈都生了二胎,他们依然坚持只要你一个女儿。他们将来是要靠你养老的,你若出什么事,他们怎么接受?你想过吗?你忍心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这顿饭,没必要吃了。”再也听不下去,凤承允拿着包包站起身,他不后悔浪费宝贵的时间来见听雪的表姐,不来,他怎么看出听雪表姐心术不正。 见表妹要走人,听雪表姐急忙拉住她说。“听雪,表姐都是为你,赶紧醒悟吧,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俞听雪。”听雪表姐气急了。“你今天要是这样走了,我方小艺从此没你这个表妹。” 劝说不行,改威胁了,听雪这个表姐还真是花样百出,手段层出不穷,偏偏他真不能走了,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听雪,不知道听雪会不会受她表姐要挟。 凤承允正在踌躇之际,耳朵里想起一句很轻很气的话。“承允,我想回家了。” 我想回家了,这句话似乎带着哭腔,对此时的凤承允来说,等于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懒得再看方小艺一眼,径自走人。 “听雪,听雪……”方小艺在她身后大喊,可惜任她怎么喊,凤承允都没回头看一眼,走的干脆又潇洒。 第八十八章 袭警 许是受连续几天降温的影响,白天艳阳高照,还感觉不到寒冷,一到晚上,人们才真正意识到,冬天的脚步近了。 高级会所里。 极致奢华的包间,U型真皮沙发上分别坐着三个男人,三人身上穿着同色系浴袍,浴袍袋子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间,中间的茶几上放着几瓶好酒和三个酒杯。 中间沙发上坐着的男人,五官英俊,一双眼眸里透着邪气,手里拿着高脚酒杯,轻轻的摇晃着。 坐在两边沙发上的人,分别是赵磊和人事经理,两人手里也拿着高脚酒杯,徐徐的品尝着酒杯里的液体。 赵磊忽然说道:“二少爷,自从凤承允在高管会议上,宣布凤氏集团的公事归他老婆管,私事归他管后,他还真不再过问公事,成天在公司里晃,员工稍不让他如意,他就开除人。听说他今天又把咱们的一个高管给开除了,理由是,高管和他擦肩而过时,他没主动和他打招呼,他二话不说把人给开除。听听这都是什么理由,再任由凤承允这么胡来,我们在凤氏里经营多年的人脉都要断送在凤承允手里,您得快点想想办法,阻止凤承允才是。” 凤承允美其名曰放他的长假,让他去医院看病,实际上已经让人代替里他的位置,城市广场他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根本没病,却被凤承允说成有病,强制他休假去治病,他心中早窝了一肚子火,偏偏还不能朝凤承允发,只因为凤承允手机里有他占刘莹便宜的照片。离开没两天,人事经理被开除,接着陆续有高管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开除,被开除的那些人里,有听命俞二爷的人,也有保持中立的人。 人事经理接着说:“那天,方骊莫名其妙的来人事部,传达总裁夫人开除我的命令,我不服气,在办公室里和方骊吵,还砸了电脑,故意把事情闹大。刘莹上楼通知凤承允,我以为凤承允会来人事部看看,结果他没来,来的是安保部的人,害的我有理无处说,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真正想开除我的人,根本不是凤承允的老婆,而是凤承允,他老婆不过给他当了一回枪。” “没错。”赵磊附和。“没有凤承允的授意,他老婆再厉害,也不敢随意开除一个人事经理。” 女人一袭蓝色连身裙,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个子虽不高挑,却也算是玲珑有致,风情无限,端坐在会议室里,专心聆听主管们报告。说赵磊好色,真是一点也没冤枉他,此时说着正事,他心里浮现的画面,却是那个在他心中挥之不去的女人,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她总是端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对谁都没好脸色,除了凤承允,想起凤承允是如何的讨好她,还总是把太太说了算几个字挂在嘴边,赵磊的嘴角忍不住抽动几下,低头喝着高脚杯里昂贵的酒。 “凤承允先借自家老婆的名义开除了我,后面陆续开除其他人,他究竟想做什么?”人事经理觉得自己看不透凤承允。 赵磊抬头,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二少爷凤承浩,叹息说:“猜不透啊,这小子自打结婚后,做事毫无章法,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这么说,问题的关键在凤承允老婆身上。”凤承浩终于开口,分别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都是见过那个女人的,也和她共事过,和我说说,你们对那个女人的看法。” “她胆子很大。”赵磊第一个发言,凤承允曾被相士批了命格,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那女人还敢嫁给凤承允,足矣说明,她胆子够大,也傻。 别的女人对凤承允都是避之唯恐不及,她偏偏嫁他为妻,真傻。 “她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一出口必定是重点,从不废话。”人事经理接着说道。 听了两人的话,凤承浩淡淡一笑,他一回来就派人调查了俞听雪的背景,以及与凤承允从相识到结婚的经过。 看完调查报告,他都不知道该说凤承允是病急乱投医,还是说他真是找不到女人了,俞听雪那样背景的女人他都娶。 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好酒,凤承浩缓缓开口。“俞听雪,出生在一个非常低层的乡下家庭,小时候父母为了生活外出打工,把她寄养在乡下的舅舅家,由外婆照顾。上中学后父母回来,在现在的小区买了一间两居室,在小区门口租了间门面卖水果,生意不好不坏,仅够维持一家温饱。” “她没上过大学,专科学的土木工程,毕业后经由舅舅家表姐介绍,进入城市广场当收银员,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出过大的差错。工作半年后,和主管刘凯确认男女朋友关系,交往一年多,前不久发现刘凯和上司周秋雨有染,俞听雪提出分手。也是在同一天,和凤承允在城市广场相遇,过程很特别,两人一起从电梯上摔下,凤承允左手骨折,俞听雪毫发无损。然后俞听雪失踪了几天,凤承允出院后去俞听雪家的水果店找过她,没找到人,最后是吉韬找到了俞听雪,两人才有了交集。” “曾经在医院里和李董事的夫人起冲突,李董事的夫人怪凤承允害了她女儿,李董事要求凤承允去看看他女儿,凤承允没去。再然后两人结婚,奶奶得知李董事的女儿在医院,去探望,不小心把凤承允和俞听雪的结婚证落在病房里,李董事为给女儿出气,拍了结婚证照片发网上。第二天奶奶带着凤承允和俞听雪经公司,亲口宣布凤承允接任公司总裁,两人从此形影不离,天天一起上下班。” 凤承允和俞听雪,从相识到结婚的经过就这么点,两人完全可以算是闪婚。 “不愧是二少爷,把这些事情查的清清楚楚。”人事经理拍马屁。 “赵磊,你说俞听雪胆子很大。”凤承浩先看着赵磊,然后再看着人事经理。“你说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能力,一出口必定是重点,从不废话。” “是的。”“是的。” 两人异口同声给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没上过大学,只有专科学历,学的还是土木工程,没做过其他工作,只当了两年多的商场收银员。”话锋一转,凤承浩问两人。“这样的女人,她哪儿来得管理公司的能力?” 无学历,无工作经验,这样一个女人能管理好凤氏集团,他怎么都不信。 管理公司那么容易,那么多人读书做什么?爸妈也不会成天逼着他学这个学那个。 “这个……”赵磊愣住,他完全没想那么多。 人事经理说:“二少爷,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说谎骗你,俞听雪她真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自打凤承允接任公司总裁以来,每次开会,他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没有一次是好好开会。凤承允每次离开后,会议都是俞听雪主持,下决策的也是俞听雪,久而久之,凤氏高管间开始传言,俞听雪很可能会成为凤氏第二个老佛爷。” “老佛爷是凤氏员工对奶奶的尊称。”凤承浩怒不可遏,仰头喝完高脚杯的酒,然后将手中的高脚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气恼的说:“俞听雪算什么东西,她也配?” “她当然不配,但她的处事手段和老佛爷很相似。”接话的人还是人事经理,他拿起酒瓶,缓缓往凤承浩放下的高脚杯里倒酒。 “真的?”凤承浩一惊,这个他倒是没调查到。 俞听雪的处事手段和奶奶相似,怎么可能?他调查俞听雪的背景,并没看到有关俞听雪和奶奶有关系的记载。 跟凤承允结婚前,俞听雪甚至都没见过奶奶。 “我可以用自己的前程担保,今日对二少爷说的话,句句属实,绝没半点虚假。”人事经理举起手做发誓状。“所以二少爷,俞听雪不能留。” “你以为我没想过除掉她?”凤承浩说起这个就来气,偏头看了赵磊一眼。“上次便是因准备不够充分,计划功亏一篑,我被我家老头狠狠的臭骂了一顿,老头还再三叮嘱我,这段时间安分些,一切等他回国再做决定。” 上次,一群毒蛇围攻凤承允和俞听雪都失败了,凤承允被蛇咬,俞听雪直接打了120来山里,救治及时,凤承允身上的蛇毒很快清干净,俞听雪更是毫发无损。反观他,吩咐手下人把毒蛇炖了,毁尸灭迹,不成想出了纰漏,有几条蛇逃跑了,引起有关部门关注,真是想想都觉得郁闷。 “看来我该去会会这个俞听雪了。”凤承浩说道。 “开门,开门。”门忽然被大力拍着,包间里的凤承浩和赵磊,人事经理三人脸色变的很难看。 尤其是赵磊,抱怨说:“之前才吩咐过公关经理,我们不需要服务,更不想被打扰,她怎么办事的?” “怎么回事?”问话的人是凤承浩。 “二少爷稍安勿躁,我出去看看。”赵磊安抚完凤承浩,带着一脸怒意,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的瞬间,一人人闪到他面前,抓住他一条手臂反嵌着,痛的赵磊叫骂。“你们是谁派来的?好大的胆子,敢打扰凤家的二少爷……哎哎哎,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放开,放开……” 想他堂堂城市广场的总经理,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凤承浩和人事经理都听到赵磊的叫骂声,还没起身,一群人已经从门口走进来,领头的人穿着制服,大步走过来。 那人他认识,处事素来铁面无私,凤承浩满脸怒气的质问:“谁给你们胆子,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不好意思,扫黄。”领头的人笑着说道。 凤承浩怒不可遏,骂了粗话。“放屁,老子这包间就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没有,你他妈的扫什么黄?滚一边扫去,再来打扰我,小心我让你工作不保。” “男人对男人黄起来更重口味,何况你们还是三个男人。”领头的人说话毫不客气,暗指凤承浩三个男人暗度陈仓,气的凤承好倏然从沙发上起身,双眸狠戾的盯着领头人。领头人一点都不怕凤承浩。“凤二少爷好大的脾气,今天我还非打扰你不可了,顺便也见识见识,你怎么让我工作不保。” 说完,朝后面招了一下手。“来两个兄弟,铐上他们,带回去。” “你们敢……”凤承浩愤怒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手臂一痛,原来是领头的人抓住他的手臂,像多付赵磊那样,如法炮制,把他的手反嵌在背后,轻轻一推,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前倾,踉跄几步才站稳叫。 两个警员一人抓住他一只手,铐上手铐。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凤家的二少爷,凤氏集团都是我家的,你们敢拷我,我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放开……混蛋。”凤承浩剧烈的挣扎,手腕被手铐磨的火辣辣痛。 可惜,警员们没有一个人搭理他。 “我叫你放开我,你耳聋是不是。”凤承浩还在叫嚣着,一脚踢开抓组他手臂的警员。“滚开,滚犊子。” “袭警。”领头的人淡淡一笑,又朝身后招招手。“再来两个兄弟,护卫凤二少爷上车。” 四个人押着凤承浩走出包间,凤承浩一边挣扎一边骂,却没人再搭理他。 另一边,赵磊和人事经理也被铐上了手铐,赵磊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们凭什么抓我们。” “哎呀,我的错,这么重要的事都忘了。”领头人走到赵磊面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当着赵磊的面抖开。“赵磊,这是拘捕令,你利用职务猥亵员工,目前已经有六十名曾经被你欺负过的人来报案,四十几个女人,十几个男人。” “这是诬陷,诬陷。”赵磊愤怒的大喊,他虽然不记得自己欺负过多少女人,却非常清楚,自己从没欺负过男人。 那十多个告他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诬陷,到警局协助调查后,自然真相大白,你若真是被诬陷的,法院会判决那些诬告你的人给你道歉,并赔偿。”领头人说着,还象征性的拍了拍赵磊的肩膀,以示鼓励。 气的赵磊想骂人,质问领头人。“谁告的老子?把人叫出来,老子要和她们对峙。” “会有机会对峙,别心急。”领头人轻笑。 三人一前一后被押出去,路上碰到不少人,有会所里工作的员工,也有客人,看到三人被押出来,一个个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等电梯时,人事经理努力挤到凤承浩面前,压低了声音对凤承浩说:“二少爷,快给凤氏的法律团队打电话,让公司的律师来保释我们。” “要你提醒,老子手机没在,你的手机给老子打电话啊。”凤承浩没好气的瞪人事部经理,他早想到打电话让凤氏的律师来保释自己,可他现在双手被铐着,别说打电话,动一动都痛,许是之前挣扎的太厉害,手腕磨破皮了。 还有,他的电话放在包间里的茶几上,被铐上时他们根本没给他机会拿手机。 没有手机,他怎么打电话,现在只能等到了警局再说。 公路上,一辆黑色小车飞快地行驶着。 车后座坐着凤承允和俞听雪,开车的人是吉韬,俞听雪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我们这是去哪儿?” 她这几天在公司里四处晃,顺便开除了几个高管,现在员工们看到她都退避三舍,这让她多少有点郁闷。她开除的那些人里,只有三个是凤承允二叔的人,有四个不是,因为凤承允说,他二叔生性多疑,光开除他的人,他一定会察觉,所以她开除他的人少。 至于那四个不是凤承允二叔的人,她表面上开除了他们,暗地里凤承允把他们派去外省的子公司继续上班了。 凤承允他二叔的人,倒是真开除了。 “警局。”凤承允简明扼要的回答了两个字。 俞听雪一顿,追问:“好端端的去警局做什么?” “见一个人。”凤承允没有说的太明白。 “见谁?”继续追问。 “凤承浩。” “凤承浩是谁……”姓凤,还和凤承允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俞听雪一把抓走凤承允细瘦的手臂。“凤承浩就是你二堂哥吗?我们为什么要去警局见他?” 点点头,算是承认凤承浩是他二堂哥,凤承允才回答第二个问题。“因为他在会所被警察抓走,警局打电话来,让我们赶紧带着律师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出来。” “他在会所被警察抓走,关我们什么事?他一心害我们,我们凭什么要带着律师去警局保释他出来。”俞听雪愤愤不平的说道,忽而想到什么,问凤承允。“对了,他是犯了什么事被警察抓走的?” 凤承允顿了顿,摇头说:“不知道。” “乱说,你分明什么都知道。”他若真不知道,就不会犹豫了,俞听雪不接受他的敷衍,但也明白,凤承允不肯告诉她,她问也问不出结果,干脆问开车的吉韬。“吉韬,你来说。” 第八十九章 菩萨和恶魔 车子开进隧道,吉韬专心注意着前方路况,装作没听见俞听雪说的话。 “吉韬,我问你话呢?”过完隧道,俞听雪又问了一次,这回还伸手在前方椅背上拍了拍。 “不要打扰吉韬开车。”抓住她的手,凤承允软软的声音,是警告也是提醒,语气也是一贯的淡漠。 不要打扰吉韬,他是在心疼吉韬,还是为着三人的安全考虑,俞听雪偏头看着凤承允。“那你来回答我的问题。” 她当他是为着三人的安全考虑,才叮嘱她不要打扰驾驶员。 “到了你会知道。”这是凤承允的回答。 “这算什么回答。”俞听雪认定凤承允知道,故意不告诉她,脾气一上来,威胁他说:“凤承允,你再不告诉我,凤承浩为什么被警察抓去,我就不和你一起去警局保释他了。” 凤承允承认凤承浩是他堂哥,俞听雪说起凤承浩时,不再说堂哥两个字,直接说凤承浩的名字,只因她觉得,会想尽办法害自家堂弟的人,不配当哥。 “不去就不去。”凤承允淡淡的对吉韬说:“吉韬,前面掉头。” 掉头,真不去警局了,吉韬诧异的看了后视镜一眼,见三少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认命的开启左转向灯。以扫黄的名义,把凤承浩弄到警局,拘留一晚,第二天再去保释凤承浩出来,是三少的计划,在路上又改变了计划,三少真是…… 出尔反尔是女人的略根性,三少当了段时间的女人,连女人的略根性都学会了。 同样诧异的还有俞听雪,她说不和他一起去警局保释他二堂哥,只是气话,并不是真的不和他一起去,她现在是凤承允,很多事情推不掉。 “我们真不去警局保释凤承浩了?”俞听雪试探的问道。 “回公司。”凤承允面无表情的吐出三个字。 回公司的意思是……真不去了,俞听雪担心的问:“警局的人等不到我们不去保释凤承浩,又给奶奶打电话,让奶奶去保释他怎么办?” “凤承浩不敢惊动奶奶。”凤承允笃定的说道,奶奶思想传统,对儿孙管教非常严格,凤承浩是被扫黄扫去警局,让奶奶去保释他等于是不打自招。 他还记得小时候,凤承浩欺负一个女同学,女同学的家长找到学校,学校通知家长,二叔和继室正好不在,奶奶去的学校。 他不知道奶奶怎么安抚女同学的家长,只知道奶奶带凤承浩从学校回到家后,没再去公司,奶奶坐在沙发上,凤承浩跪着,一起等二叔回来。二叔和继室回来后,奶奶把凤承浩欺负女同学的事情和二叔说了,还说她是奶奶,管教自己儿子可以,孙子有自己的父母,她管不了。让二叔自己看着办,二叔气的打了凤承浩,那一次打的很重,继室在边上哭着求情,二叔都没用停手,反而打的更重,气的继室哭骂二叔无情。那次,凤承浩在房间里养了半个月,伤好后以为事情过了,叫了一堆死党去会所里庆祝,付账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信用卡被停了。 二叔去会所把凤承浩领回家,奶奶知道了此事,本来打算停凤承浩的信用卡一个月作为惩罚,结果变成一年。 那一年,用凤承浩的话说叫生不如死。 听他如此笃定的说凤承浩不敢惊动奶奶,俞听雪放心了,笑道:“不去也好,就该让他在警局里好好反省反省,做那么多伤害你的事情应不应该。” “执迷不悟的人,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凤承允说道,他突然决定不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并不是想让凤承浩在警局里反省,而是,他忽然不想去了,仅此而已。 俞听雪果断不说话了,因为她觉得凤承允这话说的对,一个执迷不悟的人,他只会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对的,别人做什么都是错的。 车子已经掉头往回开,俞听雪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忽然想到什么,回头对凤承允说:“凤承浩暴露了行踪,你二叔很快会回来,我们回去看看还剩下几个人没开除,赶紧都开除了。” “嗯。”凤承允轻轻应了声,她比他还着急的样子真可爱。 “今天开除两个,明天开除两个,这样的速度下去,应该很快能把公司里的蛀虫清除干净。”俞听雪掰着手指数着,看的凤承允大笑不已。 吉韬也被她的动作和说的话逗笑了,今天开除两个,明天开除两个,她以为她是在菜市场买土豆。 俞听雪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抓住凤承允的手臂。“你别笑了,我忘记问你,凤承浩在公司里有没有职位?” 凤承浩是凤承允二叔的亲生儿子,老子当公司总裁,没道理不给自己儿子在公司里安排一个职位。 尤其,凤承允二叔的总裁位置并不稳当,随时都会还给凤承允,他在公司里安排了那么多亲信,他儿子的职位肯定非常重要。 “有。”凤承允看了眼她抓住自己手臂的手,她用了力气,有点痛。 “哪个部门?什么职位?”俞听雪紧跟着追问,握住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又加重了些力道。 手臂的痛加重,凤承允皱了皱眉,看出她的紧张,他没有叫她放开,也没挣脱,淡淡的说:“财务部,组长。” 果然,俞听雪放开握住凤承允手臂的大手,改拍了下自己的腿,没控制力道,痛的她低呼一声,哭丧着脸,双手揉着腿上被自己打痛的地方。 凤承允和吉韬又笑了,怎么有这么笨的女人。 俞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看凤承允,又看看开车的吉韬,真心不知道两人在笑什么,又什么好笑的。 “凤承浩在财务部,他没犯错我们便没有理由开除他,他会是我们最大的麻烦,你俩还笑的出来,心真大。” 吉韬说:“二爷是总裁,我们都把他换了,凤承浩一个小小的财务部组长,不足为惧。” 俞听雪不知道说吉韬什么好,懒得再搭理他,对凤承允说:“你和我说说凤承浩都有什么缺点,我以后什么也不做,天天盯着他,就不信找不到他的错处。” 只要让她抓到凤承浩的错处,立刻毫不犹豫的开除。 凤承允笑了笑,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俞听雪以为他在想凤承浩的缺点,没有打扰他,眸光看向车窗外,可能是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的缘故,不知不觉会为他担心。 回到公司,俞听雪拉着凤承允回办公室,迫不及待的找出名单,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数了好几遍,确定了人数,拿着凤承允的签字笔,从中挑了两个画上圈圈。 “你你看看,我们今天开除这两个人,觉得怎么样?”把名单递给凤承允。 凤承允接过名单,垂眸看了眼,抬眸看着俞听雪说:“你决定就好。” 名单上的人,全都会被清出公司,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交给她决定,让她开心开心也好。 这是吉韬调查过后得出的名单,都是二叔安排在凤氏里的亲信,总公司有,分公司也有,不过在另一份名单上。 “我决定就他俩。”俞听雪兴高采烈的说出自己决定,她喜欢凤承允这句“你决定就好。”。 又有两个主管被总裁莫名其妙的开除,下班之前,这个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有人用手机拍下了两个主管被安保部的人,请出公司时的画面,还把照片发到同事间的交流群里,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 临近下班,凤承允忽然有个紧急会议,开会去了,俞听雪开除了两名主管,心情好,无所事事,回到总裁办公室等凤承允。躺在真皮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看群里面员工们的互动,这个群是凤承允用另一个手机号建的,员工们不知道群主是老板,尽情的畅所欲言。 有人为两名被开除的主管鸣不平,说两人并没犯错。 有人说两个主管活该,明知道总裁在公司里四处闲晃,已经有不少主管被总裁开除,他们还要往枪口上撞。 有人抱怨老板越来越难伺候,一句话不对付便要开除人,弄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有人还念起前总裁,说前总裁如何如何的好,如何如何的善良,又拿现在的总裁做比较,真是一个菩萨,一个恶魔。 前总裁是菩萨,凤承允是恶魔,俞听雪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她恶劣的想,如果大家知道群主是凤承允,不知道作何感想。 害大家每天上班都提心吊胆人是她,却让凤承允背了黑锅,俞听雪心里又不免偷着乐。 走进办公室,凤承允便看都她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偷笑,走过去问道:“看到什么了?笑的这么贼。” 突来的声音吓了俞听雪一跳,翻身坐起,望着凤承允,不答反问:“会这么快就开完了?” 凤承允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又问了一次。“在看什么?” “看群里的人聊天。”把手机那给凤承允看,俞听雪笑着说:“有人说你二叔是菩萨,你是恶魔。” “他们是没见过真正的恶魔。”凤承允接过手机,没看,直接关了屏幕。 “真正的恶魔是什么样的?”俞听雪好奇问他,因为她也没见过真正的恶魔。 “戴着菩萨的面具。”凤承允不想多说,主要是不想给她心里留下阴影,让她看到更多人性丑陋的一面。 看出他不想多说,俞听雪便转移了话题。“事情解决了吗?” “嗯。”凤承允点头,许是太过疲惫,抬手揉着眉心。 忽然,一双手分别揉着他两边太阳穴,凤承允一愣,抬眸,对上俞听雪带笑的脸,她说:“你要是累了,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我们不着急回家。” “嗯。”凤承允又轻轻的应了一声,放松身体仰躺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 亲人虎视眈眈,时刻等着算计他,他每时每刻都不能放松警惕,稍不注意生命堪忧,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俞听雪想,他都不觉得累吗? 不,他当然会觉得累,不仅身体累,心更累,俞听雪心里升起一股怜惜,揉着他太阳穴的手指放轻力道,一会儿后,她听到他平稳的呼吸,知道他是睡着了。又过了一会儿,站站起身,打算绕道沙发后面,给他揉捏肩膀,凤承允却在此时抓住她的手腕,睁开眼睛,茫然的看了她一会儿,问道:“你去哪儿?” “不去哪儿。”俞听雪回答,轻轻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腕处拿下来,放沙发上。“你继续睡,我给你捏捏肩膀。” 凤承允又看了她一会儿,似是确定了她说的话,轻轻点头,又闭上眼睛。 走到办公桌后,拖了椅子过来,俞听雪坐在椅子上,双手握住凤承允的肩膀,轻轻地揉捏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渐渐放松,知道他又睡着了,俞听雪看着他的脸,这张脸自己用的时候,她天天看,现在换他用了,她还是天天看,感觉却越来越不一样。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和凤承允的灵魂再也换不回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又揉了一会儿,俞听雪停手,把椅子搬回办公桌后,走回来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学着他的样子仰躺在沙发椅背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放空思绪,渐渐的也睡着了。 许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俩人这一睡,就睡到午夜十点多,凤承允先醒来,看到时间时愣了有一分钟,他累,但还不至于累的倒头就睡的地步,最后他归咎于,她按摩的手法太精湛,他才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又为什么睡着了? 难不成是给他按摩累的? 凤承允因自己的想法笑了,起身轻轻推了推她肩膀,见她咕哝一声,身体朝沙发倒去,眼看头就要撞在沙发扶手上,凤承允连忙伸出手捧住她的头。 这一晃,俞听雪彻底醒了,双眸茫然的望着上方的,凤承允的脸,忘了脑后柔软的双手。 “醒了。”凤承允浅笑。 俞听雪点点头,察觉不对,赶忙翻身坐起,刚刚……她的头是被他的双手捧着,这个认知使她脸上的温度渐渐升温。 见她脸红,凤承允觉得稀奇,他用那副身体的时候,脸红的次数无根手指头都能数不完,还是因为发烧而脸红,换她用后,她时不时的就脸红。 她怎么那么爱脸红? 当然,这话凤承允是肯定不会问出口的,他自然知道俞听雪脸红是因为害羞,他要不识相的问了,他才真蠢。 “饿了吧,我们去吃饭。”凤承允说道。 经他这么一说,俞听雪才感觉到饿,点了点头,拿起手机一看,惊呼出声。“天啊!都十点多了。” “是啊,都十点多了。”凤承允笑着点头。 “我们这么晚还没回去,奶奶该要担心了。”俞听雪想到的是凤奶奶,心里满是愧疚。 “放心吧,这个时间点,奶奶已经睡下。”凤承允安慰她,哪怕奶奶担心他们没回去,不想睡,蛮姨也会劝着奶奶去睡。 “对奥,奶奶十点以后就要睡了。”现在已经十点过了,奶奶说不定早睡下,这样一想,俞听雪心里的愧疚减少了些。 她在心里暗暗决定,以后,不能再这样。 反正已经晚了,家里奶奶也睡下,佣人就算没睡,也准备睡,他们回去要么喊佣人起来给他们做饭,要么自己做饭。俞听雪会做饭,也不介意给凤承允做顿饭,她只怕自己在凤家做饭露馅,问凤承允会不会做饭,凤承允摇头说自己不会。 俞听雪很想鄙视他,忽而又觉得他不会做饭很正常,凤承允是凤家的三少爷,家里有佣人,厨师,哪儿用的着他做饭。 不能自己做,就只能找个地方吃过宵夜才回家。 等两人吃完饭回家,已经十一点多,凤承允把车子停在前院,和俞听雪一起进屋。 “奇怪了,太奇怪了。”推开门,俞听雪自言自语。 俞听雪身后的凤承允,听到她自言自语的话,顺口问:“什么奇怪了?” 回头看着他,俞听雪指了指屋顶说:“感应灯没亮,你不觉得太奇怪吗?” “也许是感应灯坏了。”凤承允猜测着。 “也许吧。”似乎只有这个可能,才能解释今天的感应灯为什么没亮。 这时凤承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吉韬打来的电话,没有立刻接起电话,反而对俞听雪说:“你先回房,我接个电话。”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心却蓦然一沉,刚刚凤承允拿出手机看的时候,她也看到了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吉韬的名字。 吉韬给他打电话,他没有立刻接电话,反而叫她先回房,是不想她听到他和吉韬说话吧。 心情低落,俞听雪一步一步踩上楼梯,没注意到楼梯上的感应灯也没亮,上到三楼,看到一个人影在自己和凤承允的卧室门口,她第一反应是贼,那个人影一看就是男人,这样家里的感应灯没亮就有了解释。 俞听雪抓起旁边花架上放着的盆栽,朝那人的头砸去。 第九十章 砸伤凤承浩 医院,急诊室外。 俞听雪坐在等候椅子上,神色焦急,脸上一片惨白,时而抬头看一眼急诊室亮着的灯,时而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某些画面。 爸妈的水果店里,她抱起哈密瓜砸刘凯,刘凯被砸中胸口,断了两根肋骨,至今还在医院里躺着,凤家,凤承允的卧室门口,她抱着盆栽砸凤承浩,送凤承浩进急诊室时,凤承浩满头,满脸都是血。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暴力倾向,不然怎么总在伤人。 刘凯是活该,凤承浩却是无辜,他只是出现在凤承允的卧室门口,行迹可疑,就被她当成贼,用盆栽砸伤脑袋,现在还在急诊室里抢救,情况不明。 一只小手握住自己的手,俞听雪愣怔几秒,缓缓抬眸看向手的主人,也就是坐在她身边椅子上的凤承允。 俞听雪薄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没事的,别担心。”凤承允柔声安慰她,想起自己在楼下接电话,听到楼上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他浑身一震,以为是她出事了,通话没结束就快速往楼上跑。 上了三楼,首先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然后看到她满脸无措的站在卧室门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无助。昏暗的灯光下,她脚边倒着一个人,地上碎瓷片到处都是,他急忙走过去把她拉到一边,接着不是很明亮的灯光打量她,并问她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先是摇摇头,然后抬手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人,对他说了一句。“凤承允,我杀人了。” 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皱了皱眉,确定她没受伤,才蹲下身查看躺在地上的人,发现是凤承浩,他一点不讶异,他和听雪没去警局保释凤承浩,凤承浩自然会找其他人去保释他。 凤承浩会出现在家里,他也不觉得奇怪,行踪已经暴露,凤承浩当然只能回来凤家。 见凤承浩满头是血和地上的碎瓷片,联想到听雪无错的表情,他瞬间明白,听雪用盆栽砸了凤承浩,且还是砸的头。 结束了和吉韬的通话,打了120急救,等待救护车的时间里,听雪向他说明了把为什么用盆栽砸凤承浩。她上楼,看到凤承浩在他们卧室门口鬼鬼祟祟的,联想到楼下不亮的感应灯,把凤承浩当成了贼,才用盆栽砸了他。 若不是见她吓懵了,他真想说一句凤承浩是活该。 自己家里,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在堂弟卧室门外徘徊,肯定没安好心。 “真的能没事吗?”不是俞听雪不信他的话,而是,凤承浩被推进急诊室的时候,满脑袋的血深深印在她脑海里,喃喃说:“送进去的时候他头上都是血,我真怕自己没控制好力道,把他砸死了。” 凤承允的身体,身强力壮,浑身好像充满用不完的力气,上次她用哈密瓜砸刘凯,砸中刘凯胸口,刘凯被她砸断两个肋骨,至今还在住院。 这次她用盆栽砸凤承浩的头,用了多大力气她不知道,看凤承浩倒在地上,头上被她砸中的地方不断流出血,很快染红头发和衣领,可以判断,她用的力气应该不小。 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她把凤承浩砸出个好歹来,怎么向奶奶交待,想到这,俞听雪本就惨白的脸上又白了几分,如白纸一般。 抱着盆栽砸人脑袋的时候她没怕,现在却后怕不已。 “放心,只是看着吓人些,没事的,你别胡思乱想。”男人流点血算什么,凤承允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心疼极了,纤细的手臂揽她入怀,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哪里是看起来吓人,是真的吓人,她怎么可能不想,俞听雪靠在凤承允怀里,闷闷的声音说:“凤承允,我不想给你惹麻烦,等凤承浩醒来,如果他要报警告我的话,你别拦着,让他告。”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凤承允斩钉截铁的说道,语气森冷冰寒,凤承浩若真敢报警告她,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 俞听雪心里一阵感动,他说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先不管他能不能说道做到,他有如此维护她的心,已经足够她感动了。 相依的两人,谁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这样抱着有点,嗯,那啥…… 好在急诊室外只有他们两个,没有第三个人,不然定会被他们给惊吓的掉下巴,男人抱着女人安慰,很正常,女人抱着男人安慰,很罕见。 急诊室的灯亮起,医生先走出来,摘掉口罩,看到椅子上抱在一起的男女,愣住,俞听雪见医生出来,推开凤承允冲到医生面前,急切的问道:“医生,凤承浩怎么样了?” “你是伤患家属?”医生不答反问。 “是,是的。”俞听雪不自在的回答,她能说,她的身体是伤患家属,灵魂不是么? 医生没发现俞听雪的异样,以专业的口吻说道:“伤患头部受伤,有轻微的脑震荡,缝了几针,我们先送他去病房里观察一晚,明天早上醒来,如果没有出现呕吐头晕的现象,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谢谢啊!”俞听雪连忙道谢。 医生点了点头走人,很快凤承浩躺在担架床上,被护工和护士推出来,俞听雪刚想靠就被凤承允拉住,她回头不解的看着他。 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说:“他死不了,我们回去,明天早上我们再来看他。” “不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俞听雪问道,她原先想的是,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她和凤承允便不来回折腾,今晚就在医院讲究一下,顺便守着凤承浩。 没想到,凤承允压根没打算在这里守着凤承浩,她对凤承浩没好感,也不想在这里守着他,但出于是自己砸的凤承浩脑震荡,于情于里,都应该留一个人在这里守着。 “有护士和医生。”凤承允说完,牵起俞听雪的手转身走人。 护工和护士愣愣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久久反应不过来,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心大的伤患家属,把伤患丢给医生和护士,不是心大是什么,怜悯地看了躺着的男人一眼,认命的推着他去病房。 回程的车上,俞听雪坐在副驾驶上,没说话,她感觉身体很累,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因为她还是有些担心,怕凤承浩晚上出现点状况,身边没人,医生和护士抢救不及,她摊上个杀人的罪名。 俞听雪把自己的担心和凤承允说了,凤承允轻笑一声,安慰她说:“放心吧,医生说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要不了命,你要是还不放心,我让吉韬找一个护工过去守着他。” “好。”有人守着凤承浩,确保凤承浩晚上不会出状况,她就放心了。 凤承允说道做到,拿起手机给吉韬打了电话,吩咐他照顾护工去医院照顾凤承浩,吉韬什么都没问,应下。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收起电话,凤承允好笑的看着俞听雪。 俞听雪点头,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明天我们见到凤承浩,怎么说呀?” “你什么都不需要说,听我说就成。”凤承允早有了应对之策。 “可以吗?”俞听雪确认,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说,只要听他说就好。 “可以。”凤承允点头。“时间不早了,回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医院看凤承浩,顺便帮他把早餐带去。” “好。”这回,俞听雪是真的放心了,凤承允什么都安排好,她哪里还有不放心的道理。 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对凤承允信任超出一切,几乎到了,他说什么她信什么的地步,偶尔问一下,不是不信他,而是确认。 一番折腾,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凤家,已经快凌晨两点,各自洗洗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俞听雪从迷迷糊糊中醒来,发现凤承允已经不在身边,心一慌,急忙跳下床找人,听到浴室里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她走过去。 只见凤承允站在镜子前,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抓着头发,正在吃力的梳理着,不知道是不是头发和他作对,他梳理好这边,那边又散了,梳理好那边,这边又散了,手里的梳子掉落在洗手盆里。 凤承允低咒一声,捡起梳子继续梳。 一会儿过去,他终于把头发都梳理好抓在手里,放下梳子,拿扎头发的皮筋时,发现皮筋不知去向,他又四下里找橡皮筋。 看到俞听雪站在浴室门口,他愣了一下,继续找橡皮筋。 “你每天梳头都是这样状况百出?”俞听雪靠在浴室门框上问凤承允。 “不是。”凤承允面不改色的说谎,继续找橡皮筋。 “别在一个地方找,你昨天晚上放哪儿了,好好想想。”俞听雪提醒他。 床头柜上,他想起来了,橡皮筋在床头柜上,凤承允快步走出浴室,走到床头柜边,橡皮筋果然在,拿起橡皮筋又走回浴室。 “你怎么又回来了?”俞听雪正在刷牙,看到他回来含糊不清的问道。 凤承允没理她,对着镜子扎马尾,手刚刚一松,头发又散了,他气急败坏的低咒一声,又要重新梳,这一头的发长发他早晚得剪了。 从镜子里,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表情,俞听雪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然后悲剧的发现,她把刷牙的水给吞了,连忙抱着肚子呕了几声。 什么叫乐极生悲,她算是亲身体验了一次。 凤承允斜睨她一眼,没功夫取笑她,拿起梳子,继续和一头的长发奋战,俞听雪刷完牙,洗完脸,他还在梳头。 看不下去了,俞听雪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肩膀。“你再这样梳下去,我的头发都要被你扯光了,我来帮你梳,今天给你换一个新发型。” 凤承允拿这一头的长发没辙,她愿意帮忙,他自己乐意,手里的梳子递给她,俞听雪接过梳子,梳理了几下,确定头发顺了后放下梳子。抓起几撮开始编辫子,两边各自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子,然后绕道脑后,缠绕几圈后,抓起剩下的头发编了一条又长又粗的辫子,最后用皮筋捆住发梢。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凤承允眼睛都亮了,他决定接受自己是女人的事实,衬衫牛仔裤偶尔穿穿可以,不能天天穿,像今天,他选了一条白色的连身裙,袖口和裙摆都刺绣竹叶,看起来清新又自然。 伸手把辫子拿在手里,凤承允不得不承认,编一条辫子,比扎马尾好看多了。 “怎么样,好看吧?”俞听雪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也希望得到凤承允的共鸣。 凤承允回头看着她,红唇轻启。“你是夸自己的手艺还是长相?” “长相和手艺都夸。”大言不惭的话说完,俞听雪走出浴室,去更衣室换了衬衣和西服出来。 凤承允已经穿好外套,手里提着包包,见她出来,很自然的露出浅笑,俞听雪被唇边的笑容晃了一下,轻轻撇开脸问:“可以走了吗?” “可以。”凤承允回答。 两人走出卧室,门口因为没人收拾,还是一片狼藉,花盆的碎瓷片,泥土,及绿色植物混合在一起,鲜血经过一晚上已经变成黑色,血腥味也淡了些。 俞听雪小心的绕过,尽量不踩到泥土和黑色的血,花盆碎片和绿色植物毕竟少的多,不容易踩到,凤承允看着她如此小心翼翼,摇了摇头,直接从泥土和黑血上踩过。 顿了一下,俞听雪皱眉看着他。“你这样踩,也不怕脏了鞋底。” “鞋底脏了,丢掉便是。”凤承允无所谓地顺着她的话说,他有的是钱,一双白板鞋还不看在眼里。 “什么丢掉,有钱也不是这样浪费的,洗洗继续穿。” “你给我洗?”凤承允挑眉看着她,如果是她洗的话,他可以勉为其难的继续穿,不为别的,只因那是她辛苦的成果。 “我给你洗,你想的美。”不是她要穿的,她才不洗,俞听雪哼了一声,转移话题。“一会儿记得叫蛮姨安排人上来清理干净。” 凤承允应了声好,俞听雪又提议说凤承浩受伤的事先不告诉奶奶,凤承允同意,两天一起下楼,走进饭厅,同时停下脚步。 餐桌上一如既往的摆着早餐,唯独少了奶奶和蛮姨,俞听雪偏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凤承允,凤承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这时,王婶端着一盘饺子走进饭厅,看到三少爷和三少夫人站在门口,笑呵呵的说:“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早上好,今天的早餐是饺子和油条,稀饭和豆浆,你们快过来吃吧。” “奶奶和蛮姨呢?”俞听雪走过去,直接问道。 “老夫人没让阿蛮和三少爷说吗?”王婶惊讶的反问。 “说什么?”俞听雪凝眉。 王婶终于确定,老夫人和阿蛮都没和三少爷,三少夫人说,笑着解释。“马上就是观音菩萨的生日,老夫人带着阿蛮出城去山上的寺庙吃斋了,昨天早上出发的,说三天后回来,家里我暂时帮阿蛮管,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我。” 俞听雪错愕,菩萨生日,去山上的寺庙吃斋,奶奶还有这样的爱好?她以为,只有她家外婆那样的乡下老人,才会信佛,奶奶是叱咤商场的老佛爷,竟然也会信佛。 奶奶不在家,蛮姨也不在,王婶暂时管家,俞听雪只好让王婶安排人去楼上清理,只说有一盆盆栽打碎了,没说是谁打碎的,为什么打碎。 然后和凤承允没吃早餐就出门了,车上她问凤承允知不知道奶奶信佛的事儿,凤承允说不知道,俞听雪骂他是不孝孙,凤承允没反驳。 到了医院,凤承允和俞听雪才走到凤承浩的病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凤承浩的骂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凤承允抬手敲门,不等里面回应,径自推开门,和俞听雪一起走进去。 被骂的护工看到两人,询问他们是谁,坐在病床上的凤承浩指着俞听雪,用阴阳怪气的声音说是他堂弟,护工眼睛一亮,露出像看到救星般的表情。 他真是受够这位少爷的脾气了,一醒来就问他是谁,他回答说自己是护工,有人出钱请他来照顾他。 然后这位少爷开始骂人,先骂出钱的人,为什么不给他请个女护工,偏偏请了个男护工,又骂说自己的伤是被人故意砸的,还是在家里受的伤,等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要那个砸伤他的人付出十倍的代价……等等。 “你,出去。”凤承浩指着护工,护工立马收敛起抱怨的思绪,借口说出去买早餐,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要不要跑这么快,俞听雪朝门口看了一眼。 凤承浩看着自家堂弟,质问道:“承允,我是你堂哥,你到底对我有多不满啊,不就是让你去警局保释我么,你没去便算了,我自己找别人保释我出来。一回家路过你房间门口,你居然拿盆栽砸我的头,你知不知道,我被你砸成了脑震荡?还留下这么长的一条疤去不掉了。” 第九十一章 给她背黑锅 看着凤承浩用手指着他自己头上,被纱布覆盖着的地方,白色纱布上隐隐透着红,俞听雪眯了眯眼,迈动步伐朝坐在病床上的凤承浩走去。 凤承允疑惑不解,猜不到她要做什么,只能跟上。 同样疑惑不解的还有凤承浩,见两人朝自己走来,他不自觉的朝后挪了挪身体,双眼戒备的盯着两人。 站定在病床边,俞听雪一双星眸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凤承浩头上被纱布包着的地方,忽然抬起手…… “你想干什么?”凤承浩吓了一跳,身体后退,满脸戒备。 “不干什么。”俞听雪无辜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距离,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凤承浩的脑袋,然后似松了一口气般,说道:“我仔细看过,也比对过,从包扎伤口的纱布长短来判断,你的伤口没有多长,应该不会留下很长的疤。等周围的头发长出来以后,有头发遮住,就看不见了,一点也不会影响你的形象,不用太担心。” 凤承允终于明白,她做这些奇怪的举动,是为了反驳凤承浩最后那句话,看着她一本正经的和凤承浩说,你不用太担心,凤承浩呆愣的表情,真是大快人心。 呆愣了几秒,凤承浩回神,表情有些扭曲,这是重点吗?这是他说的重点吗? 自己前面说了那么多重点,他全都置之不理,偏偏抓住他最后那句可有可无的话,存心耍他不是。 怒瞪着男人,凤承浩抓狂的低吼。“凤承允,你耍我是不是。” “我没有啊。”俞听雪一脸无辜,她甚至不知道凤承浩为什么忽然那么生气的吼她,她明明是好心的告诉他,他头上的伤疤不会影响他的形象,他怎么反而更生气。 他分明很担心伤疤过长,去不掉的。 俞听雪的表情,看在凤承浩眼里就是装无辜,是故意忽视他质问他的话,东拉西扯,蒙混过去,他怎么可能让凤承允如此轻易就掀过这件事。 “还说没有。”凤承浩轻哼一声,凤承允想揭过这事,他偏偏要一说再说,粗略地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后,凤承浩威胁说:“承允,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我马上给奶奶打电话,告诉奶奶,我回家,路过你房间门口,你用盆栽砸我的头,硬生生把我砸成了脑震荡。” 凤承允最在乎的人是奶奶,用奶奶威胁他准没错,凤承浩得意的想着。 “你弄错人了,是我用盆栽砸的你。”凤承允开口,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俞听雪刚想说奶奶不在家,菩萨生日和蛮姨去山上吃斋饭了,听到凤承允这样说,立马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 他……他竟然说是,他用盆栽砸的凤承浩,他这是要给她背黑锅了? “什么?”凤承浩也睁大眼睛看着病床边,站在凤承允身边的女子,从两人进门,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凤承允身上,没仔细看过女子。她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蓝色外套,看起来清新可人,他看过网上流传的,凤承允的结婚证照片,她就是那个不怕死和凤承允结婚的女人。 长相算中等偏上,清丽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神更是冷冰冰的,这样一个女人,凤承允看上她什么?转念一下,凤承允有那个天谴的宿命在,有个女人,且是活着的女人愿意嫁给凤承允,凤承允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用手掏了掏耳朵,凤承浩看着女子,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用盆栽砸的你。”凤承允又重复了一回,语气淡漠,面无表情。 “我转过身时看到了用盆栽砸我的人,是他。”凤承浩伸出手指指了男人一下,看着女子时摇了摇手指。“不是你。” “你看错了。”凤承允一本正经的说出“你看错了。”这句话,看着他的俞听雪很想笑,但她不傻,这时候如果笑出来,凤承浩肯定又要朝她吼叫或是咆哮了。 既然凤承允背了黑锅,她落的轻松,悄悄朝窗边退了几步,靠在窗户边,装木头人,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我看的清清楚楚,不可能看错。”凤承浩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真看错了。”凤承允淡淡的看着凤承浩,冷漠的眸光中透着一股子寒意。“许是你被砸的脑震荡,记忆错乱,承允是在场,但他是在我砸了你之后才上楼的。” “不可能,不可能。”摇着头,凤承浩连说了两次不可能,头痛传来,脑子一阵晕眩,他还不放弃的呐呐说:“我明明看的很清楚,明明看的很清楚……” 他不可能记忆错乱,他看的很清楚,越这样想,凤承浩的头越痛,最后他直接抱着头倒会病床上,卷缩着身体。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病床上,凤承浩卷缩的身体,刚刚还在吼她来着,这会儿怎么像疯了似的。 迈步想过去查看凤承浩的情况,却被一只手抓住,偏头看着凤承允,见他对自己摇头,俞听雪更不解了,正想开口问,又见凤承允一只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果断闭嘴。 “我们出去说。”凤承允压低声音在她脖颈边说道,拜两人的身高差距所赐,他若想在她耳边说话,踮起脚都还差点,他索性不费那个力气。 俞听雪想点头,可她还有点担心凤承浩,凤承允看出她的想法,直接拉着她走出病房。 “他怎么回事啊?刚刚还在吼我,怎么忽然变得像疯了似的?”一出病房,俞听雪立刻抓着凤承允询问。 “他有轻微的脑震荡。”凤承允解释。 “我知道啊,我又不是问你这个。”俞听雪压根儿没听明白,松开抓住凤承允的手。 “脑震荡的人不能摇头,一摇头,头就痛,他现在头痛的厉害,没空再找我们的麻烦。”解释完,凤承允迈步朝前走去。 俞听雪站在原地消化他话里的讯息,见他走人,急忙追上去问:“你去哪儿?” “回公司。”凤承允脚步不停。 “不管他了?”俞听雪又问,边走边回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病房。 这次,凤承允懒得回答她,迎面走来一位医生,擦肩而过时,医生伸手拦住了凤承允,凤承允一顿,挑眉看着医生。 医生说:“我记得你是69号床的家属,查房的时候我看了他的情况,除了轻微的脑震荡,没有其他问题,你们可以给他办理出院手续了。” 凤承允点了点头,迈步继续走,身后的医生又喊住他,凤承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医生。 “美女,医生办公室在这边,不是那边。”医生指了下相反的方向,美女嘛,总是能让人多指点她一些。“要办出院手续需要先去医生办公室,让医生给你开出院证明,再去楼下的收费窗口结算费用,结算费用时记得把医保卡一起给工作人员,好给你一起报销了。” 耐着性子听完医生的唠叨,凤承允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人。 俞听雪明白凤承允是不耐烦了才走人,想想也是,凤家那么有钱,凤承浩说不定没买什么医保,哪怕买了,也不需要报销医药费用,对好心的医生说了声谢谢,跟在凤承允身后离开。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开出医院,俞听雪才问凤承允。“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了,我们不给他办出院手续就离开,会不会不太好?” 她本来是想说会不会不厚道,话到嘴边又改成不太好。 “不会。”凤承允笃定的回答,双眸注意着前方路况,车里静默了良久,等红灯时凤承允伸手拍了下俞听雪的手臂,沉声说道:“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凤承浩可不会这么轻易出院,他认定是凤承允打的他,不住到人尽皆知,他是不会出院的。” 凤承浩不仅要继续住院,还要住到人尽皆知,他怎么想的啊?俞听雪真的不能理解了。 看出她的疑惑,凤承允没有多解释,绿灯亮起,他启动车子。 想来想去,俞听雪还是想不明白,她这人有个好处,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就不想,反正不重要,忽然想起凤承允在病房门口说的话。 “对了,你怎么知道,脑震荡的人不能摇头,一摇头,头就痛的?”她又问。 “因为我亲身体验过。”凤承允语气平淡,时刻注意着路况的眸中闪过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亲身……体验过,那可是脑震荡,不是坐过山车,亲身体验过说明他曾经……俞听雪发现自己不敢往下想,直觉告诉她,凤承允体验脑震荡时,绝对没有凤承浩这般轻松。 她忽然的安静引起了凤承允关注,睇了她一眼,因她低垂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和眼神,不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凤承允正想说话,忽然表情一僵,身体也跟着僵住,一脚踩在刹车上,行驶中的车子突然急刹车,造成的影响可想而知。 后面车子的车主反应够快,也跟着踩了刹车,好在是上班时间,路上没有多少车子,没造成事故,后面车子的车主重新启动车子。慢慢经过凤承允的车子边,见里面驾驶座上是个女人,没有过多的苛责她,骂了两句就把车子开走了。 一辆豪车就着样停在路中间,很打眼,后面的车子都自觉减速绕开,有好心的车主见豪车里驾驶座上是个女子,慢慢经过时大声的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凤承允完全不理,也没有启动车子,俞听雪等了又等,也不见他启动车子,急切的问:“凤承允,你做什么啊?路中间停车是很危险的,快点把车子开走。” 她不会开车也知道,车子停在路中间有多危险。 回头看了一眼,俞听雪抓住凤承允的手,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又见他脸色越来越白,开始担心了。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她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七上八下,悬在半空中。 凤承允僵硬的偏头看着她,眸光复杂,隐晦,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 俞听雪伸手抚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来回几下,终于确定。 “没发烧啊。”没发烧他的身体怎地那么僵硬,俞听雪想不明白,但车子一直停在路中间不是回事,提高了些声音说:“凤承允,你的身体没问题的话,赶紧把车子开走吧,再不然,开到路边去停也可以,停在路中间算怎么回事儿,要是后面的车子一个不小心撞上来,我们就害人害己了。” 开罚单总比出人命好。 她还记得,刚刹车那会儿,后面一辆车慢慢经过时,车主骂的话“开豪车了不起啊,路中间急刹车纯粹找死还要拉垫背的,怎地那么恶毒。”光听这些话,便能猜到那个车主真是气的不轻。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僵硬的启动车子,开启右转向灯,把车子开到路边停下,这回连手刹都拉上了。 俞听雪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解开安全带,整个人面对着凤承允。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真生病了?”再次握住他冰冷的手,俞听雪拧着眉,满眼担忧之色。 缓缓转头看着她,凤承允唇瓣动了动,却是无声。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俞听雪急了。“你想和我说什么就说吧,这车里又没有别人,顾虑什么。” 这种事,叫他怎么开口,凤承允僵硬的坐在驾驶座上,苍白的脸色渐渐转黑,然后转红。 他的脸……红了,俞听雪以为自己看错了,抬起手,手背用力的揉了几下眼睛,终于相信自己看到的,凤承允,真的脸红了。 俞听雪突然不厚道的笑了。 凤承允怒瞪她一眼,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话,俞听雪听后像被点了穴道般,傻眼。 这两天,凤氏集团的高管们似身处水深火热中,煎熬的很,你要是问高管们原因,高管们会异口同声的告诉你,总裁夫人吃炸药了。 开会时,一句话说错,总裁夫人那张清丽的容颜,会立马变得阴晴不定,她不会扯开嗓子骂你,只会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眸,盯着你看,眸中没有一丝温度,感觉像她在看一个死物。 近段时间不知道凤氏的两位掌权人怎么了,总裁四处溜达,动不动就开除人,总裁夫人神通广大,烂摊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总裁今天开除一个经理,明天她就能找来一个替补的,明天开除一个总监,后天替补总监一准来公司报道。 不知怎地,风向又变了,总裁夫人也学着总裁的作风,昨天有两个总经理被她开除,今天两个替补已经报道,正式入职。半个月时间不到,凤氏高层被夫妻俩换的七七八八,生面孔太多,连楼下的保安都暗暗叫苦,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说来也怪哉,凤氏被这对年轻的夫妻如此折腾,胡作非为,竟然一点都没乱,让几位股东找不到话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夫妻俩,像土拨鼠一样,在凤氏这块肥沃的土地上,这里挖一个坑,很快填上,那里又挖一个坑,又很快填上,来回折腾。 今天又有两个总经理在开会的时候,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总裁夫人当场开除,两个总经理气的摔了文件,掀了椅子,最后让安保部的人架出会议室,等待他们的命运将会是什么,可想而知。 俞听雪来会议室门口等凤承允,正好碰上两个总经理被安保部的人架着从会议室里出来,她很是自觉的让开。 “凤承允,看看你做好的事儿,把公司交给你老婆胡作非为,现在还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凤氏的骨干们一个个踢出公司,换上她的人。再不阻止,凤氏很快就要改姓俞,没凤家什么事了,凤家几百年的基业毁在你的手里,看你怎么对的起二爷和老佛爷,以及凤家的祖祖辈辈。”一个总经理挣扎朝男人叫喊。 他恨凤承允的懦弱,更恨凤承允把公司交给一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还不是个省油的灯,一步一步换掉二爷在公司里的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昨天他们还在提心吊胆,今天果真轮到他们头上。 既然改变不了离开公司的命运,临走时他也要在凤承允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等凤承允开始猜忌俞听雪,二爷便有机会趁虚而入,一举夺回凤氏集团。 现在他们夫妻同心,不好动,一点出现裂痕,二爷的机会就来了。 “谢谢提醒,好走不送。”俞听雪笑容可掬挥手跟两个总经理告别。 这是最后两个隐患,清除后,凤氏算是干净了,她和凤承允也不会这么累,她还好,尤其是凤承允,他还在……嗯,那啥期,实在不适合太过劳累。 见老板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架着两名总经理的安保部人员大大的松了口气,不再给两个总经理说话的机会,架着人快速的朝电梯走去。 第九十二章 送老姜红糖水 会议室里很安静,俞听雪在门口探头探脑,凤承允早听见她在外面说的话,捂着腹部的双手腾出一只,朝她招了招手。 俞听雪走进去,先冲在坐的高管们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走到凤承允面前,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一副隐忍的模样,凝眉说:“还是很痛啊,怎么会这样呢?以前痛一天就过了,这回都两天了怎么还痛啊?快快快,我给你带了老姜红糖水,你赶紧喝些。” 俞听雪把自己拿在手里的保温水壶放桌子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水倒在盖子里,送到凤承允面前。 以前她也痛,只是没凤承允痛的这么惨,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换了灵魂的原由,导致身体也起了变化。 凤承允没接,皱眉看着杯子盖里冒着热情的生姜红糖水,不想喝,可腹部隐隐的痛,不是一直痛,总在你不经意的时候痛,非常磨人,以往受伤都没这样折磨人的。 “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看着他这样,俞听雪是真的于心不忍。 因为这个去医院,他还不丢死人啊,凤承允果断的摇头。 在坐高管们听了老板的话,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了,“还是很痛”“以前痛一天就过去了”“这都两天了怎么还痛”“老姜红糖水”这些字眼加一块,只透露了一个讯息,总裁夫人来例假了,俗称大姨妈。 难怪总裁夫人这两天这么暴躁,一连开除了四个总经理,四个被开除的总经理要是知道他们被开除的原因,肯定能气死。 知道内情的人想法又不一样,只道老板和夫人的感情真好,老板亲自来给夫人送生姜红糖水。 因着有外人在,不想给人看了笑话,凤承允接过水杯盖子,仰头咕噜噜的把老姜红糖水喝完,杯子盖还给俞听雪。 “我们还在开会,你出去。”凤承允直接下逐客令。 高管们有的已习惯了老板和夫人的相处方式,有的却是第一次看见,见夫人直接撵老板出去,不禁露出惊讶的目光。 “还开什么会呀,你都这样了,休息一天吧。”俞听雪劝凤承允。 “是啊,总裁夫人,你身体不舒服应该好好休息,让总裁替你处理一天公事,也是应该的。”一位高管帮着老板劝。 一听这话,俞听雪脸色一变,迅速抬头看了那个说话的高管一眼,反驳说:“他都这样了,我哪儿有心情处理公事。” 高管一脸讶异,心说,你老婆身体不舒服,你担心她我理解,和你有没有心情处理公事有什么关系?这话高管自然是不敢问出口,摸摸鼻子,果断闭嘴。 一位高管帮忙劝夫人,在老板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其他人自然不会在多事。 许是老姜红糖水起了作用,凤承允感觉腹部没之前那么痛,缓缓吐出一口气,对俞听雪说:“我没事,你先回办公室去。” 仔细看着了他几秒,确定他的脸色是比之前好多了,即点了点头,拿起自己带来的水壶走出会议室。 老板这么听老婆话的?高管们亲眼目睹了老板和夫人的相处,心中小九九已有定论,以后宁可惹老板,也别惹老板夫人。 惹到老板,老板一个不悦,惹到老板夫人,老板和老夫人一起不悦,后果很严重。 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高管们坐在椅子上都没动,非常有默契的等老板夫人先离开,他们再走。 凤承允揉了揉眉心,刚站起身,一个高管叫住他,他看向那人,是城市广场新上任的总经理,姓闵。 他是凤承允几年前看中,从国外某间挖角来,放在国外分公司历练了几年,专门为接替城市广场赵经理的位置。俞听雪以放长假为名,把赵磊从城市广场撵走,当天凤承允便打了电话去国外分公司,把闵经理召回来。 女子淡淡的看着自己,闵经理心里没有慌乱,他是三少爷叫回来的,虽然不明白三少爷出任凤氏总裁后,为什么不管公司,反而让他的新婚妻子管。但几次会议后,他发现三少爷新婚妻子的能力不比三少爷差,便渐渐接受了,此时面对女子,他表情平静且严肃。 “城市广场有位经理想与您谈谈。”闵经理不卑不亢的说道。 事关城市广场,凤承允自然会重视,问道:“人来了吗?” “来了。”闵经理点头。“跟我一起来的,我让她在楼下大堂等,夫人若同意见她,我立刻让她上来。” “让她上来吧。”凤承允说道,闵经理立刻会意,总裁夫人是要在会议室里见那位经理,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去角落里打电话。 凤承允则坐回椅子上,淡淡的冲其他高管挥了挥手。 众人会意,纷纷收拾好自己的文件,鱼贯而出。 闵经理打完电话,转身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她神色淡定从容,一头长发编了个辫子捶在身侧,平添了一股风情,白皙的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敲打着……这个画面,他过去长长在三少爷身上看到。 三少爷等人的时候,就喜欢用手指敲着桌面,如果没有桌子的话,他会敲手放置的地方。 没想到三少爷娶的新婚妻子,也有这样的习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闵经理看自己时,凤承允就已察觉到,想他不会看多久,便没理会,谁知他竟然盯着自己发起愣来,这凤承允没再不理会了。 她身体是女人,骨子里的灵魂却是男人,被男人目不转睛的看着,感觉肯定不会好。 女子淡淡的眸光带着警告瞥过来时,闵经理浑身一震,忙说了声去看看那人来了没,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凤承允嘴角抽动几下,放在会议桌上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接起电话。 闵经理刚出会议室,迎面碰上走来的女子,点了一下头,回身准备拉开会议室的门,听到里面女子的说话声,顿了顿,猜想她是在打电话,抬手做了一个等的手势。 大概两分钟后,凤承允放下电话,朝会议室门口看了一眼,淡淡的说了声进来。 闵经理拉开会议室门先走进去,女子跟在他身后,心里忐忑,眸光环视偌大的会议室一圈,然后落在椅子上坐着的女子身上。她知道那个女子是总裁夫人,也早就听说了,凤氏集团现在是总裁夫人说了算,总裁只担了个名声,几乎不管事。 转过椅子,凤承允冷漠的眸光看向两人,看清闵经理身后跟着的人,眸光闪了一下,面上却一点都没显露出来。 说想和自己谈谈的人,竟然是周秋雨,凤承允扯了下唇角,他会同意见一个分公司的经理,是因为闵经理话中隐藏的讯息。闵经理说城市广场有位经理想和他谈谈,不是真的谈谈,而是有他所不知道的,城市广场里的内幕要告诉他。 他和听雪软硬兼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把凤氏里的蛀虫清除干净,是时候顺道清理城市广场。 周秋雨是整个人呆愣住,她做梦都想不到,传说中那个把持着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竟然是俞听雪。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俞听雪在她手底下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收银员,她竟然完全没发现,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才能。 她是为了刘凯,放弃首都前途无量的工作,和优渥的待遇回来,俞听雪当时是刘凯的女朋友,她上班第一天,就让秘书把俞听雪的简历给她找来。她记得很清楚,俞听雪是专科毕业,专业学的是土木工程,和工商管理完全不搭,俞听雪也没有任何管理公司的经验,是如何管理凤氏集团的? 商场里,水晶灯兜头掉下来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就算不死也会被砸成重伤和毁容,被俞听雪带开躲过一劫,她当时以为自己在做梦,看到满地的水晶碎片,她才知道自己刚刚有多危险,吓得晕了过去。 醒来时已在医院,商场赔偿了她一笔钱,要她守口如瓶,她别无选择,只能同意,俞听雪怎么样她问都没干问。 那时候她就感觉俞听雪和过去不一样。 手臂被撞了一下,周秋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没理会,接着又被撞了一下,她还是没理会,直到第三下,她才愣愣地看向撞自己的人,闵经理。 闵经理此时脸色非常难看,看着周秋雨的眼眸里透着失望,他给她争取和总裁夫人见她的机会,不是让她来看着总裁夫人发呆的。 闵经理先抱歉的看了总裁夫人一眼,压低了声音对周秋雨说:“你若是来发呆的,趁总裁夫人发难前,赶紧滚出去。” “对不起。”周秋雨诚恳的道歉,在闵经理撞她第三下时,她已回神,同时收起自己纷乱的思绪。不管过去如何,现在的俞听雪已经飞上枝头当了凤凰,是凤氏的总裁夫人,也是凤氏集团的决策者,她一个小小的分公司经理,得罪不起。 见她恢复了精明干练的一面,闵经理暗暗松了口气,转身看着总裁夫人,还没开口道歉,就听见她说:“两位坐吧,想喝什么?我让送进来。” 闵经理和周秋雨连连说不用,凤承允帮他们做了决定,打了个电话,让人送两瓶矿泉水进来,结束通话后,将手机放会议桌上,抬眸见两人还站着,轻轻蹙眉。 “你们想站着说话?”他问。 闵经理拉开椅子坐下,周秋雨懂得看脸色,闵经理都坐下了,她不可能还站着,走到会议桌边拉开闵经理身边的椅子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乎到了只能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凤承允不开口,闵经理也不好开口,周秋雨是不敢开口,三人就这样沉默着,静谧的气氛在会议室里蔓延。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拉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走进来,边走边说:“说了你不能喝冷水,你还打电话让我给你拿两瓶矿泉水来,还想肚子痛是不是?” “让你送来的水呢?”见她两手空空,凤承允露出意料之中的表情。 “没拿。”俞听雪干脆的回答,随即又开始训他。“跟你说了你现在不能喝冷水……” “不是我要喝。”不等她训斥完,凤承允就截断她的话。 “不是你要喝?那谁喝?”俞听雪一愣,从进门她的目光一直在凤承允身上,压根没看其他地方,自然也不知道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 凤承允抬手指了指闵被忽视的闵经理和周秋雨,俞听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首先看到的是闵经理,她知道他,他是城市广场接替赵磊的那个人,然后看到他身边坐着的周秋雨。 周秋雨,她怎么在这里? 俞听雪倏然回头看着凤承允,见他唇边噙着很淡的浅笑,她皱眉问他,周秋雨为什么在这里,凤承允冲她摇了摇头,并示意她在自己身边的椅子坐下。俞听雪满心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走到他身边的椅子坐下,凤承允满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周经理想跟我谈什么,现在开始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并没看周秋雨。 看着两人互动,周秋雨的心不断往下沉,想起自己过去总是找俞听雪的麻烦,最过分的一次是,把俞听雪从加薪名单中划去,换上方小艺……不对,加薪还不是很最过分的,出差学习才是最过分的。 方小艺出差的机会本来是俞听雪的,是她中途换了,方小艺才有机会去出差,回来后升职。 方小艺是俞听雪的表姐,肯定已经知道俞听雪嫁给凤承允,麻雀变凤凰,会不会已经告诉俞听雪,出差的机会是她的,被自己换了。 越想,周秋雨的心越凉,手脚也跟着冰凉,感觉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 闵经理咬着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周秋雨,又发呆,又发呆,她这么爱发呆,这两天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精明干练,都是装出来的? “我想,周经理可能是没想好要说什么。”俞听雪出声替周秋雨解围,她和周秋雨之间的恩怨,在凤氏集团的利益面前不算什么。 在城市广场她是小小的收银员,周秋雨是经理,她看的很清楚,周秋雨是真有能力,比刘凯有能力多了。 “我想也是。”闵经理已经对周秋雨失望了,附和老板的话。 凤承允没说话,却已经握住俞听雪的手站起身,他是行动派,决定见周秋雨是不知道闵经理说的人是周秋雨,不过,城市广场是父亲留给他的,他很重视,哪怕知道是周秋雨,他也会见,但不是让周秋雨来浪费他的时间。 “俞听雪,等等,请等等。”见两人要离开,周秋雨一急,喊出俞听雪的名字,同时站起身。 闵经理愣住,眸光在总裁夫人和周秋雨脸上来回转,怎么?周经理认识总裁夫人?既认识总裁夫人,为什么又要自己在总裁夫人面前,替她争取见面的机会?还有,她为什么又脸色发白,好像很怕的样子? 闵经理心思百转千回,许多疑问,周秋雨在喊出俞听雪的名字后,也怕了,脸色惨白惨白的,生怕俞听雪想起自己曾经怎么刁难她,更加不给她机会说话。 今天这个机会失去,她都不敢想自己以后会是什么日子,比起被赵磊那个好色的小人继续骚扰,她宁愿直接面对俞听雪的报复。 打定了注意,周秋雨来不及想更多,直接推开椅子冲到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前,焦急的说:“请等等,听我把话说完,我保证我给你们的讯息绝对有用。” 她真被赵磊骚扰怕了。 凤承允懒得和周秋雨周旋,刚想开口,感觉手被拉了一下,眸光看向俞听雪。 俞听雪还没开口,周秋雨又急急的说:“我用我的工作和职位保证,若我说的讯息对总裁和夫人没用,我立刻从城市广场离开,决不食言。” “我不了解周经理的为人,也是这两天才和她共事,但我看的出来,她很重视现在的工作,请总裁夫人给一次说话的机会吧。”闵经理帮周秋雨说话。 “我也想听听她要说什么?”俞听雪出声附和,周秋雨重视现在的工作,她知道,既然周秋雨用工作为赌注,说明她要说的事情很重要。 闵经理帮周秋雨说话,凤承允不意外,俞听雪也帮周秋雨说话,他就不理解,他看着俞听雪,沉声说:“你知道她曾经……” 他想说周秋雨曾经找俞听雪麻烦,意识到外人在,他又打住。 “我想听听她要说什么,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城市广场。”俞听雪说道,她明白凤承允的意思,但正如她所说,她不是在帮周秋雨,而是为了城市广场。 盯着她看了几秒,凤承允妥协,牵着俞听雪走回会议桌边坐下。 “希望你这次不要再浪费机会。”闵经理坐下是提醒周秋雨。 周秋雨点头,她失去过一次机会,机会得来不易,她说什么也不会再放过。 第九十三章 你求我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偌大的会议室里。 凤承允握着俞听雪的手,坐在主位,右手下方坐着闵经理,三人将目光齐齐落在站着的周秋雨身上,等着她开口。 深吸了几口气,周秋雨稳了稳心神,拿出手机,调出手机里储存的照片,放到会议桌上,轻轻推到凤承允和俞听雪面前。 俞听雪拿起手机看照片,照片里都是些单据,她看不懂,连翻了好几张还是单据,她直接把手机给凤承允。 但凡是她看不懂的,凤承允一定看得懂。 凤承允看了几张照片,放下手机,抬眸淡淡地看着周秋雨。 周秋雨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她解释单据来历,徐徐开口。“这些单据是今年一年里,赵磊向国内一家很小的服装厂,订购服装的单据,他把这些服装冒充国际品牌,在城市广场销售,谋取暴利。我查过那间服装厂,他们一开始是帮人代工,跟赵磊合作后,专门帮赵磊仿造国际品牌,一年前,赵磊干脆买下了这间工厂,现在厂里由赵磊的一个亲戚负责。另外……” 周秋雨把自己所知道的讯息和盘托出,同时也说了赵磊这两天总是找她,威胁她去总经理办公室偷一个U盘。赵磊没说U盘里储存了什么,只告诉她藏匿U盘的地方,看赵磊着急的样子,她猜想U盘里一定藏了很重要的东西,赵磊才会着急的想拿回。 末了,周秋雨直说自己不想帮赵磊做对不起公司的事,也不想被赵磊威胁,与赵磊同流合污,思前想后,决定报告总裁,由总裁来处置。 “U盘现在在哪儿?”凤承允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城市广场,总经理办公室里。”周秋雨回答,手心里开始频频冒冷汗,俞听雪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是U盘在哪儿,足矣说明,俞听雪精明的不好糊弄。 “你今天为什么不一起带来?”则是凤承允问的第二个关键问题。 周秋雨踌躇了一下,回答说:“闵经理太精明,我没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把U盘带出总经理办公室。” “你说谎。”凤承允一双冷漠的眸子,盯着周秋雨已经变色的脸。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很疑惑他是怎么看出周秋雨说谎的,像她,完全没发现周秋雨在说谎。 闵经理忽然拿着手机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椅子朝身后倒去,发出很大的声响。 凤承允和俞听雪,以及周秋雨,三人同时看着他。 “有人进了我的办公室。”闵经理说着,把手机递给凤承允看。“他是城市广场的一位主管,近段时间请了长假,我看过请假单,上面填的受伤住院。” “是刘凯。”看到手机里视频中的画面,俞听雪不自觉的喊出视频里男人的名字,随即拧眉说:“他不是还在医院吗?怎么跑去城市广场了?” 周秋雨听到老板喊出刘凯的名字,立刻走过去看,手机视频里,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不是刘凯又是谁?她脑子里浮出和老板一样的疑问。 “三少爷您认识他?”闵经理讶异的问道。 “认识。”俞听雪咬牙切齿的吐出认识两个字。 闵经理听出其中有些门道,没有再问,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刘凯走到一颗盆栽后,转了一圈出来,脸色非常难看,嘴里还骂骂咧咧,声音太小听不清楚,皱眉说:“他应该是想找什么,但没找到。” “U盘。”凤承允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周秋雨脸色刷地惨白,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刘凯,他没有在办公室里四处翻找,而是直接去盆栽后面,赵磊说的藏匿U盘的位置,正是盆栽后。 刘凯怎么会知道藏U盘的位置? 她只和刘凯说过赵磊威胁自己,要自己帮他去总经理办公室偷U盘,却没说过U盘放置的地方,刘凯怎么会知道?怎么可能会知道? 周秋雨心中乱糟糟的,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如何都理不清。 见总裁夫人冷漠的眸光看向自己,周秋雨心一沉,摇着头解释说:“不是我跟他说的,我只告诉他,赵磊威胁我去总经理办公室偷U盘,没有告诉过他藏U盘的位置,夫人,请你您相信我。” 周秋雨被看得双腿打颤,若不是一只手死死抓着会议室边沿,她都要给总裁夫人跪下了。 “U盘对赵磊很重要,他不会只让一个人去偷?”凤承允漠然的看着周秋雨,继续说:“同样,赵磊也不会让太多的人去偷,你可能是他的障眼法,能帮他偷到U盘最好,不能偷到,后面还有刘凯,若是不幸被我们发现,你便是刘凯的替罪羊。” 这回,周秋雨是真的支撑不住,毫无形象的跌坐在地上,脑子里不断的回荡着总裁夫人最后那句话,“你便是刘凯的替罪羊……”赵磊把她当成刘凯的替罪羊,刘凯知道吗? 一定不知道,若是刘凯知道,定然不会同意自己当他的替罪羊,他宁愿自己牺牲自己,也要保她周全,周秋雨自己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因为刘凯不止一次对她说,她是他唯一爱的女人,当初答应他母亲回来本市,不是真的想和她离开,而是为了俩人的将来,不得不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既然刘凯是赵磊的后手,应该不会告诉刘凯错误的,放置U盘的地方才是,为什么刘凯没找到。”俞听雪问出心中疑问。 凤承允没回答,因为他心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我想……”闵经理开口才说了两个字又停下,顿了顿,继续说:“问题应该是出在我移了盆栽的位置。” 凤承允和俞听雪同时看着闵经理,他移了盆栽的位置,这么巧的。 被夫妻两人同时看着,闵经理尴尬的笑了一下,解释说:“盆栽原来的位置是在窗户左边,我觉得那个位置阳光照射不充足,移去了右边。” “赵磊没想到你会去移盆栽。”凤承允说道,俞听雪补充一句。“所以,刘凯没有找到U盘。” 一时间没找到,不表示刘凯一直找不到,办公室就那么大点的地方,只要给他时间,他早晚会找到。 夫妻二人一搭一合,闵经理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的狗粮,非常无语,他也是无心栽柳柳成荫,破坏了赵磊的计划,眸光看向手机里的视频,见刘凯朝左边窗户走去,急忙叫凤承允和俞听雪看。 果然开始找了,凤承允静默几秒,沉声开口。“承允,用你的手机打电话过去。” 俞听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叫自己,拿出手机递给闵经理,闵经理茫然的看着他。 “输电话号码。”俞听雪解释。 原来老板不知道他办公室的座机号码,闵经理会意,接过手机输了一串电话号码,递回给老板,俞听雪把手机放会议桌说,开了免提。 手机视频中,办公桌上的座机响起,刘凯吓了一跳,迅速回身看着办公桌上的座机,紧皱的眉头几乎能夹死一只蚊子,时不时还要朝门口看一眼。 “他在犹豫。”俞听雪说道。 “他会接的。”凤承允语气笃定。 “为什么?”俞听雪问。 凤承允没又回答,拿出手机找到便签,快速的打着字,俞听雪摸了摸鼻子,忽然见刘凯伸手去接电话,她迅速看向凤承允,凤承允把手机屏幕对着她。 俞听雪照着凤承允手机上的字念。“喂,闵经理啊,我是凤承允,你今天为什么没来开会?你送来的城市广场改革企划方案我看了,有些细节我还等着和你讨论,你怎么没来?” 电话里传来刘凯粗哑的声音。“对不起,总裁,我不是闵经理。” 俞听雪继续念。“你不是闵经理,怎么在闵经理办公室,还接了他的专线电话?” 刘凯解释说:“我找闵经理有些重要的事情要谈,秘书说闵经理来总公司开会了,便让我在闵经理办公室里等他。” 俞听雪念。“闵经理没来总公司。” 手机视频里,刘凯脸色刷地一下白了,神色变的慌张起来,握着听筒,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俞听雪念。“告诉我你是谁,我一会人给闵经理打手机时,顺便告诉他,你在他办公室里等他。” 刘凯静默了几秒,说出一个名字,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让他等着,然后挂了电话,手机视频里,刘凯放下电话听筒,六神无主的在办公桌边走来走去。 “他肯定会趁着四下无人,溜之大吉。”俞听雪说道。 凤承允抬眸看着她,冷漠的眸光忽然犀利,俞听雪眸光闪了一下,尴尬的笑着,想转移话题,一时间又想不到说什么。 仿佛是配合俞听雪的话般,刘凯真的朝门口走去,他没直接打开门,而是先拉开一丝缝隙,鬼鬼祟祟地探头出去看了看,才整个打开门走出去,回身关上门。 手机视频中的画面停格,余下一间空空的办公室。 竟然被自己说中了,俞听雪看到凤承允的脸色越来越冷,十分后悔自己说了那句话。 她并不是多了解刘凯,而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断,刘凯没报自己的名字,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去过闵经理办公室,快被人发现,当然是跑啊。 “刘凯也是赵磊派去偷U盘的,我……”好不容易想到转移的说辞,又差点说错话,俞听雪暗暗地咬了咬牙,继续说:“你和刘凯在一起快两年,都没发现刘凯和赵磊勾结在一起。” “有人比我跟刘凯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不也没发现刘凯和赵磊勾结。”说完,凤承允嘲讽的看了坐在地上的周秋雨一眼。 怎么地?周经理和总裁夫人跟这个叫刘凯的主管,都有关系,闵经理没有听到秘密的兴奋,只觉得,这个叫刘凯的不简单。 俞听雪无言以对,因为凤承允说的事实。 她的沉默,在凤承允眼里就是默认,感觉心中堵了一股闷气,忍了又忍,凤承允对闵经理说道:“你现在就回去把办公室里的U盘拿来。” “好的。”闵经理应了声,看了坐在地上的周秋雨一眼,走出会议室。 “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哪儿弄错了,肯定是哪儿弄错了,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不是这样的人。”周秋雨喃喃自语。 听了周秋雨的话,俞听雪都不知道说周秋雨什么好,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刘凯骗得最惨的人,现在看着周秋雨她才发现,自己不是被刘凯骗得最惨的人。周秋雨才是,刘凯把周秋雨骗得团团转,周秋雨还相信刘凯,此时此刻人赃俱获,周秋雨还是相信刘凯不是那样的人,这真的不能怪刘凯了。 是周秋雨活该。 起身走到周秋雨面前,俞听雪蹲下身体看着她。“刘凯有和你说过,他的伤是怎么来得没有?” “说过。”周秋雨点头。“他不小心出了车祸,撞断了两根肋骨,已经手术接上,只要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他骗你的。”俞听雪说的直接。 “什么?”周秋雨错愕的看着公司老板,一时没明白老板话中的意思。 俞听雪说:“刘凯的确断了两根肋骨,但不是车祸,而是被我用哈密瓜砸断的,还有他脸上的伤,也是我去医院揍的。原因是他派人去我爸妈开的水果店里闹事,威胁我爸妈说,要我给他道歉,并赔偿他一百万,我一生气,就去医院胖揍了他一顿。” 周秋雨惊讶的长大嘴,满眼的不敢置信,刘凯断了肋骨的伤是总裁用哈密瓜砸的,脸上的伤也总裁揍的,因为刘凯派人去总裁爸妈开的水果店闹事……太多的讯息,周秋雨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慢慢消化。 可惜,俞听雪却没打算给她多少消化的时间。“现在摆你面前有两条路,一,继续相信刘凯,然后某一天被他卖了,二,彻底和刘凯决裂,城市广场还有你的职位。” 周秋雨愣愣地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她没想到他会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前提却是要和刘凯决裂,她爱了刘凯那么多年,哪里是说决裂就能决裂的。何况,刘凯还不止一次对她说过,她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何尝不是她最爱的男人,她会放弃首都优渥的收入回来,也是因为爱刘凯。 “一个满嘴谎言,脚踩几条船的渣男也值得你犹豫,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城市广场不是慈善机构,不留废物。”走过去一把拉起俞听雪,凤承允居高临下,讥讽地看了脸色发白的周秋雨一眼,拉着俞听雪就走。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拉住凤承允的手,俞听雪小声的劝他。 凤承允皱眉,俞听雪凑到他耳边说:“算我拜托你了,再给她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你求我。”凤承允眉头挑的老高。 俞听雪咬咬牙,说道:“我求你。”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几十秒,红唇溢出一声轻哼。 “你还想要这份工作,等闵经理回来,和他一起来总裁办公室,反之,明天便不用去上班了。”话落,凤承允拉着俞听雪走出会议室。 留下坐在地上的周秋雨,孤零零的,浑身冰凉。 一出会议室,凤承允便放开俞听雪的手,径自朝前面走去,俞听雪跟在他身后,小心的问:“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凤承允没理会她,脚步不停。 碰了个软钉子,俞听雪没气馁,等电梯的时候再接再厉,这次没有问他是否生气,而是解释说:“我请你再给周秋雨一次机会,是觉得周秋雨很可怜,遇上刘凯这样的渣男也是她运气不好,若再因为刘凯这样的渣男丢了工作,真不值得。” “周秋雨可怜,运气不好,你运气就好了?”她也被刘凯骗过。 “我当然运气好了。”俞听雪笑嘻嘻的说:“发现刘凯劈腿,我立刻甩了他,转身又遇上你,虽然过程很离奇,但我有你啊,一百个……不,是一千个刘凯都比不上一个你。” 俞听雪这句话很受用,凤承允阴霾的心情一扫而空,嘴角勾起得意的浅笑,见电梯到了,拉着她走进电梯。 俞听雪悄悄松了口气,暗暗吐舌头,电梯很快到达总裁办公室楼层,凤承允拉着俞听雪的手没松开,直接走出电梯。 路过秘书室的时候,凤承允朝里面看了一眼,方骊不在位置上,其他人都在,嘴角轻扯一下。 两人走进办公室,凤承允没像往常一般去处理公事,而是拉着听雪在沙发边坐下,俞听雪以为他是肚子又痛了,才没心情处理公事。 “你要是还肚子痛的话,我们真的要去医院看看,太不正常了。” “没有,喝了老姜红糖水后,已经没之前那么痛。”这是一个尴尬的话题,凤承允不打算继续,转移话题说:“对了,你给我送完老姜红糖水后,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你舅舅和舅妈打来的。” “我舅舅和舅妈。”俞听雪惊了一下,急忙问:“我舅舅和舅妈给你打电话做什么?他们说了什么?” 第九十四章 不计前嫌 “小心烫。”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保温水壶里的老姜红糖水倒手上,凤承允出声提醒已经晚了。 “哎呀,好烫。”俞听雪后知后觉,左手里拿着的保温壶盖子掉在茶几上,右手拿着保温壶跳了起来,左手一个劲的甩着,水珠四溅。 有些水珠溅到凤承允脸上,他没理会,站起身先拿走俞听雪右手里的保温壶,放在茶几上,握住她的左手查看,见她的手被烫红了一片,却没破皮,松了口气。 “还好老姜红糖水在保温壶里装了半天,温度慢慢下降,你的手只是烫红了,不严重,以后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心里松了口气,凤承允还是忍不住训斥了她一句。 “我的手都被烫红了,你还说我冒冒失失。”俞听雪不服气的瞪凤承允。“你这人会不会说话,我的手会被烫,还不是为了倒水给你喝,是你说的喝了老姜红糖水肚子不痛了,我才又倒给你喝,也是你在我倒水的时候,说话吓我,我才烫到自己的手。” 感情这还变成他的错,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凤承允看着气气呼呼的俞听雪,嘴角抽搐一下,没接话。 “没话说了吧。”见凤承允一副无话反驳自己的样子,俞听雪得意了,摆出一副大度的面孔。“你也不用自责,我没怪你。” 收回被他握住的左手,用右手扇了扇,水倒手上时她没感觉到烫,之后才觉得烫,现在凉了一会儿,已感觉不到痛。 谁自责了,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几秒,摇摇头,坐回沙发上。 小意外缓和了俞听雪紧张着急的情绪,见他摇头,并没在意,思绪回到他刚刚才说的那句话上,在舅舅和舅妈眼里,凤承允是他们的侄女,给他打电话等于是给自己打电话。 因为小的时候在外婆家长大,与舅舅和舅妈的感情还不错,也常在电话里互相问候,一般是爸妈与舅舅和舅妈通电话,她碰上了顺道聊几句。舅舅和舅妈主动给她电话,是在她去城市广场上班后,因为表姐的电话打不通,舅舅和舅妈才会打她的电话,她与表姐住在一起,打她的电话能找到表姐。 一年多来,她接了几次舅舅和舅妈打来的电话,每次都是找表姐,没有一次是例外。 今天,舅舅和舅妈给她打电话,必然是表姐的电话又打不通,俞听雪问道:“我舅舅和舅妈给你打电话,是不是说我表姐的电话又打不通?” “不是。”凤承允摇头。 “不是。”俞听雪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皱着眉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那他们和你说了什么?” 静默了近一分钟,凤承允才开口。“说了和你表姐一样的话。” 俞听雪看出凤承允的迟疑,心中还有些纳闷,等她弄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的血色退去,很快又迅速涨红,舅舅和舅妈说了和表姐一样的话,凤承允这样说是给舅舅和舅妈留了情面。 如若不然,他完全可以直接跟她说,她舅舅和舅妈打电话来劝他们离婚。 表姐不知道她和凤承允的秘密,把凤承允当成她,原话是这样说的。“你平凡无奇,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就行,凤家太子爷命不好,跟他扯上关系的女人都死了,别的女人看到他绕道走,你偏偏撞上去,别作死,赶紧跟他离婚,保命要紧。”凤承允回她“我要是不呢?”。 表姐又把刘凯扯了进来,还说她和刘凯分手没什么要紧的,世上不止刘凯一个男人,还说下一个会更好,但绝对不能是凤承允。凤承允问表姐,为什么不能是凤承允。 表姐说,“凤承允是被算命大师断言是被天谴之人,注定一生孤苦,但凡是被他看上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凤氏集团李董事的女儿,车祸到现在都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我不想看着你步上她的后尘,才来劝你,你不想死的话,赶紧跟他离婚。”凤承允斩钉截铁的说不可能。 表姐气得不轻,又把她的爸妈搬出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也该为姑姑和姑父想想,他们可只有你一个女儿,当年那么多人劝他们生二胎,连我爸妈都生了二胎,他们依然坚持只要你一个女儿。他们将来是要靠你养老的,你若出什么事,他们怎么接受?你想过吗?你忍心看着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表姐说这番话是为她好,但她当时听了心里还是很难受。 连白发人送黑发人表姐都说出口了,好像她执意和凤承允在一起,一定会死似的。 她不在凤承允身边,看不到凤承允听了这番话后的表情,耳边只有平稳的呼吸声,好似,他一点也没在意。 但,真的不在意吗? 如果真不在意,他怎么会说“这顿饭没必要吃了。”然后拿着包包起身要走,表姐见劝说不行,又改威胁,用不认她这个表妹做威胁。她隔着几张桌子,都能看出凤承允的犹豫和踌躇,她不信表姐就在面前,会没看出来,可还是不肯松口,要知道,那时候在表姐眼里,犹豫和踌躇的人是俞听雪,是她亲表妹。 为了让表妹离婚,不惜说出姑姑姑父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话,不惜说出从此不认这个表妹的话,表姐真是全心全意为她好吗? 她当时没多想,只是不忍看凤承允那么纠结,轻声对凤承允说了一句,“承允,我想回家了。”他才毫不犹豫的走人,表姐在后面喊,他也没理会。 路上她和凤承允都没说话,回到两人的卧室也没说话,各自洗洗睡下,她不知道那晚凤承允睡的好不好。她几乎没怎么睡,脑海里像播放幻灯片一样,不断的播放着表姐说的那些话,因此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她听了那些话都难过的一晚上睡不着,凤承允呢?他是凤家的三少爷,现在又是凤氏总裁,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她,一再地容忍她的家人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对他说些攻击性言语。 他不难过吗? 怎么可能,他是人,是人怎么可能不难过,又不像孙悟空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对不起。”除了低头道歉,俞听雪想不出此时自己还能说什么,心里闷闷的像被什么压着。 听到她道歉,凤承允皱起眉头,看着她的目光也冷了些,他决定把她舅舅舅妈打电话的事情告诉她,不是想听她的道歉,而是…… 算了,在她眼中,她表姐,她舅舅舅妈和她才是一家人,自己算什么?只怕什么也算不上,就算对她说了实话,她也不会信,反而还会觉得他心胸狭隘。 因俞听雪低着头,没看见凤承允冷漠的眼神和嘴角自嘲的苦笑。 静默在两人间蔓延,最后还是凤承允起身去处理公事,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失落和难过。 说了声她去买水喝,都没问凤承允要喝什么水,急忙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坐在办公桌后的凤承允,从正在看的文件中抬眸,看着关闭的办公室门出神。 半响后,敲门声传来,他眼里闪过一丝喜悦,说了声进来,迅速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喜悦。 开门声过后,脚步声传来,是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的声音,凤承允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眼里的喜悦迅速隐去,换上冷漠的神情。 刚刚夫人眼中隐去的是失望吗?难道说夫人在等人?刘莹停下脚步,没敢再往前走,压下心中各自猜测,用平缓的声音禀报说:“夫人,城市广场的闵经理来了,说是您让他来讨论关于城市广场的改革方案。” “让他进来。”凤承允说道,闵经理来应该是拿到U盘了。 “是。”刘莹应了声,本就刚进门,这会儿也不用走几步了,拉开门对等在门口的闵经理和另一个人说道:“夫人请你们进去。” 闵经理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跟在他身后的人依然跟在他身后。 刘莹关上门时,听到总裁夫人说:“刘秘书,不必送水进来了。” “是。”低眉顺眼的应了医生,刘莹关上总裁室的门。 “东西拿到了。”凤承允这话是对闵经理说,眸光只是扫了一眼闵经理身后跟着的周秋雨,他一点也不意外周秋雨会做出这的选择。 刘凯的本质是渣男,女人容易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愚蠢的女人才会一直相信他,明智的女人一旦看穿他的伎俩,准会毫不犹豫的抛弃渣男。 听雪是这样,周秋雨在商场上混迹多年,比听雪精明得多,分得清渣男和工作,孰轻孰重。 “拿到了。”闵经理朝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办公桌对面,从外套口袋里拿出U盘放在实木办公桌上。 拿起U盘看了看,凤承允伸出另一只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座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说了一句你上来一下,听筒放回座机上,抬眸看着周秋雨。 “周经理想清楚了?”看到周秋雨和闵经理一起进来,凤承允心中就有了准确的答案,会问,不过是告诉周秋雨,她还有反悔的机会。 只要她现在说声没想清楚,凤承允绝对不会为难她,但也永远不会在用她,一个摇摆不定的人,他不屑用。 “想清楚了。”周秋雨依旧站在原地,坚定的点头。 周秋雨不笨,相反她很聪明,自然明白总裁夫人是在试探她,此时自己迟疑一下,城市广场,乃至凤氏集团旗下的任何一家分公司,都不会录用她了。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周秋雨心中是忐忑的,也是惊惧的,最让她想不明白的,还是俞听雪怎么会突然像变了个人,以前在城市广场当收银员时,看起来单纯可欺,现在却精明的让人心生畏惧。 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改变了那么多,不正常。 是过去的俞听雪太会装,隐藏了自己的势力?还是总裁太会教,俞听雪和凤承允结婚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把俞听雪教的精明干练,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想清楚了就好。”凤承允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句话交待。“以后跟着闵经理做事,好自为之。” “是。”周秋雨连忙应声是。 凤承允点了点头后,垂眸看着手里的U盘。 闵经理觉得总裁夫人对周经理说的最后一句,好自为之,是话中有话,但他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接任城市广场总经理几天了,还不知道总裁夫人没和总裁结婚前,在城市广场当收银员的过去。 好自为之,听在周秋雨耳里又是另一个意思,总裁夫人是在告诉她,过去的事情她不追究,并不表示她不知道。换句话说,以后跟着闵经理做事,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反之,一旦自己犯事儿,她会连本带利把以前的一起讨回。 三人各怀心思,门口想起敲门声,凤承允说了声进来,头都没抬一下,门被推开,一个高大挺拔,穿着笔挺西装的男子,面带微笑的走进来。 看到闵经理,笑着打招呼。“闵经理好久不见了,自你回国接任城市广场总经理,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赵磊留给你的烂摊子太多么,要是需要帮助,千万别客气,找总……裁夫人即可。” 闵经理是自己人,吉韬和他说话自然不需要顾虑。 “谢谢吉助理的好意,目前我还能应付。”闵经理回以微笑。 “甚好,甚好。”来人正是吉韬,他认识闵经理,却不认识周秋雨,所以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朝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子走去。“找我上来什么事儿?” 吉韬不认识周秋雨,周秋雨却认识吉韬,毕竟是总裁助理,很多时候总裁没出面,总裁助理出面,可以不过分的说,吉韬在分公司主管们面前露脸的时间比总裁还多。 凤承允把手中的U盘递给吉韬,吉韬看了眼,弯腰把U盘放入办公桌下的电脑主机里,扯过桌面上的键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大概一分多钟后,他垮下脸说:“密码太难,短时间里打不开。” “那你需要多长时间打开?”凤承允问。 “起码一个小时。”吉韬一本正经的回答。 听了这话,凤承允冷漠的表情没有变化,点了点头,站起身,把椅子让给吉韬,自己则走到窗户边的沙发坐下。 闵经理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一分多钟在你眼里是时间太短,起码一个小时在你眼里才算长时间,要不要这么炫耀。他知道吉韬的电脑技术比有些黑客还厉害,却从没想过厉害到这样的程度,转念一想,能在三少爷身边的人,哪个又是简单的。 忽然发现这样想也是在夸自己,闵经理嘴角又抽了一下。 周秋雨已经目瞪口呆,眸光在吉韬和沙发上坐着的女子身上来回转,她早料到U盘里设置了密码,不然赵磊也不会那么放心的让她去偷。本以为俞听雪会问她要密码,谁知,人家压根儿没想过问她密码,想起俞听雪拿起U盘看了眼后打的那个电话,显然是让吉韬来解开密码。 原来,从一开始,俞听雪就知道U盘里设置了密码,也想好了让谁来解开密码,这样缜密的心思,她自叹不如。 总公司里传到城市广场的流言说,自从三少爷出任凤氏总裁,一到开会就这儿痛,那儿痛,把会议交给总裁夫人主持,然后丢下一群高管们走人。还说总裁成天无所事事,把公事丢给总裁夫人,自己在公司里瞎晃,看谁不顺眼立马开除,开除人的理由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说夫人的流言也不少,有好的也有坏的,好的说总裁夫人处事果断,雷厉风行,很像过去老佛爷的风格,坏的说,总裁夫人早晚要篡位,霸占凤氏,乃至凤家。 听到这些传言时,她完全没把传言中的总裁夫人和俞听雪联系在一起,今天,她终于见识了,自己过去有多愚笨,看走了眼,也庆幸俞听雪不是个小心眼的人,不计前嫌,不但没开除她,还让她继续跟着闵经理做事。 要知道,总公司里被总裁夫人开除了四位总经理,这可是凤氏集团创立以来,第一次开除这么多总经理。 她一个分公司小小的经理,被开除,等于石子投入大海,起不了半点涟漪。 周秋雨一直自诩聪明,此时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聪明在办公室里这三人面前,真不值一提。 吉韬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他还忙中偷闲的与总裁夫人说话。 “她呢,怎么没在办公室里?”吉韬忙中偷闲丢出问题,没有指名点姓,没头没脑的一个他字,也不知道是问女人还是男人。 “出去买水了。”凤承允回答,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补充一句。“应该快回来了。” 第九十五章 翻旧账 “又出去买水。”吉韬说完,忽然咦了一声,手指更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朝凤承允喊道:“三少……夫人,你过来看看。” 凤承允在吉韬喊他三少的时候皱眉,随后听他加上夫人两个字,眉头舒展开,缓步走到办公桌边。 “你看看这个文件夹的设定手法,熟不熟悉?”吉韬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问道。 “是他弄的。”凤承允轻点了一下头,眸光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他,总裁夫人口中的他是谁?闵经理和周秋雨的好奇心也被勾起,奈何总裁夫人没让他们俩也过去看可能,他们不敢擅作主张。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文件夹应该是整个U盘里最重要的存在,最不起眼的东西,往往最容易被人忽视,却也是最重要的,这叫什么,混淆视听。” 凤承允看了吉韬一眼,沉声说:“先打开这个文件夹。” 吉韬嗯了一声,手指又开始在键盘上飞快的敲打着,凤承允这回没离开,而是站在一边看着。 “听她说,你这两天不能喝冷饮,一会儿她买回来的水,放着是浪费,丢掉更可惜,我勉为其难的帮你喝了。”吉韬的手指动着,嘴巴也没闲着,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凤承允不置一词,甚至都没看吉韬一眼,眸光和注意力都在电脑屏幕上。 周秋雨听不懂,一脸茫然。 闵经理却听懂了,第一次来总公司开会,他就听到有员工在传,三少爷接任凤氏总裁后,每天和夫人一起上下班,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他们来了这么久,却不见总裁,刚刚吉韬也问过,总裁夫人的回答是买水去了,总裁给自家老婆买的水,吉韬想喝,也不想想总裁答不答应。 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吉韬说的出口,闵经理不由得在心里给吉韬点了一个赞,同时又想,等总裁买水回来,看到你和总裁夫人聊的愉快,不把水砸你脸上才怪。 凤承允不经意抬眸,刚好看到闵经理和周秋雨,两人都看着他和吉韬,弯弯的柳叶眉轻皱,表情像在问,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闵经理瞬间会意,立马领着周秋雨离开。 医院,凤承浩病房里。 一名穿着华丽旗袍的中年女人,坐在凤承浩的病床边,双手捧着凤承浩的头,注视着他头上缠着的白纱布,上面隐隐透出的血迹,看的她脸色发白,一阵呼天抢地。保养得宜的脸上堆满心疼,一个劲儿的询问他还痛不痛,血止住没有,为什么纱布上还有血,医生又是怎么说的,会不会留下后遗症……等等。 “妈,您别这样,我没事的。”轻轻拂开母亲捧着自己头的手,凤承允露出一副强撑着的虚弱样。 “头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难不成你要昏迷不醒,才叫有事?”中年女人不赞同的说道,她正是凤承浩的亲妈,凤亦玄的第二任妻子,方骊的姑姑,方诗雨。 方诗雨只有凤承浩这一个儿子,她把儿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从小到大极尽所能的宠着,别说头上受伤,就是手上擦破一点皮,她都能心疼好半天。这不,在国外的她接到儿子的电话,说他受伤了,不管不顾,催促着丈夫立刻回来,丈夫说现在不是回来的好时机,她立马丢下丈夫,买了张机票火急火燎的一个人赶回来。 “怎么了,是不是头又痛了?”凤承浩不说话,方诗雨以为他是头痛了,伸手想摸摸儿子头上的伤,又怕弄痛他,只好作罢,满眼焦急的看着自家儿子。 “从受伤醒来,我的头就没不痛过。”凤承浩无奈的说道,随即又问:“爸呢,怎么您一个人回来?” “我可怜的儿子,怎么伤的这么严重。”方诗雨心疼的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没回答儿子的问题,满脸后悔的说:“我不该同意你一个人回来,在我身边,你何时受过这么重的伤。” 她儿子从没受过这么重的伤,看着他头上的伤口,她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 见母亲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说些没有边际的话,凤承浩感觉自己的更痛了,抬手打算揉揉疼痛的地方,却被一只手抓住,抬眸一看,是自己母亲。 “你做什么?”方诗雨紧张地抓住儿子的手。“伤口还在流血,摸不得。” 凤承浩点点头,把自己的手从母亲手中抽出来,又问了一次。“我爸呢,他回来了没有?” 他打电话跟母亲说自己受伤了,就是希望父亲回来,他被扫黄扫去了警局,让警局的人打电话让凤承允去保释自己,凤承允没去,他只好找了朋友去保释自己。他担心凤承允把自己进警局的事情跟奶奶说,一出来便直接回凤家,刚上三楼就接到赵磊的电话,说他们在杀响尾蛇的时候,警察突然出现。人和杀死的响尾蛇,连带没有来得及杀死的响尾蛇,都被警方带走,现在警方正在追查响尾蛇的来历,和走私野生动物的人。他质问赵磊怎么没毁尸灭迹,赵磊正在跟他解释,他就被凤承允用盆栽砸了头,倒地前,他清楚地看到凤承允那张令人十分讨厌的脸。 早上的时候,凤承允和他老婆一起来看他,俞听雪说是她用盆栽砸的自己,他不信,他清楚地记得是凤承允砸的自己。但他又想不出俞听雪为凤承允背黑锅的理由,俞听雪说他是脑震荡,记忆错乱,还说的有模有样,让他无话反驳。 不管是谁砸的他,反正他不会放过凤承允和俞听雪,不把凤承允和俞听雪折磨死,他凤承浩三个字倒过来写。 折磨凤承允和俞听雪,可以先放一放,目前最重要的是把响尾蛇那事儿解决,走私并杀死野生动物,罪名可大可小。他觉得凭着自己的势力可能摆不平,需要父亲回来为他善后,于是凌晨两点多清醒过来,他立刻拨打母亲的电话,告诉母亲他受伤住院了。 他以为父亲会和母亲一起回来,现在看来,自己似乎猜错了。 方诗雨的脸色变幻莫测,一会儿怨,一会儿气,一会儿又恼怒,静默的几秒钟时间,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闪过多种表情。 儿子第一次问怎么一个人回来,她听见了,只是装作没听见,企图忽略过,儿子第二次直接问丈夫回来没有,她知道混不过去了。 “说起他我就来气。”方诗雨哼了声,抱怨道:“我接到你的电话,知道你受伤住院了,我这心像是被重锤捶了般难受,担心你,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催促你爸赶紧回来,他却说什么现在不是回来的好时机。我听后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他一点都不关心你,和他大吵了一架,我自己坐车去机场买张机票赶回来,他现在回来没有,我根本不知道。” “你……”凤承浩都不知道说自己母亲什么好。 说母亲意气用事吧,她又是为了担心自己才和爸爸吵架,说她做的对吧,显然不是,他现在需要的是父亲回来,母亲回来根本没用。 “姑姑,姑父说的没错,现在真不是他回来的好时机。”站在门口的方骊忍不住为姑父说话,从陪着姑姑进门,她一直没说话。 一来没有机会,二来她不想开口,因为心里对姑姑的做法不赞同,所以不想开口。 凤承允把公司交给俞听雪管理,她暗暗窃喜着,以为姑父机会来了,只要俞听雪犯下重大错误,损失了公司的利益,姑父便能抓住机会,回国接管凤氏,把凤承允和俞听雪一举踢出凤氏,那时候,凤氏又回到姑父手里。 谁知,俞听雪处事的风格和老佛爷相似,半点错处没有不说,还和凤承允一前一后,开除了凤氏里许多姑父培养的亲信,损失惨重的人成了姑父。 这时候姑父回来,不但拿不回凤氏,还容易被凤承允给踢出凤氏。 副总裁,名声好听,辅佐总裁,实际上没有半点实权,姑父又怎么甘心在副总裁的位置上,庸庸碌碌的坐一辈子。 方诗雨回头瞪方骊。“方骊,你是我的亲侄女,你不帮我说话,反而帮你姑父说话,我看你是跟在你姑父身边太久,忘了你自己姓什么。” “我是实话实说。”方骊不赞同的看着自家姑姑。“姑姑,现在是姑父和凤承允博弈的关键时候,姑父在国外远程操纵,就算一不小心输给凤承允,他还能把自己摘干净,回国后还能东山再起。他一旦回国,等于是和凤承允面对面博弈,输了,便是满盘皆输,再也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您让姑父回来,是在断他的后路。” 方骊毕竟跟在凤亦玄身边多年,看的自然比方诗雨透彻和长远。 “这些事还不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方诗雨开始翻旧账。“当初拟定计划时,我就不同意,你们偏不听我的,说什么让凤承允暂代总裁职务,只要凤承允犯错,你们便有理由把凤承允踢出公司。现在好了,我们前脚出国,凤承允后脚结婚,顺理成章的正是接任凤氏总裁,还有老太太为他保驾护航,我们现在想动他,都找不到机会。” 姑姑翻旧账,方骊无话反驳,因为姑姑说的实话,姑父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凤承允会忽然结婚,顺理成章的接任凤氏总裁。 “行了,我在这里照顾阿浩,哪儿都不去,你回公司去上班吧。”方诗雨不耐烦的下逐客令,同时叮嘱侄女。“小心些,别让凤承允两口子抓到你的错处,把你也开除了。” 方骊点点头,姑姑不叮嘱,她也会万般小心,夹着尾巴做人,近段时间公司里被开除的人太多,弄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由于之前被开除的人不完全是姑父的心腹,他们没怎么重视,等他们发现,引起重视时,已经来不及,四位总经理被开除,姑父在凤氏的心腹只剩下她一个了。 嘱咐凤承浩好好养伤,方骊举步走出病房。 “妈,您不能怪我爸的计划不够周全,毕竟,爸也没想到凤承允会突然结婚,打乱了他的计划,更没想到,凤承允的老婆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凤承允那样的宿命,别的女人避他如蛇蝎,俞听雪偏偏敢嫁,要么是她不信宿命,要么不怕死。”凤承浩帮自己父亲说话。 “我不是怪你爸。”方诗雨说道:“我们在国内,凤承允结婚时我们还能想办法阻止,偏偏我们在国外,鞭长莫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毫无办法。” “也不是没有办法。”凤承浩忽然说道,嘴角扬起一抹诡谲的笑意,眼中却透着阴狠残忍。 见儿子露出阴狠的表情,方诗雨知道他又想搞事儿,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警告说:“你现在是伤患,好好给我养伤,不准想些有的没的。” “我这是为爸分忧。”凤承浩辩解。 “他不需要你带伤给他分忧。”方诗雨是真不想儿子卷进丈夫和凤承允的争斗中,只想儿子好好的当他凤家二少爷,哪怕丈夫失败了,儿子是干净的,还能在凤家占一席之地。 再说,丈夫收拾凤承允足矣,不需要儿子出力,儿子只需等着坐收成果,当个无忧无虑的继承人。 见儿子还想说什么,方诗雨抢先问道:“对了,我刚刚忘记问你,你在电话里只说自己受伤住院,却没说你是在哪里受的伤?为什么受的伤?” 凤承浩被问住,他清楚地记得是凤承允砸的自己,倒地前他看到凤承允的身影,也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那个身影显然是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 到底是谁砸的自己,他现在也有点弄不清了。 久等不到儿子的回答,方诗雨非常有耐心的继续等,凤承浩了解自己母亲,自己不给她一个答案,她不会罢休,只会继续追问,直到问出答案。 凤承浩实话实说。“我昨晚回家,路过凤承允的房间门口,有人用盆栽砸了我的头,倒地前我看到了凤承允,也看到了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 “所以,你也分不清楚,倒地是凤承允砸的你,还是凤承允的老婆砸的你?”方诗雨觉得儿子真糊涂,谁砸的他都不知道。 “凤承允的老婆说是她砸的我。” “她为什么砸你?” “她说没见过我,看到我在他们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以为我是小偷。” “你鬼鬼祟祟的在凤承允房间门口做什么?”方诗雨忽然眯起眼睛,自己生的儿子,什么德行她很清楚,她儿子什么都好,在电脑方面表现更为杰出,偏偏他好色,看到稍微长得好看一点的女人都忍不住上去撩拨。 这个缺点说小,很小,说不小,也不小,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她真担心这个缺点,以后会成为儿子致命的缺点。 凤承浩无语的看着自己母亲,你是亲妈,我被他们当成小偷才是重点,你怎么偏偏关注的不是这点。 另一边,凤氏集团。 自动售货机前,俞听雪眼睛盯着自动售货机里的饮料,迟迟没伸手,她脑子里全是那天表姐和凤承允说的话。 忽然发现,那天,凤承允其实也给表姐留了情面。 凤承允给表姐留了情面,表姐却没给她留半点退路,今天舅舅和舅妈又打电话来说了和表姐一样的话,舅舅和舅妈人在乡下,又不上网,从何处得知她和凤承允结婚?又从何处得知凤承允的宿命之说? 爸妈此刻在舅舅家,肯定不会是爸妈说的,因为爸妈也不喜欢上网,唯一会用的只有微信,爸妈都不知道凤承允的宿命之说……现在知不知还待商权,毕竟,舅舅和舅妈都知道了,爸妈又在舅舅家,说不定也已经知道了。 想来想去,唯有表姐。 表姐自己劝不动她,发动家里的亲人来劝她,这也就解释了,表姐为什么要把凤承允的宿命之说告诉舅舅和舅妈,还让舅舅和舅妈打电话来劝她。 表姐不知道她和凤承允的秘密,已经分不开,更不知道她喜欢上了凤承允,不想和凤承允分开,俞听雪常常的叹了口气。 “哎呀,三少爷竟然在叹气,好稀奇啊!”戏谑的惊叹声在俞听雪身后响起。 “大惊小怪。”俞听雪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除了吉韬,没别人,其他员工都当她是性情乖张,阴晴不定的总裁,不敢这也跟她说话。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吉韬越过俞听雪,把一张百元大钞放入自动售货机里,按了自己想喝的咖啡,回头问俞听雪。“想喝什么?我请你。” “奶茶。”俞听雪说道,自动忽略吉韬前面那句废话。 按了按钮,弯腰先拿出零钱,再去拿掉下来的饮料,吉韬直起身时把奶茶递给俞听雪,俞听雪接过,说了声谢谢,转身朝电梯走去。 “这就走了,你还没跟我说,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吉韬扬声说道。 俞听雪停下脚步,垂头着心里十分挣扎。 第九十六章 凤承浩没出院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时,把俞听雪吓了一跳,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提醒有短信进来,拿出手机查看,是凤承允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哪里? 想起自己是以买水为借口离开办公室,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凤承允发短信来询问她在哪里,也属正常,俞听雪转过身看着吉韬,淡淡一笑。 “我没有因为什么事情不开心,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仅此而已。”她把吉韬当朋友,就不对他说谢谢关心之类的客气话了,扬了扬手机。“凤承允找我了,我得走啦。” 吉韬冲她摆了摆手,他离开总裁办公室时,三少的脸色很不好,U盘里藏着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还多,三少的脸色当然不可能好。 三少找她回去,应该是缓过神来了。 “谢谢了。”走到电梯口等电梯时,俞听雪忽然回头跟吉韬道谢。 吉韬不解,见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瓶子,他才反应过来,她跟自己道谢是谢谢他请她喝奶茶,举起手里的咖啡,做了个请的手势。 电梯来了,俞听雪笑着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铝合金电梯门上倒影出的自己,脸上的笑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忧心忡忡和惶然不安。 从发现自己喜欢上凤承允,她整个人变的患得患失起来,吉韬和凤承允认识的时间长,两人的关系很微妙,她分辨不出是不是感情。 反观自己,和凤承允认识才一个多月,且还是那么不可思议的相识,若不是怕被当成精神病,关进精神病院,或被抓去做研究,也不会被绑在一起。 虽说她和凤承允有一纸结婚证,可现在离婚率居高不下,办离婚手续和办结婚证一样不需要太多时间。过去的凤承允是男人,吉韬也是男人,可能两人还没觉得什么,如今凤承允变成了女人,男人和女人刚好凑成一对儿…… 电梯门打开,俞听雪忙收起思绪,她不能再往下想,越想心中只会越惶惶不可终日,日子没法过。 “你怎么出来了?”停下脚步,俞听雪看着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凤承允,晃动着手里的奶茶瓶子,笑着解释。“你这几天不能喝冷饮,所以没买你的。” 凤承允没看她手里的饮料,擦肩而过时说了声。“走吧。” “去哪儿?”俞听雪下意识问道,凤承允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俞听雪却看出了他神色凝重,眸光冷厉,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大手抓住他一只手臂,急忙又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我们马上去医院。”凤承允说道,越过俞听雪朝前走。 去医院,他肚子痛加剧了,想起刚刚他凝重的神色,俞听雪赶忙疾走几步追上凤承允的脚步,双手握住他细瘦的手臂。 凤承允睨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突然扶着自己做什么? 见他不解地看了自己一眼,俞听雪说:“我扶着你走,你能好受些,如果实在太难受的话,你靠着我些,或者我背你也行。” 反正她又不是没背过他。 这下凤承允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感情她以为自己说的去医院,是他肚子痛的受不住,扶着他走不算,还想背着他走,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我说去医院,是去看凤承浩。”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出来,凤承允继续朝前走。 看凤承浩,为什么又去看凤承浩?他们早上才去看过凤承浩,医生还让他们给凤承浩办出院来着?难道凤承浩还没出院?没道理啊,头上的伤已经没事了,不出院还呆在医院里做什么?俞听雪心中冒出许多疑问。 想问凤承允,见凤承允神色凝重,猜想这事肯定不简单,未免让他更心烦,俞听雪忍住没问,安静地跟在凤承允身后。 医院病房里。 凤承浩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脸色惨白,看起来很像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又被抢救回来的样子。 “阿浩,你醒来看看妈啊,我是妈妈啊,你看看我啊!”方诗雨坐在病床边,满脸痛苦之色,一声一声互换着昏迷中的儿子。 悲切的声音,让听到的人都不免在心中生出一股怜悯来。 蛮姨手里端着一杯水,送到坐在椅子上的凤奶奶面前,压低了声音说:“老夫人,您一路上都没来得及喝水,光顾着担心二少爷,如今二少爷正昏睡着,您喝点水吧。” 凤奶奶点点头,接过水杯喝低头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水。 蛮姨感觉一道恶狠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回头朝病床边看去,果然看到方诗雨透着恨意的目光,蛮姨淡淡地勾了勾唇,回头继续看着老夫人。 她笑是什么意思?方诗雨忍住质问蛮姨的冲动,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蛮姨背影,心里恨的不行。这个女人,明明是老太太捡回家的,明明是个佣人,却整天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好歹也是名正言顺嫁进凤家的二爷夫人,所有人都来巴结她,她家里的亲戚更是把她当成神明一样捧着,偏偏这个女人不把她放眼里,只因她讨好了老太太,得了老太太的信任,像得了尚方宝剑似的,在所有人面前耀武扬威。 她早受够了她这幅嘴脸,等着瞧吧,等她老公解决了凤承允,稳坐凤氏总裁的位置,看她怎么收拾家里这两个。 心里恨的不行,方诗雨脸上却要装出一副痛苦的表情,眸光看着凤奶奶。“妈,承浩……承浩……” 说着说着,又说不下去,方诗雨眼泪巴巴的往下掉,像死了儿子一样,哭的好不凄惨。 “你哭什么,承浩还没死呢!想咒他么?”凤奶奶最看不惯女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一副所有人都欠了她的,都要宠着她的样子。 安静地站在凤奶奶身边的蛮姨,看了方诗雨一眼,见她满脸受了多大委屈的表情,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是经历过太多,老夫人喜欢坚强型的女人,不喜欢娇弱型的女人,偏偏方诗雨喜欢装娇弱,博取同情。你装吧,也装的像点,偏偏一边装娇弱,一边不断作死,怎么能不让老夫人厌烦,老夫人是在商海里沉浮过的人,你那点小伎俩又如何能瞒过她的眼睛。 看在儿子和孙子孙女的份上,这些年老夫人才容忍方诗雨,与方诗雨和平共处,如今三少爷已结婚,顺理成章的接任了凤氏集团,老夫人多半是不会再容忍了。 众人都以为老夫人偏心三少爷,大儿子都死了,还一心想把凤氏集团留给大儿子的儿子,其实不然,老夫人也给了二儿子机会,只是他没好好把握,反而让老夫人失望和心寒了。 凤承浩真正的年龄,凤亦玄和方诗雨都以为老夫人不知道,实则老夫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在眼里,她只是不想说,对儿子太过失望,懒得说了。 “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阿浩的妈妈,阿浩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心疼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咒他,我只是太伤心,太担心阿浩了,才忍不住掉泪。”解释完,方诗雨又嘤嘤的哭起来。 她等着老太太问阿浩是怎么伤的这么重,偏偏老太太一个字都没问,害的她早准备好的诉苦词没机会说出口。 凤奶奶看得心烦,索性不看她,偏头看向站在自己什么的阿蛮,两人以眼神交流,见阿蛮轻轻摇头,老人家这才安心了。 阿蛮会中医,她说承浩没事,承浩就没事。 左等右等,见老太太还不问,方诗雨心里有些着急,伸手轻轻抚着儿子的脸,突然在儿子脸上拍了一下,怒声道:“凤承浩,你给我醒过来,不就是被自己堂弟砸了一下头吗?你至于昏睡到现在,你给我起来,快点给我起来。” 她说一句,打一下儿子的脸,几下后,凤承浩的脸已然微微泛红。 方诗雨看得那叫一个心疼,心里对老太太的恨又多了几分,她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偏偏老太太就是不问她,凤承允为什么砸自己堂哥。 虽然一直都知道老太太偏心凤承允,不看中她丈夫和儿子女儿,今天,她儿子都被凤承允砸伤头,昏迷不醒了,老太太也不问一句,她真想问老太太一句,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 好歹阿浩也是你的孙子,亲孙子,不是捡来的,你怎么能厚此薄彼到这等地步。 “阿浩,我可怜的儿子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承允拿盆栽砸你的时候,你躲一下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啊,你父亲回来看到你这样,他该多心疼。”打不下去,方诗雨改怕在儿子身上哭。 见方诗雨对自家孙子又打又骂,像疯了一般,凤奶奶沉下脸色,刚想说什么,门口响起两声敲门声,接着病房门被推开,一男一女手牵着手走进来。 正是凤承允和俞听雪。 “奶奶,您回来了。”俞听雪看到老人家也在,心中高兴,放开凤承允的手大步走到老人家面前,不忘朝站在奶奶身后的蛮姨点了下头,笑嘻嘻的说:“奶奶,山上寺庙里的斋饭好吃吗?下次您要是再去吃斋饭,可不能只带蛮姨一个,也要带上我和听雪。” “调皮,蛮姨的醋你也吃。”凤奶奶伸手在孙子手臂上打了一下,看着孙子的眼里满是慈爱。 “那可不。”俞听雪一本正经的抱怨。“谁让您只带蛮姨去吃斋饭,都不带我和听雪。” “你俩要管理公司,有空跟我去山上吃斋饭么?”凤奶奶问道,她之所以这么说,全是因为自打孙子结婚,每天上班都带着老婆,小两口感情好得不得了。 她是真心为孙子感到高兴。 老夫人记性不好,早忘了自己家孙子有那个宿命之说,蛮姨却时时刻刻都记着,也担心着那天三少夫人知道后,和三少闹离婚。 蛮姨自己不信宿命,就怕俞听雪信。 “我已经把公司的事情交给听雪管理了,下次您再去吃斋饭,可以不带听雪,但一定要带上我。”俞听雪笑眯眯的说道。 凤奶奶和蛮姨眼里都出现了震惊之色,看着面前这张小脸,以为他在说笑,她们这两天在山上,并不知道凤承允和俞听雪在公司里干的那些事。 方诗雨在国外,一直陪在丈夫身边,对凤氏集团里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一二,听了这话,也忘了哭,回头看向那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娇小女人。见她穿了一身白色连身裙,外面套着浅蓝色外套,身段还可以,脸蛋……说不上漂亮,只能算耐看,这样一个女人,真不知道凤承允看上她什么? 还有那冷漠的表情,怎么和凤承允如此相似?难道凤承允看上她的,就是和他一样的冷漠,同样冷漠的人呆在一起,还不被彼此冻死。眸光看向和老太太说话的男人,他今天怎么这么多话,上山吃斋饭这样的小事都能跟老太太说半天,太不像过去的他了。 心里一个计划冒出,如果,儿子能把这个叫俞听雪的女人弄到手,以凤承允对俞听雪的信任,还愁凤氏集团不手到擒来。 等这些人都走了,她就和儿子商量这事儿。 方诗雨起身走到男人面前,拽住他的手腕,使劲儿往病床边拖,俞听雪忽然被人拽住拖走,顿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拖到病床边,耳边响起女人的质问声。 “承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都把你堂哥砸成什么样了?你心肠是什么做的,竟然拿盆栽砸你堂哥的头,你是想把他砸成傻子吗?”把她的阿浩砸成了傻子,他就能独吞凤氏集团,想的美。 只要有她在一天,绝对不会让凤承允的奸计得逞。 “我没有。”俞听雪下意识反驳,她说没有,是反驳最后一句指责,从她没想过把凤承浩砸承傻子。“我……” “是我砸的,不关她的事。”凤承允走过去,伸手把俞听雪拉到自己身后。 他说过会保护她,真的无时无刻都想着保护她,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莫名就觉得安心。 “你……你说什么?”方诗雨之前听儿子说过,他亲眼看见是凤承允砸的他,俞听雪硬说是她砸的,他怀疑俞听雪是在为凤承允背黑锅。想到自己的计划,方诗雨缓了缓心神,看着比自己还要矮一些的女子,放柔了语气说道:“听雪,婶婶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但善良也要用对地方,欺骗长辈,可不是善良女孩该有的行为。” 婶婶,长辈,她也配,凤承允冷笑一声,看着方诗雨的眸光充满了嘲讽和鄙夷,他向来懒得和方诗雨说话,握住俞听雪的手转身朝奶奶走去。 站定在奶奶面前,凤承允缓缓解释。“奶奶,凤承浩头上的伤是我砸的,昨天晚上回家,家里的感应灯没亮,承允刚进门就接到吉韬打来的电话,见他接电话,我就先上楼了。在卧室门口看到一个人影鬼鬼祟祟,以为是小偷,想转身下楼喊承允,见他要转身,我怕他发现我,顺手拿了旁边的盆栽朝他砸去。没想到,还真砸重了,承允接完电话上楼,看到被我不小心砸晕的人,认出是二叔的儿子,我们立刻叫来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 俞听雪接着往下说:“昨晚我们守在急诊室外面,一直等到医生给他包扎好,说他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需要送入病房观察一晚,给他请了个护工照顾,我们才回家。今天早上又来医院看他,他说是我砸的他,听雪已经跟他解释了,并且道了歉,他不但不信,还一口咬定是我砸的他,我们没办法,只好先离开。在走廊上碰到昨晚给他缝合伤口的医生,问了医生他的情况,医生明明说他没事了,还让我们给他办出院手续来着。” 怎么忽然又头晕呕吐送抢救室了,她还没想不明白。 “承允,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方诗雨尖锐的声音质问,不等人反驳,又痛心疾首的说:“你砸伤自己堂哥,还把他砸成脑震荡,送入病房观察一晚,你不守着他,反而请了个护工照顾,你却回家去了,承允,你的心怎地这么狠,这么无情啊?” “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啊!”俞听雪每次说的都是实话,但她忘了,对心里扭曲的人说实话,等于是给了人家把柄。 “帮不上忙也该在这里守着,阿浩是你堂哥,是你的亲人,你砸伤了他,守着他醒来天经地义,你对亲人这么冷漠,这么心狠,这么无情,我真是,真是……替阿浩寒心,阿浩对你这么好,你却这样对他,完全不顾堂兄弟情义。”方诗雨左一声心狠,右一声冷漠无情,说的都是凤承允,是在提醒俞听雪,凤承允能对自己亲人心狠和冷漠,自然也能对你心狠和冷漠。 你早点弃了他,投靠我们才是正道。 第九十七章 男人的专利 “住口。”凤奶奶听不下去,出声呵斥方诗雨。“承浩还昏迷不醒,你是他妈妈,在他病床前吵吵闹闹,还有脸说承允冷漠,心狠,无情。我看你比承允更冷漠,更心狠,更无情连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是你儿子都忘了,你有什么脸面替承浩心寒?说承允不顾堂兄弟情义,你又何曾顾着母子情义?” 凤奶奶面色阴沉,字字诛心,手里的水杯重重搁在柜子上,故意弄出不算小的声响,让众人都知晓她有多生气。方诗雨说十句话,八句话都是攻击她的小三子,且还是当着小三子新婚媳妇的面说,安得什么心思她清楚。小三子结婚,顺理成章接任凤氏总裁,亦玄坐在凤氏总裁的位子上六年,显然已经忘记,他只是代理总裁,小三子才是凤氏集团的接班人。 不仅二儿子忘了,二儿子一家都忘了。 二儿子在国外为什么不回来,她不说,可不表示她心里没谱。 被老人家当众呵斥,方诗雨面子上过不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对老太太的恨又涨了几分,心里恨,却不敢当面驳斥老太太。丈夫在外面的形象是出了名的孝子,最听家里老太太的话,她要是顶撞了老太太,被丈夫知道后,少不得又要被他训斥一顿。 被老太太训斥已经很憋屈,再被丈夫训斥,她还不得委屈死,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她已经忍老太太二十多年了,再忍忍也没什么,方诗雨恨恨的咬牙,迈步走回儿子的病床边,在床沿坐下。 儿子,你一定要争气,等你坐上凤氏总裁的位置,妈妈才能扬眉吐气,妈妈今天所受的委屈可都是为了你,你千万不能让妈妈失望。 凤承允和俞听雪,蛮姨,三人都没说话,只当自己是空气。 方诗雨的弦外之音,俞听雪只听懂了一半,她只听出方诗雨可劲儿的抹黑凤承允,想借此衬托自己儿子。 眸光朝躺在病床上的凤承浩看去,定在他脸上,俞听雪扁扁嘴,心里腹诽,额头太高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眉毛没凤承允的有型,眼睫毛没凤承允的长,眼睛没凤承允的大,鼻子没凤承允的高,嘴唇没凤承允的薄…… 真是应了那句,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一堆毛病,哪儿哪儿都没凤承允好看,心眼还那么坏,连自己的堂弟都要加害,一次不成还几次,连毒蛇都利用上,他的心比沙漠里的毒蝎子还要毒,依她看,凤承浩更该是那什么天谴的宿命才是。 凤承浩要是知道俞听雪拿他和凤承允作比较比,一定会气的从病床上跳起来找俞听雪理论,他对自己的容貌向来自信,被比的哪儿哪儿都不如凤承允,叫他如何忍的下这口气。 其实,凤承浩长的也不差,随便拉大街上,回头率也是很高的,赞一句英俊也不为过,但和凤承允一比,凤承浩就真不够看了。 俞听雪看了凤承浩多久,凤承允就看了俞听雪多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也愈来愈阴沉,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方诗雨无声的告诫着自己儿子,同时沉浸在对老太太的恨里,没空管其他人。 蛮姨和凤奶奶都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凤奶奶开口说道:“承允,我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电梯口摆放着自动售货机,你和听雪去买些喝的回来。” 凤承允点头,俞听雪问奶奶和蛮姨要喝什么,凤奶奶说自己刚刚喝了温开水,不渴,蛮姨说她要减肥,不喝饮料,逗的祖孙三人都忍不住笑了。 在凤家住了一个月多,俞听雪已经习惯,蛮姨偶尔会说一两句冷笑话。 都当方诗雨不存在,没人问她要不要喝水。 卖水的自动售货机在电梯口,俞听雪和凤承允出去没一会儿,又回到病房里,三人还是保持着他们出去时那样。 奶奶没说走,俞听雪和凤承允自然也不好意思说走,尽管两人有许多借口可以离开,看在奶奶面子上,留了下来。俞听雪猜想凤承浩不醒,谁也走了不成,把奶奶扶到长沙发坐,理由是奶奶年纪大,又刚从山上回来,坐沙发比较舒服,也拉了蛮姨坐在奶奶身边。 不算长的沙发坐三个人没问题,坐四个人就有些挤,俞听雪让凤承允坐了,自己坐在凤承允这边的沙发扶手上。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几乎都是俞听雪和奶奶在说话,蛮姨和凤承允没怎么开口,光当听众了。 “你做什么?”聊着聊着,俞听雪突然发问,凤奶奶和蛮姨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她,她没理会奶奶和蛮姨,眸光直直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刚拧开瓶盖,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听她到问,顺口回答。“喝水。” “我当然知道你在喝水。”俞听雪一副没好气的表情,指着他手里的咖啡瓶子说:“我是男人,拧瓶盖这种差事是男人的专利,你赶紧给我拧回去。” 这话一出,不光凤奶奶和蛮姨愣住了,连凤承允都愣了愣,才说道:“这点小事你也要计较。” 他说要当一个真正的男人,他以为她在说笑,没往心里去。 “从小事做起。”俞听雪说的煞有介事,还催促他。“少啰嗦,快点给我拧回去。” 小三子竟然说自己媳妇啰嗦,胆子忒肥了,不怕回家后跪榴莲?凤奶奶和蛮姨不约而同露出同情的表情。 盯着她看了几秒,凤承允妥协,把盖子拧回瓶子上,递给俞听雪。“给你。” 俞听雪满意的笑了,接过瓶子一拧,本以为很容易就能拧开的瓶盖,却没拧开,她又加大力气拧,拧不开,不死心的试了一次又一次,还是拧不开。 “我去,你怎么拧这么紧,我都拧不开了。”俞听雪怒,把瓶子递给凤承允。“你赶紧给我拧开一些。” 自己拧不开,还让别人给他拧开一些,他是个大男人啊!凤奶奶想捂脸,孙子这么丢人她也跟着没脸见人了。 蛮姨这会儿却盯着自家三少爷,若有所思起来。 “好。”凤承允无奈,只好接过瓶子拧开盖子一些,又递回到俞听雪手里,俞听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瓶子一拧,开了,脸上立马露出高兴的笑容,瓶子递到凤承允面前。“给,喝吧。” 凤承允无语的接过瓶子,仰头喝了一口。 凤奶奶和蛮姨非常默契的撇开脸,还是不看了,小夫妻俩虐狗呢! 忽然,俞听雪呀了一声,伸手就夺过凤承允手里的咖啡,不悦的瞪他。“我忘了你现在不能喝冷饮,你怎么也不提醒我。” 痛了两天,他是还没痛够,她说过的话自己记不住,他也没记住,真是。 “忘了。”凤承允淡淡的吐出忘了两个字,嘴角勾起浅浅的笑意,他刚刚还在想她什么时候能记起来,出乎意料,比他预想的时间早些。 忘了,他还好意思说?俞听雪气呼呼的看着他,恨不得用手里的咖啡瓶子砸他,重重地哼了声,不再搭理他,和奶奶继续聊天。 凤奶奶一双精明的眼睛,看看孙子,再看看许是害羞,正低着头看手机的孙媳妇,心里别提多高兴,孙子和孙媳妇感情越好,她能少些担忧。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一件非常重要,非常重要的事儿,老人家脸上的笑僵住,听雪要是知道那件事,肯定不会再和小三子在一起。 不是她对自家孙子没信心,而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多次,最气人的一次,那女人都和孙子准备要结婚了,不知道从哪儿得知那件事,毅然决然和孙子解除婚约,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如今孙子好不容易结婚,她真不希望看到孙子结婚才一个多月又离婚,可她又能如何?总不能逼迫听雪一定要和孙子在一起,听雪什么都不知道,也算无辜,她哪里忍心逼迫,万一听雪再出个意外…… 凤奶奶不敢再往下想,脸上红润渐渐隐去,换上一脸煞白。 蛮姨和俞听雪都看着老人家的,见她脸色变白,立马询问。 “老夫人,您怎么了?”蛮姨担忧的问道,握住老夫人一只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放在老夫人脉搏上。 “奶奶,您怎么了,身体哪儿不舒服吗?”俞听雪跟着问道,声音里满是焦急。 凤承允坐在俞听雪和奶奶中间,在蛮姨询问时已抬头看着奶奶,见奶奶一脸煞白,他虽没开口问,眼里却满是担忧。 方诗雨也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见老太太脸色煞白,愣怔一下,迅速起身过来加入询问的行列,脸上,眼里溢满担忧。 凤奶奶没看众人,眼睛直直的盯着孙媳妇,突然抓住孙媳妇的手,嘴唇蠕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声音,似是有千言万语要说。 凤承允看出奶奶有话想和自己说,又见蛮姨轻轻放开奶奶的手,便知道奶奶的身体没事,刚才蛮姨握住奶奶的手时,是帮奶奶把脉。既然奶奶的身体没事,又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是顾虑病房里有其他人,拍了拍奶奶枯瘦的手。“奶奶,您刚从山上回来,来不及休息又直奔医院来看二堂哥,二堂哥现在已经脱离危险期,我和承允先送您回家休息,二堂哥醒来,我和承允再陪您一起来看他。” 看着孙媳妇,老人家心里别提多愧疚,她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常常忘记许多事情,六年前发现自己记性不好,她那时候真的很难过。孙子在国外求学,还没有独挡一面的能力,她却不能再帮孙子守住公司,不得不把公司交给二儿子代理,自己和阿蛮四处走访名医治疗。 两年前孙子学成归国,知道了她的病,坚决不准她再出去治疗,她知道孙子是心疼自己,也就依了孙子,渐渐地习惯今天忘了这件事,明天忘了那件事。 见奶奶没反应,直盯着凤承允不说话,俞听雪也帮忙劝老人家。“奶奶,听雪说的对,我们先送您回家去休息,等二堂哥醒了,我们再陪您来看他。” 凤奶奶缓缓点头,凤承允和蛮姨一起扶着凤奶奶起身,朝门口走去,俞听雪先跑到门口打开门,三人走出病房后,俞听雪才跟着走出病房。 病房里又只剩下方诗雨和昏迷的凤承浩,方诗雨连忙回到病床边,叫醒儿子,她迫不及待要和儿子商量下一步计划。 蛮姨和凤承允都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开来了当然要开回去,凤奶奶还是坐蛮姨的车回家,俞听雪担心奶奶,提议和奶奶一起坐蛮姨车。奶奶不同意,直说自己没事,让孙子去陪孙媳妇,俞听雪见奶奶很有精气神的样子,猜想奶奶可能是真没事,便没坚持和奶奶坐一辆车。 两辆价值不菲的车,一前一后开出医院停车场。 车子贵了,性能和平稳度非常强,蛮姨开车技术好,凤奶奶坐在后座几乎没什么感觉。 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夫人皱着眉,蛮姨知道老夫人心里有事儿,想了想,还是问了。“老夫人,您刚才在病房里,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事?” 蛮姨和凤奶奶相处的时间长,比凤奶奶自己还要了解她。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凤奶奶抬手揉搓着眉心,嗯了一声。 “什么事儿让您这么苦恼,跟我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听到老人家叹气,蛮姨也不禁拧了拧眉。 “没有办法可想。”凤奶奶摇头。 蛮姨默了,专心地开车,她了解老夫人脾气,若是老夫人不肯说的事,无论你怎么问都别想从老夫人嘴里问出半个字。 “阿蛮,你觉得听雪是个什么样的人?”良久后,凤奶奶突然问道。 “三少夫人是个好人。”蛮姨想也没想给出答案。 “你这个说法太笼统,给我举几个例子说说。”凤奶奶不满意这个答案。 “三少夫人有孝心,真善良,以后会对您很好。”想了想,蛮姨又补上一句。“她也很听三少爷的话。” 刚刚在病房里,三少爷那样无理取闹,三少夫人也由着他,让她拧瓶盖,她就拧瓶盖,不准她喝冷饮,她就不喝,真是太听三少爷的话了。 “你说的对,听雪的确很听承允的话。”凤奶奶也想起病房里,小两口玩闹的一幕,笑得脸上皱纹更深。 “那么,老夫人您在担心什么?”蛮姨顺势问。 凤奶奶脸上的笑隐去,又叹了一口气,才说道:“还能担心什么,当然是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我怕听雪知道以后,和承允闹离婚。” 这也是她一直担心的,蛮姨没有说话,眉头拧的死紧,老夫人今天才想起三少爷的宿命之说来,她却是一直都记得,一直都在担心。 自从三少爷带着三少夫人回家,她没有一刻不在担心那个宿命之说,她努力的对三少夫人好,就是希望三少夫人在知道那个宿命之说后,别像那个女人一般,丢下三少爷,走的干干脆脆,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当年那个相士给三少爷批完命后,就消失不见,她和老夫人因为管理凤氏,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便没当一回事。直到那个女人悔婚,并且和凤家老死不相往来,她和老夫人才知道当年相士给三少爷批的命数,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满城皆知。 老夫人让她派人去找给三少爷批命的相士,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无端端消失了,之后三少爷每每和女孩子接触,对方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害三少爷坐实那个宿命之说,女人见到三少爷像见到蛇蝎,避之惟恐不及,老夫人为三少爷的婚事愁白了头发。即使得了健忘症,老夫人也没忘记给三少爷寻媳妇,四处托人打听谁家有女儿和三少爷同岁,或者年龄相近,可想而知,那些人表面上答应,私下里根本没帮忙。 老夫人有时候还自己上街,坐在街边的休息椅子上,从面前路过一个女孩,年岁看起来和三少爷相近,就上前去问人家结婚没,吓得人家女孩跑的更快。一年前,李董事的夫人办生日宴,请老夫人去参加,生日宴上看到李董事的女儿,老夫人眼睛都直了,一番询问后,李家小姐愿意和三少爷交往。那段时间老夫人乐坏了,每天早上起来脸上都带着笑容,常常去三少爷面前念叨李家小姐的好,催促三少爷好把握机会,尽快把李家小姐娶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弄人,李家小姐出了严重的车祸,住进重症监护室,她去看过后,都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不敢告诉老夫人。同一天三少爷也出事,和商场里一个女孩从电梯上摔下来,手肘骨折,老夫人知道后差点晕倒,三少爷醒来后性情大变,还因祸得福,与和他一起从电梯上摔下的女孩结了婚。 她不信三少爷是那样的命,却怕三少夫人相信,尤其,俞家只有三少夫人一个独生女,知道三少爷的宿命之说后,还指不定会做什么? 第九十八章 后悔没砸重些 三楼卧室。 俞听雪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时不时抬头朝浴室看一眼,又低下头,抱在怀里的枕头被她揉得快要看不出原来形状,浴室里的水声停止,她赶忙抬头看去,眸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浴室门。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终于如她所愿打开,凤承允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睡衣走出来,俞听雪起身朝他走去。 看着迎过来的她,凤承允顿了顿,没说话,脚步一转,朝外边的沙发走去,俞听雪刚想跟过去,想起自己怀里抱着的枕头,忙不失地把枕头丢回床上。 再出去,凤承允已经在沙发坐下,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俞听雪站在原地踌躇了几秒,迈步过去,挨着他身边坐下,往他手里拿着的手机瞄了一眼,没仔细看手机屏幕上是什么,只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凤承允看着手机屏幕,仿佛她不存在般,一点都不受她的影响。 这么认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俞听雪不死心,又探头过去晃一下,立刻坐直身体,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实则在等着他开口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等了又等,没等到凤承允开口,俞听雪皱眉看着他,见他双眸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完全不受所扰。 俞听雪有点气馁,等不到他说话,她主动说好了。 “凤承允,你有没有发现,奶奶今天怪怪的?”俞听雪问道。 “没有。”凤承允淡淡的回答,注意力依然放在手机屏幕上。 “怎么会没有?”俞听雪皱眉,奶奶的神色那么明显,她都看出来了,凤承允一向比她精明,不可能没看出来。想了想,她决定给凤承允一些提示。“在凤承浩的病房里,奶奶的脸色突然发白,我和蛮姨都以为她是身体不舒服,问奶奶,奶奶没回答,反而抓着你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有刚刚,我们送奶奶回房间,奶奶躺下时,眸光也是看着你的,显然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那么明显,你怎么就没发现?” 她站在奶奶床边,清楚地看着奶奶抓着他的手,想说什么来着,他是当事人,没道理看不出奶奶的神色代表着什么含义。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奶奶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有什么话想和你说的样子,可她为什么又不说呢?”一只手抚着下巴,少许冒出头的胡须,刮着手指很舒服,俞听雪没在意,陷入自言自语中。“之前在凤承浩的病房里,奶奶没说,可以说奶奶是顾虑方女士在场。刚刚已经回家了,在奶奶自己的房间里,除了你和奶奶,只有我和蛮姨,奶奶为什么不说呢?你说过,蛮姨跟在奶奶身边十几年,奶奶不可能是在顾虑蛮姨,我在奶奶眼里是孙子,也不可能顾虑我……” 那奶奶到底是有什么顾虑?想不明白,真是想不明白。 见凤承允看了自己一眼,又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俞听雪忽然嫉妒起他手里拿着的手机来。 “哎,你不帮我想想奶奶怎么了,拿着手机看什么?”一边抱怨,俞听雪一边凑过去看他手机屏幕,一大片数据,以表格的形式展示在手里屏幕上。“又是财务报表。” 凤承允没说话,甚至都没看像刚才那样,看她一眼。 “就知道看财务报表,你是不是忘了,你才是奶奶的孙子,一点都不关心奶奶。”俞听雪不满的抱怨,前段时间凤承允在家里也是,一有空就看分公司的会议记录,这几天不看会议记录,改看财务报表。 财务报表哪有奶奶重要。 凤承允还是没说话。 俞听雪终于察觉,他,今天也怪怪的,脑子里回想了一下,他似乎从走出凤承浩的病房就变得奇怪。回来的车上他没说话,一起送奶奶回房,然后回卧室的路上,他都没和自己说一句话,进了卧室他拿上衣服直接进浴室洗澡。好不容易等到他从浴室出来,他宁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也没搭理她,她主动与他说话,又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奶奶奇怪,他更奇怪,好像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似的。 努力在脑子回忆自己可能得罪他的地方,没有啊,既然想不出自己哪儿得罪了他,俞听雪干脆直接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依旧没搭理她,心里却忍不住想,你终于看出来,我都生气多久了,你才看出来,反应速度真让人着急。 还是不理会自己,俞听雪敢肯定他是在生气,并且是生自己的气,伸手拿走他手里的手机,终于引得他看着自己。 “财物报表什么时候看都可以。”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的眼睛问:“我们来说说,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我并没有惹你生气啊?” “你是没惹我。”凤承允点头,语气冷漠疏离。“你只是看着凤承浩出神,凤承浩就那么好看么?能把你迷的出神?” 他说这是……哪儿跟哪儿?俞听雪一脸茫然加莫名其妙。 看着她茫然的脸,凤承允只觉得胸口的怒气直线上升,双手握住她肩膀用力一推,俞听雪朝后倒去,仰倒在沙发上,手机从手里滑落也没理,凤承允跟着覆上…… “凤,凤承允,你误会了。”看着他逼近的脸,俞听雪双手推着他胸口,急忙解释说:“你真的误会了。” “我没误会,我看的很清楚。”说完,凤承允握住她双手,分别压在她头顶。 手动不了,俞听雪的脸开始涨红。 “是,你是看的很清楚,但你只看到我看着凤承浩出神,却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你先起来,听我和你解释成不成?” “不成。” “我看着凤承浩时,心里想的是他哪儿都不如你,他额头太高一看就不是好人,他眉毛没有你的有型,睫毛没有你的长,眼睛没有你的大,鼻子没你的高……总之,他没有你好看,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一个得扔的货,得死的人,我怎么可能被迷住。” 俞听雪语速很快,生怕没机会说出口似的。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一个得扔的货,得死的人,她怎么可能被迷住,这句话对凤承允很有用,他抬眸注视着俞听雪的眼睛,认真无比,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看进她心里。 注视她半响后,凤承允问道:“你真这么想的?” “嗯。”重重地点头,仿佛怕他不信,俞听雪又赶忙补上一句。“我真是这么想的,凤承浩那么坏,动吉韬的车子,想用车祸害你死,没成,又收买人绑架我们,最后连毒蛇都利用来杀人。不知道他后面又会想出什么更毒的手段来害我们,我现在真后悔,用盆栽砸他脑袋的时候没砸更重些,最好把他砸成傻子,那样他就不会在想着害你了。” 俞听雪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后悔,今天早上去看凤承浩的时候,见凤承浩没事,听医生说凤承浩可以出院,她着实松了一口气。哪怕后来凤承允说凤承浩不会轻易出院,她也没放心上,与凤承允赶到医院,看到昏迷不醒的凤承浩,和说话句句带刺的方诗雨。 她忽然意识到,凤承浩联合他妈,又给她和凤承允挖了个陷阱。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凤承允心情大好,坐直身体时,顺道把俞听雪也拉坐起。 “你不生气了。”俞听雪高兴的说道。 凤承允点了点头,柔软的小手轻抚上她脸颊。 见他承认不生气了,俞听雪抓住他轻抚自己脸颊的手,追问道:“那你说,你有没有发现,奶奶今天很奇怪?” “发现了。”凤承允回答,他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没发现奶奶今天与往常不同。“不过,无论奶奶多奇怪,睡一觉起来她很可能就忘了,所以,你不用在意。” 睡一觉起来就忘了,有这么容易,俞听雪表示怀疑,又不好意思追问,只好沉默。 凤承允不知道她心中想法,看她沉默,以为她知道奶奶有健忘症,不想再多说,忆起她说后悔没把凤承浩砸成傻子的话,心里对她的愧疚又加重几分。 “把你卷进我的世界,我很抱歉,同时也庆幸你来到我身边,让我不在是一个人。”说道最后,凤承允郑重的承诺。“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她说会保护她,但却是最触动她心弦的一次,俞听雪松开抓住凤承允的手,愣愣地看了他半响,说道:“我相信你会保护我,但也希望……你不要有事情瞒着我。” 心里咯了一下,凤承允小心的问:“你指什么?”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谁告诉她的?凤承允在心中过滤着可疑的人。 “回来的车上,你接到的那个电话,是吉韬打来的吧!”俞听雪不懂迂回,历来是有什么说什么。 “是。”凤承允点头,原来是吉韬打来的电话让她起了疑心,只要不是谁在她面前说什么就好。 见他大方的承认,俞听雪又问:“吉韬打电话与你说了什么?” “你真想知道?”不答反问。 俞听雪点头,双眸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还是不自量力的希望和你并肩面对所有困难,不想躲在你身后,看着你一个人面对困难,享受着你的保护。” 她有自知之明,也明白自己帮不了凤承允多少忙,可她也不想躲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个人面对前方未知的困难。 听到了她的话后,凤承允愣怔许久,她说她能力有限,他承认,她说她希望和他并肩面对所有困难,是不自量力,这点他不承认。 他希望和他并肩面对所有困难,这份心意令他动容,又哪里是不自量力。 “吉韬在电话里说……”一开口察觉自己声音透着沙哑,凤承允停下清了清喉咙,再次开口说:“二叔回来了。” 这个消息令俞听雪愣了几十秒,眨眨眼眸,冒出一句。“躲那么久,他终于回来了。” “对,终于回来了。”凤承允叹息,见她神色没什么变化,心安了,又告诉她另一个消息。“与方诗雨同一班飞机回来,一落地便直接去见那些被我们撵出凤氏的旧部,连方诗雨都不知道他回来。” “心机真重。”除了这句评价,俞听雪找不到形容词,儿子住院,妻子一回来直奔儿子病房照看儿子。他作为丈夫,和妻子同一班飞机回来,却没让妻子知道,他也真做的出来,作为父亲,儿子住院,回来不先去看儿子,却跑去见那些心腹旧部,心是什么做的? 方诗雨说凤承允冷漠,心狠,无情,不顾堂兄弟情义,跟她丈夫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丈夫才是真正冷漠,心狠,无情的人。 “心机不重的话,怎么瞒得过奶奶。”凤承允笑着说道,超喜欢她的这句评价,倾身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在她惊讶的眸光中,弯腰捡起之前掉落在地上的手。 俞听雪抬手,轻轻覆盖在被他亲过的地方,只感觉连手心里都是一片温热。 傍晚。 蛮姨亲自上楼喊小夫妻俩下楼吃饭,凤承允去开的门,回头喊坐在沙发上的俞听雪,俞听雪起身走来,看到凤承允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回里面给他拿了件外套。 走出来,俞听雪先把外套塞凤承允怀里,然后和蛮姨打招呼,看都没看走凤承允一眼。 看着手里着她塞来的外套,凤承允笑了,她总说自己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可在他看来,她很好,非常好。 注意到他穿的少,特意给他拿了外套出来,无时无刻的关心着他。 穿上外套,凤承允感觉心底也同时注入了一股暖流,被自己在乎的人关心,感觉真好。 蛮姨见自家三少爷懂得疼老婆,心里乐开了花,暗暗记下,一会儿一定要和老夫人说这件事。 三人一同下楼梯,俞听雪走在前面,她听到走在自己后面的凤承允问蛮姨,医院有没有打电话回来,蛮姨说没有。 三人走进饭厅,见奶奶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了,俞听雪扬起明朗的笑容朝奶奶走去。“奶奶。” 凤奶奶偏过头来,慈爱的眸光越过孙子,落在跟在孙子身后的孙媳妇身上,站起身,等孙子和孙媳妇走近,老人家一把牵过孙媳妇的手,带到餐桌边,指着餐桌上的饭菜说:“听雪,快看看,今天的饭菜你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马上让蛮姨换掉,然后再让厨房做你喜欢的饭菜。” 凤承允被奶奶牵着手,眸光扫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后,落在奶奶脸上,心里纳闷,奶奶这是在向他羡殷勤么? 俞听雪使劲儿地眨眨眼眸,很想问一句,奶奶,您是不是太偏心了,只问您孙子喜不喜欢餐桌上的饭菜,都不问我一声的。 “是啊三少夫人,你以后想吃什么,只管跟我说,我让厨房的师傅准备。”蛮姨附和。 凤承允回头看蛮姨一眼,见蛮姨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心里疑惑,一时间想不明白奶奶和蛮姨唱的哪一出。 俞听雪感觉自己马上要变成捡来的了,转念一想,她本来就是冒牌货,用着凤承允的身体,享受着属于凤承允的一切。 忽然她脸色一变,走到奶奶和凤承允面前,伸手握住凤承允的手臂,把他的手从奶奶手里扯出来,不顾奶奶诧异的目光,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拉着凤承允走出饭厅。 “阿蛮,小三子这是做什么啊?”看着孙子拉着孙媳妇消失在饭厅门口,凤奶奶喃喃的问蛮姨。 “不知道。”蛮姨同样没看明白。 “我们对他媳妇好,他反而不高兴了。”凤奶奶猜测着。 “应该不是。”蛮姨摇头,顺道把在楼上看见小两口温馨一幕跟老夫人说了。“三少爷自己对三少夫人都那么好,我们对三少夫人好,三少爷只会高兴。” 另一边,俞听雪拉着凤承允走出饭厅,看客厅里没人,拉着他走进客厅,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后她没急着说话,一双眸子小心翼翼地瞄着四周。 “你做什么?”凤承允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弄更疑惑,突然把他拉出来,不说话,反而像做贼一样看着四周。 确定四下没人,俞听雪俯身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一靠近,凤承允便感觉到,心神为之一荡,听到她刻意压低声音问:“奶奶和蛮姨忽然对你好,会不会是发现了你才是真正的凤承允?” “不可能。”凤承允断然否定她的猜测,同样压低了声音说:“奶奶和蛮姨在尔虞我诈的商海沉浮十几年,精明的很,哪怕心里有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她们会将这份怀疑藏的严严实实,不会贸然做什么。” “所以她们才对你好啊!”俞听雪坚持自己的想法。 “奶奶和蛮姨都清楚我的喜好,直接让厨房做便是,何必多此一举的问我。”凤承允没说的是,若奶奶和蛮姨真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不会这样明显的表现出来。 第九十九章 死小孩 仔细一琢磨,俞听雪觉得他说的对,凤承允又教她留意奶奶和蛮姨的举动,她悬着的心才放下,和凤承允回到饭厅吃饭。 奶奶对凤承允依然热络,蛮姨面上不显,却事事以他为先,处处透着小心谨慎。 俞听雪按照凤承允说的话,悄悄的观察了奶奶和蛮姨几天,终于确定奶奶和蛮姨,没有发现她和凤承允的秘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奶奶和蛮姨既然没发现他们的秘密,又为什么像是约定好似的,可劲儿地对凤承允好,有时候俞听雪都忍不住嫉妒。 先是奶奶,时不时往凤承允手中塞一叠钞票,叮嘱他想买什么买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千万别省钱,凤家别的没有,钱却很多。然后是蛮姨,每天晚饭后,不厌其烦地把第二天的早,晚餐菜单拿到凤承允面前,让选喜欢吃的,只要是他勾选的,第二天准出现在餐桌上。至于午餐,因为他们两人要上班,午餐在公司里或外面吃,蛮姨倒是说过,可以让司机把午餐给他们送去公司,被凤承允委婉拒绝了。 一天傍晚,俞听雪又把凤承允拉出去说悄悄话,奶奶坐在餐桌边等,蛮姨把最后一道青菜端上餐桌。 “小两口说什么悄悄话,饭菜都上齐,还不来吃就要冷了,小三子也真是没分寸,听雪上一天班,那么累,不让她来吃饭,反而拉出去说话,有什么话回房间关上门,他们爱说多久都没人管。”奶奶看着门口,后面这句话却是对蛮姨说:“阿蛮,你去把他们找回来。” “老夫人,可千万别。”蛮姨劝道:“你想啊,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有说不完的悄悄话,证明他们感情好,他们感情越好了,您越高兴不是。” “对,你说的对。”经过蛮姨提醒,凤奶奶瞬间笑开。“我们应该多给他们独处的时间和机会,小两口感情好了,才会难舍难分,最好再给我生一个小曾孙。那样的话,听雪知道那件事后,说不定能看在她与小三子的感情,和小曾孙的份上,不在意呢。” 蛮姨没有附和老人家的话,脸上的笑容也些勉强,她没有老夫人乐观,毕竟是性命攸关的事,不好说。 “哎呀,坏了。”凤奶奶突然拍了下桌子。 蛮姨几步走到凤奶奶身边,询问:“怎么了,老夫人?” “我忘记去拜送子观音。”凤奶奶一脸懊恼,以前在山上住着时,她就听说在菩萨生日当天,去拜送子观音非常灵验的。 自己这次若是去拜拜送子观音,说不定她的曾孙已经在听雪肚子里了,想到这,凤奶奶扼腕的想捶胸顿足一番。 蛮姨非常无语,菩萨生日,老夫人像过去一样,带着她去郊外山上的寺庙吃斋饭,预计在山上停留三天,刚住两天,方诗雨打电话来说,二少爷被三少爷砸伤脑袋住院,请老夫人回来。 老夫人不待见方诗雨,却还是心疼孙子,二话没说,让她收拾行李赶回来,不然她和老夫人这会儿还在寺庙里,明天才会回来。 蛮姨走神时,凤奶奶已经想到补救方法,她明天去山上请一尊送子观音回来,供奉在客厅里,每天早晚三炷香,就不信听雪不会早点怀上她的曾孙。 凤奶奶和蛮姨一说,蛮姨愣了半晌,劝老夫人说:“老夫人,三少爷结婚才一个多月,您现在就想曾孙,真的早了点。” “他们结婚都一个多月,哪里早了。”凤奶奶一点都不觉得早,自顾自的说:“一会儿吃完饭,我要提点提点小三子。” 您当然不觉得的早,三少爷的婚事,一直是您的心病,三少爷若是奉子成婚,您不但不会责备,还会放鞭炮,给他包一个特大红包,蛮姨了解自家老夫人,老夫人固执起来没人劝的住,她还能说什么。 凤承允和俞听雪走到门口,刚好听到奶奶最后自顾自说的那句话,俞听雪顺口问:“奶奶,您要提点提点我什么呀?” 凤奶奶看了孙子一眼,没理他,反而朝孙媳妇招招手。“听雪快过来。” 睇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迈步走到奶奶面前,俞听雪眼睁睁地看着奶奶拉着他的手,让他在奶奶左手方椅子坐下。蛮姨本来站在奶奶身后,这会儿已经用汤碗盛了半碗汤,放在凤承允面前,奶奶正催促凤承允快喝。 自己被忽视的彻底,这些天轮番上演,俞听雪已经习惯了,自动走到奶奶右手方的椅子坐下,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子上,晶亮的眸光看着三人。 奶奶懒得搭理孙子,可劲儿地劝孙媳妇多喝汤。 “汤里没有多少营养,脂肪却很多,喝吧,小心长成球。”俞听雪酸溜溜的说道。 凤承允喝汤的动作一顿,抬眸看着她,表情似笑非笑,这些天,奶奶和蛮姨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劲的对他好,她看着眼红,总喜欢说些话来刺他。 “怎么说话的。”奶奶一怒,抬手便是一巴掌呼孙子后脑,骂道:“死小孩儿,不会说话就不要乱开口。” 俞听雪被打的莫名其妙,但还是坚持己见。“我说的是实话,奶奶您要是不信,可以把家庭医生叫来问问,肯定也是这么说。” “实话也不准说出来。”奶奶一吼,又一巴掌呼孙子后脑。“还有,没病没痛的,叫家庭医生来做什么?以为人家很闲啊。” 俞听雪果断不说话了,这几天奶奶可劲儿的宠着凤承允,袒护凤承允,自己说什么错什么,还是闭嘴的好。 看着听雪被奶奶教训,凤承允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手里的汤碗放桌子上,俞听雪怒瞪他,又一巴掌拍脑后,依然还是奶奶,俞听雪委屈的看着奶奶。 “奶奶,我都不说话了,您为什么还打我?” “我高兴打就打。”凤奶奶霸气的怼孙子,然后看着孙媳妇,脸上眼里溢满慈爱。“听雪,你别听小三子乱说,他一个大男人懂什,女人就是要多喝汤皮肤才会好,才漂亮,喝汤,继续喝。” 看着奶奶变脸,俞听雪刚想反驳,一碗汤放她面前,偏头一看,对上蛮姨带笑的脸。 “三少爷,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炖了一个下午的汤,你多喝点。”蛮姨微笑着说,话中潜藏的意思是,三少爷你喝汤,别再乱说话了。 这些天,每每到吃饭时间,俞听雪就清楚地感觉到,奶奶和蛮姨的心已经偏了,她们不疼她了,只疼凤承允。 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连带着委屈一起吞下,俞听雪拿起筷子慢慢吃饭,看着奶奶殷勤的给凤承允夹菜,听着奶奶说什么他太瘦,需多吃点这类的,俞听雪已经见怪不怪,只是每次都忍不住加重嚼菜的力道,把嘴里的菜当成是凤承允的肉。 实在看不下去,俞听雪又一次先放下筷子,说声自己吃饱了,先回房,过去,奶奶只会对她挥挥手说,去吧,去吧,今天却叫住了她,她很意外。 “我有事儿和你说,你一个小时后到我房间来。”凤奶奶说道。 “是。”有气无力的应一声,俞听雪垂着头走出饭厅,差点和正要进来的两人撞上,好在她反应快往旁边闪去,这才避开。 “三少爷,你好歹也是凤家的三少爷,走路这样冒冒失失,真的好吗?”嘲讽的声音响起,俞听雪稳住自己身体,看向两人,呵,正是方诗雨和凤承浩。 方诗雨直接掠过,俞听雪的眸光将凤承浩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一番,最后定在凤承浩脸上。 “二堂哥,终于舍得出院了?”俞听雪故意把二字加重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凤承允早和她说过,他跟他二叔一家子,只在奶奶面前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碰上几乎不说话,非要说话,也大多是嘲讽彼此。 有凤承允这句话在前,她也无需客气,尤其是,凤承浩几次三番想置她和凤承允于死地,最后那次竟然利用毒蛇攻击,害凤承允被蛇咬伤,不仅恶毒,还很恶心,一笔笔帐她都在心里给他们记着。 “你这话什么意思?”凤承浩没说话,方诗雨先寒声质问。 “我什么意思方女士你没听出来么?二堂哥出院,我为他高兴,医院到处都是消毒水味儿,哪有家里舒服。”俞听雪说一本正经,让人找不到错处。 “你……”方诗雨知道她的话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她先嘲讽,后又把话圆了回来,害她无话反驳,找不到错处。 以往每次跟凤承允交锋,都是她占上风,这次被凤承允气的找不到话反驳,方诗雨脸都气青了。 凤承允何时变的伶牙俐齿了?凤承浩打量着自己这个堂弟,他爸爸和凤承允的爸爸是亲兄弟,他和凤承允是亲堂兄弟,也是敌人。 父亲不甘心凤氏集团,乃至凤家家主的位置,落到老大家,因为老大比老二先出生两年,凤家不成文的规定,凤氏集团和凤家就是老大的。老二只能当一个闲散的股东,抱负和才华都只能被埋没,还必须要老大同意才能进凤氏上班,老大若不同意,永远别想进家族企业上班。哪怕老大死了,也由老大的儿子继承,他一面骄傲自己是凤家人,一面憎恨自己是凤家人,从他懂事起,便恨死了凤家的这条规定。 他什么都比凤承允强,就因为他是凤家老二的儿子,便与凤氏总裁的位置无缘,不光他无缘,父亲也无缘。 他不甘心,真不甘心。 父亲算计凤承允不成,反被凤承允抢了凤氏总裁的位置,自己变成凤氏副总裁,说好听了是辅佐新总裁,看似风光,实则没半点权利,连一个小小的经理都不如。 凤氏总裁的位置,乃至凤家家主的位置,他通通都会夺回来,让凤家那些已经死了的老古董们看看,老二也是可以当凤氏总裁,凤家家主。 俞听雪被凤承浩时而憎恨,时而阴毒的目光看得心凉,她知道这人不是好人,他此时看着自己,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主意。 她再次后悔,用盆栽砸他的时候,怎么没多用点劲儿,把他砸成个傻子该多好。 正在这时,饭厅里响起凤奶奶的声音。“承浩出院回来了么,我们正在吃饭,进来一起吃吧。” 老夫人发了话,方诗雨和凤承浩都不敢违背,母子二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迈步走进饭厅。 看着方诗雨和凤承浩走进饭厅,想起自己把方诗雨呛的无话可说,俞听雪心情舒畅,踏着轻快的脚步上楼。 饭厅里。 方诗雨和凤承浩来到餐桌边,凤承允没忘记自己此时是听雪,起身朝两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刚才听雪在门口说的话他都听见了,只能说方诗雨和凤承浩回来的不是时候,又刚好碰上她心情不好,才被她三言两语怼的说不出话来。 凤奶奶见孙媳妇如此懂礼貌,心中非常满意,暗暗决定以后更要好好疼她宠她。 “妈,我们回来了。”方诗雨先和老太太打招呼,然后微笑着走到女子身边,脸上堆满和善的温柔笑容。“都是一家人,听雪别客气了,快坐下,坐下继续吃饭。” 伸手想拍一下她的手,却被她迅速避开,方诗雨心里不悦,脸上却没显出来,依旧带着微笑,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她一进饭厅便看到女子坐在老太太左手方,也猜到是凤承允的老婆,俞听雪,她们一家不在家,自然只有凤承允和他老婆陪着老太太,晚餐时间,凤承允刚刚出去,他老婆没道理不在饭厅里。 凤奶奶皱眉,没看方诗雨,也没说话。 “奶奶,我回来了。”凤承浩脸上挂着温润微笑,顺势坐在奶奶右手方的椅子上。 “伤口还疼吗?”看着孙子被纱布裹着的头,老人家一阵心疼,毕竟是自己孙子,凤奶奶对他不会像对方诗雨那样冷漠。 “不疼。”凤承浩笑得温和,头凑到奶奶面前,让奶奶能看的更清楚。“奶奶,您看,过几天拆了纱布,您孙子又是一个帅小伙。” 第100章 分钱 回到房里,俞听雪的好心情没维持多久,因为脑海里总是浮现出,凤承浩看自己时那种憎恨又阴毒的眼神,好像她杀了他全家。 第一次被人如此憎恨,且自己还是个背黑锅的,俞听雪又担心又害怕,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心依然无法平静,坐在沙发上拿起电视遥控,打开电视,准备找个轻松点的节目看,缓一缓纷乱的心绪。 找来找去,怎么也找不到她自己认为轻松点的节目,许是心不在焉的缘故,卧室门被打开又关上她都没发现。 凤承允开门走进来,看到的就是,听雪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电视遥控,不住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看了眼电视屏幕,几秒钟时间,她又转换了几个电视频道,走到她身边坐下。 身边沙发下陷,俞听雪偏头一看,见是凤承允,顾不上换电视频道,惊讶的问他。“你怎么上来了?” “这里也是我的卧室,我为什么不能上来?”凤承允不答反问,唇边带着浅笑。 看到他唇边的笑,俞听雪也发现自己问了句废话,忙解释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相信你不是那个意思。”凤承允点头。 那个意思,哪个意思,自己都没说清楚到底什么意思,他就说相信她不是那个意思,逗她玩儿呢,俞听雪斜睨凤承允一眼,眸光看着电视屏幕,继续用电视遥控,心不在焉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凤承允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叠钱,在俞听雪眼前晃过。 一叠钱在眼前晃过,哪怕俞听雪没有爱财如命,见钱眼开的习惯,也被钱吸引住目光,脑袋随着钱动,落在凤承允手上,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凤承允,抓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把一叠钱塞给她手里。 俞听雪没有半点意外,大方的拿着,近几天奶奶总是给凤承允钱,凤承允前一刻从奶奶手里接过钱,后一刻便塞她手里,说他的钱,也是她的钱,随便拿去花。 听了他这话,她感动了好久,都说,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可能不是真爱你,但舍不得为女人花钱的男人,一定不是真爱你。 手里的电视遥控放茶几上,双手拿着钱数起来,俞听雪一边数还一边问:“奶奶今天怎么又给你钱啊?” “不知道。”奶奶给谁钱从来不需要理由,凤承允注视着俞听雪,他就喜欢看着她数钱的样子,眼睛晶亮晶亮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听雪……” “凤承允……” 两人异口同声的喊对方,喊完又同时愣住,凤承允看着听雪数钱,准备告诉她,上楼时奶奶让他转达她的话。 听雪是打算一边数钱,一边告诉凤承允,自己的想法。 “你先说。”沉默了一阵,凤承允绅士的让她先说。 “好。”俞听雪也不和他客气,先说就先说,钱也不数了,拿在手里,坐直身体面对着凤承允,直接问出心中想法。“我们能不与奶奶和蛮姨一起搬出去住?你在外面不是有一套公寓,面积蛮大的,住我们和奶奶,蛮姨完全没问题。” 搬出去住,还要带上奶奶和蛮姨一起搬出去住,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凤承允皱眉问:“你怎么忽然想要搬出去住?” 不管她是怎么有这样的想法,先问清楚再说。 的确很忽然,所以俞听雪没反驳,撇了撇唇说:“还不是因为凤承浩母子回来,我感觉他们一定会使坏,所以才想搬出去。我们两个搬出去,留奶奶和蛮姨在这里我又不放心,因此,最好让奶奶和蛮姨也跟我们一起搬出去住。” 只要想起刚才在楼下,凤承浩憎恨和阴毒的眼神,俞听雪还是觉得胆寒。 原来她想搬出去住,是凤承浩母子回来了,凤承允眸光微冷,不是生气,而是,自己让她没有安全感,所以凤承浩母子一回来,她立马想搬出去住,避开凤承浩母子。 还要带上奶奶和蛮姨,看来,凤承浩做的那些事,在她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深。 是他的错,是他没给她安全感。 敛起自责的思绪,凤承允握住俞听雪没拿钱的手,郑重其事的看着她。 “我们不用搬,要搬也是凤承浩一家搬。”凤承允沉声说道。 “为什么?”听雪下意识问道,不等凤承允回答,第二个问题丢出。“你能劝凤承浩他们一家人搬出去?” 劝,他怎么可能会去劝,再说了,凤承浩他们一家根本不会听他的劝,凤承允眼中迸出幽冷的光芒,他动手,肯定是用强硬的手段。 “不可能。”没等到凤承允的回答,俞听雪自己就想到了答案。“他们一家人回来就是为了使坏的,不可能听你的劝,主动搬出去。” “我不会去劝。”凤承允说道。 “不会去劝,难道你能把他们一家撵出去?”俞听雪本是说笑,见凤承允点头,她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的看着凤承允。不多时又夸下脸,摇头说:“还是算了,他们是你二叔的家人,把他们撵出去,也会连带着把你二叔一起撵出去,先不说奶奶同不同意,别人的闲话就能把你淹死。你前脚把你叔叔一家撵出去,后脚网上便会出现一则新闻,凤氏总裁凤承允,把叔叔一家撵出家门,网友和媒体还不知道怎么骂你。” 凤承允轻轻勾唇,笃定的说:“不会,凤家老宅,是历来凤家家主居住的地方,我父亲曾是凤家家主,父亲去世,我是凤家家主,我想让谁滚出凤家,谁就必须滚出凤家。” 见俞听雪一脸懵懂,凤承允把凤家的家规跟她说了一遍,俞听雪越听,嘴巴张的越大,听到最后,她的嘴巴已经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以前她只知道凤家是世家,传承了许多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传统,家主手里握有绝对的权利,除了不能随意杀人,和皇帝差不多。 “蚊子要飞进嘴巴里了。”凤承允取笑她。 俞听雪立刻闭上嘴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凤承允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现在是我,是货真价实的凤承允,想撵谁出凤家,就能撵谁出凤家。” “我……”收回被凤承允握住的手,俞听雪指着自己,见凤承允点头,她瞪大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惊喜来的太快,她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撵凤承浩出凤家的事得先放一放。”凤承允说道,知道她需要时间想,他也愿意给她时间,但是现在不行。“因为刚刚我送奶奶回房时,奶奶让我告诉你,叫你不用等一个小时,现在就去她房间。” 愣怔几秒,俞听雪记起奶奶是说过让自己去她房间,有话和她说,应了一声好,起身就走,很快折返回来,把手里的钱给凤承允,叮嘱他数好后按老规矩分了。 “不着急,你数好后再去见奶奶也不迟。”凤承允没有数钱的爱好,给他数,他只会全部放在听雪的抽屉里,然而,听雪却不喜欢他这样做。两天前,听雪正在数奶奶给的钱,爸妈给他们打电话,他和爸妈聊完,轮到听雪,听雪把正在数的钱给他,他顺手就放听雪的抽屉里。 听雪当时坐在他身边和爸妈聊电话,看到他把钱都放她抽屉里,她说他破坏轨迹,还和他生气了好久。 俞听雪自然也想起两天前的事儿,她让凤承允数,然后平分,结果他全放她抽屉里,明明说话,奶奶给的钱平分,他却全给了她,破坏了规矩,她不喜欢。 未免他又破坏规矩,俞听雪只好坐下来开始数钱。 “这回奶奶又给了一万块,老规矩,咱们一人五千。”一会儿后,俞听雪数清楚了,把钱分成两份,一份给凤承允。 凤承允二话没说接过钱,顺手拉开茶几下的抽屉,把钱放进去,俞听雪也弯腰拉开另一边的抽屉,将钱放进去。 茶几下统共两个抽屉,他们一人一个放现金。 分完了钱,俞听雪出门,刚下楼,一抹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正是俞听雪和凤承允刚刚谈话里的主角,凤承浩。 站在楼梯口,凤承浩朝下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转身走到凤承允的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打开门。 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以为是俞听雪去而复返,头都没抬,直接问:“又忘记了什么?” 听雪常常丢三落四,他已经习惯了。 女子软软的声音,如三月里的春风拂过心尖,带来酥软的感觉,凤承浩脸上温柔的笑容越发温柔,连走路的脚步都放轻许多,地毯淹没了他的脚步声,他还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他知道俞听雪把自己当成了凤承允,这正是他想要的,巴不得俞听雪永远把自己当成凤承允才好。 即使换了个身体,凤承允的敏锐依旧没减,地板上铺了厚地毯,听不见脚步声不奇怪,来的人没回应他,就奇怪了。听雪性子活泼,总喜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若忘记了什么,一进门就该嚷嚷,来的人太过安静,显然不是听雪。 进来的人不是听雪,整个三楼,除了自己和听雪,还有谁?当然是凤承浩。 凤承浩肯定在门口看到听雪下楼,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直接打开门进来他的房间,他以为房间里的人是听雪,好欺负,却不知道,是他凤承允。 想到这,凤承允唇边勾起一名讥讽的笑,身体保持没动,轻轻把手机放沙发上,慢慢把外套脱下。 见女子当着自己的面脱外套,凤承浩心中一阵窃喜雀跃,愈发确信俞听雪把自己当成了凤承允。 忽然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一声娇喝。“终于抓到你啦。” 鼻子里钻入一股淡淡的幽香,身体被大力撞着后退,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上,脑袋也磕碰上坚硬的墙壁,晕头转向。 “哎呀对不起。”娇呼声响起,凤承浩来不及扯下头上盖着的衣服,手臂被抓住往前扯,扯他手臂的手用力过大,他又重重地摔趴在地上,鼻子也被磕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 耳边似乎又有声音,但这次他已经听不清,意识渐渐涣散,他无力爬起来,黑暗袭来的瞬间失去意识。 二楼。 俞听雪告别了奶奶,心情复杂地走出奶奶的房间,关上门后,见蛮姨走来,想起蛮姨这些天和奶奶可劲儿的对凤承允好。她一开始以为自己和凤承允的秘密被奶奶和蛮姨知道了,担心不已,听了凤承允的话,又观察了几天才打消担忧。看着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好,她曾觉得自己是捡来的,刚刚从奶奶口中知道真相,她真是哭笑不得。 “蛮姨。”俞听雪笑着和蛮姨打招呼,因为误会奶奶和蛮姨,她心里很尴尬,也很愧疚。 蛮姨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老人家的房间门,知道老夫人已经和三少爷说过了,老夫人有健忘症,许多事情今天记得,明天就忘。那件事,可能是因为关系到三少爷,老夫人连续记着快一个礼拜了,忍到今天才和三少爷说,大概是怕自己明天忘了。 “三少爷。”既然老夫人已经提醒过三少爷,她没必要再提醒,蛮姨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展开递过去。“二少爷和二夫人回来,我还有些事情没安排妥当,请三少爷帮我把明天的菜单,拿回房间给三少夫人看一下,若有我没想到的,劳烦三少爷加上去,然后放楼梯口的花架上,晚些时候我去拿。” “蛮姨,你和奶奶不用这样,听雪……他很好养,不挑食的。”得知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好的真相,俞听雪很感动,又很愧疚,因为奶奶和蛮姨对凤承允,实际上是在对她好。 蛮姨看着自家三少爷,忽然语重心长的说:“三少爷,妻子娶回来是要宠的,你不宠自己的妻子,等于是给别人机会宠她。” 听了这话,俞听雪瞬间懵了。 蛮姨转身下楼忙去了,俞听雪愣会儿才急忙跑上楼,急着回房和凤承允说困扰他们几天的,奶奶和蛮姨对他好的真相。 “凤承允。”一打开门,俞听雪迫不及待的喊着凤承允,走进房间,关上门转身,看到沙发边趴着一个人,头上还顶着凤承允的外套,脸色一变,心瞬间悬了起来。 看身形,是个男人,不是凤承允,俞听雪悬着的心下落。 男人一动不动的趴着,肯定是晕了,不然她刚刚还凤承允时,他就该跳起来了,走近一看,觉得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有些熟悉,似在哪儿见过。脑海里冒出凤承浩憎恨阴毒的眼神,可不就是凤承浩穿的衣服,俞听雪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脸色也变的煞白,凤承浩在她和凤承允的房间里,凤承允又在哪里?凤承浩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压的俞听雪胸口闷痛。 “凤承允,凤承允,你在哪儿?”俞听雪连续喊了两声,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她担心凤承允,更怕凤承允出事。 “我在这儿。”凤承允平静的声音从里间传出,紧跟着他从里间走出来,神色从容不迫。“回来了。” 俞听雪冲过去,一把抱住他。“你在里面做什么?我回来没看到你,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洗手。”双臂回抱住她,凤承允安慰的拍拍她的背。“别怕,别怕。” 俞听雪渐渐平复了心情,想起什么,忙放开他,双眸仔细打量了一番,见他没有丝毫损伤,还是不放心自己眼睛看到的,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儿?” 她不傻,凤承浩进来她和凤承允的房间,不可能只是来打声招呼,肯定是想做什么,加上凤承浩有前科,几次三番想要她和凤承允的命,今天说不定也是趁着她不在,想杀凤承允,反被凤承允打晕在地上。 “没事。”凤承允看了眼趴在地上的人,冷冷的说:“他伤不了我。” 她眼里的关心他看的清清楚楚,心底暖暖的,终于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腌臜事,腌臜人。以前顾念奶奶要管理公司,现在顾虑奶奶年纪渐大,又有健忘症,二叔一家做的事情,他从不和奶奶说,反而促长了他们得寸进尺,一个人扛了很多年,身累,心也累。 如今她出现了,她说过要陪着自己,他很高兴,同时也担心,今天是他,若换成听雪,她一个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应对。 进浴室洗手的时候他已经想好,听雪说的对,二叔一家是该滚出凤家了。 他和奶奶纵容他们这么多年,让他们忘了谁才是凤家的真正主人。 俞听雪从不怀疑凤承允说的话,他说他没事,她就相信他没事,因为他没必要骗子自己,于是转移话题,走到趴在地上的凤承浩面前,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问凤承允。“他怎么进来我们房间的?” “走进来的。”凤承允回答。 第101章 认栽 我当然知道他是走进来的,他有两条腿,难不成是爬进来的,俞听雪没好气的看了凤承允一眼,眸光落到趴在地上的凤承浩身上。 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许多画面,车祸发生时凤承允为她挡了冲击,肩膀受伤,小屋里三个混混凶神恶煞的脸,说是有人出钱买她和凤承允的命,山上树屋周围的毒蛇,凤承允被毒蛇咬中,晕倒在她怀里…… 凤承浩干的那些坏事儿,光是她参与的就有三件,她没参与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俞听雪觉得踢他一脚不解气,又踢了几脚…… 让你跑来我们房间,让你想害我和凤承允,让你使坏,让你使坏……俞听雪一边踢,一边在心里骂,连续踢了好几脚她才停下。 “别踢了,一会儿该把他踢醒了。”凤承允出声阻止她。 “踢醒了再把他踢晕便是。”俞听雪满不在乎的说道,见凤承允笑了,板起脸说:“你笑什么?我说得是很严肃的事情,你也严肃点儿。” “行,严肃点。”凤承允从善如流。 “你在敷衍我。”别以她听不出他语气里透着无奈。 笑,她觉得自己不严肃,顺着她严肃了,她又觉得他在敷衍她,女人还真是难伺候,凤承允无奈的摇摇头,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讨论的不是这个。” 凤承允指了指趴在地上的凤承浩,俞听雪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对对对。”俞听雪点头附和,担忧的说:“我们是应该来讨论一下,怎么向奶奶或方女士,解释他晕倒在我们房间里的原因。” 俞听雪几乎都能预见,方诗雨看到自己宝贝儿子晕倒在她们房间里,脸上可能出现的怨毒神色了。这里是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凤承浩作为堂哥,回来第一天……不,今天是第二天,凤承浩第一天回来被她用盆栽砸进医院。因此,今天算是凤承浩第二天回来,一回来就晕倒在堂弟的房间里,怎么解释都好像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要把自己和凤承允撇清,她和凤承允是该好好讨论一下。 见她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转移,凤承允很满意,又听她说应该讨论一下,怎么向奶奶或方诗雨解释,凤承浩晕倒在他们房间的原因。凤承允不满意了,是凤承浩出现在他们房间里,就算要解释,也该是凤承浩解释,而不是他们,何况他压根没想过解释什么。 堂哥大晚上出现在堂弟房间里,就这一条,奶奶便不会放过凤承浩,至于方诗雨,她向来是个护犊子的,只会胡搅蛮缠,反把脏水泼他们身上。 “我有个注意,你要不要听听?”凤承允询问俞听雪。 “好啊,你说来听听。”说好了讨论,当然是两个人一起想办法,既然他想到办法,她自然要听一听。 “三楼只有你和我,凤承浩三个人,我们把他送回他自己的房间,然后装作他从没来过我们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凤承允说道。 把凤承浩送回他的房间,然后装作没这回事,这么简单,俞听雪仔细斟酌一番后,摇头说道:“我觉得这样不行,你想啊,他受了一点小伤都在医院住那么久,还可劲儿的抹黑你,足矣说明他不是那种打掉了牙和血吞的人。这次你把他打晕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醒来后一准跑去找他妈妈,母子俩一起去奶奶面前告你的黑状,不可能当没有这回事发生。” “这次他只能打掉了牙和血吞,认栽。”凤承允语气笃定,见俞听雪还是一副不信的样子,挑眉问:“不信?” “很难信。”俞听雪实话实说。 她如此直言说不信自己,凤承允一点也不生气,只说:“那你等着看,我保证,明天凤承浩不会去奶奶面前说一个字,不禁凤承浩不会,方诗雨也不会。” “真的。”俞听雪眼睛一亮。 “等着看。”说完,凤承允拍了下俞听雪的手臂,吩咐她。“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人,没人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好把他扛回房间。” “好的。”俞听雪爽快的领命,走到门口打开门,先探出一颗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见没人,还是有点不放心,走出房间,到楼梯口往下看。 再三确认没人上楼来,俞听雪这才放心的走回门口,朝房间里的凤承允招招手。 自己是让她去门口看看就行,她却跑出门去看,不用猜也知道她是去楼梯口看了,他刚刚才和她说过,三楼除了他们两个,只有凤承浩,其他人没事不会上来,她还是如此小心翼翼,真不知道该说她谨慎还是多此一举。 凤承允很想笑,但也知道这时候自己要是笑了,她一定又会说他不严肃,见她冲自己招手,他立刻弯腰把趴在地上的凤承浩扛在肩上,大步走出房间。 守在门口的俞听雪很紧张,一双眼眸直直盯着楼梯口,生怕有人突然上楼来。 好在凤承浩的房间不远,不到一分钟,两人就把凤承允丢在他自己房间的地毯上,可能是凤承允丢的时候没控制力道,凤承浩发出一声轻哼。俞听雪吓了一跳,以为凤承浩就要醒来,一把扯走盖在凤承浩头上的外套,凤承浩的头因为她突来的拉扯,重重撞在地板上。 俞听雪才没时间理会,拉了凤承允快速出了房间,轻手轻脚的关上门,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关上门后,她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吓成这样,胆子真小。”凤承允笑着挪揄她。 “我本来就胆小,若是以前遇上这样的事,早已吓的腿软,自打遇上你后,经历了一件又一件胆战心惊的事情,胆子已经练大许多。”俞听雪反驳。 凤承允听了她的话,瞬间不说话,晦暗的眸光看她一眼,迈步朝里面走。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落寞和寂寥,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般疼痛,不禁在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说错话,无意中伤到他了。 凤承允走了几步,不得不停下脚步,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她,眸中有疑惑和不解。 俞听雪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跑到他前面挡住他,是她下意识的动作,动作比脑子反应快,此时拦住了他,她却还没想好说什么。 两人对看了一分多钟,还是凤承允先开口。 “把外套扔掉,脏死了。”他说道,并嫌弃的看了眼她拿在手里的外套,那件外套上沾了凤承浩的血,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穿。 即使洗干净,他也不会再穿。 俞听雪愣愣地眨巴几下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外套,赞同凤承允的话。 “我马上拿下楼丢了。”外套上沾了凤承浩的血,这是妥妥的证据啊,必须尽快毁灭,说做就做,俞听雪绕过凤承允朝门口走去。 “等等。”凤承允拉住她。 停下脚步,俞听雪不解的看着凤承允,凤承允让她等一下后,径直朝里间走去,没有一句解释。 很快他又出来,手里拿着刚刚穿在他身上的睡衣,而他身上,此时正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松松垮垮的用另一只手抓着,看的俞听雪一阵口干舌燥。 凤承允把睡衣递给俞听雪,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没伸手接,皱眉问:“发什么愣?” 此时此刻的三少爷,是不会想到,自己的模样有多迷惑人。 俞听雪回神,尴尬的低头,看到他递到自己面前的睡衣,抬眸看着凤承允的脸,不解的问:“把你的睡衣给我做什么?” “一起扔掉。”凤承允回答。 “为什么要扔掉?”傻傻的问完,俞听雪很快又明白了原因,迅速抓过凤承允手里的睡衣,跑出门。 关门声想起,凤承允忽而笑出声,笑声轻快愉悦。 一夜好眠,俞听雪还有些担心,特意起了个大早,顺道把凤承允也叫起来,梳洗过后换了衣服,两人一起楼。 走进饭厅,里面空无一人,餐桌上也什么都没有,俞听雪看了凤承允一眼,以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凤承允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先走到餐桌边坐下。 俞听雪见他已经在餐桌边坐下,自己也不好意再站在门口,走过去,在凤承允身边坐下。 佣人见小夫妻俩第一次早起,过来问他们想喝点什么,凤承允点了咖啡,俞听雪则要了杯少糖的豆浆,她今儿心里装着事儿,没空管凤承允喝咖啡。 俞听雪心不在焉,一杯豆浆喝完,看了餐厅门口无数次,凤承允老神在在,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手机。 终于,奶奶和蛮姨姗姗来迟。 “奶奶,早上好!”俞听雪站起来打招呼。“蛮姨早。” 凤承允把手机放桌子上,跟上起身打招呼,凤奶奶和蛮姨点头,分别道了声早,奶奶在俞听雪的搀扶下坐在主位,蛮姨去厨房吩咐上餐。 佣人们把早餐摆上餐桌,奶奶拿起筷子说可以开动,俞听雪顿了一下,提醒奶奶。“奶奶,二堂哥和方女士还没下来呢!” “他们不会来了。”奶奶说道。 不会来了是什么意思?俞听雪一脸茫然,站在奶奶身边的蛮姨解释说:“昨晚二少爷犯头痛,二夫人连夜送他去医院了。” 去医院了?俞听雪有些意外,凤承浩哪里是犯头痛,根本是被凤承允打的,和被自己踢的,借口说犯了头痛,去医院治疗,闭口不提进过她和凤承允的房间,凤承浩真如凤承允所说,认栽了。 “这样啊,那是得赶紧去医院。”俞听雪为了掩饰心虚,言不由衷的说了几句关心凤承浩的话,眸光悄悄瞄向坐在身边的凤承允,他料事如神,真神了。 “给你吃。”凤承允把自己刚剥完壳的鸡蛋递到俞听雪面前,俞听雪也不推辞,端起碗让他把鸡蛋放碗里,轻轻说了声谢谢。 “不用。”凤承允拿起一颗鸡蛋,继续剥壳。“想我帮你剥鸡蛋壳说一声就好,不必眉目传情。” 他说什么?俞听雪正咬着鸡蛋,听了他这话愣住,瞪大眼眸看着凤承允,她看他明明是说他料事如神,怎么就变成眉目传情,他会不会用成语? 凤承允低头剥着鸡蛋壳,一副不知道俞听雪正看着自己的表情,嘴角却微微上扬,出卖了他此时的心情。 蛮姨看看三少夫人嘴角的笑,又看看嘴里咬着鸡蛋的三少爷,乐了,三少夫人是故意在调戏三少爷啊! 蛮姨都看出来了,凤奶奶自然也看出来,笑呵呵地看着孙子滑稽的样子,拍手叫好。“小三子,我本来还担心你会欺负你媳妇,没想到,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一个,甚好,甚好。” 奶奶,被欺负的人是您孙子,你这样幸灾乐祸,合适吗?俞听雪无语至极,泄愤似的三两口把鸡蛋吃了。 奶奶笑的更大声,凤承允又剥好一颗鸡蛋,递到俞听雪面前,俞听雪赌气说:“我不吃了。” “没让你吃。”凤承允指了指奶奶。“我是让你给奶奶。” 俞听雪闹了个大红脸,把鸡蛋放奶奶碗里后,狠狠地剜了凤承允一眼,夹了一颗包子,一口下去咬掉一半,把包子当凤承允的脑袋,狠狠嚼着。 她孩子气的动作逗笑了凤承允,他发现和俞听雪在一起,越来越爱笑,看着她的眸光幽深似海。 奶奶一边吃鸡蛋,一边夸孙媳妇懂事,还说以前小三子也喜欢帮她剥鸡蛋壳,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出国念书,和奶奶生分了,回国后,他再也没帮奶奶剥过鸡蛋壳。 一番话,让凤承允愧疚,也让俞听雪心里很不是滋味,两人都低着头吃早餐,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这时,凤承允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接听,几句话说完结束通话,看向蛮姨。 “蛮姨,一会儿服装公司会送一批衣物过来,麻烦你让人分类洗好后,放我房里,谢谢。” “应该的。”蛮姨应道。“三少夫人放心,我一定办妥。” 第102章 飙车 蛮姨离开后,俞听雪悄悄地看了奶奶一眼,奶奶正吃着包子,没有注意她着边,身体朝凤承允的方向倾了些,压低了声音问他。“服装公司为什么要送衣物来?” “我订的。”凤承允回答。 “你什么时候订的?”俞听雪诧异的看着他,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和他在一起,他什么时候订了衣服,她居然不知道。 昨晚与他一起,悄悄把凤承浩送回房间,她整个晚上提心吊胆,生怕凤承浩醒来将凤承允打他的事儿,闹到奶奶面前。 他睡熟,她还没睡,早上她醒来,他还没醒,真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订的衣服。 俞听雪有时候钻起牛角尖来,也是很执着滴,正如此刻,凤承允没给她一个答案,她就再问一次,还不给答案,她继续问,一问再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为止。 “小三子,你还能再小气一点么?”奶奶看不过去,手里的筷子重重放在餐桌上,枯瘦的手指指着自家孙子,训斥道:“听雪让定制公司送几套衣服过来,怎么了?你赚的钱不就是给自己媳妇花的,犯得着一二再而三的问她,什么时候订的。凤家家大业大,祖祖辈辈挣下来的产业,够你奢侈的过几辈子,你媳妇买几件衣服,你都心疼钱,一个劲儿的问她什么时候订的,奶奶我是这么教导你的么?” 凤奶奶本来很高兴,孙媳妇愿意花凤家的钱,说明她把自己当成凤家的人,她以为是自己昨晚对孙子的提醒起了了效果,谁知,孙子竟然掉链子。 “奶奶,您想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听雪一脸无辜的看着奶奶,她只想知道凤承允什么时候订的衣服,就这么简单。 奶奶却误会成她心疼凤承允花了钱,凤家的钱都是凤承允的,他想怎么花怎么花,爱怎么花怎么花,她哪有什么资格心疼。 “奶奶想多了不要紧,你媳妇要是想多了,我看你怎么哄。”凤奶奶恨铁不成钢的瞪自家孙子一眼,看向孙媳妇时眼中满是慈祥。“听雪,你刚刚也听到了啊,小三子说他不是心疼你花他的钱,所以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想买什么买什么,看上什么买什么,手里的钱不够的话,问承允要,或者问奶奶要也成。” “谢谢奶奶。”见听雪被奶奶训斥的一脸无辜,风承允没有坏心的落井下石,反而帮她解围。“奶奶,您真的误会承允了,我定制的那些衣服,都是承允给的钱。” “是嘛!”奶奶笑的见牙不见眼,伸手拍了下孙子放在餐桌上的手。“小三子,你做的对,媳妇娶回来就是要疼的,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自己媳妇。” “是奶奶。”俞听雪点头应是,想起昨晚奶奶和自己说的话,她本来打算回房间就和凤承允说,因为凤承浩便忘了。 现在想起来,也不是说的好时机,因为奶奶在场,昨晚奶奶再三叮嘱她,那件事,能瞒多久是多久,最好赶紧生一个孩子,有了孩子,她看在孩子的份上,不会因为那件事离开凤家。 当时她好想跟奶奶说,您老人家放心,我就是听雪,您担忧的事情不会发生,但她最终还是忍住没说,不是她不信任奶奶,而是怕吓到奶奶,奶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她甚至打定注意,如果和凤承允的灵魂不能再换回来,自己给奶奶当一辈子的孙子,给奶奶尽孝,给奶奶送终,因为奶奶和她已经去世的外婆一样善良,慈祥。 善良,慈祥的人,应该善终。 吃过早餐,俞听雪和凤承允去公司上班,奶奶送两人上车,站在院子里看着车子开出大门才转身回屋里。 与往常一样凤承允开车,俞听雪坐副驾驶,她从右边的后视镜里看到奶奶站在院子里的身影,心中没来由的涌起酸涩。 老人家,是那么的需要亲人陪伴。 “凤承允,下班后我们先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再回来陪奶奶,你说好不好?”俞听雪问道,她想爸妈了。 凤承允偏头看她一眼,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他知道,她想爸妈了,本来他今天也计划着下班后,和她一起去爸妈家晚吃饭,准备下班时再和她说,她倒是先说了出来。 “去年有人送了我一箱好酒,放在公寓里,下班后我们回公寓拿上,今晚我们陪爸爸妈妈小酌几杯。” “我不喝酒。”俞听雪皱起眉头。 “没关系,我喝。”凤承允随口接的话,没多想。 “你若是敢在我妈面前喝酒,她准打你。”俞听雪警告,她不喝酒是因为从小,妈妈就严令她不准碰酒。 凤承允一愣,随即明白她的意思,自己现在是她,她不喝酒,他也别想喝,趁着车流速度比较慢,和她闲聊起来。 “我本来打算,今天陪爸爸小酌几杯,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我们在爸妈家里睡一晚,既然你不喝酒,那算了,吃完晚饭我们就回家。” “不吃晚饭。”俞听雪摇头说:“陪爸妈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我们回去看看他们,确定他们好好的,我就放心了,还是回凤家陪奶奶吃饭。” 她把奶奶放在第一位,凤承允心里说不出感动,应了一声好,没再说话。 俞听雪见他不说话,正准备和他说昨晚奶奶跟她说的事儿,凤承允忽然问她。“我一直忘了问你,你有没有驾照?” 话题跳跃的有点快,俞听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凤承允又问她第二次,她才摇头说自己没有驾照。 她兢兢业业工作,努力赚钱,只为自己买房,从没想过买车子,因为车子是消耗品,没有房子来的实在,既然没想过买车,自然也不会去考驾照本本。 听到她说没有驾照,凤承允讶异的看了她一眼,现在考驾照非常容易,从报名到领驾照本本,一个月就够了,年轻女人几乎都有驾照,连奶奶都有,她却没有,真是不可思议。 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她没驾照是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歧视没驾照一族啊!没驾照又不犯法,俞听雪很不高兴的瞪凤承允。 “别误会,我没歧视你的意思。”凤承允澄清,随即提醒她说:“检查一下安全带,抓稳扶手,我们可能要开快车。” 被他看出心中所想,俞听雪有些尴尬,听他说要开快车,立刻问:“为什么要开快车?上班时间还早,我们照着现在的速度开车也不会迟到。” “自己看。”凤承允朝右前方指了一下,是他疏忽,也因为这一个多月开车太顺畅,没碰上交警查车,忽略了她没有驾照的问题。 自己看,看什么?俞听雪顺车凤承允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穿制服的人民保姆,正拿着相机,本子,站在一辆车边记录着什么。 “你让我看交警做什么?”主要是交警执法,真没什么好看的。 “你没有驾照,我要是被抓住,肯定被拘留。”凤承允也不和她废话,直接说出目前面临的形式。 俞听雪终于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自己有没有驾照了。 “那怎么办?我不会开车,我们现在换过来,别说交警不会信,还可能造成一系列的车祸,到时候赔偿事小,处罚肯定更重,拘留变成判刑。今天的网上,明天的报纸,电视新闻里都会争相报道,凤氏总裁,凤承允,开车发生严重交通事故,还是在交警执法的时候,被交警抓个现行,天啊!”俞听雪慌的语无伦次。 “你想象力真丰富。”凤承允失笑。 “我这不是想象力丰富,而是预测可能发生的事。”听雪反驳。 “放心吧,你预测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凤承允保证道。 “你有办法?”俞听雪充满希望的看着凤承允,不等他回答,先申明说:“先说好啊,我不会开车,就算临时磨刀,也不可能。” 开车不是儿戏,她连上面的仪表盘都看不懂,方向盘往那边,车子往那边也弄不明白……总之,她对车子一窍不通。 “不会让你开车,我上有奶奶,中间有你,还想有自己的孩子,不想那么早死,也想给别的车主留条活路。”铺垫完,见她被逗笑,神色没之前紧张,凤承允才说重点。“你坐稳,我开快点冲过去,交警抓不到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原来他说要开快车是这个意思,早说啊,害她白担心一场,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俞听雪没好气地应声好,后背紧紧靠着椅背,一只手抓住安全带,另一只手抓紧车顶的扶手。 见她准备好,凤承允目视前方,脚下油门加大,车子如离弦的箭,在车里流里穿梭,正在执法的交警们听见声音抬头,只见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车子,在车阵中穿来穿去,只见尾气飞扬,看不见车牌号。 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二代,被缓慢的车流惹烦了,开始不要命的狂飚。 追他停下来是不可能的,执法车和豪车的性能差距太远,豪车的尾巴都看不见,只求上帝保佑那富二代车技好,别出事故。 一路飙车到公司楼下,缓缓开进地下停车场,停在总裁专属车位上。 “凤承允,你马上去报名考驾照,拿到驾照之前,不准再开车,让吉韬给我们安排一个司机。”俞听雪颤抖着低吼,她此时双腿还在打颤,悬着的心还没归为。 一路上真是把她吓惨啦,眼看着他要撞上前车的尾巴,他一盘子拐上另一条道,另一条道上的车喇叭拼命响,一会儿他又拐回之前的道。五车道的大公路,让他拐来拐去,拐去拐来,弄的一条路上都是车子喇叭声,和车主的咒骂声,交警没追来,咒骂声她倒是听了不少。 骂的最多是“赶着投胎啊,撞墙不是比较快。”凤承允和她说,路上开车,自己永远是对的,别人永远是错的。俞听雪不知道他是看她太紧张,想让她放松,才这样说,还是真的,她只知道,如果自己是其中一名车主,肯定也会这样骂一句。 凤承允完全是把公路当他自家的开,挨骂很正常。 “吓到了。”见她脸都白了,身体还不住的颤抖,凤承允有些后悔,早知道她这样害怕开快车,他就不开了。 反正以凤家的势力,他上一刻被警方扣留,下一刻就能出来,没造成车祸四人,便不是多大的事。 “我说没有,你信吗?”俞听雪怼他。 “信。”凤承允故意逗她,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近她。 “你想做什么?”俞听雪紧绷着颤抖的身躯,盯着他靠近的脸。 啪的一声,安全带松开,凤承允退开身体,笑道:“帮你解开安全带。” 俞听雪狠狠瞪他,她稀罕他帮忙解安全带吗?忽然一顿,她不稀罕他帮忙解安全带,难不成稀罕他亲自己,这想法一起,赶忙摇头,摇掉脑海里不该有的想法。 磨磨蹭蹭又坐了一会儿,俞听雪才和凤承允下车,搭电梯上楼,走出电梯,远远的看到一男一女站在总裁室门口,走进些,俞听雪才看清两人,是吉韬和刘莹。 “吉韬怎么在这儿?还和刘莹一起在门口。”俞听雪边走边问身边的凤承允。 凤承允没回答,因为吉韬转身看见了他们,跟着刘莹也看了过来。 “总裁,出大事了。”吉韬的目光看着俞听雪,话却是对凤承允说的。 “进去说。”凤承允说完,冷沉的眸光看向刘莹。 刘莹垂着头没开口,吉韬帮她说道:“刘秘书说有事要禀报,关于前总裁和方骊的。” 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莹,她这是,看清形势,准备弃暗投明? 即使低着头,刘莹依然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有些心虚,却没有打退堂鼓的想法,她只要想到以后可能面对的遭遇,倏然抬起头,鼓起勇气,迎上男人探究似的目光。 上次赵磊占她便宜,总裁能帮她出头,足矣说明总裁是个好人,夫人成天端着一张冷脸,但起码处事公平,跟随他们夫妻绝对比跟着二爷强百倍不止。 第103章 一起作死 办公室里只剩下俞听雪和凤承允,俞听雪站在椅子边,轻轻拍了下凤承允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安慰他说:“你也别太着急,目前要紧的只这两件事,一件一件的解决好了。” 吉韬和刘莹带来两个消息。 吉韬带来的消息是,首都分公司出了严重的纰漏,客户纷纷质疑凤氏,要求总裁必须亲自前往首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解释,这事不难,她和凤承允走一趟首都就能解决。 刘莹带来的消息比较难办,也属于机密,方骊近段时间私下里和公司中低层主管,频繁接洽,企图汇聚成一股力量对付总裁。刘莹说的有凭有据,她听从方骊的指示,联系过几个中低层主管,还提供了方骊和中低层主管见面的时间和地方,派人一查便知。刘莹还说,她提供仅仅是自己帮方骊联系的主管,秘书室里其他秘书帮方骊联系,和安排见过面的主管,不算在内。 “你有解决的办法?”凤承允靠在椅背上,轻轻抬眸看着俞听雪,她想的太简单,吉韬和刘莹带来的消息,看起来像两件事,实际上是一件事。 是二叔精心策划来对付他的工具,他处理好了,凤氏还是他做主,处理不好,凤氏重新落到二叔手里。 “没有。”俞听雪诚实的摇头。“首都的事情,可以先让吉韬去首都打头阵,挨骂还是赔不是都可以,主要是能给我们争取些是时间,平息你二叔在公司里搅起风浪。但我觉得,吉韬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恐怕都不够,你二叔这次双管齐下,明摆着要和你决一死战,我没有解决的办法。” 听她前面说的头头是道,再听到她说二叔这次双管齐下,是摆明了要和他决一死战,凤承允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她都担心死了,他还笑得出来,俞听雪气不打一处来,抄起办公桌上的文件夹朝凤承允打去,看到那张自己的脸,她又下不去手了。 “不笑,难不成哭吗?”凤承允不怕死的问。 “现在这个时候,哭都没用。”下不去手打他,只能拿着文件夹在办公桌上打加下出气。 她的动作又逗笑凤承允,没接话。 “乐观一点好。”把文件夹扔回办公桌上,俞听雪拍拍凤承允肩膀。“就像上次,你二叔给你挖坑,你也顺利的度过,还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次我们一样能顺利度过,打起精神,好好想应对的办法。” 她在鼓励自己,凤承允顿了顿,失笑说:“办法我自然有,但需要你帮忙。” “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怕他不信,俞听雪豪气的拍拍自己胸口。 凤承允不跟她客气,直接分配任务。“一会儿你亲自去一趟秘书室,开除方骊。” “开除方骊?”俞听雪一愣,诧异的眨了眨眼眸,问道:“以什么由头开除她。” “我们开除人,什么时候需要寻由头?”凤承允反问她。 俞听雪被问住,是啊!她和凤承允开除人,什么时候需要寻由头,莫名其妙被她开除的高管还少么?“好吧,就算不需要由头开除方骊,但方骊是秘书室的首席秘书,开除了她,总要找人来接替她的位置啊。” “刘莹。” “刘-莹。”俞听雪不自觉的提高了些音量,见凤承允点头,脑子里闪过之前凤承允对刘莹的态度,微眯起眼眸,问道:“你老实说,是不是早想好开除方骊,让刘莹接替?一直不动声色,只是在等刘莹主动来举报方骊,你好顺理成章开除方骊,晋升刘莹的职位。” 换句话说,刘莹今天没来举报方骊,他还会任由方骊胡作非为,只为等刘莹来举报方骊,然后顺理成章的开除方骊,让刘莹接替方骊的位置,方骊就算恨他,却更恨刘莹,如此一来,刘莹想在凤氏继续工作,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轻轻松松收服一个对他死忠的员工,太狡猾了,他。 “没错。”凤承允大方的承认。 “据我所知,刘莹和方骊的关系非常要好,方骊过去帮了刘莹很多,你怎么肯定刘莹会出卖方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是亘古不变的铁侓,加上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自然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方骊是帮过刘莹很多,同时也压制着刘莹,让刘莹只能在她手底下做事,刘莹但凡有点上进心,便不会甘心一直受方骊压制。这次角逐,若二叔赢,刘莹会继续被方骊压制,反之,若我赢,方骊是二叔的侄女,我不可能信任她,早晚会收拾她。刘莹这时候向我投诚,看在她举报有功的份上,接替方骊位置的人必然是她,如果换成你是刘莹,你会怎么选择?” 最后,凤承允丢给俞听雪这个问题,让她去想答案。 刘莹投靠他的最主要原因,不是被方骊压制,而是,二叔常常会带着秘书室的人去陪客户,但凡被客户看上的,就可以被客户带走。二叔没有经营和管理公司的能力,他能在凤氏总裁的位置上坐六年,靠得便是出卖员工的手段,龌龊又肮脏,凤氏,乃至凤家的脸都让他丢尽。 偏偏二叔还不自知,沾沾自喜,引以为傲,让别人背后戳凤家人的脊梁骨。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免得污染了她的耳朵。 凤承允问她,如果换成她是刘莹,她会怎么选择?老实说,她也很难选择,俞听雪默默的思考着。 于公,方骊早晚会被开除,刘莹这时候举报她,投靠凤承允,得到的好处是,接替方骊的位置,于私,她出卖自己的朋友,和曾经帮过自己的人,落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名声。 刘莹其实也不容易,被凤承允利用来对付方骊和他二叔,只怕方骊做梦都想不到,出卖她,导致她姑父一败涂地的一颗重要棋子,竟然是一直被她压制的下属刘莹。 想起第一次凤承允赢,俞听雪不禁皱起眉头。 “上次你二叔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功亏一篑,是他活该,可你利用了奶奶……”停顿了一下,俞听雪继续说:“奶奶是真心为你,你就不怕她老人家对儿子失望的同时,对你这个孙子也失望。” 被人利用,感觉肯定不会好,奶奶被自己疼爱的孙子利用,一定会心疼,难过的。 “奶奶只会对二叔失望,对我,她老人家只会是自责,愧疚,觉得对不起我。”凤承允的语气有些沉重,随即话锋一转,庆幸的说:“不过,好在奶奶记性不好,很快就能将今天的事情忘了。” 他……他他他!他真是她见过最不孝顺的孙子,此时此刻,俞听雪已经不想再指责凤承允,因为她更想知道奶奶的身体状况。“奶奶的记性真这么不好?” “以后你就会知道。”凤承允点头。 又是以后她会知道,这种敷衍的回答,她坚决不接受,俞听雪伸手抓住凤承允手臂,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恶狠狠的说:“我不要等以后,我现在就要知道。” 第一次见她变脸,凤承允有些意外,心里升起惊喜,扶着俞听雪手臂让她在椅子上坐下,等她坐下后,自己则轻轻一跃,坐在办公桌上。 “你确定要现在知道?”凤承允睿智的双眸,紧紧注视着俞听雪的脸,奶奶有健忘症的事,早晚都会告诉她。 他并不介意现在告诉她。 “确定,并且肯定。”俞听雪坚定的点头。 凤承允缓缓说道:“奶奶有健忘症。” “你说什么?”愣怔几秒,俞听雪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双手握住凤承允的肩膀,又问了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你听清楚不是么?”凤承允没再说一次,只是静静地反问她。 松开握住凤承允肩膀的手,俞听雪泄气的坐回椅子上,她的确听清楚了,他说奶奶有健忘症,健忘症是通俗的说法,在医学上叫阿什么来着,她忘记了。 奶奶平时看起来很正常,没见奶奶忘了谁啊?不对,还是有不正常的时候。 有一次,她陪奶奶吃过晚饭,刚回房间,蛮姨来敲门,说是奶奶叫她下楼吃饭,当时蛮姨的神色很奇怪,她去到饭厅,看到餐桌上摆了许多菜,那时候以为奶奶和自己闹着玩,原来是,奶奶忘了她已经陪她老人家吃过晚饭。 还有奶奶为了和妈妈有话题聊,拔了前院里的杜鹃花,种哈密瓜,近几天,完全没听奶奶提起过哈密瓜。 打住思绪,俞听雪看着凤承允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六年前。” “严重吗?” “不算严重。” 听他说不算严重,俞听雪想应该是可以医治的,问道:“都六年了,没有医治吗?” “医治了四年,奶奶受了四年的罪,两年前我回国,劝奶奶放弃治疗。”凤承允暗哑的声音,透着酸涩。 俞听雪听出来了,看着他的目光多了些心疼,奶奶患上健忘症,他肯定是最难过的,于是他一回国就劝奶奶放弃治疗。听起来真不孝,事实却又不是那么回事,他正是因为孝顺,不忍心看奶奶受罪,才劝奶奶放弃治疗,他是为奶奶着想。 不算严重的健忘症,也是健忘症,往严重点说,没有生命危险,说不严重,又常常忘记许多事,许多人。 患病的人不会觉得什么,身边亲人才是最痛的,此时此刻,她的心正抽痛着,为奶奶,也为凤承允。 奶奶和凤承允已经这样不容易了,奶奶的亲儿子,凤承允的亲二叔,竟然还在背后捅刀,当真是禽兽不如。 想起凤承允的二叔,俞听雪又忍不住多事的问了一句。“你二叔知道奶奶患了健忘症吗?” “知道。”凤承允此时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淡漠,甚至还有点冷厉。“奶奶发现自己患上健忘症后,才不得不让他暂代凤氏总裁。” 二叔却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肯过安稳富足的日子,非要奢望些不属于他的东西,他要是有管理公司,经营公司的才能还好说,偏偏他没有,短短六年时间,看看他把好好的凤氏折腾成什么样子。 好在奶奶已经不管公多年,不然非被二叔的所作所为气出病不可。 知道还如此折腾,凤承允那个二叔还是不是人,俞听雪胸口堵着一口闷气,深吸了好几口气,一缓再缓。 “昨晚奶奶叫我去她房间,在她眼里,我是她的孙子,你是她的孙媳妇,奶奶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在叮嘱我要对她的孙媳妇好,要不计一切代价,保护好她的孙媳妇。关于那个宿命之说,千万不要让你知道,虽然有点对不起你,但她私心里是希望我们能在一起,过一辈子,还让我们赶紧生一个孩子,用孩子留住孩子妈妈。” 凤承允没说话,低着头,俞听雪猜不到他此时在想什么,感叹说:“奶奶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费尽心思。” 不知道奶奶患有健忘症时,她觉得奶奶太过溺爱孙子,如今知道奶奶患有健忘症,她才真正体会到,奶奶对自己的孙子,简直到了掏心掏费的地步,和她已经去世的外婆一样。 “是啊。”凤承允非常赞同她的话,奶奶为了自己,说倾尽一生也不为过,他却总是让奶奶担心,想想,他也是不孝孙。 “凤承允……”听出他语气里的落寞,俞听雪担忧的问。“你没事吧?” “没事。”凤承允摇头。 “吉韬的办事效率太慢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查出来,你那个宿命之说,到底是不是人为。”俞听雪开始埋怨起吉韬来。 “你害怕了?”凤承允挑眉问。 “我怕什么,我们现在互换了灵魂,万一那个宿命之说是跟着身体的,要小心的是你。” “你真不怕死?”凤承允又问。 “你确定死的会是我?”她笑着反问他。 凤承允默了,半响蹦出一句。“我们一起作死。” “行。”俞听雪欢快的答应,萦绕在两人心头的隐瞒散去。 第104章 近墨者黑 水果店开门营业,新老顾客络绎不绝。 俞爸爸和俞妈妈边招呼前来买水果的客人,边与左邻右舍的邻居们闲聊两句,邻居们问起之前水果店被砸的事。俞妈妈笑呵呵地回答说是误会,还说水果店重新装修,用得正是砸水果店那些人赔付的补偿款,如此回答,半点毛病也挑不出来。 纵使邻居们心中还有疑问,想相信之前听到的传言,俞家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连累爸妈的水果店被人砸,爸妈只好关了店门出去避祸。看到俞妈妈和俞爸爸笑呵呵的脸,疑问只能打消,之前的谣言也不攻自破,毕竟,若真是俞家的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水果店那可能再开业。 人一忙,时间就过的特别快。 忙碌一天,俞妈妈终于可以坐下喝水,手里端着水杯,看见外面天色不早了,拿起柜台里放着的手机一看,哟,不知不觉都六点啦。 唤正在往架子上摆放水果的丈夫,去买菜赶紧回家做晚饭,人家帮了他们一天,怎么说也该招待人家吃顿饭不是。 俞爸爸应了声,把未摆放完的水果放架子下面,边走边解下身上穿的围裙,路过柜台边时顺手递给妻子。 路边一辆黑色小车停下,俞听雪从后座下来,冲俞爸爸挥手。“爸爸,去哪儿啊?” 在俞听雪的强烈要求和坚持下,他们两人是由司机送来的,凤承允也打开另一边车门,下车,走到俞听雪身边站定。“爸。” “回来啦!”看到女儿女婿,俞爸爸很高兴,加上几乎半个月没见到女儿,他想女儿想的紧。“你们妈让我去买菜,回家做饭,你们也留下吃了晚饭再回去。” 凤承允正要回答好,俞听雪握住他手臂,提醒他,他们之前说好的,只是回来看爸爸妈妈,一会儿要回去陪奶奶吃饭。 见小夫妻不说话,俞爸爸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俞听雪笑着解释。“只是今天很不巧,我们先答应了奶奶回去陪她老人家吃饭,本来打算回来看看爸妈,就回去,改天再回来陪爸妈吃饭,既然爸爸让我们留下吃过晚饭再回去,那也行,一会儿给奶奶打个电话便是。” “那怎么能行,答应老人家的事情,怎么好意思随便更改,进店里去看看你们妈妈,让你们妈妈也看看你们,然后就回去。”俞爸爸不赞同的看了女婿一眼,眸光看向女儿,严肃的说:“听雪你和承允都给我记住,承允的奶奶上了年纪,过一天少一天,你们能多陪老人家一天,就尽量多陪一天。” “好的。”小夫妻俩异口同声的应下。 凤承允看了俞听雪一眼,见她正得意的笑着,不禁也笑了,不过,他的笑容里透着无奈。 果然还是女儿了解爸爸脾气,一句话让他改了初衷,像是嫌弃他们似的,撵他们走。 “承允,奶奶的身体好吗?”俞爸爸问女婿。 “还好,谢谢爸爸关心。”俞听雪回答。 “好就成。”俞爸爸连连点头,然后提醒小夫妻俩。“老人家身体好,健健康康的是晚辈们的福气,但你们也不能因此而放松,要多注意些,千万不要让老人家摔倒,上次……” “老俞,是不是听雪回来了?”俞爸爸的话还没说完,店里俞妈妈询问的声音传来。 “是。”俞爸爸扬声回答。“女儿和女婿一起回来看我们。” 三人走进店里,俞妈妈看到女儿非常高兴,拉着女儿的手一阵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个没完,反观对女婿,冷淡的打了一声招呼后,直接不搭理。 凤承允一边听着俞妈妈说话,一边猜想,俞妈妈对自己的态度,在俞妈妈眼里他是她的女儿听雪,听雪是他,对听雪冷淡一点不奇怪,可也太冷淡了。 而且他还感觉,俞妈妈似乎有什么想和女儿说,碍于女婿在旁边,不好说出口,像奶奶这些天……俞妈妈肯定是知道了他的那个宿命之说。 舅舅和舅妈都打了电话来劝听雪,爸爸妈妈又是在舅舅家,舅舅不可能不和他们说。 想通前因后果,凤承允忐忑的心反而安定下来。 听雪也感觉到了自己妈妈的态度,眸光看向爸爸,见爸爸冲自己笑,笑容里有无奈,还有些她猜不透的东西。 爸爸妈妈这是怎么了? 听雪没有凤承允精明,暂时还想不到宿命上去,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正被妈妈拉着手说话,心里又开始发酸,怎么走哪儿他都是受关注的那个。 自己又成了捡来的。 “听雪,你回来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俞听雪还来不及回头看,身体被人狠狠撞开,眼前人影掠过,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货架,愣愣地看着撞自己的人。 刘凯,他怎么在爸妈水果店里? “听雪,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刘凯一脸歉意的注视着女子,语气柔的能滴出水来。“过去是我的错,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看在我们过去一年多的情分上,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我向你保证,等我们结婚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爱你,宠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王,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保证一切都听你的。” 凤承允看着站在自己面,一脸诚恳真挚的刘凯,心中也泛起和听雪同样的疑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说的这番话肯定不是临时起意,凤承允的眸光看向俞妈妈,回头又看俞爸爸,两人脸上古怪的表情,说明他们是同意离开对女儿说这番话。 因为他那个宿命之说,两人准备把听雪从他身边夺走,默许刘凯接近听雪,凤承允感觉胸口堵着一块石头,非常不舒服。 俞听雪听了刘凯的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听雪,听雪,你有在听我说话吗?”久等不到女子回答,刘凯心里开始打鼓,他不确定现在的俞听雪,还会不会再信他的话。 过去的俞听雪,从来不会怀疑他说的话,甚至到了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地步,他说什么她都信,现在他不确定自己的话对她还有没有用。 当那人跟他说,现在凤氏集团都是俞听雪在管理,他简直不敢相信,连问了好几次确认,得到的是同样的结果,他才不得不信。和俞听雪谈朋友快两年,他从来不知道俞听雪有管理公司的才能,凤氏集团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全世界都能排上名次,居然是俞听雪在管理。 那人说,只要他挽回俞听雪,让俞听雪和凤承允离婚,凤氏集团就是他的。 一半凤氏集团,那是数都数不清的钱,足够他是奢侈几辈子了,只要挽回俞听雪就能轻轻松松得到,他觉得这是受了上天眷顾,上帝给他开的窗户。 “你想补偿我,还想跟我结婚?”凤承允怒极反笑,软软的声音能苏人骨头。 俞爸爸和俞妈妈惊讶的看着女儿,他们第一次见女儿笑的这么耐人寻味儿,这么阴森恐怖。 “是是是。”刘凯以为她动摇了,连连点头称是。 “为什么?”凤承允又问。 “当然是因为我爱你呀!你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我真是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不断的想你,想着你的笑,想着你对我的好,想着……”想着什么,刘凯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俞听雪被刘凯的话恶心到,拍了拍胸口,咽口水。 俞爸爸看着俞妈妈,眸光好像再说,你看看,这就是你给女儿选的男人,从他嘴里说出十句话,信一句你都要上当。 俞妈妈心里也很不好受,从上次的事件中,她已经看出刘凯不是好人,可她有什么办法,仓促的时间里,叫她去哪儿找一个和凤承允匹敌的男人。 她只能退而求次,女儿跟刘凯,怎么都比跟凤承允强,最起码,女儿能好好的活着,刘凯是混蛋,以后还能分。可凤承允那天谴的宿命,只要跟他沾上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她真怕听雪继续和凤承允在一起,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是个母亲,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失去听雪她一定会发疯。 “你是爱我,还是爱凤氏?你是想我,还是想凤氏?”凤承允的笑容转冷。 她,她是怎么知道的?刘凯被问的措手不及,脸上表情变换莫测,一会人心虚,一会人强装镇定,干瘪瘪的笑了几声。“听雪,你真爱说笑,我爱的当然是你啊!” 俞妈妈和俞爸爸,看着刘凯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齐齐不信刘凯说的话,但他们也不明白女儿为什么这样问刘凯。 凤氏是凤承允的,听雪是凤承允的妻子,被尊称一声总裁夫人,实际上却和凤氏没有什么关系。 刘凯要打凤氏的注意,怎么也不该找听雪,应该找凤家的女儿才是,俞妈妈忽然想起新闻里说过,凤承允是独生子,没有妹妹,却有一个堂妹,刘凯想打凤氏的注意,应该找凤承允的堂妹,儿不是她女儿。 凤承允冷哼一声。 俞听雪看不下去了,走到凤承允面前,握住凤承允的手,瞪着刘凯。“这里不欢迎你,立刻,马上,滚出去。” “你有什么资格撵我,这里是我女朋友爸妈的水果店,你算老几。”刘凯不怕死的怼回去,过去他怕凤承允,现在却不怕了。 那人说,凤承允就是个纸糊的老虎,看起来凶,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不然,也不会把偌大的凤氏集团交给俞听雪玩。 “女-朋-友。”从牙缝一字一顿挤出女朋友三个字,俞听雪危险地眯起眼睛,没握住凤承允的那只手紧紧握成拳。刘凯不要脸的本事见长,若不是顾虑爸妈在,她真想一拳头打刘凯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再不要脸的说她是女朋友。 看着男人一副要揍自己的表情,刘凯心里怕怕的,想起上次被他用哈密瓜砸断肋骨,之后他又去他的病房,狠狠地揍了他一顿。 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刘凯额头开始冒冷汗,费了好大的力气忍住转身逃跑的冲动,看着被男人抓住女子。“听雪,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有近两年的感情,我知道你和他结婚不是自愿,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胁迫你,只怪我自己那时候没在你身边。只要你回来我身边,我会一如既往的爱你,我刚刚也向叔叔阿姨保证过,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嫌弃你,我们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像过去一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你说好不好?” “刘凯,你说这种话不觉得恶心吗?”俞听雪冷笑着问。 “我和听雪说话,你多什么嘴。”刘凯怒瞪男人。 “嘿。”俞听雪气急,挥手就要揍刘凯,却被凤承允拦住,她回头不解的问凤承允。“你拦着我做什么?” “教训渣男,我最在行。”话落,凤承允忽然窜到刘凯面前,一只手扣住刘凯手腕,一只手托住刘凯手肘关节处,一拉一扯间,刘凯高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啪的一声被摔在外面的人行道上。 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好奇的看着刘凯。 刘凯脸色爆红,很快又转白,不仅仅是因为丢脸,还浑身都痛,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俞爸爸和俞妈妈彻底愣住,他们不约而同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事实证明,他们没看错,刚刚将刘凯摔出去的人,真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乖巧听话的女儿,什么时候变这么暴力了?他们看过凤承允用哈密瓜砸刘凯,那时候不觉得凤承允暴力,这次见女儿直接过肩摔,把刘凯那么重的大男人摔出店里……看看躺在地上的刘凯,再看看一脸淡定的女儿,那是他们的女儿吗?不,那是女超人,难道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俞爸爸和俞妈妈半响说不出话来。 “哎呀,你怎么没站稳摔去了。”俞听雪惊呼一声,火急火燎的出去扶刘凯,满脸讶异。 第105章 哑巴吃黄连 摔出去?俞爸爸和俞妈妈一听这话,便知道凤承允是在帮他们女儿解围,两人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复杂。 看着她急急忙忙为自己解围,凤承允失笑的摇头,前两次教训刘凯,都是听雪动手,这回他亲自动手,她又忙着来帮他解围,其实真没这个必要。 摔出去?自己是摔出来的吗?他是得有多大本事,才能从店里摔出来?刘凯满脸黑线挥开男人伸来扶自己的手。 “我是摔出来的吗?我是摔出来的吗?”刘凯火大的质问,由于仰躺在地上,气势自动减半。“明明是她……” 看到男人蹲下高大挺拔的身躯,刘凯自动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她什么?”俞听雪蹲在刘凯面前,满脸邪笑的看着他,左手和右手相互搓着,笑容越看越阴森恐怖。 刘凯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脑海里浮现起自己在病房里被他揍时的情景,心一慌,坐起身体挥舞着双手,低吼。“滚开,你滚开,老子不需要你扶。” 被过肩摔出店里,他现在唯一的感觉是,全身都痛,偏偏凤承允还来威胁他,逼得他不得不挥手抵挡,全身更痛了。 “你给谁充老子呢?”俞听雪沉下脸,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意味儿。 刘凯以为自己不怕凤承允,事实却是和想象不符,他怕凤承允,上次在病房里被凤承允胖揍一顿,他至今还清晰的记得。看着男人此刻的神色,与上次在自己病房里,揍自己之前的神色如出一辙,心顿时慌了,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身体朝后挪动。 “凤承允,别以为你是凤家的三少爷,就可以为所欲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敢打我,我一定去告你。” “我见你摔倒,好心来扶你,你却倒打一耙,误会我要打你,还要去告我,是打定主意讹上我了。”轻轻一笑,风华无双,俞听雪拍了拍双手,又理了理衣服。“这么精神的恐吓我,看来你被摔痛,我也不做那个好心的农夫,免得被蛇咬,你自己爬起来吧。” 鄙视的看刘凯一眼,俞听雪缓缓站起身,刚转身对上凤承允带笑的眼眸,迈步朝他走去,忽然见他脸色一变,朝自己冲过来…… “小心。”女子惊呼声落下,众人就看见,男人像是后面长了眼睛般,在刘凯的拳头砸来之前,他扑向女子,抱着她朝前走了几步,避开刘凯的拳头。 凤承允发出惊呼示警,但俞听雪反应太慢,他只好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向自己的同时后退几步,让人看起来像是他被男人抱着朝前走了几步,不会怀疑他做了什么,俞听雪不由自主的抱住他,造就了众人看见的一幕。 一拳头落空,刘凯正打算紧跟而上,砸出第二拳,俞爸爸略带愤怒的声音响起。“刘凯,这是我的店,你想找人打架,滚出去打。” 俞爸爸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刘凯偷袭的行为让人不耻,就算凤承允说话不客气了些,刘凯气不过,可以叫凤承允出去打架,偷袭算怎么回事儿。 “伯父,我……”刘凯看向俞爸爸,下意识想解释。 他弄不明白,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忽然变成了被指责的对象。 “我不管你什么,现在给我滚出去,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女儿了。”刘凯想解释,俞爸爸却不给他机会,直接撵人。 差点伤到他女儿的男人,他绝不原谅,解释更不需要。 被俞爸爸撵,心高气傲的刘凯,自然不想留下来继续被人嫌弃,可看到俞听雪被男人抱着,他又很不甘心,那人说,只要他拿下俞听雪,撺掇俞听雪和凤承允顺利离婚,俞听雪从凤承允那里分来的财产也会是他的。 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她不想这么弄飞了。 俞妈妈皱眉,老公一直不是喜欢刘凯,她知道,但她和女儿喜欢,老公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刘凯的态度不咸不淡。像今天这样,对刘凯连说了两次给我滚出去,可见气的不轻,但气归气,把未来女婿得罪太狠,以后还怎么相处。 听雪和凤承允离婚,与刘凯结婚,刘凯会不会将今天受的气出在女儿身上。 外面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惊讶地看着愤怒的俞爸爸,往常敦厚老实的男人,撵起人来也可以这么火爆。 凤承允没觉得俞爸爸的话有什么不对,自然没什么反应,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颤抖,他愣了一下,轻轻推开她一些,抬头看着她。 俞听雪不想被他看,又紧紧抱住他,爸爸向来温和敦厚,但只要一遇上她被人欺负,爸爸肯定化身为超人,保护她。想起过去爸爸不止一次跟她说,刘凯不是个疼妻子的男人,你跟他在一起会很辛苦,她总是不听,现在真是后悔莫及。 刘凯看向俞妈妈,希望俞妈妈能帮自己说话,可他注定要失望,因为俞妈妈此时真在想她女儿的未来,暂时顾不上刘凯。 唯一支持自己的俞妈妈都没理自己,刘凯心中窝了一把火,转身离开。 挑事儿的人走了,好戏落幕,街坊邻居也散开,各回各家,俞妈妈瞪了女儿一眼,说道:“听雪,你给我进来一下。” 凤承允点头,伸手推开抱着自己的听雪,却反被她抓住一只手腕,对上她担忧的目光,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意思是叫她别担心。 “妈妈叫你进去,肯定会骂你,别去。”俞听雪压低了声音说道。 “承允,别拦着她。”俞爸爸走到两人面前,先看了女儿一眼,对女婿说:“她没有经过我们的同意,擅自和你结婚领证,她妈妈心里憋着一口气,让她去给她妈妈骂一顿,气消了,就没事了。” 哪里是爸爸说的这么简单,俞听雪皱眉。 “爸爸说的对,妈妈可能是想问我些事情,你别多想。”凤承允安慰她,抽出被她抓住的手腕,朝店里面的后门走去。 他不了解妈妈的脾气,她怎么可能不多想,俞听雪急的在原地跺脚。 俞爸爸将男子的神色尽收眼底,女婿紧张他女儿,担心他女儿,说明他在乎他女儿,他很满意。 看了男子一眼,俞爸爸走到柜台后,拿出两个一次性水杯,倒了两杯水放柜台上。 “承允。”俞爸爸微笑着朝女婿招手。“过来喝杯水,听雪的妈妈是个火爆脾气,想说什么,三两下就能说完,等她们娘俩聊完出来,你们便回去陪奶奶吃晚饭。” 听雪不知道怎么接爸爸的话,走过去拿起水杯,咕噜噜几口喝完杯子里的水,放下杯子,眸光看向关闭的后门。 俞爸爸又倒了半杯水放柜台上,忽然问道:“承允,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爸爸您问。”俞听雪点头。 “网上传,曾经有个相士给你批过命,说你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只要是被你看上,或是和你有关系的女子,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此事可有假?”俞爸爸不和他绕弯,直接切入主题。 俞听雪没想到爸爸会问自己这个,伸出的手刚碰到水杯,可能是动作过大,水杯斜向一边,她赶忙抓紧水杯。 看出女婿的紧张,俞爸爸开口劝他。“你别紧张,我就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和听雪妈妈都不是迷信的人,什么天谴的宿命,什么注定一生孤苦,我们不信。但是,我希望你能坦白的回答我一句,关于网上的传言,只要被你看上,或是和你有关系的女子,不是失踪就是死了,是真的吗?” 俞听雪知道,爸爸这么问是为她的安全考虑,她不能骗爸爸,怪只怪吉韬至今都还没查出来,凤承允的宿命之说是不是人为。 前几次遇险,都是凤承浩策划,那个宿命之说,说不定也有凤承浩的份,但这些都是她的猜测,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轻轻点头,俞听雪又急忙解释。“爸爸,我一直都觉得那些女孩被害,是人为,已经让人在查了,一有结果,我立刻告诉您。” “不用。”俞爸爸神色似若的摇摇头。“我只要你用心保护听雪,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受一点伤。” “什……什么?”俞听雪有点懵,爸爸的思绪跳跃太快,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信什么天谴的宿命,什么注定一生孤苦,我只要你用心保护听雪,不能让他出半点差错,受一点伤。” “爸爸,您放心,我一定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听雪。”俞听雪慎重的保证,能如此笃定的帮凤承允保证,只因前几次遇到危险时,凤承允就是这样做的。 俞爸爸满意,一会儿妻子和女儿出来,他就把女婿的保证说给妻子听,妻子把女儿叫去后面上政治课,他能猜到妻子会说些什么。“我和听雪妈妈只有听雪一个女儿,听雪妈妈疼女儿方式有些另类,但她对女儿爱毋庸置疑。如果听雪妈妈说话不中听,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怪她。” “不会。”俞听雪坚定的承诺。 凤承允的为人她清楚,他不会因为妈妈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便怪妈妈。 “刘凯今天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很意外,他说是来道歉的,并赔偿我们店里的损失,我们接受了他的道歉,没要赔偿金,他反而不走了,理直气壮的留下来帮忙。今天水果店从新开张,我和听雪妈妈忙的不可开交,没顾得上刘凯,他一改之前公子哥的形象,帮我们搬水果,他越殷勤,我越觉得他没安好心。果然,你和听雪一回来,他立马缠着听雪,听了听雪和他的对话,我多少能猜到刘凯心里打了什么歪主意意。听雪妈妈不笨,只是太在乎女儿,才会被刘凯当成接近听雪的桥梁,你放心,今天过后,我和听雪妈妈再不会让刘凯利用。” 听雪点点头,来不及开口,见妈妈和凤承允一起出来,和爸爸都没再说话。 看到两个男人站在柜台边说话,俞妈妈大嗓门的催促俞爸爸,把给女儿女婿买的礼物那给他们,然后女婿赶紧带着女儿回去,别留在这里碍她的眼。 见妈妈前后两幅面孔,俞听雪愣怔住,机械的向爸爸妈妈道别,然后跟凤承允一起提着爸爸妈妈买的礼物,坐车回凤家。 她有满肚子的疑问要问凤承允,却碍于前座有司机,不敢再像过去那样,肆无忌惮的和凤承允说话。 车子抵达凤家,天上下起了毛毛雨,刚停下,俞听雪迫不及待的下车,拉着凤承允往屋里冲。 一路畅通无阻至上三楼,站定在卧室门口,俞听雪嘴里还在念叨。“奇怪,太奇怪了。” “什么太奇怪?”凤承允问她。 “家里啊,你不觉得家里安静的太奇怪了吗?” “不觉得。”凤承允不动声色,一手提着袋子,一手打开门走进卧室里。 “每天回来,奶奶和蛮姨都会在楼下,要么织围巾,要么做点别的,昨天还可劲儿的对你好,今天却没看见她俩,你竟然说不奇怪。”俞听雪跟在凤承允身后走进卧室里。 “我们今天回来的晚,下雨又降温,奶奶怕冷,可能回房间看电视了,蛮姨陪着她,有什么可奇怪的。”凤承允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回头见俞听雪进来,却没关门。“你走后面,去把门关上。” “喔。”俞听雪应了声,转身回去关上门,琢磨了一下,觉得凤承允说的也对,奶奶迷上看甄嬛传,这会儿应该在屋里看电视。 由于奶奶有深夜不睡觉看电视的前科,奶奶看电视时,蛮姨必须在旁边陪着,监督。 “不对……”俞听雪抬头,刚想和凤承允说话,却被他握住手腕,拉着朝里间走,直走进洗手间才停下,看到他关上门,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你……你拉我来洗手间……做,做什么?”结结巴巴的询问,暴露了听雪此时的紧张。 “说话。”凤承允回答。 打开手机,在洗手间里走了一圈,像在确定什么。 第106章 非奸即盗 说话,说什么话?非要在洗手间里说?在外面不能说吗?俞听雪脑子里冒出几个疑问,还有,他盯着手机屏幕,走来走去是做什么?心中疑问太多,俞听雪直接问:“你在找什么?” 不要问她为什么这样问,她就是觉得他拿着手机,像在找什么东西。 “监听器。”凤承允回答,没看俞听雪,眸光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监听器?”那玩意她没理解错的话,是监听别人隐私的,俞听雪惊讶极了,这里是凤家,是她和凤承允的卧室,是属于她和凤承允的私人空间,怎么会有监听器那种玩意出现。 尤其,这里是洗手间,把监听器安装在他们洗手间里,也太……太变态了。 “嗯。”听出她语气里的惊讶,凤承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谁那么变态,在我们洗手间里装监听器?”俞听雪不淡定了,像只无头苍蝇在原地转圈圈。 “凤承浩和方诗雨。”凤承允在说凤承浩和方诗雨的名字时,语气非常淡定,仿佛他早就料到两人会如此做似的。 凤承浩和方诗雨,俞听雪想尖叫一声,怎么会有这样变态的母子俩,凤承浩年轻,脑子里有些黄色废料属于正常,方诗雨一把年纪,还…… 有其母必有其子,儿子变态,果然与当妈的脱不了关系。 “那母子俩这么变态的。”除了这句话,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比这更变态的,凤承浩和方诗雨都做过。”她是大惊小怪了。 什么?凤承浩和方诗雨还做过更变态的?俞听雪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想像不出凤承浩和方诗雨做过更变态的事情是什么? 见他关了手机,俞听雪赶忙揍过去问道:“找到了吗?” “没有,浴室里是安全的。”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瞬间松了口气,忽然又察觉凤承允的回答不对,什么叫浴室里是安全的?不会是自己脑海里想的那样吧? “等等,你说浴室里是安全的,意思是外面……外面不安全?”问完,俞听雪就见凤承允点头,刚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还真是她脑子里想的那样。一阵恶寒,咬牙切齿的在心里把凤承浩和方诗雨骂了一通,问凤承允。“那母子俩到底想做什么?” 只有浴室里安全,她以后和凤承允说话都要小心,稍不注意把两人灵魂互换的事泄露出去,那才是大灾难。 努力回想自己刚刚和凤承允在外面,都说了些什么话,仔仔细细,来来回回想了好几遍,似乎,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俞听雪紧张的心情缓了缓。想到以后说话都要小心翼翼,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听自己和凤承允说话,想到自己和凤承允的隐私被人肆意侵犯,她就恨不得把那些人胖揍一顿。 不是她暴力,而是那些人真欠揍。 “随时掌握我和你的动向。”监视他和听雪,只是小儿科,凤承浩和方诗雨跟二叔一样,为了得到凤氏,乃至凤家,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俞听雪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凤承允扶住她的手臂,示意她在马桶上坐下,自己则在不远处的浴缸边坐下。 “听雪,我决定让你和吉韬一起去首都。” “为什么?”刚在马桶上坐下,听到他这么说,俞听雪立马又站起来,急切的追问:“我们不是说好让吉韬一个人去,为什么忽然改变计划?”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保护你,这话凤承允不会对她说,随意找了个借口。“客户指明要总裁去解释,吉韬只是总裁助理,去了可能连客户的面都见不着,客户还会认为我们不重视,愈发不依不饶。” “话是这么说没错。”他说的在理,她无话反驳,但,她担心他一个人面对凤承浩一家会吃亏,听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跟吉韬都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你二叔一家,我不放心。” 她眼里的担忧那么明显,凤承允看着心里暖暖的,不自觉放柔了声音说:“怎么是我一个人,还有奶奶和蛮姨。” “奶奶年纪大了,别折腾她老人家,蛮姨要顾着奶奶,腾不出手来顾你,我留下,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现在是你,狐假虎威还是可以的。首都的事先让吉韬去处理,处理不好不要紧,只要能缓两天,解决了这里的事情,我们两个一起去见客户,凤氏的总裁和总裁夫人一起去,也是给客户面子。” “不成。”凤承允摇头,驳回她的提议。 “为什么不成?”俞听雪不干了,她能想到这个提议容易吗?他立刻就给驳回,过分。 “因为首都的事刻不容缓。”凤承允表情认真,让人看不出似乎破绽。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半响,俞听雪试探的问:“你,不会是故意把我支走吧?” 他非要她去首都,太可疑,让她不得不多想。 “当然不是。”凤承允笑着摇头,女子清丽脱俗的脸上,弯弯的眉眼,勾起的唇角,风情尽显。 俞听雪看呆了片刻,没被他蛊惑,确认道:“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点头,唇边的笑意愈浓。 “好吧,都听你的安排。”俞听雪泄气的妥协。 他的表情那么认真,自己要是还怀疑他,就太不厚道了。 “乖。”抬手抚了下她那一头短发,觉得很舒服,凤承允又用力揉了几下,引来俞听雪的抗议。 “不要揉我的头,我不是小狗。”俞听雪非常不悦的板起脸。 “好好好,你不是小狗,是小女人。”好脾气的从善如流,顺着她的话说。 “错,大错特错。”直起身躯,他便摸不着她的头了,俞听雪第一次觉得,当男人也不错,起码身高上很占便宜,拍了下胸口。“我是男人,男子汉大丈夫。” 凤承允被她的动作逗笑,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次是俞听雪问凤承允,她妈妈都和他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让妈妈改变态度?凤承允的回答是,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会儿,在俞听雪等的不耐烦是,给出两个字回答。 秘密,她妈妈和他说的话是秘密,他怎么让妈妈改变态度,也是秘密,俞听雪听后一阵咬牙切齿,恨不得扑凤承允脸上咬一口,泄愤。 俞听雪和凤承允杠上,他不告诉她妈妈和她说的话,她也不告诉他爸爸和她说的话。 谈话正式宣告结束。 一前一后洗了澡,两人下楼找吃的,客厅里,饭厅里,甚至厨房里都没一个人影儿,佣人和厨师像集体放假了般,俞听雪纳闷的问凤承允怎么回事。 凤承允摇头说自己不知道,细细的柳眉皱起,佣人不在,厨师也不在,他和听雪的晚餐怎么解决? 换了衣服出去吃,麻烦。 不出去,挨饿。 没有选择,凤承允和听雪说了自己的想法,听雪果断摇头,她已经洗过澡,不想再出门,但两人的晚餐必须解决,想了想,听雪决定她来煮面,让凤承允在厨房门口守着。 这个决定凤承允喜欢,爽快的答应,他在厨房门口守着,俞听雪在厨房里忙碌十几分钟,两位香喷喷的鸡蛋蔬菜面出炉。 因为厨房里的食材很多,几乎是应有尽有,听雪做出了的面非常可口,两人很快解决完面,洗了碗上楼睡觉。 明天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必须养精蓄锐。 上午俞听雪和吉韬搭飞机,飞往首都,凤承允也开始自己的计划,昨天开除了方骊,刘莹成为他得力的帮手。 傍晚,凤承允回到凤家。 听雪不在家,奶奶和蛮姨也不在,他真心不想回来,感觉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除了孤寂,还是孤寂。 没遇上听雪的时候,他没这种感觉,和听雪形影不离的相处了一段时间,习惯了她在身边叽叽喳喳说话,习惯了看她惊讶,古怪,丰富多彩的表情……她不然不在身边,他反而不习惯了。 听雪像阳光照亮他的生命,阳光不在,哪怕是短暂的不在,他的世界只剩下黑暗。 “听雪,你回来了。”凤承浩拉开玻璃门,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站在门口等着女子走进门。 懒得看凤承浩一眼,凤承允径自越过他走进屋里。 见女子不理自己,凤承浩当然不允许,退后几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女子去路,满眼心痛的说:“看你累的,黑眼圈都出来了,真辛苦,我让厨房做了些可口的饭菜,还炖了汤,正好给你补补。” “二堂哥。”前路被挡住,凤承允皱眉,他完全可以直接推开凤承浩上楼回房,没这么做的原因是,他想看看凤承浩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的就是凤承浩这样的人。 听雪砸的他轻微脑震荡,他非要在医院住到满意,自己让他受了更重的伤,他不但没在医院里住着,反而第二天就回家,说凤承浩没有花招要耍,那是不可能的。 听雪不在,回房也是想她,不如且看看凤承浩耍什么花招。 “叫什么堂哥,直接叫我名字,承浩。”凤承浩笑的愈发温柔,上前一步想去女子的手,却被躲开,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催促道:“走走走,去吃饭。” 凤承浩竟然想牵他的手,凤承允忍住恶心,转身朝饭厅走去。 餐桌上,摆着各色菜肴,说是山珍海味也不为过,龙虾,螃蟹,扇贝三样是海里的,路上的有牛肉,猪排……凤承允无声的数了一下,一共八道菜,一道汤。 八道菜,凤承浩还真能折腾。 奶奶要是知道凤承浩这么浪费食物,肯定得生气,凤家有钱,生活却不奢靡,一来奶奶信佛,崇尚节俭,杜绝浪费,二来他也不喜欢奢靡的生活。 他和奶奶两人吃饭,一般都是三菜一汤,听雪和他结婚后,三个人吃饭,改为四菜一汤,最近奶奶记起他那个宿命之说,怕孙媳妇跑了,卯足劲儿的对孙媳妇好,也只添了一道菜。 一碗汤放到面前,耳边响起凤承浩的声音。“这是厨房炖了一个下午的乌鸡汤,最是提神补气血,快尝尝看,好不好喝。” “谢谢。”道谢是礼貌,凤承允伸手把汤推离自己远一些。“我最近在减肥,不喝汤,尤其是鸡汤。” “你这么瘦还减什么肥?女孩子就是要圆圆润润才好看。”凤承浩不赞同的直摇头,忽然像是想到什么,皱眉问:“承允要求你减肥的吗?他太过分了,你都这么瘦,还减肥,身体怎么吃的消,他到底知不知道,老婆娶回家来是要呵护疼爱,不是当员工。说起员工,我又气不打一处来,承允真是太混了,他把凤氏的一堆烂摊子丢给你处理,自己跑去首都逍遥快活去了,太混蛋。” 什么时候都不放过编排他一顿,这就是凤承浩,凤承允冷冷的说:“二堂哥弄错了,承允去首都不是逍遥快活,而是处理客诉。” “处理什么客诉,他骗你的,他就是寻了个由头去首都见……”似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凤承浩急忙捂住自己的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女子的神色,见她神色淡定,完全没因自己的话,产生好奇,决定再添一把火。“啊对不起,我或许是真的弄错了,承允去首都,说不定是真的处理客诉。” “我吃饱了,先回房。”无心再看凤承浩表演,凤承允站起身。 “等等。”唤住女子,凤承浩闭上眼睛忍了又忍,睁开眼睛时,眸中溢满柔情,声音更是柔的能滴出水来。“你都没动筷子,哪里吃饱了,坐下,好好吃饭,总是有些女孩子为了减肥不吃晚饭,听雪,你可千万不能这样。不吃饭容易得胃病,得了胃病,难受的可是你自己,承允不在家,我是堂哥,照顾你责无旁贷。” 他说照顾两个字时,把字咬的特别重,怎么照顾,意思可以是很多种,全看他心情。 反正凤承允不在,俞听雪等于是落在他手里,他想如何便能如何。 第107章 凤承浩表白 眼见挑拨离间不成,又改虚情假意的关心,还说什么照顾他,这话他敢说,他却不信,凤承允在心里冷哼,这么多年了,凤承浩的套路依然没变。 堂弟不在家,堂哥说照顾堂弟的妻子,这种鬼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也只有凤承浩这种不要脸,不要廉耻的人才能说出口。 “不用。”拒绝的话,冷漠不带一丝情绪,凤承允推开椅子,朝饭厅门口走去。 说凤承允坏话,她听不进去,关心她,她不领情,这女人是太精明,看出他的伎俩,还是太傻,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 没时间多想,凤承浩几个大步追上女子,伸手去抓她的手臂,捞了个空,愣了一下,赶忙越过她,拦住她的去路。 凤承浩瞪着女子,按照他心里的计划,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来个意外拉她撞入自己怀里,然后自己顺势抱着她不放,她肯定会挣扎一番,他为了阻止她伤到自己,只好亲她小嘴。 计划完美无缺,现实却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手臂都没能抓住,后面还怎么进行,无奈之下,他只能使出无奈的手段,先挡住她,阻止她回房间。 凤承允不说话,双眸漠然地看着凤承浩脸上闪过各种表情,早猜到凤承浩不会这么容易让自己离开。 思绪流转,不过短短几秒时间,凤承浩摆出一副落寞的表情,看着面前女子的眼神中带着受伤,幽幽的开口问道:“听雪,你是不是讨厌我?” “嗯。”凤承允嗯了一声,懒得和他废话。 如此坦白,又把他心里的计划打乱,凤承浩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落寞的表情中多了抹受伤。 “为什么?你为什么讨厌我?”凤承浩痛心疾首的质问。 为什么?他还好意思质问为什么讨厌他?凤承允嘴角抽了几下,冷漠的回答。“没有为什么。” “不可能。”凤承浩断然的说道:“你无端端的讨厌我,一定有原因,是不是凤承允在你面前说了我的坏话?你别相信他,凤承允就是我不折不扣的坏胚子,从小到大都那样,你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骗了。” 谁骗谁?凤承浩果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抹黑他,凤承允没说话,只是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凤承浩。 凤承浩心里忍不住打鼓,她看自己的眼神……怎么和凤承允那么相似?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 不可能,念头刚起便被凤承浩拍飞,在国外听说凤承允结婚了,妈妈立马派了私家侦探调查女方的背景,他看过调查结果。俞听雪从小被父母送到乡下外婆家寄养,她父母则外出打工,直到她十几岁,父母回来,用打工赚来的钱在城里买房子,租门面,做起水果生意。她被父母接到身边同住,之后再没和父母分开,连读专科都是在本市,毕业后,经表姐介绍进城市广场当收银员。和许许多多年轻女孩一样,谈恋爱,工作,发现男友劈腿,分手,平平淡淡,按部就班,背景干净的让人咋舌。 俞听雪生命中唯一的意外,出现在她和那朋友分手后,遇上凤承允,和凤承允闪婚。 一个乡下长大的土包子,一个只有专科学历的女人,能看出他的计划才怪。 凤承允是找不到女人愿意跟他,才病急乱投医,找了俞听雪结婚,而俞听雪,只怕到现在还不知道凤承允是天谴的宿命,跟凤承允扯上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听雪。”柔情似水的唤她名字,凤承浩抬手指了一下餐桌。“那一桌子菜,还有乌鸡汤,是我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做的,就算你要减肥不喝乌鸡汤,饭菜总要吃,看在我一番苦心的份上,你多少陪我吃点。” “谢谢好意。”凤承允不领情。“还是请奶奶来陪你吃吧。” “奶奶不在家。”凤承浩说这话时,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又补上一句。“蛮姨也不在家。” “奶奶昨天才从山上回来。”凤承允皱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实际上,他是知道凤承浩把奶奶和蛮姨支走,才把听雪支走,自己留下收网。 让他们欢腾的蹦跶那么些年,也是该收网了。 “奶奶的确昨天才从山上回来,不过今天又回山上去了,说是去给我求平安符,因为我最近总是受伤。”凤承浩解释完,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面前的女子,等着她问自己为什么,左等右等,女子表情淡漠,完全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他等的失去耐心,朝她眨了眨眼睛,意有所指的问:“听雪,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受伤吗?” 前天晚上,他趁凤承允被奶奶叫去的空当,摸进她们的房间,打算吓吓俞听雪,再顺势勾引她。 刚进门,还来不及说话,见她脱外套,心里雀跃,忽然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响起一声娇喝,“终于抓到你啦。”知道自己被她当成了凤承允,他心里正窃喜。身体被大力一撞,不受控制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墙上,好死不死,脑袋也在墙上磕碰了一下,痛的他晕头转向,骂人都开不了口。耳边又响起她的道歉声,他正要扯下蒙在自己头上的衣服,手臂被扯住,又重重地摔趴在地上,磕碰到鼻子,感觉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他跟着不省人事。 再醒来,发现在自己房间的地上,怎么回的房间他一点映像都没,鼻子里和嘴巴边的血已经凝固,他吓坏了,叫来妈妈,妈妈看到他脸上有血,狼狈的模样吓得不轻,连连问他有没有事。他没力气回答妈妈,叫妈妈送自己去医院,一些列的检查后,医生说他伤的不重,在医院休息一晚可以回家,为保险起见,妈妈让他在医院里住了两晚,奶奶来看他,无意中透露凤承允去了首都。他顺势叫奶奶去山上给自己求平安符,支开奶奶和蛮姨,他又让妈妈今晚别回家,他一个人回来,吩咐佣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又把佣人遣出去,自己等俞听雪下班…… 此时此刻,整个别墅里只有他和俞听雪,他想对俞听雪做什么都可以,任俞听雪怎么叫喊都不会有人来帮她。 想着即将发生的事情,凤承浩唇边的笑意加重,看着女子的眼神越肆无忌惮,兴奋让他等不及女子回答,倏然出手,抓住女子细细的手腕,深情的说:“我是为你受的伤,不信你摸摸我的胸口,我整颗心都是为你而跳动。” 说完,扯着女子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放开。”凤承允被恶心到,用力想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凤承浩抓的更紧,看着凤承浩的眼神像看着一只小强。 “不放。”把女子的挣扎当成欲拒还迎,凤承浩深情的告白。“听雪,你不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的身影,你的笑容,你的一切一切都在我心里,脑子里扎根发芽,疯狂的成长,我为你深深着迷,我为你……哎呦,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狠心?” 告白没说完,凤承浩又发出一声怪叫,因为自己一时没防备,腹部被女子踹了一脚,痛的他弯下腰,脑子里的绚丽随之消失,唇边的笑却越发猖狂。 好狠的女人!不过,她对他越狠,征服她时他越兴奋。 没有他凤承浩拿不下的女人。 “听雪,听雪,我爱你啊!我比凤承允更爱你,凤承允是被天谴的宿命,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你千万不要傻傻的往火炕里跳。我爱你,不会害你,你听我的话,赶紧离开凤承允,和我在一起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凤承允他不爱你,他保护不了你,我爱你,比凤承允更爱你。” “有病。”撂下两个字,凤承允走出饭厅。 本想看看凤承浩耍什么把戏,结果被恶心到,凤承允心里郁闷的半死,快步上楼。 “呵呵呵,有趣,我若不得到你,怎么对得起你用盆栽砸我头和刚才踹我一脚。”看着女子逃难似的背影,凤承浩大笑。“来日方长,今天先放过你,反正你早晚会到我碗里来。” 凤承浩已经把俞听雪当成了他的盘中餐。 首都。 五星级的饭店里。 男子高大的身躯靠在一间总统套房门上,手里握着手机,时不时按开手机屏幕,低头看一眼,俊雅脸庞上的神色变换莫测。 该死的吉韬,她已经在门口等一个多小时,下班时间早过去,他还没回来,该不是打着出差的名义,四处玩去了,俞听雪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以前在城市广场上班,常常听出差回来的同事炫耀,说出差不仅有丰厚的出差费,还能趁机玩一圈,因此,每次一有出差的好事,同事们总是争先恐后,卯足了劲儿的抢出差名额,奈何僧多粥少,最后能去出差的人没几个,像她这样,从来没出过差的人,比比皆是。 第一天到的时候,是中午,吉韬和她在餐厅吃过午饭,送她回总统套房,跟她说,她可以便去逛,看上什么买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别迷路就好,然后走了,她在总统套房里发了半天呆。 晚上吉韬来叫她吃晚饭,跟她说,明天她可以去首都的景区看看,迷路了不要紧,打电话叫酒店的工作人员去接她就成。因为她是总统套房客人,是酒店的重点保护对象,酒店提供转车接送服务,又走了,她担心凤承允一个人在家里,没心思出去玩,又在总统套房里发呆一天。 疑问和担心,像两只无形的手,紧紧捏着她的心脏,搓来揉去,别说出去玩,她睡觉都不能安生,想给凤承允打电话,又怕他正在忙,自己打扰到他。 发呆一天半,加上一晚的成果,她终于想明白,凤承允让她来出差是支开自己,不让她卷入他和他二叔的争斗中。 她为他的体贴感动,却也生气,她说了要陪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他却把她支开,自己一个人面对困难险阻,这算什么? 故意让她食言而肥。 忍了一天半,加一个晚上,她忍不住了,今天非要吉韬给她一个解释不可。 公司的事情,凤承允会瞒着自己,却不会瞒着吉韬,不单单是因为吉韬似他的助理,还因为吉韬是他的朋友,他的帮手。 两个人合伙瞒着她,她不怪他们,但她要知道真相。 胡思乱想间,拐角走来一人,正是吉韬。 俞听雪看到他,眼睛一亮。 吉韬看到她却是转身就走,俞听雪急急的大喊。“吉韬,你给我站住。” 抬手拍了下自己额头,吉韬转身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男子,面带微笑的询问。“三少,你找我有事么?” “你说我找你有没有事?”还想跟她装无辜,没门儿,俞听雪一把抓住吉韬的手臂,发现抓不稳,改用两只手。她只有抓凤承允手臂的经验,凤承允现在是她,女人的手臂和男人没法比,抓凤承允时很轻松,一只手足够,抓吉韬必须用两只手。“跟我回房,我有话问你。” “三少,三少……”被她抓着扯走,吉韬非常无奈,他知道她是女人,别人却不知道啊,两个男人在酒店走廊上,拉拉扯扯像什么话。“你这样拽着我被别人看见了多奇怪,快放开我,我自己走,别拽着我了,我真的可以自己走。” “看见了就看见了。”听雪豁满不在乎的怼回去,她豁出去了,今天吉韬不给她说清楚,她绝不放人。“你躲了我两天,整整两天,你跑的不见人影,我到你的房间门口来堵你,你看到我转身就跑,现在我放开你,你跑了怎么办。” “瞧你说的,我这两天就是忙了点,并不是躲你。”吉韬反驳,打死他也不承认自己在躲她,哪怕他是真的在躲她。 三少把她交给他看着,他便要对她的安全负责。 “少废话,走。”俞听雪继续拉拽。 “三少……” “闭嘴。”吉韬才喊了才喊出三少两个字,就被听雪喝止,他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她喝叱自己的口气和三少如出一辙。 第108章 我想你了 愣怔几秒,吉韬被俞听雪拉到总统套房门口,她松开手,命令道:“开门。” “不是说你去的房间么?”吉韬诧异的问,这是他的房间,她刚刚明明说跟她回房,有话问他来着。 “我的房间太远,怕你中途跑掉。”俞听雪直言,她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堵到吉韬,断然不会再让他溜掉。 她和吉韬分住两间总统套房,相隔不远,为杜绝吉韬逃跑,她选了吉韬的房间,说话而已,在谁的房间说都一样。 “瞧你说的,我的房间在这里,能跑去哪儿。”吉韬灿灿的笑着,他还真想跑。 “那可难说。”听雪懒得再和他废话,催促吉韬。“废话少说,快点开门。” 吉韬无奈,拿出房卡刷开门,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站在门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三少先进房间,我约了客户吃晚饭,等我回来,不管三少要问我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听雪刚迈出一步,听到吉韬这样说,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质问:“你又想逃跑是不是?” “没有,真没有。”吉韬连忙否认,一脸诚恳的解释。“我真约了客户吃晚饭,有什么事情,等我陪完客户回来再说,成不成?” “你没骗我?”听雪再次确认,吉韬太狡猾,她不得不防。 “没有。”怕她不信,吉韬举起没被她抓住的手。“我发誓。” 盯着吉韬看了半响,听雪缓缓收回手。“好吧,给你三个小时陪客户吃饭,三个小时候后,我要是见不到你,立刻让酒店的专车送我去机场,买张机票回去。” 好不容易逮到吉韬,她不想放吉韬离开,却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了公司正事,给吉韬三个小时,合情合理。 “三个小时哪儿够。”吉韬怪叫,努力为自己争取更多时间,一项一项的数给她听。“失误的是我们,赔礼道歉肯定要拿出十二万分的诚意,说是陪客户吃饭,实际上是把客户伺候高兴,客户一高兴,便不和我们计较。三个小时用来吃饭刚刚好,后面的其他节目更费时间,唱歌,泡温泉,蒸桑拿,按摩……等等,那样不需要时间。” “陪客户吃饭就吃饭,你整那么多事儿做什么?”听雪实在不懂,陪客户吃饭怎么后面还有那样多的节目。 “光是单纯的吃饭,客户才懒得搭理你。”吉韬一副你不会明白的表情。 听雪的确不明白,但她还是坚持自己给的时间,超过三个小时吉韬不回来,她立马走人。 看着她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吉韬只好妥协,没办法,他说约了客户吃晚饭,本就是借口,再坚持下去,她一恼,现在去机场就麻烦了。 “早去早回。”说完,俞听雪走进房间,顺手带上门。 吉韬站在门口暗暗叫苦,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要去哪儿打发时间,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俞听雪进房间后,环视一圈,房间的布局与她的房间一模一样,没啥好参观的,走到沙发坐下,拿出手机,边玩边等吉韬回来。 玩了一会儿,手机铃声响起,一看是凤承允打来的,俞听雪先按下接听键,再开免提。“喂。” 凤承允说:“是我。” 听雪笑说:“我知道,你这么快忙完了吗?” 有来电显示,这话听雪没说。 “嗯。”凤承允轻轻地嗯了一声,问道:“在做什么?” “在吉韬房间里等他。”听雪回答,随即问:“你呢?在公司还是家里。” “家里。”静默几秒,凤承允又问:“在吉韬房间里等他做什么?” 身体仰躺在沙发上,手机移到唇边,听雪如实回答。“我有些事情要问吉韬,偏偏吉韬约了客户吃晚饭,我给了他三个小时去陪客户吃饭,怕他回来了我不知道,索性在他房间里守株待兔。” 听雪没打算瞒着他,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顺带把吉韬要陪客户吃饭的事也和他说了。 她把吉韬比作自投罗网的兔子,取悦了凤承允,询问的语气也轻快了。“你要问吉韬什么?” 听雪顿了顿,沉下脸回答。“我要问他,你支开我是不是要和你二叔宣战?还要问他,你的胜算有多大?” 听出她话里赌气的成分,凤承允在电话的另一端大笑。 听雪很有耐心的等他笑完。 一会儿后,凤承允说:“你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了。” 听雪问:“为什么?” 凤承允回答。“因为你的问题吉韬回答不了,只有我才能回答。” 听雪撇了撇唇,不悦的说:“我猜,你肯定不会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凤承允说:“你猜错了,我很愿意回答你的问题。” 听雪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真的。”凤承允说道,随即抛出诱饵。“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有件很有趣的事情和你说,你要不要听?” 听雪想也没想,说道:“要听。” 见鱼儿上钩,凤承允说:“凤承浩今晚让厨房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猜猜他要做什么?猜中了有奖。” 凤承浩在家里准备了一大桌子饭菜,他想做什么?俞听雪现在没时间去想奖品,思来想去,想不出个答案,如实说:“我猜不到,你直接说他想做什么吧。” 凤承允问:“你不想要奖品了?” 听雪坐起身体,咬牙说:“不要了。” 凤承允叹了口气。“好吧,我告诉你,凤承浩今天向我表白,说他爱上我了,比凤承允还要爱我,你说有趣不有趣。” 有趣,俞听雪可不这样认为,她总觉得凤承浩那个人邪门儿,提醒道:“凤承浩不知道我是你,你是我,他向你表白肯定有阴谋,你在家里可要小心,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别在房间里睡了,去奶奶房间,和奶奶睡。” 凤承允说:“奶奶不在家。” 心蓦然一跳,俞听雪问:“蛮姨呢?” 凤承允回答。“也不在家。” 果然是自己想的那样,俞听雪急了。“你去住外面的公寓,或者酒店也好,反正不准在家里住。” 奶奶和蛮姨不在家,她也不在家,她几乎能猜到凤承浩想做什么了。 凤承允安慰她说:“放心,凤承浩打不过我,他不可能把我怎样。” 听雪一想也是,两天前的晚上,凤承浩摸进她和凤承允的房间,被凤承允打了一顿,伤肯定还没好,的确打不过凤承允,转念一想,凤承浩如果使阴招,凤承允一时不查,吃暗亏也说不定。 “俗话说,不怕贼来偷,就怕贼惦记。”俞听雪劝他说:“凤承允,你听我的,今晚别在屋里睡了,去公寓或者酒店都好,反正别在家里睡。” “好,我听你的。”听出她语气里对自己的担忧,凤承允妥协,听雪满意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才结束通话。 将手机丢茶几上,俞听雪又仰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脑子里很乱,满满都是对凤承允的担心,凤承浩无缘故意惦记上凤承允,肯定不是偶然。今晚,奶奶和蛮姨不在家,她也不在家,也不是巧合,是凤承浩设计好的阴谋,家里没人,适合做什么? 当然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儿,希望凤承允真的听她的劝,今晚不再家里住才好。 另一边,凤家别墅。 凤承允站在卧室的阳台上,仰望着天空,唇边噙着浅笑,和她通过电话,他被凤承浩破坏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的关心,她的担忧,随着通话传入他心里,暖暖的,甜甜的,这辈子和她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也不错。 可惜,他出生在凤家,这辈子注定了无法平淡度日,就连一句,我想你了,都是在通话结束后出口,她根本听不见。 敲门声传来,凤承允拧紧细眉,不用猜也知道来敲门的人是谁,该死的凤承浩,还真不打算让他安生。 没理会,当做没听见。 连续传来几声敲门,凤承允还是没理会,外面的人也不死心,继续敲。 今晚凤承允非常有耐心,由着外面的人敲门。 总统套房里,俞听雪躺在沙发上,时不时抓着手机看时间,离她上次看时间,只过了十几分钟,她却感觉过了好久,忽然想起一句话,你越希望时间过的快,时间越像和你作对似的,偏偏走的慢。 拿着手机玩游戏,希望这样能让时间过的快些,结果适得其反,一局游戏结束,时间也只过了二十几分钟,俞听雪简直要抓狂了。 起身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去阳台,趴在栏杆上看首都的夜景,总统套房,贵有贵的好处,不仅房间里的设施一流,风景也不错。从阳台看出去,道路两旁霓虹灯下蜿蜒曲折,远处一栋栋高楼里,万家灯火,标志性的建筑望月塔上,七彩灯光像一颗明珠般照耀着整个城市。 夜景很美,不美的是,只有她一个人看,如果凤承允在身边,和她一起看就好了,想起凤承允,俞听雪又忍不住担心。 她和凤承允直说,想问吉韬,他支开她是不是要和他二叔宣战?还要问吉韬,他的胜算有多大?凤承允嘴上说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又够左右而言他,悄悄转移话题,直到通话结束,他也没给她答案。 她知道,他想让她接触那些尔虞我诈,是为她好,可他忽略了,他越不让她知道,她越担心,所以,她也骗了他,电话里答应回房间,实际上还在吉韬房里等吉韬回来。 她说过,她不想躲在他身后,她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不管他是不是忘记了自己说过这话,反正她时刻记得,并且付诸行动。 或许真的是你不去关注时间,时间反而像流水一样跑的飞快,俞听雪趴在阳台栏杆上胡思乱想间,时间悄悄溜走。 三个小时过去,吉韬出现在自己房间门口,认命的刷卡开门,走进去。 眸光小心地环视一圈,客厅里,沙发上,都没人,吉韬心里一阵窃喜,猜想俞听雪是等他等的不耐烦,或者打瞌睡,回房间睡觉去了。 “你终于回来了。”幽幽的声音从阳台传来,吉韬一顿,暗暗咬牙,看着俞听雪从阳台走向沙发,灿灿的说:“夜晚温度低,你在阳台上呆着不冷吗?” “没感觉到冷。”许是她想事情太投入,还真没觉得冷。 看她脸都有些发红,还硬要说自己没感觉到冷,吉韬嘴角抽了一下,眸光从茶几上扫过,除了摆设的花瓶和电视,空调的遥控,再无其他,脚步一转,走去饭厅的饮水机般,倒了两杯白开水。 走回来见俞听雪已经在沙发上坐好,吉韬把其中一杯水放她面前,叮嘱道:“有点烫,先暖暖手再喝。” “谢谢。”听雪道谢,端起水杯捂手,抬眸见吉韬还站着,指了指单人沙发。“坐下说。” 这里好像是他的房间吧,她当自己是这里的主人了,吉韬哭笑不得,走到单人沙发坐下,他没忘记自己溜时说过什么话。 陪完客户回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现在真后悔自己口快说了这句话。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静默了一会儿,俞听雪一开口就直奔主题。 吉韬眸光一闪,给了个含糊的回答。“处理完客诉就回去。” “客户指定要总裁出面,我才跟着你来的,来之后你把我丢在酒店里,自己去见客户,陪客户吃饭,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哪里是把你丢在酒店里,不是有叫你出去逛,想买什么买什么,还叫你去景区玩,别担心迷路,酒店有专车去接你。”吉韬捡不重要的回答。 “别给我东拉西扯,说些没用的。”听雪不悦的瞪着吉韬。“我只要你给我一个准确的回答,你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客诉?” 他说处理完客诉就回去,他也不问别的了,只问他什么时候能处理好客诉,凤承允在电话里说,她的两个问题吉韬回答不了,她索性不问了。 “你这么想知道回去的准确时间,该不会是想三少了吧?”吉韬开玩笑的问她。 第109章 误会解开 “你说的对,我是想他了。”俞听雪大方的承认,捧着水杯的双手下意识加重力道,垂眸看着手里的水杯,低声继续说道:“你回来之前,凤承允给我打来电话,说家里只有他和凤承浩在,奶奶和蛮姨都不在家,我很担心,总觉得凤承浩不是好人。” “凤承浩的确不是好人。”吉韬赞同她的话,同时安慰她。“不过你放心,凤承浩打不过三少,在三少面前,他讨不到好。” 俞听雪抬眸看着吉韬,眸光中的惊讶毫不掩饰,他竟然说了和凤承允一样的话。 是默契,还是巧合。 对上吉韬探究似的目光,听雪又很没骨气的垂下头,幽幽开口。“我相信凤承允的本事,但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他决定让我跟你来首都出差,我就知道,他想支开我,因为他要和他叔叔正面宣战了。他不希望卷进他和他叔叔的争斗中去,可他忘了,从我和他灵魂互换的那一天起,我便已经被卷进来,躲不过。不管我怎么跟他说,我会陪着他,我不相信他那什么天谴的宿命,我只想陪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可他还是选择推开我,独自一个人面对。他越是这样处处保护我,小心翼翼的不让我受一点伤害,我越是觉得他是不相信我,不愿让我帮他分担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这些天,我一直被一个问题困扰着,我想不明白他为么不相信我,我甚至曾想,他曾经被人欺骗过,所以对谁都保持戒备心,我也不例外。” 说道最后,俞听雪的声音已经干涩,心里难受,她必须努力的克制着自己,才不至于懦弱的哭出来。 吉韬是凤承允的助理,也是朋友,她不想被吉韬看到自己的软弱。 软弱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静谧,气氛有些压抑。 “这番话……”吉韬刚开口又停顿住,他问她该不会是想三少了,只是打趣她,开玩笑而已,没想到她还真回答。回答就回答,顺道还和他说了一大段,她的感受和不安,他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心里斟酌了一下说辞,问道:“你和三少说过吗?” 俞听雪想了想,回答说:“有些说过,有些没说过。” 难怪,她若是都和三少说了,今天就会在这里,更不会如此不安,吉韬脑子里飞快地运转一圈,心中有了决定。 “听雪,你能看着我吗?”吉韬忽然这样要求。 听雪抬眸,一双眸子直直地看着吉韬,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要求自己看着他。 “你想知道,三少爷的过去吗?”吉韬问,精明的双眸瞬也不瞬盯着俞听雪的眼睛。 “凤承允的……过去?”听雪因为吉韬的话,心都悬了起来,她曾经猜测过凤承允可能和吉韬有什么,她真怕自己乌鸦嘴,猜中了。 看着吉韬肯定的点头,听雪心里开始打退堂鼓,在她发现自己喜欢凤承允的时候,吉韬若是告诉她,他和凤承允有什么,她情何以堪。 尤其,现在凤承允是女人,吉韬是男人,男女在一起本就是天经地义,两人如果真有感情,执意要在一起,谁也阻拦不住。她夹在中间也尴尬,与其如此没玩没了的猜测下去,最后自己变得神经兮兮,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长疼不如短痛,早点死心。 但她又怕,早点死心了,以后连见凤承允都没机会。 这样不上不下的拖着,至少凤承允还在她身边,人在身边,她就还有机会和吉韬竞争。 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在考虑,吉韬也不催促她,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勉强不来,哪怕他看出听雪对三少有感情,若是不深,还不如没有,免得给了希望又给失望。 虽然他的想法很自私,但三少爷的已经千疮百孔,经受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听雪的出现,他希望是上天给三少的补偿,而不是又一次伤害。 时间在沉默中过去,俞听雪心里天人交战着,感觉口有点干,手里捧着的水杯移到唇边,低头喝了一口,感觉不够,跟着又喝了一口,一口接一口,喝完杯子里的水。 “我想知道。”听雪说完,把水杯放茶几上,眸光定定地看着吉韬,严肃的开口。“但是,在听你说凤承允的过去之前,我想先申明一件事。” 吉韬被她严肃又慎重的表情勾起了好奇心,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深吸了一口气,听雪说:“我是真心喜欢凤承允,虽然我没有你能干,也不能在工作上给他帮助,或许还会给他添乱,给他惹麻烦,但我是真心喜欢他,即使神算不大,还是想和你公平竞争一下。” “你说什么?”吉韬吃惊的看着俞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然他怎么会听到俞听雪说,要和他公平竞争一下,竞争谁,三少爷? 开什么国际玩笑。 听雪被吉韬吃惊的表情弄懵了,她明明说的很清楚,他怎么还要这样问? “你说你喜欢三少,是真心喜欢三少?”吉韬问,看着听雪懵懵的样子,他只好循循善诱,见她点头,他又问:“你要和我公平竞争一下是什么意思?” 千万别是自己想的哪个意思,三少爷在他心里可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别说他对三少没意思,就算有,三少会第一个追杀他。 “上回……在你的办公室……”听雪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清楚。“我看到你和……和一个男的……” 接下来的话,俞听雪觉得难以启齿,有些说不下去。 吉韬耐心地等着她的下文,一心二用的在脑子里回想,她说的上回在他办公室,是那一回,她可不止一次两次进他办公室。 她说看到自己和一个男人,在他办公室,做什么呢? “你看到我和一个男的做什么了?”久等不到下文,吉韬直接问。 “你们俩躲在办公桌下……”话没说完,听雪又赶忙声明。“我先申明啊,我对这种事儿没有偏见,也没有歧视,更没有告诉我任何人,尤其是凤承允,我从没在他面前提半个字,感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讲究你情我愿,你千万不要多想。” 俞听雪说话的时间里,吉韬从疑惑,到了然,英俊的脸上闪过无数表情,最后哭笑不得,捶着沙发狂笑不止。 “你……你没事吧?”听雪不敢问他是不是疯了。 “没事……哈哈哈哈,没事哈哈哈哈……”一边回答,一边狂笑,吉韬是真佩服她逗趣的想法。 她竟然真以为他喜欢男人,这个男人还是三少,难怪她要说和自己公平竞争的话。 俞听雪看着吉韬,非常无奈,她真心想不通他为什么会笑成那样,自己说的明明是那么严肃的事情,被他一笑,好像她说的就是一个笑话。 这种感觉令她很不舒服。 又笑了一阵,吉韬止住笑,拿了茶几下的纸巾,抽了几张擦了擦眼角,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我想知道,自己什么地方让你误会,我喜欢三少,不对……”摆了一下手,吉韬改口问:“我应该这样问,你怎么看出来,我喜欢男人?” “就那天在你办公室……”等等,他说她是误会,难道说他…… 俞听雪是个没心眼的,心里想着什么,都会表露在脸上,吉韬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次你猜对了,我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三少。”吉韬帮她说出心中所想,顺道解释那天的误会。“那天出现在我办公室的男人,是我的助理,你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有东西掉地上,我弯腰去捡,助理也正好弯腰去捡,阴差阳错被你看见,还误会了。” 啊!那么巧的?俞听雪信了吉韬的话,脸上一红,非常尴尬。 “就是那么巧。”又看出她心中想法,吉韬没好气的伸手在她头顶拍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慎重。“记给我住了,我吉韬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三少,我认识三少很多年,三少在我心里是个地地道道的男人。你真心喜欢三少,那很好,但是我必须提醒你,如果你对三少的喜欢只有一点点,或看中他的外表,或看中他的家世背景。那我劝你趁早收起你的喜欢,不要等到三少陷进去后,你再想抽身离开,他绝不会允许,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我是真心喜欢凤承允,才没有你说的那么肤浅。”俞听雪不悦的反驳,暂时不和吉韬计较,拍自己头的这回事。 脑子全是吉韬说他不喜欢凤承允,她高兴的真想跳起来跑两圈。 吉韬看着她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样子,便知道她没将自己后面的警告听进去,凉凉飕飕的说:“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记住我的警告,先想清楚自己对三少的感情,三少的心不会轻易为谁开,一旦被他放进心里,你再想抽身离开你他,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绝对无法想象。” 听雪不爱听吉韬这话,皱着浓眉,气呼呼的说:“我是真心喜欢他,只想跟他在一起,才不要离开他。” “别误会。”见她生气,吉韬连忙解释。“我是说,你和三少认识,起源于离奇的灵魂互换,两个人被迫在一起,若是有一天灵魂换回来,心境可能会和现在不一样,你……” “行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等吉韬把话说话,听雪就打断他。“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若有一天我和凤承允的灵魂真能换回来,我对他的心不会变。他要的是人我,我便留在他身边,不是我,我会默默离开,走的干干净净,当自己从来未出现在他生命里过。” “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道歉。”站起身,吉韬慎重向听雪道歉,把听雪吓的一愣一愣的,误会解开,吉韬才不管她的呆愣,露出放心的笑容。“真心喜欢三少,就好好珍惜他,不能轻易把他让给别人。” “嗯嗯嗯,我当你这话是在祝福我们。”听雪连连点头,忽然发觉吉韬这话不对劲儿,问道:“等等,你说不能轻易把他让给别人,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会知道。”吉韬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坐回沙发上。 “不能现在告诉我?”听雪不死心的追问,见吉韬摇头,明白他是铁了心不告诉自己,撇撇唇,将自己带骗的话题导回来。“对了,你刚才说要告诉我凤承允的过去,现在说吧。” “你确定要听?”吉韬问。 “我肯定要听。”俞听雪重重地点头。“我和凤承允认识的时间不长,多知道些他的事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吉韬被她的话逗笑,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些欣赏,她可能还不知道,三少已经把她放在心里,他不厌其烦的再三提醒她,也算是给她敲警钟。 她和三少的未来得两个经营,他能帮的只有这么多。 同一时间,凤家别墅三楼。 凤承浩已经不记得自己敲了多少次门,里面的人一次也没回应,他耐心渐渐失,直接开口喊人。“听雪,我知道你在房间里,我让厨房做了些宵夜,出来我们一起下楼吃点。” 回应他的还是一片寂静。 若不是他一直在楼下守着,还真会以为房间里没人,该死的俞听雪,竟然一点都不给他面子。 “听雪,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自己出来,要么我砸开进去,亲自抓你出来。”温柔引诱没用,他改威胁。 刻意把最后一句话加重音,是让里面的人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妈说,女人有时候不能太宠着,你越宠着她,她越矫情。 这时,门打开,女子从里面走出来。 “终于舍得出来了。”凤承浩露出得意的笑容。 凤承允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径自越过他朝楼下走去,凤承浩跟在他身后,洋洋自得,笑得跟偷腥的猫一样。 第110章 换回来了 来到一楼,见凤承允不是朝饭厅走,而是直接推开玻璃门出去,凤承浩急忙追出来大声问:“听雪,大晚上的,你去哪儿?” 凤承允还是没理会,走到院子里自己车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动作一气呵成。 “听雪。”凤承浩此时追到车边,双手狠狠地拍打车窗,厉声说:“俞听雪,下车,俞听雪,俞听雪,你给我赶紧下车。” 车窗被大力拍打,发出刺耳声音,凤承允坐在车里,看着凤承浩卸下伪装,双眼似要喷出火来的暴怒样,忽然降下车窗,轻声送了凤承浩两个字,脚下油门一踩,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用了过多的力气拍打车窗,凤承浩没防备,也没预料到女子无视自己,真敢开车,身体前倾,以狗吃屎的方式,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气急,一拳重重地击在地面,痛得他爬起来哇哇叫,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睛里的恨意毫不掩饰,想起她说的话,怒气又飙升几分。 从她开门下楼,到开车离开,他说了那么多句话,像一个人唱独角戏,她只在开车前说了两个字,居然还骂他是疯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俞听雪,你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不肯为我所用,我也没必要留下你。”凤承浩眼里迸射出恶毒光芒,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交代几句后,结束通话,再次把目光投向车子消失的门口…… 可惜啊,可惜了,摇摇头,凤承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总统套房里,长久的沉默后,俞听雪带着沉重的心情站起身,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吉韬跟着起身,问她。“你去哪儿?” “回房间。”听雪恹恹的回答,她需要时间消化吉韬说的那些话。 “我送你出去。”吉韬理解她此时心中的震撼,三少的过去,谁听了都会被震撼到。 听雪看了吉韬一眼,没有拒绝,道了声谢。“谢谢。” 走到门口,吉韬绅士的给她拉开门,听雪刚准备迈步,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垂眸一看,手机屏幕上闪耀着听雪两个字。 凤承允又打电话来,心里念头闪过的瞬间,听雪接起电话,手机放耳边。 未免手机落在别人手里,每次接听凤承允的电话,听雪都不会先喊他名字。“喂!” 电话里,凤承允的声音传来。“听雪。” 他第一次直接唤她名字,而不是,是我两个字,听雪有些意外,应了一声。“是我。”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凤承允的声音才又响起,不过还是唤她的名字。“听雪。” 这回俞听雪听出苗头不对,他的声音好像很虚弱,心一慌,抓紧电话,急忙问:“凤承允,你怎么了?你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她本来想说,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好像正努力的压抑着什么。 又是几秒沉默,凤承允再次开口。“听雪……对不起,我……” 说话声没了,只有呼吸声,听起来好像很弱,俞听雪着急的大喊。“凤承允,凤承允,你到底怎么了?凤承允,你说话,凤承允,你给我说话啊!” 连喊了好多声,都没回应,俞听雪急的快要哭了。 “三少出什么事了吗?”一直没出声的吉韬问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听雪心里乱作一团,紧紧抓着手机,对着电话里的人喊。“凤承允,你说话,你说话啊!” 终于,凤承允的声音传来。“听雪,你还在……在吉韬房间里……是……” 听到他的声音,俞听雪一喜。“是,我还在吉韬房间里,刚和他谈完,正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凤承允说:“好,晚……安。”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听雪几乎没听到,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急急的说:“凤承允,我不睡了,我和你说话,我和你说话。” 他的那声晚安,让她心里产生莫名的恐惧,好似就要失去什么? 呼吸声也变小了,俞听雪大惊。“凤承允,你在哪里?凤承允,我和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电话里传来刺耳的声音,听雪整个人愣住,刚刚,她听了什么?车子的刹车声,怎么会有刹车声?哪里来的刹车声? 视线开始模糊,脑子一阵晕眩,手机从手里话落的同时,高大的身躯也随之倒下…… “听雪……”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吉韬一跳,忙伸手接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变得虚弱起来,是先观察她一会儿,还是立刻送她去医院,吉韬在两个选择间纠结。最后选了前者,先观察一会儿,如果她的状况不好转,再送去医院也不迟,打定注意,吉韬把她扶到沙发躺下,走回来捡起电话。 一看,电话已经自动挂断,想将就之前的通话记录打回去,却发现手机屏已经锁上,吉韬走回沙发坐下,把手机放茶几上,拿出自己手机,拨三少的电话号码。 手机里传来占线的声音,吉韬无语,放下自己的手机,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俞听雪,只能等她醒来,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半个多小时候,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听雪,你终于醒了。”吉韬凑到她面前,看着她,大大的松一口气。“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送你去医院了。” “吵。”男子拧眉坐起,没有看周,双手按压着脑袋两边的太阳穴,头痛欲裂,像要爆炸般难受。 “嫌我吵。”被嫌弃,吉韬瞬间不干了。“我好心好意的关心你,你居然嫌我吵,要不是你莫名其妙晕倒,把我吓了一跳,我能这么担心你么?我……” “闭嘴。”一声低喝从男子嘴里划出,吉韬瞬间闭嘴,这声音分明……分明是三少…… 呆愣了近一分钟后,吉韬倏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男子,脸上出现惊讶,不敢置信等,各种表情,非常精彩。 几分钟过去,男人感觉脑袋没那么痛了,放下按揉着太阳穴的手放下,轻掀眸,看向四周,入眼的摆设让他一愣。 这里不是医院,也不是车祸现场?像是酒店的总统套房,倏然站起身,看到面前熟悉的人。“吉韬。” “三少,三少……”若说刚刚只是怀疑,那么,在听了他唤自己的声音后,吉韬已经能确定,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真正的三少爷,凤承允,喜悦来的太快,他有点要控制不住情绪了。“太好了,三少,你和听雪换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吉韬连说了三声太好了。 吉韬很高兴,凤承允却高兴不起来,他没忘记自己出了车祸,当时那辆大卡车冲向自己,他反应快的调转方向,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卡车尾扫到。车子飞出去很远,即使他扣了安全带,头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在车窗玻璃上,落下时方向盘的安全气囊打开,他的头才没受到二次伤害。 昏昏沉沉间,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听雪,好不容易拿出手机,自己拨打电话喊了救护车,又给听雪打了电话,只想听听她的声音。 他听到她关切的声音,着急的询问他怎么了?在哪儿?他想回答她来着,只是没有说话的力气。 此时灵魂回到自己身体里,听雪的灵魂又去哪儿了?会不会回她的身体里了? 凤承允忽然坐下,看到茶几上放着的手机,伸手拿过来,按下几个数字,屏幕锁纹丝不动,解不开屏幕锁,手机仍会茶几。 “把你的手机给我。”凤承允朝吉韬伸出手。 吉韬默默的递出手机,心里疑惑重重,比如说,三少的灵魂怎么忽然回到身体里了?比如说,三少的灵魂回来,听雪的灵魂又去了哪儿?又比如说,三少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等等…… 看到三少爷着急的神色,吉韬知道自己心中再多疑惑,都必须暂时按捺,现在不是询问的好时机。 拿过吉韬的手机,凤承允先拨了自己的手机号,结果是没人接听,不死心的又打了一次,等待的时间里,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大货车朝自己冲过来时,他便预感到不是普通车祸,而是有人借大货车要他的命,他虽然躲过了致命的撞击,却没能躲过车子被扫飞的命运。 昏迷时,救护车还没到,他的手机没人接听,也没人给听雪的手机打电话,说明什么? 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听雪还在车里,人陷入昏迷,听不到手机响,第二种可能是,听雪已经被送上救护车,救护人员落下了手机,手机还在车里,没人注意。 是第二种情况还好,若是第一种情况,他不敢想象她会怎样。 “我昏迷了多久?”凤承允看着手机,问的却是吉韬。 “半个小时又八分钟。”吉韬回答,他是数着时间等,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又八分钟,能发生太多事,凤承允把手机丢给吉韬。“马上派人,以最短的时间赶去奉南路,情况如何不用管,只查听雪的去向,查到后,立刻报告,再派些人手保护听雪。” “是。”吉韬领命,接过电话开始拨号。 凤承允则再次拿起听雪的手机,试了几次后,终于解开屏幕锁,拨了一个在心里记得很熟,却很少打的号码。 这回电话很快被接起,男人沉稳的声音传来。“听雪,找我什么事啊?” 听雪,听雪什么时候跟他好到,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压下心里的不悦,凤承允开口。“我不是听雪。” 电话里忽然没声,凤承允可没心思管,直接说自己打电话的目的。“我是凤承允,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查俞听雪被送去哪家医院,查到后,你马上赶过去,不惜一切代价,保证她平安。” 凤承允说完后,电话里的人问:“出什么事了?” 凤承允说:“你先按我的话去做,条件随便你开。”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应了一声后,结束通话。 吉韬已经早交代好,见自家三少神色平静,眼神锐利,只是紧紧抓着电话的手指已有些发白,泄露了他此时的紧张,三少对听雪的在乎,超出了他的想象。 “三少,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派人去了,听雪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吉韬也没弄清楚,他说这话是安慰三少,还是安慰自己。 凤承允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吉韬忙跟上,边走边说:“三少,我们现在买机票赶回去,肯定来不及,专机又在奉棣城,最快的方法是,找总统阁下。” 另一边,凤家别墅。 凤承浩拿着手机,气的跳脚,破口大骂。“你怎么办事的?那么一点小小的事情都办不好,我养你何用,上次让你处理那些蛇,你没处理干净,害我被抓进警察局。这次让你处理一个女人,你又没处理干净,还让她被救护车带走,我要采访你一下,你给她叫救护车,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电话里的人反驳。“不是我给她叫的救护车,我按照您的吩咐,看着她的车被卡车撞飞后,停在路边等一阵再去查看她的情况。谁知救护车忽然就那样来了,杀我们个措手不及,想再下手,都没机会了,看着她被抬上救护车时,脑袋上都是血,应该伤的不轻。” 凤承浩问:“你确定她伤的不轻?” 电话里的人说:“确定,医护人员抬她上担架时,我看的清清楚楚,而且,车子是被开车尾扫飞出去,然后又重重落在地上,冲击不小。” 凤承浩放心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那是谁叫的救护车?” 电话里的人回答。“我不知道,但,真的不是我。” 凤承浩气急败坏的吼。“现在不是纠结谁叫的救护车,而是跟着救护车,看她被送去了那间医院,我马上过来。” 第111章 抢人 深夜时分,救护车开进一间医院,停在急诊科门口。 从急诊科里跑出两名护士,帮着急救车上下来的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加上开救护车的司机,五个人合力推着担架床上躺着的伤者往急诊室跑。 “站住。”大厅里,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拦住路,眸光扫了眼打架床上躺着的伤者,问道:“这怎么弄的?” “方医生,你在就太好了,我正要去叫你呢。”跟车医生连忙解释。“车祸伤者,刚刚从急救车上下来,我在急救车上给她检查过,身体表面没什么伤,主要的伤在头部。” “车祸?”方医生还是没看伤者,反而看着跟车医生。“确定是车祸吗?” “我确定,我是跟车去车祸现场,从车祸现场带回来的。”跟车医生回答。 “知道了,我先看看。”方医生慢悠悠的围着担架床边转了一圈,似模似样的查看了一番,又掏出口袋里的听诊器,掀开盖在伤者身上的被子。 跟车医生和护士都傻眼了,还是跟车医生反应快,忙问道:“方医生,你要在这里给伤者检查吗?” “不在这里,要去哪儿?”方医生回头看了跟车医生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警告,方医生在警告他,是警告他不要多话吗?跟车医生皱眉,他是真看不明白,方医生不把伤者送进急救室,反而在大厅里检查的行为。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三名护士紧张的神色渐渐平静,方医生是医院里的急诊科医生,他要在哪儿检查,作为护士,没有意见。跟车医生却是越来越焦急,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终于过了一分钟,他忍不住了,问方医生。“方医生,我们不是该送伤者去急救室抢救吗?” 已经耽误三分钟,对于伤者来说,一分钟都耽误不起。 “你急什么?没看见我正在给她做检查,别在这里碍手碍脚,一边去。”方医生冷冷的回头,瞪了跟车医生一眼,问道:“通知家属了没有?” “没有。”跟车医生回答,方医生的行为太古怪,不抢救伤患,反而嫌他碍手碍脚,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可是方医生……”跟车医生的话还没说完,方医生不耐烦的冲他低吼一声。 “我让你滚开,耽误了我给伤者检查,你担待的起吗?”吼完人,方医生又以命令的口吻对跟车医生说道:“你马上去通知伤者的家属。” 跟车医生愣住,明明是方医生在耽误时间,反而怪他头上来了,还有,通知伤者家属的事情,不是护士做的吗?为什么要让自己去?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几人走进医院大厅,为首的男人一身正装,其余几人穿的比较随意,个个脸上凶神恶煞,不像是来看病,倒像是来打架。 “人在哪儿?”为首的男人一进门就问。 “在这里,凤二少爷。”方医生挥手,心想,凤二少爷终于来了,不然他都不好应付那个多嘴,又不懂看脸色的跟车实习医生。 几人快步走过来,为首的男人正是凤承浩,他没看打架床上的女人,直接问方医生。“怎么样了?” “初步检查判定,身体没有损伤,头部受伤比较严重。”方医生回答。 凤承浩松了一口气,朝身后的几人说了一句。“带走。” 几个男人上前,围在担架床边的方医生和护士自动退开,深怕被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撞到。 “等等。”跟车医生见苗头不对,双手紧紧抓住担架床边,阻止道:“伤者刚刚送来我们医院,什么都还没做,你们要带伤者去哪儿?” “这是谁?”凤承浩问方医生。 “我们医院新来的实习医生,一个不懂事的,凤二少爷不必理会他。”方医生连忙解释,然后抓住跟车医生的手臂,把他拉开。“凤二少爷要带什么人走,你也敢拦着,你算什么东西,滚开。” 跟车医生不理会方医生的恐吓,焦急的向凤承浩解释。“她伤的是头部,伤口也只做了简单的处理,必须立刻送进急救室抢救,再移动,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方医生快被这个实习医生给气死,双手抓着跟车医生的手臂,狠狠的扯。 “方医生,我们是医生,我们的职责是救死扶伤。”甩开方医生扯自己的手,跟车医生怒对方医生,方医生的行为让他非常失望。 “你说的对,她伤到头,随时会有生命危险。”凤承浩忽然说道,眸光直直地看着跟车医生。“但我不相信你们医院简陋的设施,所以要把她转去更好的医院。” 凤承浩很庆幸现在是深夜,急诊大厅里没其他人,不然今天这事儿没法善了,但如果任由这个实习医生闹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不相信他们医院简陋的设施,才要求转院,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但是……跟车医生自己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不能让他们把伤者带走。 “你想转院没问题,但要在给她做了急救之后,确保能转院才行。”跟车医生说道。 伤者送来了他们医院,他们就要负责。 “方医生,你们医院的实习生,就是这么做人的。”凤承浩沉下脸,这名实习医生总是反驳他,令他非常不悦。 方医生连忙赔不是。“凤二少爷,对不起,对不起,您别生气,我这就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不等方医生开口,跟车医生先说道:“凤二少爷,我怎么做人,我自己知道,但是你,你一来就要把伤者从医院带走,完全不顾伤者的伤势,我有理由怀疑,你和伤者没关系。你只是来添乱,阻止我们抢救伤者,这样的话,我只能报警了。” 方医生站在别人那边,他没办法,唯有报警看能不能让这些嚣张的人忌惮。 “你敢。”凤承浩狠戾的眯起眼睛。 “你乱说什么?”方医生喝叱跟车医生,该死的实习生,他自己不要前途就算了,别还他也跟着丢了前途。 得罪了凤二少爷,以后还有什么混头。 “方医生,你是医生,作为医生的职责是什么,你都忘了。”跟车医生豁出去了,直接怼方医生。“凤二少爷,不明白和死神抢人需要争分夺秒,一直在这里浪费时间,阻止我们抢救伤者,你不劝他,反而帮着他,你配当医生吗?” 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耽搁十几分钟,若发生变故,凤承浩不敢往下想,放下手,走到跟车医生面前。 “我知道你是好心,谢谢。”先向跟车医生道谢,凤承浩又说:“她是我的人,我要求转院是不相信你们医院简陋的设施,你阻止我们,也是在耽误她的治疗。” 跟车医生看着凤承浩,说不出话来,人家说的没错,他再阻止,也是在耽误她的治疗,垂下头,松开抓着床边的手,退到一边。 “凤二少,你确定她是你的人?”清越的声音落下,门口又走进来几人。 “崔凌寒。”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凤承浩脸色大变,心底冒出疑问,崔凌寒怎么会来?来干什么? “崔医生。”方医生非常意外,崔凌寒在医疗界的非常有名。 “崔医生。”早已退开的三名护士,眨了眨眼睛,直直的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高大身影,崔医生的名气非常大,不止是他的医术,还有他的长相和家世。 不过分的说,他是所有年轻女医生和护士追逐的对象。 崔凌寒走进来,看都没看凤承浩一眼,直接走到担架床边,几个男人得了凤承浩的指示挡住他,他沉下脸,语气平静无波。“滚开。” 几人男人被他身上的气势震慑住,心肝儿都开始颤抖,要知道,崔家出了一位总统夫人,崔家的少爷,自然没人敢招惹的,尤其这位崔少爷还是家里最小的,现在的总统阁下,都要喊他一声舅舅。 惹到他,等于惹到总统阁下。 “崔凌寒,你要做什么?”凤承浩怒声质问,上前挡住自己带来的人,不想他们被崔凌寒的气势吓住。 他其实也怕崔凌寒,可现在骑虎难下,说什么也不能让崔凌寒出手救俞听雪,能拖一会儿算一会儿,无论用什么方法,他今天都必须把俞听雪带走。 另外,他敢肯定崔凌寒没见过俞听雪,虽然崔凌寒进门时说的话很奇怪,但也不能说明崔凌寒认识俞听雪,加上凤承允和崔家不亲,也不可能带俞听雪去见崔家的人。 这样一想,凤承浩心里的底气又足了些,看着崔凌寒的眼神更加坚定。 “你说我要做什么?”崔凌寒不答反问,懒得和凤承浩废话,抬手一招,跟着他进门的几人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制住凤承浩的人,并带离担架床边。 崔凌寒站在担架床边,弯腰查看女子的情况,先翻看了她的眼睛,后查看她头上的伤,一番检查,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好在伤的不重,要是伤重被这些耽误治疗时间,凤承允回来肯定和自己没完。 跟车医生,三名护士,加上方医生都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抢人吗? 崔凌寒亲自来抢人? 伤者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崔家里的少爷,来和凤家的二少爷抢人? “崔凌寒。”凤承浩被人制住,好不容易挣扎脱,扑过去抓住崔凌寒的手臂,叫嚣。“我的人,我不许你动,你搞清楚,这里不是首都,不是你崔家的地盘。” “呵呵。”直起身,崔凌寒一把甩开凤承浩,嘲讽的看着他。“凤承浩,我家承允的老婆,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承允回来后,自会和慢慢算账,现在,麻溜的滚开。” 他知道,崔凌寒竟然知道俞听雪是凤承允的老婆,怎么可能呢?凤承允那么恨崔家的人,怎么可能带俞听雪见崔家的人?凤承浩脸色大变,心中更是一团乱麻。 “马上送人进急救室,我亲自抢救。”崔凌寒这话是对三名护士说的,三名护士纷纷点头,两人推担架床,一人去准备所需物品,各自忙开,崔凌寒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着跟车医生。“你,跟我进来。” 跟车医生一脸受宠若惊,能亲眼看着崔医生救人,也算是教程,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乐颠颠的跟上去。 方医生走到凤承浩面前,战战兢兢的问:“凤……凤二少爷,她……她真是三少爷的老婆啊?” 三少爷宠老婆是出了名的,凤氏集团都是他老婆说了算,若刚刚那个伤者真是三少爷的老婆,他这样阻止救治时间,三少爷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 不但不会放过他,还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不是,又哪里能劳的动崔凌寒亲自来抢人,完了,完了,他要完了。 凤承浩有种大势所趋的感觉,只想快点溜之大吉,恨不得自己没来过,刚走到门口,就被站在门口的两人拦住,是崔凌寒带来的人。 崔凌寒带来的人没他多,却比他带来的人强,三两下便制住了他的人,现在他也没空理会那些没用的东西,自己能不能脱身都还未知。 “滚开。”凤承浩恼怒的踢挡住自己的人,可惜,没踢中。“你们干什么?” “二少爷,崔少爷刚刚说了,三少爷回来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其中一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狗仗人势的东西,你们敢拦我。”凤承浩喝叱。“滚开。” 两人动也不动,凤承浩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他打不过这两人,走不了,气呼呼的走到一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也不限制凤承浩,只要他不出急诊大厅,他们不管。 方医生见情势不妙,趁着那些没有注意到自己,他赶紧闪人,刚动一步,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方医生去哪儿?” 方医生浑身一僵,回头看着说话的陌生男人,解释说:“没……没有,我只是去急救室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崔少爷亲自急救,不劳烦方医生。”男人说道。 第112章 她没事 “是是是,崔少爷医术高明,亲自急救,一定没问题,一定没问题。”溜不掉,方医生心里很绝望,绝望的同时还没忘记说些好听话奉承。 此时的他,已经管不了崔凌寒听不听得见,灿灿地摸摸鼻子,抬头张望了一下四周,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瞄着,想尽最大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崔凌寒来了,凤承浩显然不是崔凌寒的对手,若是凤承允再来,方医生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眸光看向害自己的凤承浩,见他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立刻决定自己不能再瞄着,得找凤承浩商量找救兵。 看看崔凌寒带来的这些人,自救是不可能了,须得搬救兵不可。 自己没办事搬救兵,但凤承浩有,不管怎么说,凤承浩始终是凤家的人,还是凤承允的亲堂哥,能搬动凤家的长辈当救兵。凤家的长辈出面,凤承允再无情,总不能六亲不认,连家里长辈的话也不听了吧,方医生满怀希望地朝坐在休息椅子上的凤承浩走去。 看到方医生,凤承浩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责怪方医生管不住一个实习医生,才耽误了时间,等来了崔凌寒。 方医生双手抱拳,弯腰无声的赔不是,他现在连身家性命都系在凤承浩身上,绝对要抱紧凤承浩的粗大腿。 凤承浩无声的哼了一声,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皱起眉头。 一只手拿着电话,一只手捂着嘴,凤承浩不耐烦的说:“妈,没时间了,你能不能不要问那么多,我说了以后跟你解释,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让我爸赶紧想办法救我。崔凌寒现在进急救室抢救俞听雪,却没忘留下人看住我,等明天凤承允回来,我就完了,我必须在凤承允回来之前,离开医院。” 电话里,方诗雨问道:“阿浩,不是妈妈要问那么多,而是这么晚了,你爸爸早就已经睡下,近段时间他为了凤氏集团,四处奔走,费尽心血,你是知道的啊。你不和妈妈说清楚你做了什么,只叫我让你爸爸赶快想办法去救你,你爸爸什么脾气,你知道啊,我现在把你爸爸叫醒,他还是会问你做了什么?” 凤承浩看了眼四周咬牙说道:“我没做什么,就是我和你说的那样。” 方诗雨叹道:“你说俞听雪出了车祸,你赶去医院,看到医院设施不齐全,决定给她转去凤氏旗下的医院救治。被崔凌寒截住,然后让崔凌寒的人留下了,留下就留下,你是好心,你是为俞听雪好,你怕什么?等明天凤承允回来得谢谢你,你急着离开做什么?还让你爸爸想办法去救你什么?” 凤承浩被自己母亲问的哑口无言,心慌意乱的挂了电话,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对母亲说实话,先不说这边的人听到了会有什么结果,就是爸爸都不会放过他。 爸爸再三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不要给他惹事,他没听话,爸爸肯定很生气。 方医生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见凤承浩挂了电话,猜想搬救兵可能出现了困难,心跟着悬起来。 凤承浩恨恨的眯眼,恨不得砸了手机。 “凤二少爷……” “给老子闭嘴。” 方医生刚开口,就被凤承浩喝住,顿了顿,再次开口。“凤二少爷,我知道您现在很着急,可再着急,也不能乱啊!” “老子让你闭嘴。”踢了方医生一脚,凤承浩还是不觉得解气,又踢了一脚。 “凤二少爷,现在真不是发火,生气的时候,而是想办法自救。”方医生被踢开,又回来,谁让凤承浩可能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必须紧紧抱住凤承浩的大腿。 “自救,你以为老子不想。”凤承允又踢了方医生一脚,这回把方医生踢的摔坐在地上。 实习医生和护士都进了急诊室帮忙,急诊大厅里除了崔凌寒带来的人,就是方医生和凤承浩,以及凤承浩带来的人。 凤承浩一共带来七个人,全垂头坐在地上,由三个崔凌寒的人看着,急诊门口守了两个崔凌寒的人,人是不少,却没人敢说话。 崔凌寒带来的人是不屑说话,凤承浩带的人是不敢说话,于是,整个急诊大厅里,只有凤承浩和方医生在窃窃私语。 门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凤承浩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方医生也是脸色惨白,如果他们没猜错,来的人一定是凤承允。 急切却不紊乱的脚步声后,门口出现一个高大身影。 “小少爷。”守在门口的两人点头行礼。 男人大步走进急诊大厅,带了一身冷厉的气息,俊雅的脸上一片寒霜,眉目间隐隐含着担忧,大厅里三个崔凌寒带来男人,也喊了一声小少爷。 来人正是凤承允,他谁都没理会,一言不发,直接走到急救室门口站定。 随后进来的吉韬看到大厅里的情况后,戏谑道:“好热闹呀!” 凤承允回头看了吉韬一眼,吉韬果断闭嘴,见自家三少爷挥了一下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走到崔凌寒带来的,其中一人面前,伸出手先和对方握一下手,再小声的说了几句。 不到一分钟时间,急诊大厅里多余的人都走干净,剩下站在急救室门口凤承允,吉韬,以及站在休息椅子边的凤承浩和方医生,门口守着的两人依然守着。 吉韬看看亮着灯的急救室,又看看双眸紧紧盯着急救室大门自家三少,再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首都到奉棣城搭飞机需要一个小时,开车需要四个小时,机场到医院开车需要两个小时。三少从酒店里醒来,到站在急诊室门口,总共花了一个小时又四十六分钟,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从首都的酒店赶到医院。 三少用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时间,从首都赶回来,如今站在急救室门口,三少心里肯定还觉得太慢了。 如果说他以前还不能确定,听雪在三少心中的分量,那么今天,他确定了。 一个留着平头的高大男人走进来,别看他个子高大壮实,走路却没发出半点声音,平头男人走到吉韬面前,把手里的两瓶矿泉水递给吉韬。 吉韬笑着接过,以口型说了声谢谢,平头男人摇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吉韬留住,平头男人不解,吉韬指了指站在急救室门口的凤承允,平头男人点头。 “三少,喝点水吧。”吉韬把一瓶矿泉水递到凤承允面前。 凤承允双手垂在身侧,笔挺的站着,双眸盯着急救室门没移开,只摇了摇头。 一路赶回来,三少一个又一个命令下达,一口水都没喝,下飞机时接到崔凌寒的人打来的电话,说听雪已经送进急救室,崔凌寒亲自急救。那一刻,他看到三少紧绷了一路的神色松了一点,作为朋友,看着三少这样为一个女人担心,他心里高兴的同时,还是有些难受。 高兴是,三少终于找到在乎的女人,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他为三少高兴,难受是,听雪也算是他的朋友,出了车祸,情况不明,他也担心。 “崔少爷的医术,全国有名,由他亲自急救,听雪一定会没事的。”安慰人,吉韬也不拿手。 “嗯。”凤承允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吉韬顿时松了口气,再次递上手里的矿泉水瓶子,凤承允还是摇头,吉韬没法了,回头看着自己留下的平头男人,耸耸肩,并使了一个眼色。 平头男人表示懂了,转身走出去。 留下平头男人,是想三少若是想问什么,平头男人好回答,结果三少根本没有要问的意思,他只好让人出去,吉韬无声的叹了口气,转身朝休息椅子走去。 凤承浩和方医生还僵硬着身体,站在休息椅子边,见吉韬走过来,凤承浩呲了一声,方医生则是赔笑。 吉韬没有理会方医生,而是走到凤承浩面前站定,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凤承浩,坏心的递上矿泉水瓶子。 凤承浩本来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和凤承允正面杠上,结果,凤承允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站在急救室门口,盯着急救室的门发呆,反而让他有些摸不清状况。 心里不上不下,悬吊吊的,猜不出凤承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说知道吧,凤承允表现的又太过平静了,说不知道吧,又不像。 吊着太难受,凤承浩决定主动出击,刚迈出一步,就被人挡住去路,正是吉韬。 “好狗不挡道。”凤承浩骂道。 被人骂是狗,吉韬也不生气,压低了声音说:“凤二少爷,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去惹三少爷。” 这凤承浩也是个白目的,三少此时担心听雪,没空收拾他,他不安安分分带着,尽量不让三少注意到自己,反而往上凑,纯粹找死。 “滚开。”凤承浩伸出手赶吉韬。 “不听劝,是会吃亏的。”吉韬顺势扣住他的手,脸上依然带着笑。 “吉韬,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字还没出口,凤承浩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吉韬扑去,临近时,吉韬一个侧身,擦肩而过时,身体又被扯回来,接着一个腾空摔在地上,痛的凤承浩哇哇叫。“啊哟,老子的腰……” “吉韬,你个狗东西,你敢摔我。”凤承浩咬牙切齿的叫骂。 凤承允锐利的眸光看过来,吉韬嘿嘿一笑,说了声抱歉,扯着凤承浩一只手,把人像拖麻袋一样了出去。 方医生闭上眼睛,不敢看地上被拖着走的凤承浩,更不敢看站在急救室门口,一句话没说过的三少爷,怕自己一个不慎,也落的和凤承浩一样的下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急救室的灯熄灭,门被推开,一个人走出来。 看到急救室的门打开,凤承允拔腿往里冲,刚到门口,手臂被人扯住,皱眉看着拉住自己的人,沉声说:“放手。” “急救室,不准随便进去。”崔凌寒不但没放手,反而拉着他往外走,凤承允气的想和他打架,拳头刚挥出,又听到崔凌寒说:“她没事。” 听到她没事,凤承允停了手,随即又问:“她没事怎么还没出来?” 车祸是他经历的,多严重他知道,崔凌寒说听雪没事,他信,但崔凌寒只能确定听雪的身体没事,灵魂呢? 昏迷后不知道怎么灵魂回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灵魂回了身体,听雪的灵魂又去了哪儿?回没回身体里? 他赶回来的一路上,一边担心听雪的身体,一边担心听雪的灵魂,那滋味,真正是不好受。 见惯了他沉稳,不慌不忙,不急不躁的样子,第一次见他这样急切的样子,崔凌寒有点欣慰,松开抓住凤承允的手,解释说:“她伤到头,脑震荡比较严重,我已经给她做了处理,现在移动她只会让她更难受,我便自作主张,让她在里面呆一晚,明天一早转走。” “不行。”凤承允断然拒绝。“现在就转走,去凤氏旗下的医院做全面检查。” 崔凌寒没理会凤承允,抬手打了一个响指,站在门口的两人中,一人走进来,把方医生请了出去。 崔凌寒走到休息椅子边坐下,见凤承允还站在原地,拍了下身边的椅子。“过来坐。” “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急救室里。”凤承允没动。 “放心,我把一名实习医生和三名护士都留了里面看着她,有状况,自然会叫我。”崔凌寒说道。 原来里面有人看着她,凤承允稍稍放心了一些,迈步走过去,在崔凌寒身边坐下,崔凌寒让人把方医生带走,他就知道,他有话想跟自己说。 “承允。”崔凌寒直直的看着他。“我必须提醒你,你刚刚接任凤氏集团不久,还不能全面掌控凤氏旗下的企业,贸然把她转去凤氏旗下的医院,你放心吗?” 凤承允一僵,不仅仅是表情,还有身体,看着崔凌寒的眸光也变得复杂和深幽。 他这不是提醒,是警告,他一定也发现了这次不是单纯的车祸。 “你发现了什么?”凤承允轻声问。 第113章 醒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宽敞明亮的单人病房里,女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如纸,纤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铺在眼脸,挺翘的鼻子下方是张樱桃小口,清丽脱俗。 这时,女子纤长的睫毛掀了掀。 “听雪,听雪……”坐在病床边守护女儿的俞妈妈,看到女儿眼皮动了,惊喜的喊着女儿名字。 “别叫她了,她正昏迷着,你叫她,她也听不见。”俞爸爸走到妻子身边站定,拍拍妻子肩膀。“别着急,咱们女儿会醒来的。” 见丈夫误会了,俞妈妈解释说:“我是看到她动了,才叫她的。” “真的。”收回放在妻子肩膀上的手,俞爸爸上前一步,弯腰仔细地打量着女儿小巧的脸,近一分钟后,俞爸爸心中有点失望,回头问坐在床沿的妻子。“你真的看见她动了?” “我没事骗你作甚。”俞妈妈也觉得奇怪,皱眉低喃。“奇怪,我刚刚明明看见她动了,这儿怎么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刚刚明明看到女儿的眼睛动了,这会儿又不动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丈夫脸上没表露出来,其实比她更担心女儿。 “或许,或许是你看错了。”压下心中的失望,俞爸爸直起身,回到妻子身边站定,安慰她说:“你也别太担心,咱们女儿会醒过来的。” 又是这句话,也不知道他是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俞妈妈本来想说自己不可能看错,听了丈夫的话,她决定不说了。 忽然,俞妈妈发现女儿盖在被子下的手动了,因为她是坐在病床边,所以感觉特别清晰,这次她没跟丈夫手,而是倾身向女儿,柔声唤她。“听雪,听雪,你醒醒,听雪,听雪,你听的见妈妈说话吗?” “妈……您……真吵。”断断续续的说完,俞听雪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嫌老娘吵,你活的不耐烦……”骂人的话顿住,俞妈妈高兴的几乎跳起来。“醒了,醒了,听雪醒了,老俞,我就说我看见她动了吧,你还说我是看错了。” 俞妈妈欣喜之余,还不忘纠正丈夫。 “是是是,我说错了,你没看错,女儿真醒了。”看到女儿睁开眼睛,俞爸爸也高兴的语无伦次。“听雪,我是爸爸,你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嗯。”听雪轻轻应了一声,她在快清醒之际,听到爸爸妈妈的声音,误以为自己在家里睡觉,所以听到爸爸妈妈的说话声,本想再睡一会儿,奈何妈妈一直叫她,她只好醒来。 眸光从白色天花板,移到爸爸妈妈欣喜的脸上,脑子里一阵发晕,听雪觉得很奇怪,刚想问爸妈因为什么这样高兴,又发现喉咙干涩的难受。 “听雪,你有没有觉得哪儿不舒服?有的话,一定要告诉爸爸,爸爸去叫医生来。”俞爸爸说道。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听雪如实回答,爸爸刚刚说要去叫医生来,难不成自己是在医院里? “正常的,医生说脑震荡的后遗症都这样。”俞爸爸安慰她。 医生说,脑震荡,后遗症,这些字眼足够让俞听雪确定,自己此时真的在医院里,喉咙干涩的难受,说话都很困难。 “喉咙……还干。”费了些力气,听雪才把这句话完。 “这也正常,你等一下,我马上去给你倒水来。”说完,俞爸爸去给女儿倒水,俞妈妈看着女儿,面色有些不善。 女儿醒来她高兴,但只要想到女儿因何在医院,俞妈妈又高兴不起来,想狠狠地骂女儿一顿,免得她以后做出更多考验她和丈夫心脏的事情来。 心里矛盾着,俞妈妈不想说话。 听雪在爸爸的帮助下,坐起身,俞妈妈心里生着女儿的气,却还是帮了忙,把枕头塞在女儿背后,让她靠着舒服些。 喝了一杯水,感觉喉咙舒服多了,听雪向爸爸妈妈道谢。“谢谢爸妈。” “傻孩子,和自己爸妈还说什么谢谢。”俞爸爸笑看着女儿。 “妈,您和爸爸怎么在这儿?水果店不用开门吗?”听雪问道,她看着妈妈脸色不善,猜想妈妈在生气,于是改问爸爸。“爸爸,我怎么会在医院?” “你怎么在医院?”俞妈妈的怒气瞬间爆发,抬起手,食指在女儿额头戳了几下。“俞听雪,你怎么在医院的你自己不知道吗?用你这颗傻乎乎的脑袋该老娘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怎么在医院的?” 听雪可怜兮兮的看着妈妈,她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医院的,她明明是和吉韬在首都的总统套房……等等,这是哪儿?首都,还是奉棣城? 爸妈是听说她在首都出事,特意赶来首都的吗? 俞爸爸最见不得女儿可怜兮兮的模样,刚想帮女儿说话,却被妻子抢了先。 “你说说你啊,越来越有本事了,没有驾照,没有学过开车,你也敢开车出门,你说你不出车祸,谁出车祸?撞上大货车,你只落了个脑震荡,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命呜呼,我跟你爸都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那么危险的情况下,老天还能留下你的小命,给我们俩养老送终。”俞妈妈继续训斥女儿。 上午,她和丈夫一如既往的开店做生意,一个年轻人走进店里,看到她和丈夫就叫俞爸爸,俞妈妈,把她和丈夫吓了一跳,年轻人又自我介绍说,他姓吉,叫吉韬。是她们女婿凤承允的助理兼朋友,也是她们家听雪的朋友,介绍完再说明来意,听雪深夜开车出门,不小心出了车祸,承允让他来接她们去医院。 一听说女儿深夜开车出门,还出了车祸,她和丈夫都懵了,她们女儿根本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女儿出车祸,她们还能接受,女儿开车出门,她们就难以接受了。 不会开车,也没有驾照的人,怎么开车出门? 跟吉韬来医院,看到一脸愧疚的女婿凤承允,和躺在病床上,小脸苍白的女儿,她真有种天塌地陷了的感觉。承允拿出她的检查报告,并再三向她和丈夫保证,听雪伤的不严重,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任何损伤,醒过来就没事了,她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 听雪倒好,醒来后摆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为这样可以逃避责难,没门儿。 她开车出门,出了车祸,撞上大货车,落了个脑震荡,没有缺胳膊少腿,一命呜呼,听雪被妈妈话语里的信息震得一愣一愣。 这些都不是自己做的,是凤承允做的,撞上大货车?凤承允开车的技术那么好,警察都追不上,怎么可能撞上大货车?除非…… 俞听雪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惨白,心跟着颤抖,凤承允在哪里?他有没有事? 见女儿吓成这样,以为是怕了妻子,俞爸爸伸手轻轻揽住女儿肩膀,柔声安慰。 “别怕,已经没事了,医生说你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其他的伤,不幸中的万幸。”安慰完女儿,俞爸爸又劝妻子。“哎呀,女儿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醒过来,你快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来吓她了。” 俞爸爸是只要女儿没事,犯了天大的错,都能既往不咎。 抬眸看着揽住自己肩膀的爸爸,听雪心里似注入了一股暖流,她愣愣的望着爸爸的脸,张了张嘴,想问爸爸凤承允怎么样了,却发白出声音。 “嫌我说话不吉利,怕我吓她,她就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俞妈妈冷哼。 她不是吓女儿,是提醒她,以后不准再做什么危险的事。 这时,一个充满愧疚的低沉声音响起。“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听雪,才害她受伤,是我的错,她受伤时,我不在她身边,她刚醒来,请您别责怪她,是我的错,您骂我吧。” 病房里的一家三口,此时才发现,病房门口站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病床上坐着的女子身上,两人目光交汇,一个隐晦,一个呆愣。 几秒后,凤承允敛起隐晦的眸光,大步走到俞妈妈面前。 “妈,对不起。”冲俞妈妈深深鞠了一个躬,随即又冲俞爸爸鞠了一个躬,充满愧疚的声音再次说道:“爸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听雪,她发生危险时我也不在她身边,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俞爸爸和俞妈妈被他慎重道歉的样子唬住,半响俞妈妈才回过神,她向来恩怨分明,女儿出事,不是女婿的错,她不会无厘头的怪女婿头上。撇了撇唇,俞妈妈说:“我骂你做什么?你又没错,她发生危险是她自找的,你不在她身边也是有原因的,是她自己……” “好了好了。”俞爸爸赶忙拦住妻子。“我知道你担心听雪,现在听雪醒来,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你可以放心,我们两个先出去给他们买些吃的回来,让承允陪听雪好好说说话,他也担心坏了。” 去店里接他们来医院看听雪的那个小伙子说了,听雪昨晚发生车祸时,承允在首都,得到听雪出事的消息,为了赶回来,借了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硬是把四五个小时的路程,缩成不到两个小时。 俞爸爸不在乎凤承允跟谁借的私人飞机和直升飞机,他只知道,一个男人肯为自己的女儿千里奔赴,足矣说明女儿在他心里的位置很重要。 本来对凤承允这个女婿就满意,这次事件后,俞爸爸更满意了。 被丈夫从病床上拉起,俞妈妈很不情愿,她还想再骂骂女儿,免得女儿以后愈发胆大妄为,该做的不该做的,通通都敢做。 俞爸爸想的是,女儿出事,女婿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他们若还责怪女儿,说不过去,加上他私心也不希望妻子再责怪女儿。女儿是犯了错,可也受了教训,刚醒来就责怪她,心里肯定会有负担,发生危险时受的惊吓,说不定这会儿还没缓过来,现在女儿需要的是安慰,不是教训。 他和妻子都能给女儿安慰,但终究是爸妈,比不大丈夫的安慰有效,另外凤承允为了女儿千里奔赴回来,女儿好不容易醒来,他和妻子却霸占着女儿,不给小夫妻俩说话的空间,也太不识相了。 推着妻子出门后,俞爸爸回头叮嘱女婿。“承允,我和你妈出去给你们买吃的,你在这里陪听雪,她睡的够久了,别让她再睡。” “好。”凤承允应了声,并道谢。“谢谢爸妈。” 谢谢他们主动留给他和听雪说的空间,也谢谢他们的理解,刚刚在门口听到他们一家三口对话,他就知道,她是听雪,她的灵魂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他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父母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凤承允迈步走到病床边,大马金刀的在床沿坐下,深邃幽暗的双眸,紧紧盯着她,似要把她刻进心里。 俞听雪看着他,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心里有很多疑问要问他,看着他俊雅的脸庞,雕刻般的轮廊,又不知从何问起。 听妈妈说自己是开车出门,出了车祸,撞上大货车,才在医院,她的心一直颤抖个不停,因为经历那些的人不是她,而是凤承允。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病房门口,毫发无损的样子,她的心才停止了颤抖,随即又发现一个惊天事实,她和他的灵魂换回来了。 现在他是高高在上的凤家三少爷,凤氏总裁,她是一文不名的平民女子,不对,她现在也很出名,因为嫁给了凤承允而名声大噪。 看着他走进来,看着他分别向爸妈鞠躬道歉,把所有的责任都揽身上,她心里的震撼可以用山崩地裂来形容,同时她也深深的意识到,自己配不上他。 他是凤家的三少爷,从接任凤氏总裁那一刻,他成为凤家家主,如果不是老天捉弄,一场灵魂互换,他和她连认识不可能。 第113章 亲舅舅 “你……” “你……” 静谧的气氛下,两人同时出声,又同住打住。 又是一阵静默后,俞听雪先开口。“你先说吧。” “嗯。”轻轻应了一声,凤承允专注的眸光,紧紧注视着她。“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今天早上,他接受崔凌寒的建议,把她转到崔凌寒上班的这间医院,崔凌寒利用职务之便,用最短的时间给她做了个全面检查,确定她除了脑震荡,身体没有其他损伤,他才稍稍放心,让吉韬去水果店把爸妈接来。 爸妈在病房里陪她,他只能去外面守着,听到妈妈欢喜的说她醒了,他心口压着大石终于放下,听着她们一家三口说话,他站在门口没敢进来打扰,直到妈妈责骂她,他才站出来承认错误。 开车的人是他,遇到危险的人也是他,二叔一家处心积虑要除掉的人还是他,痛却是她来承受,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不能再让她被妈妈责骂。 他向爸妈鞠躬道歉,爸妈肯定以为他是把错揽自己身上,却不知,真的是他的错。 自始至终,听雪都是最无辜的。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听雪垂着头,轻声回答,心里对自己说,看吧,他依然这么关心你,你该知足,真的不该再拖累他。以前灵魂住在他身体里,是没办法,现在彼此灵魂归位,你没有理由再留在他身边,是该各归各位,放手的时候了。 哪怕与他相处的一个多月里,她不可避免的爱上了他,却也不能否认,他和自己之间有着云泥之别。 他是天上遥不可及的白云,她则是地上最不起眼的泥土。 白云和泥土,注定没有交集。 见垂着头说话,看也不看自己,凤承允觉得奇怪,眸光下移,不经意间看到她放在被子上的双手,紧紧的搅着被单,她有心事。 凤承允叹了口气,轻声道歉。“对不起。” “啊!”忽然听到他道歉,听雪抬头看着他。“好端端的,干嘛要说对不……等等,你怎么在这里?我明明记得,我跟吉韬在首都出差,忽然晕倒,然后醒来,我昏迷了很久吗?你都赶回来了?首都的客诉都处理好了吗?还有,还有,我们换回来了,我们怎么换回来的?” 最后一个问题落下,俞听雪已经满脸焦急。 “别急,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凤承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先安抚她,等她平静下来。 她语无伦次,一股脑儿丢出那么多没有逻辑的问题,他不觉得烦躁,反而心安,刚刚她闷葫芦似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才叫人担心。 听雪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什么都不说的闷着,不是她的性格。 凤承允的安抚很起效,听雪急迫的心情渐渐平息,见他起身离开,伸手想抓住他手,却落了空,心中一阵失落。 一只水杯递到面前,俞听雪眨了眨眼眸,顺着水杯看向拿水杯的手,再看向手的主人。 “先喝点水,喉咙舒服些。”凤承允说道,他没忘记崔凌寒叮嘱过,她醒来喉咙会不舒服,别急着和她说话,多给她喝些温水。 “爸妈刚刚已经给我喝过一杯水了。”听雪实话实说,她已经喝过水,不渴。 眸光闪了一下,凤承允问:“还想喝吗?” “不想。”听雪摇头,催促他说:“你还是赶紧告诉我,我们是怎么换回来的吧。” 看出她的迫切,凤承允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分不清他摇头意思,听雪直接问。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我们是怎么换回来的。”凤承允苦笑了一下,低头自己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 “你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不知道呢?”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 “我怎么就不可以,不知道呢?”他反问。 听雪哑口无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了多傻的话,懊恼的想一口咬掉自己舌头。 气氛忽然边的有些尴尬,听雪的脸颊更是渐渐发烫。 看出她的尴尬,凤承允把水杯放床头柜上,缓缓开口。“车祸发生后,我首先拨了急救电话,然后打电话给你,当时我的脑子昏昏沉沉,和你说了什么话,我都不太记得。陷入昏迷时我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想回应你,意识却很快被黑暗吞噬,等我醒来,已经在首都的总统套房里。我察觉我们的灵魂换了回来,也很惊讶,我问过吉韬从你昏迷到我醒来,时间过了多久,吉韬的回答是,半小时又八分钟。” 听着凤承允说他车祸后的经历,俞听雪也在脑子里回想,接到他电话后的情形。 “我接到你打来的电话,听你的声音好像很虚弱,觉得很奇怪,问你怎么了,你又不回答,只跟我说对不起,还问我是不是在吉韬房间里,还跟我说晚什么?然后就再也没听到你的声音,再然后,我也失去了意识。” “对了,我失去意识时,听到你那边有车子的刹车声。”听雪又补充了这一句。 车祸发生后,他趁着意识清醒,自己打急救电话,等急救车到来的时间里他想起她,又给她打了电话,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跟她说对不起,是他以为自己过不了这一关,很多话来不及和她说,问她是不是在吉韬房间里,只因他在电话里听到了吉韬的声音,至于她最后听到的那个晚什么,是他跟她道晚安。 伸出大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一双小手,凤承允说道:“先别想这些了,你刚刚醒过来,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听雪摇头说:“不弄清楚我们怎么换回来的,我担心……” “不用你担心什么。”截断她的话,凤承允锐利的双眸直直锁着她清澈的瞳眸。“你目前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什么都不要去想,不要去担心,要想,要担心,也该是我来想,我来担心。” “可是……”听雪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又被凤承允强势的打断,他忽然紧紧抱住她瘦小的身子,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响在她耳畔。“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灵魂换不换都没关系。” 听雪瞪大眼睛,他……他刚刚说什么?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灵魂换不换都没有关系,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真是这样想的?他还愿意和她在一起? 但怎么可能呢?以前是迫于无赖,现在灵魂换回来了,他完全没有必要屈就她的呀。 心爱女孩温软的身躯就在怀里,凤承允贪婪地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此时心里最想做的是吻她,怕吓到她,才没付诸行动。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感受她在自己怀里的真实,饱尝担忧的心暂时得到抚慰。 “哟,醒了。”不识相的声音响起,崔凌寒领着一名护士走进来,见凤承允还抱着人不放,走到病床边,伸手推他。“放开,放开,查房了。” “滚。”冷冷地看了崔凌寒一眼,凤承允不但没放开怀里的人,反而越抱越紧。 听雪感觉到他手臂上的力道,轻轻挣扎几下,无果后,清丽的小脸渐渐泛红,垂着头闪躲着崔凌寒看来的目光。 随着崔凌寒进来的小护士吓得跑到门口站着,说什么也不进来。 看着侄子像护眼珠子似的,护着怀里人儿,崔凌寒忍不住消遣他。“我说你小子懂不懂心疼自己媳妇,她刚刚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九死一生,你不让她躺着休息,反而抱着她,也太不体贴了。” 什么鬼门关转了一圈,什么九死一生,他会不会说话,吓到听雪,他跟他没完,凤承允锋利的眸光扫向崔凌寒,警告意味十足。说他不体贴,他好不容易盼到人醒来,才刚抱一会儿,他就不识相的来打扰,美其名曰查房,什么时候查房不行,非要这时候来查,到底谁不体贴? “瞪我做什么?”崔凌寒不怕凤承允的眼神,反正他不在意。“快点放开,我要给她检查,你再耽误时间下去,万一她的身体有个什么状况,我看你哭都没地方哭。” 一听这话,凤承允果断收回手,放开怀里的人儿,见她垂着头,一头及腰长发几乎遮住她整张小脸,大手伸出轻轻把她垂下的长发,拢到她耳后。 由于她垂着头,头发拢了又掉下来,反复几次后,凤承允干脆抬起她的小脸,看到她小脸红彤彤的,一愣,随即慌了。 “怎么回事?发烧了么?”大手覆盖在她光洁的额头,没有试探出温度,凤承允回头喊崔凌寒。“傻站着做什么?快点过来看看她。” 俞听雪的脸更红了,她能说自己是因为害羞,才脸红吗?显然不能,因为这时候凤承允并没有要听她说话的意思。 这小子……崔凌寒嘴角抽了一下,是谁挡着不让他检查的,现在来怪他傻站着,算了,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负,他大人有大量,不和他一般见识。 先拿出小电筒,照俞听雪的眼睛,又让她按照他指示的方向,转动眼珠子,收起小电筒,放回白大褂口袋里。 “眼睛没有问题。”说完,崔凌寒又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或者难受的地方?” “感觉还好,也没有……”听雪回答。 “什么感觉还好。”听雪的话没说完,就被凤承允打断。“你刚才还说头晕来着,哪里感觉好了。” “我刚刚说的是头有点晕,是有点。”听雪强调。 “有点也是头晕。”凤承允强势的一锤定音,不理会听雪,直接对崔凌寒说:“你别听她的,她刚才说头晕,你再给她检查检查头,再拍一次片子什么的,看看她脑袋里是不是有血块之类的压迫神经了。” “我看你才需要拍张片子,看看你脑子里的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崔凌寒忍无可忍训斥凤承允。“我在问她的感觉,你多嘴什么,我不听她说的,听你说的,你是伤患还是她是伤患?你关心她,紧张她,但心她,我理解,可你不要忘了有句话叫关心则乱,你再这样,会影响我对听雪病情的判断。” 眼睁睁的看着凤承允被训斥,听雪想帮他解围。“哪个……” “你别帮他说话。”崔凌寒截断听雪的话。“这小子昨天深夜从首都赶来医院,只用了一个小时又四十八分钟,然后一直在急诊室外守着,到现在连眼睛都没闭一下,脑子不清醒了,我要骂醒他。” “闭上你的鸟嘴,给她认真检查。”凤承允冷冷的警告崔凌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崔凌寒嘴上说着骂他,实际上是告诉听雪,他昨晚都做了些什么。 听雪是他的妻子,是他认定要共度一生的女人,他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不需要崔凌寒多事,用他做过的事来让听雪感动。 崔凌寒说的话里,听雪只记住了凤承允从昨晚到现在,都没闭一下眼睛,至于从首都赶回来需要多少时间,她没有计算过,自然没概念。 “要不,你回家去睡会吧?”听雪问凤承允。 “我不困,就在这里陪你。”凤承允给了她一个微笑。 听雪叹气,她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心隐隐有些痛,为他而心痛,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劝凤承允去睡,而是看着崔凌寒说:“崔医生,麻烦您检查快点。” “没问题。”崔凌寒多精明,哪有不明白她话中意思的道理,她要他检查快点,是希望他赶紧给她检查完,让凤承允在她的病床上睡觉。“另外,你是这小子的老婆,我是他舅舅,亲舅舅,他不肯叫我一声舅舅,你可以叫我舅舅,一家人,叫崔医生多见外。” 听雪早就知道崔凌寒是凤承允的舅舅,见凤承允没叫他舅舅,她更不可能自来熟的叫崔凌寒舅舅,眸光看向凤承允,见他没反对也没点头,她也只好装傻。 凤承允倒是想反对,却找不到话反对,崔凌寒确实是他的亲舅舅。 第115章 语出惊人 把小夫妻俩的反应看在眼里,崔凌寒在心里叹气,承允对崔家的排斥太深,不是他帮他做一两件事情能消弭,要靠时间慢慢化解。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承允身边有听雪陪着,相信承允在听雪的潜移默化下,早晚能明白,亲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 询问了听雪一些身体状况,得到的答案令崔凌寒满意,他给了小夫妻两个选择,明天出院还是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凤承允为了保险起见,帮听雪选了后者,听雪没有忘记崔凌寒说过的话,默默地认了。 崔凌寒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带着小护士走了,听雪掀开被子…… “别动。”凤承允按住她的手说:“你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我不拿什么。”听雪反抓住他的大手。“我刚醒来不困,去沙发上坐,病床让给你睡会儿。” “我不困。”看来她是记住了崔凌寒说的话,还惦记着让他睡会儿,凤承允心底滑过暖流。 “你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合眼,怎么可能不困。”要是她一天一晚不睡,早困的睁不开眼睛了。 “你真想我在你的病床上睡会儿?”凤承允忽然认真的看着她,见她点头,弯腰脱了鞋,抱着她一起躺下。“我们一起睡。” “什么?”由于是背对着他,听雪以为自己听错了,想转身面对他,发现腰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抱着,动弹不得。 “你没听错,我们一起睡。”凤承允在她耳边说道。 “可……可是……我不……不困啊。”结结巴巴说完,俞听雪的脸已烧红一片,此刻她很庆幸凤承允是从背后抱着她,才不至于被他看到自己脸红又窘迫的样子。 “正好,我也不困,不如我们再说说话,爸爸离开前叮嘱我要陪你好好说说话,别让你再睡了。”话落,凤承允作势要收回手,却被抓住,他无声的笑了。 这小女人,总是改不了心软的毛病。 俞爸爸和俞妈妈提着午餐回来,刚进病房,就看到病床上,两张熟睡的脸靠在一起,俞妈妈赶忙拉了丈夫转身出去。 听雪本就没睡着,爸妈开门进来,她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只能装睡,免得大家都尴尬,等爸妈出去后,她睁开眼睛,小手轻轻移开腰间的大手,却忽然被他握住。 听雪一愣,脱口问道:“你也没睡着?” 身后传来低沉的笑声,听雪一囧,轻轻挣扎一下,提醒他。“爸妈回来了,我们得赶快起来。” 让爸妈看到自己和他一起,听雪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别急。”松开她的手,凤承允先扶她起来,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爸妈已经出去了。” “听雪,听雪,奶奶听说你出了……”病房的门被打开,凤奶奶火急火燎的冲进来,看到自家孙子也在病床上,愣在原地。 凤奶奶怀里抱着的一大束百合花,正对着病床上的两人,非常有爱。 “亲家奶奶,两个孩子正……”俞妈妈和俞爸爸,以及提了满手补品和水果的蛮姨随后跟进来,看到小夫妻俩已经醒了,俞妈妈自动把后面的话咽下,也愣在原地。 气氛有点奇怪,几人大眼瞪小眼。 “你俩醒了正好,吃午饭啦。”俞爸爸出声打圆场,把自己买回来的午餐放茶几上,拉妻子一下,两人去接蛮姨手里提着的补品和水果。 蛮姨连连道谢,补品和水果放茶几上,几乎占了整张茶几,茶几要用来吃饭,俞爸爸和俞妈妈一起把补品和水果搬床头柜里放。 凤承允看着几位长辈,嘴角动了动,非常无语,听雪愣愣的眨了眨眼睛,觉得很丢人,回头整个脑袋埋入身后凤承允胸口。 凤奶奶看到孙媳妇害羞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打扰了什么,埋怨的眸光看向蛮姨,阿蛮真是的,怎么也不拉住她,害她坏了孙子的好事。 蛮姨很无辜的笑着,她劝过老夫人,是老夫人不肯听,非要亲眼看到孙媳妇没事,她才安心。 “奶奶,您怎么回来了?”凤承允转移话题,轻轻拍了拍怀里人儿的肩膀,自己先下地穿上鞋子。 “早上的时候,承浩打电话来,说听雪出车祸住院了,我和阿蛮立马赶回来。”凤奶奶一边回答,一边走到床边,眸光直直落在孙媳妇身上。“听雪,你没事吧?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啊?” 凤奶奶关心孙媳妇身体,不过问她是怎么伤的,事情已经发生,再追究怎么发生的,浪费时间不说,还没意义。 “奶奶,我没事。”听雪红着脸看向奶奶。 听奶奶说,是凤承浩打电话让她回来的目的,凤承允不用猜也知道,凤承浩打电话让奶奶的原因,以前凤承浩就喜欢拿奶奶做挡箭牌,这么多年过去,又故技重施,但这次,他不会再姑息他了。 他会让凤承浩知道,惹到他的下场。 “没事好,没事好。”凤奶奶连说了两次没事好,然后把怀里抱着的花塞听雪怀里。“奶奶听说你受伤住院,心疼死了,特也买了一大束花来看你,祝你早日康复,养好身体我们回家。” “谢谢奶奶。”听雪向奶奶道谢,并诚恳的夸赞。“这花很美,奶奶眼光好。” “那是。”凤奶奶非常高兴,眸光看向孙子。“小三子,记住了,媳妇娶回家是要疼的,偶尔送她一束花,保准她爱的你死去活来。” “是,孙儿记住了。”凤承允煞有介事的点头,看着听雪的眸光柔和的能滴出水来。 听雪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奶奶在说什么啊,还保准爱的你死去活来,这种话,奶奶怎么能说呢! 看着孙媳妇脸红的模样,又看看孙子溢满柔情的脸,凤奶奶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浮现起刚刚进门时看到的景象,小两口挤在病床上…… 凤奶奶贼贼的笑着,孙子和孙媳妇感情好,她抱曾孙能快点。 俞爸爸和俞妈妈把买回来的饭菜摆在茶几上,喊几人过来吃饭,凤承允抱歉的说他有事要办,不能陪大家吃饭,俞爸爸和俞妈妈表示理解,让他办正事要紧。 奶奶有点不高兴,见孙媳妇一家都没说什么,她也不好再说什么?看到茶几上买回来的饭菜,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心中暗暗决定,从明天起,让阿蛮给听雪送三餐来医院。 午饭后,俞爸爸和俞妈妈,凤奶奶坐在沙发上闲聊,听雪被迂回的撵回病床上,按照奶奶的意思是让她睡觉,她哪里睡的着,只能干坐着。 蛮姨给每个人倒了杯水,也给听雪倒了一杯,听雪向蛮姨道谢,蛮姨轻轻摇头,问她想吃什么水果,她去帮她洗。 听雪连忙阻止,说刚刚吃过午饭,吃不下水果。 奶奶跟俞爸爸和俞妈妈聊天,聊着聊着,说起水果店的生意,奶奶顺势说她和蛮姨没事可做,正好留在医院陪听雪,让俞爸爸和俞妈妈回去水果店,开门做生意。 “我一个人看店就成,让听雪妈妈也留下。”俞爸爸想的是,奶奶年纪大了,让奶奶留下照顾听雪,说不过去。 “爸爸,还是让妈妈回去帮你吧。”听雪说道:“我的身体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原本明天可以出院的,是凤承允不放心,为了保险起见才让我留在医院里观察两天,不用这么多人陪着。” “身上没一点伤,你得瑟什么?”俞妈妈回头瞪女儿一眼。“你可别忘了,你是脑震荡住院。” 被妈妈一瞪,听雪果断不说话了,凤奶奶连忙出声打圆场。“听雪妈妈,你放心的回去做生意,我和阿蛮都在这里陪听雪,不会让她有事的。” 老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们父母还能说什么,又见奶奶是真心疼自家女儿,把女儿当宝贝似的,俞妈妈觉得自己留下还真没什么事,不如和丈夫一起回水果店,临走时俞妈妈说:“我晚上再给你送饭来。” “别别别,你们开店做生意也够累的,来看看听雪就成,听雪的晚饭不用带,我让阿蛮回家让厨房给听雪做,保证营养美味。”凤奶奶笑着说道。 俞妈妈一想也是,凤家的厨师做得饭菜,肯定比她和丈夫做的好吃,就没再坚持,叮嘱女儿几句,便离开了。 凤奶奶让蛮姨去送俞爸爸和俞妈妈,自己则走到病床边坐下,听雪不明所以的看着奶奶,实在猜不到奶奶是什么意思。 想起凤承允说过,奶奶有健忘症,听雪心里忽然有点难受,奶奶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有健忘症。 “听雪,我们这样坐着也无聊,不如看一会儿电视吧?”凤奶奶提议道。 “好啊!”听雪欣然答应,奶奶问她电视遥控放哪儿了,听雪无奈的摊手。“我上午才醒过来,不知道电视遥控在哪儿。” “没关系,我找找。”凤奶奶起身,真在病房里找了一圈,一无所获,蛮姨回来看到老人家在翻找东西,问她找什么,奶奶说找电视遥控,她想和听雪一起看电视。 蛮姨帮着奶奶找,找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奶奶让蛮姨去问护士,蛮姨出去后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电视遥控,解释说医院里的电视遥控在护士站,不在病房里。 拿到电视遥控,凤奶奶问听雪。“听雪,你想看什么电视?” “我无所谓,奶奶想看什么就放什么吧。”听雪回答。 凤奶奶想了想,找到一部电视,决定就看这个,听雪一看,不是上次的甄嬛传,而是另外一部点击率很高的古装电视剧。 听雪陪奶奶看电视,蛮姨去给两人洗了些水果,都切成块状,放上牙签,又拿了病床边的小桌子放水果盘,方便她们边看电视边拿来吃。 崔凌寒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听雪和凤奶奶坐在病床上,中间放着小桌子,小桌子上放着水果盘,两人正拿着牙签,吃着水果看着电视。 蛮姨则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见崔凌寒进来,放下手里的杂志,站起身点了一下头。 崔凌寒也点头,算是回应,听雪不经意看到他,嘴里还嚼着水果,赶忙咽下,问道:“崔医生,又来查房?” “嗯。”崔凌寒轻轻应了一声,走到病床边,先和凤奶奶打招呼。“凤奶奶好啊,您老看起来真精神。” “你好。”凤奶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是医生?” “是的。”崔凌寒笑着点头,举止温文尔雅,又补充一句。“我是听雪的主治医师。” “你结婚了吗?”老人家又问。 听雪愣愣的看着奶奶,这么直接问人家结婚了吗?似乎有些不妥。 崔凌寒仅仅是顿了一下,微笑着回答。“还没。” “没结婚啊!”凤奶奶似乎有些失望,自以为小声的嘀咕道:“长的这么好看还没结婚,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蛮姨走到窗户边,假装看外面的风景,老夫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语不惊人死不休,她早已习惯。 难言之隐,蛮姨习惯了,听雪却没习惯,她瞪圆了眼睛,悄悄看向崔凌寒,本以为会看到他变脸,结果却看到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见她看他,他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崔凌寒明摆着是认识奶奶,奶奶却是一副不认识崔凌寒的样子,想起奶奶有健忘症,她又不觉得奇怪了。 “凤奶奶,我还没结婚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没有难言之隐。”崔凌寒一本正经的解释。 凤奶奶显然没预料到他会解释,张口结舌的看着他。 崔凌寒礼貌的一笑,眸光看向听雪,询问她的身体状况。“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好的很。”听雪笑着回答,双手捧起小桌子上的水果盘。“崔医生,吃水果。” “谢谢。”崔凌寒一点儿不客气,拿了一块苹果,两口吃下。“你这小日子过的不错啊,不像是来住院,反而像是度假。” “你见过谁来医院度假的?”凤奶奶不高兴了问道,也不等崔凌寒回答,一把拉过听雪,捍卫的语气说:“她是我的孙媳妇,已经结婚了,你没机会,她也不是你对的人。” 第116章 分享 听雪双手捧着水果盘,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忽然被奶奶一拉,身体倾向奶奶,双手捧着的水果盘掉在病床上,水果洒出来。 “奶奶,您在说什么呀!”听雪没有急着去捡水果盘,而满眼震惊的看着奶奶。 “我在提醒他,不要以为自己是你的主治医师,且长得还不错,便能近水楼台,打你的主意,你已经和我家孙子结婚了,他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凤奶奶直言不讳。 “奶奶。”听雪哭笑不得,奶奶越说越离谱,崔医生是凤承允的舅舅,亲舅舅,起先还让她叫他舅舅来着,怎么可能打她的主意。 崔凌寒显然认识奶奶,但奶奶似乎不记得崔凌寒是谁,听雪在不确定崔凌寒知不知道奶奶有健忘症的情况下,不打算多说,只是抱歉的看了崔凌寒一眼,一只手扶着水果盘,一只手把洒出来的水果捡进盘子里。 “凤奶奶,您想多了。”崔凌寒脸上依旧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半点也没因老人家的话受影响。“我没有打听雪的主意,请您放一百二十个心。” “真的。”老人家挑眉打量着崔凌寒,似乎想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 “真的。”坦然的任由老人家打量,崔凌寒又打趣的说:“我要是打听雪的主意,您孙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崔凌寒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在老人家面的信誉是这么差。 “算你有自知之明。”老人家终于相信崔凌寒不会打她家孙媳妇的主意,放下心中芥蒂,看崔凌寒也觉得他顺眼多了。“其实你长的也不错,以后一定会遇到好好女孩的。” 这算是安慰他么?崔凌寒哭笑不得,见听雪没事,想到自己还有病人,便向奶奶告辞。 听雪捡完洒在病床上的水果,捧着水果盘,下地穿上鞋子,对老人家说:“奶奶,您继续看电视,我去送一下崔医生,顺便洗下手。” “去吧,去吧,别乱跑,早点回来。”凤奶奶很爽快的放人。 “好嘞。”得到奶奶同意,听雪随着崔凌寒走出病房。 看着两人走出病房的背影,蛮姨拧紧眉头,崔凌寒和三少夫人好像很熟的样子,三少爷知道吗?应该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安排三少夫人来这间医院。 看来,三少夫人这次的车祸,不单纯。 三少爷在首都出差,三少夫人在奉棣城出了车祸,鞭长莫及,无奈之下三少爷只好找崔凌寒出面,让崔凌寒保护三少夫人。如今三少爷赶了回来,还把三少夫人放在崔凌寒眼皮子底下保护着,可想而知,三少爷是要和二爷正面宣战了。 蛮姨收回目光看向老夫人,她真担心老夫人知道后会伤心。 高级会所的包间里。 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几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个个垂头丧气,一双双眼睛都看着坐在沙发中间的男人,男人整个身体靠在沙发椅背,非常惬意,手里端着一杯酒,时不时的摇晃一下酒杯。 桌子上放着几瓶酒,酒杯都满着,却没人再端起酒杯喝。 “二少爷,凤承允今天又断了我们两条财路,您再不想想办法阻止,我们经营多年的路子,都要断送在凤承允手里,凤氏的工作丢了,财路再被断掉,我们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的,以后可怎么办才好。”一个男人焦急的说道。 “财路断了就断了,大不了以后再找赚钱的路子,我比较担心的是,凤承允闹出这样大动作,引来警方关注,到那时,我们才真要被逼到山穷水尽了。”这回说话的人是原城市广场经理,赵磊。 “是啊,是啊,二少爷,您赶紧想想办法吧。”另一个男人附和。 “想办法,想办法。”凤承浩横眉怒眼看向众人。“你们就知道要我想办法,你们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不知道自己想办法吗?” 一群废物,遇到事情只知道叫他想办法,他花钱养他们是来气自己的吗? “我们这不是没办法了,才请您想办法。”一人开口,其他人又是一阵附和。 “没办法了给我继续想办法。”凤承浩气得想砸了手里的酒杯。 “我倒是有个办法。”一个男人忽然说道。 “什么办法?”其他人纷纷追问。 “说。”凤承浩看着那个男人。 “再暗杀一次。”男人说道,眸光里满是杀意。 “不成。”赵磊第一个反对。“先不论暗杀成功与否,二爷正在联络凤氏的股东们,准备给凤承允致命的一击,这时候凤承允出事,苗头肯定指向二爷。我们不是凤家的人,离开凤氏不打紧,二爷怎么说还是副总裁,凤承允倒下,二爷接管凤氏顺理成章,说什么都不能害二爷离开凤氏。” “说什么是为了二爷,我看你是怕了吧?上次的响尾蛇,你表弟被警方控制,至今还没放出了吧。”一个男人不屑的说道。 “刘老弟你不必说话带刺,我的确也有那方面的顾虑。”赵磊不但没否认,反而大方的承认,瞬间堵了那人的嘴。“上次用响尾蛇,我表弟折进去,至今还被警方控制着,凤承允毫发无损,这回你们又想用什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凤承允。” “用人。”这话是凤承浩说的。 “谁?”众人眼巴巴的看着凤承浩。 凤承浩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薄唇轻启,说出一个名字。“俞听雪。” “三少夫人啊!”赵磊瞬间了无,随即摇头说:“那个女人比凤承允还精,我觉得不可行。” 在坐的谁没在那个女人手底下吃过亏,要利用她,不容易。 “我也觉得不可行。”一直没开口的人事经理忽然说道:“这次车祸,凤承允把三少夫人交给崔凌寒保护,谁动三少夫人,谁就是和崔家过不去,崔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护短,谁惹上崔家,都不可能全身而退。二少爷您可要想清楚了,别再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凤承允本来和崔家不亲,这次车祸给崔凌寒创造了接近凤承允的机会。如今凤承允身后有崔家,甚至总统府苏家,任何一家出手帮凤承允,二爷和您,加上我们这些人绑在一起,不仅拿不到凤氏,还很可能一败涂地,再无翻身的机会。” 一阵静默后,一个男人说:“你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有本事,你去惹一下崔家,或总统府试试,看看他们能不能一巴掌拍死你。”人事经理嘲讽那个说话的男人。 “你……”男人哑口无言,瞬间像霜打的茄子般,焉了。 他一个小罗罗,别说惹崔家和总统府,凤承允稍稍动动手,就让他的日子快过不下去。 “别吵了。”凤承浩低吼一声,手里的酒杯重重摔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地上水杯碎片四分五裂,狠戾的眸光在几个男人脸上扫过,不耐烦的挥手。“办法想不出来,就知道吵吵,看着你们就心烦,滚滚滚,通通都给老子滚。” 众人知道惹二少爷不快了,不敢再多说话,纷纷起身告辞,小心地绕过地上的酒杯碎片朝外面走去。 凤承浩摔了酒杯泄愤,坐回沙发上,双手揉搓着太阳穴,一个人从外面走进来,与众人擦肩而过时,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径自走到凤承浩身后,俯身在他耳边说:“二少爷……” “你说真的?”凤承浩脸色大变。 “千真万确。”那人神色凝重的点头。“二爷的意思是,让您立刻出国去避一避。” “马上订机票,我现在就走。”刷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凤承浩亟不可待的朝外面走。 傍晚。 凤承允回到病房,还没和听雪说上几句话,俞爸爸和俞妈妈也来看女儿,加上凤奶奶和蛮姨,小小病房里显得很热闹。爸爸妈妈围着听雪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听雪一一回答,说话调理分明,字字清晰,又见她精神很好,想来应该没事了。 俞爸爸和俞妈妈彻底放心,打算离开,凤奶奶拉着蛮姨送亲家,顺道一起走。 几位长辈打道回府,留下凤承允照看听雪。 爸妈,奶奶和蛮姨都走后,原本热闹的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凤承允两个人,听雪坐在病床上,一双小手无错的抓住被子,有心打破寂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以前和凤承允单独相处总有说不完的话,现在灵魂换回来,她反而不知道说什么。 走到病床边坐下,凤承允问她。“饿了么?” “没有,下午陪奶奶看电视剧的时候,吃了不少水果。”听雪回答,垂着头没看他。 “本来想,你要是饿了,我带你出去吃晚饭,不用等家里送来。”凤承允说道,由于她垂着头,他只能看到她的头顶,看不到她的脸。 “奶奶和蛮姨离开时,千叮万嘱,要我们等着家里送饭菜来,不要去外面吃,外面的饭菜不健康。”察觉自己有点唠叨,听雪抬眸看着凤承允。“你饿了?” “有点。”凤承允回答,刚刚他还在想,怎么才能让她抬头看着自己说话,现在倒是不用想了。 “我去给你拿水果,你先吃点水果垫垫。”说着听雪掀开被子下地,拉开床头柜,看到里面放着的水果,愣怔住,苹果,橙子,香蕉,芒果,龙眼,火龙果,奇异果。 奶奶怎么会买这么多水果来? “怎么了?”见她愣住,凤承允凑过来问道。 听雪立刻回神,冲他笑了一下,伸手进柜子里扯了一个香蕉,递给凤承允。“给,香蕉。” “谢谢。”凤承允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香蕉,剥了皮,咬了一口,慢条斯理的嚼着,抬眸见听雪还站在床头柜边,伸手拉她坐在身边,香蕉递到她唇边。“来,咬一口。” “给你吃的,我……”话没说完,香蕉喂嘴里,听雪愣愣的看着他,见他唇边噙着浅浅笑意,她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香蕉已经在嘴里,吐出来肯定不行,听雪骑虎难下只好咬了一小口,垂着头,慢慢地嚼着吞下。 凤承允咬了一口香蕉,从没觉得香蕉的味道这么好过,吞下后,又递到她唇边,诱哄的语气说:“再吃一口。” 听雪刚刚要说话,香蕉又喂嘴里,再次上当,只能又咬了一口,心里愤愤的想,再也不要上他的当了。 当香蕉再次送到唇边时,听雪用手捂住自己的唇,闷声说:“我不吃了,再吃一会儿该吃不下饭了。” 她从来不知道,凤承允是这么爱分享的人,香蕉都要和她分着吃。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凤承允心情大好,也不拐骗她了,两三口解决香蕉,香蕉皮稳稳的投入垃圾桶里。 “还要不要再吃点别的?”见他吃完香蕉,听雪拉开床头柜门,让他自己挑选。 “不了,一会儿还要吃饭。”凤承允帮她关上柜门。 听雪说:“奶奶可能不知道我要在医院住多久,才买了那么多水果,吃不完,出院的时候带回家继续吃。” “好。”相处了一个多月,凤承允知道她节俭,不喜欢浪费。 “凤承允,奶奶的健忘症,不光会忘记事情,还会忘记人对吗?”听雪忽然问道。 “奶奶忘记谁了?”不答反问,凤承允伸手握住她的手臂,轻轻一带,纤细的身躯落入怀中,有力的双臂环在她腰上。 听雪惊呼一声,双手抓住他的手臂,刚刚要挣扎,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别动,让我这样抱你一会儿。” 可是……她坐在他腿上啊,他不觉得怎样,她会不好意思,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无端端加快。 为了缓和尴尬,听雪命令自己的脑袋努力运转,偏偏脑袋里一片空白。 “听雪。”凤承允忽然唤她。 “嗯。”听到他喊自己,偏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脸颊从他唇上擦过,听雪浑身一僵,脸颊不仅红,还发烫。 “你还没回答我,奶奶忘了谁?”他爱死了她此时傻乎乎的模样,若不是担心吓到她,他真想狠狠品尝她的甜美。 第117章 表姐来看她 奶奶忘了谁?听雪愣了一下,努力忽视自己正坐在他腿上,脑子里慢慢开始清晰,她把今天崔凌寒来查房,被奶奶误会的事,当做趣事和凤承允说了一遍。 最后听雪说:“我看的出来,崔医生明显是认识奶奶的,只是奶奶不记得崔医生,所以我才会问你,奶奶的健忘症,是不是不止会忘记事情,还会忘记认识的人。” 听完她说的话后,凤承允的神色变得凝重。“你有问过奶奶,认识崔凌寒吗?” “没有。”听雪摇头,见他神色凝重,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颤声问:“奶奶的健忘症,会忘记认识的人对不对?” 深邃的双眸紧紧锁着她一双瞳眸,凤承允缓缓点头。“医生说过,奶奶的健忘症是从忘记事情开始,若出现忘记人的情况,说明奶奶的健忘症加重了。” “健忘症又不是其他的病,怎么还会加重呢?”听雪的脸都吓白了,她和奶奶只相处了一个多月,还是以奶奶孙子的身份和奶奶相处,对奶奶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她不敢想象,奶奶有一天可能会忘记她。 “正是因为健忘症不似其他的病症,不会有生命危险,却也没有特效药,也没有治疗的方案,只能眼睁睁看着患者病情加重。”凤承允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凤家有钱,有势,却治不了奶奶的健忘症。 奶奶那么慈祥,偏偏得了健忘症,听雪很伤心,眼泪不知不觉滑落,她察觉到,不想被凤承允看到自己落泪的样子,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在他胸口。 凤承允知道她哭了,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难过了,就算奶奶有一天忘记我们,只要我们陪在她身边,她早晚会记起来。”凤承允安慰她,薄唇落在她发顶,轻啄了一下。 埋首在他胸口的听雪,抬起头,首先看到男人坚毅的下巴,随即是他俊雅的脸庞,奶奶的健忘症加重,他一定是最难过的人,却反过来安慰她。 凤承允伸出大手,以指腹轻轻擦去她小脸上挂着泪水,无声的叹息。 心像是被一只手揪着般抽痛,听雪伸出双手握住他一只手,语气坚定的说:“你说的对,只要我们陪在奶奶身边,哪怕有一天奶奶忘记我们,总有一天,奶奶还是会记起我们的。” 她坚信,奶奶不会彻底忘了她们。 拍了拍她的手背,凤承允说:“我们可以先让蛮姨注意,如果奶奶再次出现忘记人的情况,再和蛮姨商量一下,如何更好的照顾奶奶。” “好。”听雪没有意见,愿意听他的安排。“等我出院,我和蛮姨一起照顾奶奶。” 凤承允反握住她的手,无声的说着谢谢。 双手被他握住,从他手心传过来的热度,使听雪的心跳快了几拍,脸颊又开始泛红,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反被他握的更紧,她不自在的动了身子。 “别动。”低沉的警告声落下,凤承允凝视她的眸光中仿佛有一团火苗,单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紧紧环住她的腰,头缓缓逼近…… “凤……凤承允……”听雪呐呐的喊他名字,她感觉他的目光像是要吃人,想推开他,奈何双手被他握住,动不了。 这让她心里很不安。 看出她的不安,凤承允用尽自制力,克制住心中的冲动,警告自己,听雪的灵魂昨晚才回到原来身体里,需要时间适应和他的关系。 自己太急切只会吓到她,凤承允松开她的双手。“听雪,我们是夫妻,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你在我面前,想说什么都可以。” 真的说什么都可以?听雪没问出口,只是看着他。 “告诉我,你刚刚想说什么?”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凤承允只好主动询问。 “你能不能先放我下来。”听雪要求。 凤承允愣怔一下,忽然笑了,举起双手。 这是放开她的意思了,听雪赶忙从他腿上跳下来,走到窗户边拉开一段不小的距离,才回头看他,看到他一脸的遗憾,很是不解。 “我想回爸妈家住两天,可以吗?”听雪说出第二个要求。 “可以。”凤承允大方的同意,起身走向她。 “我想回爸妈家住,是想看看奶奶会不会忘记我。”听雪边解释边朝后退,直到身体抵住窗户才停下来。 “我明白。”站定在她面前,凤承允垂眸看着她,她以为逃到窗户边,他就拿她没办法了,真是个单纯的姑娘。 “谢谢你凤承允。”听雪道谢。 一只手放在窗框上,凤承允倾身靠近她,低沉醇厚的声音说:“把姓去掉。” “啊!”听雪没听动他的意思。 “我说,让你把姓去掉,喊我承允。”凤承允不介意说的明白些,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她。 “好……好啊!”听雪被蛊惑了。 “喊一声来听听。”凤承允迷惑的声音低了几分,像陈年老酒,醉人心智。 “承……承允。”清脆悦耳的两个字出口,听雪只觉得眼前的俊朗不断放大,呼吸瞬间被夺去。 听雪在医院里住满两天,第三天才由凤承允亲自送回爸妈家,俞爸爸和俞妈妈看到女儿女婿回来,很高兴,又听说女儿要在家里住两天,更高兴了,高兴之余又不免猜测,女儿是不是和女婿吵架了才想回来住。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的总是为子女操碎了心。 上午出院,把听雪送回家安顿好,凤承允就离开了,听雪闲来无事,便去水果店里帮父母的忙。 今天听雪穿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外套是蓝色的妮子大衣,围着围裙,长发被她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侧,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这边刚搬起一箱苹果,被爸爸喊住,手里刚刚抱起的一箱苹果让爸爸接过去,那边刚刚提起一筐青枣,又被妈妈叫住,一筐青枣让妈妈拿走。 “妈,一筐青枣没有多重,我拿的起来。”听雪说道。 “我没说你拿不起来。”俞妈妈怼了女儿一句,把装青枣的框子放架子上。“把青枣摆放好。” 说完,俞妈妈转身走回到柜台里,拿出计算器放柜台上,煞有介事的算账,实则时不时瞄女儿一眼。 爸爸妈妈阻止她做事,还自以为她没发现,听雪无语至极,抱起装青枣的筐子,把筐子里的青枣全倒架子上,空筐子拿到后面去放。 走出来,听雪看了在柜台上算账的妈妈一眼,走到爸爸身边,帮爸爸把苹果从箱子里拿出来,摆放在架子上,俞爸爸偏头对她一笑,拿起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递给她。 听雪不解的看着俞爸爸。 “拿着,给你吃的。”俞爸爸说道。 “我不饿。”听雪说道,接过那颗又大又红的苹果摆放好。 俞爸爸又把苹果拿起来,递到女儿面前。“水果就是不饿的时候吃,真饿了,一颗苹果能抵的了什么。” 听雪撇了撇唇,接过爸爸手里的苹果,双手捧着苹果,眸光却看着爸爸,抱怨道:“爸爸,我觉得我出了一次车祸,你和妈妈就把我当成易碎的瓷娃娃,稍稍重一点的东西都不让我搬。” “女儿本来就像瓷娃娃一样,要小心呵护着,我们哪里是在你出车祸后才把你当成瓷娃娃,你一直都是我和你妈妈的瓷娃娃。”俞爸爸说的义正言辞,听雪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听雪说了声我去洗苹果,就拿着苹果去后面了。 “这丫头向来缺心眼,今天怎么这样聪明。”俞妈妈走到丈夫身边,眸光看着后门,问道:“还是说,我们做的真有这么明显?” 俞爸爸说:“以前她帮我们搬水果,一箱子一箱子的搬,我们什么都不说,今天却不让她搬了,她疑心也是自然的。” “这能怪谁。”俞妈妈说:“谁叫她出车祸,还把自己撞成脑震荡,刚刚出院又不好好在家呆着,非要跑来店里帮忙,真不让人省心。” “谁不让人省心啊?”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回头看去,店门口走进来一女子,一身白色连身裙,毛呢外套也是白色,连她背的包包都是白色。 俞妈妈看到她,欣喜朝她走去。“小艺,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来人正是俞妈妈的侄女,听雪的表姐,方小艺。 “姑姑。”方小艺先喊了俞妈妈一声,又朝俞爸爸喊了一声。“姑父好。” “好。”俞爸爸笑呵呵的回应,问了和俞妈妈一样的话。“小艺,你这时候来看我们,不用上班吗?” “我本来是在上班的,趁着喝水的空当给姑姑打电话,想问问姑姑听雪的近况,听姑姑说听雪前两天出了车祸,今天已经出院回来了,我越想越不放心,特意向经理请了假,来看看听雪。”方小艺解释。 “哎呀,我在电话里都和你说了,听雪没事,不用担心。”俞妈妈说道:“你实在没必要特意请假来看她。” “姑姑,听雪是我的亲妹妹,她出了车祸,我担心是自然的,不来看看她,我肯定是不能安心的。”方小艺说完,想起自己是来探视伤患,却什么都没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姑姑啊,我因为太担心听雪,忘记买些水果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自己家里就是买水果的,还没什么水果。”俞妈妈握住侄女的手,笑呵呵的说:“你在电话听我说听雪出了车祸,立马请假来看她,这份心意,我们已经很感动了。” “就是就是。”俞爸爸附和,夫妻俩都是实在人,不看重那些虚礼。 “姑姑。”方小艺腼腆的笑着,抬眸看了店里一圈,没看到俞听雪的身影,问道:“听雪没在店里,在家里修养吗?” “修养什么啊!一点伤都没有,她去后面洗苹果了。”俞妈妈说着,扬声喊女儿。“听雪快点出来,你表姐来看你了。” 听雪在里面听到妈妈喊,应了一声,走出来,看到表姐和妈妈站在一起,扬起甜美的微笑问道:“表姐,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的。”俞妈妈代为回答。 “看我。”听雪眨巴着一双水眸,很是不解。 方小艺觉得姑姑说的不全面,补充说道:“好久没联系你了,今早我给姑姑打电话问你的近况,听姑姑说你出了车祸,已经回来,就向周经理请了假来看看你。” “我没事,表姐你吃苹果,我刚刚洗好的。”听雪把刚刚洗好的苹果递给方小艺。 “不用,你自己吃吧,我就是来看看你,你没事吧?”方小艺推托了一下,见听雪执意给自己,也就勉强接过苹果,说了声谢谢。 “没事,我好的很。”待方小艺接过苹果,听雪才对妈妈说:“妈,那么一个小小的车祸,你怎么还和表姐说了,让表姐白白担心,特意请假来看我,是会被扣全勤奖的。” “真的啊?”俞妈妈问女儿,见女儿点头,看向方小艺说道:“小艺,你请假要被扣全勤奖,怎么还请假来看听雪,下班后来看她也是一样的嘛。” 方小艺拿着苹果的手一僵,笑着说:“姑姑,听雪是我的亲妹妹,她出了车祸,我要是不来看看她,确定她没事,哪里还有心思上班,至于全勤奖,算了,一个月拿不到也没什么的,现在见听雪没事,我也能放心了。” 方小艺说的大方,听雪却知道,表姐向来节俭,每天兢兢业业上班,挣的工资还要份成两份,一份自己存起来,另一份打在舅妈的卡上,每个月的全勤奖是要用来买化妆品的,这个月没有了全勤奖,表姐该多心疼。 说到底,是听妈妈说她出了车祸,特意请了假来看她,才没了全勤奖,听雪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俞妈妈语重心长的说:“你和听雪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亲,我和你姑父跟你爸爸妈妈外出打工那会儿,也是多亏你陪着听雪长大,才没让听雪像其他留守儿童一样,性格变得孤僻,我和你姑父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 第118章 攀比 说起过往,俞妈妈免不得又是一阵心酸,为了给女儿好点的生活,她和丈夫不得不把女儿交给母亲照顾,外出打工,因此错过了陪伴女儿成长,她觉得亏欠了女儿。 听妈妈说起过往,听雪知道,妈妈又会难过,赶忙转移话题。“哎呀,我的妈呀,你还抓着表姐的手,表姐都没法吃苹果了。” “哎哟,你看我,侄女来了我高兴,只顾着抓着她的手说话了。”俞妈妈连忙收起低落的心情,放开侄女的手,好客的招呼侄女。“小艺你难得来姑姑这里,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啊。” “好。”方小艺乖巧的应了一声。 见侄女只拿着苹果,没打算吃,俞妈妈催促她快吃,店里还有其他水果,吃完苹果再吃其他的水果。 姑姑太热情,方小艺无法,只好低头小口小口的啃着苹果。 “好吃吗?甜不甜?”俞妈妈微笑着询问。 俞听雪在旁边看的无语,很想说,妈妈啊,您能不能让表姐好好的吃苹果,别问这问那的。 “好吃,很甜。”吞下一口苹果,方小艺冲俞妈妈笑着,嘴里残留着苹果的香甜,她却感觉很苦涩。 俞爸爸这时候摆放完一箱苹果,走过来说:“小艺难得来一趟,就在我们这吃了午饭再回去吧,听雪去买菜,我回家做饭。” “对对对,小艺啊,你一定要在姑姑这里吃了午饭再回去。”俞妈妈附和着,走进柜台里。 “好,我就在这里打扰姑姑和姑父了。”方小艺说完客气话,看着听雪又说道:“我和听雪一起去买菜。” “好好好,你们姐妹俩去买菜,我看着店,老俞回家做饭,咱们好好的吃一顿。”俞妈妈从柜台里走出来,把几张百元大钞塞听雪手里。 “妈,你给我钱做什么?”听雪诧异的问道,垂眸看着手里的百元大钞,忽然想起奶奶给凤承允的钱,凤承允拿回房间和她平分,忍不住笑了。 长辈似乎都喜欢给晚辈钱,不管晚辈有钱没有。 “给你去买菜啊。”俞妈妈理所当然的回答。 “妈,我有钱。”听雪哭笑不得,拉住妈妈的手,把钱塞回妈妈手里。“我都这么大了,你们还给我钱,好像我长不大似的。” “我们。”抓住女儿话中的关键字,俞妈妈追问:“除了我,谁还给你钱?” “奶奶呀!”说起奶奶,听雪真是有说不完的话。“妈,我跟你说,奶奶给了我好多次钱,说是让我拿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的衣服都是定制店送到家里去的,吃穿用度,根本不需要我去买什么,都没处花,我和奶奶说了,奶奶还是坚持要给。” 听雪和妈妈说奶奶的趣事,是告诉爸爸妈妈,她在凤家过的很好,奶奶和凤承允对她都好,他们不必担心。 这番话听在方小艺耳中就成了炫耀,听雪在炫耀她嫁的好,不止老公有钱,连老公家的奶奶都给她钱花,嘴里嚼着的苹果越发没滋味。 金钱虽然不是衡量一个人在家里地位的标准,但若是婆家不肯为媳妇花一分钱,那这个女人在婆家,一定没有地位。 “俞听雪,你真是出息了啊!奶奶给的钱你也要,你好意思啊。”俞妈妈一巴掌拍在女儿后脑上。 俞妈妈不是生气,反而她很高兴,凤家奶奶一看就是慈祥的奶奶,长辈给晚辈钱,是疼爱晚辈,无关晚辈有没有钱,凤奶奶不止一次给听雪钱,足矣说明,凤奶奶有多喜欢听雪。 俞爸爸的想法和俞妈妈一样,知道女儿在凤家过的好,他很欣慰,想起网上的那些说法,他又忍不住皱起来眉。 “我不好意啊,但奶奶坚持要给,我有什么办法。”对此,听雪也很无奈。 凤承允每次从奶奶手里接过钱,回房间就和她平分,她不要都不成,还每次都让她来分,若是凤承允分,他只会把所有的钱全放她的柜子里。 俞妈妈懒得再说女儿,拿着钱走回柜台里。 听雪解下围裙,拿了手机和表姐一起去买菜。 走出水果店没多远,方小艺便把手里肯了一半的苹果,随手扔进路边垃圾桶里,听雪愣在原地,眸光紧紧盯着路边的垃圾桶。那颗苹果是爸爸从一堆苹果里跳出来给她吃的,表姐来了,她把刚洗好的苹果给表姐吃,结果,表姐吃了一半就扔垃圾桶里。 方小艺正用纸巾擦着手,见听雪停下脚步,不解的问她。“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听雪摇头,迈步继续往前走,她告诉自己,表姐可能不饿,架不住妈妈的热情劝说,不忍心拒绝妈妈才吃了一半苹果。 剩下的一半吃不完,只好扔了。 方小艺故意走的慢了些,落在后面看着听雪,听雪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连身裙,和她身上穿连身裙颜色一样,价格却是天然之别。听雪的外套是蓝色呢子大衣,她的是白色短款呢子大衣,同样是呢子大衣,听雪穿的是今年新款,在意大利时装周上展示过的,她的却是去年网购的。 她身材比听雪好,能力比听雪强,品味比听雪高,她没有一样输给听雪,凭什么听雪可以享受贵妇级的奢华待遇,她却要穿网购货。 听雪走了一段路,发觉表姐没在自己身边,停下脚步回头,见表姐走在后面,眸光下移落在表姐脚上穿的高跟鞋上,打趣的说:“表姐,你鞋跟太高了。” 方小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自己脚上的鞋子,又看向听雪脚上,白色板鞋,是她最不喜欢的鞋子,但价格……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双白色板鞋的价格,是她全身加起来都抵不过的数字。 “你说的对,我的高跟鞋太高,穿着走那么远的路太累了。”方小艺苦着一张脸,站在原地动也不动想再动一下。 表姐脚痛,还陪她出来买菜,听雪心里过意不去,走回来扶着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菜市场,又回头看了看,说道:“表姐,我先扶你回店里去,然后再出来买菜。” “都到菜市场了,现在回去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我忍一会儿没关系。”方小艺说完,紧紧抓住听雪的手臂,朝前走了几步,身体一个不稳,朝听雪倒去。 “小心。”听雪赶忙扶住她,劝道:“表姐,我看还是算了,你路都走不稳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方小艺还要逞能,忽然她看着听雪,迟疑的说:“你正好穿着平底鞋,我们两个穿的鞋子又是同一个号码,要不,我们换着鞋子穿。” 换着鞋子穿是什么意思?听雪眨了眨眼眸,一时间没明白表姐话中的意思。 方小艺连忙又说:“哎呀算了,算了,算了,你不肯就算了,我可能是高跟鞋把脚磨破了皮,有点痛,忍一忍,没关系的。” “我没有不肯,只是……”听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小艺截断。 “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释,你现在嫁了一个有钱有势的老公,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舍不得和我换,我理解,我真的理解。”方小艺笑的很勉强,推开听雪,不让她扶着,拖着脚一拐一拐的往前走。 “你理解什么呀!”疾走几步追上方小艺,听雪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双鞋子,我哪有舍不得和你换的,来,我们换。” 听雪说完,先弯腰脱下一只脚的鞋子,递给方小艺,方小艺拿乔没接,问她:“你真愿意和我换?” 这上白色平底鞋可不便宜,她真能说换就换。 “愿意,愿意,快点换。”听雪催促她。 方小艺笑的很开心,脱了自己的高跟鞋递给听雪,听雪接过就穿上,换好鞋子,方小艺抱住听雪说:“听雪,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好了,好了,我们快点去买菜吧。”听雪笑着推开方小艺,朝前走去,她走的很快,主要是她没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怕一会儿自己也脚痛。 “等等我呀,你走这么快干什么?”方小艺拎着包包追上去,脚上的鞋子穿着非常舒服,柔软适中,轻便舒适,颠覆了她对平底鞋的观感。 追上听雪,抱住她的手臂,方小艺感叹说:“鞋子贵,不是没有道理。” 听雪小心的注意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没听懂表姐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走进菜市场。 来到一个卖菜的摊贩前,听雪伸手去拿土豆,摊贩老板是位大哥,嘴里叼着根牙签,找给其他顾客零钱后,看听雪一眼,随即大惊失色的提醒她。“妹妹你小心自己衣服啊,你那一身行头要是勾坏了,我卖了摊子也赔不起。” “大哥你说笑了。”听雪很尴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解释说:“我这身衣服就是在网上买的。” “你才在说笑。”摊贩老板说:“你那件外套我在电视上看见过,是今年的新款,还有你那个颜色,是主打,全市都没几件,低调是很好,但也不要随便穿着来菜市场,勾坏了谁也赔不起。” 摊贩老板越说越起劲儿,指着站在听雪身边的方小艺说道:“看看清楚,美女这一身才是网上的,不过她那双鞋子不是。” 现在卖菜的大哥都这么懂时尚潮流,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听雪不知道怎么接话,权当没听见,低头捡土豆。方小艺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神色十分尴尬,心里还憋屈,她讨厌别人拿她和听雪比,尤其是比穿着。 她哪儿都不比听雪差,听雪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自己花钱买的,而是男人买给她的,靠男人,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越想,方小艺心里越不平衡。 挑好土豆,又选了一颗白菜,老板报了价钱问她现金还是微信,听雪说微信,她没带钱包,只拿了手机,手机支付方便又快捷。 拿出手机扫码前,听雪习惯性的看一下零钱余额,看到上面的数字咦了一声,方小艺以为她微信里没钱,问道:“怎么了,没钱吗?” 故意当着摊贩老板的面这么问,方小艺是想扳回刚刚丢的面子。 穿的再好又如何,手机里没钱,一样买不到菜。 听雪还回答,摊贩老板个子高,一句看见了听雪手机里的数字,笑着回了一句。“零钱都好几万,哪里是没钱。” 好几万,方小艺不信,抓过听雪的手机一看,果不其然,微信零钱上的数字让人咋舌,她也瞬间僵住。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呢?听雪哪儿来这么多钱?方小艺想不明白。 这时,手机铃声想起,听雪见表姐愣愣的盯着手机,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提醒她说:“表姐,我有电话进来,给我吧。” 方小艺突然回神,把电话给听雪。 听雪接过电话,看到上面显示的名字,眸光闪了一下,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里,凤承允低沉的声音说道:“是我。” 听雪说道:“我知道,你怎么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凤承允说道:“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忽然想你了。” 听雪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能沉默,心里泛起一丝甜蜜,因为他说想她了。 没听到她的声音,凤承允也不介意,问道:“你在哪儿?” 听雪回答说:“在菜市场买菜。” 凤承允又问:“你会做饭?” 听雪回答说:“我当然会做饭,不过今天不是我做饭,爸爸做,我只负责买菜。” 电话里传来凤承允低低的笑声,听雪忽然红了脸,想起自己微信里的钱,问道:“对了,你什么时候往我手机里放钱的?” 凤承允回答说:“昨天晚上。” 听雪一愣,随即说道:“你往我手机里放钱,怎么都不经过我同意啊!” 凤承允反问:“我往自己老婆手机里放钱,还需要同意?” 听雪脚崴了一下,身体向后退去,一只手环住她的腰身,稳住她身体,听雪回头准备说谢谢,对上他俊雅的脸庞,谢谢改成询问:“不是说刚开完会吗,你怎么来了?” 第119章 背她回家 一身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菜市场,本来就容易吸引人眼球,更别说这个男人还长了一张精致俊雅的脸,当真是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把一众来买菜的大妈们迷得是晕头转向,早忘了自己来菜市场的目的,只想着跟他,看着他。 四周人们投来的目光,摊贩老板愣住的表情,均是这个男人出现引起的,方小艺看着离自己只有两步距离的男人。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出差回来,她找听雪吃饭,男人跟着听雪一起来,他给她的感觉是温和阳光,这次却是冷漠疏离。 很像前两次见听雪的时候,听雪给她的感觉,她一直觉得的奇怪,和自己亲密无间的表妹,怎么忽然对自己冷漠疏离起来。尤其是那次单独见面,她劝听雪和凤承允离婚,听雪脸上的冷笑和嘲讽,都是她从没见过的,后来不欢而散,导致她一直不敢再找听雪。 她自己劝不动听雪,只好说动父母给听雪打电话,还让父母把凤承允的宿命,告诉姑姑和姑父,本以为家里的长辈出面,听雪会像过去一样听话,和凤承允离婚。 结果,两人根本没离婚,看起来感情反而更好了。 因为劝听雪离婚,两人不欢而散,她没再给听雪打过电话,今天打电话给姑姑想问一下听雪的近况,知道听雪出了车祸,已经回家,她立刻请了假赶过来。 听雪对她一如既往,好似她劝她和凤承允离婚的事儿,没发生过,听雪要装没发生过,她便配合她。 现在凤承允来了,他的眼里,似乎只看得见听雪,看不见其他人。 听雪没注意到周围人们投来的目光,耐心地等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来接你。”凤承允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一只手拿着手机并结束通话,垂眸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子,皱眉说:“穿这么高的高跟鞋,难怪会崴脚,以后你就算想穿高跟鞋,也别买这么高的跟,小心摔断脖子。” “怎么说话的。”推开他,俞听雪把身体挺的笔直。“高跟鞋是女人的魔法,懂不懂,穿平底鞋我只能到你肩膀,穿上高跟鞋我能到你脖子以上,这就是高跟鞋神奇的地方。” “我又不嫌弃你矮。”凤承允抚了下她头顶,他是真不在意她的身高。 “你……”俞听雪气的说不出话,不想再和他说话,免得被他气死,一转身,看到大家都看着她们这边,愣住。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在看她和凤承允? 摊贩老板此时已经回神,见顾客要走,连忙问:“小妹妹,你挑好的菜还要吗?” “要。”俞听雪回神,红着脸拿着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嘀的一声,另一部手机扫码成功,她听到凤承允问:“多少?” “八块六,算八块五。”摊贩老板回答,很快摊贩老板手机里语音提示入账。 “你做什么?”俞听雪瞪着凤承允,买个菜他都抢着付钱,有没有搞错。 男人没回答,反而搂住她的腰,带着她往前走。“还有什么需要买的,一起买了。” “抢着付钱,体贴女人,关键是长的还很好看,新好男人的典范也不过如此。”四周围观的人们,包括摊贩老板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为男人点赞,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摊贩老板忽然大喊。“哎哎哎,菜,你们买的菜还没拿。” “我来拿。”方小艺走上前说道,刚刚她已经决定,听雪要装没发生过她劝她和凤承允离婚的事,她就当没发生过。 另外,凤承允虽然没看她一眼,但神色如常,说明听雪没告诉凤承允自己劝他们离婚的事。 “好好好,给你。”摊贩老板把菜递给方小艺。“慢走啊,记得下回再来。” 菜市场的摊贩老板们不认识俞听雪,买菜的阿姨们却有不少人认识听雪,纷纷和她打招呼,目光却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凤承允。 郑阿姨是远近闻名的广播,早在跳广场舞的时候,在左邻右舍面前广播过,水果店老俞家的女儿嫁得好啊,嫁进了本市最有名的大家族,凤家。嫁的还是凤家三少爷,全奉棣城的人都知道,凤家三少爷从小就被定为凤氏集团的接班人,听说前段时间,已正式接任凤氏集团总裁。 逛菜市场的几乎都是大妈,这样的大人物只能在电视上看见,今天见到真人,都想和他说一两句话,奈何,他只是站在听雪身后,听雪介绍时,他也只点一下头,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然表情。 哪怕大妈们一个劲夸赞男人长的好看,说听雪有眼光,找了个帅小伙,他也面不改色。 不一会儿,整个菜市场的人都知道,水果店老俞家的女婿,陪着老俞家女儿来菜市场买菜。 不知道是不是久没穿高跟鞋的缘故,俞听雪今天总是崴脚,出菜市场时,被凤承允背着。 “凤承允,你快放我下来,你这样背着我多丢人啊。”俞听雪红着脸趴在凤承允背上,一只手环住他脖颈,一只手拍着他宽厚的肩膀。 身后跟着一群大妈,无数双眼睛盯着自己和凤承允,她真心压力山大。 “放你下来继续崴脚,才更丢人。”凤承允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知道那群好事的大妈跟在身后看热闹,让她不自在,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在乎她,她穿着高跟鞋总崴脚,他背着她能避免。 “你乱说,我刚刚只是不小心才崴了一下脚。”实在不想被人当稀有动物般观赏,听雪选择睁眼说瞎话,又拍了几下凤承允肩膀。“凤承允,你快点放我下来。” 凤承允当然不会听她的,直接点出事实。“一次可以算是不小心,两次,三次,你还说是不小心,你自己信吗?” “你到底放不放我下来。”俞听雪懒得再找借口了,反正她说不过他。 “不放。” 不放,他竟然理直气壮的说不放,听雪气的很想打他脑袋。 “害羞就把脸藏起了,反正我的背够宽,能遮住你那张红红的小脸。”凤承允打趣她。 谁害羞了?他还要脸不要?听雪盯着凤承允的脖子磨牙,好像咬他一口。 偏头生闷气,看到表姐一个人提着菜,神色很古怪,俞听雪说:“表姐,还是我来提菜吧,让你一个人提这么多菜,多不好意思。” 凤承允力气大,背着她脸不红气不喘,还有心思打趣她,再给他加些重量,他应该也不会在意。 “我们姐妹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意,不分你我,说不好意思就见外了。”方小艺没把菜给听雪提,继续说道:“再说了,也是因为我的脚磨破了皮,没法穿着高跟鞋走路,你主动把自己的平底鞋换给了我,自己穿着高跟鞋总崴脚,我看着也为你担心。奈何我的脚被磨破了皮,痛的实在没法穿高跟鞋,不然我都和你换回来了,现在我帮你提菜,应该的。” 俞听雪愣住,表姐在说什么啊!明明是她要求换鞋穿,这会儿怎么成自己主动跟她换鞋的了? 方小艺见听雪不接话,也不在意,又对凤承允说:“总裁,真是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什么,方小艺故意不说明白。 凤承允早看见方小艺脚上穿的鞋子是听雪的,只是没说而已,方小艺什么心思,他早了然于心,本来对方小艺没好感。他的灵魂还在听雪身体里时,方小艺劝听雪和自己离婚,自那以后他对听雪的这个表姐,只有反感,没给她一些教训,完全是看在听雪的份上。 她竟然当做没那回事,主动跟他说话,她也配,凤承允在心里冷哼一声,权当没听见,背着听雪大步流星的朝前走。 自己主动解释了为什么换鞋子穿,凤承允竟然还是不搭理自己,方小艺心里憋屈,红了眼圈,撇着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听雪看着不忍心,趴在凤承允耳边,小声的说:“我表姐和你说话呢。” “没听见。”凤承允回的干脆直接。 他怎么可能没听见,俞听雪和方小艺心中同时浮现这句话,但谁也没说出来。 路过自家水果店门口,见店门关着,听雪很疑惑,她没忘记去买菜的时候妈妈说过,她去买菜,爸爸回家煮饭,妈妈自己留下来看店,她买了菜回来,店门却关了。 凤承允笑了笑,他知道原因,但不打算告诉听雪。 原因是,俞妈妈见他回来,告诉他听雪和表姐去菜市场买菜了,爸爸回家煮饭,俞妈妈让他吃了午饭再去上班,他同意了。见水果架上有些水果太少,他便去后面帮俞妈妈搬了几箱水果出来,俞妈妈让他坐着吃水果,坚持自己把水果放架子上,再不让他帮忙。他没事可做,就说去菜市场找听雪,俞妈妈欣然同意,还给他指明菜市场的方向,大概他前脚一走,后脚俞妈妈便关上店门回家帮爸爸煮饭了。 方小艺打趣说,姑姑是看到女婿来了,心里高兴,特意关了店门回家帮姑父做饭,招待女婿。 听完方小艺的说法,俞听雪直皱眉,之前妈妈知道凤承允那个天谴的宿命后,还默许刘凯来水果店帮忙,宁愿接受刘凯那个渣男,也不接受凤承允。 早上凤承允送她回来的时候,也没见妈妈对凤承允多热情,两三个小时候后,凤承允又来,妈妈怎么会高兴的关了店门回家帮爸爸做饭,只为招待女婿。 听雪觉得不可能是方小艺说的那样,但又想不明白,妈妈关了店门的原因,一路上没说话,都在纠结这件事。 背上的小女人不说话,凤承允自然也不说话,方小艺觉得尴尬,几次主动和凤承允说话,凤承允都当没听见,方小艺心里气愤,偏偏面上还不敢表露出来,索性也不说话了。 三人一路沉默,许是中午的缘故,路上没遇到什么熟人,到家后,果真见俞妈妈在厨房忙碌,听雪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引得俞爸爸开怀大笑。 “看吧,我就说姑姑关了店门,是回来帮姑父做饭了,你还不信。”方小艺笑着打趣了听雪。“妹妹,你没有我了解姑姑哦,我真该和你打一下赌,稳赢。” 听雪冲表姐比了一个大拇指,转身又朝厨房看去。 “还看。”俞爸爸在女儿头上轻轻拍了一下。“承允还站着,赶紧带他去沙发坐,别忘了倒水。” “爸爸,一家人不用客气。”凤承允说道,伸手拉听雪到自己身边,意思很明显,帮听雪解围。 女婿叫自己一声爸爸,俞爸爸乐的合不拢嘴,非常赞同女婿说的话。“对对对,一家人,不用客气。” 今天他是最高兴的,女儿女婿回家吃饭,妻子也回家来帮他张罗饭菜,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方小艺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感觉自己是多余的,实际上,她也的确是多余的,手里提着菜也没人叫她放下,暗暗咬了咬牙,说要把菜提到厨房去,顺口问听雪要不要去厨房帮忙。 听雪还没开口,俞爸爸说道:“厨房太小,小艺你把菜提去厨房给听雪妈妈后,也出来吧,听雪就不进去添乱了。” 俞爸爸都这样说了,方小艺还能说什么,值得应了一声好,悻悻然的把菜送去厨房。 再出来,看到俞爸爸,听雪和凤承允三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方小艺灵机一动,脱下白色外套放餐桌边的椅子上,白色裙子的袖子挽到手肘。 走到俞爸爸面前,方小艺问:“姑父,家里还有多的围裙吗?我想帮姑姑打下手,不凑巧穿了白色裙子。” “有的,有的,我这就去给你拿。”俞爸爸边说边站起身去找围裙。 方小艺不着痕迹地看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一眼,见他正抓着听雪的小手把玩,两个人的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从自己出来问姑父要围裙,已经站了三分钟,他连抬头看她一眼都不曾,心中一阵失落,听到姑父喊自己,忙应了一声走向姑父。 第120章 得寸进尺 沙发这边,凤承允抓着听雪一只小手,挨个把玩着她纤细手指,搓一搓,揉一揉,再捏一捏,玩的不亦乐乎。 女子柔软的手指像是和骨头分开般,不知道咬一口是什么感觉,念头一起,凤承允还真这么做了。 “痛。”俞听雪吃痛,下意识收回手,凤承允却不给,她瞪着凤承允小声质问:“你咬我做什么?” “咬痛了?”不答反问,凤承允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般诱人,只手握着她的手,空出来的那只手覆上她细致的脸颊,若不是地点不对,他真想再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也咬一口。 她要是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想法,肯定会立马逃掉。 大手覆上脸颊,俞听雪的心跳跟着加速,她连忙把脸上的大手抓下来,狠狠掐了一把。“当然痛了,不信你让我咬一口试试。” 听了这话,凤承允冷漠的眸子一沉,暗火汹涌,盯着她的目光散发着幽幽光芒。 俞听雪此时也察觉到自己说错话,垂下头,心中懊恼,自己在说什么呀,咬他一口试试这样暧昧的话竟然也说的出口,真是……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出现在眼前,她一愣,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无声的询问他是什么意思? “给你咬。”凤承允看着她的眸子深邃如暗夜星辰,光芒万丈。 如此直白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听雪恼羞成怒的剜了他一眼,别开脸不看他,凤承允却凑到她耳边说:“不是让我给你咬一口试试吗,手我都递到你唇边,怎么又不咬了。” 俞听雪因他的话红了脸,用力推他一下,起身走人,这人太不要脸,姐不和他玩了。 嘴角噙着浅笑,凤承允优雅的起身跟在她身后。 方小艺有心表现,穿好围裙打算凤承允面前展示一番,让他看到自己稳重持家的样子,走进客厅见沙发上空无一人,眸光环视了客厅一圈,同样没人,失望的转去厨房帮忙。 俞爸爸把方小艺的行为看在眼里,没错过她失望的表情,盯着方小艺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小艺穿好围裙,明明可以直接进厨房,为什么非要来客厅饶一圈?进客厅时兴致勃勃,出客厅时失望落寞。 是想看谁?或者是让谁看她? 凤承允跟在听雪身后,溜进她的房间,关门声惊了听雪一下,回头看到他站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皱眉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怎么不能进来。”凤承允走到小床边坐下,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不要。”听雪想也没想拒绝,指着门口说:“这是我的房间,你快点出去。” 爸爸妈妈,表姐还在外面,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进她房间,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 “我也不要。”学着她的语气,凤承允拒绝的很干脆,起身朝她走去,她不肯过来他这边坐,他只好起身走向她。 听他模仿自己说话的语气,俞听雪气坏了,又见他朝自己走来,她下意识后退,奈何,她的房间小得可怜,和凤家他的房间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凤家他的卧室,比她家这两房一厅都大,不过分的说,她这间房还没凤家他房间里的浴室大,几步她就被他逼到绝路,身后是书桌,身前是他高大健硕的身躯,听雪气急败坏的说:“你不要再过来了。” “你在怕什么,你这房间我是住过两晚的。”凤承允提醒她,俯身薄唇贴着她耳畔。“听雪,你对我是不是太见外了。” 自打两人灵魂换回来,她对他不仅见外,还有意无意的躲他。 听雪一怔,清澈的水眸望着他,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腰,身体腾空,她惊呼一声,立马又捂住自己的唇,她清楚自己房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大一点的响动外面都能听见。 她可不想外面的爸爸或是妈妈,甚至是表姐方小艺,听到自己房间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从而多想。 抱她坐在书桌上,凤承允轻笑着取笑她。“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坐高点方便和我说话而已。” 不打一声招呼,突然抱起她,让她坐在书桌上,他自己站在她面前,任谁都会反应很大好不好?他什么都不说,谁知道他只是想让她坐高点方便和他说话,俞听雪朝后面挪了些。 “不是要说话么,你也坐。”小手一指,示意他在小床边坐。 “我站着说话就好。”狭小的房间给了他机会靠近她,他傻了才会听她的,坐小床边拉开和她的距离。 “你想站着就站着吧。”听雪赌气的撇开脸,看着窗户外的风景,掩饰自己,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透露了她内心的彷徨与不安。 自从换回原来的身体,她竟然有些怕他的靠近,尤其是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炙热,她懂那样炙热的目光代表什么。和刘凯交往的一年多时间里,刘凯每次提出和她亲密,看她的目光也是那样炙热,被她义正言辞拒绝后,炙热目光转为狂怒,然后摔东西出气。 她能义正言辞的拒绝刘凯,却没有那个自信能拒绝凤承允,她喜欢凤承允,对凤承允的靠近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反而有些期待。灵魂互换那会儿,每次遇到危险,凤承允总是挡在她前面,宁可自己受伤,也不让她受一点伤,他做的那些事,她一边不赞同,一边又在心里窃喜。 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矛盾。 俞听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凤承允侧过身,挺拔的身躯倚靠在书桌边,她坐在书桌上,只要她偏头就能靠在他肩膀上。 “你表姐怎么来了?”凤承允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挂在书架上那一个小小的贝壳风铃,贝壳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俞听雪拉回飘远的思绪,垂头看着自己握在一起的双手,如实回答说:“表姐打电话给妈妈问我的近况,听说我出了车祸,已经回家,便向经理请了假来看我。我爸妈感激表姐在他们外出打工时陪我成长,一直把表姐当女儿看待,表姐来看我,爸妈很高兴,自然留表姐吃午饭。” 听雪没忘记,表姐劝曾她和凤承允离婚,凤承允很生气,她不希望凤承允针对表姐,主动的解释清楚。 “你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跟我解释,爸妈留谁在家里吃饭,是爸妈的权利。”伸出大手握住听雪的手,凤承允看着她说:“上次的事我虽然生气,却没有怪你表姐,因为她的出发点是为你好。” 虽然只有一部分,这话凤承允没说。 “你真没生表姐的气?”听雪不放心的追问,她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他从餐厅里走出来时,脸色有多难看。 凤承允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生气,听雪稍稍安心,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又问:“我今天把鞋子换给了表姐,你也不生气对吧?” “我可以不生气。”他原因纵容小女人的得寸进尺,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凤承允又补充一句。“但没有下次。” “当然。”听雪爽快的答应下来,心想,表姐穿高跟鞋脚磨破了皮,下次肯定不敢再穿。 她答应的爽快,能不能做到还另说,凤承允偏头看着她,正色道:“只要是为你好的人,我不会在意她们曾说我过什么,你表姐上次撺掇你和我离婚,还动员你舅舅舅妈打电话来劝你,我都可以不与她计较,但我只容忍一次,再有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 她那表姐,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女人,出身低微,却眼高于顶,免得她将来带骗听雪,他得先给听雪敲敲警钟。 “不会了,那次之后,表姐一直都没打过电话来,想知道我的近况,只能打电话给妈妈问,一听妈妈说我出了车祸,立马请假来看我,连她最在乎的全勤奖都不要了。和我去买菜,路上我们说了很多话,表姐一句都没再提劝我和你离婚的事,足矣说明,表姐也意识到上次劝我和你离婚不妥。” 岂止不妥,根本是大错特错,凤承允当时就看出来,方小艺劝听雪离婚,一部分原因是真因为他那宿命之说,另一部分原因却是因为嫉妒。今天来看听雪,抱持着怎样的目的,他不知道,但他明白,方小艺决口不提劝听雪和自己离婚的事,不是意识到不妥,而是忌惮听雪和她生疏。 他敢断定,方小艺今天不劝听雪离婚,以后会继续劝,因为一个人,一旦对某个人所拥有的一切产生了嫉妒心里,便不会轻易放弃破坏那人拥有的一起。 方小艺一心想攀高枝,怎么能容忍听雪飞上枝头做凤凰。 偏偏,在听雪心里,她表姐是美好的,他不想破坏听雪心中的美好,只要方小艺不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就让听雪以为她表姐是好人也无妨。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凤承允说道:“你放心,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是为你好的人,我不会去在乎她们说我什么?” 他知道她心里的担心,听雪心中一个激动,抽出被他握住的手,改抱住他手臂,头轻轻靠在他肩膀,让她放肆一次,主动依偎他。 他是那么懂她,那么维护她,让她贪心的想依偎他一辈子。 她突然这么主动,凤承允之愣了一秒,脚下移动,长臂捞住她身子,高大的身躯落坐在床沿,将怀里的人儿安置在自己腿上。 听雪一声惊呼,刚要挣扎起身,却被他按住腰,低沉醇厚的声音响在耳边。“别动。” 想起在病房里,自己也是这样坐在他腿上,听雪的脸瞬间爆红,双手不知道放哪里好。 她害羞的模样,像清晨娇艳的玫瑰,蛊惑了凤承允,大手扣住她小巧的下巴,逼她抬起头面向自己。 厨房里两个人,速度快了一半,不多时一桌子饭菜摆上桌,方小艺穿着围裙把最后一道汤放餐桌上,扬声喊坐在沙发上的俞爸爸吃饭,然后说自己去叫听雪,俞爸爸让她先坐,自己去敲了女儿的房间门。 不多时,听雪和凤承允一起出来,听雪低垂着头,凤承允还是那副老成持重样,倒让几人猜不出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几人坐在餐桌边,俞爸爸问凤承允要不要喝点小酒,凤承允说一会儿要开车,不能喝酒,俞爸爸只好自己倒了一小杯喝。俞妈妈热情的招呼方小艺,帮方小艺夹菜,一个劲儿的夸方小艺能干,有方小艺的帮忙,一桌子饭菜才那么快做好。 听雪垂头自顾自吃饭,碗里偶尔多出些菜,不用想也知道是凤承允夹给她的,抬头看凤承允一眼,赶忙又低头吃饭。 俞爸爸将女儿和女婿的互动看眼里,嘴角带着欣慰的笑,心里却有点失落,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他女儿这幅样子,明显就是被人拐走了。 方小艺坐在听雪对面,给听雪夹了块排骨,听雪抬头对她一笑,方小艺眼见的看到听雪脖颈上有一块红痕,暗暗咬牙,脸上的笑愈发明亮。 温馨的午餐过后,凤承允要回公司,再次询问听雪要不要和他一起去公司,因为在房间里已经问过听雪,被听雪拒绝,又问一次,听雪还是拒绝。 方小艺这时候也说要离开,目的地在凤氏集团旁边,并含蓄的表示,和凤承允同路,搭他的顺风车正好。 听雪刚想和凤承允说,让表姐搭他的顺风车,凤承允一句不顺路,截断听雪的话,并拉着听雪送他下楼。 方小艺心里不快,却不敢说什么,拿了包包也跟着下楼,俞妈妈要去看店,正好大家一起走。 凤承允说车子停在店门口,正好和俞妈妈一道,方小艺跟在两人身后,心中盘算着,让姑姑对凤承允说,让她搭顺风车,凤承允总不敢拒绝姑姑的要求,却被听雪喊住。 “表姐,我给你叫了网约车。”听雪笑眯眯的晃着手机。 “明明有顺风车,你还给我叫什么网约车,浪费钱又不安全。”方小艺埋怨说道。 第121章 谎言被揭穿 小算盘落空,方小艺心中有气,眼睁睁地看着凤承允与姑姑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她却只能站在这小区大门口的路边,等什么网约车。 听雪给她叫网约车,一定是故意的,方小艺越想越气闷,不能把气出在听雪身上,甩着手里的包包出气。 俞听雪笑着说道:“表姐,你放心,我是给你叫的正轨网约车,很安全的,而且我会帮你记住车牌号,到目的地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她知道表姐心疼钱,特意忽略车费不谈。 “我话里的重点是这个吗?”方小艺双手抓着包包带子,斜眼看着听雪。“听雪,你是没听明白我话里的意思?还是故意跟我装傻,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现在网约车真的很安全,你真的不用担心。”俞听雪不明白表姐为什么要说她装傻,想起表姐说她浪费钱,以为表姐是心疼钱,故而说道:“如果表姐是觉得浪费钱的话,那真没必要,我在网上已经付过钱了。” “你表姐我是没什么钱,但付点车费的钱还是有。”钱是方小艺的致命伤,谁和她提钱,她恨谁。“听雪,你现在嫁了个有钱人,随随便便给你手机里放点零钱,就是好几万,也不用跟我炫耀啊!” “我没有炫耀。”俞听雪皱眉,她给表姐安排网约车,是好意,怎么在表姐眼里就是成炫耀上了? 俞听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方小艺,觉得今天的她很奇怪,好像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如她的意。 察觉到听雪探究的目光,方小艺连忙收敛起嫉妒心里,酸酸的语气说:“好了,我相信你没有炫耀,你只是防着我而已。” “防着你,我防着你什么?”俞听雪不解的问。 “你若没防着我,为什么不让凤承允载我一程,非要给我喊网约车。”方小艺认定,她就是防着自己。 “凤承允说,不顺路,我才给你安排网约车的。”俞听雪说道,此时此刻她才明白,表姐一会儿说她炫耀自己嫁了个有钱人,一会儿又说她防着她,原来是在计较没搭成凤承允的顺风车。 可这不能怪她呀,凤承允说不顺路,显然就是不顺路,她能有什么办法。 让凤承允丢下工作,专门去送表姐,那也不现实。 “凤承允是去凤氏上班吧。” “他是这么说的。” “我要去的地方,在凤氏集团总部的旁边,怎么就不顺路。” “凤承允说……” “凤承允说,凤承允说,你怎么就知道听凤承允,自己不想想啊!”打断听雪的话,方小艺将包包挂肩膀上,双手握住听雪一只手。“听雪,表姐是担心你才不得不提醒你,你这样没有主见,什么都听男人说的,事事都顺着男人,早晚会被男人欺骗的。” “喔。”俞听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应一声,抬眸望着路上经过的车子,找寻着接她订单的车辆。 “你别光是喔,要把我跟你说的话听进心里。”见她心不在焉,方小艺拍了下听雪手背。 一辆黑色车子开启转弯灯,朝这边开过来,俞听雪眼睛一亮,抬手指着一个前方说道:“好好好,我知道了,表姐,车来了。” “这么快的。”她话还没说完呢,方小艺皱眉朝听雪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司机探出头问:“美女,是你们叫的车吗?” “是的。”听雪回答,抽出被表姐握着的手,走下台阶,主动帮她拉开后座车门。“表姐,上车吧。” “我跟你说的话,你要记住啊。”方小艺按住车门,叮嘱听雪。 “好的。”听雪点头。“表姐,你慢走啊。” 方小艺无法,只能坐进车里,再三叮嘱。“你别只知道答应,不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我会记住的,表姐,你放心吧。”听雪帮她关上车门,退上台阶站定,并挥手道别。“拜拜。” “美女,要走了吗?”司机师傅问道。 “走吧。”方小艺回答,偏头看着站在台阶上的听雪,也挥了挥手。 “好嘞。”司机师傅启动车子开走。 听雪看着车子消失在路口,才转身走进小区大门。 车子过了一个路口,确定看不见小区门口,方小艺对开车的司机师傅说:“对了师傅,我想改一下目的地。” “改目的地啊!”司机师傅说:“可你已经付钱了啊。” 先付了钱,上车后又要求改目的地的人,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方小艺懒得和司机废话,直接说:“换一个目的地,你算一下多少钱,之前付给你的钱多了不让你退,少了我补给你。” 司机师傅想了一下,多了不退,少了补上,自己不吃亏,便答应了。“好吧。” 自家门口,听雪没敲门,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她本来就是穿着拖鞋出去,正好省了换鞋。 关上门,听雪喊了一声。“爸。” “在厨房。”俞爸爸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 听雪走去厨房,见爸爸在洗碗,她走过去帮忙,俞爸爸收拾完桌子才开始洗碗,正洗完第一次,用水冲去满手的洗洁精泡泡,准备清洗第二次。 洗干净一个盘子,俞爸爸递给女儿擦水时,问道:“小艺走了?” “嗯。”接过盘子,用干净的毛巾擦干水,放在一边,听雪接过第二个盘子时又补上一句。“我给她安排的网约车。” “你做的很好。”俞爸爸毫不吝啬的夸赞女儿,随即感叹说:“你表弟没考上高中,你舅舅打算让他出去工作,你舅妈却想让他转去县城里的学校,再复读一年,费用比原来高出许多。收成的时候,你舅舅去地里干活累着了,身体又开始不好,每天都要打针吃药,又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一家子的生计都压在你表姐身上,也是辛苦她了。咱们家这个情况,能帮的地方有限,我和你妈妈这次回去,看到你舅舅和舅妈头发都白了一半,你妈妈心酸的偷偷哭了好几次。” “妈妈和舅舅感情好,看到舅舅那样,心里肯定难过,爸爸,你要多安慰安慰妈妈。”听雪毕业后和表姐一起上班,又住在一起,对舅舅家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些。 舅舅在外面打工受伤,治好后落下残疾,不能在干重活,也不能继续打工,拿着赔的些钱和舅妈回到老家,用那些钱建房子,生表弟,那些钱早花完了,现在全靠表姐的工资养一家人。 妈妈偶尔给舅舅送钱,却也是能力有限。 对表姐家的情况,听雪除了叹气,也别无她法。 “是啊,你外婆就你妈妈和舅舅两个孩子,如今你外婆不在了,看到你舅舅的日子过成那样,你妈妈心里不好受。”俞爸爸忽然想起什么,顿了一下,连忙解释说:“我和你妈妈是先去看了你舅舅和舅妈,再去旅游的,你回来住,你妈妈很高兴,你也帮我多安慰安慰她。” “爸啊。”听雪瞥了爸爸一眼。“别解释了,我知道你和妈妈没去旅游,只是去舅舅家住了一阵子。” “怎么知道的?”俞爸爸笑着问,一点也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 “表姐说的。”听雪也不隐瞒,直接把方小艺给卖了。 俞爸爸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无奈的说道:“在你舅舅家看到小艺那会儿,我就猜到,我和你妈妈旅游的事儿,早晚穿帮,果不其然。” “我……”听雪本想说是自己砸伤刘凯,想起现在自己和凤承允的灵魂换回来了,急忙打住,改口说:“承允用哈密瓜砸断刘凯两根肋骨,刘凯气不过,找人来砸咱家水果店,您和妈妈完全可以直接和我说,让我和承允来处理这件事,根本不必用出去旅游的借口躲避刘凯。” 以前她用凤承允的身体,不管干了什么蠢事,都只会算在凤承允头上。 “我们家和凤家的差距太大了。”俞爸爸说道:“你和承允又刚结婚,我和你妈妈能处理的事情,不想给你添麻烦。” “哪里是给我添麻烦。”听雪不赞同爸爸的话。“本来就是承允砸伤了刘凯,才惹来刘凯的报复,正应该承允来处理,你和妈妈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要你和妈妈受委屈。” “为了你以后能过的好,我和你妈妈受点委屈又算什么。”俞爸爸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再说了,刘凯事后不是来向我和你妈妈道歉,并赔偿我们的损失,不是。” “那是因为我……”差点又说漏嘴,听雪懊恼的咬咬唇。 “因为你什么?”俞爸爸问,把最后一个碗递给女儿,拿起毛巾擦手。 “因为我和凤承允去医院找刘凯了。”后面她又把刘凯打了一顿的事,不用和爸爸说,免得爸爸担心。 “难怪。”俞爸爸了然的点头,他就说刘凯怎么突然转性,跑来向他和妻子道歉,并赔偿了他们的损失,原来还是凤承允出面的缘故。 听雪嫁入凤家那样的大家族,等于是一生都系在凤承允身上,凤承允看重听雪,听雪的日子就好过,反之,凤承允不看重听雪,听雪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过。他和听雪的妈妈只是小小水果店老板,凤家要钱有钱,要权势有权势,如果听雪在凤家受了委屈,他和妻子拼上命,也未必能为她讨回公道。 贫富的差距就是如此残酷,现实又无奈。 擦干手上的水,俞爸爸见女儿正擦着最后一个碗,挂上毛巾,说道:“听雪,放好碗就出来,我有话问你。” “好。”听雪应了一声。 俞爸爸解了围裙,转身走出厨房。 听雪把最后一个碗放入柜子里,洗了手,擦干水珠,走出厨房来到客厅,见爸爸已经在沙发上坐着,双手交叠在胸口,身体坐的笔直,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杯茶和一杯白开水。 走过去在单人沙发坐下,听雪见爸爸神色凝重,心里咯了一下,猜想爸爸要问自己的话肯定很重要,但……爸爸到底要问自己什么呢? 俞爸爸看着女儿,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 听雪猜不到爸爸要和自己说什么,心里不安,端起白开水杯子,啜了一口,再喝了一大口,把水杯放茶几上。 “爸爸,您想问我什么?”猜不到,俞听雪干脆直接问,免得折磨自己的脑细胞。 俞爸爸看着女儿的眸光闪了一下,选了一个自己认为比较正常的问题问。“承允对你好吗?” “很好啊!”听雪想也没想点头回答。 “既然他对你好,为什么不再提办婚礼的事宜?上次凤家奶奶来咱们水果店,就说要给你们办婚礼。这次你出车祸住院,凤家奶奶看到我和你妈妈,也是闭口不提给你们办婚礼的事儿,我和你妈妈都弄不明白,凤承允和凤家奶奶到底怎么想的?”俞爸爸盯着女儿脸,他家听雪太单纯,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表现在脸上,从来不懂得掩饰……不对,前段时间听雪很奇怪。 不爱笑,不爱说话,性子也变冷了许多,最重要的是,他也看不出女儿心里在想什么,妻子也察觉到,不止一次问他女儿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他哪里知道女儿受了什么刺激,只能安慰妻子,说是她想多了,女儿大概是因为刚结婚,嫁的又是凤家那样备受关注的大家族,有些不适用也正常。 出了一次车祸后,听雪又变回了原来的听雪,他感觉在听雪身上发生了什么,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一直想和女儿深谈一次,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说起办婚礼的事,听雪就心虚,爸爸觉得是凤承允不再提办婚礼,根本不知道,是她不愿意办婚礼,至于奶奶没再提,可能是忘记了,奶奶有健忘症,忘记事情是常事。 俞听雪踌躇着怎么和爸爸解释,俞爸爸却以为她是为难,心一凉,暗暗决定再见到凤承允,一定要亲自问问他,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他想委屈听雪,不办婚礼,他第一个不答应。 第122章 善意的谎言 沉默了一会儿,俞听雪决定跟爸爸说实话。 “爸爸,不是凤承允不想办婚礼,是我不想办婚礼,另外,奶奶在医院里没跟你和妈妈提办婚礼的事宜,可能是忘记了。” 一听不是女婿不想办婚礼,而是他女儿不想办婚礼,俞爸爸不解的问女儿。“你为什么不想办婚礼?” “您想听实话?”听雪反问。 “当然。”俞爸爸白了女儿一眼,他若想听假话,还问她做什么。 “办婚礼太麻烦,爸爸您和妈妈的亲戚,朋友,加上我的朋友和同事,与您合作多年的水果批发商,乃至常常来咱们家买水果的左邻右舍。您通知他们吧,别人会说您是想人家的份子钱,不通知吧,他们以后知道您嫁女儿都没请他们喝喜酒,肯定和您急,说您做人不地道。请了这个,没请哪个,绝对是得罪人,办婚礼就是左右为难的事,不办婚礼就省事儿多了,谁都没请,谁也说不得什么。这还是我们家,凤承允家更复杂,凤家在咱们市是第一次大族,盘根错节,凤家的亲戚,朋友,与凤氏合作公司,林林总总起来都不知道是多少人,这还没算凤承允的朋友和奶奶的朋友。” 俞听雪一一数给爸爸听,最后她说:“所以,不办婚礼是最明智的选择,您和妈妈省事了,我和凤承允也不用被人当成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观赏。” 听完女儿话,俞爸爸足足沉默了两分钟,他无法反驳女儿说的话,因为女儿说的都是事实,哭笑不得的问女儿。“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以前上班的时候,听同事说的。”听雪一点也没隐瞒。 “都说婚礼是女孩儿人生的转折,是大事,不久前我才听咱们以为邻居阿姨抱怨,她儿子年底结婚,两家商量婚礼细节。女孩的父母还算好说话,按照一般的婚礼习俗就成,问女孩的意见,女孩说其他的她都没意见,只有一个要求,她的婚礼一定要盛大梦幻,因为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婚礼。” 俞爸爸说完看着女儿,皱眉问:“别人女孩儿都希望自己有个盛大梦幻的婚礼,你为什么这样另类,偏偏不要办婚礼?” “那个女孩嫁得肯定不是凤承允这样的人,不然她就会和我一样的想法了。”听雪大言不惭的回答。 俞爸爸无语的看她一眼,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想起另一个问题,又问:“你刚刚说凤奶奶没跟我和你妈妈提,给你和凤承允办婚礼的事宜,是忘记了,为什么?” “因为奶奶有健忘症。”俞听雪幽幽的给出答案。 “健忘症。”俞爸爸再次皱眉,见女儿点头,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想过许多可能,却从没想过凤奶奶有健忘症,突然想起六年前看到的那个关于凤氏的新闻,说凤氏老佛爷因病退休,把公司交给儿子管理。 凤奶奶的病,就是健忘症。 又想到网上最近关于凤氏的新闻,俞爸爸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眸光悠远的看着听雪,自己女儿什么能力他很清楚,一个专科毕业生,工作经验只有超市收银,怎么有能力管理凤氏那样的家族大企业。 网上还说,她开除了凤氏许多资深管理人,把凤氏弄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 他不相信网上说的那些事是女儿所为。 “爸爸,您忽然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听雪被爸爸看得心里毛毛的。 “网上说,现在凤氏是你说了算,还说你把凤氏弄的鸡飞狗跳,人心惶惶,凤承允宠着你,任由你在公司里胡作非为,凤氏早晚断送在你们小两口手里。”俞爸爸不和女儿绕弯子,他在网上看到什么,便说什么。 俞听雪愣了一下,向爸爸解释,前段时间她和凤承允是做戏,表面上看起来公司是她说了算,实际上真正掌权的人是凤承允。她只是颗掩护凤承允的烟雾弹,趁大家把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凤承允大刀阔斧整治凤氏公司,清除公司里的蛀虫。 见女儿说的绘声绘色,乐在其中,俞爸爸着实无语,他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只关心女儿安危,听雪说完,他问:“你们这样弄,会不会给你带来危险?” “不会。”听雪摇头,语气肯定的说:“公司里那些被开除的人,是自己没做好工作,被公司开除理所应当,怪不到我头上。” 为了不让爸爸担心,听雪选择说谎,善意的谎言不是欺骗,只是不希望家人为自己担心。 “那你这次车祸是怎么回事?”俞爸爸显然没全信女儿话。 “在医院的时候,我就给您和妈妈解释了,车祸是个意外。”说完,听雪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爸爸,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拖地,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弄好后我们一起去店里帮妈妈,妈妈一个人在店里肯定忙不过来了。” 女儿要结束这次谈话,俞爸爸没有意见,问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打算在家里住几天?” “两三天吧。”给出肯定的答案,听雪起身去拿清洁用品。 俞爸爸本来还想问女儿,她回来住两三天,凤承允呢?想了想,还是不问了,凤承允在乎听雪,自然会和听雪一起回来住。 下班后,凤承允出现在水果店里,俞爸爸对他的满意度又上升了几分,俞妈妈看到女婿回来,心中别提多高兴。听了丈夫的转述,她知道是自家女儿顾虑太多,不愿意办婚礼,自己错怪了女婿,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又得知凤奶奶有健忘症,还听女儿说,凤奶奶上次和她见面后,回家把前院的杜鹃花挖了种哈密瓜,说是要看着哈密瓜从播种,到成熟,以后和她聊天能多些话题。 俞妈妈感动的无以复加,当即决定,再也不提给女儿和女婿办婚礼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决定,办婚礼,她和丈夫配合,不办,她和丈夫也没意见。 凤承允和听雪商量,晚上带爸爸妈妈去外面吃饭,听雪同意,跟爸爸妈妈一说,妈妈当即反对,说外面的饭菜又贵又少,不如在家里做饭吃实在。 俞爸爸以妻子的意见为先,一家四口决定回家做饭吃,听雪说想吃火锅,俞妈妈问凤承允想吃什么,凤承允宠溺的看了听雪一眼,回答说想吃火锅,俞妈妈对女婿的好感蹭蹭上升,笑着让丈夫去买菜,犒劳女婿。 傍晚,俞家两房一厅的小房子里,一家四口围坐餐桌边,其乐融融的吃着火锅。 凤家别墅里却冷冷清清,只有凤奶奶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晚饭,老人家端着饭碗,握着筷子,看着餐桌上的三菜一汤,食不下咽。 站在餐桌边陪老夫人的王婶,见老夫人端着饭碗唉声叹气,迟迟没动筷子,不由关切的问道:“老夫人,今天的饭菜不合您胃口吗?” 王婶心中忐忑,要不是今天阿蛮不在,也轮不到她陪老夫人,饭菜是阿蛮事先安排的菜单,厨房按照菜单做的,她除了陪在老夫人身边,什么都没做,若是被老夫人迁怒,就太冤枉了。 “没有。”凤奶奶看了王婶一眼,眸光落在空空的位置上,心想,不知道小三子和听雪在俞家吃饭了没。 暗暗松了口气,王婶笑着又问:“老夫人,您是想三少爷和三少夫人了吧。” 因为老夫人眸光停留的地方,正是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坐的位置。 上了年纪的人,都希望儿孙能陪在自己身边,不管这个人过去多么厉害,老了,都会向往家的温暖,老夫人过去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如今老了,和那些个一生都没做出成就的人一样,需要温暖。 三少夫人车祸后出院,没回凤家,反而回娘家住,三少爷跟着去老婆娘家住,留老夫人一个在偌大的房子里,难免孤单,王婶能理解老夫人此时的心情。 王婶又说:“老夫人,要不您给三少爷打个电话,让他和三少夫人一起回来,三少夫人已经嫁来咱们凤家,动不动回娘家住,成何体统。” 凤奶奶皱眉看了王婶一眼,没说话。 王婶虽不聪明,却是懂得看人眼色的,知道自己的话惹老夫人不高兴了,赶忙补救说:“三少爷和三少夫人回娘家住,老夫人若是不想打扰他们,给二少爷打电话也成,让二少爷回来陪您,二少爷一定不会拒绝,现在二少爷还没结婚,不用陪老婆。” 王婶自以为补救的话,其实根本没起到补救效果,凤奶奶是在商场上混过的人,哪会听不出,王婶的话是贬损凤承允,夸耀凤承浩。 凤奶奶最听不得别人说凤承允闲话,倏然放下手中的碗和筷子,浑浊的目光冷冷看着王婶。 承允从小失去父母,她把凤承允带在身边养着,却为了公司的事情,能陪承允的时间不多,承允懂事早,从来不让她费心,她心疼承允,自然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贬损承允。 至于承浩,她也疼承浩,做奶奶的哪有不疼孙子的,但承浩从小有父母疼爱,她对承浩的关注自然少些。 王婶心中一跳,自己肯定又说错话惹老夫人不高兴了,不敢迎视老夫人冷厉的目光,垂下头。 凤奶奶不喜欢骂人,仅仅是冷厉的眼神便足矣让王婶心生害怕,绷紧神经不敢在随意开口说一句。 饭厅里弥漫着压抑的气氛,直到门外传来车声,王婶紧绷的心神一松,不管回来的人是谁,都是她的救星,她一定会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紧这个救星。 “妈,妈,妈。”呼唤声从外面一路传进饭厅,同时传进来得还有凌乱的脚步声。 凤奶奶神色不变。 王婶心里咯了一下,怎么回来的人是二夫人?老夫人不是很待见二夫人,若是因为二夫人迁怒自己,自己更冤枉了。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乱,泄露了主人心中的慌乱,方诗雨火急火燎的走进饭厅,见自己要找的人坐在餐桌边,神色淡漠疏离,心中来气。 “妈,我一下车就在叫您,您应我一声能怎样。”方诗雨走到凤奶奶面前站定。 “我没应你,你不是一样找来饭厅了。”凤奶奶淡淡回应,端起饭碗和筷子,慢条斯理的吃着。 虽然没什么胃口,多少还是要吃些,不然一会儿阿蛮回来知道她没吃晚饭,肯定又会亲自下厨给她弄吃的。 方诗雨语塞,见老人家无视自己,慢悠悠地吃着饭菜,心中的气愤又涨了几分,想起自己回来的目的,暗暗咬牙,深吸几口气,缓了缓神色,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二夫人还没吃晚饭吧,正好老夫人也才刚刚吃饭,我去厨房给您拿一副碗筷回来,您陪老夫人吃晚饭。”话落,王婶不等方诗雨或凤奶奶说话,转身走进厨房。 凤奶奶再不待见方诗雨,方诗雨也是她二儿子的老婆,凤承浩的亲妈,又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为了家宅安宁,只要方诗雨不作妖,作怪,她老人家可以看在二儿子和孙子的面子上,跟方诗雨平相处。 “妈,阿浩不见了,我找不到他,您认识的人多,又曾经是凤氏的老佛爷,求您用您的关系网,帮我找找阿浩好吗?”方诗雨凄楚地看着凤奶奶,语带哽咽。“阿浩是我唯一的儿子,没有了他,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我求求您,帮我找阿浩回来,只要阿浩平安回来,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儿子不见了,她找丈夫想办法,丈夫说肯定是被凤承允扣住,他和凤承允正在斗法,让她回来找老太太,若不是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她是断然不会回来向老太太低头,方诗雨愤恨的咬咬牙,抓住凤奶奶的手腕,当场就要跪下。 凤奶奶挥开方诗雨的手,将手中的碗筷再次放回餐桌上,皱眉问方诗雨。“你说清楚,什么叫阿浩不见了?” “我给阿浩打电话,没人接听,我联系不到阿浩,他真的不见了。”方诗雨含糊回答,末了不忘再次强调凤承浩不见了。 第122章 帮他接电话 皱紧花白的眉,凤奶奶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方诗雨,浑浊的目光中掺杂着锐利,若不是见方诗雨一副很急迫的样子,她会以为,方诗雨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她让方诗雨说清楚,什么叫阿浩不见了,方诗雨给的回答是,打电话没人接听,联系不到,就是人不见了,这么一句含糊的话。 方诗雨是故意不说清楚,还是在隐瞒什么? “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你联系不上他,就说他不见了。”凤奶奶是曾经在商场上混过的人,方诗雨想懵她,没那么容易。“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可能是他没把电话放在身边,又或者是电话没电了,你过一会儿再给他打电话便是,动不动就说他不见了。方诗雨,你是快五十岁的人,还需要我来告诉你,不见了代表着什么意思?警方立案还要人失踪二十四小时,阿浩没接电话多久了。” 她就知道,老太太没那么好糊弄,方诗雨暗暗酝酿了一下情绪,望着老太太时眼里溢满泪水。“从两天前开始,阿浩的电话就没人接听,我已经找阿浩找了两天,什么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也没有半点阿浩的消息。我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回来求妈您帮忙找阿浩,我真怕阿浩是被什么人绑架去,我们来不及救他,他就……” 后面的话方诗雨没说完,故意留下无限的想象空间,让老太太自己去想。 “你的意思是,阿浩失踪已经两天了?”凤奶奶问道。 方诗雨点头。“今天是第三天,我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我才……” “闭嘴。”低喝一声,凤奶奶倏然站起身,锐利的眸光狠狠盯着方诗雨,拍着桌子怒声质问。“儿子失踪了三天你才回来告诉我,方诗雨,你就是这样当妈的?” 方诗雨被老太太的怒气吓到,双腿一软,实打实的跪在老太太面前。 王婶拿了碗筷出来,看到方诗雨跪在老夫人面前,而老夫人一脸怒气,赶忙过来劝老夫人。“老夫人,老夫人,您消消气,二夫人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和她好好说,她一定能改正的,您是上了年纪的人,千万不能生气,生气伤身子。” “老夫人,您真的不能生气啊。”王婶扶住凤奶奶的手臂。“我扶您坐下,天大的事都坐下说。” 凤奶奶伸手隔开王婶,低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老夫人……”王婶还想劝,见老夫人看着自己的眸光冷了几分。“哎哎哎,我先出去,老夫人您千万别生气啊。” 叮嘱完,王婶麻溜的走回厨房,因为担心方诗雨,她一进厨房,身体赶忙缩在墙边,耳朵贴着墙,努力偷听,偏偏饭厅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饭厅里,凤奶奶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看着跪在地上的方诗雨。“你起来坐下说。” “谢谢妈。”方诗雨道谢,她能嫁进凤家,完全是靠手段,面对这个曾经叱咤商场的老太太,她真有些怕。 因为不管你用什么伎俩,在这个老太太面前都没用。 方诗雨扶着椅子扶手起身,刚在椅子上坐下,就听到老太太问:“你给我说清楚,阿浩是在哪儿不见的?怎么不见的?” “阿浩给我打电话说,他去国外接他父亲回来,至于他在哪儿不见的,怎么不见的,我真不知道,我以为他去国外接他父亲了。前天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听,又打了亦玄的电话,才知道阿浩没去,请人去机场查出入境记录,记录上显示阿浩根本没去机场。” “亦玄不是早就回国了,阿浩不知道吗?自己父亲在哪儿他都没弄清楚,接什么人?”凤奶奶不等方诗雨回答,又继续问道:“还有你,阿浩给你打电话,明确的告诉你是去国外接亦玄,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亦玄已经回国?” 方诗雨心惊不已,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交缠着,她没想到老太太消息这么灵通,连丈夫回国了都知道。 老太太成天呆在家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她就以为老太太不知道丈夫回国的事,才借口说阿浩是出国去接丈夫。若让老太太知晓,是丈夫让阿浩出国避难,因为俞听雪这次出车祸,是阿浩所为,车祸后俞听雪被救护车送进医院急救。阿浩亲自赶去医院抢人,崔凌寒带着人忽然,拦阻下来,还亲自主刀给俞听雪急救,才保住俞听雪的命。 怕凤承允查到阿浩头上,丈夫才让阿浩出国避避风头,就算凤承允查到是阿浩所为,阿浩不在国内,凤承允便拿阿浩没办法。 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让老太太知道,不然,以老太太疼爱凤承允的程度,爱屋及乌,知道俞听雪的车祸是阿浩所为,老太太一定不会放过阿浩。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方诗雨回神看着老太太。 “我问你话,你想什么?”凤奶奶不悦的问道。 “没有。”方诗雨地下头,掩饰自己的不安,幽幽开口。“我是因为太担心阿浩,才走神了。” “既然你已经乱了方寸,担心阿浩担心到走神,马上打电话给亦玄,让他回来。”凤奶奶不想再跟方诗雨废话,直接让二儿子回来,因为她根本不信方诗雨的话。 “亦玄他……他……”方诗雨很为难,丈夫正和凤承允斗法,不方便出面才让她回来找老太太,现在打电话丈夫回来,丈夫一定会很生气,以为是她告诉老太太他已经回国。 “亦玄怎么了?你支支吾吾的做什么?”凤奶奶最看不惯方诗雨作做的模样,感觉像谁欺负她似的。“亦玄是阿浩的父亲,自己儿子不见了,你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他身为阿浩的父亲,一点不着急,说的过去吗?” “妈,您误会了。”方诗雨抬头看着老太太,忙帮丈夫解释。“亦玄不是不着急,他知道阿浩不见了,一直在找,现在都还在四处找,阿浩出事,亦玄比谁都着急,真的,亦玄很着急的。” 凤奶奶又开始皱眉,她怎么觉得方诗雨越解释,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还有自己二儿子,回国也不回家,在外面联系凤氏的股东,到底想做什么? 二儿子这一家子,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见老太太说话,方诗雨一颗心七上八下,回来时,丈夫交代自己,不管老太太肯不肯出面帮忙找阿浩,都要请老太太让凤承允帮忙找人。若他没猜错,阿浩在凤承允手里,老太太出面让凤承允帮忙找阿浩,凤承允不敢不听老太太的话,看到老太太为阿浩着急,只能把阿浩放回来。若他猜错了,阿浩不在凤承允手里,分去凤承允一些注意力去找阿浩,对他也是百利无一害,他和凤承允斗法,谁分心谁输。 虽然不赞同丈夫用儿子的安危牵制凤承允,但她有什么办法,丈夫满心满眼都是凤氏集团,儿子和凤氏没冲突,丈夫会是好父亲,一旦要选择,丈夫肯定选凤氏,弃儿子。 打住思绪,方诗雨稳了稳心神,对老太太说:“妈,要不您让承允也帮忙找找阿浩吧,他们堂兄弟思想比较近,或许承允能想到阿浩可能去的地方。” “你刚刚还说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是被人绑架。”凤奶奶拍了两下餐桌,质问道:“方诗雨,你儿子到底是被人绑架,还是离家出走?” 方诗雨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太太思维敏捷,她永远赶不上。 见方诗雨再次回答不出自己的问题,凤奶奶算是明白了,方诗雨回来求她帮忙找阿浩,心思不纯,她懒得去猜方诗雨有什么不良目的,也不想再废话。 “承允不在家,听雪车祸出院后,想回娘家住几天,承允陪听雪回娘家住几天,你要想让承允帮忙找你儿子,自己去和承允说去。”说完,凤奶奶端起饭碗。 吃了一口,发觉米饭已经冷了,扬声喊来王婶,让王婶去给自己换一碗热的米饭,王婶照做,热乎乎的米饭送来,凤奶奶看也不看方诗雨一眼,慢条斯理的吃着。 方诗雨看着老太太吃饭,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握成权,几次想开口,都被老太太巧妙的截断,直到老太太吃完饭,她都没逮到机会说话。 眼见老太太吃晚饭要上楼回房,她急忙拦住老太太,又跪在老太太面前。“妈,我给您跪下了,我求求您,求您帮我找找阿浩吧,阿浩也是您的孙子啊,他失踪了您就不担心着急吗?” “我担心啊,我也着急啊。”凤奶奶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诗雨。“你别跪我,我老了,不管事很多年,想帮你找阿浩,也是有心无力啊,找阿浩的事,还是你和亦玄去做吧,找到他后,记得告诉我一声。” 话落,老人家绕过方诗雨,走出饭厅。 恨恨地盯着老太太离开的背影,方诗雨暗暗咬牙,从地上站起来,双手拍拍裙子,早知道老太太这么油盐不进,她就不回来求她了,白跪了两次。 “二夫人。”王婶特意等到老夫人走出饭厅,才悄悄来到方诗雨面前。“我刚刚给二爷打电话,说您不知道怎么惹恼了老夫人,被老夫人罚跪了,请二爷回来给您解围,二爷竟然说随你去,您和二爷没事吧?” 王婶是靠方诗雨的关系,才能在凤家做事,若方诗雨被二爷嫌弃,她可能饭碗不保。 在凤家做佣人,虽被阿蛮管制的严些,工资却比别家高出许多,她不想失去这份得来不易的工作。 “没事。”方诗雨心里烦闷,淡淡地看了王婶一眼,迈步朝门口走去。 “二夫人,您不吃了晚饭在走吗?”王婶跟在她身后问道。 “没心情吃。”方诗雨语气很不好,她现在很担心儿子,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儿子落在凤承允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饭吃,冷不冷。 王婶不再说话,毕恭毕敬的送方诗雨到院子里,看着她坐上车离开,才转身回屋里。 二楼阳台上,凤奶奶站在栏杆边,看了眼远去的车子,拿着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同时按下扩音键。 俞家。 俞爸爸在厨房洗碗,听雪和妈妈一起收拾完餐桌,母女俩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一边闲聊。 听雪想起午后和爸爸说到舅舅家的事,刚我和妈妈也聊聊,看看怎么帮舅舅家度过难关,还没开口,手机铃声响起。 母女俩同时一愣,彼此看了一眼,眸光搜寻着铃声来源,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沙发靠背上搭着的外套上。 是凤承允的外套,吃饭的时候,听雪不小心把菜掉在凤承允身上,吃完饭凤承允便先去洗澡了。 “承允的手机在响,你看看是谁打来的,能接就帮他接一下。”俞妈妈对女儿说道。 “不好吧。”听雪摇头说:“万一是什么私密的电话,我接了不好。” “你是他老婆,他不在,你帮他接电话理所当然。”俞妈妈吐出嘴里的瓜子壳,伸手在女儿头上打了一下。“夫妻间哪有什么是私密的,要真有私密电话,肯定是小三打来的,那你就更应该接。” “妈,您说话就说话,打我做什么呀?”听雪抗议的看着妈妈。 “快点接电话,再磨蹭人家就挂断了。”俞妈妈催促女儿。 “好好好,我接,我接还不成么。”俞听雪无可奈何的妥协,伸手拿过凤承允的外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既无奈又无语,小三打来的,亏得妈妈想的出来。 见女儿表情,俞妈妈眉心一跳,难道自己说话带乌鸦的成分,随便和女儿开个玩笑,竟然能说中了,紧张的问:“真是小三打来的?” “嗯。”故意嗯了一声,俞听雪给紧张的妈妈送了个白眼,接起电话。“奶奶,晚上好!” 第124章 太喜欢你了 奶奶,原来电话是凤奶奶打来的,俞妈妈瞬间松了口气,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顿时不自在微微红了脸。 俞听雪没理会妈妈,径自对电话里的奶奶说道:“奶奶,您找承允啊,他洗澡去了,您找他有什么事,若不是很急的事,可以先和我说,一会儿他出来我帮您转告他,若是急事,我现在就把电话给他送去。” 凤奶奶乐呵呵的说道:“不急,不急,我找承允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住在还习惯吗?” 俞听雪说道:“奶奶,我今天才出院回来的啊。” 凤奶奶懊恼的说道:“对噢,你今天才出院回家的,瞧我这记性,竟然忘了你是今天才回家,感觉像你已经好多天没回来了。” 算上住院的三天,她的确是好多天没回凤家了,听雪心中泛起酸涩,忙转移话题。“奶奶,您吃晚饭了吗?” 凤奶奶回答说:“刚刚吃过了,我吃饭的时候方诗雨还回来了一趟,没呆一会儿就走了,我回到房间,闲来没事,才想到给你们打个电话。” 方诗雨回家是看奶奶,还是……俞听雪没有继续往下猜测,说道:“这样啊,那您可以先把电视打开,等蛮姨忙完就会来陪您看电视了。” 凤奶奶说道:“我让阿蛮出去办事了。” 俞听雪诧异的问道:“蛮姨没在家啊?” 凤奶奶回答说:“没啊,我让她出去给我办点事,应该快回来了。” 俞听雪担心的问:“晚饭谁陪您的?” 凤奶奶回答道:“小王啊!阿蛮出去之前,有交代小王看着我吃晚饭,小王真是个实心眼,硬是盯着我吃完一碗饭才罢休。” 还好有人陪着奶奶,俞听雪稍稍放心,说道:“王婶是为您好。” 凤奶奶说道:“小王是不错,在凤家也做了那么多年,我寻思着年底给她涨工资。” 俞听雪赞同道:“好呀,王婶知道一定很高兴。” 凤奶奶忽然说:“哎呀,我看见阿蛮的车子回来了,我要去问问阿蛮事情办的怎样,听雪,奶奶不和你聊了啊。” 俞听雪皱眉问:“奶奶,您现在是在阳台上么?” 凤奶奶回答道:“是啊!是啊!” 俞听雪催促道:“那您赶紧进屋里去,外面冷,别冷的生病了。” 凤奶奶应道:“好好,拜拜。” 俞听雪说道:“拜拜,奶奶晚安啊。” 结束通话,俞听雪盯着已经锁屏的手机若有所思,奶奶打这个电话来,肯定是想凤承允和自己了,奶奶说方诗雨回家去了一趟,没呆一会儿就走了。 方诗雨住在凤家,回去很正常,但没呆一会儿又走了,就不正常,方诗雨回去的目的是什么?或者,方诗雨是回去和奶奶说什么?说完了,干脆走人。 该不是,凤承允出车祸和方诗雨有关吧? 俞听雪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凤承允从未和她说过他是怎么出车祸的,也有了解释。 他不希望她知道,这次的车祸又是人为,或者更确切一点,是人为的谋杀,方诗雨想用车祸谋杀她。 她一死,凤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就越发坐实。 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给凤承允批这句话的相士,很可能就是方诗雨唆使那相士这样说,传开后相士消失,便再也没人能帮凤承允澄清。 那么早便开始算计凤承允,好狠毒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凤承浩买凶,几次想置她和凤承允于死地,和方诗雨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凤承浩明枪明箭,方诗雨则是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 算上凤承允出车祸前,吉韬告诉她的,关于凤承允妈妈的那些事,一桩一件件也是阴谋算计。 凤承允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那样阴谋算计的家庭里长大,父亲死后,连亲妈都坑他。 “你那是什么表情?”俞妈妈瞪着听雪,刚刚听雪和凤奶奶讲电话,她静静的听着,女儿对凤奶奶嘘寒问暖的那番话,让她心中颇为感触,觉得女儿长大了,懂得关心人。刚挂上电话,听雪的脸色就变得很精彩,各种表情都有,她看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刚结束和凤奶奶的电话,立马夸下脸给我看,是几个意思?” “我不是给您脸色看。”听雪解释说:“我住院这些天,凤承允每天不是在公司上班,就是在医院里陪我,奶奶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是觉得冷清,才打了这通电话来。” 凤承浩几次三番想要她和凤承允的命,这次的车祸她怀疑是方诗雨所为,也仅仅是怀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这一件件的事情都不能让妈妈知道,不然妈妈会被吓到。 “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想现在就回去吧。”俞妈妈倏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看着听雪。“俞听雪,你可是说了要在家里住两三天的,这才第一个晚上。” 今天上午才出院回来,说好要住两三天,当天晚上又想回去,她绝对不答应。 她还没从女儿出车祸的阴影中走出来,看不到女儿,她会担心。 “妈,您想哪儿去了。”手机放茶几上,俞听雪也跟着站起来。 “先别管我想哪儿去了,你倒是先跟我解释清楚,你几个意思。”俞妈妈执着的要女儿给她一个说法。 听雪很无奈,奶奶年纪大了,她多关心奶奶些,没想到却惹妈妈生气了。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俞爸爸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刚洗碗时,顺道榨好的果汁,站定在女儿和妻子中间,先把一杯果汁递到妻子面前。“好好的,你俩怎么还急上了?来来来,喝一杯现榨的果汁去去火气。” “问你女儿。”俞妈妈火大的推开丈夫,径自朝门口走去。 “果汁不喝了?”俞爸爸在后面问道。 “不喝。”火爆的话落下,俞妈妈打开门走出去。 “娃呀,你怎么惹你妈生气了?”俞爸爸问听雪,弯腰把两杯果汁放茶几上。 听雪把自己帮凤承允接电话的事说了一遍,俞爸爸听后立马明白,妻子不是真生女儿的气,而是吃醋,觉得女儿关心凤奶奶,却不关心她。 伸手拍了拍女儿肩膀,俞爸爸说道:“原来是这事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呢!别理你妈妈,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自己静一会儿就好了,凤奶奶年纪大,希望儿孙陪在身边也是人之常情,你和承允要是想回去,就回去吧。” “等承允出来问了他的意思,再决定要不要回去。”俞听雪看着门口,忧心忡忡的问爸爸。“妈是负气出去的,真没事吗?” “没事,我去劝劝她,顺便陪她散散步消食。”解下身上穿的围裙,俞爸爸朝玄关走去,穿上外出的鞋,拿上外套,回身对听雪说:“果汁记得喝。” “知道了。”听雪应了一声,看着爸爸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坐回沙发上,觉得不舒服,又脱了鞋,把脚抬起来双手抱着,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凤承允手里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听雪一个人,双手抱着腿缩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他又察觉到屋里有些冷清。 “怎么你一个人看电视,爸妈呢?”凤承允问道,高大挺拔的身躯在她身边坐下。 “出去散步消食了。”听雪回答,抬头看到他拿着毛巾擦头发,身上穿着爸爸的睡衣,他个子比爸爸高,爸爸的睡衣穿在他身上有点短,衣服还好,长裤看起来像是七分裤,皱眉说:“天冷了,洗完头不吹干头发容易生病。” “没找到吹风机。”凤承允无奈的说道,眸光从茶几上放着的两杯果汁上掠过,爸爸妈妈出去散步消食,果汁应该是给他和听雪准备的。 爸妈出去散步消食,是给他和听雪留空间。 “我去给你拿。”俞听雪利落的下滑地,三两下穿上鞋子就去浴室帮他拿吹风机。 不一会儿,俞听雪拿着吹风机出来,见凤承允正端着一杯果汁,正悠哉的喝着,擦头发的毛巾侧搭放在旁边沙发椅背上,眸光闪了一下,走到他面前,把吹风机递给他。 没接她递来的吹风机,凤承允一只手端着果汁被子,一只手拨了拨额前的短发,侧过身体背对着她,理所当然的要求。“你帮我吹。” 俞听雪愣住,要她帮他吹头发,他自己却喝着果汁,有没有搞错。 “有什么问题?”久等不到她动手,凤承允回头看着她,见她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笑着说:“长头发那么不容易吹干,你都愿意花时间帮我吹,现在短头发,很容易吹干,你却不愿意了。” “长头发是我的头发,能一样吗?”若不是他总威胁说要剪掉她的一头长发,她才不会帮他吹头发。 “一样啊!”凤承允坐正身体面对她,手里果汁杯子放回茶几上,大手握住她编成辫子的长发,感觉很奇妙,他用听雪身体的时候,只觉得一头长发太难打理,没时间去感觉长发丝滑般的触感。 现在灵魂换回来后,再次握住她的长发,他竟有些不舍放开了,鼻端还隐隐约约飘着淡淡的幽香。 俞听雪拿着吹风机的手抖了一下,好想用吹风机敲他的头,愤愤地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辫子,单脚踩上沙发,把吹风机连上电源,一切准备就绪,没好气的对凤承允说:“转过身去。” 凤承允一顿,立马反应过来,她是同意帮自己吹头发了,薄唇边噙着一抹奸计得逞的笑,缓缓转过身。 打开吹风机,俞听雪认命的帮他吹着头发,她是心无旁骛,凤承允却是心猿意马,吹风机的嗡嗡声在耳边响个不停,小手在头皮上划过,柔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他身体一阵酥麻,心痒难耐。 伸出手,刚想抓住身后的她,吹风机的嗡嗡声忽然停了,他回头。 “吹好了。”俞听雪说道,拔下吹风机电源,摊开手心看着凤承允,在凤承允不解的目光下,说道:“把毛巾给我,我和吹风机一起拿回洗手间。” 凤承允把毛巾给她,俞听雪接过,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刚刚奶奶打你电话,我接了。”回来时,听雪说道。 “奶奶说了什么?”凤承允随口问,他心中还失落着,竟有些怀念起长发的时候,每次她帮他吹头发,都要花费很长的时间。 “你不怪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擅自接听你的电话?”俞听雪不答反问。 握住她纤细的手臂,轻轻一拉,她就在自己身边坐下,凤承允轻抚着她的头发说:“你是我妻子,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接听电话,很正常啊,我为什么要怪你?” 妈妈也是这么说,现在他又这么说,弄了半天,一直是自己思想不正常,俞听雪在心里吐槽自己,然后把自己和奶奶说的话,捡重点和他说了,也把爸爸的意思和他说了,妈妈生气则省略没说。 “我们要回去吗?”见凤承允不说话,听雪只好主动询问。 “不回去。”凤承允摇头,抚着她头发的大手滑下,落在她肩膀上。“说了让你在家里住两天,今天上午才回来,一晚都没住,我们回去了爸妈虽不会说什么,心里肯定会难受。” 奶奶重要,她的爸妈依然重要,他既然说了让听雪在家里住两天,便不能食言。 老实说,他决定不回去,她心里很感动,但同时也担心奶奶。“可是奶奶一个人在家,她……” “奶奶会理解的。”没给听雪把话说完的机会,凤承允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是家里的独生女,爸妈也会希望你留在他们身边,因为我们俩结了婚,就要求你必须住在凤家,这样对你不公平。我有奶奶要孝顺,你也有爸妈要孝顺,我们两个结婚,把两个家庭连成一家,我们两个一起孝顺奶奶和爸妈。” “凤承允,我太喜欢你了。”高兴过头,俞听雪把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第125章 凤家二爷 一场灵魂互换,让他与她相识,并绑在一起,前前后后加起来不过两个月时间,她说过陪他加班,也说过要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说喜欢他却是第一次,凤承允心中震撼不小。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动心,如今看来,她也对自己有感情。 “这样就太喜欢我了。”凤承允挑眉,幽深似海的双眸,凝视着她明媚的小脸,存心让她再高兴些,低沉醇厚的声音说道:“我要是再提议,每个礼拜天,我们都回来爸妈这里玩一天,住一晚,你会不会更喜欢我一些。” “会。”听雪想也没想给出答案,忽然发现自己回答的太快,太急切,红着小脸,小心的向他确认。“我们真的可以每个礼拜天都回来住一天吗,你不是逗我开心的吧?” “不是。”深邃的眸子直视她清澈瞳眸,凤承允说道:“我不会用这么严肃的事情来逗你开心。” “谢谢。”太高兴了,俞听雪把自己的手从凤承允大手中抽出来,主动抱住他伟岸的身躯,连声说着谢谢。 她一直都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虽有些不善言辞,却没想到他这么好,每个礼拜天都和她回来爸妈这里玩一天,已经足够她感激他,还能住一晚,简直太完美了。 尤其是他之前说的那句,我们两个一起孝顺奶奶和爸妈,最得她喜欢。 “口头上说谢谢太没诚意。”凤承允凝视着她的眸光暗沉幽深,细看还能看见有火苗在闪烁。 俞听雪一愣,看着他的瞳眸里满是疑惑,什么叫口头上说谢谢没诚意?他还想要什么样的诚意? 见她懵懂的模样,凤承允知道,这小女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傻兮兮的,心中叹息一声,索性把话说的明白些,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在自己薄唇上。“亲我一下,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 原来亲他一下就算……有……诚意,俞听雪表情一僵,先是惊骇地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最后是摇头,就连抱着他身躯的双手也松开…… 身体刚要退开,却被他抓住,强健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搂在身侧。 “你又不是没亲过我,这会儿再不愿意是不是晚了?”凤承允不怀好意的问道。 低迷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俞听雪的脸爆红,因为他说的没错,她的确亲过他,但那是在两人灵魂互换时,她是男人的身体,他是女人。 再说,那次亲到他是意外,与此时他要求她亲他,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那次……”听雪下意识解释,却被凤承俞阻止。 “你不好意思就算了。”他大度的说道,俞听雪刚刚松了口气,心中生气一股小小的失落感,他下一句话又让她想打他,凤承允说:“我亲你也成。” 话落,凤承允俯身逼近她,听雪慌忙用双手推着他坚硬如磐石般的胸膛。“凤承允,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凤承允一本正经的说道,忽然想起什么,微微眯起眼眸问她。“对了,你叫我什么?” 想起他说过,让她别连名带姓的叫他,俞听雪心中一跳,赶忙改口。“承允,承……” 后面的话没机会出口,呼吸就被人夺去,俞听雪瞪大眼睛控诉他,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凤承允则是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在她唇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他的话传到她耳中,俞听雪一张俏脸顿时比熟透的莲雾还要红,浑浑噩噩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没来得及抓住。 半响后,凤承允松开听雪,薄唇移到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们回你的房间。” 回她的房间能做什么?当然是继续……俞听雪连忙推拒着他,闪躲的眸光瞄见正在播放的电视,急急的找着借口搪塞。“不要,我电视还没看完,爸妈出去散步也还没回来,不想……” 她可爱的样子逗得凤承允大笑,听到他的笑声,听雪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清澈瞳眸狠狠剜他一眼,起身端起茶几上的果汁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俞爸爸和俞妈妈散步回来,看到小两口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着实惊讶,随即又担忧起来,他们俩老的都给俩小的留空间了,结果,他们只是规规矩矩看电视。 这样下去,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外孙。 俞听雪要是知道自家爸妈的想法,肯定跳脚。 隔天,俞听雪和凤承允一起去公司,看似是凤承允终于说服她,实际上是她想来公司找吉韬问些事情,不然,就凭凤承允那牵强的理由,哪里能说服她。 凤承允想拐她和他一起来公司,也不知道找一个好点的理由,说什么,她不在办公室里玩手机,他工作都没劲。听听,这理由要多牵强,有多牵强好吗,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说反了,她在办公室里玩手机,他才该没劲儿工作吧。 “夫人,您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俞听雪的思绪。 听声音俞听雪便知道喊自己的人是谁,她停下脚步回头,果然看到刘莹满脸喜悦的朝自己走来。 爸爸清晨要去进货,起的早,妈妈大概是因为女婿在家里住着,也跟着起来做早餐,她和凤承允没了赖床的借口,吃完早餐直接来公司。比上班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又是从地下停车场,搭总裁专用电梯上楼,连秘书室的人都不会知道,她和凤承允一起来了公司。 刘莹走到离听雪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她早就发现,总裁夫人不喜欢人靠近她,也习惯了总裁夫人不怎么说话,于是主动询问。“夫人,听说您出了车祸住院,身体现在没事了吗?” “小车祸而已,现在身体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俞听雪真诚的道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夫人是有福的人,自有神明保佑。”刘莹连说了两次没事就好,红唇开开合合,想说什么,似乎又在顾虑着什么? 有没有神明保佑听雪不知道,但她看出刘莹欲言又止的是有什么事想和自己说,又不知道在顾虑什么,才没开口。 “刘秘书又什么话,不妨直说。”听雪露出微笑,看着刘莹。 刘莹吓了一跳,总裁夫人对自己笑了,她不是没看见过总裁夫人笑,但都是在面对总裁的时候,总裁夫人才会笑,从来没对自己笑过。 “刘秘书,刘秘书。”连喊了刘莹两次,俞听雪又伸手在刘莹面前晃了晃,想引起刘莹的注意。 小手在眼前晃动,刘莹回神,愣愣的问了一句。“夫人,您来公司是帮总裁解围的吗?” “解围。”听雪诧异的看着刘莹。“承允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夫人不知道?总裁没和你说?”刘莹比她还诧异,还惊讶。 自打俞听雪以凤承允的身份在高管会议上说明,公司的事情找太太,太太说了算起,不止是刘莹,几乎整个凤氏的员工都以为,总裁是那种游手好闲,靠着家族企业过日子,没能力管公司事务的公子哥。 又因总裁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公司的事情问太太,私事才问他,凤氏是大公司,哪里有什么私事,于是,整个凤氏的员工都以为凤承允是靠老婆,才能稳坐凤氏总裁的位置。 加上前段时间,总裁开除了不少人,理由五花八门,有的能令人信服,有的却无法令人信服,私下里关于总裁和总裁夫人的传言就满天飞了。 以前刘莹的想法和员工们一样,尽管总裁曾经修理占她便宜的赵磊,她对总裁心生幻想,也还是没改观对他的看法。总裁夫人出车祸住院的这些天,刘莹作为总裁的首席秘书,跟在总裁身边,亲眼看着总裁有条不紊的处理公司事务,毫不逊色总裁夫人。 甚至和总裁夫人的处理方式很相似,刘莹才不得不承认,公司里关于总裁和总裁夫人的传言都不可信。 刘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俞听雪同时也在想,凤承允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凤承允这些天看起来很正常,一点也不像是遇到问题,焦头烂额的样子,刘莹问她是不是来给凤承允解围的,意思就是,凤承俞遇到的问题,需要她出面,可凤承允为什么没和自己说? 不对,他说过的,昨天中午,吃饭前和吃饭后他不止一次问她,要不要陪他来公司上班,但都被她拒绝了。 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遇到了问题,需要她出面。 上前一步,缩短两人中间的距离,俞听雪握住刘莹的手腕,软软的声音说道:“承允可能忘了和我说,不如你告诉我。” 刘莹整个人愣住,时而看看自己被总裁夫人握住的手腕,时而看看总裁夫人清丽脱俗的脸,忽然挣脱开她的手,退后好几步。 她避的这么快,自己的手是有毒吗?俞听雪被刘莹的反应打击到,垂眸看看自己白净的手,非常不解。 “对不起,夫人,我……我……”刘莹想解释,却不知道怎么说,总不能说,总裁夫人在她心里一直是冷冰冰的,突然对她笑,她已经被吓到,又抓住她手腕,她才反应大了些。 这样的解释她自己都不信,精明的总裁夫人又怎么可能信,说不定还会开除她。 总裁开除人会问总裁夫人的意见,总裁夫人开除人可从来不会问总裁。 “没关系,是我强求了。”听雪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她的失态。“你忙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俞听雪转身走人,她是趁着凤承允去开会,去找吉韬问事情,刘莹已经耽误了她一些时间,她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因为凤承允去开会时说过,会议最多开一个小时。 刘莹还想解释。“不是的夫人,我……我……” 俞听雪这次没停下脚步,仅仅挥了挥手,走到总裁专用电梯门口,按下下楼键,电梯门打开,走进去,电梯门关上时她看到刘莹苦瓜一样的脸色。 没理会,俞听雪已经打定注意,刘莹这里问不出答案,她去问吉韬,反正她也是要去找吉韬问些事情,正好一起问。 她不懂管理公司,也从不过问凤氏的事,因为和凤承允灵魂互换,未免被人察觉,她不得不装模作样的来公司。自从和凤承允的灵魂换回来,她更是理所当然的不来公司,今天来公司,也是为了找吉韬问些事情,凤承允不告诉她的事情,吉韬都会告诉她。 她也习惯了有事情问吉韬,把吉韬当成万事通,包打听。 电梯才下降一楼,忽然停止下降,俞听雪正奇怪,还有谁能用总裁专用电梯,电梯门开启,三个穿着正装的男人映入眼里。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站在中间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电梯里的她时,明显的顿了一下,然后用犀利的目光打量她。 俞听雪非常不喜欢中年男人打量自己的目光,因为她已经猜到中年男人的身份。 传说中的凤家二爷,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坑凤承允的亲二叔,他和凤承浩相似的长相,真是太明显了。 以凤承允的身份在公司里混了一个多月,俞听雪知道,总裁办公室下面的两层楼都是档案室,储存着凤氏集团所有资料,凤家二爷已经不是凤氏总裁,虽然顶着副总裁的职务,却没有实权,他没事来档案室做什么? 肯定没安好心,等会儿回总裁办公室,她一定要和凤承允说这件事,提醒凤承允早些防备。 “三位不打算进来的话,我可要关上电梯门了。”俞听雪淡淡的说道,她不是动物园的猴子,任人打量观赏。 中年男人似乎没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又是一顿,俞听雪懒得理会他们,伸手按下电梯里的关门键,电梯门缓缓关上…… 电梯没动,门慢慢又打开,站在电梯外的三人依然保持着刚刚的姿势,俞听雪微微扯了下唇角。电梯门完全打开后,中年男人迈步走进电梯里,没有转身,直接面对俞听雪而站,两个年轻男人随后也走进电梯,分别站在两边。 第126章 正面交锋 电梯门缓缓关上,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后退了一步,身体撞上光洁的铝合金壁,俞听雪看着离自己只有短短两步之遥的中年男人,轻皱起细细的柳眉。这凤家二爷不仅一肚子坏水,还和凤承浩一样没礼貌,这样直溜溜的看着一个年轻女孩,他不知道很失礼吗? 凤亦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孩,长相平平淡淡,不是很美,却很耐看,若说她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可能只有那双明媚清澈的大眼了。想起调查资料上那聊聊几句,俞听雪,专科毕业,毕业后进入城市广场做收银员,工作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没犯过错误。谈过一个男朋友叫刘凯,已论及婚嫁,因发现刘凯朝三暮四而分手,转身嫁给了三少爷,深得老太太喜欢。俞听雪的父母过去是打工族,没有正式工作,现在经营着一间小小的水果店,收入只能够一家人温饱,父母现在住的房子是按揭房。 如此一个没有高学历,只有专科文凭,没有工作经验,只做过收银员的女人,如何能管理凤氏集团这样的家族企业?她如何看懂那些文件?如何跟客户打交道?如何统御凤氏那些眼高于顶的高管们? 他还没想明白她怎么做到的,她却已用雷霆手段,用五花八门的理由,把他埋在凤氏集团的心腹,一个一个清除出去。 如此一个毫无特色,毫无美貌,毫无家世背景的女人,凤承允怎么看上她的?怎么愿意相信她的?怎么还把凤氏集团交给她管理? 这些问题他也还没想明白,她却已经把凤承允收的服服帖帖,对她言听计从,整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 凤亦玄没见到俞听雪时,心中一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如今俞听雪就站在他面前,他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俞听雪。”启唇,凤亦玄喊了声俞听雪,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想看看她听到自己喊她名字,会有什么反应。 俞听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此人是凤承允的二叔,她和凤承允结婚,肯定早就把她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 喊出她的名字,真是一点也不奇怪,另外,他曾是凤氏的总裁,自然能解开总裁专用电梯的指纹锁。 设想过她会吓一跳,然后用惊恐的目光,防备的看着他,却怎么也没想过她会笑,还笑的那么自然。 “你笑什么?”凤亦玄到了这个年纪,已经没有什么人或物能引起他的好奇,但今天,他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小女人,凤承允的女人,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笑容不减,俞听雪说道:“在公司里,听习惯了别人叫我总裁夫人,突然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还真新鲜。” 话一出口,站在凤亦玄身边的一个男人沉声呵斥。“让我们二爷叫你总裁夫人,你也配。” “小四,不得无礼。”凤亦玄淡淡的睇了身边的男人一眼,眸光又落在俞听雪脸上,她此时正皱着柳眉,却没有一点怕。 “是。”被唤小四的男人应了一声,果断闭嘴。 这时,电梯又停下,俞听雪透过三人看向楼层显示屏,上面清楚地显示只下了三层楼,这样走走停停,等她到吉韬办公室,凤承允的会议都要结束了。 电梯停下,门还没开,凤亦玄已经猜到外面的人是谁,慢慢转身面对门口。 听雪正觉得奇怪,电梯门打开,高大挺拔的身影映入眼帘,她才想起,这一层正好是会议室所在的楼层。 看到电梯里的三人,凤承允如精心雕琢般的俊雅容颜上,没什么表情,幽深的眸光淡漠如冰,他没开口,他身后的人倒是齐齐喊了声二爷。 凤亦玄微微颔首,眸光始终停留在凤承允脸上。 “承允,好久不见了。”凤亦玄语气温和,面带微笑,看着凤承允的目光却很复杂。 “二叔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记性不佳?你出国前才把我叫到面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奶奶,这才两个月过去,你就忘了。”凤承允语气淡漠,面无表情,与凤亦玄的温和微笑,正好相反。 “对不起,借过一下。”用手肘隔开挡住自己的凤亦玄,俞听雪越过他走出电梯,来到凤承允面前,双手自然的抱住他一只手臂,仰头笑颜如花的望着他不悦的俊彦,软软的声音说:“老公,你终于开完会啦?” 刚刚听他说话,那样直来直往,当着主管们的面怼他二叔,不是等于告诉大家,他和他二叔不对付,总裁和副总裁不和,对公司的危害多大,他心里应该最清楚才是,却还是这样蛮干,她只好出面打岔,希望能有效。 凤承允因她突然喊自己老公而愣住,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笑得如花般俏丽的脸庞,暖流缓缓注入心底。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喊自己老公,但凤承允可以肯定,他喜欢她这样喊自己,非常喜欢。 向来冷若冰霜的总裁夫人,今天竟然对着总裁笑得那么明媚,灿烂,是太阳打下边出来了,还是自己眼花了,两人身后的主管们,纷纷用手揉着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凤亦玄,一双锐利的眸子,注视着电梯外的男女,赵磊说,凤承允的老婆端着一张冷脸,能把人冻成冰,人事部经理说,凤承允的老婆眼神犀利,能看透人心。 能把人冻成冰的冷脸,此时喜笑颜开,能看透人心的犀利眼神,此时正柔情万千的望着男子,为什么面前这个小女人,与两人说的一点也不符?是她过去太会装,骗了所有人,还是赵磊和人事经理都眼睛出了问题? 凤亦玄心底忽然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面前站在一起的男女忽然变成另外两个人。男人健硕挺拔,容貌和凤承允相似,女子身姿曼妙,看不清面容,因为她是背对着他,但可以看出,两人站在一起非常般配。 这时,女子缓缓转身,抬眸看向自己,他看到一张……不是印象中精致的容颜,而是俞听雪耐看的清丽脸庞,凤亦玄浑身一阵,表情僵硬。 为了不让众人看出自己的异样,凤亦玄走出电梯,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也跟着走出来,电梯门慢慢关上。 “承允,他真的是你二叔吗?”俞听雪看着凤亦玄,故作天真的问道。 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她刚刚忽然喊自己老公,他已经觉得奇怪,现在又故意用那种天真的语气,装模作样的询问他,显然她早就猜到二叔的身份,她故意装作不知道,一定有她的想法,等两人独处时,他再问她原因。 “是啊。”凤承允回答,手大轻轻在她脸颊上按了一下,无声的告诉她,她想装,他陪她装,搂住她纤细的腰身。“来,见过二叔。” 俞听雪因他亲密的行为脸颊微微发红,偏头瞪了他一眼,看向凤亦玄,眸光坦然,态度不卑不亢。“二叔好,刚刚在电梯里,二叔已经叫出我的名字,我就不再自我介绍,多此一举了。” “你好。”凤亦玄轻轻点头,狐狸般的眸光盯着听雪的眼睛,伸出手。“欢迎你成为凤家的一员。” 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明媚阳光,他忽然有些明白凤承允为何会看上她,她像太阳,能照亮一切阴暗。 “谢谢。”俞听雪礼貌的道谢,看了眼中年男人的手,没有把自己的手伸出去,反而抬眸望着凤承允,秋水般的瞳眸转达着求助的讯息。 她能保持着语气和态度得体,没有阿谀奉承的巴结,只有不卑不亢的平和,已经很不容易了,面对凤承允的这个二叔,听雪完全是下意识的防备着。 搂着她的凤承允知道她此时很紧张,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他淡淡地伸出手,与凤亦玄握了一下手,随即放开。 “二叔别怪她不懂礼貌,是我不许她碰除了我和她爸爸以外的,任何男人。”凤承允故意把任何两个字加重音,毫不掩饰自己对听雪的霸道独占欲。 “你真是……”凤亦玄叹了口气,收回手,笑容浅淡了许多,一副拿自己这个侄儿没办法的表情。 “二叔来公司是上班的么?”凤承允转移话题。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你。”凤亦玄露出和善的笑容,眸光从俞听雪脸上掠过,落在凤承允脸上。“听说公司最近出了些事,你……” “那真是遗憾。”截断凤亦玄的话,凤承允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二叔终于肯回公司来上班,正高兴,原来不是,奶奶一直盼着你回国,几乎天天念叨,终于是如愿以偿把你念叨回来。” 凤承允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却没有半点遗憾,二叔回国那么多天,今天才来公司,目的肯定不单纯。 刘莹说过,凤亦玄又说,看来,公司是真的出了些事,听雪心里想着,垂着头,静静地站在凤承允身边。 “我也想早点回来,奈何身体不允许,也怕回来让你奶奶看到我这样,徒增担心。”凤亦玄说完,幽幽叹了口气,证明他的无可奈何。 俞听雪皱眉,心说,凤承允这个二叔果然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他说想早点回来,奈何身体不允许,还怕被奶奶看到徒增担心,每句话都是点到为止,说的含糊,实则,把众人的思绪往他希望的地方引导。 前些时候,公司里传言凤承允趁着前总裁出国办私事,派人出国暗杀前总裁,完全不顾叔侄情分,人事经理因此被开除,但传言却没那么容易平息。 现在凤亦玄说这番话,完全就是在告诉凤承允身后的那些主管们,那传言是真的,他要凤承允把派人出国暗杀他的黑锅背到底。 俞听雪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主管们,因为她明白,此时此刻,无论是自己还是凤承允,回头看那些主管们,主管们都会认为她或凤承允是心虚。 好狠毒的心,为了抹黑凤承允,真是不择手段。 俞听雪心里气的不行,一是气凤亦玄的歹毒,二是气自己太没用。 她明知道凤亦玄在冤枉凤承允,却什么忙都帮不上,若不是她事先知道凤亦玄是什么样的人,也不会想到那么多。 “既然二叔身体不适,我就不留你在公司里了,回家休息把。”凤承允神色不变,平静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凤氏本是我的责任,六年前奶奶把公司托付给二叔,害二叔为凤氏劳心劳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把身体都累夸了,也着实难为二叔。现在我已经长大,也有能力扛起凤氏,是该放二叔回家好好修生养性,你不必担心,公司里有我坐镇,出不了大乱子,只管把身体养好,再来公司不迟。”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恭维他,实际上却是贬低,说他身体不行了,扛不起凤氏集团的责任,凤亦玄气的不轻,恨不得杀了凤承允解气。 他说那番话的本意,是让凤承允坐实派人出国暗杀他的传言,怎么都没想到,凤承允四两拨千斤的几句话,便把他苦心筹谋的传言毁于一旦。 看看他身后那些主管们,一个个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肯定是信了凤承允的话,凤亦玄暗暗咬牙,他必须忍耐,不能和凤承允正面干。凤承允是凤氏,乃至凤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仅凭这一点,他就输在起跑线上,他必须兢兢业业,苦心经营,细心谋划,以不落人话柄的方式取得凤氏,乃是凤家。 总公司里的心腹被凤承允清理干净了,他要培植新的心腹需要时间,他现在什么都不缺,最缺时间。 回家修养就回家修养,暂时的失败不算什么,以后成功了,现在的失败只会是他成功路上一个短暂的休息站。 想通后,凤亦玄朝前走了几步,站定在凤承允面前,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欣慰的说:“你终于长大了,知道扛起自己的责任,二叔很欣慰。” 第127章 老狐狸 这话有几分真,天知道,薄唇微微勾起,凤承允偏过头,冷漠地扫了眼被凤亦玄拍过的肩膀。 被凤承允搂在身侧的俞听雪,听了凤亦玄的话,倏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垂下头,盯着自己脚上白色的平底鞋,心中对凤亦玄的戒备又增加几分。 老狐狸这个形容词她听了无数次,今天才算真正见识到,他明明时时刻刻都在算计你,面对你时,他还能笑着夸赞你,着实恐怖。 凤承允不接话,凤亦玄也不在意,朝身后的人扬了一下手,小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上前恭敬的递上。 接过小四递来的银行卡,凤亦玄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直接递到俞听雪面前。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银行卡,俞听雪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们结婚太突然,二叔不在家,这是二叔的一点心意。”凤亦玄温和的说道。 老狐狸给的钱,她可不敢要,听雪没有接银行卡,偏头看向凤承允,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凤承允扯唇一笑,接过银行卡转手便塞俞听雪手里。“这是二叔的心意,你收着,当零花钱。” 老狐狸的钱他也敢要,不怕老狐狸让他加倍奉还吗?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承允,手里捏着那张银行卡,像捏着烫手的山芋一般。 凤承允明白她心里的想法,搂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无声的安抚她不用担心,他既然敢要二叔的钱,自然不怕二叔日后让他加倍奉还。 把小夫妻俩的动作看在眼里,凤亦玄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好了,你们继续上班,我也该回去陪陪你们奶奶,两个月没见,她肯定想我的紧。”凤亦玄说完,转身就走,走了没几步又停下脚步。“对了承允,下班你和听雪早点回家,顺便叫一下你堂哥,咱们一家人吃顿团圆饭,也算是欢迎听雪成为我们凤家的一员,你们奶奶最爱热闹,今天晚上我们一家人陪着她老人家,好好热闹热闹,让老人家开心开心。” 原来这才是二叔来公司的目的,凤承允神色不变,语气淡漠。“公司里好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实在抽不出时间,还是二叔自己给二堂哥打电话,叫他回家陪奶奶吃饭。” 先给他钱套近乎,再用陪奶奶吃饭为借口,让他放了凤承浩,门儿都没有。 凤承浩敢打听雪的主意,还制造车祸,要听雪的命,他不让凤承浩脱层皮,咽不小心中那口气,凤承浩也不会长记性。 俞听雪心里奇怪,凤二爷是凤承浩的亲爹,不自己喊凤承浩回家吃饭,偏偏让凤承允喊,真奇怪。 他就知道凤承允不会轻易放过阿浩,凤亦玄暗暗咬牙,长叹一声,恨铁不成钢的说:“说起你那不争气的堂哥,我就来气,以前成天不着家,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在外面忙活些什么,让我和他妈妈操碎了心。进入凤氏上班后,终于老实了,我和他妈妈刚放心,这次出国他又交了外国女朋友,我和他妈妈说了他几句,他丢下我和他妈妈自己跑回国。我已经好久没见他了,这儿子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他要是有你一半的能干,我也能省心些,唉,不说他了,不说他了。我让你顺便喊他回家吃饭,也是想你们都是年轻人,思想一致,你或许能帮我说说他,既然你忙就算了,我还是自己找他吧。” 这话说的大度,实际上却是在暗怪凤承允无情,喊他堂哥回家吃饭,一通电话的便能办到的事情,凤承允却说公司事情多,抽不出时间,不肯打这个电话。 一个对自家亲人都能无情的人,对公司下属又能好到哪儿去?俞听雪又在心里暗骂凤亦玄是老狐狸。 见凤承允不辩解,俞听雪暗暗拉了下他的衣服,凤承允垂眸看着她,听雪无语的白他一眼。 凤亦玄收敛起哀叹的神色,温和的眸光看着俞听雪,说道:“听雪,我们家承允很有责任心,你没嫁错人。” “我也这么觉得。”清脆的声音表示赞同,俞听雪笑容灿烂,语气里透着自豪。 老狐狸还想设计凤承允,想都别想,之前老狐狸的计谋没得逞,被凤承允化解掉,还想继续算计,没门儿,忽然,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加重力道,俞听雪偏头望着他。 凤承允没说话,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加重,仿佛要把她嵌入自己身体里,幽暗的眸光注视着她,无声的询问她是不是真那么想?是不是真心觉得嫁给他,没嫁错人? 不知为何,俞听雪看懂了他眼眸中的询问,轻轻点头,抛去羞怯,她眼角眉梢都是温暖的笑意。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凤承允满足的露出浅笑,若不是地点不对,现场又太多人,他真想狠狠的亲她,亲到自己满意为止。 凤承允脸上的笑,凤亦玄觉得刺眼极了,心里郁闷的不行,他说凤承允很有责任心,是告诉俞听雪,凤承允为了公司能牺牲她,他说俞听雪没嫁错人是反话,意思是她嫁错了人。 偏偏俞听雪太笨,不但没听懂他话中隐含的意思,反而还附和他的话,说她也这么觉得,瞬间堵了他接下来挑拨离间的话。 小夫妻腻歪了,根本不会听得进他话,他索性不说了,免得说多了让他们对自己有了防备,凤亦玄朝主管们点了点头,又说了几句你们辛苦啊,要尽全力辅佐总裁之类的场面话,再跟俞听雪说了声再见。 凤亦玄转过身,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领着身后的两人,走到员工电梯门口,等电梯到来。 主管们被迫听着前任总裁和现任总裁话家常,一个个脸色十分复杂。 俞听雪忽然做出一个让凤承允好笑,让他们身后主管们诧异的举动,她踮起脚尖,拍了拍凤承允的肩膀。 这个举动本来没什么,可偏偏她拍的是凤亦玄刚才拍过的地方,人还没走,她又拍,不是嫌弃是什么? 自然引得凤承允好笑,主管们诧异,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又见凤二爷还没走,俞听雪拽着凤承允走到专用电梯门口,按下按键,电梯门打开,拉了凤承允冲进去。 凤亦玄此时回头,只看见专用电梯门关上,淡淡的转回头继续等电梯,若是凤亦玄早点回,看到俞听雪的动作,肯定更郁闷。 员工电梯来了,凤亦玄先走进去,小四和另一个男人随后进入,电梯门关上,缓缓下降。 “二爷,您都亲自出面,凤承允还是不肯放了少爷,不如小的派人绑了他老婆,用他老婆来交换少爷。”小四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她。”凤亦玄淡淡的说道。 “是。”小四为二爷马首是瞻,二爷说什么他便做什么。 想了想,凤亦玄又说:“你多派些人手去找,我们能自己找到人最好。” “是。”小四应道。 另一边,俞听雪和凤承允刚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听到身后有人喊总裁,两人回头见刘莹踩着高跟鞋快速的朝他们走来,凤承允打开办公室的门,让听雪先进去。 俞听雪点点头,走进办公室里,径自走到沙发边坐下,回头看向门口,门没关,凤承允站在门口,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拿着笔在文件上签字,签完字合上文件递给刘莹。 然后看都没看刘莹一眼,凤承允迈步走进来,没去办公桌的方向,而是朝着自己而来。 他出生世家大族,有钱有势,自己又是大公司总裁,他长的很好看,身姿挺拔,内敛持重,不过分的说,无论是他的家事,还是自身条件,都能让女人为他着迷。刚刚他低头在文件上签字时,刘莹看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情意,加上被开除的前首席秘书方骊,她知道的就有两个女人迷恋他。 自己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美貌,平凡无奇,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何德何能更他在一起。 若不是灵魂互换,将他和她连系到一处,云泥之别的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她喜欢凤承允,凤承允喜不喜欢自己,她却不知道,虽然最近凤承允总是对她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但那些并不能说明,他喜欢她。 与他比起来,她可以说是一无是处,他喜欢她什么呢?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呢? 俞听雪胡思乱想间,凤承允已经来到她面前,并且在她身边的沙发落坐,感觉到身边的沙发下陷,她才回过神来。 “在想什么?”凤承允问道,大手轻抚着她编成辫子的长发。 “没……”本想回答没想什么,没字才出口,俞听雪想起他不喜欢别人敷衍他,赶忙改口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俞听雪的回答很含糊,但不算敷衍。 “什么无关紧要的事,让你想的那么入神,说来听听。”凤承允眸光深沉,她刚刚说的那个没字,应该是想回答自己没想什么,后来改口说想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看来是想起了自己不喜欢被敷衍。 她这样明显小心翼翼的面对自己,让他很不喜欢。 说什么?她刚才想的那些是能说给他听的吗?显然不能,俞听雪顿时有些慌,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瞳眸,干笑一声。“都说了是无关紧要的事,说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俞听雪。”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唤她,只因她那番话惹得凤承允非常不快,面色阴沉。 他忽然沉下脸,吓到了俞听雪,急忙道歉并解释。“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敷衍你,我刚刚也不是在敷衍你,只是……只是……” 心中越慌,话越说不清楚,此时俞听雪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别慌。”发现自己吓到了她,凤承允心中懊恼,之前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伸手揽住她纤瘦的肩膀,带入自己怀中,大手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抚。“你不用道歉,别人敷衍我,我不在乎,我只是不喜欢你敷衍我,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不该有敷衍存在。” 俞听雪靠在他怀里点头,很赞同他的话,夫妻之间不该有敷衍存在……等等,他近几天好像常常说“我们是夫妻”这几个字,像在提醒她似的? 她没忘记自己和他领过结婚证,已经是夫妻,他为什么总是提醒她呢? 抬头,不期然和凤承允深幽的双眸对上,俞听雪突然觉得不好意,赶忙低下头,可惜,这次未能如愿,因为下巴被一只大手托住。 “你还要躲我多久?”低沉暗哑的声音问道。 俞听雪愣愣地眨眨眼睛,呐呐的说:“我……我没有躲你。” “你有。”凤承允肯定的说道:“自从我们俩灵魂换回来,你总是在躲我,不但躲我,还拒绝我靠近你。” “有……有吗?”没有啊,俞听雪在心中给了肯定答案,她没躲凤承允,更没拒绝他靠近。 她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躲他,怎么可能拒绝他靠近,不可能。 面对她无辜的表情,凤承允顿觉无力,本来下定决心要与她把话说清楚,此时又开始打退堂鼓,心想,算了,再等等吧,反正她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别人抢不去,再等等,多给她一些时间也无妨。 大手托住她后脑,用力按在胸口,凤承允说道:“听雪,我可以给你时间,但别让我等太久。” 他等不了太久,因为他不是柳下惠,自己心爱的姑娘在身边,能看,能碰,还能随时偷香,若不是顾忌爸妈的房间在隔壁,昨晚他已经…… 唉,不能想,再想下去,他现在就想做点什么了。 俞听雪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却想起凤二爷给的那张银行卡,推了凤承允一下,示意他放开自己,凤承允照做放开她,她从外套口袋里摸出银行卡。 “给你。”俞听雪把银行卡递到凤承允面前,凤承允没接,皱眉问道:“说了卡里的钱给你当零花钱,你现在把卡给我做什么?” 第128章 凤家的趣事 “老狐狸给的钱,我可不敢要,也不敢花。”俞听雪一时口快,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察觉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囧了一下,抓过凤承允的手,把银行卡塞他手中。 老狐狸,她对二叔的评价竟然是老狐狸,凤承允足足愣怔了十几秒,就是这十几秒钟的时间里,俞听雪把银行卡塞他手里。 “那个……我忽然觉得有点口渴,去买水喝了。”俞听雪麻利的起身想开溜,脚下刚迈出一步,手臂被一只大手握住,她尴尬的回头,硬着头皮问:“你也口渴吗?想让我给你带什么饮料,咖啡可以吗?” “我不渴。”凤承允说道,手上微微使力,温软的身子落入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摔地上,幽深的眸光紧紧盯着她,薄唇轻启。“你说的对,二叔是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又被他抱住,俞听雪尴尬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跳超越正常频率,听了他的话,错愕的一愣,她没想到他会赞同自己的话,凤二爷毕竟是他二叔,当着他的面说他二叔是老狐狸,真的很不礼貌。 所以她才用口渴为借口,打算开溜。 俞听雪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正尴尬,凤承允握住她的手,又把那张银行卡放在她手心上。 “说了这卡里的钱给你当零花钱,你就拿着,不用担心,也不必怕。” “怎么可能不担心?”拿着手里的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俞听雪忧心忡忡的说:“凤二爷心思太深沉,我真担心我们收了他的钱,他怀恨在心,从此惦记上我们,再找机会让我们加倍奉还。” 真那样的话,她还不如现在就不拿这钱。 “就算没有这些钱,他也早对我怀恨在心,早惦记上我们了。”凤承允漫不经心的说出事实。 俞听雪无语,想了想,跟他商量。“不如我们把钱还给他。” 低低的笑声从凤承允唇间溢出,微微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听雪,你怎么还不明白,无论我们收不收二叔的钱,他都不会放过我们,他的野心是得到凤氏集团和凤家,偏偏这些都属于我。换句话说,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唯有除掉我才能如愿以偿,过去我孤家寡人一个,加之年纪尚小,他没把我视为对他的威胁,同时也为堵住凤家其他旁支的口,才没对我下黑手。如今,我已成家,抢了他凤氏集团总裁的位置,还把他苦心安排在公司里的心腹,一个个清除,害他进退维谷,你说他还能留我么?” “你的意思是,你二叔对你已经……”后面的话俞听雪不敢说出口。 “我不死,他就永远得不到凤氏。”凤承允点头。 俞听雪的心颤了颤,过去只在电视里看过,古装剧里,皇帝儿子众多,皇位却只有一个,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皇帝的儿子们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各种陷害杀伐,父子猜忌,兄弟相残。 没想到,如今自己喜欢的人,也要面临这样残酷的局面。 见她小脸都吓白了,凤承允在她唇边落下一个吻,柔声安抚。“别怕,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过去之所以忍着他们,让着他们,一是,不想让奶奶伤心,二是,不管方诗雨和凤承浩怎么蹦跶,二叔没对我下杀手。” 他顾念亲情的前提是,二叔也顾念亲情,然后大家相安无事,若只有他一个人顾念亲情,那他也只好不顾念了。 “可你刚刚说,你二叔已经……” “他已经开始对我下杀手了。”凤承允帮她把话说完,见她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满是担忧,他很心疼,转移话题。“想不想知道凤家有趣的事情?” 凤家,有趣的事情?俞听雪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凤承允缓缓开口。“凤家祖辈留下不成文的规矩,每一代,无论生多少个孩子,第一出生的男孩,被定为家族继承人,我父亲是凤家的继承人,我是父亲唯一的孩子,自然也是。二叔比父亲晚出生两年,心里不平衡,也不正常,我父亲在世二叔不敢妄动,我父亲去世,他看到了希望,想趁我年幼夺走继承权,奶奶挺身而出,断了他的念想。他的执念没断,反而变本加厉,静待时机,一等就是十几年,六年前奶奶病了,我在国外,奶奶为了我,不得不把凤氏暂时交给他,他当了六年凤氏掌权人,心早已被金钱和权势腐蚀。我回国,他就面临着要把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还给我,他当然不甘心,方诗雨和凤承浩在他耳边吹风,把他的不甘心扩到最大,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本就胆战心惊的俞听雪,听到他这样问,倏然一把推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有趣。”俞听雪伸出食指,戳着凤承允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家族里那些阴暗恐怖的事情,你竟然当成有趣的事情和我说,还问我是不是很有趣,凤承允,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小女人发威了,凤承允大笑,不怕死的回答。“我此时脑子装的,都是你。” 愣怔了几秒,俞听雪忽然泄气,这时候他竟然对她说这种话。 戳他额头的手指被握住,软软的湿热包围着手指,俞听雪大惊失色的收回手,瞪大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热度清晰地让她无法忽视。 他……他竟然……他怎么可以这样? 不就是亲了她的手指,至于像是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凤承允非常无语。 没法呆下去了,俞听雪转身想跑,手腕又被抓住。 早料到她会逃跑,凤承允抓住她纤细的手腕,跟着站起身,俞听雪心中慌乱,挣扎了几下没挣开。 “你……你放开我。”她想大声呵斥着,但出口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毫无信服力。 “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心里有个底,二叔为了得到凤氏和凤家,可以不择手段,要你我的命。”严肃认真的语气,昭示着事情的严重性。 “关我什么事?”自己又不是凤家的人,不会挡凤二爷的路。 “我们是夫妻,夫妇一体,当然关你的事。”凤承允看着她的目光,又变得暗沉无比。 又说他们是夫妻这种话,还用那种深不见底的眼神看她,像在预示着什么?俞听雪心中更慌了,挣扎着说:“我真的口渴,你放开,让我去买水。” “不用去。”凤承允说完,握住俞听雪的肩膀,将她摁坐在沙发上。 不用去是什么意思?俞听雪很不解,见凤承允摁她在沙发坐下后,也跟着坐下,大手在茶几角按了一下,实木茶几台面朝两边缓缓分开,露出中间的储物格子。 在看到格子里放着各种口味的奶茶,还有营养快线时,俞听雪惊讶的睁圆眼睛,偏头看着凤承允。“你什么时候买这么对奶茶放办公室里?” “你住院的时候,我让秘书去买的。”凤承允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中溢满宠溺。“知道你喜欢喝奶茶,总是下楼到自动售货机上买麻烦。” 他说的合情合理,冠冕堂皇,实际上却存着私心,不想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二叔从国外回来,一直是暗地里部署,用尽一切办法给他使绊子,今天出现在公司里,显然是因为凤承浩落在自己手里。 以他对二叔的了解,二叔不会为凤承浩破坏自己的部署,方诗雨却会,因为凤承浩是方诗雨的命根子,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过分的说,风承浩变成今天这般,方诗雨要负很大的责任。 他挺好奇,方诗雨用了什么方法,逼得二叔来他面前说那番话。 他这样为自己着想,俞听雪心里说不感动是骗人的,盯着储物格里的饮料,她又想起另一个问题。“我好像记得,原先茶几下是抽屉的。” “你记得没错,原先那张茶几被我换了。”凤承允说的云淡风轻。 俞听雪却皱了皱眉,他说的好像换一张茶几跟换一双鞋子没区别,转念一想,他的鞋子有的比茶几贵,嘴角抽了一下。 吵着说口渴的人,却迟迟不伸手拿饮料,凤承允伸手拿了一瓶出来,问她。“这个口味的可以吗?” 俞听雪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自己,还是点点头,凤承允拧开盖子,递到她面前。 原来,他是帮自己拿的,俞听雪眨眨眼睛,说了声谢谢后接过饮料瓶子,微微仰头和着。 “不用。”想起什么,凤承允忽然凑到她耳边说:“你说过的,拧瓶盖这种事情是男人的专利。” 俞听雪一顿,口中的饮料猛然咽下,呛的她咳嗽起来。 “怎么这样不小心。”凤承允一手拍着她的背,一手拿走她手中的饮料瓶,放茶几台面上。 俞听雪瞪他,明明是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说话,她才呛到,现在来说她不小心,过分啊。 努力深呼吸几口气,终于不咳嗽了,俞听雪伸手推凤承允。“你快去办公,下班后要回家陪奶奶吃饭,要是因为加班让奶奶饿着肚子等我们,就不好了,还有你二叔让你喊凤承浩回家吃饭,你要不要现在给凤承浩打电话啊?你二叔也是奇怪,凤承浩是他儿子,老子不喊儿子回家吃饭,偏偏要你喊,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怎么想的。” 话头一起,俞听雪顺着自己的思绪,把心里的疑惑一并说了出来。 “老狐狸的想法,谁能猜的到呢!”凤承允面不改色的说道,那些阴暗进行的事,能不让她知道最好,随即提醒她。“我跟二叔说了,我忙,没空喊凤承浩,让他自己给凤承浩打电话。” “也对,那对父子,咱们能不招惹,尽量不招惹的好。”说完,俞听雪又想起一事来。“你二叔是在楼下进的电梯,我记得楼下是档案室,他一来公司就去档案室,目的肯定不单纯,你要早做防备啊。” “好。”他最先做的防备是,把她放在自己身边,凤承允拉着她的手,在茶几角按了一下,实木茶几台面慢慢合拢。“按钮在这里,口渴的时候按一下就开了,再按一下关上,我去处理文件,你玩手机,别喝太多饮料,午餐我们去外面吃。” “好。”除了应好,俞听雪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后门打开,方小艺走下车,一阵寒风吹来,她急忙扯着外套裹紧自己,快步朝前走去。 下午四点左右,家庭主妇们要四点半或五点出门买菜,水果店里没什么生意,俞妈妈坐在柜台里算账,俞爸爸则趴在她旁边睡觉。 方小艺走到店门口,看到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不由想起自己的父母。 同样是年轻的时候外出打工,为什么爸妈就只能在乡下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辛苦苦一年下来,赚的钱,还不够爸爸的药钱。弟弟的学费,一家人的花销,都落在她身上,她现在都有些怕接到妈妈的电话,因为妈妈只要给她打电话,准是要钱。 再看姑姑,爸爸的亲妹妹,不但在城里买了房子,还开了一间水果店,生意不忙的时候还能像现在这样,姑姑算账,姑父睡觉,生活不知道比父母强多少倍。 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费尽心机的往上爬,却还是输给俞听雪,因为俞听雪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嫁给了凤承允。凤家是本市最有钱有势的家族,凤承允是凤氏的继承人,也是凤家最有前途的男人,却也有个天谴的宿命,只要和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俞听雪不怕死的嫁给凤承允,一定是看上凤承允的地位和钱,平时装的一点也不在乎钱的样子,结果呢?为了钱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俞妈妈算账,觉得眼睛痛,抬眸想看看外面景物,缓解缓解,看到站在店门口发呆的方小艺,高兴的喊她。“小艺,来了怎么不进来,站在门口做啥。” 俞爸爸被俞妈妈的声音吵醒,抬头看向门口。 第129章 扬眉吐气 “姑姑,姑父,下午好。”走进店里,方小艺向两位长辈问好,然后一脸歉疚,自责的说:“我是不是吵到姑父睡觉了。” “没有,没有。”俞妈妈连忙否认,并用手肘撞了丈夫一下,要他说点什么,别让侄女继续自责。 “你姑姑说的对,你没吵到我。”俞爸爸慢悠悠的说道,看到方小艺,脑海里浮现起昨天中午在家里看到的一幕,他觉得,方小艺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对方小艺的态度不再如以往般热络。 顺了妻子的意,俞爸爸起身朝后面走,俞妈妈问他去哪儿,他说去后面洗把脸,总不能让侄女看到自己刚睡醒是的邋遢样子。 “臭美。”笑骂丈夫一句,俞妈妈看向侄女,见她还是一副自责的表情,边走出柜台边说:“小艺,你真没吵到你姑父,他今天早上去进货,起的早了些,这会儿没什么生意,他就趴台子上眯一会儿,你真没吵到他。” “哦。”方小艺轻应一声,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生意固然重要,但姑姑和姑父也要多注意身体才是,别像我爸爸……” 后面的话方小艺没说下去,难过的垂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像是隐忍着什么。 俞妈妈已走到侄女面前,见侄女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抱住侄女,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她说:“好孩子,别难过,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波折,只要我们努力,不被眼前的生活所打败,以后会更好的。” 她是真心疼小艺,哥哥的身体早年外出打工时受过伤,治好后,工厂赔付了些钱,如今人到中年,后遗症渐渐显露出来,年轻时受过伤的腿,总是疼痛难忍,需要靠药物才能止住疼痛。哥哥和嫂嫂都是乡下种地的农民,生活全靠卖粮食和养些鸡鸭卖钱维持,工厂赔付的钱,建房子花去大半,儿子出生交完罚款后所剩无几,她每年回家看母亲,也会给些钱,哥哥一家的生活还算过的去。 三年前,小艺专科毕业,参加工作,本以为哥哥家的生活能好些,谁知,哥哥的身体每况愈下,儿子上高中,小艺每个月的工资拿回家,才勉强维持生计。今年高考,侄子没考上好的学校,哥哥想让儿子外出打工,给家里减轻些负担,嫂嫂想让儿子转校,再复读一年,明年继续高考。 这样一来,小艺身上的担子又加重,真是苦了她这个侄女。 “姑姑,以后真的会更好吗?”方小艺抬起头望着自己姑姑,眼眸中凝聚着一层水雾。 她努力工作,费尽心机的往上爬,却怎么也看不到希望,爸爸身边不好,看病吃药要钱,弟弟高考没考上好的学校,妈妈让弟弟转校复读,又要钱。家里哪哪儿都需要钱,她的工资就那么多点,过去省吃俭用能维持一家人生计,现在却不行了,弟弟的学费生活费,爸爸的医药费,像大山一样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身体累,心更累。 “会的,一定会的。”肯定的点头,侄女泪眼朦胧的模样,看的俞妈妈越发心疼。“不是有句话这样说,上帝关上你前面的门时,一定会给你留一扇窗,只要不放弃,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更好。” 哥哥家的困难,她努力帮忙却也是能力有限,加上哥哥和嫂嫂重男轻女,把本不该小艺承担的重担,完全压在小艺身上,她劝过哥哥和嫂嫂,两人完全不听,她也没办法。 “我相信姑姑。”方小艺露出甜甜的笑容,眼里凝聚的泪水却因她笑话落,她连忙伸手擦去,继续对姑姑笑。 俞妈妈也笑,只是笑容里多少有些怜悯,心中叹息,好在小艺是个乐观开朗的姑娘,不然早被家里承重的负担压垮了。 “对了姑姑。”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方小艺把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递到姑姑面前。“这是听雪昨天借给我穿的鞋子,我今天上早班,想到听雪说要在您这里住两天,可能需要穿,下班后就给她送来了。” 女儿和侄女换鞋子这事,俞妈妈不知道,但她知道昨天傍晚凤承允下班回来,给听雪带了一双崭新的小白鞋。 “你和听雪的鞋码差不多,听雪给你穿了,你便继续穿呗,还给她送来做什么?”俞妈妈觉得侄女太客气了。 方小艺眸光闪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僵,怕姑姑看出异样,走到柜台边把装着鞋子的袋子放柜台上,转回身,神色如常的说道:“我想着听雪可能需要穿,便给她送来了。” “她有鞋子穿,昨天承允下班回来,还给她带回来一双小白鞋。”俞妈妈说者无心,方小艺却听者有心,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因为听雪有了新鞋子,旧鞋子便扔给她,她承认自己没钱,却也不是捡垃圾的,想到自己此行的另外一个目的,方小艺的心情才好了些。 深吸了几口气,方小艺看了看店里,转移话题。 “对了,姑姑,怎么没看到听雪,她不会在家里偷懒吧?”方小艺用打趣的方式询问。 “没有。”俞妈妈回答说:“她早上的时候和承允一起去公司了。” 听雪和凤承允去公司了,自己不是白来一趟,方小艺心里郁闷,脸上却半点没显露,又问:“那她下班后,会回来吗?” 这个必须问清楚,免得自己又白等一场。 “当然……”想起听雪昨晚关心凤家奶奶的模样,俞妈妈肯定的摇头。“不会回来。” 听雪那么担心凤家奶奶,昨晚能忍着没回去,今天肯定会回去,俞妈妈心情复杂,有高兴,同时又有些失落。 高兴是,女儿真的长大了,知道疼人,凤家奶奶对女儿好,女儿关心凤家奶奶,祖孙关系和睦,有凤家奶奶和凤承允护着,女儿在凤家的日子不会受欺负。 失落是,自己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如今嫁人了,首先关心的却是婆家的人,她这个当妈的还排在后面,怎么不失落。 得到答案,方小艺借口说自己与朋友有约,实际上却是,听雪不会来,凤承允自然也不会来,她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俞妈妈还想留她吃晚饭,听她说和朋友有约,也就不勉强了,挑了些贵的水果让方小艺带回去吃,方小艺像过去一样推拒,俞妈妈也如过去一样硬塞给她。 几番下来,方小艺推拒不了,只好带回去。 傍晚,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凤家。 蛮姨一如既往的来为两人开门,俞听雪笑着和蛮姨问好,然后问奶奶在哪儿,蛮姨指了指客厅,俞听雪说了声谢谢,像只快乐的蝴蝶般飞去客厅。 看着女子的背影,蛮姨心中的疑问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三少夫人的表现太像前段时间的三少爷,一回来就找老夫人。 “蛮姨。”凤承允随后进门,和蛮姨打了声招呼,径自朝客厅走去。 三少爷冷淡的样子,又像前段时间的三少夫人,蛮姨感觉自己彻底凌乱了,着小夫妻俩在唱哪一出,她真心看不懂。 她是佣人,哪怕心中担忧,也没有权利过问,老夫人记性不好,她就算和老夫人说了,老夫人转身也忘了,哎,头疼。 想起在厨房里装模作样的女人,蛮姨更觉得头疼了,迈步朝客厅走去。 “奶奶,您这围巾的长度,好像一点也没变啊!”沙发上,俞听雪坐在奶奶身边,手里拿着奶奶织的围巾,表情非常疑惑。 凤承允坐在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奶奶和俞听雪。 蛮姨进来看到这情况,脑子里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三少爷坐在老夫人身边,陪老夫人说话,逗老夫人开心,三少夫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没接话,只静静地看着…… 此刻全颠倒过来,蛮姨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中直呼,乱了,全乱了。 心中太多疑问,导致蛮姨忘记吩咐人给刚回来的两人送喝的。 “哪里没变。”伸手夺过孙媳妇手里的围巾,凤奶奶用手指在围巾上量了量,不服气的说道:“我今天都织一天了,怎么可能没变。” “您都织一天了,眼睛怎么受的住。”俞听雪伸手去拿围巾,奶奶这回却不给了,因为听雪说她织的围巾没变,否定了她一天的劳动成果。 “奶奶,您快把围巾放下,我陪您去后面花园里走走,看看花园里花啊!树啊!草啊什么的,缓解一下眼睛疲劳。”没能拿到围巾,俞听雪只好让奶奶自己放下。 凤奶奶一听这话,高兴了,手里的围巾放茶几上,牵起孙媳妇的手起身,走了几步回头见孙子还老神在在的坐着,垮下脸。“小三子,你还坐着干什么?” 他不坐着还能干什么?凤承允觉得奶奶的问题非常奇怪,还是如奶奶所愿,从沙发上起身,本来就打算等奶奶和听雪去花园,自己回房待会儿。 凤奶奶满意的笑了,忽然见他朝楼梯走去,而不是后门,老人家脸上的笑意顿失。 “小三子,你去哪儿?”凤奶奶不悦的质问。 “回房。”停下脚步,凤承允转身看着奶奶,见奶奶一脸不悦,仔细想了一下,确定自己没哪儿惹奶奶不高兴。 从进门,跟奶奶打过招呼后,他一直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看着奶奶和听雪闲聊,没打扰她们。 “我和你媳妇要去后面花园走走,你回什么房。”凤奶奶皱眉说道,她一直以为自己孙子很聪明,今天看来,她错了,她孙子木讷的可以。 奶奶和媳妇去后面花园走走,他应该陪她们一起去才是,他偏偏要回房,回房有什么好玩的,一个人在房间里,他不觉得孤单吗? 就是因为奶奶和听雪要去后面花园走走,自己才回房,难不成奶奶希望自己一直呆在客厅里等她们?也不对啊,他刚才坐着,是奶奶把他喊起了的?凤承允实在猜不到奶奶的想法,求救的目光看向听雪。 见她笑眯眯的,一副终于轮到你被奶奶骂的表情,凤承允顿时觉得,女人心,真的比海还深,让人琢磨不透。 俞听雪是真高兴,以往,她的灵魂在凤承允身体里,被奶奶骂的人是她,现在灵魂换回来,终于轮到凤承允被奶奶骂,她感觉自己扬眉吐气了一把。 “奶奶,您要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凤承允直接问奶奶,因为他看听雪的表情,便知道指望不上她。 “跟我们去后面花园。”说完,凤奶奶不再看凤承允一眼,牵着听雪的手朝后门走去。 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家孙子愚钝无可救药,未免听雪后悔嫁给他,她一定要好好的调教小三子,也要加倍的对听雪好,凤奶奶在心里暗暗决定。 希望听雪以后看在自己对她好的份上,多多包涵小三子,不要离开小三子。 凤承允非常无语,很想说,奶奶,您想要我陪您和听雪去后面花园直说啊,做什么这样拐弯抹角,弄的您自己生气不已。 迈步跟在奶奶和听雪身后,凤承允听到奶奶对听雪说:“听雪,小三子在工作上还是很精明的,你千万别嫌弃他笨,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多多担待,奶奶也会帮你调教他,我们祖孙两个一起努力,一定能把他变成全世界最好的丈夫。” “好的奶奶。”俞听雪欢乐的应道。 凤承允俊雅的脸上顿时黑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笨,被奶奶嫌弃,还要调教他,真是够了。 三人刚到后面花园,王婶来喊他们吃饭,奶奶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俞听雪和凤承允看在眼里,默契的没问。 凤奶奶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走吧,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再来花园里散步消食。” 她再不待见方诗雨,也不能让孙子和孙媳妇饿着。 凤承允和俞听雪齐齐应了声,三人往回走,刚到饭厅门口,一个人迎出来。 “妈,承允,听雪,吃饭了。”方诗雨脸上堆着善意的微笑,语气十分客气,伸手想扶老太太。 第130章 用餐 “我还没老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挥开方诗雨的手,凤奶奶牵着俞听雪的手,绕过门口的方诗雨,径自走进饭厅。 孙子和孙媳妇在场,凤奶奶本不想给方诗雨难堪,弄的大家都吃不好饭,但方诗雨想来扶她,让她很不悦。方诗雨明明知道自己不待见她,还这样假惺惺的来扶自己,想让她老人家不舒坦,就别怪她不给面子。 凤承允跟在她们身后走进饭厅,一句话没说,甚至没看方诗雨一眼。 “妈。”回过身,方诗雨看着老太太的背影为自己辩解。“您误会我了,我想扶您是好意,没有说您老的意思。” 她站在饭厅门口处,一副不知所措和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心里却恨死了老太太,要不是这老太太还有用,她早就…… 俞听雪刚想回头看方诗雨一眼,感觉被奶奶握住的手一紧,不解的眸光看向奶奶,对上奶奶慈祥双眸,她瞬间明白,老人家是让她别回头的意思。 奶奶不让她回头看方诗雨,自然有奶奶的道理,俞听雪这样想着,已经和奶奶走到餐桌边。 餐桌边,凤亦玄早就站起身,等着她们。 “妈,您坐。”凤亦玄满脸微笑,恭敬的请老太太坐下。 没有伸手去扶老太太,因为他知道老太太对自己有意见,与自己也不是一条心,他就是想亲近老太太,也要老太太肯给机会才成。十几年前,大哥去世,他想趁凤承允年幼,抢先夺得凤氏集团和凤家的继承权,被老太太破坏,他便知道,老太太选择了凤承允,放弃了他这一脉。 刚才方诗雨想扶老太太,被老太太当着凤承允和俞听雪的面,下了面子,只能说方诗雨蠢笨,活该。 看着老太太坐下后,凤亦玄才劝道:“妈,诗雨心直口快,不会说话,您多包涵,别和她一般见识。” “她心直口快,不会说话,你就很会说话了?”凤奶奶一双浑浊的眸子,看着自己这个二儿子,失望从没停止过。 他明知道自己不待见方诗雨,还是娶了方诗雨回家,他明知道方诗雨最拿手的是演戏,装可怜,他依然选择相信方诗雨不信她这个妈。 “妈。”凤亦玄无奈的喊了老太太一声,眸光从凤承允和俞听雪脸上掠过,弯腰靠近老太太,求饶说:“妈,儿子知道您生气我出国那么长时间,现在才回来,你要训斥儿子,儿子听训就是,但您能不能缓缓再训斥儿子。毕竟,您儿子我已经五十多岁了,当着承允和听雪两个小辈的面前,儿子拜托您,您少训斥儿子一回,给儿子留点面子。” 他这话说的好像自己和老太太从没离心过,母子关系亲厚似如初,凤承允却知道,二叔是看准奶奶有健忘症,早已经忘了他过去做的那些事,刻意误导奶奶,然后顺理成章的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一出国就是半年,一个电话也不打回来,还想我给你留面子,哼。”说完,凤奶奶重重地哼了一声,撇开脸不在看凤亦玄。 奶奶果然被误导了,凤承允在心里叹气,看着凤亦玄的眸光冷了几分。 俞听雪疑惑的眨了眨眼睛,凤二爷不是只出国了两个月,奶奶怎么说是半年,奶奶记忆错乱了吗?忽然想起奶奶有健忘症,可不就是奶奶记忆错乱了。 成功转移老太太注意力,凤亦玄陪着笑脸,一边陪不是,一边保证再也不离开,不仅他不离开,他的妻儿也不会离开,甚至还要打电话让在国外求学的女儿回来。 凤奶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却没再说什么,凤亦玄抓住机会,回头朝方诗雨招手。“诗雨,还不快点过来向妈道歉。” 见丈夫顺利把老太太忽悠的团团转,还给自己找台阶下,方诗雨压住满心的愤恨,配合的走过来,向老太太道歉。“妈,对不起,我不会说话,请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嗯。”凤奶奶嗯了一声,她本就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加上孙子和孙媳妇在场,场面弄的太僵,大家都别想好好地吃一顿饭。 她对儿子娶方诗雨为妻的决定再失望,也是自己儿子,她可以不给方诗雨面子,却不能不给儿子面子,尤其是在听雪和承允两个晚辈面前。 她就当是给承允和听雪面子,原谅方诗雨这次。 “谢谢妈。”凤亦玄和方诗雨异口同声的道谢。 凤奶奶挥了一下手,不再看两人,眸光看着孙子和孙媳妇,慈爱的一笑,招呼他们。“承允,听雪,快坐下。” “好。”凤承允和俞听雪应了一声,在奶奶右手边坐下。 凤亦玄在凤奶奶右手边坐下,似想起什么,推了方诗雨一下,方诗雨会意,对众人说了声失陪,朝厨房走去。 俞听雪看着方诗雨的背影若有所思,方诗雨在门口迎她们,已经让她惊讶,还想扶奶奶,殷勤的让人真不习惯,现在又去厨房做什么呢?还有凤二爷,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连她都听出来是在误导奶奶,凤二爷还能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足矣证明他的心有多狠。 奶奶是生他养他的伟大母亲,他能随意欺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 忆起凤承允在办公室里说,凤二爷对他起了杀心,俞听雪心中的不安,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偏头看向凤承允,见他也在看自己,愣怔了一下,立刻懂了他那双深幽的眸子里透出的讯息,他让她稍安勿躁。 凤承允让自己稍安勿躁,应该是对凤二爷和方诗雨的目的了然于心,可她还是忍不住为他担心,真怕他一个不小心掉入凤二爷的圈套里。 以凤二爷的狠毒,凤承允一旦掉入他圈套里,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让凤承允再无翻身的机会。 拼尽一切的搏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方诗雨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王婶和厨房里给厨师打下手的阿姨,三人来回跑了几个来回,桌子上摆满各色菜肴,说是满汉全席都不为过。 王婶把装汤的白色盅餐桌上,凤承允说道:“王婶,麻烦你把蛮姨叫来,奶奶吃饭的时候习惯蛮姨在身旁。” 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她早就想问蛮姨在哪儿了,以往吃饭,蛮姨总是站在奶奶身后,不帮忙,只是看着,无一次例外,今天却不见蛮姨,她很奇怪,因凤二爷在场,她不好意思开口,才忍住没问。 “阿蛮在厨房里帮忙,可能还要一会儿才能出来。”王婶说道。 “蛮姨是为奶奶才留在凤家,管家只是顺便,奶奶在这里,蛮姨却在厨房帮忙,厨房里帮忙的阿姨去哪儿了?人手不够用,多请几个人回来便是。”话落,凤承允又说了一次。“麻烦王婶去厨房把蛮姨叫出来。” 让蛮姨去厨房帮忙,肯定是方诗雨的意思,只要是方诗雨在家,总指使蛮姨做事,狐假虎威的吆五喝六。 “三少爷说的是,我立刻去换阿蛮来。”王婶额头冒冷汗,急忙向厨房而去。 过去的经验告诉她,三少爷向来少言寡语,一句话他说一次没什么,说两次你要是还不去执行,绝对没有第三次。 她还想要这份工作,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三少爷。 “阿蛮怎么去厨房帮忙了?”凤奶奶问道,没指明问谁,眸光却看着凤亦玄。 老太太看着自己,显然是要自己回答,凤亦玄正要开口,端着菜走进来的方诗雨先他一步回答。 “是我让阿蛮进厨房给我帮忙的。”走到餐桌边,方诗雨把手中端着的盘子放餐桌上,微笑着解释。“亦玄跟我说,他叮嘱承允和听雪回来吃饭,一家人团聚团聚,我想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厨房出点力,厨房里的阿姨要给厨师帮忙,我只好让阿蛮帮我了。” 她解释的合情合理,但凤承允却不信她这套说辞,刚想开口,桌子下的脚被踢了一下,他看向身边的肇事者,见她对自己笑,明白她是要自己别说了。 这时,蛮姨从厨房里走进来,没说话,径直走到老太太身后站定,方诗雨说:“阿蛮,谢谢给帮忙。” “阿蛮应该做的,二夫人客气了。”蛮姨不咸不淡的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方诗雨看着凤承允,意思是说,一看,人家阿蛮都说了是她应该做的,你多管什么闲事。 “阿蛮,你是要陪我的,下次不许再去厨房帮忙。”凤奶奶回头训斥蛮姨,随即又说:“厨房里人手不够,再请人就是。” 一句话,堵了方诗雨的嘴。 方诗雨恨恨的咬牙,有时候,她真想问问老太太,自己是她儿子老婆,是她儿媳妇,她就算再不待见,自己也和亦玄结了婚,还生了一儿一女,她怎么总是胳膊往外拐。 阿蛮一个佣人,自己堂堂二夫人,指使佣人做事理所当然,老太太和凤承允至于这样下她的面子,维护一个佣人。 “妈……”方诗雨为自己争辩,刚一开口又被自己丈夫截断。 “饭菜都上齐,大家开动吧。”凤亦玄一副主人家的姿态,招呼着,然后不经意的说:“回来的路上,我和诗雨说起,喊了承允和听雪回来吃饭,诗雨非常开心,一到家便丢下我进了厨房,在厨房里忙碌一下午,终于弄出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承允,你和听雪要多吃些才好,这些饭菜都是你们婶婶为你们特意做的,尤其是听雪,你那么瘦,更应该多吃点,千万别想着减肥。” 凤承允被那声婶婶恶心到,剑眉微皱,俞听雪也不喜欢那声婶婶,觉得方诗雨不配,不要问她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方诗雨不让凤承允喊一声婶婶。 她明白,凤承允喊凤二爷一声二叔,因为血缘在,没办法,方诗雨,凤承允是绝对不会喊她婶婶,客气的话,喊声方女士是极限。 “我没想减肥。”俞听雪淡淡的说道,她作为晚辈,凤二爷又点名对她说话,一直不回应不礼貌。 本来方诗雨不高兴丈夫截断自己的话,听到丈夫夸赞自己的话,心里勉强接受,在丈夫身边的椅子坐下。 凤亦玄看了方诗雨一眼,继续说道:“跟你们说件好笑的事情,你们婶婶以前就是想着减肥,不吃早餐,午餐只吃一颗苹果,晚餐也不是,只喝水,最后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医生告诉她靠不吃饭减肥,不会有多大效果,自己还吃亏,营养不足不说,还容易饿出胃病来,把你们婶婶吓得够呛,出院后,再也不敢不吃饭了,后来……” “你还说。”打断凤亦玄的话,方诗雨满面红光的剜了凤亦玄一眼,似埋怨,似颠怒。 凤承允神色漠然的吃着菜,时而往听雪碗里或奶奶碗里夹菜。 凤奶奶段位更高,完全是不听不看不回应。 俞听雪做不到凤承允和奶奶那样淡定,尤其,凤二爷还是对着她说话,她不回应太没礼貌,回应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微笑,哪怕脸都笑僵了,她也必须笑。 凤承允看不下去,刚要开口,奶奶却先说道:“吃饭就吃饭,哪儿那么多话。” 奶奶一句话帮听雪解了围,低头吃着碗里凤承允给她夹的菜。 凤亦玄和方诗雨的脸色就不好看了,老太太都如此说了,他们二人也只好低头吃菜。 只吃了几口菜,俞听雪就发现,菜的味道和过去无异,刚才凤二爷说,一桌子菜是方诗雨在厨房忙碌一下午的成果,还说的那么笃定。真心不要脸,睁着眼睛说瞎话,连厨师的功劳都要抢,眸光落在方诗雨白白嫩嫩的手上,怎么看都不像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更家确定自己的心中想法。 在厨房里洗菜洗碗盘什么的,总会碰到水,水碰多了皮肤会起皱,看看方诗雨的手,光滑又滋润,一点皱的痕迹都没。 或许方诗雨真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下午,不过不是做菜,而是指挥厨师等人做菜。 第131章 最高境界 察觉到餐桌对面,俞听雪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方诗雨以为俞听雪看上自己正在剥的螃蟹,握着刀叉手动作愈发优雅。心中却满是不屑,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即使嫁到凤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大户,身上那与生俱来的小家子气,依然掩盖不住。 心里越是不屑,方诗雨脸上的笑意越和善,放下手中的刀叉,优雅地站起身,端起盘子递过去。“这螃蟹我刚刚剥好,还没吃一口,听雪喜欢,就给你吃吧。” 俞听雪惊讶的一愣,连忙站起身,摇头又摆手说谢谢,方诗雨连说不客气,都是一家人什么的,她是长辈,给晚辈剥螃蟹是疼晚辈,没什么的。 方诗雨这样一说,俞听雪更不敢接了,她作为晚辈,吃长辈剥好的螃蟹,即使别人不说什么,她自己都会觉得没家教和礼貌。 “听雪,你婶婶把剥好的螃蟹给你吃,是疼你,你只管吃就是。”凤亦玄也出声劝俞听雪。 “谢谢,但真的不用。”俞听雪诚恳的拒绝,她不是凤二爷和方诗雨,做不来抢别人辛苦劳动的成果,还那么理直气壮。 “别客气,都是一家人。”说话的人还是凤亦玄。 方诗雨站在餐桌边,手里端着盘子,保持着递送的动作。 俞听雪也站着,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身上的裙子,心越来越慌乱,她早料到今天回来吃饭不会顺利,却没想到是鸿门宴,自己成为凤二爷和方诗雨攻击的对象。 看着方诗雨脸上和善的笑容,她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凤二爷和方诗雨用辈分压她,若一直让方诗雨端着盘子等,就是不敬长辈,俞听雪暗暗咬牙,手刚抬起,还没伸出…… 一只硕大肥美的螃蟹放在她碗里,是凤承允夹给她的,来不及抬头看凤承允,便听到他低沉醇厚的声音说:“要吃螃蟹自己动手剥,不劳而获,多没礼貌。” 不劳而获,没礼貌,俞听雪垂眸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他这话,应该不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不过,他帮自己解围,她心里很感动。 “坐下,吃饭。”凤承允的语气很是不耐烦。 引来众人的目光,凤亦玄和方诗雨自是不必说,就连凤奶奶都抬头看向自己孙子,觉得孙子对听雪的态度,太坏了。 老人家责怪的眸光看向方诗雨,大家本来安静的用餐,都是她非要作妖,弄的孙子不耐烦,听雪受委屈。 “听雪,你坐下吃饭。”凤奶奶和颜悦色的对听雪说道。 “好。”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俞听雪开心的坐下,忽然,来不及抬起的右手,在桌子下被一只大手握住,她诧异偏头。 凤承允没看她,仿佛没注意到她的目光,慢条斯理的伸出筷子夹菜,然后放俞听雪碗里,似察觉到她在看自己,他问:“看着我做什么,吃你碗里的菜。” 自己的手被他握着,怎么吃碗里的菜?俞听雪非常无语,用力收回自己的手,却反而被他握的更紧,她为之气结。 见孙子又开始给孙媳妇夹菜,凤奶奶很满意,放下心来,眸光转向方诗雨时,带着几分冷厉。“你也坐下吃饭。” 好心好意把自己剥好的螃蟹个俞听雪吃,俞听雪不给她面子就算了,现在还被老太太嫌弃,虽没有出言训斥她,可老太太目光已经算是训斥了,方诗雨觉得很没面子。 委屈的应了一声,愤愤地坐下,努力压抑着心里窜起的怒火,凤亦玄看出她的压抑,伸手接过她端在手里的盘子,方诗雨这才笑了。 吃了几口螃蟹肉,凤亦玄叹息着说道:“吃螃蟹,要配上啤酒才过瘾。” “诗雨,麻烦你去厨房给我拿两罐啤酒来,谢谢。”凤亦玄偏头看向方诗雨,语气十分客气。 方诗雨刚坐下,听了丈夫的话,微微皱起眉头,不经意看到站在奶奶身后的蛮姨,心中立马来了注意。“阿……” “蛮姨。”凤承允在方诗雨之前开口说道:“我和听雪好多天没回来住,麻烦您去我们的房间,帮我们整理一下。” 说完他还看了听雪一眼,同时松开握着她小手的大手,俞听雪不明白他看自己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不再抓着自己的手,让她松了口气。 “好的,我现在就去。”蛮姨应声,转身朝门口走去,她明白三少爷的意思,三少爷不想自己被方诗雨指使,才借口让自己去整理他的房间。 眼睁睁地看着蛮姨的背影,消失在饭厅门口,方诗雨气愤的想摔了手里的筷子,凤承允一时不和自己作对能死啊! 整个凤家的人都知道凤承允的怪癖,他不喜欢别人进他房间,偏偏只让阿蛮进他房间,所以他的房间一直是阿蛮亲自整理,现在让阿蛮去整理,谁也说不得什么。 愤愤地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两罐啤酒回来,放在凤亦玄面前的餐桌上。 凤亦玄冲她笑了一下,拿起其中一罐啤酒,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风承允问:“承允要不要也来一罐啤酒?” “不要。”凤承允面无表情的拒绝。 凤亦玄一点也没被拒绝的尴尬,微笑着说:“承允还是不喜欢啤酒,那来点葡萄酒,我们这次出国,承浩经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位酒庄的老板,老板和承浩一见如故,送了承浩几瓶葡萄酒。承浩在国外是不舍得喝,说要带回来给奶奶和承允尝尝,回国时却忘记带回来,打电话叮嘱我要带回来,今天我带了回来,正好让大家尝尝,也算圆了承浩的心愿。” 一句话里,凤亦玄提了无数次凤承浩,意思昭然若揭。 方诗雨终于明白,丈夫让自己去拿啤酒的用意,不是真想喝啤酒,而是借由啤酒提起儿子承浩,让老太太注意到承浩不在场。 老太太有健忘症,她回来请求老太太帮忙救承浩,被老太太拒绝,然后让请老太太让凤承允去救承浩,只差没直接手,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只怕早被老太太忘记了这件事,现在丈夫提起,若老太太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只能说明,老太太没忘记承浩失踪的事,只是不理会而已。 凤承允是老太太的孙子,承浩也是,老太太的偏心她早就看不下去,这次儿子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她可以继续忍耐,若不能,别怪她六亲不认。 “二爷不说,我都忘记了。”方诗雨刚坐下又站起来,笑着说:“承浩也跟我说起过葡萄酒的事,我想先尝一瓶承浩都不愿意,说要等回国后,与奶奶和凤承允一起尝。我当时哭笑不得,骂承浩把奶奶和堂弟看的比我着妈都重要,承浩反过来教训我,说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吃奶奶和承允的醋太不应该,我顿时无语。今天二爷在车上和我说,带上了承浩重视的葡萄酒,回来后,我把酒放在厨房里用冰块冰镇着,现在就去拿来给大家尝尝。” 说完,方诗雨不等众人反应,又去厨房拿酒,凤亦玄刚想开口继续说儿子,凤奶奶不悦的截断他的话。“你想喝酒自己喝,不要拉上我和承允。” “妈,那葡萄酒是承浩……”凤亦玄想解释,凤奶奶却不给他机会,冷哼一声。“不要拿承浩说事,承浩什么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他要真得到好酒,以他自私的性格,早自己喝了,能想到给我和承允尝尝才是怪事。” “妈,您说得是过去的承浩,现在承浩已经改了很多。”凤亦玄为儿子辩解。 凤奶奶又哼了一声。“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说承浩改了,且不说我信不信,我就问你,你信吗?” 自己儿子什么性子他的确很清楚,凤亦玄顿时无言以对。 他说起承浩是希望老太太主动问承浩今天怎么没回来,他可以顺势提议,让凤承允去给承浩打电话,当着老太太的面,凤承允不好拒绝,只能放承浩回来。结果,适得其反,老太太没问,还责怪他想喝酒拉上她和凤承允,他帮承浩说好话,却无端端又让老太太记起承浩过去多混账。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凤承允和俞听雪不参与长辈说话,两人默契的低头吃菜,权当没听见。 拿着葡萄酒和玻璃酒杯回来,方诗雨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脸上维持着笑容,走到餐桌边,把玻璃酒杯放餐桌上,准备倒酒。 “倒一杯就好。”凤亦玄对她说道。 “为什么呀!”方诗雨不懂,明明说好大家都尝尝,为什么忽然又只让她倒一杯。 凤亦玄看了她一眼,回答说:“我一个人喝。” “你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我们大家一起喝才温馨。”方诗雨倒了半杯葡萄酒,撞了丈夫的手臂一下,意思是,让他把酒杯递给老太太。 看她一眼,凤亦玄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方诗雨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凤承允和俞听雪,三人都各自吃着菜,看都没看她一眼,终于明白,丈夫想的这个办法又行不通。 葡萄酒瓶子搁凤亦玄面前,方诗雨坐下,压住心中的不甘和愤怒,夹了一只螃蟹放盘子里,拿起刀叉肢解螃蟹。 几人安静的用餐,俞听雪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螃蟹,犹豫着是不是该拿起来吃的时候,不经意抬眸,看见对面坐着的方诗雨,慢悠悠的拿着刀叉吃蟹。 收回目光,俞听雪看向摆放在自己面前的刀叉,用刀叉吃螃蟹,她没试过,也不会,她吃螃蟹从来都是双手并用。 偏头看一眼凤承允,他正慢条斯理的吃着,动作优雅自然,眸光专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关注。 俞听雪咬咬牙,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放下筷子,用手拿起盘子里的螃蟹,先掰下一只螃蟹钳子,螃蟹放回盘子里,双后掰断螃蟹钳子,扯出里面的肉,直接吃。 吃完螃蟹两只大钳子,从中间掰开螃蟹吃蟹黄和肉,当她费事儿的吃完一边螃蟹,拿了湿纸巾擦手,看到对面的方诗雨吃完一只螃蟹,开始吃第二只。姿态别提多优雅,动作别提多流畅,握着刀叉的双手翻飞间,那只硕大肥美的螃蟹被吃的非常干净。这还不算重点,重点是留在盘子里的螃蟹壳,若是拼接回去的话,肯定又是两只完美的螃蟹,根本看不出来螃蟹肉已经被吃掉。 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螃蟹壳,乱七八糟的堆着,里面还混合着没吃干净的螃蟹肉,一番比较,她才知道什么是用餐的最高境界。 能把螃蟹吃的那么干净,且还能拼回去,看起来完好无损的样子,她真心佩服方诗雨这项本事,都想拿出手机拍长照片坐留念。 知道俞听雪在看自己,故意装着不知道,方诗雨吃完两只螃蟹,状似不经意的抬头,对上俞听雪的眸光。 被抓个正着,俞听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垂下头继续用手吃着螃蟹,心想,被笑话就被笑话吧,反正她只会用手吃螃蟹,用刀叉只会闹出更多的笑话。 方诗雨看着俞听雪毫无形象的用手吃着螃蟹,嘴角露出嘲弄的笑,在看看自己盘子里的螃蟹壳,笑意更深,她用刀叉吃螃蟹,比她用手吃的还要干净,她就是要让俞听雪看看,什么才是大家族的用餐礼仪。 凤奶奶吃的不多,放下筷子端起果汁,正好看到俞听雪努力和螃蟹奋战,像和螃蟹有仇似的,双手并用,老人家忍不住笑了。 她这孙媳妇用手吃螃蟹的动作,看似粗鲁,却透着豪爽气概,一点也不娇柔造作,十分有趣。 凤奶奶看的津津有味,凤亦玄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看向方诗雨,见方诗雨看着对面的俞听雪,顺着方诗雨的目光看向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边螃蟹吃完,俞听雪抬起头,迎上对面两人的目光,愣愣地眨了眨眼,心中疑惑,他们看着自己做什么? 湿纸巾递到面前,俞听雪偏头看向凤承允,耳边响起他醇厚的声音。“手擦干净。” 第132章 在劫难逃 晚餐后,凤奶奶拉着俞听雪和凤承允陪自己去后面花园散步,走没一会儿,俞听雪的手机响了,跟奶奶说了声抱歉,走到一颗树下去接电话。 凤承允和奶奶继续慢慢地走着,前方不远处的花架下,摆着一张方形大理石桌子,四边放着四张石凳。 “奶奶,我们去花架下的桌子边坐会儿,等听雪跟上来好不好?”凤承允问道,征求奶奶的意见。 “好啊!”凤奶奶点头答应,等听雪她完全没意见。 祖孙俩来到大理石桌边,凤承允先扶着奶奶在石凳上坐定,自己再走到对面,在石凳上坐下来。 凤承允抬眸,幽深的眸光越过奶奶,看向大树下的听雪,他选这个位置坐,正是因为能看见大树下接电话的听雪。 注意到孙子的目光,凤奶奶回头看了一眼,瞬间了然,刚刚她还奇怪这小子怎么跑到自己对面去坐,原来是能时刻看着自己媳妇。 “好看么?”凤奶奶忽然问道。 “什么好看么?”凤承允没明白奶奶的意思。 老人家没回头,抬起手指了下自己身后,凤承允立刻明白奶奶的意思,顿时哭笑不得,无奈的喊了一声。“奶奶。” “看自己老婆光明正大,天经地义,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老人家鄙视自己孙子。 “我没有不好意思。”凤承允反驳。 “没有不好意思,是你脸上那种表情的话,那我只能说,你异于常人。”凤奶奶压根不信他的话。 “奶奶,我脸上的表情是无奈,无可奈何的无奈。”凤承允解释。 老人家盯着孙子那张俊雅的脸庞,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得出结论。“你果真异于常人。” 凤承允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没事和奶奶解释,争辩什么,以奶奶的逻辑思维,他越解释,越争辩,奶奶越来劲儿,他越说不清楚。 见孙子不说话了,凤奶奶觉得无趣,回头看一眼大树下的听雪,还在讲电话,老人家回头问孙子。“谁给听雪打的电话?” “不知道。”凤承允回答。 “不知道你猜啊!” “猜不到。” “你说你……”凤奶奶指着坐在对面的孙子,恨铁不成钢的说:“小三子,别怪奶奶没提醒过你,媳妇是娶回来宠的,疼的,你要是对她不好,自然有大把的人想宠她,疼她,对她好。” 奶奶不说,他也知道媳妇是娶回来宠的,疼的,对她好的,凤承允无语的看着奶奶,陇着眉在心里回想着,奶奶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自己对听雪不好,他明明对听雪很好。 凤承允没接话,引来老人家横眉竖眼的瞪视和怒声质问。“你到底有没有把我说的话听心里去?” “有。”没敢有半点迟疑,凤承允回答的极快。 凤奶奶这才满意,转头又看了一眼大树下的听雪,见她还在讲电话,老人家顿了顿,收回目光转回头。 “小三子,方诗雨今天的表现,你应该也看出些门道了吧。”凤奶奶说道,浑浊的眸光落在孙子俊雅的脸上,见他点头,又说道:“她那人啊,是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回来后,我见她一头扎进厨房里忙碌,本来还有些奇怪,从她嫁给亦玄起,统共没进几次厨房,直到你和听雪回来,我才明白她反常的原因。” 凤承允没接话,因为他知道奶奶的话没说完。 果不其然,凤奶奶忽然沉下脸,语气也转冷。“昨天方诗雨回来求我,说我人脉广,求我帮忙救承浩,因为她打承浩的电话没人接听,她觉得承浩是被绑架了。我问她承浩在哪儿被绑架的,她说不出来,又问她怎么确定承浩是被绑架了,而不是电话没放在身边,她又跟我说,她已经找承浩好些天。最后竟然还跪在我面前,要我叫你帮忙去找承浩,我没答应她,如果她要你去帮她找承浩,你也别答应她。” “我听奶奶的。”凤承允点头,心中却在冷笑,为方诗雨的行为不耻。 方诗雨以为求奶奶,对奶奶下跪,奶奶就会让她如愿以偿,真是异想天开,她忘了奶奶本来不待见她。 孙子如此听话,凤奶奶很满意,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慈祥笑容,方诗雨自自己儿子在哪儿她都不知道,还有脸要求这个帮她去找,要求那个帮她去找,她自己去找吧。 这时,俞听雪接完电话赶上来,凤奶奶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其实,无论俞听雪坐哪个位置,都是在她旁边,四方形的桌子,凤承允坐了对面,可不就剩下旁边么。 等俞听雪坐下,凤奶奶笑呵呵的问道:“听雪啊,你渴不渴?要不奶奶让承允去屋里给你端杯水来。” “不用了奶奶,我不渴。”俞听雪连忙摇头。 “没关系的,你不用和承允客气,男人么,生来就是为女人跑腿的,承允是你丈夫,你是承允老婆,丈夫为老婆跑腿天经地义。”凤奶奶说道。 奶奶的这番言论让凤承允无语,让俞听雪哭笑不得,握住奶奶的手说道:“奶奶,我是真的不渴。” “好吧。”凤奶奶抬头望了眼灰暗的天色,站起身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屋里去吧。” “奶奶是想看电视剧了吧。”跟着站起的俞听雪,笑着打趣奶奶。 “还是听雪了解奶奶。”凤奶奶不辩解,反而大方的承认,忽然想起前段时间,孙子陪自己看电视剧时,那温馨的情景,看着孙子问道:“小三子,甄嬛传奶奶还没看完,回屋后你要不要去陪奶奶看两集。” 甄嬛传是一部很出名的清装电视剧,他知道,但奶奶为什么突然要求自己陪她看,凤承允满脸疑惑,他从来没陪奶奶看过电视剧的。 感觉脚被踩了一下,他看向踩自己的俞听雪,见她拍着自己胸口,瞬间明白了,笑着对奶奶摇头说:“今天不陪奶奶看电视剧了。” “为什么?”什么叫今天不陪自己看电视剧了? 凤奶奶疑惑,俞听雪也用不解的目光看着凤承允,他为什么要说今天两个字,她可不觉得他是个喜欢看电视剧的人。 “因为……”故意卖了个关子,凤承允走到俞听雪面前,长臂一伸搂住她纤细的腰身,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我要陪老婆。” 此话一出,凤奶奶笑的别具深意,俞听雪羞红了脸颊。 三人回到屋里,凤亦玄和方诗雨坐在沙发上,看到三人回来,立刻迎上去,方诗雨说让人切了些水果,她和丈夫正等着她们回来吃。 方诗雨想献殷勤,凤奶奶却不领受,说自己散步走累了,让俞听雪和凤承允送她回房休息,凤亦玄说自己送她回房,他好久没见老太太,送老太太回房刚好能跟老太太说说话,被凤奶奶拒绝。 凤奶奶坚持要凤承允和俞听雪送自己回房,老人家固执起来,谁的面子都不给,凤亦玄不想惹老太太生气,悻悻然的摸摸下鼻子,跟老太太道晚安。 三人上楼后,方诗雨气得的不轻,走到沙发边,狠狠踢了沙发一脚出气,然后再沙发上坐下。 凤亦玄看了她一眼,不发一言,朝楼梯走去。 “你去哪儿?”方诗雨问道。 “回房。”凤亦玄回答,除了回房他还能去哪儿? 回房两个字像一个罩门似的,点燃了方诗雨压抑的怒火,站起身朝凤亦玄冲去,抓住他的手臂,恨声说:“回房,你还有心情回房?儿子已失去联系好几天,他现在吃没吃饭,天气越来越冷,他冷不冷,有没有受折磨,或是遭受非人的对待,我们一无所知。你做父亲的吃好喝好,就不管儿子了是不是?我为了找儿子,能用的人都用了,能求的人都求了,我甚至还听你的话回来求过老太太。你呢?你为儿子做过什么?我明明知道老太太不待见我,我还是舍弃尊严,跪在老太太面前,求她帮我找回儿子,老太太还是没答应。今天,我忍住满心的羞辱感,亲自去厨房忙碌一下午,做来了一桌子的菜,就为了讨好老太太,讨好你侄子夫妻俩。” “凤亦玄,我是你的妻子,我还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看着我为了儿子到处低三下四求人,你的心不会痛吗?”压抑的太久,方诗雨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把心里的委屈,一股脑儿的倾倒出来。 凤亦玄叹息一声,握住方诗雨的手。“客厅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回房间说。” “客厅里说话不方便,哪儿不方便?”许是太过失望,方诗雨露出发自内心的惨笑,感情自己说了那么多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他应该都听进去了,只不过,儿子的安危没有他的野心重要。 “别闹了行不行?”见方诗雨不配合,凤亦玄也有些恼了。 “闹,你以为我是在闹。”方诗雨狠狠甩开凤亦玄的手,惨笑着说:“对,我就是闹了,我不但要闹,我还要闹的很凶,闹的人尽皆知,我告诉你凤亦玄,若是再找不到儿子,我会让你见识到我有多能闹。” 威胁,方诗雨竟然威胁自己,凤亦玄心底的火窜上胸口,表情几度扭曲,都被他压下,伸手去牵方诗雨的手,被她无情的甩开。 没关系,他继续去牵她的手,折腾几次后,凤亦玄终于如愿牵住方诗雨的手,诚恳的语气说:“这些天,你为了儿子受尽委屈,我都知道,但我也不止一次告诉你,儿子不会有事,你只要再给我多些时间,我一定把儿子完好无损的找回来。” “你说真的?”方诗雨不放心的确定。 “当然是真的。”凤亦玄点头,见她还在犹豫不决,问道:“你好好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诗雨努力回想了一下,他还真没骗过自己,于是,相信了他的话,扑入他怀中,带着哭腔道歉。“老公,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我只是太担心我们的儿子了,你千万不要生我的气。”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更没有生你的气。”搂紧方诗雨,凤亦玄暗暗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方诗雨情绪失控,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承浩失踪,看起来莫名其妙,实际上有迹可循,承浩是在设计俞听雪出车祸后,俞听雪醒来的当天失踪,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干的。 除了凤承允,不做第二人想。 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可能会吃些苦头,但绝对不会危及生命,承浩再不好,也是老太太的孙子,凤承允很孝顺老太太,不忍心见老太太伤心,绝对不敢要承浩的命。 既然承浩没有生命危险,迟一些时间找到也没什么。 他现在正和凤承允暗中较劲,用俞听雪批下的一个投资项目,出现的工程问题,来冲击俞听雪,一旦俞听雪坐实工程问题,轻则赔偿巨款,重则坐牢,不管是哪个结果,凤承允作为俞听雪的丈夫,都不可能独善其身。 这两天凤承允一直扛着,他也还没使出杀手锏,所以公司里还风平浪静,一旦他使出杀手锏,凤承允和俞听雪都要玩完。 安顿好奶奶,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自己三楼的卧室。 一进门,俞听雪就被凤承允抱住,热情的吻随之而来,夺走她的呼吸。 思绪飘远,脑海里浮现的是自从两人灵魂换回来后,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暗沉又炙热目光,她想,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这么不专心,脑子里在想什么?”低沉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俞听雪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在想我今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回答完,她立刻瞪大眼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唇,她太笨了,竟然在他问的时候好心里想的话说了出来,感觉好像……好像她有多迫不及待似的。 老天,请您劈下一道雷,把她劈晕吧,她没脸见人了。 听了她的话后,凤承允足足愣了几十秒,看着怀里羞愤欲死的小女人,他心情愉悦的大笑出声,打横抱起她朝里间走去。 第133章 表姐请客 午餐时间。 港式茶餐厅门口站着一位服务生,见有客人来,拉开门先说一声欢迎光临,再礼貌的询问客人是否先订了位子。 随着前面的客人走进餐厅,俞听雪对开门的服务生说了声谢谢,抬头张望,寻找着自己熟悉的身影。 正是用餐时间,餐厅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几乎每张桌子都坐了人,她一时间很难准确地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雪,这边。”一道甜甜的声音传来,俞听雪听见后,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然后锁定目标,见她正朝着自己招手,微笑着走去。 来到餐桌边,俞听雪一边把背上的包包放座椅上,一边笑着和方小艺打招呼。“表姐,你来的好早啊!” “哪儿早了,我也是刚刚才到的好不好。”方小艺笑着说道。 俞听雪眨了眨眼眸,眸光看向桌子上放着的两杯水果茶,一杯已经喝掉一半,另一杯没动过,刚到,却连茶都点好了。 偏头看了眼远处,收银台上方挂着的吊钟,离自己和表姐约定的时间还有六七分钟,自己是掐着时间来的,表姐还是先来了,应该是要和她说重要的事情吧。 “来来来,快坐下。”见俞听雪看时间,方小艺以为她没多少时间和自己说话,连忙招呼她坐,还把桌子上没动的那杯水果茶推到听雪面前。“知道你喜欢喝水果茶,特意给你点了杯苹果雪梨泡茶。” “谢谢表姐。”俞听雪道谢,在方小艺对面坐下,酸痛了一上午的腰,此时又痛了,她轻轻皱了皱眉。 都要怪凤承允,说什么昨晚是她们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折腾的够呛,害的她今早起床都十分困难。 想到凤承允,俞听雪俏丽的脸微微泛红,她赶忙打住思绪,说什么也不承认自己脸红,只当自己刚刚走路过来,热的。 “别客气,快尝尝看。”方小艺见她脸红,没多想,催促她赶紧喝口茶,尝尝味道。 俞听雪如她所愿,端起茶杯轻轻地喝了一口,方小艺一脸热切的追问:“味道怎么样?好喝吗?” “好喝,谢谢表姐。”俞听雪说道,可能是她心不在焉的缘故,只尝出来甜。 “你喜欢就好。”方小艺微笑,紧跟着纠正听雪的话。“说了别客气,我们姐妹之间说谢谢太见外。” “好,不说谢谢了。”从善如流,俞听雪又喝了一口水果茶,问方小艺。“对了表姐,你昨天傍晚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要和我商量,是什么事情啊?” “哪个……”方小艺忽然迟疑起来,眸光闪了一下,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听雪。“听雪,我知道你忙,我也是趁午餐时间,请了一个小时假出来的,就不和你饶弯子,我直说了啊!” 明媚的大眼看着方小艺,俞听雪缓缓点头。 方小艺说道:“是这样听雪,晚天上,我接到房东打来的电话,提醒我们该交下个季度的房租了。因为那房子,是我们两个为了上班方便一起租的,所以我觉得有必要问一问你,那房子,我们还租不租了?” “租啊,不租那房子,表姐你住哪儿?”俞听雪下意识想到的是表姐住哪儿的问题。 “我住哪儿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摆了摆手,方小艺说道:“我想的是,你结婚了,不回那房子里住,我一个住那房子很浪费,所以干脆不租了,我搬回公司宿舍去住。” “住公司宿舍啊!”她记得表姐就是因为喜欢住公司宿舍,才和自己搬出来租房子住,现在若是退了房子回公司宿舍住,表姐这是何必呢。俞听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表姐,你不是觉得公司宿舍人多,吵的你睡不好觉,才搬出来和我一起租房子住的么?” “没关系的,那时候我睡不好觉,可能是因为不习惯,习惯了,应该就好了。”方小艺无所谓的说道,不等听雪说什么,又补上一句。“再说了,你都不住那房子里,我还住哪里干嘛。” 表姐是因为自己不住那里才要退房子,搬去公司宿舍住,那自己还真没办法,即便是自己想回去和表姐住,凤承允也不会同意。等等,刚刚表姐还说过她结婚了,不住那房子,她一个人住那房子很浪费,以表姐的经济情况,一个人承担房子的租金,是有些贵。 表姐的工资一个人花绰绰有余,分了一半给家里后,省吃俭用也能应付,可爸爸说表弟要复读一年,明年继续高考,又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落在表姐头上。 这应该才是表姐决定搬去公司宿舍住的原因。 “表姐。”俞听雪提议。“要不这样吧,你还住在那房子里,房租还是我们两个一人一半,就当你是帮我看着里面的东西。” “那怎么行。”方小艺立刻摇着头反对。“不行的,不行的,这样绝对不行,你都不住那里了,还让你出一半的房租,那不是我占了便宜,让你吃亏吗,不行,绝对不行。” “表姐,你刚刚还说我们姐妹之间,不用那么见外的,我还有东西放在那房子里,理所当然应该分担一半的房租,你哪里占便宜了,我也没有吃亏啊。” “这是两码事儿。”方小艺严肃的看着俞听雪,语气非常认真。“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还是不行,你放在那房子里的东西,搬去凤家或者搬回姑姑姑父那里放都行,做什么非要放在那出租屋里,你以为表姐不明白吗?” 听雪是同情她才想帮她分担房租,她不需要。 她是没钱,但她有尊严。 “表姐你误会了,我……”俞听雪想解释,却被方小艺截断。“不要再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没有误会。” “表姐,你真误会了,那间出租屋是我们两个的秘密基地,退租了,我以后想找你说话还要去公司宿舍,公司宿舍里那么多人,说话也不方便。” 听完她的解释,方小艺不确定的问:“你真是这样想的?” “嗯。”重重地点头,仿佛怕她不信似的,俞听雪又重复了一遍。“我真是这样想的。” “不是同情我,才想帮我分担一半的房租?”方小艺又问。 “表姐,你从小就比我优秀,工资比我高,职位比我高,我同情你什么呀!”俞听雪失笑的看着方小艺。 她心里是同情表姐,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了解表姐要强的个性,绝对不会接受别人的同情,即便那个是和表姐一起长大的自己也一样。 她心疼表姐用瘦弱的肩膀扛起一家人的生计,想帮帮表姐。 “说的没错,我这么优秀,你同情我什么呢。”方小艺傲娇的一笑,端起桌子上自己喝了一半的水果茶喝了一大口,咽下后,豪爽的说道:“好吧,为了我们的秘密基地,我继续租那房子就是了,不过,房租我自己出。” “那不行,我一定要出一半。”俞听雪立刻反对,坚持自己要出一半。 “俞听雪。”方小艺站起身怒瞪她。 “我坚持。”俞听雪不怕的迎视方小艺的目光,两人互不相认,一人站着,一人坐着,中间隔着一张餐桌,你瞪她,她不怕你瞪。 “你……”最后方小艺败下阵来,无力的坐回椅子上。“你真是气死人了。” 表姐妥协,俞听雪笑着安抚她。“好啦表姐,叫点东西吃吧,一会儿要回去上班呢。” 这间餐厅她们常来,不用看菜单,她们就能点出一大推喜欢的食物。 “行,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表姐请客。”方小艺拍着自己胸口承诺。 “两块蛋糕。”举起两根手指,俞听雪笑眯眯的看着方小艺。 “蛋糕那么甜,你不怕长胖吗?小心长胖了凤承允不要你。”方小艺嘴上打趣她,抬手叫来服务生,帮俞听雪点了两块蛋糕,给自己点了水果沙拉。 “他才不会。”话是这么说,俞听雪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她和凤承允的婚姻,一开始是权宜之计,相处后渐渐生出感情,现在还…… 她确定自己爱凤承允,却不能确定凤承允爱不爱她。 “哎呀呀,知道你嫁了个好老公,快收起你脸上那幸福得不要不要的表情,表姐我还是个单身狗,可别在表姐面前撒狗粮了。”方小艺做出一副受不了她的表情。 俞听雪翻了个白眼,引来方小艺更夸张的打趣她,她一会儿脸红,一会儿无语,配上她悦耳的软软嗓音,整个就是一可心人儿。 方小艺从很小便都知道,听雪的声音很好听,软软的,清脆悦耳,却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如清晨的玫瑰,娇艳欲滴的模样,心底莫名生出一股嫉妒来。 餐点很快端上来,俞听雪和方小艺各自吃着,方小艺点的是沙拉,吃的比较慢,俞听雪很快啃完两块松软的蛋糕,端起水果茶喝着。 “表姐你慢慢吃,我吃好了,去打包几样小点心。”俞听雪对方小艺说道,水果茶杯放回桌子上,她拿着手机起身朝柜台走去。 “去吧去吧。”摆摆手,方小艺嘴里含着水果,还不忘叮嘱她。“想吃什么都让服务生给你打包,等姐吃完了就过去付账。” 由于嘴里水果没来得及吞,说出的话含糊不清,可能只有她自己才明白自己说的什么。 不多时,俞听雪提着一个打包袋子回来,见袋子装着几个泡芙,方小艺嘴角抽了一下。“你是真想把自己吃成猪啊。” 俞听雪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等方小艺吃完水果沙拉,拿着包包去收银台结账,被告知刚刚已经结过账了,她表情呆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听雪说的话。 “俞听雪,你过分了。”怒气冲冲的走回来,方小艺质问她。“说好的我请客,你干嘛把先把帐付了?” “哎呀我忘了。”俞听雪无辜的眨了眨瞳眸,刚刚表姐去结账时,她已经背好自己的包包,提上打包的泡芙,走到方小艺面前,和以往一样挽住她的手臂,软软的声音劝道:“表姐,你别生气,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请回来。” “说好的,可不准再忘了。”方小艺瞪听雪,她哪里不知道,听雪帮她付账不是一次两次,从前两人一起出来吃饭,十次有八次都是听雪抢着付账。 她不想占听雪便宜,也想慷慨大方,可惜,家境不允许,她每次都只能故作生气的埋怨听雪,只有这样,她才能维持自己的尊严。 “好好好。”俞听雪满口答应,下次,下次再说吧。 “我回去上班了,你怎么坐车回去啊?”走出餐厅,方小艺问道。 “凤承允来找闵经理谈事情,跟闵经理约好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我过去找他,等他与闵经理谈完事,坐他的车一起回公司。”俞听雪回答。 原来凤承允也来了,还和闵经理在附近的餐厅吃饭,方小艺脑海里飞快的运转着,如果,如果自己此时和听雪一起过去,应该不会很突兀。 那天在姑姑家里,她忙前忙后,努力表现,就是想让凤承允注意到自己,却失败了,今天或许是个不错的机会。就算凤承允眼里只看得见听雪,不是还有闵经理在场,城市广场的所有员工,上至主管,下至员工,有谁不知道新来的闵经理还是单身。 城市广场里,没有结婚的女主管们,想尽办法引起闵经理的注意,找尽借口和理由往闵经理面前凑,就是想钓得这个黄金单身汉。 她在开会的时候见过闵经理几次,成熟稳重,帅气逼人,能力卓越,最重要的是闵经理还很有钱,真正是老公的不二人选,她也想引起闵经理的注意,可惜,一次也没成功。 当然,要是和凤承允一比,闵经理就不够看,可凤承允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家族继承人,那种长相,可以算是反人类了,太稀有。加上老天是公平的,给了凤承允高贵的身份,花不完的钱,却同时也给了他天谴的宿命,注定一身孤苦,跟他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 第134章 请叫她总裁夫人 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方小艺暂时顾不上俞听雪,也幸好,这时候俞听雪的手机响了,她反手从背上的背包里摸出手机一看,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 脸颊微微发热,偏头看了身边的表姐一眼,见她目光看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俞听雪没有打扰她,朝旁边走几步,手指滑过接起电话。 将手机放到耳边,红唇轻启。“喂!” 电话里传来凤承允特有的低沉声音。“在哪儿?” 俞提雪回答。“刚从店里出来。” 凤承允问:“事情说完了?” 俞听雪答。“说完了。” 凤承允说:“现在过来。” 俞听雪轻轻应了声。“好。” 凤承允又说:“路上小心点,尤其是过马路的时候,绿灯也不要以为很安全。” 第一次听他这么不厌其烦的叮嘱,俞听雪惊讶的忘了回应。 凤承允没得到她的回应,问道:“听清楚我说的话没?” 俞听雪连忙回答。“听清楚了。” 停顿几秒,凤承允低沉的声音问:“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他怎么能问这个,脸轰的一下爆红,俞听雪偏头看了表姐一眼,见她正看着自己,尴尬不已,压低了声音回应说:“没……没有,我……我还要和表姐说几句话,先不和你说了,一会儿见。” 结结巴巴说完,不等凤承允回应,先一步结束通话,把手机放入毛呢外套口袋里。 “凤承允打来的电话?”方小艺明知故问,虽然她只能听到听雪说的话,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光看听雪红扑扑的脸,她便能肯定,这通电话是凤承允打来的。 俞听雪一顿,点点头,算做回答。 “他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什么,你脸这么红?”方小艺打趣她,一双眼睛直直朝听雪脖颈里瞄。 “他问我什么时候过去与他汇合,其他没说什么。”伸手摸着自己的脸颊,俞听雪故作轻松的说:“还真有点烫,可能是餐厅里的温度比外面高,我们又刚从餐厅里出来的缘故,表姐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听雪今天穿的白色连身裙,方格子毛呢外套,和一双白板鞋,温度适中,哪里热了?明显是在顾左右而言他,根本没想和自己说重点。方小艺心里很不快,却也不好意思再继续追问,毕竟人家夫妻俩人通电话,她询问通话内容太详细,很奇怪。 别看听雪平时温柔可人,很好说话,看似什么都愿意和自己分享,实则,听雪心里分的非常清楚,什么是可以和她分享的,什么是不可以和她分享的,把限度拿捏的很好。 敛起思绪,方小艺亲亲热热地抱住俞听雪的手臂,笑着说:“凤承允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与他汇合,肯定是想你了,看在我占用了那么长时间的份上,这就亲自送你过去,亲手把你交到他手里。” “不用了。”俞听雪婉拒说:“表姐,你快回去上班吧,一会儿迟到了,可是要扣全勤奖的。” “你忘记我的全勤奖早没了。”方小艺提醒俞听雪,前天她特意请假去看她,全勤奖已经被扣没了。 “嘿嘿,还真忘记了。”俞听雪嘿嘿一笑,很是不好意思,坚持不让方小艺送,因为她不希望表姐因为自己,懈怠工作。 “真不用我送你过去?”方小艺一脸惋惜的看着听雪,见她认真的表情,想装作看不懂听雪的拒绝都不成。 “真不用。”把自己的手臂从方小艺手里抽回来,听雪把装着泡芙的袋子打开,领出一个只装了两个泡芙的袋子,递给方小艺。“表姐带回去吃吧。” “不要,我减肥。”方小艺摇头,跟着叮嘱听雪。“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嘴里说着叮嘱的话,心里却扼腕的要命。 她又错过一次见凤承允的机会,也错过借由听雪和凤承允,接近闵经理,双手紧紧地抓着挂包的袋子,脸上却还要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叫她怎么不扼腕。 表姐不要,俞听雪也不勉强,跟方小艺挥手道别,转身背道而驰。 看着俞听雪的背影,方小艺暗暗咬牙,眼里流露出失望,姑姑和姑父口口声声把自己当女儿,听雪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必说。如今,听雪嫁入本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凤家不仅仅有钱,还有权势,听雪飞上枝头做了凤凰,却没想过回头拉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一把。 她已经明确的告诉听雪,自己还是单身,听雪嫁入凤家,每天跟着凤承允,接触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要不然就是公司高层管理人,或社会精英。随便介绍一个两个这样的男人给她认识,日后结婚,她也不会忘了听雪,而且,自己嫁的好了,对听雪来说也是助力,娘家有了后盾,听雪在凤家也能更硬气。 偏偏,听雪就是没想过帮扶她一把,眼睁睁地看着她与她的家人这辈子,日子过的苦不堪言,什么当亲生女儿,什么妹妹,全都是虚的,一切都是虚的。 方小艺愤愤地转身,咬着牙恨恨地走人。 另一边,格调高雅的餐厅包间里。 大理石圆桌边摆放在中间,四周围着椅子,不远处的窗户边,高大的身影直立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玩味的眸光看着窗外,刚才不就是问了她一句,身子还有没有不舒服,她至于激动的挂了电话? 想起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嚷嚷着腰酸背痛,浑身提不起力气,哪儿哪儿都痛,他心里暗暗有些后悔,因为他失控才导致她难受。抱她去浴缸里泡了会儿热水,再送回床上,本意是让她在家里继续睡觉,不用陪自己去公司上班,免得身体更不舒服。 下楼吃早餐时,奶奶问他听雪怎么没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他回答说听雪还在睡觉,等她睡醒了,自己会下楼来找吃的。 结果,他陪着奶奶早餐还没吃完,她就下楼来,并且穿戴整齐,他看出她走路时身体多僵硬,迎上她,搂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蛮姨如过去一般,给她端了粥来。 厨房端出来的粥,温度刚刚好,她吃的很快,他想她是饿坏了,帮她夹几个了蒸饺,叮嘱她吃过早餐回房间继续睡,她却说要跟他去公司。 到公司后,她整个人恹恹的赖在沙发上,动都不肯动一下,看的他是好笑又好气,想到是自己把她累着,便由着她了。 直到临近中午,他提议说让秘书订餐,问她想吃哪家饭店的菜,请饭店送来公司,自己和她在办公室里吃午餐,她却说昨晚和表姐有约,坚持要来赴约。 他心疼她的身体,劝她改天再约,她不肯,自己又不放心她,只好和她一起来。 偏偏她不让他见她表姐,他只好约上闵经理来这间餐厅,一边吃饭谈公事,一边等她和表姐见面完,来这里与自己汇合。 他担心她身体,趁闵经理去洗手间时,给她打了电话过去,前面还说得好好的,一说到她身体,她就激动的挂了电话。 闵经理推门走进包间,见包间里还是只有凤承允一个人,询问脱口而出。“夫人还没到啊?” “没到。”缓缓转身,凤承允看着闵经理,纠正他的称呼。“请叫她总裁夫人。” 听雪是他的夫人,只有他能这么叫她。 “都一样。”闵经理走到大理石餐桌边坐下,在他看来,夫人和总裁夫人都是对俞听雪的称呼,区别只在于少两个字和多两个字。 凤承允懒得跟他计较,身体倚在窗户边,索性不说话。 “老板,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夫人到哪儿了。”闵经理提议,他记得之前老板说过,夫人来见表姐,要等会才过来。 闵经理心里哀怨的不行,身处餐厅里,只要开口就会有服务生送餐上来,却因为要等俞听雪,他饿到现在。 接到老板的电话,说请他吃午饭,他简直受宠若惊,到了才知道,老板是要与自己谈公事,好吧,一边吃饭一边谈公事,也勉强算是老板与员工交流的一种方式。谁知,老板只谈公事,服务生来问是否上菜,老板说等人到齐再上菜,服务生应声退出包间,他今天没吃早餐,早就饿了,服务生送来一壶茶水,有一半进了他肚子里。 刚刚打过,说已经出了餐厅,这会儿应该还在路上,自己要再打个电话过去么?凤承允在考虑中。 听雪脸皮薄,容易脸红,听了自己的话,此刻一定脸红如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光是幻想着她此时的模样,凤承允脸上冷硬的神色缓和许多。 看到老板这幅表情,闵经理心中咯了一下,自己去洗手间之前,老板的脸色还如过去一样,怎么才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老板的心情好像变好了。虽然老板大多时候面无表情,看人的眸光总透着冷漠疏离,此刻与之前也没多大变化,但他就是知道,老板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 他敢打赌,老板此时脑子里想的肯定是夫人。 许是守在门外的服务生听到了闵经理的心声,敲门进来问是否可以上菜,闵经理下意识看向老板,凤承允嗯了一声。 服务生和闵经理同时松了口气,饭菜很快摆上大理石餐桌,一位美女服务生见餐桌上两人的水杯空了一半,拿起中间的茶壶到了八分满,茶壶放回原位退到一边站定。 上菜的服务生井然有序的退出包间,唯独留下美女服务生。 “菜都上齐了,请两位慢用。”美女服务生双手交叠,轻轻放在腹部,面带微笑,专业又不失礼貌的继续说道:“我是包间负责人,一直在门口,两位有需要尽管吩咐。” 说着,美女服务生朝倚在窗户边的高大男子看去,心又是一阵失序的狂跳,他走进包间时,她就被他的长相和气度吸引。他是她从事服务工作以来,阅人无数中,唯一见到的一个,长相与气度,优雅与狂狷并存的男人,睿智的双眸幽深如大海,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 他身上有太多吸引女人的地方,数都数不过来,这么说吧,如果他是一杯毒酒,她想,她会毫不犹豫的饮下去。 从他的穿着,她能肯定,他的社会地位不低,加上坐在餐桌边的男人,对他时而流露出恭敬的态度,足矣证明他是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老天爷让她碰到他,她说什么也不要放过认识他的机会。 “谢谢。”闵经理道谢,抬眸看了美女服务生一眼,见她看着凤承允,心中了然,凤三少的魅力他在国外时便见识过了。 各色眼睛,各色头发,各色皮肤的女人,无论国籍容貌,都将凤三少视为香饽饽,可劲儿往前凑。 没空理会美女服务生,因为她注定要心碎,闵经理垂眸看着桌上的菜,心里猫抓似的难受,看得见,吃不到,当真是折磨。 还不如不上菜呢!至少眼不见心不烦,更不用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咽口水,却吃不到。 “应该的。”美女服务生微笑着回应,目光依旧落在窗户边男人身上,好想和他说句话,哪怕就说一句话。 脚仿佛有自己的意识般,朝他走去,还没走近他面前,就看到他把手机贴到耳边,低沉醇厚的声音从薄唇里划出,脚步停下,愣愣地望着他。 凤承允没关注其他,注意力都在接通的电话上,他问:“到哪儿了?” 俞听雪没想到他又打电话来,顿了顿才回答。“去找你的路上。” 凤承允说:“快点,菜都上齐了。” 俞听雪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 凤承允拧眉问:“你到底在哪儿?” 俞听雪答。“快到餐厅门口了。” 凤承允说:“荷花厅,直接上来。” 俞听雪应道:“好的。” 想了想,凤承允又补上一句。“身子不舒服的话,不用走太快。” 俞听雪恼了,咬牙切齿的说:“知道啦。” 第135章 乐极生悲 他和谁通电话? 美女服务生愣愣地看着高大男子,他讲电话时的表情好认真,好专注,自己离他只有两小步距离,他都没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低沉醇厚的嗓音,温柔悦耳,电话那边的人肯定是女人,他……难道已经有了……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自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各方面都无可挑剔的男人,他怎么就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自己想多了,肯定是自己想多了,美女服务生连忙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踢出去。 又挂电话,这是她第二次不管自己还有没有话要说,擅自挂断电话,凤承允盯着眯起眼眸盯着掌中的手机。 等会儿她来了,一定要警告她,自己没同意她挂断电话前,她不准再擅自挂断电话,凤承允在心里暗暗决定。 深深吸了一口餐桌上的菜香,闵经理逼自己转移注意力,先看了一眼满脸受了打击的美女服务生,眸光落在老板那张,无时无刻不在吸引女人的俊雅脸上。 吓,刚刚好好的,怎么通了一次电话,老板的脸色忽然变得阴郁起来?闵经理在心中过滤着导致老板变脸的原因。 老板说话简洁明了,刚才说的寥寥几句话,明显是在和夫人通电话,那么,导致老板脸色阴郁的人是夫人,夫人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导致老板不开心? 老板最后说的那句话是,“身体不舒服的话,不用走太快。”夫人身体不舒服吗?既然身体不舒服,老板为什么要让夫人出来见表姐,而不是在家中休息,闵经理用自己活跃的脑子一一分析后,得出一个结论。 夫人可能真身体不舒服,但这个不舒服嘛!显然和老板脱不了关系,所以老板才会在电话里都不忘叮嘱夫人,身体不舒服,不用走太快。 “夫人挂你电话了?”闵经理只是猜测。 夫人,他真的结婚了?美女服务生错愕,同时听到自己心中有什么坍塌了。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没好气的剜了闵经理一眼,凤承允阴郁的脸色转为阴沉,还有种被人看穿的难堪。 “夫人真的挂了你的电话。”闵经理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猜对了,随即大笑出声,老板吃瘪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他一定要好好取笑取笑。 凤承允心情阴郁,闵经理还笑的那么灿烂,他能容忍才奇怪了,缓缓将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俊雅的脸上扯出一抹冷笑,迈步,优雅的朝闵经理走去。 “哎呦喂。”刚意识到危险,闵经理躲避不急,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正好还是在眼睛周围,痛的他惨叫不已。 什么叫乐极生悲,闵经理用自己证明了这句话。 美女服务生完全呆愣住,看着男子的眼睛里冒出星星,天啊!他连揍人都这么帅气,这么优雅,流畅。 此时的美女服务生,完全被凤承允迷住,她没忘记,刚刚听到夫人两个字时,心中的失落和惋惜,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又想多了。他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要钱有钱,要长相有长相,那么多女人排着队任他挑,任他选,怎么可能那么早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所以,那人口中的夫人,肯定不是说他家老婆。 他不可能有老婆,因为自己还没出现,美女服务生在心中坚定自己的想法。 闵经理捂住眼睛求饶,凤承允揍了一拳也算是出气了,转身想继续看看窗外,看到服务生还在包间里,皱眉问闵经理。“她怎么还在?” “上完菜后,她就留下来了啊!”闵经理无辜的回答,眼睛很痛,不用看他都可以肯定,自己的眼睛和国宝有的一拼,老板出手如过去一样快很准,让人措手不及。 凤承允刚想撵美女服务生出去,想起听雪连着两次挂断他电话,又改变了主意,什么都没说,面对窗户外,眸光悠远的望着天际。 昨晚,他和她度过了迟来的新婚夜,他很满意,却不满足,为什么不满足,他又说不上来。 听雪对他说过喜欢,却从未说过爱,两个人若想一起走一辈子,光靠喜欢是不够的。 老板竟然没有撵这位美女服务生出去,闵经理再一次被惊到,他不信老板看不出来,这位美女服务生留下来,存的什么心思。 敲门声响起,闵经理一声进来脱口而出,包间门被推开,女子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夫人,您可算是来了。”闵经理从椅子上站起身,笑脸相迎却扯痛了眼睛,笑容变的扭曲。 敲门声响起时,凤承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理会,直到听到闵经理喊夫人,倏然转身,看到听雪站在门口,一脸的茫然的样子。 脚下生风,掠直她面前,有力的手臂搂住她不盈一握的细腰,让她靠着自己健硕的身躯,走进包间里。 美女服务生只觉得一阵风从面前刮过,眼睛一闭马上睁开,看见的就是一副非常和谐的画面,男子高大健硕,女子纤细曼妙,一对璧人走到大理石餐桌边。男子动作娴熟接过女子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大理石餐桌上,又把她背着的包包取下来,随手放在中间椅子上,然后拉开椅子,让女子坐。 女子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着餐桌边那个挨揍的男人的脸问:“闵经理,你的眼睛怎么了?” 闵经理下意识地看了老板一眼,笑着对老板夫人说:“没事儿。” “眼眶都黑了,真没事吗?”俞听雪很想相信闵经理的话,可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人不信。 闵经理眼睛周围的乌青,一看就是被人揍的,可是,谁会揍闵经理?或者,闵经理惹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所以被揍了也不敢说,再或者,闵经理是不好意思说他被揍的原因。 此时此刻,俞听雪是绝对想不到,揍闵经理的人就在她身后,殷勤的帮她拉开椅子,等着她坐下。 “没事儿。”闵经理一口咬定没事,眸光看向老板,对上老板看自己的阴鸷眸光,他赶忙说:“谢夫人关心,夫人别站着了,快坐下吧。” 你要再继续站着和我说话,我的另一只眼睛说不定也难逃一劫,闵经理充分地见识了老板的小心眼,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和夫人说话,千万要三思再三思。 得罪老板,老板一个人修理你,得罪老板夫人,老板和夫人两个人修理你。 “不客气。”俞听雪喃喃的回应,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神色有点尴尬,好在此时凤承允看不过去,大手摁住她肩膀,微微使力压她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能这样?俞听雪偏头看着凤承允,凤承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她和闵经理中间的椅子下,她关心自己以外的男人,他心里不爽。 盯着餐桌上没动过的菜,俞听雪凝眉,小声的问凤承允。“我不是在电话里说,叫你们先吃吗?” 开门时,看到凤承允站在窗户边,闵经理坐在餐桌边,她就觉得奇怪,看到餐桌上未动的菜,才明白,他们一直在等自己。 可自己在电话里明明和凤承允说,让他们先吃,不用等自己的。 凤承允正伸出筷子夹菜,听了她的问话,没立刻回答,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放听雪碗里后,才不紧不慢的回答。“闵经理坚持要等你来了一起吃。” 随口就把责任推闵经理身上,凤承允一点压力都没有。 听到这话,闵经理顿时觉得压力山大,刚伸出筷子的手一顿,下一刻,他灿灿的收回手,心中非常不平衡,老板啊老板,不带你这么坑员工的。 看着老板不停手的把菜往夫人碗里夹,感觉被塞了满口狗粮,肚子里肌饿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看着人秀恩爱的滋味,当真不好受,早知道,他就不来和老板吃饭,不多,他根本就不该回国,国外逍遥自在的生活,多好,为什么非要回国来老板面前,被老板压榨。 失策啊,真是失策。 闵经理这边自哀自怜着,美女服务生完全可以说是绝望了,看到男人对那位夫人的呵护备至,她还想自己骗自己都找不到借口。 老天又一次和她开了个玩笑,让她遇见了一个优质男人,欣喜若狂,充满希望时,马上又给她失望,那个优质男人有老婆。 看他给老婆夹菜的动作,流畅自然,一看他就是个疼老婆,宠老婆的好男人。 为什么自己偏偏遇不到这样的男人?美女服务生觉得自己在留下,再看着人家恩爱,她一定会嫉妒的发狂,悄悄退出包间。 “别给我夹菜了,我吃不下这么多。”俞听雪拦住凤承允又要放自己碗里的手,她碗里的菜都堆得像小山一样,根本吃不完。 和表姐一起,她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一杯水果茶,已经很饱,走路过来又没走多久,还没消化。 “慢慢吃,能吃完的。”握住她拦着自己的手,凤承允把一块虾仁放她碗里,对她鼓励的一笑。 慢慢吃,她是能吃完,但也可能被撑的受不了,俞听雪索性直说:“我刚刚和表姐一起吃过,现在哪里还吃的下这么多,你赶紧吃自己的,别再给我夹菜。” 凤承允点了点头,吃了一口菜,随口问她。“和你表姐吃了些什么?” 吃了什么他都要管,俞听雪顿住,一双水眸又大又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闵经理一直当自己不存在,埋头苦吃,听见凤承允的话也不仅抬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连连摇头,夫人和表姐吃了什么都要问,老板,您管的也太多了点。 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管的太多,凤承允看着俞听雪,等着她的回答。 俞听雪无法,只好实话实说,凤承允听她说只吃了两块蛋糕,剑眉陇紧,看了眼她带来的,被他随手放餐桌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灰不溜秋的东西,深邃眸子里满是不赞同。 “你吃甜食我不反对。”放下筷子,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幽深的眸光严肃认真。“但是你要记住,甜食不能当正餐。” 俞听雪讶然的看着他,他……他在说什么呀? 她不说话,凤承允也不介意,反正他没指望她能马上给自己保证,不把甜食当正餐吃,反正以后有他在一边看着,时时监督她,慢慢地她就会记住了。 吃完饭,和闵经理告别,凤承允开车载着俞听雪回公司,他本想送听雪回家休息,但听雪坚持要和他去公司。 车子行驶中,吉韬打来的电话,凤承允正开着车,以为是公司的事情,接起电话时顺道开启扩音功能,第一句话说完,凤承允就有些后悔开了扩音功能。 因为吉韬打电话来是询问他,是否真的要放过凤承浩。 看了坐在副驾驶上的听雪一眼,凤承允给了肯定的回答,放人。 吉韬不知道听雪在车上,说话没有顾忌,直说这次车祸,他们掌握的证据,足矣把凤承浩送进监狱蹲几年。请他再考虑考虑,因为凤承浩这个人真的很危险,这次放过他,说不定下次会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这次车祸幸运的没出大事,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幸运,就不知道了。 凤承允不希望听雪知道更多的肮脏事,让吉韬按照他的指示放入,然后结束通话。 车里很安静,因为两人谁都没说话。 “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半夜开车出门,还倒霉的遇上车祸,原来又是凤承浩的杰作。”半响后,俞听雪幽幽的说道。 昨天回家,她就觉得凤二爷和方诗雨很奇怪,尤其是方诗雨的表现,虽然她跟方诗雨见面的次数只有几次,但每次,方诗雨给她的感觉都是,高高在上,端着贵夫人的架子,看谁都带了点鄙夷。 昨天,方诗雨一改常态,殷勤讨好,甚至还要把自己剥好的螃蟹肉给她吃,当真让她受宠若惊,又心生防备。 原来是为了她们的儿子,因为凤承浩在凤承允手里,凤二爷和方诗雨才不得不服软。 第136章 大错特错 广场上,有老人在下棋,有小孩围着跑动打闹,大树下,一群老头老太太在跳广场舞,没人注意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的流线型小车。 车里很安静,因为坐在车里的两人各怀心思。 俞听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广场上的人们,心思却不在那些人身上。 刚刚听凤承允和吉韬通电话的内容,她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件事,凤承允几天前的车祸是凤承浩所为,第二件事,凤承浩目前被凤承允扣留着。 不,可能现在凤承浩已经自由了,因为就在刚才,凤承允决定放了凤承浩,吉韬劝阻他,他也没理会。 吉韬说,凤承浩这个人很危险,她很赞同吉韬的话,因为她没忘记,自己和凤承允还灵魂互换时,凤承允打电话告诉她,凤承浩跟她表白,说爱她,比凤承允还要爱她。 看看,这是一个作为堂哥的人,该做的事吗?趁着堂弟不在家,引诱堂弟的老婆,这种人的道德底线在哪儿?或者说,凤承浩根本就是个没有道德的人。 “听雪。”良久后,凤承允打破沉寂,喊了俞听雪一声。 “嗯。”收回目光回头,俞听雪看着凤承允。 “吉韬刚才……” “吉韬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我听得很清楚。”截断凤承允的话,俞听雪淡淡的看着他。 她截断自己的话,明显是不打算给他解释的机会,凤承允叹了口气,轻声问:“我决定放了凤承浩,你不高兴?” “没有。”俞听雪摇头,凤承浩对她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为无关紧要的人不高兴,她才没那个闲工夫。 “口是心非。”大手探出,轻轻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凤承允说:“小嘴都撅起来了,明明就不高兴,非要说没有。” “凤承允,我是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决定放过凤承浩,才不高兴。”俞听雪直言道。 “那是因为什么?”凤承允顺势问道。 心底一股闷气涌上胸口,俞听雪抬手打落凤承允钳住自己下巴的手,冲他低吼。“因为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什么事都不让我知道,你出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你没和我说过,凤承浩被你控制住,你也没和我说。凤二爷和方诗雨都知道的事情,偏偏我不知道,看着凤二爷和方诗雨对我们大献殷勤,我心里除了防备,就是提心吊胆,因为我不知道他们又想算计我们什么。你说我不高兴,没错,我的确不高兴,你以为我是因为你要放过凤承浩才不高,大错特错,凤承浩算那根葱,我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因为他不高兴。你放不放过凤承浩,是你的事,我才没那闲工夫去管,我不高兴是因为你凤承允,我生你的气,所以不高兴。” 俞听雪一口气吼出那么长一段话,吼完,她累的喘了好几口气。 原来,是自己误会了,难怪她会这样吼他,凤承允在脑海里把她说的话重复了几遍,发现自己很喜欢那句,“凤承浩算哪根葱,她吃饱了撑着,也不会因为他不高兴。”她不高兴是因为他凤承允。 “我瞒着你,是不希望你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并不是……”凤承允试着解释的话,再次截断俞听雪截断,她严肃的问道:“你以为不让我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是能当没发生过吗?” “是不能当没发生过。”凤承允回答,话锋一转,又说道:“你不知道,起码能少一些担心。” 少些担心,就不会提心吊胆,没有提心吊胆,她能多些平安喜乐。 他所希望的,也不过就是她能没有烦恼,一生平安喜乐。 “你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会担心。”俞听雪一点也不客气地指出他的错误。“诚如吉韬在电话里说的,凤承浩是个危险的人物,做事丧心病狂,你放过他,他不会记着你的好,只会变本加厉的恨你,不知道他下次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情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凤承浩对我下黑手,我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会又防备,一无所知,一点防备都没有的我,你说该怎么办?” 一句话里连续强调了几次,她什么都不知道,凤承允若还听不出她话中的意思,他就白活了那么多年。 仔细想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过去他总想着有自己保护她,她不需要知道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污染心灵,现在看来,她要的不是自己的保护,而是和自己并肩,一起面对困难险阻。 对了,她曾经也说过,愿意和他一起面对困难险阻。 等不到凤承允的回应,俞听雪心中七上八下的,脑海里开始检讨自己刚刚说的话,有没有过于夸大其词,或是过分的地方。 大手覆上脸颊,温温热热的,俞听雪瞬间愣怔住,脑海里的思绪被打乱,一双瞳眸茫然地望着他。 “你说的对。”深幽瞳眸直直锁着她的眼睛,凤承允缓缓说道:“我错了,大错特错。” 他这是在……在向自己承认错误?俞听雪错愕的眨眨眼眸,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她呆呆愣愣的表情,看在凤承允眼里可爱极了,情不自禁地倾身过去,大手同时移到她脑后,稳稳扶住,薄唇跟着落下。 俞听雪整个人懵了,鼻间萦绕着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心跳和呼吸瞬间紊乱,她感觉脑子里严重缺氧,胸口闷闷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察觉到她的气息渐弱,凤承允放开她,看到她脸上不自然的红,大手轻拍着她的脸颊。 “傻瓜,吸气啊。”低沉的声音透着暗哑。 俞听雪眨眨眼,焦距锁定眼前的俊雅脸庞,忽然反应过来,唇瓣张开,大口大口的吸着新鲜空气。 看着她因为缺氧憋红了脸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的模样,低低的笑声从凤承允薄唇溢出。 呼吸顺畅了,胸口也不在闷闷的,俞听雪才有时间想自己之前是怎么回事,越想,脸越红,最后连脖子都红了。 亲吻的时候忘记呼吸,自己害的自己差点晕过去,老天啊,她没脸见人啦! 垂下头,身体紧紧靠着车门,此时此刻,俞听雪最想做的是,打开车门跑出去,免得被凤承允看到自己这幅窘迫样。 “坐好,我要开车了。”凤承允提醒她。 俞听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如常,半点没有挪揄取笑她的意思,心里稍稍好受些,轻轻应了声好。 车子启动,缓缓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气氛有点奇怪,大概是谁也没说话的缘故,俞听雪努力让自己不要去看凤承允,却又忍不住想看看他的表情,于是,她只能时不时的偷瞄他一眼。没被他逮到,她继续偷瞄,被他逮个正着,她赶忙转开脸,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唯有紧紧抓住安全带的小手,泄露了她的心思。 凤承允开着车,看似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实则,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唇边噙着的浅笑,昭示着他此时的好心情。 “凤承允。”俞听雪忽然开口喊了他一声,见凤承允偏头看自己一眼,继续目视前方,注意着路况,她轻声说出自己的要求。“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好的坏的,你都别瞒着我了,可以吗?” 想来想去,她还是很介意他瞒着自己。 明白她还介意着自己瞒着她的事,凤承允开口道歉。“对不起,我……” “可以吗?”俞听雪没让他将话说完,她不想听他的道歉,只要他承诺以后不再有事瞒着她。 “好。”没有片刻犹豫,凤承允爽快的答应。 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俞听雪很满意,但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要是没做到,我可是会不依不饶的。” 她能怎么不依不饶?凤承允心里这么想着,单手掌控方向盘,空出来那只手握住俞听雪的小手,无声的请她放心。 从他手心里转来的热度,俞听雪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像被温暖的太阳照着,感觉暖暖的很舒服。 “听雪,若你不希望我放过凤承浩,我可以不放过他。”等红绿灯的空当,凤承允对俞听雪说了这句话。 因为他想起,听雪刚刚问他,如果有一天,凤承浩对她下黑手的话,她一无所知,一点防备都没有,该怎么办? 若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给凤承浩对听雪下黑手的机会,他宁可一开始就断了凤承浩的路,让凤承浩没机再兴风作浪。 什么?他说什么?俞听雪不是没听清楚凤承允的话,相反,她把凤承允的话听的十分清楚,明白,他说,若她不希望他放过凤承浩,他可以不放过凤承浩,他怎么能为她做到这份上? 心里感动的要命,俞听雪鼓起勇气,反握住凤承允的大手。 “承允,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他都为她做到这份上,她又怎么能让他为难。 她明白,他决定放过凤承浩,不是为凤二爷,也不是为昨天傍晚,方诗雨的殷勤,而是为奶奶,奶奶的年纪越来越大,希望亲人陪在身边,凤承浩再不是个东西,也还是奶奶的孙子,奶奶肯定不愿意看到凤承浩被凤承允送进监狱。 兄弟阋墙,从古至今数不胜数,最痛的永远是最亲的人。 凤承允看着她的目光深了又深,暗了又暗,她懂他,没有什么比这个发现更让他兴奋,若不是要开车,他真想扑过去抱着她,狠狠疼爱一番。 “谢谢。”暗哑的声音真挚诚恳。 俞听雪刚想说不客气,看到绿灯亮了,赶忙提醒凤承允开车。 回到总裁办公室,与过去一样,凤承允处理文件,俞听雪坐在沙发用手机玩游戏,玩着玩着,困了,干脆躺下睡觉。 凤承允一心多用,处理文件的同时,不忘关注她的动向,见她睡着,起身拿起自己搭在椅子后背上的外套,走到沙发边,弯下腰,轻轻把外套覆盖在听雪身上。 刚想直起身,眸光不经意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上,一只手撑在她头顶上方,头缓缓俯下…… “总裁,对不起,打扰了。”刘莹站在办公室门口,神色十分尴尬,心虚的垂着头,她不敢看站在自己前面的方骊,更不敢看沙发边,准备亲夫人的总裁。 方骊不顾她劝阻,直接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她追过来,正好看到总裁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夫人身上。见总裁直起身,她刚准备向总裁禀报,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总裁又改变了主意,把手撑在夫人的头顶沙发上,缓缓俯身,不用猜也知道总裁心里的企图。 她可以悄悄退出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可方骊不肯,她拉都拉不走,只好出声提醒总裁,门口有旁观着,她是被逼无赖,不是存心想打扰总裁的好事。 姿势不变,凤承允轻轻抬眸,锐利的目光扫了门口一眼,随即垂眸看着沙发上熟睡的听雪,眸光柔和了许多,见她没被吵醒,低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记轻吻,才起身离开。 走到办公桌边站定,凤承允问:“何事?” 从容不迫的神色,一点也没有被抓到做坏事的窘迫,他怎么能表现的那么平静,方骊在心中愤愤想着,目光瞬也不瞬地,贪婪地盯着他的脸,没有主动回答他的问题。 “骊姐……”方骊不回答,刘莹只好回答,发现自己用错称呼,立即改口。“方小姐是代表蓝湾花园的业主委员会,来和总裁谈关于蓝湾花园近期发现的问题。” “方小姐可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凤承允问道,语气淡漠的没有一丝起伏。 “是。”这次回答的人是方骊,在凤承允看向她时,她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目光,刚刚他亲俞听雪时温柔表情,已经像烙印一样,印在了她的心上。 被他开除后,见不到他,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他,今天,她又看到他温柔的一面,哪怕他的温柔不是给自己,她也高兴,因为,他不是天生冷漠,他也有温柔的时候。 第137章 回忆 方骊看自己的目光中,有热切,有痴缠,也有深情,凤承允看在眼里,心中没有半点波澜,漠然的转开目光看向刘莹,下达命令。“刘秘书,请方小姐去会客室喝茶。” “是,总裁。”刘莹领命,微笑着对方骊说:“方小姐,请随我去会客室喝茶。” 没有理会刘莹,方骊直直的看着凤承允,他刚刚问她可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她立刻回答了是,就差没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自己住在蓝湾花园,他想找她,随时可以。 他那么精明睿智,她不信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既然明白,他为什么又让刘莹请她去会客室喝茶? 想起躺在沙发上的女人,方骊心底生出一股嫉妒,忽然不想去会客室了。 “我来都来了,去会客室不仅麻烦,还浪费时间,不如就在这里谈吧。”话落,方骊踩着高跟鞋,扭着曼妙的身躯,笑意盈盈的朝凤承允走去。 刘莹错愕,她没想到方骊被开除,早已经不是总裁室的首席秘书,还这么不识抬举,总裁已经说的很清楚,让方骊去会议室喝茶。方骊偏偏不去会客室,非要在总裁办公室与总裁谈蓝湾花园的事,这不摆明了和总裁对着干,与总裁对着干的结果是什么,方骊已经领教了,为什么还不吸取教训? 再说了,她没有预约擅闯总裁办公室,没让安保人员上来带她下去,已经是总裁的仁慈了,还不识抬举,存心作死啊。 方骊想如何作死都可以,前提是不能连累她,她好不容易坐上总裁室首席秘书,不想因此丢了工作。 “抱歉,方小姐。”疾走几步,刘莹挡住方骊的去路,一脸歉意的说:“我们总裁刚刚说了,请你去会客室喝茶,有什么事,也等到了会客室再谈成吗?” 你敢拦我?方骊眯起双眸,狠戾的瞪着刘莹。 若换做以前,被方骊这样狠戾的目光瞪视,刘莹早服软道歉,但现在不是以前,现在方骊被开除,她刘莹接替了方骊的位置,成为总裁室首席秘书。 “请方小姐随我去会客室喝茶。”此时此刻,刘莹对方骊毫不畏惧。 方骊气的不轻,却也没失去理智,刚刚刘莹说了我们总裁,意思很明显,自己如今和凤氏没关系,在凤氏的地盘上,不管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不听从安排,只会被安保人员请出去。 才与凤承允说一句话就分别,她心有不甘,方骊陷入进不成,退又不甘心的境地。 方骊对总裁的心思,刘莹一直都知道,见方骊自己把自己弄得进退两难,刘莹想起过去方骊对自己的照顾,压低了声音劝她。“骊姐,总裁有多忙你是清楚的,你留在这里才是真的浪费,不如听总裁的话,先去会客室喝茶,等总裁忙完了,自会去会客室见你。” 方骊是聪明人,哪里不知道刘莹说这话,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但她还是很不甘心,自己留下来是浪费时间,俞听雪留下来就不是浪费时间了,凭什么? 眸光越过刘莹注视着凤承允,希望他能改变主意,谁知,他根本没在看自己,眸光看着沙发的方向,健硕挺拔的身躯斜靠在办公桌上,搭在身后办公桌上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十分惬意。 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自己,方骊伤心的想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微笑。 “好吧,我先去会客室等总裁,希望不会等太久。”说完,方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等凤承允的回应。 几秒钟过去,几十秒钟过去,凤承允依旧没出声,甚至没看她一眼,方骊终于相信,他不会给自己回应了,带着满满的伤心,深深地看了凤承允一眼,随着刘莹走出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凤承允收回目光,转身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个号,吩咐几句后,结束通话。 “方骊去会客室是等你,你却让吉韬去会她,一会儿她再杀回来质问你,怎么办?”俞听雪幽幽的声音问道。 她不了解方骊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根据方骊做总裁室首席秘书时的行事作风判断,方骊被凤承允放鸽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谁规定,她等我,我就一定要去见她?”不答反问,凤承允转身看着趴在沙发椅背上的她,剑眉挑的老高。 是没谁规定他一定要去会客室见方骊,可明明是他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的,俞听雪满脸疑惑的问道:“你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喝茶,不就是等你吗?” “我只让刘莹带方骊去会客室喝茶,却从没说过让她等我。”凤承允纠正她的话,迈步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下的储物格中拿出一瓶奶茶,拧开盖子后递给她。 俞听雪说了声谢谢,接过瓶子慢慢地喝着,凤承允一只手伸到她后背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低沉响在她耳畔。“还觉得困的话,喝完水后继续睡。” 俞听雪浑身一阵,身体渐渐僵硬,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她的腰已经没有早上起床时那么痛,被他揉捏,她只觉得痒,连忙咽下口中的奶茶,伸手握住他的大手。 “乖,把手放开。”凤承允说道,见她摇头,只好解释说:“早上起床的时候你喊着腰痛,我本来想给你揉揉,因为要来上班,没时间,现在正好给你揉揉。” “不……不用了。”结结巴巴的拒绝,仿佛怕他不信,俞听雪又摇了摇头。“我的腰已经不痛了。” “身体这么僵硬,腰怎么可能不痛。”凤承允不信她的话,大手微微使力,轻轻松松就从她手中脱离。 “真……真的用。”抓不稳他的手,俞听雪有些急切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红着脸说:“你快去处理文件吧,不要浪费时间了。” “给你揉揉腰,不算是浪费时间。”凤承允说着也站起身,大手刚触到她的腰,俞听雪像是被按到机关似的,连忙避开,动作麻溜的让人想笑。 凤承允也的确笑出声,俞听雪的脸更红了,羞恼的狠狠瞪他一眼,快速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去哪儿?”凤承允在她身后问。 “洗手间。”丢下三个字,俞听雪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看着关上的门,凤承允叹息的摇摇头,迈步朝办公桌走去,佳人被自己吓跑了,他只好把心思投入到工作中。 会客室里。 方骊垂着双手立在窗户前,窗户开着,时不时有冷风吹在她身上,她丝毫不在意,仰头望着天空,今日天气不错,晴空万里,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闭上眼睛,思绪飘远,不去想自己的行为,会不会破坏姑父精心设计的计划,会不会引来姑姑失望的怒骂。 五年前,她硕士毕业,进入凤氏工作,担任姑父的秘书以来,任劳任怨,忽视自己真正需要的,听从姑父的一切安排和命令。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姑父的野心,天真的以为完成姑父的命令,也是在帮凤承允,因为等凤承允学成回国,姑父就会把凤氏集团还给凤承允,她也顺理成章是凤承允的首席秘书,和凤承允一起把凤氏集团管理好。 两年前,凤承允回国,她才渐渐发现姑父的野心,姑父想霸占凤氏集团,根本没想过把凤氏集团还给凤承允,她当时又气又无可奈何。 她很小就知道,姑姑一开始是姑父养在外面的女人,表哥出生,姑父也没有给姑姑一个名分,因为姑父的妻子在姑姑之前,生了一个男孩。姑姑随后生下的表哥,没能得到重视,姑姑仍然没名没分的跟着姑父,心甘情愿为姑父生儿育女,看上得是凤家的财力和势力。生下儿子也没能入驻凤家,姑姑心里肯定不甘心,用了不少手段,姑姑才得以接近姑父的前妻,循循善诱,终于让姑父的前妻发现她和表哥的存在。顺理成章的,姑父和前妻离婚,姑父的前妻带着儿子远走国外,姑姑带着表哥,顺利嫁入凤家,成为凤家的女主人。 凤奶奶反对过,后来因为公司事情太多,实在没空管姑父,又看在表哥的份上,凤奶奶接受了姑姑进凤家门。 姑姑和姑父婚礼很简单,两家人在一起吃饭,她就是在那时认识的凤承允,凤奶奶工作很忙,来的晚些,凤承允是跟着凤奶奶来的。少年老成的他,一出现,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夸他长的好看,凤奶奶一直微笑着没说话,他却陇紧了眉头,在凤奶奶拍他手背时,陇紧的眉头才会舒展开。 那时她就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夸他好看,吃饭时,他没说过一句话,吃完饭,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也不搭理人。表哥在姑姑的授意下,主动找他说话,他只是冷冷地看表哥一眼,起身走人,她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很孤独,很寂寞,她像是被什么推着,主动靠近他与他说话。 可想而知,开始时他也是对她爱答不理,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两年后,他终于不再对她冷着脸,有时候还愿意跟她说一两句话,她开心的不得了,总是围着他打转。 遗憾的是,后来他出国学习,她很想他,想的茶不思饭不想,问姑姑要他的联系方式,姑姑告诉她,他的联系方式只有老太太知道,她想要,只能去问老太太。 因为姑姑不光彩的过去,又是在姑父和前妻离婚后,才得以嫁入凤家,凤奶奶不待见姑姑,她不敢去问凤奶奶要他的联系方式。她只能把对他的想念化为动力,拼命的学习,努力的学习,让自己在学历上能配得上他,也希望凤奶奶能接受自己成为她的孙媳妇。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刘莹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见方骊站在窗户边吹冷风,扬声喊道:“骊姐,过来喝咖啡。” 思绪被打断,方骊没转身,依旧闭着眼睛直立在窗户前。 刘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走到方骊身边,正好吹来一阵冷风,她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职业套装,看向方骊,见她闭着眼睛,脸上神色非常复杂。 “骊姐,你不舒服吗?”刘莹关心的问道。 睁开眼睛,方骊缓缓偏头看着刘莹,眼中闪着精芒,审视一番后,确定刘莹对自己的关心是真的,不是装出来。 “刘莹,我过去对你的怎么样?”方骊幽幽的问道。 “骊姐过去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到现在还是很感激骊姐。”刘莹想也没想,回答的诚恳又直接。 “知道我为什么对你好吗?”方骊又问。 “不知道。”刘莹摇头,她是真不知道骊姐为什么对自己好,前总裁选秘书,第一看长相,第二看身材,理由是美女在身边工作,看着都赏心悦目。 她的长相和身材都还不错,于是被选入总裁室当秘书,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天来骊姐面前报道时,骊姐对她说的话。“总裁室的秘书,一切听从总裁安排,无论总裁派什么任务给你,你必须无条件完成,不得问缘由,做不到这一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她沉浸在成为总裁秘书的喜悦中,没有听懂骊姐的弦外之音,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对服从。 几天后,总裁带她去和一个客户吃饭,让她去向客户敬酒,客户对她动手动脚,她向总裁求救,发现总裁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才明白骊姐说的话,瞬间绝望的哭了,客户看到她哭,没了兴致才放过了她。 回到公司,她被总裁训斥,还说要开除她,她连忙认错,求了总裁好久,并承诺以后一定听从总裁的安排,再不犯同样的错误,总裁才勉强答应她留下,吩咐骊姐看着她。 她有苦难言,跑洗手间里痛哭,出来看到骊姐站在洗手间门口,她又忍不住哭了,骊姐问她为什么哭,她一边哭一边说,她不想背叛在外地的男朋友。 第138章 他已经结婚了 出了总裁办公室,俞听雪想去找吉韬询问一些事,想起凤承允吩咐吉韬去会客室应付方骊,自己此时去找吉韬,方骊在会客室等不到人,又回总裁办公室找凤承允…… 果断打消去找吉韬的念头,想来想去,俞听雪决定去临时总裁办公室,一边睡觉,一边等凤承允下班。 推开门,俞听雪傻眼了,自从总裁办公室投入使用,这是她第一次回来这间临时办公室,沙发依旧摆着原位,沙发边的高大盆栽奄奄一息,茶几上放着的绿萝也枯死了,整个房间里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犹豫了一下,俞听雪还是走进去,回身关上门,先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通风,再来到沙发边,伸手在沙发上抹了一下,看手心,没有预期的灰尘,可以放心坐,俞听雪坐下,又抹了下茶几台面,也没灰尘,值得庆幸。 目光落在绿萝上,俞听雪又凑近些看,盆里的泥土都干裂了,初步判断绿萝应该是因为缺水才枯死的,不知道里面的根枯死没,现在浇水能不能救活几根。 思索间,手机铃声响起,俞听雪拿出手机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白皙的手指从屏幕上滑过,接起电话后把手机放茶几上,同时按下扩音键。 俞听雪打趣说:“表姐,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是去洗手间里偷偷给我打电话的吧。” 方小艺仿佛没听到她的话,直接问:“听雪,你现在在哪儿?” 俞听雪回答。“我在公司啊。” 方小艺又问:“在公司做什么?” 两根手指捏起枯死的绿萝,俞听雪说:“看着一盆枯死的绿萝,考虑着现在浇水,能不能救活几根。” 方小艺的声音不自觉提高。“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看枯死的绿萝。” 俞听雪不解的问:“什么时候啊?” 方小艺没回答,急切的问:“听雪,你老实告诉我,凤承允这次是不是打算让你负起责任,以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的怒气。” 啊!什么让她负起责任?什么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的怒气?表姐的话,俞听雪是有听,没明白。 她什么都没做,也没得罪谁,为什么要让她负起责任?还有股东们和蓝湾花园的业主,她只见过股东们,却没见过蓝湾花园的业主,他们的怒气为什么要她来平息?她又没惹他们生气? 一个个问题让俞听雪的脑子不够用,索性直接问表姐。“表姐,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方小艺顿了顿说道:“不管你听没听明白我的话,俞听雪,你给我记住,你不准听凤承允的负起责任,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很严重,不是你能负责的。” 还是听不懂表姐说的话,俞听雪皱紧眉头。 没听到她的声音,方小艺急切的追问:“听雪,听雪,你听没听到我跟你说的话?” 俞听雪回应。“听到了,表姐,我这边还有些事情,先不和你说了,再见。” 再见两个字落下,不等方小艺回应,俞听雪直接结束通话,抓起电话朝门口走去,表姐说的话她没听明白,但她听清楚了,表姐说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很严重,不是她能负责的。 她现在就去问凤承允,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另一边,会客室里。 观刘莹的神色,方骊就知道,她正在回忆过去。 她要的,正是刘莹多想想过去,过去她关照刘莹,是觉得刘莹与自己同病相怜,在不触及姑父底线的情况下,顺手给刘莹些关照不算什么。 渐渐的她发现,刘莹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她给了刘莹关照,刘莹用加倍努力的工作来回报她,慢慢的她和刘莹成为朋友。 被俞听雪开除时,得知是刘莹接替自己总裁首席秘书的职务,她恨过刘莹,在见姑父之前她还恨着刘莹,听完姑父的话后,她不恨刘莹了,甚至有些庆幸是刘莹接替总裁首席秘书。 姑父要她利用和刘莹的朋友关系,笼络刘莹,让刘莹帮姑父做事,充当姑父在承允和俞听雪身边的眼睛。她没有立刻答应姑父,只说自己尽力和刘莹接触,想办法说服刘莹为姑父做事,至于刘莹答不答应为姑父所用,她不能保证。 其实她是给自己留后路,她会笼络刘莹,但不是为姑父,而是为她自己。 她在姑父身边工作那么多年,一切听从姑父的安排,现在,她已经离开凤氏,她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的爱情而努力。 笼络刘莹是第一步,现在刘莹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她不介意多提醒刘莹一些。 “进总裁室做秘书,不仅要看工作能力,还要长相,身材,你是我亲自选进总裁室,对你多些关照,也是理所应当。”方骊转身,一只手随意的搭在窗框上,面对着刘莹,继续说道:“我还记得,你第一次陪姑父去见客户,回来被姑父责骂了一顿,姑父让我看着你,你若懂事,就留下,还是想不明白,就开除。从总裁办公室出来,你跑进洗手间里伤心的哭,你哭了多久,我在外面便站了多久,你出来看到我,又哭了,还那么伤心,那么难过。我当时就在想,你哭,肯定不是为了你自己,于是我问你为什么哭,你哭着给我的答案,让我联想到我自己,觉得我们俩是同病相怜。之后,我再也没有安排你陪姑父去见客户,姑父问我为什么,我对他说,你工作能力强,能很好的帮助我。” “刘莹,你还记得,你在洗手间门口,给我的答案是什么吗?”方骊直视刘莹的眼睛。 刘莹一愣,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只是她想不明白,骊姐今天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 时间慢慢流逝,刘莹没有立刻回答,方骊也不解释,很有耐心地等着刘莹给她答案。 “我当时一边哭,一边对骊姐说,“我不想背叛在外地的男朋友。””半响后,刘莹给出答案,语气里透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沧桑感。 后来,骊姐再也没安排她陪总裁去见客户,她不知道为什么,更不敢问,再后来,和男友分手,异地恋以失败画上句号。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那时候,她和骊姐关系不错,把自己和男友分手的事情和骊姐说了,骊姐没有安慰她,下班后请她去高级餐厅胡吃海喝了一顿,那晚,她醉的不省人事,还是骊姐送她回的家。 骊姐给她的帮助,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对,就是这句话,让我觉得我们两个同病相怜,不惜忤逆姑父,义无反顾的帮你。”方骊笑的很无奈。 同病相怜,同病相怜的意思是……刘莹却听出了方骊话中的玄机,瞪大眼睛,难道骊姐和她一样,男朋友在外地?可是不对啊,骊姐爱的人不是总裁吗? 对了,她进入总裁室做秘书是四年多前,那时候,总裁在国外求学,不在本市,可不就是一样在外地吗?骊姐可不就是和她同病相怜。 以前,骊姐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些。 刘莹张了张口,艰难的说道:“骊姐……” 后面的话她说出下去,怕自己万一猜错了。 “其实我是羡慕你的。”看出刘莹的顾虑,方骊知道她思绪已经随着自己的话走了,凡事点到为止,不必说的太清楚。“虽说你是异地恋,平时电话没少打,受了委屈,伤心了,还能打电话跟他诉诉苦,放假的时候也能去看他,诉诉衷肠。我呢,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在国外习惯不,却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想去看看他,看他过的好不好,又不知道他在哪儿,想他想的心痛也没人知道,包括他。与他断了联系,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消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看到姑姑就忍不住问关于他的事,遗憾的是,姑姑对他的事知之甚少,能告诉我的更少。有一天,我听到姑姑骂表哥,说表哥再总是犯错,不努力上进,奶奶不会喜欢他,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家世背景。于是我发奋学习,努力上进,每天除了想他,就是学习,把自己当成一块海绵似的吸收知识,只为了等他学成归国,自己能有一样配的上他。” 说完,方骊又转身看着窗户外,眸光悠远,仿佛陷入过去的回忆中。 刘莹已经呆住,心里的震撼从脸上表现出来,此时此刻,她完全可以确定,骊姐说的那个他,是现在凤氏集团的总裁,凤承允。 细细想起来,总裁两年前回国,骊姐那段时间高兴坏了,每天脸上都带着笑容,她们在工作上犯了错,骊姐也没有处罚,只是口头上嘱咐她们工作再用心些,下次别再犯错。 后来,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骊姐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事重重,像是陷入难以抉择的两难中。 她问骊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骊姐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冷风从窗户吹进来,直立在窗边的方骊似没感觉般,一动也不动,任由冷风肆掠,刘莹看不过去,伸手关上窗户。 方骊似才反应过来,偏头疑惑的看着刘莹。 刘莹劝道:“骊姐,咱们去沙发坐会儿吧,站在窗户边吹冷风,容易生病的。” “若是能让他把一些些注意力放我身上,生病我也愿意。”方骊幽幽的叹息。 “骊姐,你何苦这样呢!”刘莹心疼的看着方骊。“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从他对夫人的态度上看……总之,骊姐,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放弃。”喃喃重复着放弃两个字,方骊突然笑了,笑容苦涩,凄然。“你以为我没想过放弃,可每次我想放弃,只要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一个人坐在凤奶奶身边,不说话,也不搭理人,满身的孤寂,我就无法放弃。你没有经历过,不会明白,当时那么多人夸赞他,但那些人都只看到他长得好看,拥有别人所没有的好家世好背景,只有我,只有我看到他的孤独和寂寞,那时我便想陪着他,不离不弃,一辈子。” 两年前他回国,她高兴的不得了,想跟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大声的告诉他,她爱他,方骊爱凤承允,爱了很多很多年。 姑姑看出她的想法,约她去做美容时,劝她放弃凤承允,因为姑父不会把凤氏还给凤承允,若是凤承允和姑父抢凤氏,姑父一定不会留他,当时她吓坏了,脑子里一片乱麻,姑姑一边用亲情困住她,一边用爸妈来威胁她,逼她帮姑父。 整整两年时间,她陷入两难的境地,提心吊胆,想爱不敢爱…… “可是,他已经结婚了。”刘莹提醒方骊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知道他结婚了。”这次,方骊笑的温暖又深情。“我不在乎,只要能陪在他身边,爱他,看着他,我不在乎他有没有结婚,也不在乎他能不能给我名分,我只要在他身边。” 听方骊一句话里,强调两次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刘莹心中苦涩蔓延,骊姐是真心实意的爱总裁,爱到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要。人一辈子那么短暂,女人又比男人死心眼,爱上一个人,哪里会不想名正言顺的陪在他身边,分享他的喜怒哀乐,不在乎,是无奈,不要,是不能要,多么无可奈何。 “骊姐,站着说话挺累的,我们去沙发坐会儿吧。”刘莹转移话题。 “嗯。”目的已经达到,方骊点头同意,和刘莹一起到沙发坐下,刘莹伸手把茶几上放着的咖啡杯推到方骊面前。“骊姐尝尝看,咖啡若是冷掉了,我马上去换一杯热的。” “不用了。”方骊端起咖啡喝一口,咽下后,盯着咖啡杯子说道:“冷掉的咖啡是苦了些,不过正符合我此时的心情。” 说完,方骊又喝了一口,刘莹想劝她,冷咖啡喝了对身体不好,又觉得不妥,因为骊姐说冷咖啡的苦正符合她此时的心情,思来想去,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第139章 无怨无仇 敲门声响起,刘莹立刻松了口气,抬眸朝门口看去,男人俊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步伐沉稳的从门口走进来,怎么来的人是他?总裁呢? 刘莹连忙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方骊看去,见她一脸阴沉,望着男人的双眸似要喷出火来。 “吉特助,你怎么来了?”刘莹站起身,满眼疑惑的看着吉韬,骊姐等的是总裁,吉韬跑来做什么? “总裁说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来公司了,特意命令我来接待。”吉韬刻意把命令两个字说的很重,意思简单明了,是总裁命令他来的,不是他要来的,走到方骊对面站定,俊朗的脸上微笑不减。“原来是方秘书……噢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你方小姐才是,请原谅,我一时忘记你已离开我们公司,不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秘书。” “称呼而已,吉特助不必这么客气。”他命令吉韬来的,为什么要命令吉韬来?自己却不来?方骊压住心中的不悦,将手里的咖啡杯搁茶几上,缓缓站起身,率先朝吉韬伸出手,笑意不达眼底。“几天不见,吉特助依旧春风得意,英俊潇洒。” “方小姐过奖了,你才是越来越明艳动人,美丽如初。”吉韬伸手礼貌的与方骊握了一下,随即放开。“方小姐请坐。” 寒暄也讲究点到即止,说多容易使人觉得反感,方骊点点头,不客气的坐回沙发上。 吉韬在方骊对面的沙发坐下,眸光扫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的咖啡,转头对刘莹说道:“刘秘书,咖啡已经冷了,麻烦你去给方小姐换一杯热咖啡来。” “是。”刘莹应声,弯下腰,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咖啡杯,手刚碰到咖啡杯子,一只手盖在她手背上,抬眸对上方骊柔柔的目光,见她对自己摇头,刘莹只好收回手。 方骊这才看向吉韬,淡淡的说道:“谢谢吉特助的好意,不过我最近喜欢喝冷咖啡,不用换了。” 吉韬拧眉说道:“方小姐来我们公司是客人,让客人喝冷掉的咖啡,是对客人的轻慢和不礼貌,传出去对凤氏的名声也有损伤。过去方小姐在凤氏工作,了解凤氏的一切,自是不会说什么,别人不了解凤氏,只会说凤氏抠唆,才用冷掉的咖啡招待客人。为了凤氏的形象,也为了总裁的面子,请方小姐见谅,若方小姐真想喝冷咖啡,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咖啡馆,可以介绍给方小姐。” “不用了。”方骊沉声拒绝。 “那真是遗憾。”嘴上说着遗憾,吉韬脸上可没有半点遗憾的声色,偏头看向刘莹。“刘秘书,擅自给客人喝冷掉的咖啡,是想让总裁和凤氏给你背黑锅吗?”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刘莹连忙否认,她哪里敢让总裁和凤氏给自己背黑锅,连忙拿起茶几上的咖啡杯子。“我马上就去给骊姐换一杯热的咖啡来。” 看着刘莹急慌慌的走出会客室,方骊不悦的看着吉韬。“你何必吓她。” “我不是吓她,只是提醒她,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她一天是公司的员工,就必须遵守一天。”无视方骊的不悦,吉韬又补上一句。“当然,如果有一天,她像方小姐你这样离开了公司,自然可以不必再遵守。” 他一定要三句话不离,她已经离开公司吗?方骊气的不轻,偏偏她又说不过吉韬,转移话题。“他为什么让你来见我?” “他……”吉韬故作不解的问:“是谁呀?” “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谁,明知故问有意思吗?”方骊反问 “是没意思。”他说的是反话,捉弄方骊当然有意思,谁让方骊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他早看她不顺眼了,吉韬又说道:“方小姐你没说名字,只说了一个他字,恕我驽钝,猜不到方小姐说的是谁。” 明知故问,他就明知故问的了,看她能把他怎么着。 压住即将窜出胸口的怒气,方骊说道:“他让我来会客室前,明明答应一会儿就来和我谈蓝湾花园的事,他现在为什么没来?” “这你得去问他,我不知道。”两手一摊,吉韬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净净。 “你……”方骊气急,倏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瞪着吉韬,半响说不出话来。 吉韬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闲适的姿态很欠扁。 不能生气,生气容易扰乱思维,方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的运转着,吉韬进门时就说过,是承允命令他来的,承允让吉韬来打发自己,应该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 让吉韬来试探她,说明承允不信任她,他怎么可以不信任她?方骊觉得很受伤,也很失望。 以前,她是帮着姑父挖了不少坑给他跳,他会防备她,不信任她,也是可以理解的,她只希望,他能看到她的改变。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帮姑父,也不会再挖坑给他跳,更不会做伤害他的事,方骊在心里起誓。 吉韬一双精明的眸子看着方骊,她今天画了精致的妆容,身上穿的水貂绒外套,是国外某个大品牌出的冬季新款,里面浅蓝色打底裙子,和外套出自同一品牌,空气中隐隐飘散着淡雅的香水味。 她今天来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难怪三少要让自己来接待方骊。 “方小姐,总裁说你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派来的代表,我想知道,你能全权代表蓝湾花园所有的业主吗?”吉韬问道。 没有回答吉韬的问题,方骊轻轻扯唇,摆出高傲的姿态。 “我跟你说不清楚,他不来,我去找他便是。”不再看吉韬一眼,方骊拿起之前放在沙发上的包包,踩着高跟鞋朝门走去。 “方小姐,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吉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浑身一阵,方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吉韬。“你说什么?” 她问,不是因为没听清楚,而是不敢相信吉韬竟然说她没有自知之明,她为了能配得上凤承允,付出多少努力,多少心血和汗水,吉韬根本不知道。 凭什么说她没有自知之明? “方小姐那么精明,今天竟然听不懂我说的话,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看着方骊因自己的话脸色大变,吉韬继续火上浇油。“人人都夸赞凤氏的方秘书精明能干,莫不是装出来的吧?” “吉韬。”方骊寒声质问:“我和你无怨无仇,一直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吉韬没回答,只用一双冷厉的眸子看着方骊,针对她,她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方骊从吉韬眼神里看出,不屑和鄙夷,刚想质问他是什么意思,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吉韬一眼,伸手从包包里拿出手机,当着吉韬的面接起电话。 刚喂了一声,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方骊忽然脸色大变,疾步往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你们千万不要冲动,我马上就回来,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肯定能解决这件事。” 会议室的门关上,吉韬站在门口看着方骊匆忙离开的背影,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拨号…… 另一边,俞听雪冲进总裁办公室。 “凤承允,我有事情要问你。”办公桌后没人,俞听雪皱眉,环视了一圈,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喃喃自问:“他去哪儿了?刚刚还在办公室里啊?” 来到办公桌边,见办公桌上的文件被凤承允收拾的很妥当,不像是临时出去,俞听雪想了想,一直抓在手中的手机放办公桌上,拿起内线电话,打去秘书室。 电话很快被接起,不等对方说话,俞听雪先开口问:“我是俞听雪,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是去开会了吗?” 对方回应。“夫人请稍等一下,我查查总裁的行程表。” 俞听雪说:“好的,谢谢。” 对方说了句应该的,静默了几秒,对方说道:“夫人,总裁的行程表显示,总裁接下来没有会议。” 没有会议,那凤承允去哪儿了?俞听雪把心中想法问了出来。“那他去哪儿了?” 对方语带迟疑的回应。“这个,我们也不知道,不如,夫人给总裁打个电话问问看。” 对啊,她可以打电话直接问凤承允,俞听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对方又说应该的,俞听雪又说了一声谢,结束通话,身体靠在实木办公桌边,伸手掏口袋里的手机,嗯,怎么没有? 不死心的将外套上两个口袋翻了几遍,没找到手机,俞听雪皱眉,脑子里回想着和表姐通完电话后,手机放哪儿了?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一顿,缓缓偏头,看到手机躺在办公桌上,俞听雪嘴角抽了一下,觉得自己也快得健忘症了,明明手机放办公桌上,非要在外套里找。 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爸爸来电。 俞听雪连忙接起电话。“爸爸,这个时间店里不忙,您没有睡会儿啊?” 电话里传来俞爸爸的声音。“睡不着,听雪,你现在在哪儿?” 愣了一下,俞听雪回答说:“在公司里。” 俞爸爸又问:“你和承允在一起吗?” 本来是,现在不是了,俞听雪觉得这样回答很奇怪,给了肯定答案。“是啊!爸爸,您打电话来是找我,还是找承允啊?” 俞爸爸说:“你们两个我都找,工作不忙的话,你们马上回来店里一趟。” 俞听雪一惊,担心的问道:“爸爸,出什么事了吗?” 俞爸爸说:“是出了些事,你和承允现在忙不忙,能不能马上回来店里?” 一听爸爸说是出了些事,俞听雪的心悬了起来,追问道:“爸爸,是不是刘凯又去店里找您和妈妈麻烦了?” 爸爸要她和凤承允一起回去店里,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是刘凯又去水果店里捣乱,逼得爸爸不得不打电话来要她和凤承允马上回去。 俞爸爸回答说:“没有,是你的事。” 她的事,她的什么事?俞听雪皱眉问:“我的什么事啊?” 俞爸爸没回答,只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们回来就知道了,听雪,给个准信,你俩能不能马上回来。” 这是爸爸第三次问她能不能马上回去了,俞听雪没时间细想缘由,答应马上回去,俞爸爸得了准信,先结束了通话。 愣愣地看着手机上显示的通话已结束,俞听雪细细的柳眉皱得更紧。 没能从爸爸口中问出自己什么事,她很担心,以她对爸爸的了解,若是小事,爸爸在电话里就会和她说了,这次爸爸不但没说,还连续问了她三次,和承允能不能马上回去,说明事情很严重。 什么严重的事情,连爸爸都知道了?还打电话来叫她和凤承允回去……突然,俞听雪想起之前表姐打来的电话。连忙打住思绪,纤细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动,找到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没有丝毫由于,拨出去,然后等待着对方接听。 十秒过去,电话里传来冰冷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俞听雪的心一沉,又拨了两次,得到的结果都一样,她只好放弃。爸爸让她和凤承允马上回去,凤承允的电话一直出于通话中,她联系不上,又不知道他在哪儿,只能自己先回去,路上继续打凤承允的电话。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包包,俞听雪走出总裁办公室,去了一趟秘书室,然后才离开。 下午四点多,来水果店里买水果的客人离开后,俞妈妈把钱放进柜子里,然后坐在椅子上,紧皱着眉头。 “你能不能别再走来走去,你自己不觉得头晕,我看的眼睛都花了。”俞妈妈抱怨道,记不清丈夫是第几次去店门口张望了,反正,从他给女儿打完电话后,他便时不时的去店门口张望。 一副望穿秋水的样子,真是够了。 “听雪在电话里说了马上就回来的,怎么还没回来呢?”没有理会妻子的抱怨,俞爸爸站在店门口看着外面公路,在寥寥无几的车流中,找寻女婿那辆昂贵的黑色车子。 第140章 爸妈的担心 “你确定听雪在电话里说的是马上回来?”俞妈妈看着站在店门口张望的丈夫。 “确定。”毫不犹豫的点头,俞爸爸很快又补上一句。“并且肯定。” “那你还急什么?”俞妈妈忍不住朝丈夫丢了个白眼。“听雪说了马上回来,就一定会回来,你耐心等她回来便是。” 自他和女儿通完电话到现在,不过才半小时,女儿和女婿从公司开车回来,半小时也到不了,他已经到门口去张望几次了,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我这不是担心嘛。”被妻子暗指没耐心,俞爸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门口公路上期盼的车子还没出现,心中有点小失望,转身朝柜台里坐着的妻子走去。 “担心个啥?”不等丈夫回答,俞妈妈又说:“担心你宝贝女儿说谎骗你,电话里答应你马上回来,实际上是阳奉阴违,根本没打算回来。” “那不可能。”站在柜台前,俞爸爸非常坚定地否决妻子的话。“听雪不会说谎骗我,也不会对我阳奉阴违。” 他女儿乖巧又董事,从来不会说谎骗他,阳奉阴违更是不会。 “那你还担心个啥?”这回,俞妈妈同样没等丈夫回答,继续说:“我看你是关心则乱,一遇到你宝贝女儿的事情,你平时的冷静就不翼而飞了。” 俞爸爸不服气的哼了哼,手放在柜台上,双眸直视妻子的眼睛。“说的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女儿,你不担心似的,你若真不担心,刚刚怎么会把客人买的金桔,称成橙子的价钱。” “那不是我没看清楚嘛。”俞妈妈眸光闪了闪,表情开始有些不自在。 “没看清楚。”看妻子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死鸭子嘴硬,俞爸爸笑着说道:“金桔和橙子的颜色虽然一样,大小差距可不止一点点吧。” “我说没看清楚就是没看清楚。”俞妈妈恼羞成怒,恶狠狠的瞪着丈夫,打死也不承认她因为担心女儿,心不在焉才给客人称错了。 “好好好,你没看清楚,你没看清楚。”俞爸爸笑着妥协,看着妻子的眸光中满是包容和宠溺。 他心里很清楚,妻子对女儿的担心不比他少,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俞听雪走进店里,刚好听到爸爸说的最后一句话,笑着问道:“爸,您和妈在说什么没看清楚啊?” 听到声音,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朝声音的来源看去,见女儿笑容灿烂的走向他们。 “爸,妈,我回来了。”俞听雪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走到父母面前,乱没形象的趴在柜台上,一双明媚的大眼看看爸爸,复又看看妈妈。 “趴着做什么,一点不注意形象。”俞妈妈伸手在听雪肩膀上打了一下。“赶紧起来。” 俞听雪笑眯眯的直起身体,凑到爸爸身侧,小声的嘀咕。“爸,我妈好凶啊。” “死丫头,你说老娘什么?”俞妈妈佯装怒气的质问。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俞听雪很没骨气的不敢承认,双手抱住爸爸手臂,请爸爸当证人。“对吧,爸,我什么都没说。” “对。”俞爸爸宠溺的看了女儿一眼,睁眼说瞎话。“听雪什么都没说。” 俞妈妈狠狠地剜了丈夫一眼,很鄙视他,平时很讲究原则,只要女儿一撒娇,他就什么原则都没了。 不忍看爸爸被妈妈埋怨,俞听雪决定转移两人注意力,想起走进店里时,听到爸爸说的话,爸爸还没回答她,正好用来转移父母注意力。 “爸,您刚才说我妈什么没看清楚?”俞听雪又问了一次。 “你妈,她刚刚把客人买的金桔,称成了橙子的价钱,硬说是自己没看清楚。”俞爸爸把妻子的小错误当成趣事,说给女儿听。 “真的啊!”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妈妈。“妈,金桔和橙子的颜色虽然一样,大小却差了很多啊,您真是太有才了,竟然把金桔看成橙子。” 不能怪她惊讶,妈妈向来精明,做水果生意以来,很少出错,今天竟然会把金桔和橙子弄混,怎能不让她惊讶。 一听女儿说了和丈夫一样的话,俞妈妈即好气又好笑,父女二人有时候真是该死的默契,让人羡慕又嫉妒。 “死丫头,消遣起你妈我来了。”瞪了女儿一眼,俞妈妈站起身,朝门口望了一眼,眸光落在听雪脸上,问道:“怎么你一个人回来的,承允呢?在外面停车吗?” 听雪进店几分钟了,承允若是在停车,几分也该停好车进店里了,现在还没出现,唯一的可能是没和听雪一起回来。 妈妈问起凤承允,俞听雪眸光闪了一下,解释说:“公司今天的事情比较多,承允可能还要加班,我就先回来了。” 她是打车回来的,路上她又打了凤承允的电话,依然在通话中,她不知道凤承允和谁通电话,说那么长时间,但她很清楚,不能和爸妈说话。 若让爸妈知道她联系不上凤承允,肯定会担心,为了不让爸妈担心,她选择善意的谎言。 女婿是管理大公司的老板,工作忙也是可以理解的,俞爸爸和俞妈妈都是明事理的人,没有责怪,接受了女儿的解释。 看爸妈的表情,俞听雪知道他们信了自己的话,随即又问:“爸,您在电话里说,叫我和承允马上回来,是我的事,我的什么事啊?” 回来的车上,她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都没纠结出个结果。 “你没跟她说?”俞妈妈看着丈夫问道。 俞爸爸还没回答女儿的问题,妻子的问题又丢来,思量了几秒,心中有了决定。 “没有。”俞爸爸的决定是,先回答妻子的问题。“电话里一两句话哪里说的清楚。” “你……你……”抬手指着丈夫,俞妈妈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半响逼出一句话。“老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早知道就不让他打电话了。 “妈,别急,别急,我爸的性子您最清楚了,不是。”见妈妈生气,俞听雪赶忙松开爸爸,走到妈妈身边,拍着妈妈的背安抚,转头对爸爸说:“爸,我已经回来了,您现在可以告诉我,叫我回来是什么事了吧?” 俞爸爸没回答,眸光看着妻子。 “女儿问你呢!你看着我做什么?”俞妈妈又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说。”俞爸爸说道。 “女儿问的是你,凭什么要我来说?”俞妈妈气愤的质问。 “你是妈妈,跟女儿说话方便些。”俞爸爸理所当然的回答。 谁规定妈妈和女儿说话一定方便,俞妈妈哼了声说:“你还是爸爸呢!” “好了,好了,别挣。”俞听雪又充当和事老,安抚妈妈。 “爸,这就是您的对不了,我是您和妈的女儿,您和妈是我最亲的人,你们两个谁和我说话都没有不方便的。”说完爸爸,俞听雪又对妈妈说:“妈,您也别想歪了,爸觉得您和我说话方便些,是因为我们母女俩无话不谈,他吃醋呢!” 最后一句打趣的话,冲散了妈妈的怒气,也解了爸爸的危机。 “乱说话。”俞妈妈被她逗笑了,剜了听雪一眼,说道:“我们叫你和承允回来,是因为你表姐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和你爸劝你,千万不要把蓝湾花园的事揽自己身上。你表姐还让我们转告你,蓝湾花园的事情,你最好让承允帮你解决,因为承允凤氏集团的总裁,又是凤家的人,股东们看在老太太面子上,不会为难他。你和承允不一样,你只是凤家的媳妇,对凤氏的股东们来说,你是个外人,所以,你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这些话是你表姐要我转达你的,我和你爸爸思来想去,觉得你表姐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才在打电话给你的时候,让你和承允一起回来。” 原来是表姐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才让爸爸打电话叫她和凤承允回来,为的是蓝湾花园的事情,又是蓝湾花园的事情,蓝湾花园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凤承允是不是打算让你负起责任,以平息股东们和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这是表姐给她打电话时问她的话。 她匆匆结束和表姐的通话,是为了跑回办公室问凤承允怎么回事,可惜,她没找到凤承允,所以没机会问。表姐可能是担心自己,怕自己不听她的劝告,又给妈妈打电话,动员爸妈来劝自己,可她连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方骊突然来公司找凤承允,也提到蓝湾花园,刘莹还说方骊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的代表。 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几年前在本市开发的一个住宅楼盘,她知道,同时还知道蓝湾花园的房子卖的很好,哪怕价格昂贵,还是有很多人买。 俞妈妈说完缘由,见女儿一脸茫然,心一凉,抓着听雪的手问:“听雪,你不会已经把蓝湾花园的事,揽自己身上了吧?” “听雪啊,你这次一定要听你表姐的,她是为你好,你千万不能冲动,更不能逞一时之气,做出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情。”俞爸爸也急切的劝女儿。 冲动,逞一时之快,后悔莫及,爸爸越说越严重,俞听雪安抚父母。“爸,妈,你们先别急,我……” “我们怎么可能不急。”听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打断,俞妈妈说道:“我和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和你爸爸以后怎么办?” “妈……”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妈妈,感觉脑子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楚。 “你先坐下,我来和听雪说。”俞爸爸了解妻子是个急脾气,先安抚好她,再和女儿慢慢说。 俞妈妈点点头,坐回椅子上,抓着听雪的手却没松开。 安抚好妻子,俞爸爸看着听雪,语重心长的说:“听雪,你别怪爸妈自私,但人都是自私的,我们一方面希望你能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一方面又不希望你出事。我们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矛盾,可你是我和你妈妈唯一的女儿,世界上没有哪个父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而什么也不做的。” “爸,您别这么说。”听了爸爸的话,俞听雪心里又酸涩又难受,她看了妈妈一眼,又看着爸爸,说道:“我不知道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严重的事?也不明白你们口中,让我负责的事是什么?但我很清楚自己做过什么,我是您和妈妈教养出来的女儿,不会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一番话落下,店里十分安静,只能听见外面公路上的车声。 俞爸爸和俞妈妈对视一眼,俞妈妈倏然站起身,抓住听雪的手紧了又紧,几次欲言又止,看着听雪的眸光里有复杂,还有些不知名的东西。 “你真的不知道蓝湾花园出了什么事?”这话是俞爸爸问的。 “不知道。”俞听雪诚实的摇头。 俞爸爸拿出手机,找到一个群,点开一段视频,手机放柜台上推到听雪面前。“看看吧。” 狐疑的看了爸爸一眼,俞听雪还没伸手拿起手机,视频里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低下头认真看着视频。 俞爸爸和俞妈妈没说话,陪着女儿看视频,即使他们已经看了很多遍。 随着视频播放,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视频播放完毕,已经是十分钟后,俞听雪抬眸看了爸爸和妈妈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视频重复播放。 又一个十分钟过后,俞听雪没急着说话,而是把手机推到爸爸面前。 “现在,你明白我和你妈妈为什么这么担心你了吧?”俞爸爸问道。 俞听雪点头,看完视频后,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爸,妈。”注视着爸爸妈妈,俞听雪表情非常认真。 “赔偿合同上的名字,是我签的……”俞听雪的话落下,俞爸爸和俞妈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同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心不断往下沉,脑海里浮现两个字,完了,听雪下一句话,又让两人的心瞬间飞升。“是凤承允让我签的。” 第141章 基因不好 “是凤承允让你签的?”俞爸爸和俞妈妈异口同声问道,心情像坐了一次云霄飞车般刺激。 “是。”俞听雪点头。 “他为什么让你在赔偿合同上签名?”俞爸爸问道。 “他让你签名你就签名,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啊?”俞妈妈质问道。 俞听雪沉默,她不知道怎么回答爸妈的问题,视频里出现的赔偿合同上,日期是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那会儿,赔偿合同上虽然签着她的名字,却是凤承允签的,她连赔偿合同的内容都不知道。 女儿沉默不语,俞爸爸和俞妈妈心中不忍,自己的女儿自己疼,哪真舍得责怪她。 这时,郑阿姨走进店里买水果,看到听雪也在,不急着挑自己想买的水果,抓着听雪问东问西,俞爸爸看不下去,叫上女儿跟他去后面库房搬水果出来。 “哎,老俞,搬水果是力气活,听雪是女孩子,你让她跟你去搬水果,还把不把听雪当女孩子了。”郑阿姨看着父女俩的背影嚷嚷。 俞爸爸权当没听见,听雪是听见了,但也没回头,父女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后面仓库门口。 郑阿姨收回目光,看着俞妈妈。“我说方妹子,老俞让听雪跟他去后面仓库搬水果,是完全把听雪当男孩子使唤,你也不管管啊。” 在郑阿姨的认知里,女孩子要娇生惯养才算正常,俞爸爸让听雪搬水果是不正常的做法。 “听雪难得回来,帮她爸爸一些忙是应该的。”俞妈妈一脸不在乎的说:“郑姐,你不用担心,听雪帮她爸爸搬水果,早已经搬习惯了,没事儿,再说一箱子水果能有多重,压不垮听雪的。” “我真是服了你们夫妻。”郑阿姨无奈的摇头,别人不听劝,她也难得再费口水,迈步朝一排排放置水果的架子走去。 俞妈妈看了眼后面仓库门,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后面仓库里,俞爸爸找了几个空箱子扑地上,自己坐下后,示意听雪也坐,俞听雪看出爸爸是和自己详谈的意思,听话的在空箱子上坐下。 “前段时间,我在网上看到一些关于你和承允的传言,大多是负面的,我本来不信,看到蓝湾花园的视频曝光出来,我还是不信,听了你刚才的话,我现在有些不那么确定了。”俞爸爸直直的看着听雪,严肃的问道:“听雪,你老实告诉爸爸,你真的有参与凤氏集团的决策吗?” 爸爸很少这么严肃和她说话,俞听雪迟疑了几秒,实话实说。“前段时间有,车祸后就没有了。” 灵魂互换的事不能说,自然也不能告诉爸爸,真正参与凤氏集团决策的人是凤承允,她只是烟雾弹。 “网上传言,凤承允和你结婚后,变成妻管严,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他纵容你在凤氏集团里胡作非为。今天开除这个经理,明天开除那个主管,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几度害凤氏陷入危机之中,若不是凤氏有几百年的基业,根基深厚,早被你弄破产了。” 最后,俞爸爸问道:“听雪,以上这些,都是真的吗?” 囧了一下,俞听雪缓缓点头,她也常常用手机上网看新闻玩游戏,网上怎么传她和凤承允,她多少也知道些。 加之她和凤承允狼狈为奸,在凤氏集团的确干了不少好事,那些传言一点也没夸大其词。 得到女儿肯定的答案,俞爸爸震惊的半响说不出话来,这回心中的震撼,比他看到网上的传言那会儿,只多不少。 他的女儿,曾被人比喻成祸国殃民的妲己,女婿凤承允则是商纣王,那种感觉,真心不好受。 坐在一堆水果中间,俞爸爸惊讶的看着听雪,皱眉问:“你一个建筑专科毕业,唯一的工作经验是收银员,你打哪儿来的自信参与凤氏集团的决策?谁给你的胆子,开除凤氏集团的经理和主管?” “爸,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俞听雪忍不住为自己喊冤,参与凤氏集团决策的人是凤承允,不是她,就因为凤承允是顶着她的身体,所以她必须背这个黑锅,她冤枉啊。至于谁给她的胆子开除凤氏集团的经理和主管,当然是凤承允给的胆子,开除经理和主管她有份,她不冤枉。 “那是哪样?”俞爸爸追问。 俞听雪默了,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向爸爸解释。 俞听雪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爸,我跟您说实话,但您要跟我保证,我今天跟您说的话,您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我妈妈。”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跟爸爸说实话,一来,她不想说谎骗爸爸,二来,说谎不仅累人,还容易穿帮。 灵魂互换的两个多月里,她天天担心自己和凤承允穿帮,成天提心吊胆,小心翼翼,她再也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那么严重?”俞爸爸有点迟疑,他女儿什么性格,有多少能力他清楚,早猜到女儿的做法有内情。 “很严重。”俞听雪点头。 很严重,自己真的有必要知道内情吗?知道了也不能怎样?不知道的话,他又免不得为女儿担心,俞爸爸陷入两难之地。 沉思了几十秒,俞爸爸看着听雪,坚定的说:“你说吧,我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妈妈。” 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乱猜一通,与知道内情后为女儿担忧,都是折磨。 “前段时间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和凤承允商量好的,我在明处挑事儿,他在暗处布局,我们一明一暗,都是为了凤承允能坐稳凤氏集团总裁的位置。那些被我或凤承允,以各种理由开除的经理和主管,都是凤承允的叔叔,埋在凤氏集团里的心腹,清除那些人是为了杜绝后患。” 听了女儿的话,俞爸爸的眉头拧得死紧,他压低了声音问听雪。“你的意思是,凤承允要和他叔叔抢凤氏集团?” “爸爸,您说反了。”俞听雪纠正俞爸爸的说法。“是凤承允的叔叔要和凤承允抢凤氏集团。” “意思都一样。”俞爸爸不悦的瞪女儿。 “不一样。”听雪坚持自己的说法。“凤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凤承允的爸爸,凤承允的爸爸英年早逝,继承人变成凤承允,十几年前,凤承允的叔叔就想抢,是奶奶挺身而出,护着凤承允,接管凤氏集团。六年前奶奶生病,凤承允还在国外求学,不得不暂时把凤氏集团交给凤承允的叔叔管理,谁知,凤承允的叔叔再次起了贪婪之心,两年前凤承允学成回国,他叔叔提都没提把凤氏还给他。” “你这是站在承允的角度想事情,当然都是承允有理。”白了女儿一眼,俞爸爸继续说道:“站在承允叔叔的角度,他管理凤氏集团六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承允一回国就得归还,都是凤家人,他为什么不能和承允挣一挣继承权。再说了,六年前奶奶生病,承允在国外求学,要他叔叔来管理公司,一管便是六年,承允回来就要他叔叔还,他叔叔肯定不甘心了。需要人家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人家的时候,挥之即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不公平的事情。” “爸爸,您到底是站在谁哪边的?怎么总帮凤承允的叔叔说话。”俞听雪不乐意的厥着小嘴。 “我说都是实话,不存在帮谁。”俞爸爸简直己见,他女儿是中了凤承允的毒,在她心里自然什么都凤承允有理。 实际上,凤承俞和他叔叔各有各的理,不存在谁对谁错。 “不和您说了。”听雪站起身,看也不看爸爸一眼朝外面走去。 店里只有妈妈一个人,郑阿姨应该是买完水果走了,俞听雪和妈妈说自己要回去,俞妈妈留她吃晚饭,听雪婉言拒绝,正好俞爸爸从后面走进来,听雪与爸妈道再见。 “真是的,这才回来一会儿,又急匆匆的走了。”嘴上说着抱怨的话,俞妈妈心里其实很失落。 她就听雪一个女儿,自然想天天看到听雪,可她同时也明白,做父母的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儿女身边,尤其,她的女儿已经长大,还嫁人了。 “她现在心不在我们这里,回去了也好。”俞爸爸走到妻子身边,手臂一伸搂妻子入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古人诚不欺我。 俞爸爸安慰妻子。“好了,女儿女婿感情好,咱们也能省心些,不用为女儿担心,咱俩好好过自己的二人世界。” “老不正经。”笑骂一句,俞妈妈在丈夫胸口捶了一拳,又推开他一些,问道:“和女儿在库房那么长时间,该问的都问清楚了没?” “问清楚了。”俞爸爸点头。 “结果是什么?”俞妈妈又问。 “结果是,误会一场。”答应女儿不能说的事,俞爸爸自然不会说,他劝妻子。“以后小艺再给你打电话说听雪的事,你先不要急着下定论,等问过听雪后,再下定论不迟。” 俞妈妈点点头,继续问:“听雪有告诉你,蓝湾花园的事怎么处理吗?” “没有。”俞爸爸回答的干脆,见妻子要发威,忙解释说:“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的楼盘,怎么处理也是凤氏集团内部的事,哪会跟我,你也别再担心了。”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俞妈妈厉声说道:“小艺说了,蓝湾花园的事,咱们听雪处理不了,非得承允出面,才能镇住凤氏集团的股东们和蓝湾花园的业主,过几天便是中秋节,我还想和女儿坐在一起吃月饼。” 想起听雪在说起凤承允时,眼中透出的情愫和爱意,听雪现在心里只有凤承允,会做出什么事,他都无法预料,俞爸爸叹息道:“我知道你担心听雪,但你应该也了解听雪的性格,别看她平时很听话,其实很有主见,一旦她决定怎么做,我们阻止不了。” “你的意思是……”俞妈妈不敢往下说。 俞爸爸缓缓点头,俞妈妈的心沉到谷底,红着眼圈捶打俞爸爸坚硬的胸膛,怪他基因不好,才生出这么个不省心又固执的女儿。 坐上出租车,俞听雪又拨了一次凤承允的电话,还在通话中,若不是知道凤承允会武术,她都要怀疑凤承允的手机是不是被小偷偷走了。 联系不上凤承允,俞听雪改联系凤承允的助理,给吉韬打了电话,得到的结果出人意料,吉韬也不知道凤承允去哪儿了,打了几次电话都在通话中。 不想去公司,俞听雪直接回凤家,陪奶奶说话时心不在焉,凤奶奶察觉到问她是不是有心事,她摇头说没事。 吃晚饭时,她也不在状态,凤亦玄和方诗雨都看出来了,方诗雨问她承允没回来,是不是在公司里加班,她摇头说不知道。 看着俞听雪无精打采,一副被抛弃的样子,方诗雨抓住机会想刺激俞听雪几句,被凤亦玄阻止,她很不悦,凤亦玄提醒老太太还在,她这才作罢。 晚饭后,俞听雪陪奶奶散步消食,送奶奶回房间后,自己才回房间,洗了澡便躺床上睡觉,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忍不住想凤承允在哪儿?为什么电话一直在通话中? 深夜,高大的身影走进卧室,来到床边,盯着熟睡的人儿看了几秒,俯身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才转身走进浴室。 不多时,他擦着滴水的头发走出来,不经意抬眸,深幽的眸子与一双清澈瞳眸对上,他进浴室前还熟睡的人儿,正抱着被子坐在床中央,柔顺的长发披在背上,一脸茫然的望着他,像一只掉入凡尘的精灵。 “我吵醒你了。”凤承允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没有。”俞听雪摇头否认,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唇上温热的触感,听到浴室的水声她才逐渐清醒。 认真算起是他吵醒了她,不过,她不承认。 “继续睡吧。”没拆穿她的谎言,凤承允伸出大手,把她的长发拢到身后。“我吹干了头发就来陪你。” 第142章 不知轻重 “我已经醒了,马上也不可能睡的着,我帮你吹头发。”不可能马上睡着,就要找点事情做,帮他吹头发正合适,俞听雪说完,立马掀开被子下床,穿了拖鞋去浴室拿吹风机。 见她朝浴室去,凤承允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手臂,说道:“浴室里没有吹风机。” 正因为吹风机没放在浴室里,他才湿着头发出来的。 “啊!”愣了一下,俞听雪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浴室里没有吹风机,可怎么会呢?她明明记得吹风机是放在浴室里,他怎么忽然说浴室里没有吹风机? “在那边。”看出她的疑惑,凤承允抬手指了下床头柜,解释说:“昨晚我帮你吹干头发后,顺手把吹风机放床头柜里了。” “喔。”应了声表示自己知道,俞听雪脸皮薄,听他说起昨晚,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加速,不想被凤承允看出自己的不自在,朝床头柜走去时,还不忘叮嘱凤承允。“你先在床边坐下,我去拿吹风机。” 凤承允点点头,看着她的眸光里透着宠溺。 拉开床头柜抽屉,果然看到吹风机放在里面,俞听雪弯腰拿起吹风机,连接上电源,走回来发现吹风机的电源线不够长。 “线不够长,你再坐过来一点。”俞听雪对凤承允说道,凤承允配合的走到她面前,在床沿坐下,深邃的眸子望着她,似在问她可以了么? “好了,这样就可以了。”俞听雪读懂了他眼神里的询问,并给出答案。 吹风机开启,俞听雪站在凤承允身旁,一只手拿着吹风机,一只手放在凤承允头上,轻拨着他的短发,以确保热风能吹进她头发里。 纤细的手指在他头上移动,头皮上传来柔柔的触感,很舒服,挑动着他的心弦,凤承允脑子里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些绚丽画面。加之鼻尖飘着似有似无的淡雅幽香,令他一阵心荡神驰,费了好些力气才压下自己悸动不已的心,和想将她抓入怀中的冲动。 卧室里,一时间是有吹风机的嗡嗡嗡声,俞听雪利落地帮他吹干了一边的头发,又换到另一边继续吹。 心中的渴望越发强烈,凤承允把双手放在听雪纤细的腰上,在她面前,他的自制力是越来越不受控制。 俞听雪感觉到了,身体僵了僵,努力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他头上,忽略自己腰上的一双大手。 感觉他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俞听雪关掉吹风机,一边用五指当梳子,顺着他的短发,一边问他。“这么晚回来,你吃过晚饭没有?” 抬眸望着她,凤承允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 对上他深幽的眸光,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随即意识到,他可能不喜欢自己过问他的事,连忙撇开脸,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抱怨你晚归,也不是要过问你的行踪,只是想问你吃没吃晚饭。” 听了她的解释,凤承允心底升起一股失落感,面对自己,她太过小心翼翼,他什么都没说,她却急着向他解释。 他到是希望她抱怨自己晚归,过问自己的行踪,那样起码说明,她在乎他,现在这样不咸不淡,不近不远,算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的心不在一起,身体靠再近也是枉然。 “我在外面吃过饭回来的。”凤承允说完,见她还是没看自己,握住她细腰的双手缓缓加重力道,俞听雪感觉到,垂下眼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薄唇轻启,问题划出。“头发吹干了?” “差不多快干了。”俞听雪回答,然后又多说了一句。“听人说,吹头发不能吹太干,那样容易损伤发质。” “不吹了。”伸手拿走她手中的吹风机,随手丢床上,凤承允握住俞听雪的手手腕,微微使力,佳人惊呼出声的同时,温软的身子落入怀中。 “你……”又被他安置在他腿上坐着,俞听雪红着脸,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凤承允下巴放在她肩膀上,薄唇凑到她耳边说话,一只大手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小孩子似的。 他靠的太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脖颈里,扰乱了她的思绪,俞听雪忘记自己要说什么话,红着脸,垂着头,心失序的狂跳着。 修长有力的手指挑起她下巴,迫使她偏头与他对视,清澈瞳眸和幽暗眸子对上的瞬间,俞听雪愣住,感觉他眼睛里有一团火焰,随时能将她烧成灰烬。 一夜沉浮,第二天两人同时晚起,凤承允是醒了不想起来,俞听雪则是起不来。 洗漱完,匆匆下楼,经过客厅时看到奶奶已经吃过早餐,坐在客厅里织围巾,蛮姨站在奶奶身后,方诗雨则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手机。 凤奶奶看到孙子和孙媳妇下楼,着实惊讶了一把。 蛮姨站在奶奶身边,眼观鼻观心。 “你们俩今天不用上班吗?”方诗雨一脸关心的问道,没指明问谁,也就是说,凤承允和俞听雪两个谁回答都一样。 “要上班。”俞听雪尴尬的回答,她工作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从没有一天迟到过。 说起来都要怪凤承允,若不是他昨晚太折腾,她也不至于睡过头,还有,她本来是定了手机闹钟,凤承允嫌弃闹钟吵给关了,才导致今天上班迟到。 “要上班,你们睡到现在才起来。”方诗雨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听到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看着方诗雨,俞听雪微微皱眉,她知道自己和凤承允今天上班迟到定了,但方诗雨这样大惊小怪的说话方式,让人很不喜欢。 “奶奶,蛮姨,我们上班去了。”凤承允说完,抱起俞听雪大步朝门口走去。 身体忽然腾空,俞听雪吓的连忙伸手抱住他脖子,没有喊他放自己下来的原因是,她现在浑身酸软无力,别说走路了,站着都难受。他本来是让她继续睡觉,是她不肯留在家中,执意要和他去公司,因为他曾说过,没有她在办公室里,他工作起来都没劲儿了。 现在是他和凤二爷暗中较劲的重要时期,她就算帮不了他的忙,陪在他身边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感受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拼搏。 头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俞听雪不得不承认,被他抱着走,她确实要舒服很多。 方诗雨不是第一次被凤承允下面子,心里恨的咬牙切齿,脸上也不敢表露出来,尤其此时自己儿子还在凤承允手里,她想儿子能平安回来,就不能惹凤承允生气。 “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这么不知道轻重。”方诗雨感叹。 “你年轻的时候,比起承允和听雪,更不知道轻重。”凤奶奶不客气的怼方诗雨。 “妈,我是在说小辈儿,您怎么扯到我头上来了。”方诗雨咬着唇,眼泪迅速在眼眶里聚集。 站在奶奶身边的蛮姨没说话,心里却是非常赞同老夫人的话,方诗雨年轻的时候岂止不知道轻重,还很荒唐。 “收起你的眼泪,我不是你的男人,不会因为你哭两声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然后什么都听你的。”凤奶奶不吃方诗雨眼泪那一套。“你拿镜子照一照,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长辈,你见过那个长辈在小辈一转身,马上说小辈坏话的?半点长辈该有的品德都你没有。” “妈,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我嫁给亦玄开始,您一直不待见我,处处看我不顺眼,无论我怎么讨好您,您都视而不见。”方诗雨声泪俱下的诉苦。“开始我以为您是因为不了解我,等我们相处久点,您了解了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自然会接受我,现在我才明白,您根本不会接受我。因为您已经先入为主的认定,我是个坏女人,我抢了您的儿子,害的您和儿子不亲进,任何一个理由都可以成为您讨厌我的借口。可是妈,您为什么不能换一个方式想想,我和亦玄结婚,不是抢了您的儿子,而是多了一个人孝顺您,我还给您生了孙子孙女啊,我们一家人孝顺您,不好吗?” 凤奶奶满脸惊愕的看着方诗雨,方诗雨这番话,把她说成了不折不扣的恶婆婆,过去的事情她能记得的不多,唯一记得,自己不待见方诗雨。 偶尔能记起一些零星的片段,某件事,但不会记太久。 “妈。”不等凤奶奶回应,方诗雨扑通一声跪在凤奶奶面前。“妈,您不待见我,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在您面前就是,但我求求您,救救阿浩,阿浩失踪这么多天了,再不救他回来,他可能会死的。妈,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阿浩,阿浩是您的亲孙子啊,您忍心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受尽折磨,而不救他吗?” 好你个方诗雨,趁着老夫人记忆不好,先是故意说些话来误导老夫人,现在又跪在老夫人面前装可怜,博同情,逼迫老夫人救凤承浩,太可恶了,蛮姨气得神色冰冷,刚要开口,一个声音抢在她前面响起。 “妈。”凤亦玄快步走进客厅,冲到方诗雨面前,看到她哭的凄茫,哭的楚楚可怜的脸,心揪了一下,双手扶住方诗雨。“诗雨,先起来,起来再说。” “亦玄。”看着自己丈夫,方诗雨的泪水扑刷刷往下掉,委屈的不行,偏偏还要帮老太太说话,紧紧抓住凤亦玄的手臂解释。“亦玄,你不要怪妈,不是妈让我跪的,是我自己要跪的。”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凤亦玄更加确信是自己母亲逼迫妻子下跪,扶方诗雨在沙发上坐下,凤亦玄坐在方诗雨身边,眸光看着坐在长沙发上的老太太。 “妈。”凤亦玄痛心疾首的问道:“诗雨到底做错了什么,惹的您要逼迫向您她下跪。” “她刚刚已经说过,是她自己要跪的,不是我要她跪的。”说完,凤奶奶坦然的看着凤亦玄,自己的二儿子。 过去,二儿子做了多少事情,她已经不记得几件,唯一记得,十几年前,他不听自己的劝,非要和儿媳妇离婚,然后娶了方诗雨。 “妈,我已经不是二三十岁,分的清谁是谁非。”凤亦玄惨然的笑了,再一次对母亲感到失望。 蛮姨上前一步,还没开口先看到凤奶奶轻轻抬起手,那是制止她说话的意思,暗暗咬牙把到嘴边的话咽回肚子里。 “我明白了。”凤奶奶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看着凤亦玄和方诗雨,历尽沧桑的脸上十分平静,浑浊的眸光中也是一片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出她老人家此时在想什么。 “妈……”凤亦玄没来由的感觉心慌,感觉自己要被放弃了似的。 凤奶奶站起身,手里抱着自己正在织的围巾,没看凤亦玄一眼,只对蛮姨说:“阿蛮,我们回房间边看电视,边织围巾。” “好。”蛮姨微笑着点头,凤亦玄不是个称职的儿子,老夫人一直都知道,如今老夫人记忆混乱,凤亦玄本来有机会缓和跟老夫人的关系,偏偏他愚蠢的总是越弄越僵。 凤奶奶转身先走,蛮姨跟在老人家身后,上楼梯时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男女,蛮姨眼里闪过一抹冷厉光芒。 凤奶奶和蛮姨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下凤亦玄和方诗雨。 “老公,你赶紧想想办法啊,凤承允还是不肯放阿浩回来,我真担心阿浩他……”后面的话方诗雨说不下去,儿子失踪的这段时间,她一直不敢往坏的方面想,就怕自己是在诅咒儿子。 “放心,凤承允不敢伤害阿浩。”拍了下方诗雨的肩膀,以示安慰,凤亦玄起身走到老太太刚刚坐的长沙发坐下,脑海里浮现出老太太看他的眼神。 一片风平浪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丈夫一点也不关心儿子的态度,激怒了方诗雨,她厉声说道:“你总是说凤承允不敢伤害阿浩,实际上呢?阿浩现在有没有受折磨,有没有吃苦,有没有饭吃,冷不冷,我们完全不知道。” 第143章 糟糕了 下意识朝楼上看了一眼,凤亦玄又看了看四周,起身来到方诗雨面前,弯腰压低声音警告她。“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老太太和阿蛮听不见是不是。” “我就是要让她们听见。”方诗雨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抬眸望了楼上一眼,收回眸光看着面前的丈夫,发狠的说:“如果不是你拦着,我早告诉老太太,她的宝贝孙子背着她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你个蠢货。”凤亦玄恨恨的咬牙,此时他真想给方诗雨一巴掌,打醒她。 “我蠢……”死死望着凤亦玄的眼睛,方诗雨惨然一笑,连连点头,抬起自己的手,食指指着自己胸口。“对,你说的对,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我若不蠢,怎么会爱上你,我若不蠢,怎么会明知道你已经结婚,还是不顾一切的和你在一起,我若不蠢,又怎么会没名没分的给你生孩子。我是太蠢,才会什么都听你,不顾父母,兄嫂和朋友的反对,死心塌地的和你在一起,一个人带着孩子,住在你买给我的那两房一厅里。每天除了带孩子就是等你,好不容易等到你离婚,和我结婚,以为自己和孩子苦尽甘来,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站你身边,结果老太太又不待见我。自我嫁进凤家,十几年了,我每天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全家,费心费力的讨老太太欢心,老太太都视而不见,我在凤家的地位还不如一个佣人。” 把压抑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一并倒出,说道随后,方诗雨凄然的落下眼泪,一发不可收拾,仿佛要把十几年的委屈和不甘一并哭出来似的。 听着方诗雨倒苦水,又看到方诗雨落泪,凤亦玄恍惚间又看到十几年前那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为了他,甘愿放弃工作,不顾家人的反对,朋友的劝说,执意和他在一起,在他给她买的那间小房子里,为他生儿育女。 诗雨为他,的确吃了很多苦,自己刚刚还说她是蠢货,确实过分了些。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揽住方诗雨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凤亦玄柔声安慰她。“我明白你这些年的辛苦,但是……” “我不怕辛苦。”打断凤亦玄的话,方诗雨自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望着他。“为了你和我们的两个孩子,我再辛苦,我都不怕。” 她只怕自己的辛苦没人看见,没人理解,更怕自己的辛苦像十几年前一样,得不到认可,他夹在自己和老太太中间,怎么说,怎么做都是为难,所以,她也默默的忍耐着。 今天,他竟然骂她是蠢货,让她觉得自己这十几年所受的委屈和忍耐,都是一场笑话。 “我明白,我明白的。”凤亦玄连连表示自己明白,想解释…… “不,你不明白。”方诗雨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把推开他,抬手用袖子粗鲁的抹去眼泪,恨声说道:“你要是明白,你刚刚就不会骂我蠢货了。” 他先骂她蠢货,现在又说明白她的苦,她不信。 “刚刚骂你是我不对。”凤亦玄承认错误,转身走到临近的沙发坐下,解释说:“我刚刚骂你,是因为你说要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的事。” “阿浩的确是被凤承允控制住,我告诉老太太是实话实说,有什么错。”她是实话实说,没有冤枉凤承允,方诗雨不觉得自己哪儿错了。 “当然有错,而且是打错特错。”凤亦玄说完,见方诗雨想开口反驳,抬手制止她,继续说道:“你以为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是在帮阿浩啊?” “不然呢?”方诗雨问道。 “糊涂。”凤亦玄骂了一声,分析给方诗雨听。“告诉老太太阿浩被凤承允控制住,老太太肯定会追问,凤承允为什么控制住阿浩,就算你和我不说实话,凤承允呢?你能保证他不会跟老太太说实话吗?一旦老太太知道,俞听雪的车祸是阿浩主谋策划,你觉得,老太太是让凤承允放了阿浩,还是让凤承允将阿浩送监狱。” 凤承允若不是掌握了阿浩策划车祸的证据,断然不会那么大胆的把阿浩控制起来,既然控制了阿浩,显然是手里有足够的证据。 老太太现在不知道这件事,最好永远都不要知道,她主动去告诉老太太,不是愚蠢糊涂是什么。 方诗雨脸色惨白,摇着头喃喃说道:“不,不会的,阿浩是老太太的亲孙子,老太太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孙子送进监狱。” 她之前没想那么多,听了丈夫的话,她此时真觉得一阵后怕。 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冲动的把凤承允控制阿浩的事,告诉老太太,阿浩做的那些事,她一直极力的隐瞒着,哪怕别人都知道,只要老太太不知道,就不算太糟糕。 她虽然嘴上说老太太不会为了一个外人,把自己的亲孙子送进监狱,实际上心里却一点底气都没有。 老太太宠凤承允,爱屋及乌,自然也宠俞听雪,要是老太太知道,阿浩策划车祸,是想利用车祸悄无声息的除掉俞听雪,再增添一笔凤承允天谴的宿命,肯定不会放过阿浩。 丈夫说的没错,她不是在帮阿浩,而是害阿浩啊! “俞听雪不是外人。”凤亦玄毫不犹豫地掐断方诗雨的希望。“从她和凤承允结婚的那天起,她就是凤家的人。” “不,不可能,老太太不会那么做。”方诗雨还是摇头,拼命忍着眼泪。 “她会。”握住方诗雨的手,逼她面对现实。“诗雨,你嫁进凤家十几年了,老太太怎么对凤承允,怎么对你我,你心里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那怎么办?”伪装不下去,方诗雨哭着扑到凤亦玄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手,急切的说:“凤承允不肯放了阿浩,我们又找不到阿浩,阿浩会被凤承允折磨成什么样,我简直不敢想象。” “先起来。”叹了口气,凤亦玄扶起方诗雨,轻轻拍着方诗雨的手。“别哭了,你放心,凤承允只是控制住阿浩,没有直接送阿浩去警察局,说明凤承允还是顾虑老太太,顾虑凤家名声的,我们只要耐心的等待,阿浩肯定能回来。” “真的吗?”方诗雨满怀希望的看着凤亦玄,她真的可以放心吗?真的可以相信他吗? 似乎,除了相信他,她别无他法,他是自己用尽一切去爱的男人,也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你相信我。”凤亦玄肯定的点头。 “好,我相信你。”坚定的点头,方诗雨又问:“那你告诉我,阿浩什么时候会回来?” 静默了几秒,凤亦玄才给出答案。“等凤承允出了气,自然会放了阿浩。” “出气。”出气两个字又让方诗雨的心悬了起来,泪水再次泛滥。“天啊,我的阿浩会被折磨成什么样?” “受点折磨是肯定的,毕竟,阿浩策划车祸是真的想要俞听雪的命,凤承允这口气不出,阿浩就回不来。”凤亦玄拿起纸巾,给方诗雨擦眼泪。 凤氏集团。 电梯门打开,几人走出来,直奔总裁办公室。 秘书室工作的几人,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纷纷抬头看去,见一群西装笔挺的人走过,刘莹心中暗道一声糟糕了,急忙起身追出去。 终于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截住人,刘莹挡在总裁办公室门口,笑盈盈的说道:“几位股东是来找总裁的吧,请随我去会议室稍作休息,喝点茶水,我再通知总裁去会议室见诸位股东。” “不必,我直接进办公室见他。”为首的李董事说道。 “这样不符合规矩。”刘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劝道:“还是请股东们先移步到会议室稍坐,我立刻通知总裁去见诸位。” “小小的秘书,废话那么多。”一位股东伸手扯开挡在门口的刘莹,骂了一声。“滚开。” 刘莹踉跄着退了好几步才站稳,眼睁睁的看着李董事敲门,然后不等里面传来声音,大力推开门。 办公室里,俞听雪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听到敲门声,刚想应一声进来,话还来不及出口,就听到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抬起头朝门口看去。 喝,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么多人,且看他们的架势,真是来势汹汹,俞听雪愣愣地看着众人走进办公室里。 “总裁夫人,对不起,李董事和几位股东非要进来,我拦不住,对不起。”随后进来的刘莹连连道歉。 李董事领着众人走到沙发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俞听雪,俞听雪不明所以,眨了眨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站起身退到一边,请几位坐下。 李董事毫不客气的坐下,其他几位股东也纷纷在沙发上坐下来。 俞听雪低声吩咐刘莹去倒茶。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承允呢?”李董事开口问道,自认为他是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其实,几位股东在进门时看到只俞听雪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一点也不惊讶,之前召开的股东会议上,这个女人的表现让他们至今还记忆深刻。 也难怪凤承允总说,公事问太太,太太说了算。 “承允有事,不在办公室里。”俞听雪淡定的回答,此时她已从震惊中回神,客气又不失礼貌的问道:“李董事和几位股东找承允,是有什么事吗?急的话可以先和我说,不急的话可以等承允回来再说。” “我们来找承允,当然是急事。”李董事说完,轻蔑的看着俞听雪。“我们把急事告诉你,你能处理吗?” 他早就听说,这女人仗着凤承允的宠爱,在公司里作威作福的事,还曾听一位被这女人开除的高管说,这女人不简单,别看她外表柔柔弱弱,处事手段雷厉风行,不输给曾经的老佛爷。 前段时间,他把重心放在重伤的女儿身上,没精力关注凤氏的情况,来之前,他看过凤氏自凤承允出任总裁以来,下的所有决策。单单从决策上来说,非常完美,但若说那些决策是眼前这个女人下的,他不信,更不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能与曾经的老佛爷看齐。 凤家老夫人,凤氏集团的员工们尊称她为老佛爷,可不是为了恭维她,而是她在凤氏最困难的时候,带领着凤氏排除万难,经过十几年的努力才创下今天凤氏集团的辉煌。 老佛爷用十几年的时间,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拿什么和老佛爷比,想和老佛爷看齐,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董事不仅看她的目光带着轻蔑,说出的话更是明晃晃的质疑,俞听雪没生气,态度不卑不亢。 “李董事不说什么事,又怎知道我不能处理。”话锋一转,俞听雪又补上一句。“再说了,我不能处理,不是还有承允吗?等他回来,自然会处理。” 几位股东觉得她说很有理,谁也没出声,保持着静观其变的态度。 “好吧,看在你这么自信的份上,我也不好掐灭你们年轻人的热情。”话说,李董事拿出手机,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手机放在实木茶几上。“你自己看。” 又让自己看,听到视频里传来的声音,不知为何,俞听雪忽然想起昨天,在自家水果店里,爸爸把手机放在柜台上的画面,爸爸当时也说让她自己看。 没有犹豫,在李董事不怀好意,几位股东耐人寻味儿的目光下,俞听雪上前几步,站定在茶几边,拿起茶几上李董事的手机看。 又是一段视频,和昨天爸爸给她看的视频差不多,也是在售楼部,昨天俞听雪不知道是地方,今天却知道是在蓝湾花园。进度条上显示三十几秒过去,视频里开始吵闹起来,随着愈来愈激烈的争吵,有人情绪激动起来,对售楼部的人大打出手,保安介入,场面越发的混乱不堪。 第144章 老狐狸年年有 看到视频里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今天早上的九点三十几分,刚上班不久,俞听雪想起今天早上,自己和凤承允起晚了。到公司的时间正好是九点三十几分,刚停好车,凤承允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让她先上楼,他自己又开车走了。 应该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既然凤承允已经去处理这件事了,李董事带着股东们来办公室,给她看视频又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李董事不知道凤承允已经去蓝湾花园处理这事了? 视频播放完,俞听雪把李董事的手机放茶几上,什么也不问,退后一步,站在沙发边,安静地看着李董事和股东们。 见她看完视频,一声不吭的站着,李董事犀利的目光掠过一抹光芒。 “这是今天早上,蓝湾花园售楼部发生的事,业主们拿着由总裁夫人亲笔签字的赔偿合同,到售楼部要求赔偿。售楼部的人解释说公司的批示还没下来,有脾气暴躁的业主就出手打人,蓝湾花园的事闹了这许多天,总裁夫人一直躲着没出面给个说法,今天可不能再躲着了。”李董事说道,犀利的目光紧紧盯着俞听雪。 自己没签过什么赔偿合同啊?俞听雪还没想明白赔偿合同的事,又听李董事最后一句话说她不能再躲起来,下意识反驳说:“我没有躲。” 她是昨天看了爸爸手机里的视频,才知道蓝湾花园出事,之前凤承允提都没在她面前提过,现在李董事带着股东们来指责她躲起来,她不接受这样的指责。 要的就是她这句话,李董事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意,顺势说道:“没有躲,那感情好,请总裁夫人给我们这些股东,和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俞听雪皱眉,要她给个合理的交代,她能给什么合理的交代? 蓝湾花园的事……不,应该说整个凤氏集团的一切事宜,都是凤承允在处理,他们应该找凤承允要交代才是。 再说了,业主出手打售楼部的人,矛盾不断激化,她能怎么办? 忽然想起表姐让妈妈转述给自己的话,“你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不得不说,表姐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还要深。 “车祸过后,我再没管过公司任何事。”未免自己说错话,给凤承允惹麻烦,俞听雪决定把事情往凤承允身上推。“蓝湾花园的事,承允没告诉我,显然是他有自己的打算,此刻承允不在,等他回来,自然会给李董事和几位股东,乃至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表姐说的对,她一个人承担不了这么大的责任,只能让凤承允来承担。 “总裁夫人刚刚还说,我不说什么事,又怎知道你不能处理。”李董事用俞听雪刚才说过的话来堵她,还颇为失望的摇了摇头。“现在,视频总裁夫人看过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情绪很激动,闹的非常厉害,矛盾不断上升,已经开始出手打人了。请总裁夫人拿出一个,令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和我们几位股东都满意的处理方案来,你却要我们等总裁回来,是想把责任推给总裁吗?” 面对李董事咄咄逼人的问题,俞听雪的心开始不淡定了,急切的否认说:“我没有要把责任推给凤承允。” 俞听雪只想着澄清自己,殊不知,她又一次掉入了李董事的陷阱里。 “敢作敢当,不愧是我们凤氏的总裁夫人。”李董事一顶高帽子扣俞听雪头上,让她想摘都摘不下来。“蓝湾花园的赔偿合同是总裁夫人你签的名,自然应该由总裁夫人站出来负责,业主们在赔偿合同上提出的赔偿条款,很多都不合理。公司若按照赔偿合同上注明的条款来赔的话,将会给公司带来不可估量的利益损失。我们现在没空追究,总裁夫人你在签名的时候,是没看清楚合同上的条款,还是根本没看懂,又或者是压根没看,就签上了自己名字。事情已经发生,再来追究谁的责任没有意义,我和几位股东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总裁夫人平息了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挽回公司的损失即可。” 李董事的话说完,俞听雪细细的柳眉皱成一条线,她没看过赔偿合同,不知道有那些条款,更不知道那些条款属于过分,那些条款合理。让她去平息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还要挽回公司的损失,那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董事自己也说了,业主手里的赔偿合同有很多都不合理…… 等等……李董事明知道蓝湾花园的事很难两全,还要让自己去做,分明就是给她挖了一个坑,等着她跳。自己还真傻傻的跳进了李董事挖的坑里,想通前因后果,俞听雪懊恼的想撞墙,自己怎么这样笨,人家给她挖了一个坑,她都没发现,还跳了进去。 可是为什么呀?她又没得罪过李董事,李董事为什么要挖坑给她跳?若说是因为李董事的女儿,那也应该挖坑给凤承允跳才是,不该是她啊? 见俞听雪迟迟不开口,李董事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沙发上的某位股东,那位股东会意的点点头,开口说道:“李董事说的没错,我们今天来不是追究,也不是责怪总裁夫人,只希望由总裁夫人出面,平息蓝湾花园业主们的怒气,同时挽回公司的损失。” “对,蓝湾花园的事,是总裁夫人你引起的,理应由你去处理好。”另一位股东附和。 看着沙发坐着的,一个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俞听雪真心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这些都是老狐狸级别的人,她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有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的份儿。 时间拖的越久,越对她不利。 “总裁夫人迟迟不肯给个答复,是觉得我们的要求不合理吗?”李董事微笑着问道。 李董事脸上的微笑,看在俞听雪眼里就是不怀好意,此时此刻,她也只能打掉了牙和血吞。“没有,李董事和股东们的要求很合理。” “那就请总裁夫人给我们一个答复吧。”李董事趁胜追击,他今天来,是铁了心要把俞听雪往绝路上逼,不给她留半点余地。 “答复我是肯定会给的。”俞听雪点点头,皱眉说:“只是,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不瞒大家说,我现在心中一点注意都没有,需要等总裁回来后,和总裁商量一下再做定夺。” 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她拖还不行吗,等凤承允回来,她就得救了。 “总裁夫人刚刚还说,没有要把责任推给总裁,现在又要等总裁回来,和总裁商量后才肯给我们一个答复,不觉得很矛盾吗?”李董事毫不客气的拆穿俞听雪的打算,就差没直接点明她是在拖延时间。 老狐狸啊,这人真是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俞听雪暗暗咬牙,自己今天太不走运,老狐狸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都让她给碰上了。 且让人防不慎防。 她能说,真正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凤承允,你们去找凤承允吧,显然不能。 这时候,俞听雪再笨也明白了,李董事今天来根本不是找凤承允,压根就是冲着她来的。 俞听雪深吸一口气,眸光一一看过几位股东,最后落在李董事脸上。“李董事误会了,我说等总裁回来商量,不是想把责任推给总裁,而是,我和总裁是夫妻,俗话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拿不定主意的事,和丈夫商量一下,再定夺,应该算合情合理吧。” “是合情合理……”停顿了一下,李董事看俞听雪的目光透着深意,继续说道:“不过,刚刚的视频总裁夫人也看过了,蓝湾花园那边业主们已经动手打我们的员工,凤氏若随便派一个人去处理这件事,业主们只会越闹越凶,觉得凤氏不重视这件事,最后发展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想总裁夫人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局面出现吧?” 又逼她,又逼她,这只老狐狸不逼她能死吗?俞听雪愤愤的想着,说什么凤氏随便派一个人去处理这事,业主们会越闹越凶,觉得凤氏不重视这件事?他干脆说,除了你俞听雪亲自去,谁去都不行。 自己此时提出给凤承允打个电话,李董事和股东们肯定不同意,俞听雪在心中叹了口气,认命的说:“赔偿合同上是我签的名,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会负责,蓝湾花园那边,我一会儿亲自过去处理。” 表姐叮嘱她千万不要承认负责,蓝湾花园的事不是她能负责的,这个情况,她不想负责都不行,李董事今天领着股东一起来逼她,她无路可逃。 这个黑锅她背定了,索性就背到底吧,俞听雪甚至乐观的想,幸亏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不然和自己一起被这群老狐狸逼迫,心里该多郁闷。 “我和你一起去。”一道坚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俞听雪心里一喜,认出声音的主人,又有点失落。 众人朝门口看去,吉韬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刘莹。 吉韬走到俞听雪面前,给了她一个别怕的眼神,锐利的眸光从几位股东脸上掠过,定在李董事脸上。 “听说李小姐前几天醒了,已由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李董事高兴之于,今日来了好兴致,和诸位股东一起来看望总裁。可惜,李董事和诸位股东来的太不巧,总裁不在办公室里,不能让李董事和诸位股东白来一趟,请诸位去会议室,一边喝茶一边等总裁回来。” 吉韬嘴上说着客气话,实则,下逐客令。 李董事和几位股东脸色变得非常难堪,尤其是在看到刘莹两手空空时,心中的怒气真是飚到了最高,说是去倒茶水,结果两手空空回来,这是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啊。 俞听雪朝刘莹投去感激的一笑,她让刘莹去倒茶水,并没有说让她去把吉韬找来帮自己解围,刘莹却这样做了,所以她感激刘莹。 她一个人应付这几个老狐狸,已经精疲力竭,现在吉韬来了,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些。 “不必,我们要说的事,已经说完,总裁夫人也给了明确的答复,她会对蓝湾花园的事负责,也会亲自去蓝湾花园安抚闹事的业主,我们大家都相信总裁夫人的能力,敬候佳音。”最后四个字,李董事是看着俞听雪说的,老脸上带着鼓励的微笑。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见好就收的同时,还不忘给她扣一顶高帽,让她想反悔都不成,俞听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其他股东们也纷纷起身。 看着李董事脸上虚伪的笑,吉韬就呕,刘莹来通知他,李董事和股东们突然来公司,不去会议室,偏偏要在总裁办公室里说话。总裁不在,夫人让她出来倒茶水,她担心夫人应付不来,才想到他,他立刻赶来,还是来晚了一步,听雪已经掉进李董事这只老狐狸的陷阱里。 不过,这些人也就今天得意,等三少回来,知道他们合伙逼迫听雪,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董事恐怕要失望了。”吉韬意有所指的说道:“总裁夫人前几天出了车祸,脑震荡住院,好不容易出院,总裁心疼老婆,担心夫人在家里没人看着,故而把夫人带来公司自己看着她,有心让夫人好好静养,公司的事情已经不让夫人管了。” 他说这番话,虽然改变不了听雪去蓝湾花园的定局,却能给李董事和股东们一个警告。 总裁疼老婆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他有心让夫人好好静养,你们却拿蓝湾花园的事来逼她,小心总裁日后找你们算账。 “总裁夫人前几天出过车祸吗?”李董事故作惊讶问股东们,见股东们纷纷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他又看着俞听雪。“承允这孩子真是的,你出了车祸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说了,我们一定去医院看你。” 第145章 接电话的是谁 由李董事带起头,其他几位股东也跟着附和,嘴里说着关心她的话,字里行间却是指责凤承允没把他们当一家人。 什么叫没把他们当一家人?俞听雪心里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静静地听着股东们数落,不解释,也不反驳,任由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吉韬脸上挂着微笑,站在俞听雪身边,不言不语,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数落了一阵,股东们自觉没趣,纷纷告辞,李董事见股东们都走了,他留下也没意思,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正好与股东们一道离开。 俞听雪客气的送众人到办公室门口,叮嘱刘莹送众人下楼,关上办公室的门,她才敢真正松一口气。 终于不用提心吊胆的和一群老狐狸说话,时时刻刻担心着掉入坑里。 “他们怎么忽然来了?”吉韬问道,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得股东们这次来公司的目的,不单纯。 “不知道。”俞听雪摇头,股东们来的猝不及防,凤承允不在公司里,她也措手不及。 “他们之前都跟你说了什么?”吉韬又问。 俞听雪看着吉韬,回想了一下,视频是李董事给她看的,也一直是李董事与自己说话,股东们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 之前小心翼翼的应对,没有觉得什么,现在想来很奇怪。 感觉像是,李董事才是主角,股东们都是陪衬。 想到自己小心再小心,还是掉进李董事挖的坑里,俞听雪严重的怀疑,肯定还有什么是自己想不到的,于是对吉韬说:“走,沙发上坐下说。” 不等吉韬回到,俞听雪率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见吉韬在自己对面的沙发落座,俞听雪把之前和李董事的对话,简明叙说了一遍。 “没跟李董事打交道前,我原本以为,凤承允的二叔算是只老狐狸,现在才发生,李董事的段位,比凤承允的二叔高多了。”苦笑了一下,俞听雪继续说道:“他一来就给我看视频,视频看完直接切入主题,明确的说赔偿合同是我签的名,暗指是我给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机会,纠纷是我引起,还说我不能再躲了。我下意识反驳自己没躲,掉进他的第一个陷阱里,他顺势要我给蓝湾花园业主,和股东们一个合理的交代。我想拖延时间,以凤承允不在,要等他回来商量为由,李董事又说蓝湾花园那边已经有业主出手打我们的员工,等不了,还说我是想把责任推给凤承允。我当然说自己没有要把责任推给凤承允,又掉进他的第二个陷阱里,他让我去平息业主们的怒气,还要挽回公司不可估量的损失。一个又一个的坑,让我防不胜防,你来的时候,我正好答应李董事和股东们,要负责,亲自去蓝湾花园。” 若说之前听雪叙说的话,让吉韬觉得气愤,现在听完听雪自嘲的话,吉韬简直是怒不可遏,不顾形象的连连咒骂李董事卑鄙小人。 他就说股东们为何突然来公司,且没通知总裁一声,原来是受了李董事的蛊惑,来给李董事做帮凶,一起逼迫听雪。什么来的不巧,他们根本就是特意挑了总裁不在的时间来公司,逼听雪为蓝湾花园因赔偿合同引起的纠纷负责。 蓝湾花园的事闹了这许多天,三少一直压着,就是不想让听雪知道,李董事倒好,一来便给听雪看今早发生的业主打售楼部员工的视频。 蓝湾花园的事,跟听雪毫无关系,赔偿合同上签的名字是三少签的,听雪可以说完全不知情,现在要听雪来负责,简直欺人太甚。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蓝湾花园的事,只有两个解决方案,一是,顺了业主们的意,凤氏赔钱,二是,不顺业主们的意,凤氏名声受损。 听雪没看过赔偿合同,也不是凤氏的员工,对蓝湾花园的建设更是一无所知,李董事要听雪站出来负责,分明是把听雪推出去顶包,把一切都推在听雪身上,凤氏不用赔钱,名声也不会受损,只是牺牲了听雪。 卑鄙无耻。 听吉韬不顾形象的咒骂李董事,俞听雪先是惊讶,之后是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能和吉韬一起咒骂李董事吧。 等了一会儿,见吉韬不说话,俞听雪以为他跟自己一样苦恼,劝他说:“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抱怨一下,不用在意,刚刚你来的时候说要跟我一起去蓝湾花园,其实也不用,我自己一个去没问题的。” “不行。”吉韬反对。“我说了和你一起去,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他来不及阻止她落入李董事的陷阱里,只能陪她去。 若是让她一个人去蓝湾花园,三少回来后肯定饶不了他。 “我一个人去,真的没问题。”俞听雪还是试着劝吉韬不要去。“再说了,现在凤承允不在公司里,你若也不在,公司里发生什么紧急事情,没人处理怎么办?” “哪儿来那么多紧急事情。”吉韬白了她一眼,给了她两个选择。“蓝湾花园的事已经闹了很多天,也不急在一时,要么你等三少回来,和你一起去,要么我现在和你一起去,你自己选。” 俞听雪无语,她当然想等凤承允回来,然后一起去蓝湾花园,可李董事说,蓝湾花园的业主已经出手大人了,刻不容缓。思索了一下,俞听雪说道:“我一个也不选,现在就给凤承允打电话。” 吉韬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一把扯过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拿出手机,俞听雪拨了凤承允的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你好,请问你哪位?” 轻柔的声音,清脆婉转,分明是女人的声音,俞听雪一愣,手机拿到眼前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凤承允三个字,说明她没打错电话。 凤承允的手机,怎么会是一个女人接听的? 轻柔的声音又问:“请问你哪位?听的见我说话吗?” 俞听雪从恍惚中回神,尴尬的说:“抱歉,我找凤承允,能让他听电话吗?” 听到俞听雪这么说,吉韬脸上出现惊讶之色。 轻柔的声音说道:“他去洗水果了,你要是有重要的事,可以先和我说,我一会儿帮你转达他,并让他给你回电话。” 这话听起来好熟悉,俞听雪忽然想起,那次在家里,她帮凤承允接电话时,也是这么说的。 不一样的是,那次她说的是凤承允去洗澡了,电话里的女人说的是,凤承允去洗水果了,那次给凤承允打电话的人是奶奶,这次给凤承允打电话的人是自己。 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她该说是什么事吗?能说是什么事吗?显然不能的。 她甚至没有勇气问对方是谁。 俞听雪说道:“不是重要的事,打扰了。” 接电话的女人,不依不饶的说道:“不是重要的事你更要和我说啊,我帮你转达他。” 俞听雪说不出此时心中什么感觉,努力维持语气平淡。“不用了,再见。” 说完挂断电话,俞听雪愣愣地盯着手机,她说不出谢谢两个字,别的女人接她老公的电话,她没那么大的度量跟人说谢谢。 “接电话的人不是三少。”吉韬不是问,而是肯定,因为之前听雪说了,她找凤承允,让他听电话。 “不是。”听雪摇头,她不愿多说,更不愿自己多想,迅速把手机放回包包里,背起包包对吉韬说:“走吧,去蓝湾花园。” 吉韬的回应是跟着站起身,看着走在前面她纤细的背影,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反正很不好手。 车子行驶在公路上,吉韬开车,俞听雪坐在副驾驶座上,眸光看着车窗外,脑子里不断地回响着电话里听到的,那个轻柔的声音。 她是谁?为什么能让凤承允去洗水果?又为什么敢接凤承允的电话?凤承允现在在哪儿?去洗水果为什么不带上手机? 一个又一个问题,让俞听雪感觉非常无力。 吉韬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俞听雪,从上车,她就一句话不说,看着车窗外,心事重重的样子,他知道是因为之前她给三少打的那通电话,从她说的几句话里,他听出接电话的人不是三少。 他问了,她也给了回答,见她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才没再继续问。 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到了蓝湾花园,怎么和业主们交涉?吉韬很担心她,不仅仅是因为一会儿要见蓝湾花园的业主,还因为她的样子很让人担心。 她一向乐观开朗,爱笑,爱说话,忽然不说话,既让人不习惯,又让人担心。 红绿灯时,一辆红色的跑车呼啸而过,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非常响亮,把俞听雪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没有焦距的目光也有了焦距,定在旁边的公交车上,一个小孩趴在车窗玻璃上冲她笑。 俞听雪也笑了,按下车窗玻璃,冲小孩摇手,小孩笑的更欢快,也拍着车窗玻璃对她摇手。 小孩的笑纯真无邪,不带半点烦恼,还具有很强的感染力,俞听雪心中的阴云散去,豁然开朗。 吉韬从左边的后视镜里看到俞听雪笑,还摇晃着手,心中很是纳闷,微微倾身,想看看她看到了什么,却只看到公交车身上的广告。 公交车忽然开动,俞听雪和小孩挥手拜拜,后面的车子按喇叭,前面的车子已开出一段距离,俞听雪回头看吉韬。 吉韬这时也回神,启动车子开走,几秒种就超越公交车。 “你刚刚在看什么?”俞听雪问吉韬,绿灯了他都没发现,不知道看什么那么入神,对开车的人来说,分神是玩儿命的行为。 “想看看你在看什么?”吉韬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什么?”俞听雪脑子转不过来,想看看她在看什么,这是什么回答。 吉韬看了她一眼,解释说:“你从上车,一直看着车窗外发呆,忽然笑了,还摇晃着手,我觉得奇怪,就想看看你看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了然的一笑。 “刚刚停在我们旁边的公交车上,有个小孩趴在车窗玻璃上对我笑,我也对她笑,还摇晃了几下手,小孩也对我摇手,很有趣。”想到小孩纯真的笑容,俞听雪脸上的笑越发灿烂甜美。 “敢冲着陌生人笑和摇手,那小孩的胆子还真大。”吉韬只是随口一说,谁知,俞听雪却不悦了,板着脸瞪他,他觉得莫名其妙。“我难道说错话了?” 应该没有才是。 “你当然说错话了。”俞听雪质问他。“你说小孩胆子大是什么意思啊?我是陌生人没错,但我又不拐小孩,她为什么不能冲我笑,为什么不能和我摇手?” “得得得,我错了,我真错了。”吉韬连忙承认错误。 俞听雪哼了一声,转过头,眸光看向车窗外,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头看着吉韬,刚想问,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低头从放在腿上的包包里拿出手机,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凤承允三个字,俞听雪愣怔住。 手机铃声一直响着,引得吉韬朝她看去,见她盯着手机发呆,提醒她说:“怎么不接电话?” 俞听雪回神,飞快地看了吉韬一眼,接起电话。 因为不确定电话那端是谁,俞听雪只能先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一下,凤承允低沉醇厚的声音说:“是我。” 俞听雪轻轻应了声。“喔。” 凤承允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回答说:“车上。” 静默了一下,凤承允又问:“去哪儿?” 俞听雪回答说:“蓝湾花园。” 电话里一阵奇怪的杂音,凤承允说:“我没听清楚你说什么,我现在有事,回去后你再告诉我你去哪儿了,先就这样。” 电话里传来忙音,俞听雪愣愣的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刚刚……如果自己没有出现幻听的话,应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喊凤承允…… 第146章 硬闯 车子开入停车格里,俞听雪推开车门下车,包包刚背在背上。 “您好!”一名形象保安走过来向她敬礼。 “您好。”俞听雪愣愣的回了一声,下意识的朝从另一边下车的吉韬看了眼。 形象保安也看了眼车子另一边的男士,问面前的女士。“请问两位,是来我们这儿看房子的吗?” 诚实的俞听雪刚想回答不是,吉韬已经走到她身边,先一步对形象保安说道:“业主代表和售楼部的人现在在哪儿,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形象保安一愣,看着两人的眸光明显带了些防备,一来就问他售楼部的人和业主代表在哪儿,这两人定是蓝湾花园的业主无疑。外面的人就算知道,今天是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与售楼部负责人,商议赔偿细节的日子,却也不知道,此时还在商议。 这两人此时赶来,不是来参与商议的业主,就可能是文风而来的记者,假装自己是业主好混进去,上面下了死命令,今天绝对不能放一个记者进去。 无论谁的疏忽,导致今天的事曝光,所有保安开除。 “请问两位是我们蓝湾花园的业主吗?”立正向吉韬敬了个礼,形象保安不答反问。 “不是。”回答的人还是吉韬。 “那很抱歉,您的要求,我无法满足您。”形象保安一脸抱歉的看着吉韬。 被拒绝,吉韬没在意,因为他能预料到售楼部的处理方式,自己关起门来商议,尽量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之前便是这么做,现在压不住了,才上报到集团。 “我们是凤氏集团的人,知道了今天早上发生在售楼部的冲突,特意赶过来解决这件事,麻烦您带我们去现场,可以吗?”俞听雪说道。 “凤氏集团的人?”形象保安看了俞听雪一眼,又看向吉韬,眼里有着明显的不信。 他没见过凤氏集团的人,不能确定这两人的身份,一时间有些犹豫。 看出形象保安的犹豫,吉韬指着俞听雪问形象保安。“见过她么?” “没见过。”形象保安诚实的摇头。 “再看仔细点。”吉韬微笑着说道。 形象保安真的盯着俞听雪看了近一分钟,还是摇头说:“真没见过。” 俞听雪非常无语,吉韬的行为让她觉得很尴尬,她又不是什么人气明星,人家保安大哥为什么要认识她。虽然她和凤承允结婚时,结婚证被拍了照发到网上,流传一时,却也不一定是人人都会看到啊。 “你肯定不喜欢上网。”吉韬断言,看着俞听雪说道:“听雪,你这个总裁夫人当的不称职啊,公司旗下的员工都不认识你。” 总裁夫人?形象保安错愕的看着俞听雪,她这么娇小,身高还不及自己肩膀,怎么看都不像是总裁夫人啊,糊弄他的吧! 公司旗下的员工不认识我,同样也不认识你,俞听雪皱眉瞪了吉韬一眼,说她这个总裁夫人不称职,吉韬作为总裁特助一样不称职,五十步笑百步。 “保安大哥,您别听他,麻烦您给售楼部打个电话,就说……”斟酌了一下说辞,俞听雪才继续说道:“就说俞听雪来访,看他们怎么说,若是让我们进去,再麻烦您领我们进去成吗?” 形象保安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代这个社会,看着越不像有钱人的人,往往越有钱,未免自己在不小心的情况下得罪高层,还是打个电话保险些。 打定主意,形象保安转身走开几步远,用对讲机联系售楼部。 “我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吉韬压低声音对俞听雪说道。 “哪里奇怪?”俞听雪也压低了声音问。 “你看售楼部门口的两人。”说这话时,吉韬的目光看着不远处的形象保安。 抬头,俞听雪照着吉韬说的话,看向售楼部门口,两名保安一左一右站在门口,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啊? “那两人不奇怪啊!”俞听雪疑惑,她真心觉得不奇怪。 “你这么说,肯定是没去过售楼部看房子。”吉韬直言决断。 “我一个刚毕业两年的学生,哪儿来的钱去买房子。”俞听雪白了他一眼,催促他。“别浪费时间了,快点说哪儿奇怪。” 吉韬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一般情况,售楼部门口站一名保安,一名销售接待,保安负责给前来看房子的人开门,销售接待则是领路,帮忙找销售顾问。节气,或是促销打折的日子,门口会配两名保安,一是为了维持次序,二是销售接待忙不过来时协助一下,今天不是节气,也不是打折促销的日子,两名保安在门口做什么?” 经过吉韬这一提醒,俞听雪也决出不对劲儿来。 是啊,今天售楼部门口一个人都没有,两名保安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俞听雪想到什么,脸色一变,对吉韬说道:“走,我们直接进去。” “哎,你们去哪儿?”形象保安刚结束和上司的通话,关掉对讲机,便看到两人朝售楼部走去,连忙追上去拦住他们。“我已经和上面的人联系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两位请再耐心的等一会儿。” “你只是形象保安,里面的事儿你可能不知道,我不怪你。”俞听雪看着形象保安,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现在,马上,给我让开。” “上面的人很快就来,请两位再耐心的等一会儿。”形象保安说这话时,神色有些心虚,因为他说的不是实话。 “再等下去,里面就要出事了。”俞听雪的耐心渐渐流失。 “不会的,请两位稍等,再稍等一会儿就成。”上头的命令,他不能不听。 “你在说谎,里面根本不会有人出来。”吉韬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着形象保安。“他们是不是告诉你,凤氏集团根本没有派人来,我们两个是记者,叫你把我们两个撵走了事。” 他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形象保安错愕的愣住,他的确说谎了,实话是,上面的人说凤氏集团没有派人来,叫他把两人撵走。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俞听雪这话是问吉韬,李董事拿着视频来给她看,要求她给个说法,逼迫她答应来蓝湾花园解决纠纷,这边却又说凤氏没派人来,到底想做什么? “当然是利用蓝湾花园的事来攻击你和三少。”吉韬神色笃定的看着俞听雪。“之前我还只是怀疑,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这次的事,肯定和二爷脱不了关系。” “他想用这次的事逼凤承允放过他儿子?”俞听雪只能想到这个。 吉韬摇头。“不,他的目的更高。” “你,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放我们进去,而是跟我进去,十秒钟给我答复。”俞听雪瞪着形象保安。 形象保安心里那叫一个纠结,十秒钟稍纵即逝,他还来不及开口,就听到女子软软的声音说了句。“冥顽不灵,吉韬。” 吉韬两个刚落下,自己就被男士一个反手制住手腕,一拖一推间,被他甩去了老远,眼睁睁地看着两人朝售楼部走去,三两下爬起来,追去。 摆脱了形象保安,俞听雪和吉韬又售楼部门口站着的两名保安拦住,这次无需俞听雪开口,吉韬已经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名保安撂倒在地,两人比形象保安摔的更重,半响爬不起来。 售楼部里的几名销售顾问和两名保洁,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处,一男一女气势汹汹的走进来,看了她们一眼后,直接朝会议室而去。 形象保安临近看看两个保安的惨状,心里一阵后怕,这样硬闯,对自己,他们显然是手下留情了。 厚重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 会议室里,长形会议桌两边,一边坐着四个人,一边却是坐满了,有的因为没位置坐,只好站着,泾渭分明。听到开门声,停下争吵,纷纷朝门口看来,一个坐在会议桌边的女子,看到两人出现,脸色瞬间大变。 短暂的静默后,四人的一方,一名西装笔挺的男人站起身,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站在门口的娇小女人。见她面生,一拍桌子,不悦的说道:“谁给你的胆子,擅闯我们会议室,没看见我们正在开会吗?赶紧出去。” “方经理好大的官威啊!”吉韬越过俞听雪,率先迈步走进会议室里,眸光扫了众人一眼,落在会议桌对面坐着的女人身上。“方小姐也在啊,正好,不如请方小姐来告诉我们的方经理,是谁给我的胆子,擅闯你们的会议室。” 俞听雪跟在吉韬身后走进会议室,自然也一眼就看到了吉韬口中的方小姐,方骊,她怎么在这里?还是和业主们坐一起? 脑海里回响起,昨天在总裁办公室里,刘莹说过的话,方小姐是代表蓝湾花园的业主委员会,来和总裁谈关于蓝湾花园近期发现的问题。 方骊是蓝湾花园业主委员会的人。 “吉特助,原来是您啊!”方经理连忙走到吉韬面前,笑呵呵的伸出手,想与吉韬握手,吉韬却是看都没看方经理一眼,眸光直直落在对面坐着的方骊身上。 “什么风把吉特助您吹来了?”碰了一鼻子灰,方经理神色不变,拉开自己这方的椅子,对吉韬说道:“吉特助,您请坐,有什么指示,请坐下说。” “看来方小姐是看到我们,大喜过望,说不出话来了,没关系,既然方小姐欣喜的说不出话来,我来介绍好了。”没看殷勤的方经理一眼,吉韬侧身,绕道俞听雪身后。“请容我向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俞听雪,方经理是蓝湾花园售楼部的经理,可能没见过总裁夫人。但一定听说过总裁夫人的名字,方小姐过去是我们凤氏集团,总裁室的首席秘书,肯定没忘记我们的总裁夫人吧。” 方骊依旧没说话,脸色却非常难堪,看着吉韬和俞听雪的目光里一片冰冷。 什么?她就是总裁夫人?方经理的笑僵在脸上,嘴角忍不住抽出几下,勉强扯出一抹笑,朝着俞听雪伸出手。 “久仰总裁夫人的大名,一直无缘见到,今日总裁夫人能亲临我们蓝湾花园售楼部,真是令我们深感荣幸。”绞尽脑汁,方经理才说出这番恭维的话。 众人都听出方经理这番话,分明是拍马屁,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尤其是会议桌对面的业主们,更是小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方经理客气了。”俞听雪没有伸手,仅仅是点了一下头。 “哪里,哪里,总裁夫人亲临,竟然没有人来通报我亲自出去接您,是我的失职,回头我一定好好整顿,再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方经理心里打鼓,额头上也频频冒出冷汗。 这位总裁夫人的事迹,凤氏集团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分公司的人没见过总裁夫人,对她事迹却早已如雷贯耳。自她嫁给凤承允,凤承允就从凤氏太子爷荣升为凤氏总裁,成为凤氏的掌权人,还是由凤氏老佛爷亲自在总公司宣布。 原代理总裁凤二爷,成为副总裁,名声是辅佐总裁,实际上在公司里就担个虚名,没有一点实权。 这些都不算稀奇,真正稀奇的是,凤承允坐上总裁的位置后,把公司里的事务都交给总裁夫人管理。他不止一次听总公司里上班的同事抱怨说,总裁每次开会,不是这儿疼,就是哪儿疼,然后开溜,让总裁夫人主持会议。 再后来,总裁干脆在会议上宣布,以后公事由夫人管,私事他管,然后理所当然的连会议也不参加了,诸如此类的事迹,太多,数都数不过来。 前段时间,总裁和总裁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把总公司里闹的天翻地覆,开除了不少高层主管,理由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奇迹的是,公司里竟然一点都没乱,反而比过去更有条不紊。 他们这些分公司的主管们,除了感叹就是提心吊胆,深怕被总裁和总裁夫人盯上。 第147章 受伤 “是我与吉特助来的突然,哪里是方经理失职,希望方经理不要多想,前总裁把蓝湾花园交给方经理负责,自然是信任方经理的。总裁刚接任凤氏不久,也是分身法术,蓝湾花园这边就要仰仗方经理了,回头方经理顺便和我说说,门口安排两名保安的用意是什么。”俞听雪说这番话,不是客套,而是诚心诚意。 在她看来,确是她和吉韬来的突然,与方经理失不失职无关。 她最后问起门口的两名保镖是几个意思啊?吉韬不解的看着俞听雪,见她一脸诚恳,无语的抬头望了一眼屋顶。 她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呀! 俞听雪说的是真心话,听在方经理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方经理觉得,她说这番话是在试探他,至于她为什么问起门口的两名保镖,他暂时猜不出她的用意。 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正是此时的写照。 方经理说道:“夫人太客气了,非常感谢前总裁和总裁的信任,方某管理蓝湾花园,必定尽心尽力,务求不给总裁添麻烦,辜负总裁和夫人的信任。” 她语气温和,言辞客套,给人一种她很胆小怕事的错觉,他却一点都不敢放松,也没被她一番诚恳的话忽悠。愈发加倍的小心应对,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掉进总裁夫人挖的坑里,自己给她送上开除自己理由。 她说总裁刚接任凤氏不假,她说总裁忙的分身法术,也是真的,只不过,总裁忙的不仅仅是公事还有人员调动。 那些被总裁和夫人开除的高管们,到现在都还愤愤不平,等着二爷给他们一个说法。 自己说的不是客气话啊,为什么方经理要认为她说的是客气话?还对她表衷心,弄错对象了吧,俞听雪心中疑惑。 “方经理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俞听雪不擅长与人打太极,客套来客套去,只好转移话题。“因我和吉特助来的突然,若是打扰到方经理和大家开会,真是抱歉了。” “你已经打扰到我们了。”业主代表中一个男人站出来,满脸不客气的看着俞听雪。 方经理心中咯了一下,暗骂站出来的那个业主代表,白痴,总裁夫人说的是客气话,你还真当她有多抱歉啊,她根本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 扯出一抹笑,方经理对那人说道:“这位业主代表,您刚刚可能没听清楚吉特助说的话,她是我们……” “我知道她是你们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打断方方经理的话,男人的眸光定在俞听雪脸上,轻蔑一笑。“既然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来了,那么,请总裁夫人给我们整个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一个说法。” 方经理刚要开口,却被吉韬抬手截断,他看向吉韬,只见吉韬轻轻摇了摇头,让他闭嘴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俞听雪看着站出来的男人,第一个感觉是他有点熟悉,像在哪儿见……可不是见过么,他就是李董事给自己看的视频中,那个出手打销售人员的男人。 心忽然有点慌,俞听雪暗暗咬了咬唇,稳住心神,转开眸光看向大家。 “大家好,我是俞听雪。”先自我介绍是礼貌,也是尊重,这是外婆教她的,她一直牢牢记着,俞听雪看着办公桌对面的业主们,脸上扬起微笑…… “我们知道你是谁,别浪费时间了,直接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件事情,你们凤氏集团准备怎么解决吧。”俞听雪下一句话还来不及出口,就被站出来的男人打断了。 可能是他打人给她留下了阴影,俞听雪下意识的想后退一步,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退后只会显得自己心虚,无端减了士气。 僵硬着身体站在原地,俞听雪说道:“我和吉特助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总裁夫人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方经理心中那一点点侥幸散去,心里直呼自己倒了大霉,怕什么来什么。日理万机的总裁夫人,怎么就来了他这里,来就来把,还偏偏挑在今天这样的时间来,且是在没有人通报他的情况下,直接和吉韬进来会议室,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经过他和员工们一年的努力,蓝湾花园的销售业绩不错,他之前还想今年的年终奖会很可观,谁知,交房时出了这事,他的年终奖是别想了。 男人顿了一下,仿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说的都是废话,怒气一上来,冷笑道:“那正好,请总裁夫人给我们个说法吧。” 说完,男人不等俞听雪说话,一把抓过方骊面前放着的一份文件,啪的一声拍在会议桌上。 “这是总裁夫人你亲自签名的赔偿合同,你既然在上面签了名字,想必对里面的赔偿条款都是认同的,那么请总裁夫人按照合同里面的条款,给我们业主们赔偿。” 吉韬刚要说话,俞听雪拦住了他,对众人点头说:“赔偿是一定的,只是……” “只是,还有只是。”男人又一次打断俞听雪的话,眸光犀利的盯着俞听雪,继续冷笑着说:“总裁夫人亲自签了名的赔偿合同,刚刚方经理竟然想不认,我就说方经理怎么有胆子不认,原来是总裁夫人你授意的。” “不是的,我没有授意方经理做什么事。”俞听雪反驳。 “那就别浪费我们的时间,马上给我们赔偿。”话落,男人的大手在会议桌重重地拍了一下。 俞听雪浑身一僵,一只手握住她手臂,她偏头一看,是吉韬,他已经站在她身边了。 “这位业主代表,我们是来协商的,协商的含义你知道吗?你这样逼迫我们的总裁夫人,马上答应赔偿,显然是没有协商的诚意啊。”吉韬面带微笑,看着男人的眼眸中却是一片冰冷。 想仗着自己个头高,力气大欺负听雪,门都没有。 “我没诚意。”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却没有笑意。“我要是没诚意,会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少废话,你一个打工仔滚一边去,我在跟你们总裁夫人交涉,你逞什么英雄。” 见男人说话这么不客气,俞听雪也恼了,冷笑一声。“你是业主代表,但你不是唯一的业主代表,其他的业主代表都还没说话,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你这该死的女人,想赖账是不是?”男人气急,抓起手边一个茶杯,朝俞听雪砸去。 谁都没想到男人会忽然用茶杯砸人,包括俞听雪,当眼前物体掉落,额头上传来巨痛,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茶杯砸中。 其他人,无论是售楼部的人,还是业主代表,都被这一突发状况惊的愣住。 方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眸光死死的盯着俞听雪,俞听雪在这里受了伤,今天的事情肯定不能善了。 心里不禁埋怨起俞听雪来,在凤氏好好的当她的总裁夫人,没事跑来这里做什么?弄的现在无法收场,她就开心了? 脑子一阵晕眩,身体摇摇欲坠被人接住,俞听雪只觉得眼睛看到的事物都在转动,索性闭上眼睛,吉韬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她光洁的额头上渐渐溢出血丝,怒不可遏。 压住怒气,扶着俞听雪在椅子上坐下,回头看着方经理,冷冷吐出两个字。“报警。” 俞听雪没听清吉韬说了什么,伸手捂住额头上疼痛的地方,努力的呼吸,等待晕眩敢感过去。 方经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为难的说:“这不好吧?” 今天的事不能传出去,一旦报警,肯定瞒不住,他现在非常后悔,之前这位业主代表就曾和销售人员大打出手,场面混乱不堪,他好不容易劝住,谁知道才不过短短两个小时过去,又用被子砸伤总裁夫人…… 从他个人的角度出发,他当然赞同报警,这样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就该被警方带去好好教育教育,可从公司的角度出发,报警可能会给公司造成恶劣的影响,到时候楼盘卖不出去,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我让你报警。”吉韬神色冷厉的冲方经理低吼。 方经理很为难,一脸苦瓜样。 这一声吼,把所有人惊回神,时而看看男人,时而看看俞听雪。 男人砸了俞听雪后,心里也开始后悔,不是他怕事儿,而是,俞听雪的身份摆在哪里,砸伤她,和之前出手打售楼部的人是两码事。打售楼部的人,方经理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自然会压下此事,俞听雪不同,她是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砸伤了她,方经理可压不下来。 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所以他很后悔。 吼完方经理,吉韬在俞听雪身边蹲下身体,想看看她额头上被砸的伤口,奈何俞听雪用手捂住,他看不见。 “听雪,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伤的怎么样。”吉韬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到她一样。 她在自己面前受伤,吉韬很自责,是他疏忽才导致她受伤,回去后三少看到她额头上的伤,肯定会问,他不敢想三少会做出什么事来。 看凤承浩的下场就知道,三少不会轻饶伤他老婆的人,凤承浩是三少的亲堂哥,三少都没放过。 “听雪,你听得见我说话吗?应我一声好么。”吉韬继续和她说话。“你是不是感觉头痛,头晕,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说完吉韬站起身,弯腰准备抱起俞听雪,却被她抓住了手腕,破碎的声音发出。“不……用……了。” 听到她的声音,吉韬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地刺痛着,懊悔和自责排山倒海的袭来。 其他的业主代表大气都不敢出,先前是被吉韬的怒气吓到,现在则是被他的温柔给惊到。 他对方经理严厉的怒吼,对女人却是轻声细语,当真是一面魔一面佛。 俞听雪听得见吉韬说的话,她也想应他一声,可她此时脑子晕的厉害,开不了口。 “吉韬,今天的这事不适合闹大,报警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方骊出声劝道,别人怕吉韬,她却不怕。 再说,今天的这事本来就是俞听雪惹出来的,若不是她自诩了不起,帮承允处理公司的事务,在赔偿合同上签了自己名字,也不会有这些事儿。俞听雪仗着承允的纵容,平时在总公司里耀武扬威就算了,此时正是蓝湾花园的业主和售楼部协商的非常时期,还跑来添乱,受伤活该。 “报警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吉韬怒极反笑,没看方骊,话却是对方骊说的。“那方小姐觉得,什么才是很好的处理方法?” 看吉韬对俞听雪的关心,方骊本来就觉得怪,听了他的话,她心中浮现一个想法,一个对自己有益的想法,眸光瞥见售楼部的一个人员,拿着手机正对着吉韬和俞听雪,她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笑。 迈步走到会议桌对面,轻轻推开用被子砸俞听雪的男人,方骊隔着会议桌,仔细的看着俞听雪。 “总裁夫人,你没事吧?”方骊问道。 因为俞听雪捂住了额头,从她角度看不到俞听雪的伤,只能看到她的手上没有血,方骊判断应该伤的不重。 没流血,能伤的多重。 方骊问方经理有没有医药箱,方经理说有,马上就派人去拿医药箱来,被点名的那人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口袋里,出去拿医药箱了。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非常突兀且意外,所有人都看着俞听雪背上的包包。 “吉-韬。”听出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俞听雪不想动,喊吉韬帮她把包包里的手机拿出来,她才喊出吉韬的名字,吉韬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绕到她背后,打开包包拿出手机一看。 “三少打来的。”吉韬说道。 方经理心中一跳,完了,完了,他有种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总裁疼老婆在凤氏集团是出了名的,即便他在分公司,也没少听总公司的人说,总裁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疼老婆,毫无道理。 如今,总裁的太太在他的地盘上受伤,总裁能轻饶他才怪。 第148章 总裁发脾气了 听吉韬说是凤承允打来的电话,方骊脸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酸酸的嘲讽一句。“总裁夫人和总裁还真是心有灵犀啊。” 俞听雪刚受伤,承允就打电话来了,肯定……不,绝对是巧合,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心有灵犀一点通。 忍住晕眩感,俞听雪坐直身体,朝吉韬伸出手,吉韬把手机放她手里,拇指从手机屏幕上划过,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凤承允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仅迟疑了几秒,如实说:“在蓝湾花园的售楼部。” 电话里静默几秒,凤承允问:“你跑蓝湾花园去做什么?” 俞听雪正用捂在额头上的手,摸了一下伤口,痛的她倒吸一口凉气,看看手心,只有少许血,应该不严重,她这样想着。 凤承允听见她的吸气声,不等她回答,又紧张的问:“怎么了?” 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俞听雪才回答说:“没事。” 凤承允不信她的话,追问:“真没事?” 看着手心里少许的血,俞听雪说:“真没事。” 电话里又静默了几秒,凤承允又问:“你还没告诉我,你跑去蓝湾花园做什么?” 一张纸巾递到面前,俞听雪抬头一看,是吉韬,对他感激的笑笑,接过纸巾,没有立刻擦额头上的伤口,对着电话说道:“之前在车上和你通电话,我就和你说了是去蓝湾花园啊。” 凤承允说:“当时你那边信号不好,我没听清楚。” 不是自己这边信号不好,而是有个女人在喊他,所以他没听清楚电话里她说的话,既然他说是她这边的信号不好,那便是吧,俞听雪说:“我回去后再和你说行吗?” 凤承允说:“行,不过你必须告诉我,你是一个人去的蓝湾花园,还是叫了谁陪你一起去?” 俞听雪抬眸看了吉韬一眼,说道:“吉韬与我一起来的。” 凤承允的声音冷了几分。“把电话给吉韬。” 俞听雪一愣,来不及多想,把电话递给吉韬,说道:“他让我把电话给你。” 在俞听雪说出与自己一起来的时,吉韬就预料到三少会要求自己听电话,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三少一直瞒着听雪。如今听雪知道了,还跑来蓝湾花园,三少肯定要追溯是谁告诉听雪的,自己陪听雪来蓝湾花园,三少不会怀疑是他说的,但问他准没错。 接过电话,吉韬看了俞听雪一眼,刚转身,衣角被抓住,转回头,吉韬顺着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看向俞听雪,见她红唇动了动,似想说什么? 他明白她想说什么,轻轻点头,并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俞听雪收回抓住他衣角的手,吉韬转身朝门口走去。 凤承允让她把电话给吉韬,显然是想私下和吉韬说话,她不想自己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的事,这么快被凤承允知道,只好请吉韬帮她瞒着。当着这么多人不好挑明说,好在吉韬精明,她没说,他也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他点头就是答应她,不会把她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的事告诉凤承允。 俞听雪放下心来,用纸巾擦了下额头上的伤,痛的她又倒吸一口凉气,这时,方经理派出去拿医药箱的员工,提着医药箱回来,方经理接过医药箱,走到俞听雪面前,把医药箱放会议桌上。 “夫人,医药箱拿来了,我帮您擦药吧。”方经理说道。 “不用。”说完,俞听雪觉得自己拒绝的太快,又补上一句。“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字,方经理退到一边去站定。 俞听雪打开医药箱,伸手正要拿棉签和碘伏,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起棉签,她一愣,抬头看向手的主人,怎么是她? “方秘……”方骊已经不是凤氏的总裁秘书,再叫她方秘书不好,俞听雪改口。“方小姐。” 方骊嗯了一声算回应,拿起碘伏打开盖子,轻轻喷了些药水在棉签上,碘伏搁会议桌上…… “不用麻烦方小姐,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俞听雪终于明白方骊要做什么,连忙拒绝。 “你自己来。”方骊对她的话嗤之以鼻。“这里没有镜子,你伤的又是额头,你自己来,看的见吗?” 俞听雪的脸微微发烫,因为方骊说的是实话,她找不到话反驳,但也不想方骊帮自己,欠方骊的人情,正犹豫不决时,吉韬回来了。 他直接走到俞听雪面前,原本要还给听雪的手机,被他随手放入自己口袋里,伸手就从方骊手中拿走棉签。“谢谢方小姐的好意,还是我来吧。” 俞听雪顿时松了口气。 方骊忽然一笑,说道:“也好,我可能没有吉特助会怜香惜玉,不小心弄痛总裁夫人就罪过了。” 吉韬没理会方骊阴阳怪气的话,拿起碘伏又喷了些药水在棉签上,碘伏放回原处。 “会有点痛,你忍忍。”吉韬轻声叮嘱俞听雪。 “没事,动手吧。”俞听雪咬着牙点头。 吉韬眼里满是怜惜,大手轻轻托住俞听雪后脑,全神贯注地看着她额头上的伤,棉签缓缓靠近…… 一开始俞听雪只觉得痛,慢慢地变成刺痛,小脸皱的像苦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喊痛,只能咬着牙,硬是不吭一声。 方骊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俞听雪和吉韬伸手,后退几步,拿出手机不着痕迹的拍下一张照片,迅速坐在椅子上,找出收件人,把照片发送出去。 凤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里,男人高大的身躯直立在落地窗边,看着窗户外晴朗的天空,俊雅的脸上一片阴霾。 电话里,她对他说话明显有保留,他不想逼问她,让她觉得自己小心眼,问了吉韬才知道原因。 吉韬在电话里说,蓝湾花园的事,是李董事和股东们告诉听雪,李董事还给听雪看了蓝湾花园今天上午发生的打人视频,逼迫听雪负责,逼得听雪承诺亲自去蓝湾花园安抚业主,处理纠纷。 好,好极了,他极力隐瞒不让听雪知道的事,李董事都让听雪知道了,蓝湾花园的打人事件,他都不知道。 蓝湾花园发生的纠纷,明显是二叔的又一杰作,会议上,李董事和股东们几次要求他让听雪给个说法,都被他驳回。今天,李董事明知他在哪儿,还是带着股东们来找听雪,把他极力隐瞒听雪的,蓝湾花园的事告知听雪,逼迫听雪去蓝湾花园,其用意实在让人怀疑。 李董事明明看出,蓝湾花园的纠纷,是二叔和自己暗中较劲的手段,他也多次表示,不会让听雪为这件事负责,他还是领着股东们来逼迫听雪…… 听雪从头至尾,什么都不知道,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也他,现如今却要听雪来负责,何其无辜。 李董事曾多次表示,他是站在自己这边,是真心话,但他有条件。 趁他不在,欺负他老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结束通话后,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提示,有信息进来,凤承允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手机,点开信息一看,手不自觉地捏紧手机,俊雅的脸上由阴霾转成阴鸷。 午后。 刚上班不久,俞听雪与吉韬回到凤氏集团,吉韬回他的办公室,俞听雪回总裁室,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电梯,路过秘书室时,与刚出来的刘莹碰个正着。 “夫人,下午好。”刘莹先出声跟俞听雪打招呼。 “下午好!”俞听雪停下脚步回应,许是听的多了,她已经习惯别人称呼自己夫人。 迈步刚要走,刘莹又叫住她,俞听雪不解的看着刘莹。 “夫人,您的帽子真好看,在哪儿买的啊?”刘莹指着俞听雪头上带着的帽子问。 伸手把帽子拉低一点,遮住额头上破皮淤青的地方,伤口被帽子压住,有点痛,俞听雪表情有些僵,这要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个帽子是在回来的路上,她特意让吉韬停车去买的。 就是为了遮住她额头上的伤。 “路边商店买的。”俞听雪有些尴尬的回答。 “哦。”刘莹点头,神色也有些尴尬,迟疑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递到俞听雪面前,说道:“请夫人帮我把这份文件带进总裁室好吗?” “为什么要让我带啊?”俞听雪不解的问,看着刘莹的眸光满是疑惑。 带文件进总裁室,举手之劳,反正她也是要进去的,也不是她拿乔,不愿意帮刘莹带文件进总裁室,而是,刘莹做事很稳重,从来没请她帮忙做过什么,今天很反常,她想知道刘莹反常的原因。 刘莹思索几秒,看了看四周,才朝俞听雪走近些。 “今天总裁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之前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每一个进去的人都是灰溜溜的出来,我不敢进去了。”刘莹压低声音说道,一副怕怕的表情。 “凤承允……发脾气了。”俞听雪惊讶的看着刘莹,见刘莹点头,她脑子里开始想象凤承允发脾气的凶狠样子,可惜,她没见过凤承允发脾气骂人,不知道是什么样子,想象不出来,又问刘莹。“他骂你了?” “没有。”刘莹摇头,看着眼前的总裁夫人,不似过去那边难以亲近,忍不住又多说了句。“总裁不需要骂人,他只需要面无表情,冷厉的眼神就足矣让我们腿软。” 其实刘莹也很疑惑,过去明明是总裁平易近人,总裁夫人冷漠如冰,难以亲近,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现在完全掉过来,总裁夫人变的平易近人,总裁变的冷漠如冰,难以亲近,她真怀念当初自己被赵磊占便宜时,那个为她出头,狠狠教训赵磊的总裁。 “有吗?”俞听雪满脸疑惑,脑子里转了一圈,还是想象不出来。 刘莹不雅的翻了一个白眼,当然有了,夫人您没见过,那是因为总裁在您面前,收敛了真实情绪。 这话刘莹可不敢说,只能再次把文件夹递到俞听雪面前。“拜托夫人了。” “好吧,我帮你拿进去。”俞听雪接过文件夹。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刘莹感激的连连道谢。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俞听雪摆手,迈步越过刘莹,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夫人。”刘莹转身唤俞听雪。 俞听雪停下脚步看着刘莹。“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就是想再跟夫人说声谢谢。”刘莹笑着回答。 叫住她就是想再次跟她说谢谢,真是这样?为什么她觉得刘莹像是要告诉自己什么,忽然又改变注意,人家不想说,自己总不能逼迫人家说吧。被人逼迫的滋味,她今天已经尝了两次,真心不好受,她也做不出逼迫人的事,俞听雪也笑着说:“都说不用谢,真不用谢,好了,你去上班吧,我也要进去了。” 刘莹笑着点头,站在原地没动,俞听雪知道她是在等自己先走,于是转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处回头,见刘莹还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直接开门走进去。 回身关上门时,俞听雪看到刘莹瞪大了眼睛,很是不解。 “谁给你的胆子,进来不敲门?”冷厉的声音吓了俞听雪一跳,连忙转身朝办公桌的方向看去,没人。 眸光一转,锁定落地窗边站着的高大身影。 “我……我……忘了,不是……故意的。”俞听雪结结巴巴的解释。 听出是她的声音,凤承允飞快的转身,映入眼帘的是,女子娇小的身影站在门口,帽子下的小脸上带着不知所措。 想起照片里,唯美的画面,垂在身体两边的手紧握成拳,凤承允冷然开口。“怎么现在才回来?” “业主代表们的情绪有些激动,费力些时间才安抚好他们。”把事先想好的说辞说完,俞听雪小心的看着凤承允,他的神色和过去没多大变化,只是眼神,冷厉了些。 刘莹说的没错,今天的凤承允确实有点吓人,俞听雪在心里这么想着。 第149章 发现她受伤 “过来。”凤承允朝她招手,非常不满她离自己那么远。 俞听雪踌躇了一下,压住转身逃跑的冲动,迈步朝他走去,在一步之遥的距离停下脚步,她望着他,秋水般的瞳眸里掺了些许不安和胆怯。 凤承允十分肯定,他不喜欢她用不安和胆怯的目光看着自己,大手伸出,扣住她细瘦的手臂,将她带到沙发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文件夹。 “这是你带回来的?”凤承允问道。 “不是。”俞听雪摇头,一边把背上的包包放下来,一边解释说:“刚刚在门口凑巧碰到刘秘书,她正要送文件进来给你审批,我反正也要进来,就顺便帮她把文件夹带进来了。” 没说是刘莹怕他再发脾气,才拜托自己帮她把文件带进来。 原来是刘莹送来给自己审批的文件,他还以为是她和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签了什么协议,她对蓝湾花园的情况一无所知,又太容易相信人,很容易被骗。 转念一想,有吉韬在旁边看着她,帮衬着她,那些人没那么容易骗到她。 “听雪,蓝湾花园的事与你无关,以后再有人来逼你负责,你不必理会,让逼你的人直接来找我谈。”凤承允说道。 正把包包放沙发上,听到凤承允的话,俞听雪明显愣了一下,眨眨眼眸,注视着他俊雅的脸庞。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知道她今天亲自去蓝湾花园,是被逼迫的,还知道,逼迫她的人是李董事和股东们。 也对,在蓝湾花园时,他让吉韬听了电话,问过吉韬,还不什么事都知道了。 “其实……”迟疑了一下,俞听雪才继续说道:“李董事和股东们也没说错,蓝湾花园的赔偿合同上签着我名字,我无法置身事外。” “这不是他们用来逼迫你负责的借口。”凤承允说道,不等俞听雪说什么,他又道:“何况,在赔偿合同上签字的人是我,不是你。” 凤承允强调完,啪的一声,他手中的文件夹摔在茶几上。 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听雪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赔偿合同都没看过,出了事,却要让她来负责,就因为赔偿合同上写着俞听雪三个字,对她太不公平。 看了眼被他摔在茶几上的文件夹,俞听雪点头说:“是,是你签的字,但只有我和你,还有吉韬知道,其他人并不知道,他们只认赔偿合同上写着的俞听雪三个字,要求我负责也没错。” 灵魂互换的事,崔凌寒也知道,但崔凌寒是医生,活动范围只在医院,与凤氏集团没有半点关系,蓝湾花园的事自然也跟崔凌寒八竿子打不着。 “听雪,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事?”凤承允突然问,深幽的眸光直直盯着她秀气可爱的小脸。 “我自然相信你能处理好这件事,但这件事不是说谁能处理好,而是谁来处理更合适。”俞听雪看着凤承允,语气十分认真。 “你何不直说,你来处理这件事最合适。”她那点小心思,以为他不知道。 “没错,就是我来处理这件事更合适。”俞听雪一点也不谦虚的承认。“灵魂互换时,我是你,你是我,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你管理公司,运筹帷幄,我们俩给公司的员工和你二叔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如今我们的灵魂换回来,一切回到原来的轨迹上,公司员工和你二叔不知内情,在他们眼中我还是过去那个精明的总裁夫人。鉴于我过去给他们留下的印象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们见我困在蓝湾花园的事情中无法脱身,对你的防备会松懈不少。” “听雪,我不需要你为我做这些。”双手捧着俞听雪的脸颊,凤承允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俞听雪痛的倒吸一口凉气,因为他的额头正好抵在她被水杯砸中的地方。 听到她的吸气声,凤承允急忙问:“怎么了?” “没事。”俞听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又说没事,她忍着痛苦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事,凤承允一双睿智的眸光打量着她,突然觉得她头上戴着的帽子很突兀。 大手伸向她的帽子,俞听雪察觉到他要做什么,连忙抓住他的大手,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额头上的伤,才买了这顶帽子来戴着。她越是不给看,凤承允越怀疑,盯着她的幽深眸子暗沉了几分,忽然挣脱开她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她头上戴着的帽子。 光滑洁白的额头上,此时有一处地方破了皮,隐隐可见血丝,周围一片乌青,凤承允只觉得一股怒火窜出,带着毁灭性的趋势。 她受伤了? 怎么受伤的?在哪儿受伤的? 早上他们起晚了,他们早饭都没吃直接来公司,刚到楼下他接了个电话,只好让她自己上楼,分开时,他清楚的记得,那时她额头上没有半丝伤。再见,她就受了伤,上午她除了呆在办公室里,便是去了一趟蓝湾花园,想起她说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比较激动,她费了些时间才安抚住。 她额头上的伤很可能是在蓝湾花园受的,想起方骊发给自己的照片,那时她头上没戴着帽子。等等,若单单是以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来判定,听雪面对镜头,吉韬背对镜头,很像是在清热,实际上可能是…… 听雪的额头受了伤,吉韬在给她擦药。 她戴着帽子回来,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受伤了,这个想法让凤承允胸口的怒过飙升了几分。 “怎么弄的?”凤承允询问的声音异常平静,不带一丝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心里正狂涌着惊涛骇浪。 他小心护着的人儿,抱着她时他都会控制好力道,舍不得她受半点伤,今天却带着伤回来,还不敢让他知道,他心里的气闷可想而知。 俞听雪愣愣的望着凤承允,他眼里明明跳跃着怒火,询问她怎么额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时,语气又异常的平静,她却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悄悄咽了下口水,俞听雪解释说:“我自己不小心……” “听雪。”凤承允截断她的话,深幽的双眸紧紧锁着她清澈的双眸。“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若让我知道你说谎,故意骗我,我会非常生气,后果不是你的能想象的。” 凤承允把“我会非常生气”几个字说的特别重,以此提醒她,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往自己身上揽。 他知道她刚刚是想说,额头上的伤是自己不小心撞的,他截断她的话,并且警告她想清楚了再说,是不想看着她对自己说谎。 她额头上的伤,一看就是被重物砸的,硬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谁信。 她料到自己额头上的伤瞒不过他的眼睛,只是没料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俞听雪的心颤了几下,明白他是在警告自己,他不想听谎言,他要听她说实话。 他的眼神又告诉她,他的警告不是说说而已。 “有个业主代表,要我马上给他们赔偿,我说他是业主代表,但却不是唯一的业主代表,其他的业主代表还没说什么,他一个人说了不算。这句话让他以为我想赖账,他一激动,随手抓起会议桌上的水杯朝我砸来,我当时没预料到他会用水杯砸我,没躲开,被砸了个正着。”俞听雪实话实说。 当时那个男人用水杯砸她时,太多人在场,都看见了,凤承允要真去查,轻而易举就能查到真相。 听完她的叙说,凤承允只问了一句话。“用杯子砸你的人是男人还是女的?” “男的。”俞听雪回答,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问。 男的,难怪她的额头至今还一片乌青,破皮的地方隐隐可见血丝,凤承允在心里狠狠的想,不管用水杯砸她的男人是谁,他一定要那男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敢伤他的人,就要有被他报复的觉悟。 看着凤承允的神色,俞听雪大致能猜到他此时心中的想法,连忙说:“他后来已经跟我道过歉,所以这事算过去了。” 过去了,没那么容易,凤承允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她额头上的伤,心想,伤了他的人,不付出惨重代价,这事肯定过不去。 骨节分明的长指,轻轻碰了下她额头上乌青的地方,俞听雪痛的嘶了一声,凤承允收回手,关心的问:“很痛。” 俞听雪点头,很快又摇头。 “你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到底是痛还是不痛?”凤承俞好看的剑眉拢紧,有点哭笑不得。 “本来感觉不到痛,你手指一按又痛了。”俞听雪如实回答。 感情还是他的错,凤承允看在她额头受伤的份上不与她计较,又问:“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小伤去医院检查,会被笑话的。”俞听雪故意用俏皮的话回答,想化去凤承允心中的怒气。 意思就是没去医院检查,凤承允沉声说:“吉韬保护总裁夫人不利前,后又没带总裁夫人去医院检查,今年的年终奖减半。” “这又不关吉韬的事,而且他还给我擦过药的。”俞听雪帮吉韬喊冤。 “伤在额头,是随便擦点药能了事的?若是因为没重视,留下什么后遗症,你哭都没地方哭。”没好气的剜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拉着她站起身,待她站稳后弯腰提起她的包包。 “你拿我的包包做什么?”俞听雪不解的问。 “带你去医院检查。”答案落下的同时,凤承允一手搂着俞听雪的腰,一手提着俞听雪的背包,朝门口走去。 敲门声响起时,凤承允和俞听雪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看着紧闭的门,一个冷厉,一个疑惑,还是俞听雪说了一声进来。 刘莹推开门走进来,满脸焦急神色,在看到总裁一手搂着总裁夫人,一手提着总裁夫人的背包时,焦急转为疑惑,眸光落在俞听雪脸上,疑惑又转为惊骇。 夫人的额头上怎么有伤,且一看就知道是被什么重物砸的,难道是……刘莹的目光看向凤承允,见他神色冷然,眸光如炬。马上否决了心里的下法,总裁对夫人那么好,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太太说了算。”这样一个疼老婆的男人,还愿意帮老婆拎包,怎么可能舍得砸伤老婆。 所以,总裁夫人额头上的伤与总裁无关。 想起之前碰到总裁夫人,她头上戴着帽子,现在想来,应该是为了遮住额头上的伤。 “什么事?”见刘莹一会儿盯着听雪看,一会儿盯着自己,凤承允心生不悦。 低沉又冷漠的询问声,把刘莹飘远的思绪拉回,她看看总裁,复又看看总裁身边站着的夫人,打开手里的文件夹。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总裁夫人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一则申明。”恢复平时的精明干练,刘莹利落的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递上。“这是我截图打印出来的申明内容,请总裁过目。” 她真心不明白总裁夫人为什么要那么做?于是,看到申明后,立刻截图打印出来,马不停蹄的送来给总裁过目。 听到刘莹说申明,俞听雪的脸色变幻莫测,唯一没变的是她额头上的伤,依然触目惊心。 狐疑的看了俞听雪一眼,凤承允伸手接过刘莹手里的纸,垂眸看着,他的脸色由震惊到怒火中烧,只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滚出去,不准让任何人进来。”凤承允看着纸上的文字,话却是对刘莹说的。 “是。”刘莹感觉现在平静的总裁,比之前发脾气的总裁还要可怕,她忙脚底抹油出了总裁办公室,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风暴中心。 看完申明,凤承允缓缓抬眸,盯着俞听雪,扬起手里的纸张,纸张发出哗哗哗的声音。 “这是什么?”凤承允问道,声音非常平淡,像在询问她,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盯着她的目光却很犀利。 “你看到了,干嘛还要问我。”俞听雪垂下眼眸,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她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眸里跳跃着两团火焰,随时喷涌而出,把她烧成灰烬。 第150章 看诊 之前刘莹和她说,凤承允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办公室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当时在脑子里想象不出凤承允发脾气的样子,只因她没见过凤承允发脾气的样子,这会儿连着见了几次,她都有点被吓到了。 大手一扬,提在手里的包包被凤承允扔回沙发上,他朝俞听雪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时的俞听雪神经紧绷,像惊弓之鸟般敏感,她垂着眸,看到凤承允的脚动,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她后退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凤承允,大掌伸出,一把捉住她的手臂,狠狠吸了一口气才压制住快要喷薄而出的怒焰。 “听雪。”他唤她的名字,暗哑的声音透着压仰,待她抬起头看他,凤承允才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跟我解释,发这一则申明的原因,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因为我给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这哪里是给她机会,分明还是在警告她,俞听雪一双水眸瞬也不瞬地望着他。 “在蓝湾花园,我当着售楼部的几位员工和方经理,以及业主代表们的面,答应按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小心地观察他脸上的神色,见他没有再发怒的迹象,俞听雪才继续说:“可这样一来,公司会面临不小的损失,我想来想去,唯有我主动离开公司,以后再也不参与公司的任何事务和抉择,才能堵住股东们的嘴。回来的路上,我把自己的想法和吉韬说了,还请他回办公室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我在公司的内部网站上发那则申明,务必要让整个公司的员工和股东们,都看到我的申明。” “业主代表们逼迫你答应的?”凤承允眯起眼睛问她。 不能怪他这样想,她被业主代表用水杯砸伤额头,心里有了惧怕,业主代表们说什么她便答应什么,也是有可能的。 “没有。”俞听雪摇头。“业主代表们没有逼迫我答应什么,是我自己要答应的,刚刚交付的房子出现问题,是开发商的责任,不能怪业主们闹。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我花钱买的期房,等了一两年终于拿到房子,打算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结果发现房子有问题,我也会找开发商闹。业主们闹,是合情合理,我们作为开发商,给业主们合理赔偿也是理所应当,你当初愿意在赔偿合同上签名,应该也是觉得业主们的要求不过份,对不对。” 凤承允定定的注视着她,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惊讶,他第一次发现她这么能说,几句话竟然把他说服了。 她也说对了,他当初在赔偿合同上签名,的确是觉得业主们的要求不过分,只不过,她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他知道蓝湾花园出现的小问题,是二叔给他找的麻烦,处理好了,万事大吉,处理不好,影响蓝湾花园之后的销售。 但所谓的处理好,又存在着两难的抉择,不按照业主们的要求赔偿,公司损失的是信誉,反之,按照业主们的要求赔偿,公司损失的是资金,所以无论怎么选,都不得好。 他当初也是考虑再三后,才决定选后者,听雪竟是连考虑都没怎么考虑,直接选了后者。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见他良久不说话,俞听雪不安的询问。 “没有,你说的很对,我当初在赔偿合同上签名时,的确是那样想的。”松开她的手臂,大掌轻抚她白嫩的脸颊。 他赞同她说的话,应该是不生她的气了,但猜测毕竟是猜测,没有证实,俞听雪又问:“那你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生气,你不明白吗?”凤承允反问,看着她额头上的乌青伤口,深幽的眸中溢满疼惜,压抑住的怒气又开始乱窜。 “我明白啊!”俞听雪连连点头,怕他不信,又说了一次。“我真的明白。” 他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她请吉韬发的申明,之前生气是因为她额头上的伤,她明白的,都明白的。 盯着她看了半响,凤承允叹气说:“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俞听雪急忙强调。 “要让我相信你明白很简单,你说说我为什么生气。”凤承允说道。 “你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我请吉韬发的申明,之前生气,是因为我被业主代表用水杯砸伤额头伤。”俞听雪把自己心里想的说了。 幽深的眸光睨了她良久,凤承允又叹了口气,失望的说:“你果然不明白。” 自己刚刚生气是因为看了她请吉韬发的申明吗?不是,他生气是因为她决定发申明前,没和他商量,还有她发申明的目的,是牺牲自己保全他。她以为,她为他牺牲自己,他会很高兴,不,他不高兴,只会觉得他凤承允已经窝囊到,需要她牺牲自己来保全他的地步,叫他如何不生气。 之前生气是因为她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她也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因为她受了伤不告诉他,还企图用帽子遮住伤瞒着他。 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样子,他真想掐死她,这小女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再和她说下去,他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动手掐死她,最直接的办法是,不说话。 打印纸飘落在地上,凤承允一只手搂住俞听雪纤细的腰,一只手按住她后脑,低头狠狠地亲上去…… 拗不过凤承允,俞听雪还是被他带去了医院。 没排队挂号,直奔楼上医生办公室,俞听雪还没看清门口牌子上医生的名字,就被凤承允拉进医生办公室。 看清坐诊医生那张俊美带笑的脸,俞听雪默了,终于明白凤承允为什么不用挂号,直接拉她来看诊了。 医生是他舅舅,还排队挂什么号,浪费时间。 办公室里,一名医生坐在电脑前,一名看诊的病人坐在医生斜对面,旁边站着的两人看起来像是陪同病人的家属,四个人一起看来,俞听雪下意识抓紧凤承允的手臂,表情尴尬极了。 崔凌寒正在给病人看诊,见两人堂而皇之的进来,愣了一下,转回目光继续看着正在看诊的病人,询问病人情况。 一名年轻的护士走进来,看到医生办公室里这么多人,立刻出声赶人。“排队看诊的人到外面去等,看完了这个病人医生会叫病人的名字,外面的牌子上也会显示病人名字,不要站在这里,影响医生看诊。” 话落,没有一个人理会年轻的护士。 正在看诊的病人和旁边陪同的两人,倒是看了俞听雪和凤承允一眼。 凤承允面无表情,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俞听雪很尴尬,眸光看向崔凌寒,希望崔凌寒能帮她和凤承允说一句话。见崔凌寒正专注的看诊,没空理会他们,想来崔凌寒也没空帮她和凤承允说话,决定拉凤承允出去等,却拉不动他。 “我再说一次,排队看诊的人到外面去,不要站在这里影响医生看诊。”年轻的护士又说了一次。 “我们两个是家属。”站在病人身边的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年轻的护士看了两名自称是家属的人一眼,眸光看向靠在一起的男女,他们两个应该不是家属了吧,就算是家属,也得出去,看诊哪里需要四个家属陪同。 女人很普通,长相也只能算清丽可人,男人……呵,这男人长的真好看,就是一张脸冷冰冰的没表情。 不过,她心仪的人是崔医生,其他男人长的再好看,她也无感,年轻的护士抬手指着靠在一起的男女。“你们两个,出去外面等。” 被人用手指着撵,就差没喊着名字让他们出去,俞听雪羞红了脸,抱着凤承允的手臂,用力往外面拉。 “你拉我做什么?”凤承允动都没动,垂眸睨着她。 人家都叫我们出去了,你说我拉你做什么?俞听雪很想朝凤承允这样吼,不过她忍住了,扯出一抹假笑,软软的声音说道:“我们出去等吧?” “不必。”凤承允直接拒绝。 他拒绝了,他竟然还拒绝了,俞听雪瞪大眼睛,很想问他一句,你还要不要脸了。 “我说的话你……”年轻的护士又想撵人,只是话才出口就被男人冷锐的眼神震慑住,张口结舌,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承允,不要吓到我的助理护士。”崔凌寒忽然说道,目光看着面前的电脑,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会儿在键盘上敲着,一会儿移动鼠标,很忙碌。 俞听雪心里明白,崔凌寒忙碌归忙碌,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连凤承允看年轻护士的眼神他都知道。 凤承允哼了一声,对俞听雪说道:“本来打算过几天去一趟首都,现在看来不用去了。” “不行,你俩必须去。”崔凌寒倏然站起来,恶狠狠的瞪着凤承允。“我昨天才视频和你外公说,你近段时间会带着老婆去看他,你敢反悔的话,我跟你没完没了。” 正看诊的病人和两名家属,以及年轻的护士,四人都被崔医生的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望着他。 这个暴跳如雷,像只火爆狮子的男人,还是他们所熟知的崔医生吗?崔医生过去的温文儒雅,和善亲切都去哪儿了? “我要反悔,你能怎么跟我没完没了?”凤承允挑眉,与崔凌寒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护士出声撵他和听雪的时候,他装死,保持看戏的态度。 “你就是吃定我拿你没辙,对吧?打你一顿,你外公知道后,肯定打我一顿。”崔凌寒突然一笑,非常神秘。“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亲自回一趟首都,把你外公接来和你们小两口住一段时间,反正你外公想了你十几年,能和你住一段时间,肯定开心。” 想威胁他不去首都,他回去把老爷子给他接来。 “你不怕奶奶把他撵出去,到时候被他打一顿,就回去把他接来。”凤承允一副我无所谓的样子。 听雪住院的几天,他和崔凌寒接触的多些,崔凌寒在努力拉近和修补他们的关系,他看在眼里,冷硬的心早因为听雪而柔软。加上当年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小,崔凌寒也不大,都是什么也不懂的小孩,他能怪崔凌寒没有出面阻止吗?车祸后,他在帝都酒店里醒来,第一时间找上崔凌寒,算是间接答应了去首都看他,听雪伤好出院,崔凌寒没有催促他履行承诺,其用心,他也明白。 他和崔凌寒僵硬的关系改善了,不表示跟首都其他人的关系也跟着改善。 答应崔凌寒去看他,也不表示原谅了他当年的漠不关心,要他喊他一声外公,抱歉,他做不到。 崔凌寒气结,他怎么忘了,凤家还有一位强势的老奶奶,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看向俞听雪说道:“听雪,你男人说话不算话,你要不要考虑休了他?我在帮……你额头怎么受伤了?” 本想挑拨离间一下,让凤承允吃瘪,看到听雪额头上受了伤,后面的话自动隐去。 “没事小伤。”听崔凌寒说凤承允是她男人,俞听雪又忍不住脸红,抬手想摸额头做掩饰,被一只大手抓住,耳边响起凤承允低沉的声音。“不准碰。” 俞听雪又尴尬了,对崔凌寒笑了笑。 “你额头上的伤像是被重物砸的。”崔凌寒是医生,眼睛又特别毒辣,大多时候只要看了伤口,他几乎能猜中是怎么伤的。“不会是被这小子砸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俞听雪连连摆手,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不是就好,你们再等一会儿,我先给这位病人看完。”说完,崔凌寒不等俞听雪或凤承允回应,坐下继续给病人看诊。 从刚刚崔医生和这对男女的对话,她可以断定,这对男女和崔医生是亲戚,并且还是很亲的那种亲戚。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崔医生是首都人,家也在首都,哪怕崔医生对自己家的情况闭口不谈,大家也能猜出,他家背景很硬。 第151章 挥拳的姿势真帅 转身,从布帘后搬出两张凳子,年轻的护士把凳子放在俞听雪和凤承允面前。 “两位坐着等吧,之前有些误会,不知道两位是崔医生的家人,真是抱歉了。”她有眼无珠,差点撵崔医生的亲戚出去,希望没有得罪了崔医生的亲戚才好。 若是给崔医生的亲戚落下了不好映像,等于是平白给自己追崔医生的路上,添了一道无形的堵。 凤承允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甚至都没看年轻护士一眼。 俞听雪受宠若惊的看看年轻护士,又低头看了眼放在面前的凳子,办公室里除了崔凌寒和护士,还有五个人。五人中又只有病患才坐在椅子上,陪同的两人都站着,她和凤承允若坐下,怎么都有点靠关系玩特殊的嫌疑。 虽然她和凤承允没有挂号直接进来看诊,就是在玩特殊,可别人不知道啊,助理护士给她们搬凳子坐,也太明目张胆了点,若不坐吧,辜负了护士的一番好心,俞听雪一时间坐也不是,站着也不是,很纠结。 忽然,肩膀被一双大手按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凳子上落座,俞听雪惊讶的回头,看到凤承允平静无波的俊脸,一阵无语。 她纠结着坐不坐,他一下就帮她做了选择。 看着两人互动,年轻的护士在心里感慨,有的人,他什么都不说,单单是从他的举手投足,脸上的表情,甚至是生活习惯中,你就能看出他的出生。 这两人如此,崔医生也如此,崔姓在首都是个大家族,出了许多内阁人物,别的不说,就说那个最有名的,现任总统的母亲,前任总统夫人就是崔家的女儿。 年轻的护士胡思乱想间,崔凌寒已经给病人看诊完,开了几项检查,叮嘱病人和家属先去检查,然后再把检查结果拿来给他看,病人和家属连声说着谢谢,然后出了办公室。 崔凌寒又让年轻的护士也出去,年轻的护士很想留下,可崔医生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只好悻悻然的出去,并关上门。 众人都出去了,崔凌寒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对俞听雪说道:“坐过来。” “怎么确定是我看诊?说不定是他要看诊呢?”俞听雪好奇的问,起身按照崔凌寒的话走到椅子坐下。 “他身强体壮,额头上也没明晃晃的伤。”看都没看凤承允一眼,崔凌寒一副你问了句废话的表情,指着俞听雪额头问:“怎么伤的?” “被水杯砸的。”俞听雪小声的回答,悄悄瞄了凤承允一眼,见他神色平静无波,稍稍有些放心。 之前他冷厉的神色,她现在还有些担心,怕他做出什么事来。 “他砸的?”崔凌寒指着凤承允。 俞听雪一愣,来不及回答,凤承允先不悦的反问崔凌寒。“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暴力的人?” 连自己老婆都打,他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你小时候当然不是,现在十几年过去,谁知道你有没有长歪。”崔凌寒不以为然的说道,没看凤承允,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倾过硕长身躯,用小电筒照着俞听雪额头上伤口,仔细观察着。 凤承允没接话,也不想接话,他哪会听不出,崔凌寒说这个话是在提醒他,小时候两人辈分上虽是舅舅和侄子,关系却亲如兄弟。 听了崔凌寒的话,俞听雪很讶异,聪明的没出声询问,办公室里一时间陷入沉寂。 半响后,崔凌寒坐直身体,关了小电筒放回白大褂口袋里,手指握住鼠标在电脑屏幕上滑动着。 “怎么样?严重吗?”等不到崔凌寒说话,凤承允主动问道。 俞听雪也不自觉竖起了耳朵,等着崔凌寒回答,她本来一点都不担心的,崔凌寒给她检查后,一句话不说,握着鼠标在电脑屏幕上点着,害的她开始有点担心,怕自己被水杯砸一下真砸出个好歹。 她现在是没感觉什么,可谁能保证没有后遗症,毕竟,被水杯砸的是额头,不是身体其他地方。 “不严重。”崔凌寒回答。 “不严重你开药需要开半天?”凤承允的语气掺着怒气。 “我不是在给她开药。”崔凌寒抬起头看了看凤承允,又看向俞听雪,见她脸上担忧的神色还未褪去,柔声安慰她说:“不用担心,你额头上的伤真没事,药都不用擦。” 俞听雪愣怔的看着崔凌寒,脑子里一片空白,心里却有点赞同凤承允的话。 凤承允气急,狠狠剜了崔凌寒一眼,扶起俞听雪就朝外面走去,崔凌寒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回去后小心点,她的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如果家里有碘伏的话,每天擦一擦预防感染。” 凤承允放开俞听雪,一个箭步冲回来,一把抓住崔凌寒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提起来,崔凌寒连忙抓住他的手,避免自己喘不过气来。 “喂,你这么暴力做什么?”问这话时,崔凌寒的表情一点也不慌张,反而带了些玩味,提醒他说:“刚刚是谁问我,他是这么暴力的人吗?短短几分钟后你就暴力给她看,你希望她怎么想?” 这个她,不用说也明白是指站在门口,正看着他们的俞听雪。 听了崔凌寒的话,俞听雪很想回一句,不用顾虑我,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当我不存在就好。 不理会崔凌寒的废话,凤承允咬牙质问:“你不是说她额头上的伤不用擦药?现在为什么又让擦碘伏?” “碘伏是消毒,基本不能算药。”崔凌寒觉得自己若再不解释,肯定要吃亏。 当凤承允的拳头呼上脸颊时,崔凌寒心里还在想,看吧,他说自己要吃亏吧,这不就硬生生挨了他一拳头。 “你这样打了他,真的没关系吗?”俞听雪询问的声音里,透着担忧,刚刚看凤承允挥拳的姿势,真是太帅了。 崔凌寒坑他们,凤承允直接用拳头回敬,都不必想以后怎么坑回去。 “没关系。”凤承允冷硬的回了这么一句。 一听他说没事,俞听雪放心了,反而笑眯眯的赞美起凤承允来。“话说,你刚刚挥拳的姿势,真帅。” 凤承允搂住她,薄唇凑到她唇边亲了一下,以示奖励,然后搂着她朝外面走去。 俞听雪忽然红了脸,脚步随着搂住自己朝外面走的凤承允移动。 崔凌寒看着两人走出办公室的背影,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直叹,长辈难为,侄子动手打舅舅,侄子媳妇不规劝,反而夸赞,完全是没把他当舅舅,这世道要乱了。 伸手碰了一下被打的脸颊,疼的他一阵呲牙咧嘴,此时此刻,崔凌寒是不会反省自己的,在他看来,长辈戏弄一下晚辈,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从医院离开,俞听雪问凤承允还去公司吗?凤承允回答不去公司了,给吉韬打了个电话,开车直接带俞听雪回凤家。 凤家。 今天的凤家注定不会平静。 方诗雨和凤亦玄在楼上,蛮姨陪着凤奶奶在楼下客厅里,看着凤奶奶织围巾,王婶冲进客厅,兴高采烈的报告说,二少爷凤承浩回来了,她给二少爷开的大门。 一听孙子回来了,凤奶奶很高兴,放下手里正在织的围巾,吩咐王婶上楼喊凤亦玄和方诗雨,自己由蛮姨扶着快步朝外面走去,因为老人家想早点看到孙子,没耐心等孙子自己进来。 前院水池旁,凤奶奶倏然停下脚步,眼睛瞪的老大,差点没认出那个走来的邋遢男人是自己孙子。 扶着凤奶奶的蛮姨也惊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淡定自若,毕竟是跟着凤奶奶在商场上打拼过的,早已练就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本领。 凤承浩看到奶奶,倏然飞奔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奶奶面前,大哭起来。 凤奶奶顿时被孙子哭乱了心,抱住他的头,想扶起他,可惜老人家力道不够,只能一边安慰他,一边询问他受了什么委屈,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之类的。 凤承浩顾着哭,什么也不说。 蛮姨皱起了眉头,刚刚看到凤承浩跑过来时,她注意到凤承浩的脚步有些不一致,看凤承浩哭的那么委屈可怜,蛮姨什么也没说,只觉得眼前的一幕很滑稽,身高七尺,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跪在老夫人面前大哭,着实有些刺激眼球。 方诗雨和凤亦玄出来,看到这幅模样,两人都心神为之一振。 大喊一声阿浩,方诗雨猛冲过去,不管不顾一把推开老太太,站在儿子身边,狠戾的瞪着被蛮姨扶着的老太太,心中一点愧疚都无,只有满腔无处发泄的怒气。 凤奶奶没防备,被方诗雨推的身体不稳,好在蛮姨眼明手快扶住了老人家,才没让老人家摔到地上。 “妈,阿浩才刚回来,你心里有再多的不快和不满,什么时候罚他都可以,一定要现在罚他跪在你面前吗?他是个男人,男人膝下有黄金这句话,你没听说过吗?就算你是他的奶奶,是长辈,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逼迫孙子下跪吧?”方诗雨质问老太太。 凤奶奶一脸错愕,她没有罚阿浩啊,是阿浩自己跪的,怎么方诗雨一来就说她罚阿浩跪,还指责她以长辈的身份逼迫孙子下跪? 见老夫人被方诗雨胡乱指责,蛮姨面色一沉,开口说道:“二夫人……”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你的事。”方诗雨打断蛮姨的话,又看着老太太。“妈,从进凤家的门开始你就看不顺眼,连带的也看我的孩子不顺眼,你偏袒凤承允我不怪你,可阿浩也是你的孙子,你这样对他公平吗?” 被心里怒气占了上风的方诗雨,对老太太说话也不用敬语了,直接你你的质问。 跪着的凤承浩呢?他正沉浸在自己的委屈和愤然中,无心理会周遭的一切。 “诗雨,你在胡说什么?”凤亦玄连忙走过来,一把拉住方诗雨,方诗雨看着他,怒声怼回去。“我没胡说,她就是偏心,只知道向着凤承允。” “闭嘴。”低吼一声,凤亦玄紧紧拽住方诗雨的手臂,警告她不要再乱说话,方诗雨吃痛,一脸悲哀的望着他。 没心理会方诗雨,凤亦玄对老太太说道:“妈,诗雨也是因为太担心儿子,口不择言说错了话,请您看在我的份上,别和她一般见识。” 凤奶奶看着儿子,又看看满脸悲哀的方诗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爷。”老夫人不说话,蛮姨只好帮她说,她绝不允许凤亦玄也跟着方诗雨误会老夫人,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凤承浩。“听王婶说二少爷回来了,老夫人很高兴,拉着我出来迎二少爷,不知为何,二少爷一见到老夫人就冲过来,跪在老夫人面前大哭。老夫人问他怎么了,他一句话不说,只顾着大哭,老夫人想扶他起来,可惜,老夫人的力气有限,扶不动人高马大的二少爷。然后你和二夫人就来了,我想请问一下,二夫人是从什么地方看出来,是老夫人罚二少爷跪,以长辈的身份逼迫二少爷跪?” 老夫人是蛮姨的底线,平时无论别人怎么冤枉她,她都可以接受,唯独不能冤枉了老夫人,见老夫人被冤枉,蛮姨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刻意隐去自己看到的不提,蛮姨锐利的眸光直直看着方诗雨,不等她回答,又补上一句。“二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问问二少爷,相信他也哭的够,该帮自己的奶奶解释一下误会。” 蛮姨这话是讽刺凤承浩,凤亦玄听懂了,方诗雨和凤承浩也听懂了,三人心里都压着怒气,又无处发作。 方诗雨之前怒斥蛮姨闭嘴时很威风,此时却无话反驳蛮姨的话,因为人家说的是实情。 蛮姨的话让凤亦玄觉得很尴尬,扯着方诗雨的手臂。“跟妈道歉。” 她没错,更没必要道歉,因为老太太也是当妈妈的人,该能理解她的心情,方诗雨咬着牙不肯道歉,她认为,任何一个做母亲的人,儿子不见多日,一见儿子就看到儿子跪在奶奶面前,都会误以为是奶奶罚儿子跪。 第152章 凤承浩腿跛了 见方诗雨不向老太太道歉,凤亦玄火了,说话的声音加重几分。“我让你跟妈道歉,立刻,马上。” “我没错,道什么歉?”方诗雨被逼急了,火大的再次出言怼凤亦玄。“我的儿子失踪那么多天,我殚精竭虑,提心吊胆,吃不下饭,夜不能眠,深怕他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或是受尽折磨。为了找他,我能用的资源全都用了,他好不容易回来,我很高兴,一出来就看到他跪在自己的奶奶面前,你让我怎么想?” “你误会妈,胡乱指责,你还有理。”凤亦玄气的浑身颤抖,他觉得方诗雨越来越不让他省心,总给他惹麻烦,他正和凤承允角逐,老太太是关键,无论如何都不能得罪老太太。 他回家来,想方设法讨好老太太,就是想得到老太太的支持,好在老太太有健忘症,以前的许多事情都忘记了,他不必太费心思,她倒好,总说些话来惹老太太不悦。 越想凤亦玄越气,扬起手一巴掌打在方诗雨脸上。 方诗雨没防备他会出手打自己,双腿一软跪在凤承浩身边,脸上火辣辣的痛,脑子一阵晕眩,用手覆住自己被打的脸,抬起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凤亦玄。 “你打我。”太过震惊,方诗雨忘了哭。 凤亦玄打了方诗雨后,心里没有半点内疚,反而一阵畅快。 同样震惊的还有凤奶奶,老人家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儿子,她第一次见儿子出手打人,且打的人还是他老婆,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扶着凤奶奶的蛮姨撇开脸,既不看打人的凤亦玄,也不看挨打的方诗雨,将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丈夫的神色和眼睛里没有半点内疚,方诗雨的心凉了一大截,委屈的不行,反身一把抱住凤承浩,放声大哭起来。 “爸,是我的错,您别打妈,求您别再打妈了,要打就打我吧。”抱住母亲,凤承浩满脸泪痕的望着自己父亲。 看到儿子泪痕斑斑的脸,凤亦玄只觉得喉间涌起一口老血,近来他真是诸事不顺,就连一向对自己低眉顺眼,言听计从的妻子也开始反抗自己,叫他如何不气。 蛮姨冷冷地看着抱在一起的母子,方诗雨误会老夫人的时候,凤承浩装死,没帮老夫人说一句话,现在见方诗雨被打了一巴掌,他立马活了过来,还要代母挨打,果然是母子情深。 方诗雨总说老夫人偏心三少爷,看看凤承浩都是怎么对老夫人的,将心比心,老夫人偏心三少爷有什么错?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蛮姨收一顿,回目光看向老夫人,见老夫人对自己微笑,她也回了一个微笑。 “不,别打我的儿子,要打……”方诗雨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听到儿子嘴里发出抽气声,眸光看向儿子,见他脸色惨白,像在隐忍着痛苦。目光落在自己抓住儿子手臂的手上,想到什么,松开手改抓住儿子的手腕,一把撸起儿子的袖子,少了衣袖的遮掩,伤痕累累的手臂呈现在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伤的?谁伤的你?”方诗雨颤抖着声音,一连丢出三个问题。 像被看到什么隐私般,凤承浩脸上出现慌张神色,没回答方诗雨的问题,反而急忙挣脱方诗雨的手。方诗雨重心不稳,身体朝后面摔去,凤承浩下意识伸手想去拉母亲,看到自己手臂上满布的伤痕,又立刻收回手。 急急忙忙爬起身,将撸起的衣袖放下,遮住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 确定手臂上的伤都遮在衣袖下,凤承浩松了口气,垂眸看向母亲,对上母亲难以置信的目光,他连忙撇开脸,不再看方诗雨。 凤亦玄也看到凤承浩手臂上的伤,即使心中早有准备,儿子不会毫发无损的回来,看到那些伤,他还是惊骇的愣在原地。 凤奶奶和蛮姨是听到方诗雨的声音,才看向母子俩,见凤承浩已经站起身来,方诗雨依然坐在地上,凤承浩眸光闪躲,似是不敢看方诗雨,方诗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十分精彩,母子俩说不出的别扭和古怪。 “是不是凤承允做的?”方诗雨忽然像疯了般,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一个箭步冲到凤承浩面前,伸手想碰他,见他退后一步,方诗雨不敢再靠近,神色狰狞,寒声质问:“阿浩,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凤承允做的?” 其实,方诗雨心里清楚,自己儿子是被凤承允抓去了,儿子身上的伤不是凤承允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她这样质问,不过是想从儿子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因为之前都是猜测。 凤承浩不回答,只是连连摇头。 凤奶奶和蛮姨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方诗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凤承允扯进来。 “阿浩,我再问你一次,是不是凤承允做的?”方诗雨逼问。 凤承浩还是摇头,方诗雨还想再问,却被凤亦玄拦下,他说:“别问了,先让阿浩回房洗个澡,休息一下。” “凤亦玄,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窝囊,儿子被人伤的这样,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你还当不当阿浩是你的儿子?”方诗雨把怒气转嫁到凤亦玄身上。 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听到别人说他窝囊的话,尤其,说这个话的人还是自己妻子,凤亦玄怒不可遏,抬手又想给方诗雨一巴掌。 “你又想打我是不是?”这次,方诗雨一点也不怕他,把自己之前被他打了一巴掌的那边脸,凑到他面前。“打啊,你打啊!凤亦玄,你打自己老婆算什么本事,把伤害你儿子的人打一顿,你才算有本事。” “你们闹够了没有。”威严的声音出自凤奶奶之口,老人家没看凤亦玄和方诗雨,对凤承浩说道:“阿浩,你先回房去洗个澡,我让阿蛮去厨房给你弄些吃的,弄好后送到你房间去,吃完东西睡一觉,养好精神再来告诉奶奶,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经历了什么?” 凤承浩点点头,看了方诗雨一眼,似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话,朝凤亦玄点了下头,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阿浩。”没走几步,凤承浩就听见自己母亲崩溃的喊自己,他没理会,反而加快了脚步朝玻璃门走去,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心里满满都是对凤承允的恨。 是凤承允让人把他伤成这样,还打瘸了他的腿,他再次发誓,不让凤承允死无葬身之地,他就不是凤承浩。 凤承浩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内。 方诗雨不死心的又连喊了好几声,凤承浩都没应她一声,她崩溃的大哭,身体摇摇欲坠,凤亦玄连忙扶住她,她顺势抓住凤亦玄的手臂,哭倒在他怀里。 凤亦玄看到哭得快要晕厥的妻子,脑海里浮现儿子一跛一跛走路的姿势,心中第一次涌现杀意,一直以来,他只想着从凤承允手里抢凤氏,取代凤承允凤家家主的位置,没想过要凤承允的命。 此时此刻,他想要凤承允的命了。 凤奶奶若不是有蛮姨扶着,此时可能已经晕过去了,过去她是商场上的铁血娘子,是凤氏的老佛爷,但那都是过去。现在她只是一个老人,一个希望看到子孙平安喜乐的老人,看到自己孙子的腿跛了,她心里的难受可想而知。 蛮姨之前就注意到凤承浩的腿跛了,本来心里还有点觉得可惜,经过凤承浩对老夫人的态度,她只觉得凤承浩是活该。“是不是凤承允做的?阿浩,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凤承允做的?”联想起方诗雨质问凤承浩的话,蛮姨心中咯了一下。方诗雨表面对三少爷好,端着一副好二婶的模样糊弄老夫人,实际上方诗雨恨三少爷,或许应该这么说,二爷一家四口都恨三少爷。 因为有三少爷在,凤氏,乃至凤家的一切,都与二爷一家无关,他们能不恨三少爷么,但恨归恨,方诗雨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问凤承浩,既然问了,显然就是知道些什么? 难道说,凤承浩这些天的失踪,回来腿跛了都与三少爷有关? 蛮姨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脸上却很平静,眸光看向凤亦玄和方诗雨,他们一家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三少爷要对凤承浩下手? 以三少爷的性子,不会主动去招惹谁,却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招惹他的人。 凤承浩落的今天这幅模样,肯定是自作孽不可活。 方诗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凤亦玄担心她真哭晕过去,和老太太说了一声,扶着方诗雨朝屋里走去。 院子里,只剩下凤奶奶和蛮姨,冷风吹过,蛮姨说道:“老夫人,天越来越冷,您身体不好,还是别站在这里吹冷风了,咱们也回屋吧。” “阿蛮,你说阿浩失踪的这些天,他都经历了什么?”凤奶奶浑浊的眸光看着蛮姨,等着她的回答。 看着孙子腿跛了,她心里难受,脑子里更是一片空白。 蛮姨思索几秒,选了个最保守的回答。“我一直陪在老夫人您身边,两耳不闻窗外事儿,哪里可能知道,等二少爷养足了精神,老夫人再亲自问他也不迟。” “也是,你一直陪着我,哪里可能知道阿浩经历了什么,我居然问你,也是老糊涂了。”凤奶奶叹息的摇摇头,想起什么,又说道:“对了阿蛮,你给家庭医生打个电话,让她来给阿浩看看身体。” 她是不敢想象阿浩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把腿都折腾跛了,才问阿蛮,从而忘了阿蛮和自己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好。”蛮姨应声,再次劝老人家进屋里。“老夫人,咱们回屋里去吧!” “我想在这里坐会儿,看看池子里的鱼,你要是冷,先回屋去吧,别管我了。”话落,凤奶奶真走到水池边,坐在大理石铺成的水池边沿上。 她怎么可能不管老夫人,蛮姨也走到水池边,站在凤奶奶身后。 “不是说冷吗,你怎么还不回屋里去?”凤奶奶回头问道。 蛮姨浅笑着回答。“我是怕您冷,既然您不觉得冷,我就在这里陪您吧。” “行,你要陪就陪吧。”凤奶奶不置可否,转头看着池子里游泳的鱼儿。 蛮姨拿出手机,先拨了内线号码,厨房里的厨师接起电话,蛮姨交代厨师做些清淡点的食物,并叮嘱不能太油腻,也不用做太多,三菜一汤,够一个人吃就行,做好后让王婶送去楼上二少爷的房间。 交代完毕,又给家庭医生打电话,电话里,家庭医生问蛮姨老夫人怎么了,蛮姨回答说老夫人很好,请她来是给二少爷看看身体,家庭医生回应说马上就开车来。 结束通话,蛮姨刚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凤奶奶忽然站起身,说道:“阿蛮,我们回屋里去吧。” “好。”蛮姨点点头,什么都不问,跟在老人家身后。 玻璃门边,蛮姨拉开玻璃门,让老夫人先进屋里,然后自己再进去,玻璃门自动关上,凤奶奶又对蛮姨说道:“阿蛮,你去厨房看看,盯着她们把饭菜做好,再让王婶送到阿浩房间去。” “好。”蛮姨应了一声,朝厨房走去。 凤奶奶一个人去客厅,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时间慢慢过去,蛮姨走进客厅,看到凤奶奶坐在沙发上出神,轻轻叹了口气,朝老人家走去。 “给阿浩的饭菜做好了?”凤奶奶望着蛮姨。 “做好了,已经让王婶送去二少爷的房间。”蛮姨点头回答,手里端着的茶递到凤奶奶面前。“老夫人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放下吧,我现在不想喝。”凤奶奶垂头丧气说道,蛮姨安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夫人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道理我都懂,看到阿浩那个样子,心里难受罢了。”凤奶奶抬手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阿蛮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好。”蛮姨走到沙发边坐下。 凤奶奶见她手里还端着茶杯,又说道:“还端着杯子也不嫌累得慌,赶紧放茶几上。” 第153章 撒娇 车子缓缓驶入凤家,停在水池边。 车里,俞听雪没有急着下车,偏头看向凤承允,见他目视前方,完全不搭理自己,想起从医院回来的一路上,除了刚上车那会儿,她问他还去公司吗?他回答不去了,之后再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 她试着找话和他说,他压根不搭理,甚至连嗯一声都懒得回应,说话得不到回应,一个自说自话也没劲,她索性也不说话了。 她觉得他在生气,可看他的冷若冰霜的样子,又觉得不像在生气,俞听雪黯然的转回头,慢吞吞的打开车门下车。回身关车门时,她又看了凤承允一眼,确定他是真不搭理自己,退后一步,双手抱着自己的背包,站在原地等着。 待凤承允下车朝屋子走去,俞听雪抱着包包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屋。 走进客厅,看到奶奶和蛮姨坐在沙发上说话,两人停下脚步打招呼。 “回来啦,今天这么早下班的。”凤奶奶见小两口这么早回来,很是高兴,捧在手里的茶杯随手搁茶几上,朝两人招手。“过来陪奶奶说会儿话,阿蛮今天出去买水果时,看到哈密瓜不错,就买了两个回来,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些时间,让阿蛮去切半个哈密瓜来,我们一起吃。”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把抱着的包包用一只手提着,迈步朝奶奶走去。 蛮姨站起身,见到俞听雪额头上青了一块,中间还破了皮,愣了一下,看向三少爷,见三少爷的脸色很冷,看出三少爷在生气,心中瞬间明白,三少爷生气是因为三少夫人的额头受伤了。 收回眸光,蛮姨快步朝厨房走去。 俞听雪走到奶奶面前,奶奶看到她额头上的伤,吓了一跳,倏然站起身抓住俞听雪没提包包的手问:“怎么回事?额头怎么受伤了?” “没事,没事的,我自己不小心撞伤的。”俞听雪不想奶奶担心,才说是自己不小心撞的,已站在沙发边,她把包包放沙发上,扶着凤奶奶的手臂。“奶奶,我们坐下。” 一听她说是自己撞的,凤奶奶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任由俞听雪扶着自己坐下,依然抓着听雪的手。“这么大的人还能撞伤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你太不小心,还是该说你是人才。” 不知道怎么接话,俞听雪只能呵呵傻笑。 “怎么撞的?在哪儿撞的啊?去看过医生了没有?”凤奶奶也不需要她接话,开始问细节和是否就医。 没想到奶奶会问细节,俞听雪心里慌了一下,故意忽略前面两个问题,回答第三个问题。“看过医生了,医生说没事,药都不用擦。” 至于崔医生叮嘱的擦碘伏消毒,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停车买了一瓶碘伏回来,此时正放在她包包里,这个不必告诉奶奶。 “没事就好。”凤奶奶松了口气,又问:“听雪,你还没告诉奶奶额头上的伤是在哪儿撞的?” 不是说奶奶有健忘症么?怎么记性这么好,还记得她没回答前面的问题,俞听雪在心里哀嚎着。 见奶奶一副等着自己回答的样子,俞听雪只好又说谎。“不小心撞在公司的门上了。” 在公司里,还能不小心撞门上,凤奶奶不知道说她什么好,骂她太不小心吧,舍不得,那就不骂了,抬手轻轻摸着她额头上的乌青,心疼的叮嘱。“以后走路千万要小心,看清楚点,再也别自己把自己撞伤了。” 今天凤家不知道是不是犯了什么不吉利,阿浩带着伤回来,现在听雪又带着伤回来,是要考验她老人家的心脏承受力么? “知道了。”俞听雪乖巧的应着,却不敢放松神经,怕奶奶又问什么问题,自己还得继续说谎。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说了一个谎,就要说许多个谎来圆那个谎,果然没错,她今天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 凤承允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听了她忽悠奶奶的话,没有戳穿她,转身朝楼梯走去,甚至没与听雪和奶奶打声招呼。 “小三子怎么了?”奶奶看着孙子的背影,问俞听雪。 俞听雪略略的想了一下,对凤奶奶摇头。“不知道。” “你天天和小三子在一起,他怎么了你不知道?”凤奶奶挑眉问道。 “我真不知道。”俞听雪无辜的摇头,她是天天和凤承允在一起,但今天凤承允怎么了,她是真不知道。 在车上时她猜测过他是不是生气了,随后又拍飞了自己的猜测,因为凤承允俊雅的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表情,出现最多的是冷若冰霜,少得可怜的线索中,她不够聪明的脑子实在猜不出他怎么了。 问他,他又不搭理她。 蛮姨回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装了切好的哈密瓜,黄橙橙的哈密瓜旁边放着牙签,另一个盘子里是一块白色的小毛巾。 将托盘放在茶几上,蛮姨先把装了哈密瓜的盘子拿出来,俞听雪盯着那个放着小毛巾的盘子,以为是给她和奶奶擦手的。 当蛮姨把盘子送到她面前时,她二话没说,伸手拿起毛巾,入手的冰凉让她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当然不会以为是蛮姨弄错,把冰水当成温水浸毛巾,那么……蛮姨拿冰水浸了毛巾给她是什么意思? 俞听雪很疑惑,凤奶奶却看明白了,催促她说:“毛巾浸过冰水,很冻手的,赶紧贴额头上去,用冰毛巾敷一敷,你额头上的乌青能散得快些。” 多亏奶奶的提醒,这回算俞听雪明白了,冰凉的小毛巾是给她冰敷额头的,明白后,她心里一阵感动。 蛮姨真是太贴心了。 小毛巾轻轻覆在额头上,俞听雪担心小毛巾掉下来,用一只手轻轻按着,看向蛮姨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 “谢谢蛮姨。”俞听雪真心道谢。 蛮姨笑着摇摇头。 “说什么谢谢,一家人不用说谢谢。”凤奶奶板着脸训俞听雪。 “奶奶是对的。”俞听雪朝凤奶奶挨进了些,撒娇的笑着,她很喜欢奶奶说一家不用说谢谢。 来凤家虽然才两三个月,俞听雪与奶奶和蛮姨一直处的很好,她知道奶奶和蛮姨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她也是真心把奶奶和蛮姨当一家人。 她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虽然外婆和凤奶奶是不同的两个人,但对她的好是相同的。 她被爸爸妈妈接到城里后,忙着学业很少回去看外婆,外婆去世时,她还没毕业,心里一直有着遗憾。俗话说,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外婆去世了,她再也没机会陪外婆,老天爷把她送到凤奶奶面前,定是要她把对外婆的遗憾补在凤奶奶身上。 “离我远点,看着你额头上的伤就心烦。”凤奶奶口是心非的说道,还嫌弃的推了听雪一下,对蛮姨说道:“阿蛮,一会儿家庭医生来了,让她给这丫头想想办法,看有没有什么药能让她额头上的伤好得快点。最重要的是不能留下痕迹,女孩子都爱美,额头上顶着这么一道伤,出去给人看见,我老太婆的脸往哪儿搁。” “那我不出去了呗。”俞听雪觉得额头上冰敷的差不多了,取下小毛巾,放回盘子里,又凑到奶奶身上。 她哪会听不出奶奶说的是反话,明明担心她额头上留下疤痕,偏偏要说成是为了自己的脸面。 一听这话,凤奶奶立马不干。“不出去,你想在家里吵我,门儿都没有。” “奶奶,您不爱我了?”俞听雪一副我很受伤的表情,睁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看着凤奶奶,心里却乐翻了,奶奶没再推开她,连装嫌弃她都装不下去,真有意思。 “小三子爱你就可以了,我老婆子爱你做什么,我爱阿蛮。”凤奶奶伸手捏了下俞听雪的脸颊。 俞听雪先是一愣,然后再也忍不住,靠在凤奶奶身上笑的东倒西歪,心中却浮起一个疑问,凤承允爱自己?可能吗?他从来没说过,应该是奶奶误会了吧。 悄悄压下心中的失落,俞听雪问凤奶奶。“奶奶,您刚刚说家庭医生要来,是您的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听说,奶奶有私人的家庭医生,专门照顾奶奶的身体,她当时惊讶的半响没说出话来。普通人生病去医院看病,挂号要排队,看诊要排队,交费要排队,最后连取药都要排队,奶奶却有私人医生,生病了只需一个电话,医生来家里看诊。 她是普通人,有钱人的生活她想象不出来,也从没妄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有钱人有交集,叫她如何不惊讶。 “没有。”凤奶奶摇头,见听雪脸上出现担忧之色,又补上一句。“家庭医生不是来看我的,是我叫来看承浩的。” 凤承浩?凤承浩回来了?俞听雪错愕的表情落入凤奶奶和蛮姨眼里,两人都不自觉的想起凤承浩第一次见听雪,被听雪用盆栽砸伤头,还住院了一段时间。 “别担心,我让家庭医生来,是给阿浩检查身体,不是头。”凤奶奶安慰听雪。 听了奶奶的话,俞听雪更疑惑了,奶奶让家庭医生来给凤承浩检查身体?凤承浩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时,外面响起车声,蛮姨出去迎人进来。 “走,我们去让她先给你看额头。”凤奶奶拉着俞听雪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俞听雪此时心里一团乱麻,太多的疑问阻塞了她的思路,她只能任由奶奶牵着手站起身,朝外面走去。家庭医生给她看额头上的伤时,她心不在焉,家庭医生和奶奶说话时,她也心不在焉,家庭医生最后说了什么,她也没记住。 回到她和凤承允的卧室时,俞听雪手里多出一盒药膏。 进门没看到凤承允,俞听雪下意识地搜寻着他的身影,外间看了一圈,没人,阳台上也没人,她又去里间,里间也没人,正奇怪凤承允上哪儿去了,浴室里传来水声。 俞听雪走到浴室门口,水声大了许多,她可以肯定凤承允在浴室里,依照水声判断,应该是在洗澡,既然他在洗澡,她就先去床边坐着等他出来。 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他解惑。 等人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情,俞听雪先是坐在床沿,眸光直直看着浴室门,想着凤承允一出来,她便可以问他。渐渐地她坐不住了,身体挪到床头,靠着床头坐在床沿,眸光也不看着浴室门了,因为她想起了家庭医生给她的那盒药膏。 好奇心驱使下,俞听雪打开药膏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盒子刚一打开,一股水果的清香扑鼻而来,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是一种水果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回味,脑海里却在猜测有几种水果香。 这时候,浴室门打开,穿着一身休闲服的凤承允走出来,没走几步,他就闻到了空气飘散着的水果清香,深幽的眸光锁定俞听雪,然后是她手里的盒子。 “家庭医生来了。”凤承允不是问,而是肯定,除了她不会有人往药膏里放水果香精,且还不是一种水果香精。 听到凤承允的声音,俞听雪倏然睁开眼睛,看向浴室的方向,正好与凤承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他刚和自己说话了,不是自己在做梦吧? 愣了一会儿,俞听雪记起他说的话,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是家庭医生来了?” “你手里的药膏是她给你的。”凤承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俞听雪。“奶奶的身体哪儿不舒服吗?” 家庭医生名义上是凤家的家庭医生,实际上是奶奶一个人的私人医生,若奶奶不开口,她不会给凤家任何一个人看病,包括他在内。 “没有。”俞听雪摇头,想起自己听奶奶说家庭医生要来时,第一想到的也是奶奶的身体,他和自己的想法一致,心里有点小开心,俞听雪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奶奶的身体很好,家庭医生来,是给凤承浩检查身体……” 第154章 帮她擦药 见她忽然打住,一双波光潋滟的灵动大眼直直望着自己,凤承允基本能猜到她此时心中的想法,凤承浩被他关了一段时间,回来时带着一身伤,硬说和他没关系,太过牵强。 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此时,显然聪明占了上风。 转过身,凤承允朝外间走去。 俞听雪一愣,随即盖上药膏盒子,捏手里飞快地从床上翻下来,追在凤承允身后到外间,见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下,她连忙坐到他身边,急急的问:“凤承浩不是被你关着的吗?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你知不知道?” “你关心凤承浩?”凤承允眯起眼眸看她,低沉的声音陡然冷厉了几分。 “我才不关心凤承浩。”俞听雪一脸嫌弃的反驳。“我是想起那天在车上,听到你和吉韬通电话,你让吉韬放了凤承浩,猜想凤承浩是被你关起来了。几天后他才回来,一回来奶奶就请来家庭医生给他检查身体,我是担心凤承浩的身体要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赖到你头上怎么办?凤二爷时刻等着抓你的小辫子,方女士也不是省油的灯,到时候他们在奶奶面前告你的黑状,你就百口莫辩了。” 原来她关心的是自己,担心二叔一家在奶奶面前告他的黑状,凤承允眼里的冷厉隐去,神色缓和了许多。 “这个你不必担心,二叔一家刚搬回来住那会儿,没少告我的黑状,可惜,奶奶一次都没信过他们说的话。” “以前奶奶不信,不表示现在不信啊。”俞听雪可没他心大,还是很担心。“再说以前奶奶没生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奶奶心里清楚,自然不会信他们的话。现在奶奶基本都忘记了以前的事,他们要是存心诓奶奶,利用奶奶,奶奶又怎么招架的住,你得提前防范才是。” 盯着她看了良久,凤承允赞同的说:“你说的对,我是该提前防范一下。” 自己的意见被他采纳,俞听雪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给我吧。”凤承允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 “什么?”茫然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俞听雪是真不知道他要自己把什么给他。 “你手里的药膏。”盯着她手里装着药膏的盒子,凤承允在心底叹息,就说她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很迟钝吧,瞧,这会儿迟钝又占了上风。 “喔。”反应过来他要的是什么,俞听雪把手里装着药膏的盒子放在凤承允手掌心,随口问道:“这个是奶奶让家庭医生给我看了额头后,家庭医生给我的药膏,你要,是刚刚在浴室不小心也撞伤了吗?” “没有。”凤承允一边回答,一边垂眸打开药膏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沾了些药膏,抬眸时,见她坐的离自己远了些,皱眉说道:“坐近些,你坐那么远我怎么帮你擦药膏。” 他要帮自己擦药膏,俞听雪错愕地眨眨眼,身体没动。 “我帮你擦药膏有这么惊讶吗?”凤承允皱眉问,不等她回答,又丢出第二个问题。“你的伤在额头,我不帮你擦,你自己擦的着吗?” 当然擦的着,照着镜子不就能擦着了,俞听雪想了想,觉得这话不适合在此时说,非常诚恳的摇头,然后听到凤承允说:“知道自己擦不着还不快点过来。” 小声的嘀咕一声,俞听雪挪动身体,把自己送到凤承允面前,仰着头,让他能更方便的帮她抹药膏。 看着她凑近的小脸,凤承允眸光闪了一下,唇边勾起浅淡的笑,她摇头时脸上诚恳的表情一看就是装的。 沾着药膏的修长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上乌青的地方,然后轻柔的缓缓滑开,把药膏抹涂抹均匀,这是凤承允第一次给人擦药,神色专注,手法有些僵硬,至于力道…… “哎呦,你轻点啊。”惨叫一声,俞听雪用双手捂住额头,水汪汪的大眼,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力道……没控制好,凤承允不自然的轻轻咳了一声,明知故问。“弄痛你了?” 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故意的把,见他神色自然,眼里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俞听雪忽然不好直接回答是了。 “也不是很痛,就是有点痛。”俞听雪迂回的睁眼说瞎话。 “有点痛你叫那么大声,都吓到我了。”凤承允一脸你真不懂事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昧着良心说谎,也是难为她。 俞听雪错愕的说出不话来,感情,还是她的错?明明是他用那么大的力气搓她额头上的伤,痛的她忍不住才叫他轻点,反应吓到他了。 要说抱歉吗?当然不,说了抱歉就真成她的错了,俞听雪心里纠结啊。 看着她一脸纠结的样子,凤承允忍了又忍,才忍住笑,一本正经的说道:“把手拿开,我好继续帮你擦药。” “刚刚已经擦过,不用擦了吧。”俞听雪有点后怕,不想让他再帮自己擦药。 “乖,把手拿开,我保证这回不会再弄痛你。”想试探一下她是不是吃软不吃硬的个性,凤承允刻意放柔了语气哄她,本来不抱希望的,没想到非常成功。 他温柔的语气,让俞听雪毫无招架之力,缓缓放下手,凤承允又补上一句。“也不会再让吓到我。” 刚放下的手又飞快地捂住额头,俞听雪睁着一双大眼,难以置信的望着他。 凤承允爆出一声大笑,回荡在整个卧室里久久不散。 半响,俞听雪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被他捉弄了,扑上去想拿回药膏,自己去浴室对着镜子擦药,结果是羊入虎口,药膏没夺回来,自己反被他困在怀里,随心所欲地亲了好久。 晚餐时间。 今天的餐桌上有些冷清,也不能算冷清,只是少了两个人而已。 凤奶奶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凤承允和俞听雪也并排坐在自己的位置,两人对面的位置是凤亦玄和方诗雨坐的,此时正空着。 奶奶似乎料到凤二爷和方诗雨不会下楼吃饭,什么也没问,直接让蛮姨上菜。 看到凤二爷和方诗雨没下楼吃饭,俞听雪心里的担忧不但没放下,反而更甚,凤承浩失踪那么久,回来身上带着伤,凤二爷和方诗雨肯定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尤其是方诗雨,她还记得自己用盆栽砸伤凤承浩那次,送凤承浩去医院,医生给凤承浩包扎后说没有大问题,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 第二天,凤承浩不肯出院,她和凤承允没辙,只好由着他,方诗雨回来后,凤承浩更是连续住了好几天院,足矣说明方诗雨多在乎她儿子。 这次,不知道凤二爷和方诗雨会怎么对付凤承允,她真担心。 她想问问奶奶凤承浩的伤如何,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同时也怕奶奶想起凤承浩的伤,心里难受。她也猜测过凤承浩的伤可能是假的,下楼看到奶奶的神色,她就知道自己猜错了,凤承浩的伤是真的。 对了,凤承浩是怎么受伤的?是在凤承允关着他的时候受得伤?还是放了他后,他自己不知道在哪儿受了伤? 若是凤承浩自己弄伤自己,带着伤回来只为嫁祸凤承允,那事情就更麻烦了。 碗里忽然多出一块鸡蛋包肉,打断了俞听雪的思绪,紧跟着,凤承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吃饭你也能走神,脑子里琢磨什么呢?” 俞听雪愣愣的偏头,看着凤承允,她能说是在琢磨凤承浩的伤吗? 显然不能。 低头吃饭的奶奶,听了孙子的话也抬起头看着听雪,俞听雪回神刚想转开目光,又对上奶奶的目光。 “听雪,是额头还痛吗?家庭医生给你的药膏擦了没?”凤奶奶关心的问道。 “擦……擦过了。”结巴了一下,俞听雪连连点头,脸却不争气的发热,因为想起凤承允帮她擦药时,那个差点让两人都失控的吻。 眼角瞄见凤承允脸上得意的笑,俞听雪的心咯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起。 “对,她擦过了。”凤承允接话,先看了奶奶一眼,回过头看俞听雪时,又坏心的补上一句。“我帮她擦的。” 清脆的声音响起,俞听雪手里的筷子掉在桌子上,她连忙捡起筷子,紧紧握在手里,小脸一脸通红。 她脸红的样子,很像熟透的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凤承允忍住抓她过来咬一口的想法,大掌轻轻覆在她红彤彤的小脸上,语气低柔醇厚。“我们是夫妻,我帮你擦药天经地义,在奶奶面前不用害羞,她老人家见我们感情好,只会高兴。” “对对对,我很高兴。”凤奶奶笑着附和孙子的话,看着孙媳妇红彤彤的小脸,欣慰的说道:“看着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是真高兴,很高兴。” 她高兴不光是看到两口感情好,还有孙子对媳妇的体贴,懂得体贴和照顾自己媳妇,说明孙子是真正的长大了,她现在只要等着抱曾孙就好。 想着不久的将来,家里会多一个白白嫩嫩的娃娃,凤奶奶就笑得合不拢嘴。 俞听雪朝奶奶尴尬的一笑,垂下头,一只手悄悄放在桌子下,狠狠的在凤承允腰上拧了一把,他不说话,没人当他是哑巴。 一会儿不捉弄她,他能死吗?光拧一把还不觉得解气,又拧了一把。 凤承允说是知道她此时的想法,肯定会回她一句,不会死,但心情肯定没有捉弄她来的舒畅。 小女人是真下狠手拧他呀,凤承允不动声色,心里却在盘算着,最好拧自己身上能被她拧出些淤青来,这样的话,吃完饭两人回房,他才有借口拐她帮他擦药,因为是她狠心拧出来的淤青,自然该她负责给他擦药。 想起擦药,凤承允又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奶奶,给听雪擦额头的那盒药膏,一天擦几次啊?”擦药的时候他问了听雪,结果听雪说她没记住。 “啊?”凤奶奶正做着抱曾孙的美梦,听了孙子的话一愣,回答说:“家庭医生和听雪说的很清楚,你问听雪啊,怎么问起我来了。” 凤承允也不迂回,直接说:“她忘了。” “忘了。”凤奶奶又是一愣,眸光移到听雪身上。 俞听雪垂着头,尴尬的不行,如果可以,她真想钻到餐桌地下去,太丢脸了,家庭医生跟她说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地想着凤承浩的伤,压根不知道家庭医生说了些什么。 “三少爷,家庭医生和三少夫人说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所以,我记得。”蛮姨在此时开口,看了眼尴尬地想钻桌子地下的俞听雪一眼,继续说道:“家庭医生和三少夫人说,药膏早中晚擦一次,不出三天,乌青就能消失,最多擦一个星期就能全好,疤痕都不会留下。” “对对对,我记得家庭医生说的最后一句话,不会留下疤痕。”俞听雪连忙附和蛮姨的话,想挣回一点面子。 “谢谢蛮姨。”凤承允先向蛮姨道谢,然后挑眉看着俞听雪。“你现在又记得了。” 俞听雪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垂下头,决定今天之内再不和他说话。 凤奶奶看着孙子欺负自己媳妇,用筷子打了一下孙子的手臂,说了声不准欺负我的孙媳妇儿,害的俞听雪直到吃完饭都没好意思抬起头看奶奶。 额头上有伤,俞听雪顺理成章的和凤承允说自己不跟他去公司了,凤承允没强迫她,看她的眼神却很复杂,复杂中似乎还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以前,俞听雪只要不上班的时候,除了回去看爸妈,就是窝在自己和表姐租的房子里,抱着手机要么看电视,要么打游戏。以养伤为由,呆在家里,她倒是没像在出租屋那样,抱着手机看电视或打游戏,而是陪着奶奶,不是在客厅看着奶奶织围巾,就是在奶奶的房间里看电视。 第一天,吃中午饭时,凤二爷和方诗雨,甚至是凤承浩,都没出现,吃晚饭时,三人也没出现,俞听雪觉得奇怪了,但出于避嫌的考虑,什么也没问。 第155章 她很好诓 吃过晚饭,俞听雪陪着奶奶在花园里散了一会儿步,天色渐渐暗下来,把奶奶送回卧室后,她去了一趟厨房,用青瓜,胡萝卜,榨了四杯蔬菜汁,再放入少许蜂蜜和白开水,中和蔬菜汁浓重的味道。 一杯给蛮姨,一杯给奶奶,剩下两杯是自己和凤承允的,奶奶那杯,一会儿请蛮姨送去奶奶的房间,自己和凤承允的两杯自然由她带回房间。 蛮姨进厨房时,俞听雪正在清洗榨汁机。 “三少夫人,我来洗吧。”蛮姨走到俞听雪身边,伸手想接过俞听雪手里正在干的活…… “不用了蛮姨,我来洗就好。”俞听雪抬手挡住蛮姨伸来的手。 “那怎么行。”蛮姨不赞同的说:“这些活本来该是我们做,哪能让三少夫人做。” “蛮姨,您就别跟我客气了。”俞听雪抬头对蛮姨一笑,说道:“您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的生活已经够辛苦了,清洗榨汁机这种小事,我能做的。” “三少夫人言重了,照顾好这个家,是我分内的事。”蛮姨说这话时,语气带了点暗哑,她心甘情愿留在凤家当管家,是为了照顾老夫人,报答老夫人的恩情。 别人怎么看她,她全然不在乎,因为老夫人在这个家里,她没把管家的职务当工作,尽心尽力做好每一件事情。三少夫人不是第一个对她说,你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辛苦了的人,却是让她觉得最窝心的一次。 从她决定留在凤家,照顾老夫人一辈子起,她就绝了嫁人的心,以前跟着老夫人在商场上打拼,一心一意为了公司,没时间去想其他。现在不用管公司,在凤家当管家,全心全意照顾老夫人,时间多了,看到三少爷慢慢长大成人,结婚,心里或多或少还是有些遗憾。 但也仅仅是遗憾而已,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可能女人到了她现在这个年纪,容易多愁善感,所以,三少夫人对她说,您管理这个家,照顾一家子的生活辛苦了,她的心才会有所触动。 蛮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俞听雪已经清洗好榨汁机,并放入台面下的柜子里。 “哪个……蛮姨,我刚刚榨蔬菜汁的时候,也帮您榨了一杯,您尝尝看。”俞听雪把一杯蔬菜汁端到蛮姨面前。 蛮姨愣愣地看了她几秒,伸手接过杯子,道谢。“谢谢三少夫人。” 完全没预料到她会帮自己也榨了一杯蔬菜汁,蛮姨看着手里的杯子,心里很感动。 “不客气。”俞听雪摇头,见蛮姨盯着杯子里的蔬菜汁,以为她是不确定她都榨了些什么蔬菜,主动说明。“青瓜和胡萝卜榨的汁,颜色是没果汁好看,但喝了对身体好,因为奶奶上了年纪,我只在蔬菜汁里加了少许蜂蜜中和味道,蛮姨,若是觉得味道不够的话,可以再加一点蜂蜜。” 知道她误会了,蛮姨连忙喝了一口蔬菜汁,咽下后笑着她对说:“不用再加蜂蜜,味道很好,谢谢三少夫人。” “不用客气。”俞听雪终于放心了,用奶奶说过的那句话回应蛮姨。“奶奶昨说过,一家人不用说谢谢的。” 蛮姨笑着点点头,慢慢地喝着蔬菜汁,她是真心把自己当一家人,榨蔬菜汁时才会记得也帮她榨一杯。 俞听雪把两杯蔬菜汁放入一个托盘中,再把另外一杯放入一个托盘中,看向蛮姨,见蛮姨已经喝完了蔬菜汁,正在洗杯子,她等到蛮姨洗完杯子,才说道:“麻烦蛮姨把这杯给奶奶送房间去。” “不麻烦。”蛮姨笑着打趣说:“喝了你的蔬菜汁,做点事是应该的。” 俞听雪笑了笑,跟蛮姨说了声晚安,端起蔬菜汁出去,蛮姨也端起另一个托盘,和她一起走。 “三少夫人也帮三少爷榨了一杯?”蛮姨忽然问道。 “是啊。”俞听雪点头,自顾自的说道:“蔬菜汁有帮助消化的功效,承允吃过晚饭就回房间了,喝点蔬菜汁正好。” “三少夫人想的真周到。”走出饭厅,蛮姨才说了这么一句。 蛮姨在脑海里预想了一下,三少爷看到三少夫人给他端的蔬菜汁,是什么表情,除了嫌弃,她想不出三少爷还会有其他表情。 一路上,蛮姨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三少夫人,三少爷不喜欢喝蔬菜汁,转念一想,三少爷那么喜欢三少夫人,从三少夫人嫁进凤家起,三少爷改变了许多,为博佳人开心的一笑,说不定三少爷就忍着嫌弃喝了蔬菜汁呢? 自己此时提醒三少夫人,不是妄作小人了,这样一想,蛮姨果断决定什么也不说。 与蛮姨分别,俞听雪走上三楼,打开卧室门就看见凤承允穿着深蓝色睡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电视,姿态惬意又闲适。 许是听到开门的声音,凤承允偏头朝门口看了一眼,不紧不慢的拿起茶几上放着的电视遥控,慢条斯理的转换着电视频道。 走到沙发边,俞听雪把托盘放茶几上,两杯蔬菜汁拿出来,在凤承允身边坐下时,把其中一杯蔬菜汁推到凤承允面前。 “什么东西?”看着杯子里颜色怪异的液体,凤承允拧紧眉头。 “蔬菜汁。”俞听雪回答,见他一脸嫌弃的样子,端起自己的那杯,低头喝了一口,咽下后还回味的舔了下唇角。“我在里面加了少许蜂蜜,味道很好的,你尝尝看呗。” 见她一脸满足的表情,凤承允还是有些不放心,听她说加了少许蜂蜜,他想,应该也不会难喝到哪儿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拧起的眉头拧得更紧,作势要吐出来,看到她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心不由一阵荡漾,口里难喝的液体吞了。 凤承允错愕的一顿,半响憋出一句。“你都放了些什么?” “就两种蔬菜,青瓜和胡萝卜。”看着他的表情,俞听雪猜不准他心里的想法,照实回答。 淡定的把蔬菜汁杯子放回茶几上,凤承允对她说道:“以后你再榨什么汁,榨你自己的就好,若真想顺便也给我榨一杯,榨果汁,苹果,哈密瓜或橙子,其他的都算了。” 他先和她说好,免得又拿些乱七八糟的汁给他喝。 “为什么?”俞听雪傻傻的问:“你不喜欢喝蔬菜汁吗?” “我只喜欢喝咖啡,偶尔喝些果汁也可,但仅限于,苹果,哈密瓜或橙子榨的汁。”凤承允再次强调。“蔬菜,还是煮熟了再吃的好。” 榨成汁喝,亏她想的出来。 “青瓜和胡萝卜都是可以生吃的。”俞听雪反驳,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蔬菜汁,喃喃的说道:“青瓜有减肥的功效,胡萝卜吃了多眼睛好,以前和表姐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也经常榨青瓜和胡萝卜汁喝,表姐说很好喝的。” “你表姐说的话,你最好只信一半。”叫她只信一半,都是抬举她那个表姐了,真要严格说起来,最好是一句也别信,不然被卖了害的帮人数钱。 “我表姐哪儿得罪你了,你要这样针对她?”俞听雪皱眉,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表姐,因为她榨的蔬菜汁被凤承允嫌弃了,连带着表姐也被他嫌弃。 “我没有要针对她。”她那个表姐不配被他针对,这话凤承允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俞听雪和她表姐的感情很要好,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会信。加上他也不想拆穿了她表姐的真面目,让她伤心难过,改口说:“我的意思是,你表姐不忍心打击你,才说你榨的蔬菜汁好喝。”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的心情好了许多,但又觉得哪儿不对,皱眉问他。“表姐都不忍心打击我,你为什么忍心打击我?” “因为我是你丈夫,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和你说实话,不是眼睁睁看着你在自欺欺人的道路上,越蹦越远么。”说完,凤承允抬手轻抚她细滑的脸颊,叹息道:“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骗你。” 他说的……好像很在理,俞听雪这么想着,很快她又发现,自己很喜欢他说的这最后一句话。“我们两个是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会骗你。”世界上最亲的人,她和他是世界上最亲的人,心里连续把这句话念了好几遍。 收回手,凤承允看着她一边喝蔬菜汁,一边发呆,不由得失笑,她真是太好诓了。 蔬菜汁喝了一半,俞听雪不想喝了,放茶几上,抬眸对上凤承允看着自己的目光,她一愣,不解的问道:“你……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沾了蔬菜汁?” 话落,连忙用手背抹了抹脸,看着赶紧的手背,俞听雪才松了口气。 “你脸上没沾到蔬菜汁。”凤承允说道,眸光看着她额头,不得不说,家庭医生的药膏非常管用,才擦几次,她额头上的乌青已经淡了许多。“我是在想,你额头上的伤是不是该擦药膏了,去把药膏拿来,我帮你擦。” 一听他又要帮自己擦药膏,俞听雪的心咯了一下,连忙说:“我还没洗澡呢,这会儿擦了药膏,一会儿洗澡的时候被洗掉,再擦一次很浪费。” “好吧,等你洗了澡出来,我再帮你擦。”凤承允很好说话。 他这么好说话,俞听雪松了口气,又听凤承允说:“你快去洗澡吧,洗了出来我好帮你擦药膏。” 要不要……这么着急的?俞听雪错愕的看着凤承允。 凤承允亦看着她,仿佛没发现她的错愕,还一副你怎么还不动的表情。 “我的蔬菜汁还没喝完,喝完了我再去洗澡。”说着,俞听雪赶忙端起放在茶几上的蔬菜汁,慢慢地喝着,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想找一个好点的理由,拖延去洗澡的时间。 这么费心的拖延时间,不是她不想早点去洗澡,而是不想再让凤承允帮自己擦药。 几口蔬菜汁下肚,好点的理由没找到,她倒是想起一个问题来,俞听雪从杯子边沿抬起头,看着凤承允。 “我忽然想起一件奇怪的事,你要不要我说给你听听?”她问道。 “说。”凤承允哪会看不出她在拖延时间,只是没揭穿她罢了。 俞听雪说:“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凤承浩身上有伤,没下楼吃饭可以理解,凤二爷和方女士也没下楼吃饭,就当他们是心疼儿子,吃不下饭好了,可是,今天一整天他们三个都没出现过,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奇怪。”凤承允淡淡的回答,人不在家,当然不会出现,有什么可奇怪的。 “怎么不奇怪。”见他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俞听雪急了。“他们一家人一天都没出现过,指不定在屋里商量着怎么对付你。” “他们没那个时间。”伸手揽住她细瘦的肩膀,将她纤细的身子带入怀中,凤承允还没开口说下一句话,俞听雪先哇哇大叫。“哎呀你别拉我,蔬菜汁要倒你身上了,你可别怪我。” “好,不怪你。”宠溺的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凤承允本来想亲她额头,没忘记她额头上擦了药膏,只好该亲她脸颊。 亲完后,拿走她手里的杯子,随手搁茶几上,这样就不用担心倒他身上了。 眼睁睁看着他拿走自己手中的杯子,俞听雪很无语,头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心里琢磨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凤二爷他们没时间商量对付他,为什么没时间?还有,他怎么知道凤二爷他们没时间的?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时间商量对付你的法子?”自己琢磨不出来,她直接问。 凤承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她是真不知道,回答说:“因为昨天下午,凤承浩被送去了医院,二叔和方女士也一并去了。” “原来是去医院了啊!”俞听雪眨了眨眼睛,了然的说:“难怪昨天晚上没下楼吃晚饭,今天一天都没出现,原来是去医院了。” “你不知道这件事?”她今天在家里呆了一天,他以为她知道。 “不知道啊。”理所当然的点头,俞听雪觉得他问的很奇怪,她怎么可能知道凤承浩在哪儿? 第156章 只对你耍流氓 隔天一早,俞听雪被凤承允挖起床,催促她赶紧去梳洗,然后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餐,她浑身乏力的抱着被子,一脸怨念的瞪他。 昨晚他闹她时,她想着反正明天不用早起,他去上班后她想睡多久就可以睡多久,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早上他又突发奇想把她叫起床,让她和他一起下楼吃早饭。 “我不要吃早餐,我要睡觉。”俞听雪抱着被子倒回床上,闭着眼睛继续睡。 “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凤承允系好领带,见她又倒回床上继续睡,坐在床沿,扯了扯被子,柔声哄她。“乖,起来和我一起下楼吃早餐,吃完早餐你再回房来睡觉,想睡多久都可以。” “不要,我现在就要睡觉。”俞听雪眼睛都没睁开,说话的语气也模模糊糊。 见她如此,凤承允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她累坏了,也想让她多睡会儿,但不吃早餐对胃不好,胃痛的滋味他以前尝过,真心不好受,他不希望她也被胃病困扰,为了她的身体考虑,他只能狠下心喊她起来吃早餐。 喊她不起来,他只好行动,凤承允一把掀开被子,在俞听雪错愕的睁开眼睛时,直接抱她朝浴室走去。 走进浴室,将她放在洗漱台前站定,拿起刷牙的杯子接满水,又帮她挤了牙膏,拿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的她,凤承允问:“需要我帮你刷牙吗?” 听了这话,俞听雪所有的瞌睡虫都跑光光,粗鲁的抢过牙刷。 “不需要。”从牙缝里挤出不需要三个字,俞听雪拿起刷牙的杯子,三两下刷完牙,杯子和牙刷刚放回原位,毛巾又递到面前,她默默地接过毛巾指着浴室门口。 “什么意思?”凤承允挑眉看着她,明知故问。 “出去。”俞听雪没好气的说道,他在这里,她怎么上厕所。 “没关系,我在这里看你洗脸,你不叫我,我不会主动帮你的忙。”凤承允说道。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毛巾随手丢在洗漱台上,俞听雪用力把凤承允推出浴室,砰的一声关上浴室门。 凤承允站在门口说道:“别浪费太多时间啊,我上班要迟到了。” “你上班要迟到关我什么事?”愤然的吼声从浴室里传出来,凤承允笑了笑,转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套居家连身裙,放床上,站在床边等她。 几分钟后,俞听雪走出来,下意识朝衣帽间走去,凤承允叫住她,指了指床上放着的连身裙,她瞬间明了,走过来拿起裙子转身…… “又想去哪儿?”握住她的手臂,凤承允问道。 “去浴室换衣服。”不然她还能去哪儿?俞听雪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垂头看着他握住自己手臂的手,等着他松开。 左等右等,他还没又要放开的意思,俞听雪纳闷了,明明是他着急说他上班要迟到了,现在又浪费时间,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些什么。 “就在这里换。”凤承允说道,握住她手臂的大手没松开。 倏然抬起头望着他,俞听雪清澈的双眸里有着不敢置信,她试探的说:“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在这里换?” 在这里换,当着他的面,有没有搞错? “你没听错,我的确是让你在这里换。”凤承允肯定的点头,看出她心里所想,身体前倾,俯身在她耳边说道:“你想去浴室换衣服,无非就是因为我在这儿,但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你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看过的?” 脸一红,俞听雪伸手推开凤承允,还抬脚狠狠踩了他一脚。 “流氓。”骂了一句,转身跑进浴室,甩上门。 半转身看着紧闭的浴室门,凤承允嘴角勾起戏谑的笑,回了一句。“只对你耍流氓。” 被凤承允这么一闹,俞听雪原本还在当机中的脑子,完全清醒,换好居家连身裙出来,又坐在梳妆台前往脸上抹了些精华液和霜,再涂了润唇膏,才和凤承允一道下楼吃早餐。 走进饭厅,餐桌边一个人都没有,俞听雪很意外,奶奶平时最准时,她和凤承允走进饭厅,总能看到奶奶坐在餐桌边,有时候喝粥,有时候喝牛奶或豆浆。 今天奶奶竟然不在?在餐桌边坐下,俞听雪看向凤承允,无声的询问他,奶奶今天怎么还没下楼?凤承允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连他也不知道?俞听雪有点担心,王婶送来两人的早餐,鸡蛋和小笼包,稀饭和咖啡。 俞听雪趁机问王婶,没直接问奶奶,而是问蛮姨在哪儿? 王婶回答说,一大早,阿蛮就陪着老夫人去医院看二少爷了,听说二少爷的伤很重,可能还会留下后遗症。 脸色一白,俞听雪看向凤承允,他昨晚明明和自己说,凤承浩是皮肉伤,不严重。还说是他让人伤的凤承浩,目的是给凤承浩一些教训,因为凤承浩屡次害他们,导致他们灵魂换回来的那场车祸,也是凤承浩的杰作。 她当时真心觉得,凤承浩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死了都不可惜。 刚刚听王婶说凤承浩的伤严重了,还会留下后遗症,她又害怕凤承浩真的死了,凤承允落下一个杀害手足的罪名。 一大早奶奶和蛮姨赶去医院,应该不是王婶夸大其词才是,那凤承浩……不会真的命在旦夕了吧?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是他没和自己说实话?还是他派去教训凤承浩的人骗了他?他以为凤承浩的伤不严重,其实很严重。 “吓着了。”看她脸都白了,可不就是吓着了,凤承允伸手轻拍她的背,宽慰她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有他在,她真的什么都不用怕吗?当然是真的,灵魂互换时,她和他一起经历了几次生死,最严重的一次是在树屋,被毒蛇围攻,他一直保护着她,不想她担惊受怕,被蛇咬了他也没说。 有他在,她的确什么都不用怕,这样一想,俞听雪的脸上缓和了许多。 见她神色好了些,凤承允缓缓抬眸,幽暗的眸子中冷气逼人,王婶被吓了一跳,连忙退回厨房去。 饭厅里只剩下两人,俞听雪趴在凤承允肩膀上,小声的问他。“你不是说他的伤不严重吗?” “是不严重。”他喜欢她这样和自己亲近,但此刻不是时候,凤承允握住她的手,轻轻把她扶正坐好,又把她的稀饭碗移进些,勺子递到她手里。“再不吃,粥就要冷了。” 握着勺子,俞听雪忧心的说:“可刚刚王婶说,很严重的,还要留下后遗症。” “王婶没有亲眼看到,她也是听说,她的话不可全信。”凤承允一点也不觉得凤承浩的伤重,比起凤承浩一次次想至他和听雪于死地,他给凤承浩的那点教训,真算不上严重。 过去,无论凤承浩做什么,自己看在奶奶的份上,不想奶奶伤心,都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一次次放过凤承浩。可能就是因为自己的不在意,才助长了凤承好的气焰,让凤承浩误以为,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不会,也不敢拿他怎样。 这次的教训,足够让凤承浩明白,他凤承允不是软柿子,可以任由他搓圆捏扁。 俞听雪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理,于是不再问了,喝了几口粥,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凤承允碗里,又夹起一个自己吃。 凤承允正在剥鸡蛋,看一眼碗里的小笼包,笑了笑,把剥完壳的鸡蛋放俞听雪粥碗里,拿起另一个鸡蛋剥壳。 看着粥碗里白嫩嫩的鸡蛋,俞听雪想起以前自己和表姐一起吃早餐时,喝稀饭,总喜欢加上一颗咸鸭蛋,说道:“白水煮鸡蛋配稀饭,两个都没味道,还是咸鸭蛋配稀饭才是绝配。” “明天的早餐,我们试试这么吃。”凤承允宠溺的看着她,把剥完壳的鸡蛋放自己碗里,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手。 俞听雪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指着他的咖啡。“我听说,早餐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如果你对咖啡没有引的话,还是戒掉比较好。” “我对咖啡没有引,只是习惯了。”习惯,有时候还真是一种很怕的东西,凤承允伸手去端咖啡,想起她刚刚说的话,该拿起筷子开始吃碗里的鸡蛋和包子。 吃完早餐,凤承允牵起俞听雪的手,要求她送他上车,于是,俞听雪又把凤承允送到花园,看着他坐进车里,帮他关上车门。 车窗降下来,凤承允俊雅的脸上扬着笑。“你额头上的乌青已经散了,要不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吧。” “不要。”想也没想,俞听雪拒绝的干脆,怕他把自己抓上车,她还后退了两步,质问他。“是谁说我和你一起下楼吃完早餐,你去上班,我回房继续睡觉的?” “我说的。”凤承允大方的承认。“但那时候是看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才想着让你吃完早餐回房睡觉,现在看你这么精神奕奕的,可能也不需要继续睡觉,或者,去我的办公室里睡觉也一样。” 也没想到,她会拿他说过的话来堵他。 “你快点走吧,一会儿真迟到了。”俞听雪催促他。 坚决不跟他去公司,还催促他快点走,凤承允失笑的摇头,叮嘱她:“记住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记住了,你快点走吧。”俞听雪答应的非常快,还不忘再次催促他快点走,她觉得,自己在家里不可能遇到什么事情。 “耳朵凑过来,我跟你说句悄悄话。”凤承允忽然神秘兮兮的说道。 俞听雪不疑有他,走了两步,把耳朵凑车窗边,车里的凤承允伸出手,扶住她后脑,薄唇压下。 半响后,俞听雪红着脸,气喘吁吁地看着凤承允的车子开出凤家大门,心里恼恨的不行,自己怎的那么笨,他一说有悄悄话和她说,她还真信以为真的把耳朵凑过去,给了他使坏的机会。 看看四周,见没人看见,她又庆幸的想,好在奶奶和蛮姨都不在家,不然她今天没脸出卧室门了。 一跺脚,转身朝玻璃门走去。 “听雪,早上好。”客厅里传来一声问好声。 俞听雪一愣,忘记了回应,停下脚步朝客厅看去,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正在削苹果,不是凤亦玄有能是哪个? 吃早餐的时候,王婶不是说凤承浩伤的很重,还会留下后遗症,凤二爷不在医院里陪着自己儿子,反而闲适的坐在家中客厅里削苹果。削苹果就专心削苹果啊,看到她经过也应当没看见,偏偏和她打招呼,该说凤二爷心大,还是该说凤二爷冷情,对自己亲生儿子都漠不关心。 长辈主动和她问好,她不回应,也不说话,已经算很失礼,凤亦玄却没在意,抬头看了俞听雪一眼,状似不经意的说:“刚刚看到你送承允上车,忽然有些感慨,又有些欣慰,你们夫妻感情好,我这个做叔叔的看着也开心,大哥地下有知,也一定很欣慰。” 他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与她说这番话?俞听雪脑海里盘旋着这两个疑问,她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自然不会傻傻的相信凤二爷看到自己和凤承允感情好,会真如他所说的那样开心。 有李董事的前车之鉴,俞听雪吃了暗亏,此时面对凤二爷,她不敢随意接话,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被凤二爷算计一次。 凤二爷可是和李董事一样,是狐狸级别的人物,她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似乎料到她不会回应自己的话,凤亦玄削好苹果,放下水果刀,把苹果托在手心里,看向俞听雪。 “要吃吗?”凤亦玄问道。 “不。”下意识回答,答完俞听雪才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有点失礼,她没有马上解释补救,仅是道了声谢。“谢谢好意。”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凤二爷的对手,若凤二爷认定她失礼,那么,她解释或不解释结果都一样。 第157章 家里太危险 她对自己的戒备心很重啊!凤亦玄看了眼自己手里的苹果,再抬眸看向俞听雪时,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 “你真不吃吗?”他又问了一次。 “真不吃,谢谢。”俞听雪肯定的回答。 “那还真是遗憾啊。”叹息一声,凤亦玄盯着自己手里削过皮的苹果,自顾自的说:“我听说你家里,父母是开水果店的,还以为你会喜欢吃苹果,看来我选错了和侄子媳妇联络关系的桥梁。” 说完,凤亦玄低头在苹果上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嚼着。 俞听雪愕然的看着客厅里,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不是因为他说的话,他知道她爸妈是做什么的,一点也不稀奇,至于他说,想拿苹果当和她联络关系的桥梁,她根本不信。 让她愕然的是凤二爷抓着苹果啃的动作,她无论如何都没想象不到,凤二爷会拿着苹果直接啃。 以凤家的地位,凤二爷的权势和身份,吃水果的时候,怎么都应该讲究些,就像那天在餐桌上,方女士吃用刀叉吃螃蟹那样。他该先让人把水果切成块,再整齐的摆放在精美果盘里,用牙签或者叉子吃,才更符合他的身份和格调。 削完苹果皮,抓在手里直接啃是她们普通人的吃法,凤二爷不是普通人,用普通人的方式吃水果,未免太不讲究。 俞听雪在这边胡思乱想。 客厅里沙发上的凤亦玄一边啃着苹果,一边也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才能降低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 “唔。”凤亦玄忽然唔了一声,看着手里才啃两口的苹果直皱眉。“这是脆苹果,不是粉苹果。” 说完,扬声喊来王婶,凤亦玄把苹果丢在茶几上,一脸严肃的质问王婶家里怎么会有脆苹果,不知道老夫人不能吃糖分太多的水果吗? 王婶本来想回答,苹果不是她买回来的,她不知道,看到凤二爷朝自己横了一眼,王婶瞬间明白,二爷想要得是自己配合他说话,不是自己老实的回答。 想起进来时,看见三少夫人站在门口,又想起三少夫人家是卖水果的,王婶心里有几分明了。 “卖水果的摊贩跟我说,是粉苹果来着,我也不知道买回来后,怎么就变成脆苹果,老夫人不可以吃糖分过高的水果,我们一刻也不敢忘记。”王婶一本正经的胡说。 “买那么多年苹果,你还分不清脆苹果和粉苹果,去找专业的人请教,弄清楚脆苹果和粉苹果的区别,下次买的时候别再买错了。”凤亦玄叮嘱王婶。 “好的,好的,好的,一定时时刻刻记着。”王婶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看着俞听雪。“三少夫人,您家里好像就是卖水果的对吧?” 俞听雪还在想,奶奶不能吃糖分过高的水果,凤承允怎么没和自己说过,听了王婶问自己的话,点点头。 “对,我爸妈是开了一间水果店。”俞听雪诚实的回答,话刚落下,就见王婶走到自己面前,伸手拉住自己往客厅里带。 王婶一边拉俞听雪,一边说说道:“那您一定分的清脆苹果过和粉苹果,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区分,免得我下次买平是又被摊贩唬弄。” “抱歉了,王婶。”挣脱开王婶的手,俞听雪一脸歉意的说:“苹果没有削皮,我也分不清脆苹果和粉苹果,没法教您区分,等我回家问问我爸妈,若我爸妈知道怎么区分,我回来再告诉您。” 爸妈是卖水果的,她知道苹果分脆苹果和粉苹果,还真不知道怎么区分两者。 另外,王婶的行为很反常,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怪,她还是小心为妙。 “啊!”没想到她也不知道,王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听雪愿意回家帮你问她爸妈,你该好好谢谢她才是。”凤亦玄适时的开口帮王婶解围。 他一贯用的手段,就是先降低对手的戒心,然后再循循善诱,落入自己的圈套中,俞听雪一个年轻女子,本来没资格成为他对手,因她前段时间在凤氏的表现,太让人映像深刻,让他不得不将她视为对手。 “谢谢三少夫人。”王婶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经二爷提醒,赶忙向俞听雪道谢。“为了表示对三少夫人的感谢,请三少夫人先在客厅里坐一会儿,我去厨房盛一碗银耳莲子羹来给三少夫人。” “王婶。”叫住王婶,俞听雪委婉的拒绝。“我刚吃过早餐,现在吃不下银耳莲子羹,承允出门前让我回房帮他做些事,已经过了些时间,我该回房了。” 没看王婶错愕的脸,俞听雪朝坐在沙发上的凤二爷点了一下头,没说一句话,也不给凤二爷说话的机会,转身朝楼梯走去。 客厅里的凤亦玄和王婶静默半响,王婶忍不住问:“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是她不好唬弄。”凤亦玄说道,目光看着楼梯的方向,冷厉又危险。 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非常重,他若想和她说上几句话,十分困难,用老太太来说事,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老太太在她心里的分量。结果令他十分满意,俞听雪关心老太太,往后他再想和俞听雪说话,拿老太太做借口,不怕俞听雪不就范。 先慢慢降低俞听雪对自己的戒备心,再循循善诱,诓得她背叛凤承允,就算不能诓得她背叛凤承允,离间她和凤承允还是不成问题。 等俞听雪和凤承允之间出现隔阂,再对付他们就简单多了。 王婶觉得二爷的目光很危险,猜想二爷心里肯定在盘算着什么,她不想惹火烧身,悄悄的准备离开客厅,却被叫住。 “王婶。”凤亦玄叫住了王婶,却不说什么事,只是深沉的看着王婶。 王婶被看得心里七上八下,强自整了整心神,开口问道:“二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你是诗雨娘家的亲戚,诗雨安排你来凤家做帮佣的目的,你还记得吗?”凤亦玄不答反问,盯着王婶的目光深不可测。 “记得,记得的。”王婶点头。 “记得就好。”凤亦玄也不与她绕弯子,直接说:“你给我盯住俞听雪,发现她有任何的反常,立刻告诉我。” 王婶惊得瞪大眼睛,迟疑的说:“可是,三少夫人天天和三少爷一起去公司,我是家里的佣人,就算跟到了公司,保安也不一定让我进公司里去啊。” “我是说,俞听雪在家里时,你给我盯住了。”公司里,他自会另外找人盯着。 得知是三少夫人在家时,才需要她盯着,王婶松了口气,应了声。“是。” “王婶。”凤亦玄又说道:“你是诗雨娘家的亲戚,是我们的自己人,将来凤家管家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想让人尽心尽力的为自己所用,必须给出丰厚的回报,这个道理他懂,也一直运用的非常顺手。 三楼。 俞听雪一回到卧室,直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脑子里却浮现出刚刚在客厅的一幕。 凤二爷为什么叫住自己说话?王婶又为什么向自己请教区分苹果?以感谢她为借口,把她往客厅里拉? 等等,王婶是凤二爷叫进客厅的,也是凤二爷质问王婶挑错了苹果,最后感谢她,也是凤二爷提醒王婶,从头至尾,根本就是凤二爷在指使王婶做事。 从蓝湾花园回来,她就让吉韬在凤氏集团的内部网站上发布申明,自己再也不参与凤氏集团的任何决策,按理说,自己对凤二爷应该没有利用价值才是。 凤二爷为什么要盯上自己?不会是……为了给凤承浩报仇吧?这个想法让俞听雪惊出一身冷汗,暗暗下决定,明天继续和凤承允一起去公司。 一个人呆在家里太危险,还是去公司,在凤承允身边安全。 瞌睡经过刚刚的自己吓自己,跑光光了,俞听雪在床上翻来覆去,折腾半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穿上拖鞋去外间。坐在沙发上想玩会儿手机,见手机没多少电,又不想一边充电一边玩,索性不玩,手机搁茶几上,抓过抱枕抱怀里,又拿起电视遥控,随意选了一个频道。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电视里,主播沉稳严肃的声音回荡在卧室里。 新闻,俞听雪被勾起了好奇心,电视里主播的声音继续。“蓝湾花园,是凤氏集团四年前开发的住宅楼盘,因地段好,周边设施齐全,占地面积也宽广的因素,凤氏决定将蓝湾花园打造成高级住宅区。哪怕价格昂贵,开盘之初,一期的销量还是非常可观,到了二期和三期,曾出现过空前的抢购热潮,可以说是全市销量最好的楼盘。” “这个全市销量最好的楼盘,前面三期都没出现过问题,一个多月前第四期竣工,交房后有业主反应,房子多处未按照合同上规定的条款落实,业主找到售楼部问缘由,楼盘负责人私下和业主协商后,竟想把此时压下来。” “业主找到业主委员会,业主委员会派出代表到凤氏进行协商,未果,业主代表又找到售楼部,与售楼部经理开会协商。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他们……” 后面新闻主播还说了什么,俞听雪已经听不进去,她满脑子都是,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 未果……怎么会是未果呢?两天前,在蓝湾花园售楼部的会议室里,她明明已经答应业主代表们,会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的啊? 今天,新闻里为什么又报道说是协商未果呢?说她和吉韬突然出现,她承认,她和吉韬的确去的有些突然,但问题已经解决了啊,为此她还被砸伤额头。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有,是谁爆出的新闻?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们?还是凤氏……应该不是凤氏,凤氏是凤承允说了算,不经过凤承允同意,谁敢随意向媒体乱说话。 越想,脑子里越乱,俞听雪干脆不想了,抓起手机拨了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手机放在耳边等待他接听时,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俞听雪的脸随着时间渐渐发白,直到电话里传来冰冷的电脑声音,您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 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九点五十几分,俞听雪想,这个时间,凤承允应该在开会,才没接电话,既然在开会,她再打过去也不会接。 电话没人接,她没法询问凤承允情况,在家里坐着等凤承允回来,她肯定坐不住,到底要怎么办呢? 同一时间,凤氏集团。 总裁特助办公室里,吉韬坐在办公桌后,门口的沙发上坐了三个人,办公桌边坐了一个人,沙发上坐的分别是公关部经理,蓝湾花园的负责人方经理,律师团负责人,办公桌边坐的是安保部经理。 良久的沉默后,吉韬坐直身体,把手里转着的签字笔丢回办公桌上,眸光落在沙发上坐着的三人身上,沉声说道:“我请大家来是想办法的,不是发呆的。” 坐在沙发上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吉特助。”方经理站起身,蓝湾花园是他在管理,出了事情,他第一个难辞其咎。“这件事,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如果我猜的没错,背后人的目的不仅仅是要败坏蓝湾花园的信誉,还要把总裁夫人和您一起连累进去,我提议,还是请总裁来拿主意比较妥当。” “对对对,还是请总裁来比较妥当。”公关部经理附和道。 吉韬哼了一声,眸光看着两人,新闻播出的第一时间,他把公关部经理和蓝湾花园负责人请来商量,连律师团负责人和安保部经理都一同叫来办公室。就是想人多些,想一个万全之策出来,结果,这二人竟然一致认为,他该把总裁请来,他要知道总裁在哪儿,用的着找他们来商量。 第158章 找不到他 “二位说的对,我或许真应该把请总裁来。”啥有急事的点头,吉韬冷锐的眸光从坐着公关部经理脸上掠过,定在站着的方经理脸上。“只是不知道方经理,你怎么向总裁解释这件事。” “我……”方经理一时语塞,是啊,总裁来了,自己怎么向总裁解释,总裁宠妻如命,凤氏集团内外都可以是太太说了算,这次的事把总裁夫人推到风口浪尖,总裁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见方经理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吉韬冷冷地哼了一声,眸光又落在公关部经理脸上。“新闻都在电视上播出了,公关部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未免也太后知后觉,总裁来了,可能免不得要问刘经理一句,整个公关部上班,都在做些什么?” 刘经理坐在沙发上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隐隐感觉额头上有冷汗冒出。“这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我们也措手不及,所以……” “刘经理留着这些话去向总裁解释吧。”不客气地截断刘经理的话,吉韬倏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几人。“我请大家来,是商量如何辟谣,尽力将新闻给蓝湾花园和总裁夫人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并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新闻我看了,其他的都是按照程序走,还好处理。”顿了顿,律师团负责人才又继续说道:“新闻里说,“业主代表和售楼部开协商会议时,凤氏总裁夫人和总裁助理突然出现,再次导致双方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是比较麻烦的一段。” “的确麻烦。”吉韬点头。“矛头都指向了总裁夫人,巧妙地把协商未果的事情都推在夫人头上。” 自己说的话得到认同,律师团负责人继续说:“吉特助,我记得两天,公司内部网站上,总裁夫人发了一则申明,说她再也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如果我们把总裁夫人的这份申明……” “总裁不会同意。”律师团负责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吉韬截断 “可是……”律师团负责人还想争取一下。 “林律师。”可惜,又被吉韬截断。“我再说一次,你的这个提议,总裁不会同意。” “为什么?”询问的是人是公关部刘经理,他觉得林律师的提议非常不错,总裁夫人在集团内部网站上发的申明他也看过,公布总裁夫人申明,这可能是目前唯一最快捷,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而且,蓝湾花园的事情本就是总裁夫人惹出来的,是她在赔偿合同上签了自己名字,才给业主们借题发挥的机会,理应由她负责。公布她的申明,不会给集团带来任何利益损失,对总裁夫人也不会有任何实质的伤害,反正,总裁夫人已经不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了。 “为什么?”吉韬像是听到一句多么可笑的话般,看着刘经理的眸光中充满了怜悯,话却说的不留半点情面。“刘经理不妨问一问方经理。” 在这件事情里,从头至尾,听雪都是最无辜的一个,这些人不知道,他却很清楚,三少绝对不会让听雪来负责。 从蓝湾花园回来那天,他按照听雪的要求,帮她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那则申明,当天下午四点多就接到三少的电话。电话里,三少没有指责他,只是语气不善警告他,以后不管听雪要他做什么事,他在做之前,最好先知会他一声,申明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 方经理被点到名,脸色渐渐发白,因为他想起两天前的下午,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临近下班时,总裁打给他的一个电话。至今他还记得总裁在电话里说的话,其实,总裁并没说什么,只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他到现在想起来还不由自主的冒冷汗。 总裁问他的问题是,“方经理,我太太在蓝湾花园被人砸伤额头时,你在哪儿?”不等他想好说辞,总裁就挂断了电话。他以为,第二天自己会收到被解聘的通知书,结果没有,第三天也没有,他正暗自庆幸,谁知,又闹出新闻这一茬。 要让他知道是谁把新闻投给电视台,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人。 总裁夫人的申明发在公司内部网站上,他也看到了,那天见总裁夫人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吉特助气的要他报警,总裁又正好打电话给总裁夫人,他以为事情没法善了。 谁知,总裁夫人接总裁的电话时,一个字都没提自己被业主代表砸伤的事,之后连协商也省了,直接爽快的答应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还让他订了盒饭,与业主代表一同在会议室吃午饭,才与吉特助回公司,不久后,总裁夫人的那则申明就出现在公司内部网站上。 他看到时,真的很佩服总裁夫人,敢于承担的魄力。 收敛起思绪,方经理偏头看着刘经理,缓缓说道:“吉特助说的对,总裁不会同意公布总裁夫人的申明。” 但凡有点魄力的男人,都不会把自己的妻子推出去做挡箭牌,何况,总裁不仅是有魄力的男人,还是个非常宠妻的男人,更加不会把总裁夫人夫人推出去。 “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可想了。”刘经理说这句话是带着情绪的,他认为,吉韬和方经理是放着便捷不要,非要舍本逐末的浪费时间商议其他办法。 一个字,傻。 “刘经理这句话,我会一字不落的转达总裁。”吉韬冷冷的说道。 刘经理忽然就懵了,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若是一字不落的转达总裁,他公关部经理的位置可能不保。 浑身一阵激灵,刘经理连忙解释。“那个,吉特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刘经理的解释,吉韬淡淡的说了声进来。 “吉韬,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他去……”哪儿了三个字消失在唇里,俞听雪站在门口,保持着推开门的动作,愣愣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几人。 她没想到吉韬办公室里会有这么多人啊!俞听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总裁夫人好。”方经理反应过来,先出声问好,其他的刘经理和林律师,连同安保部经理也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问好。 “好,大家好。”俞听雪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跟她问好的人中,她只认识两个,方经理和安保部经理,另外两人她不认识。“抱歉,打扰诸位谈事情了,我,我等会儿再来。” 说完,俞听雪转身就想走人。 “听雪。”吉韬喊住她。 背影一僵,俞听雪缓缓转身看着吉韬,见他正迈步朝自己走过来,她心里忽然七上八下,他走过来不会是想拉自己进去吧,千万不要啊!她不想见那些成功人士的说。 “你先等一下。”站定在俞听雪面前,吉韬又回身看向其他四人。“诸位再好好想想其他办法,最好是不要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我出去一趟,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能有好消息给我。” 在坐的都是人精,谁都听明白了吉韬话里暗藏的意思,说什么不要把不该牵扯进来的人,牵扯进来,直接说不要把总裁夫人牵扯进来不就好了。 眼睁睁办公室的门关上,刘经理和林律师唉声叹气,方经理坐回沙发上,一言不发,安保部经理依旧没说一句话,走到窗户边站定,眸光悠远的看着窗户外。 “你把他们丢下,跟我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吗?”走廊上,俞听雪与吉韬并肩而行。 “不会。”吉韬看了她一眼,问道:“你额头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痛吗?” 已经看不见乌青,应该是没事了,听三少说她在家里养伤,近段时间都不会陪他来公司,他还以为她额头上的伤有多重呢,估摸着找个时间去看看她来着。 毕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受的伤,他难辞其咎。 “不痛了,凤承允带我去让崔医生看过,崔医生说没事,连药都没给,回家后碰上奶奶的家庭医生来家里,家庭医生给了我一盒药膏,擦了两天,乌青就消散了。”俞听雪回答完,回头看了一眼,又看着前方问道:“我来找你,是有些事要问你,你是跟我去总裁办公室,还是去会客室?” “会客室吧。”吉韬果断选了个近的地方,抬手指着前方。“前面转角就是会客室。” “好。”俞听雪轻轻应了一声。 吉韬又看了她一眼,问道:“你刚刚开门的时候,是想问我三少去哪儿了吗?” “是啊!”俞听雪点头,语气有点落寞。“在家的时候,我打他的电话,没人接听,以为他在开会,就跑来公司找他,办公室里也没见他人,问了刘莹才知道,他不但没在开会,今天根本还没来公司。也没给刘莹来电话,说一声他去哪儿了,我又打了他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今天早上我亲自送他上车,看着他开车出门的,他还没来公司,电话又没人接听,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找不到他,实在担心,才想着来问你一下,看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说道最后,俞听雪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你先别急,也别急着担心。”吉韬宽慰她。“可能三少有什么急事需要办,来不及通知我们,他的电话没人接听,也许是电话没在身边,等他看到电话里你给他打过电话,一定会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过来。” “我也不想这样,只是想到上次的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他的电话总没人接听,我这心就七上八下的,就怕他出什么事,我们来不及去救他……”最后的话俞听雪已经说不下去,她怕自己总说些不好的事,是在诅咒凤承允。 听她说起上次的车祸,吉韬惊讶的停下脚步,看着了她半响,又安慰她说:“上次的车祸,是我不小心把车子开到路边才撞上树,4S店的人检查过车子后,确定是车子出了问题,这样的概率很小的,三少的车子都有定期保养,不会出我那样的车祸。” “我说的不是那次。”俞听雪疑惑的望着吉韬。“我说的上次的车祸,是我和凤承允……” 察觉自己失言,俞听雪脸色一变,忙打住脱口而出的话,还回头看了一眼,率先迈步继续朝前走,转移话题。“刚刚看到方经理在你的办公室里,他来找你,是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上新闻了吗?” 吉韬正边走边琢磨她口中的,上次的车祸,到底是那一次,听她问起方经理和蓝湾花园的新闻,下意识就问她。 “你……”话到嘴边,吉韬硬是改了口。“不是方经理来找我,而是我叫方经理来的,确实是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上新闻了。” 刚刚他是想问,你也看到新闻了?及时发现自己这么问很白痴,她在家里养伤,若不是看到新闻,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她今天来了,显然是看到了新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过转角,吉韬说的会客室就在眼前,推开门,两人走进去,吉韬回身关上门,转身见俞听雪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走到冰箱面前,从里面拿出两瓶饮料,吉韬走到俞听雪对面的沙发坐下,把其中一瓶饮料放茶几上,推到俞听雪面前。 一看是奶茶,俞听雪愣了一下,抬眸惊讶的看着吉韬,是巧合,还是…… “怎么了?”吉韬挑眉问道。 “没什么。”摇摇头,俞听雪拿起奶茶瓶子,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她坐车来的路上,接到爸妈和表姐的电话,都是问关于蓝湾花园上新闻的事,她解释了好一会儿才安抚住她们,嘴巴都说干了。 一口气喝下半瓶奶茶,俞听雪才舒服的叹了口气。 “之前总是见你在自动售货机上买奶茶,猜想你喜欢喝奶茶,没想到你这么喜欢。”吉韬笑着打趣的她,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不是喜欢么。 清丽的小脸微微泛红,俞听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没说自己是因为口渴,因为没必要。 第159章 三少进公司了 总裁秘书室。 第一次陷入空前的忙碌中,三名秘书桌子上的电话一直没停歇过,总是这边刚结束一通电话,下一通电话又打进来,没完没了的循环着。 小徐是刘莹坐上总裁首席秘书后,提拔进总裁秘书室,顶替刘莹位置的,平时也就小徐和刘莹关系不错。 一通电话结束,小徐没有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而是搁在电话机旁边,起身走到刘莹的办公桌边。 “刘莹姐,你得想想办法呀,我们连续接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嘴巴都说干了,电话还是不停的打进来,问的还是同一个问题。我们按照你说的,一直解释,一直解释,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喉咙都要冒烟了,再这样下去,明天我们大家都会说出不话来的。”小徐苦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刘莹。 叹息一声,刘莹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身,看了看其他两个仍然在接电话的秘书,扬声说道:“总裁还没进办公室,外头询问的电话又不断打来,我和你们一样,只是总裁秘书,没有做决策的权利。此时打电话来询问的人,或是企业代表,都是和凤氏有利益来往的人,我们得罪不起,也不敢得罪。等总裁回来,我肯定第一时间向总裁汇报这件事,但总裁回来之前的这段时间里,只好辛苦你们大家接续接电话了。” “刘莹姐,那你知道总裁什么时候回来吗?”小徐问道。 “不知道。”刘莹摇头,伸手拍了下小徐的肩膀。“回去接电话吧,我去给你们每个人倒杯水来。” “谢谢刘莹姐。”小徐道谢,耷拉着一张脸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是我该谢谢你们才是,今天下班,我请大家吃润喉餐。”刘莹笑着许诺。 “润喉餐?”另一名秘书刚结束通话,听了刘莹的话,抬头问道:“刘莹,你说的润喉餐我听都没听说过,在哪儿能吃到你说的润喉餐?你该不会是无中生有哄我们的吧?” 话刚问完,桌子上的电话又响起来,那名秘书脸色一变,哀嚎一声,认命的接起电话。 “真有润喉餐,我没骗你们。”刘莹拍着胸口保证。“我知道地方,下班后我就带你们去,绝对不是哄你们,你们……” “刘莹姐,刘莹姐……”小徐抓住刘莹的外套扯了扯,眼睛直直的盯着外面走廊,她刚刚想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边,继续接电话,不经意抬眸间,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外面走廊经过。 话被打断,刘莹压住心里的不悦,问道:“你拉我衣服做什么?” “总裁,总裁……”抬手指着外面走廊,小徐激动的话都有些说不清楚。 “我刚刚说过了,总裁还没进公司。”刘莹皱眉看着小徐。 “不是,不是的。”小徐连忙摇头,提高了音量嚷嚷道:“我看到总裁刚刚从走廊经过,朝总裁办公室去了。” 刘莹浑身一震,抓住小徐的手臂问道:“你看清楚了?” “非常清楚。”小徐肯定的点头,见刘莹转身非也似的跑出秘书室,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会客室里。 无端的一阵静谧后,俞听雪出声打破静谧。 “怎么会有那样的新闻呢?”喃喃问,俞听雪自己都没弄明白,她这话是在问吉韬还是问她自己。 她想不明白,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怎么会有那样的新闻播出。 见她唉声叹气的样子,吉韬的心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他忽然一僵,震惊不小。 “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俞听雪皱着柳眉继续说道:“那天我们在蓝湾花园,当着那么多业主代表的面,我亲口答应按着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今天的新闻里怎么又说是协商未果呢?明明已经谈妥的事,两三天后突然变成协商未果,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想不出是哪儿出了问题?” “你不懂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自然想不明白。”吉韬失笑的看着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想,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这话怎么听……”顿了一下,俞听雪在脑子里寻找合适的词语,没找到,她索性直言不讳。“都不像是在安慰我呀?” “你听岔了,我就是在安慰你。”吉韬笃定的说道,不忍看她唉声叹气的模样,又给她出主意。“你要是相信我,就听我的,不看,不听,不理,把所有的事情交给三少处理,做好我说的三不,保证你能省下很大的力气。” 这件事,从一开始李董事和股东们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就是专门为她挖的陷阱,她想不明白也是自然,给她出主意,是不希望她又一次掉进别人的陷阱里。 无语的看他一眼,俞听雪仰头喝了一口奶茶,用手指擦去唇边的奶茶渍。“我觉得,你说的三不,我肯定做不到。” “愿闻其详?”吉韬挑眉问道。 “第一,蓝湾花园的事我已经一脚踩进来,想抽脚或是退出来,肯定不容易,别人也不容许我此时退。第二,我在来的路上,接到我爸妈和表姐打来的电话,都是问我新闻里说的是不是真的,我安抚了好久,她们才没来找我。” 最后,俞听雪一句话做总结。“所以,你说的三不,我肯定做不到。” 吉韬默了,因为听雪的是实话,他找不到话来反驳。 忽然,俞听雪想起今天早上,凤二爷古怪的行为,又问吉韬。“你说,这次的事情会不会也是凤二爷主谋的?” “肯定是。”吉韬笃定的回答。 肯定是,俞听雪没预料到吉韬会这么直接,笃定的回答,一时间有些愣怔。 “先在背后捅我一刀,再给我一个苹果,说什么我父母是开水果店的,以为我喜欢吃苹果,用苹果联络关系,我的天啊!凤二爷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可怕!”俞听雪惊叹。 “什么时候的事?”吉韬凝眉问,脸上眼里都是急迫之色。 “我来之前。”俞听雪把今天早上被凤二爷叫住,以及凤二爷和自己说的话,包括凤二爷把王婶叫来当帮手,也一并和吉韬说了。 听完俞听雪的话,吉韬陷入沉默,凤二爷这是要对听雪出手了,三少因为凤二爷是自己的亲二叔,对他们一家处处留余地,这回,应该不会在留余地。 过去凤二爷如何对付三少和他都可以,听雪是无辜的,如过三少还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留余地,就由他来当这个坏人吧。 一只小手在眼前晃了晃,吉韬回神,看着坐在对面的俞听雪,问道:“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怎么了。”俞听雪说道:“你想什么,想的那么出神,我喊你好几声,你都没理会我。” “我在想凤二爷下一步会怎么对付你。”吉韬说这话本是想吓唬吓唬她,结果,还真把她吓的脸都白了,失笑的问:“怕了?” “当然怕啊。”俞听雪大方的承认,还白了吉韬一眼,恹恹的说:“我有自知之明,自己不是凤二爷的对手,知道凤二爷要对付我,我怎么可能不怕。” “你也别妄自菲薄,三少不可能允许凤二爷伤害你。”吉韬又安慰她。 “我知道。”不用吉韬说,她也相信凤承允会保护自己,只是……俞听雪想了想,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也是正是我所担心的,我怕自己成为凤承允的负担,更怕我被欺负了,凤承允帮我出气,教训那些欺负我的人。两天前,凤承浩带着伤回家,奶奶把家庭医生请来给凤承浩检查身体,没多久凤承浩就被送去了医院,今天一早奶奶和蛮姨也去医院看凤承浩了。你都不知道,他跟我说,是他派人伤的凤承浩,因为凤承浩策划上次的车祸,想置我于死地,他派人伤凤承浩,是给凤承浩些教训。我很感动,但更多的是担心他,他伤了凤承浩,凤二爷和方女士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前段时间,我和凤承允把凤二爷安排在公司的心腹,清除出公司,已和凤二爷结下梁子,现在又出了凤承浩的事。凤二爷最擅长背地里阴人,我真怕凤承允稍不留神,被凤二爷算计到,更怕自己一不小心被利用,变成对付凤承允的工具。” 之前她在走廊上也说起上次的车祸,是凤承浩的杰作,还说她指的不是他说的那一次车祸,原来,她什么知道了。 知道的还不少。 吉韬心里其实早就猜到听雪说的是哪次,在走廊上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也是还抱着侥幸心里,看来,人真的不能抱侥幸心里。三少啊三少,明明是你说要瞒着听雪,免得她知道那些阴暗事害怕,结果,你什么都告诉她了,还害她当心成这样,你是怎么想的? 她一个普通家庭长大的女孩,二十几年平平顺顺,让她知道咱们做的那些阴暗事儿,好吗?真的好吗? 这时,俞听雪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出门的急,没有背包包,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凤承允三个字。 刚刚在走廊上,吉韬说凤承允看到她给他打过电话,定会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还真回电话来了。 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起电话。“喂!” 电话里,凤承允劈头就问:“你在哪儿?” 俞听雪看了吉韬一眼,回答说:“跟吉韬在会客室里。” 静默几秒,凤承允说:“我在办公室,你立刻上来。” 他在办公室?什么时候来的?心中这么想,俞听雪嘴里还这么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凤承允没回答,只重复了一句,让她立刻上去。 看着一句结束通话的手机屏幕,俞听雪愣愣的出神,脑子里乱糟糟的,又说不清楚为什么乱糟糟的。 “三少进公司了。”吉韬不是问,而是肯定。 “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俞听雪猛然回神,倏地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脚步抱歉的看着吉韬。“他说在办公室,让我立刻上去,我走了啊。” 疾步走到门口,俞听雪拉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人。 吉韬落寞的坐在沙发,仰头灌了一大口水,瓶子放茶几上,起身也走出会客室。 总裁办公室里,凤承允站在落地窗边,眸光悠远的望着前方,背在背后的双手紧紧相扣,因为过分用力,露出一根根骨节。 灵魂换回来后,他一直把听雪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以为这样可以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结果却让听雪一次又一次受委屈。 其他的先不提,单是蓝湾花园的事,先是李董事和股东门来逼迫听雪,再是听雪在蓝湾花园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最后是听雪让吉韬发布在公司内部网站上的申明,现在又出了攻击听雪的新闻。 二叔真是好算计,一步一步把听雪算计的彻底,想让听雪背负上一辈子也洗脱不掉的骂名,让听雪永远抬不起头。 看来,凤承浩的伤是轻了,二叔才有心思对付听雪。 敲门声响起,凤承允应一声进来,办公室的门不推开,纤细的身影走进办公室里,回身关上门。 见凤承允直立在窗户边,面朝着窗户外,只能看到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不到他的脸,猜不到他在想什么?俞听雪摇摇头,不对,凤承允一向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她即使看到他的脸,也同样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回头见她站在门口,凤承允轻轻抬起手,低沉醇厚的声音说:“过来。” 俞听雪迈步走到他面前,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他,刚想开口,肩膀上出现一只大手,将她拉近他怀里,一把抱住,她顿时懵了。 紧紧抱住怀里纤弱的人儿,凤承允俯身贴近她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暗哑。“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脸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俞听雪惊讶的瞪大眼睛,他说,对不起,还说又让她受委屈了,是在跟自己道歉?可……那些事都不是他的错啊! 第160章 没掉入圈套 “你……”一开口,俞听雪就被噎了一下,轻轻咳嗽一声,才继续未说完的话。“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也没有受什么委屈。” “被人逼着去负责本不该自己负责的事,额头被人砸破,现在又被人在新闻里攻击,还说你没受什么委屈。”叹气一声,凤承允松开她一些,大手轻抚着她额头上,已经看不出乌青,只是还有点红的伤。 “那些都算不上委屈。”抬手抓住额头上他的大手,拿下来,俞听雪忧心的说:“我现在比较担心,今早播放的新闻,会给你和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在处理了。”凤承允反握住她的小手,心里暖暖的,她自己受了委屈,不当一会事,还担心会他带来负面影响,真是个傻女人? 她对他做的,他都记得,那些人给了她委屈受,他也都记着。 “你都已经让人在处理了?”俞听雪惊讶的看着他,接到他叫她上楼的电话,她还以为他那么急迫的叫她上楼,是要和她商量怎么处理这事,结果却被告知,他已经让人在处理了。 就好比,自己满怀斗志,准备好大干一番,结果却被告知,人家已经干完了,没她什么事儿了。 “嗯。”点点头,凤承允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表情,好笑的问:“你这惊讶的样子,是觉得你老公能力太好,出乎你的意料,还是觉得你老公能力太差,让你非常失望?” 早上有事,他没进公司,刚回来刘莹就冲进办公室,一共告诉他三件事,第一件是蓝湾花园的新闻,第二件是秘书室的电话快被打爆了,第三件是她来公司找他。 “当然是前者。”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俞听雪也放下心来。“你打电话要我上楼,我以为你是要和我商量怎么处理新闻的事,急巴巴的跑上来,结果你已经让人在处理了,让我感觉自己很没用武之地。” 凤承允打趣的说:“下次再遇上这种的事,我一定不处理的那么快,给你留个用武之地。” “还是算了吧。”俞听雪一脸敬谢不敏摇头。“这不是什么好事,一辈子遇上一次就够了,再来几次还得了。” 她敢打赌,这次新闻播出,她俞听雪三个字在网上又要火一把。 上次火是和凤承允结婚,这次火却是……唉,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还是不提了。 凤承允没说话,因为他知道,这样的事二叔不可能只做一次,看来他必须加快速度,给二叔彻底的一击,永绝后患,目光再次锁定在她的额头上,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身上出现任何伤痕。 一个轻柔的,充满怜惜的吻落在额头上,把俞听雪惊的忘了自己想说什么,只能愣愣地望着他,脑子糊成一团浆糊。 看着木木呆呆的她,凤承允心中一动,收紧双臂,薄唇再次落下,这次的目标是她红艳艳的唇。俞听雪彻底傻了,感觉自己的双腿撑不住身体,如果不是凤承允紧紧抱着她,她肯定已经滑坐在地上。 等俞听雪恢复神智,她和凤承允两个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下来,她靠在凤承允怀里,凤承允从茶几下拿出一瓶奶茶,拧开盖子递给她。 坐直身体,俞听雪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凤承允,又看看奶茶瓶子,没有伸手接,小脸上的神色很是怪异。 “怎么还不拿着?你不是最喜欢喝奶茶吗?”见她迟迟不接,凤承允不解的问。 俞听雪点头,心说,她是喜欢和奶茶,但也不能一直喝啊,上楼之前她才喝掉半瓶奶茶,现在哪里还喝的下。 接过奶茶瓶子,又拿起被凤承允放在茶几上的瓶盖,拧回去,俞听雪说:“我一会儿再喝。” “好吧,你来的都来了,就在这里陪我,如果觉得无聊,可以玩手机或睡觉,我先去工作,中午带你去吃饭。”说完,凤承允站起身,还没迈出一步手就被拉住,他回头看着拉住自己的俞听雪。 “你之前去哪儿了?我看到新闻的时候,立刻给你打电话,想告诉你新闻的事,可你的电话没人接听,我以为你在开会,直接跑来公司找你,路上又打了你的电话,还是没人接听。到公司见你不在办公室里,问了刘莹才知道,你根本没进公司,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吓得又跑去问吉韬,结果,他也不知道你在哪儿……”察觉自己似乎过问太多了,俞听雪赶忙站起身,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不是要过问你的行踪,只是担心你又被凤二爷或凤承浩算计了。” 他不会知道,打了他的电话两次都是没人接听,她当时真的吓坏了,脑子里各种不好的想法简直要把她逼疯。 她说话时,凤承允静默的看着她,心里想的是,她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他也在回到办公室,拿手机给她电话才看见有两个未接电话。她似乎察觉了什么,忽然站起身向他解释,小心翼翼,生怕他误会她过问他行踪的样子,让他觉着自己真是个失败的丈夫。 她那么担心他,又怕他误会,说到底,是他让她没有安全感,她才会那么小心翼翼。 “来,坐下。”扶着她坐回沙发上,凤承允揽住她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俞听雪吃不准他是什么意思,靠在他胸口,心中依然觉得不安。 凤承允思索一阵,大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肩膀,缓缓开口。“今天我在来公司的路上,分公司经理打来电话说遇到些突发状况,我赶过去处理,才迟了些进公司,并不是又被二叔和凤承浩算计,忘了么?凤承浩此时正在医院里,没有时间和精力来算计我。” “凤承浩可能是没时间,却不表示凤二爷也没时间。”俞听雪小声的嘀咕,一点也不赞同他的话。 “什么意思?”凤承允明锐的察觉到她话中透着其他意思,一只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没有,我的意思是说,说……”用双手抓住他的大手,俞听雪闪躲的撇开头,支支吾吾一阵,才找到替代话题。“你去分公司处理突发状况,怎么会手机没人接听呢?” “因为手机没放在身边。”凤承允回答,心里却在琢磨,她刚刚明明说的是,“凤承浩可能没时间,却不表示凤二爷也没时间。”是二叔跟她说了什么? 一定是,不然她不会说这样的话。 “今天早上,我离开家后,你是不是遇到过二叔?”凤承允直接问。 俞听雪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松开双手,点点头,然后把凤二爷和她说的话,连带着王婶加入说的话,一并和凤承允说了,最后她问他。 “你知道,奶奶不能吃糖分太高的水果吗?连脆苹果都不能吃。” “不知道。” “啊!”俞听雪有点懵。 “傻。”抬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凤承允说:“今早二叔和王婶唱双簧,诓你呢,好在你没有因为关心则乱,掉入他们的圈套。” 听雪没有掉入圈套,二叔肯定很郁闷。 今天早上凤二爷和王婶真的在演戏,真的是圈套,俞听雪脸都白了,真心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凤家,太危险。 “不对啊,王婶怎么会帮着凤二爷一起诓我呢?”俞听雪不解的问凤承允。“难道王婶早就被凤二爷收买了?” “也不算是被收买。”凤承允说道:“王婶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方诗雨把王婶安排来凤家做事,目的是取代蛮姨,管理凤家。” 俞听雪的嘴巴张成O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王婶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凤承允不和她说,她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众所周知,公司里总裁首席秘书方骊,是方诗雨的侄女,家里王婶又是方诗雨娘家的亲戚,方诗雨这是公司家里两头抓,一个也不落下啊! 蛮姨知道方诗雨安排了自家亲戚来凤家,准备取代她的位置吗? 见她眼珠子乱转,凤承允就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浅笑着又告诉她更多的秘密。“蛮姨知道,王婶来凤家的第一天,蛮姨就知道王婶和方诗雨的关系,一直装不知道,是不想方诗雨安排更多的眼线来凤家。我一回到凤家,蛮姨就把方诗雨和王婶的关系跟我说了,连带把她的想法一同跟我说了,我非常赞同她的做法,也装不知道。二叔和方诗雨不知道我已经知道王婶是眼线,时时刻刻让王婶盯着我,我也时不时的透露一些信息给王婶,通过王婶传给二叔。” 听完凤承允的话,俞听雪盯着他看了半响,实在找不到一句应景的话,干脆垂下头沉默。 “觉不觉得,生活在凤家,很有趣?”凤承允问她。 “有趣。”猛然抬头看着他,俞听雪灿灿说:“可能,我和你的认知有些不大一样,我半点没觉得有趣,只觉得毛骨悚然。” 天天生活在算计中,能不觉得毛骨悚然吗? 她的话逗笑了凤承允,看着他脸上欠揍的笑容,俞听雪又默默都垂下头,她不可能真的打他,索性不听不看。 由于她垂着头,凤承允只能看到她的发顶,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持重,眼里透着幽暗的光芒,既然现在的凤家让她觉得毛骨悚然,他就改变这个现状,为她打造一个温馨明朗的家。 忽然,俞听雪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办公室里的宁静。 匆匆赶到父母经营的水果店,还没到门口,就看到店门口到处丢着蔬菜叶子,有邻居路过时停下脚步朝店里看一眼,继续路过。水果店里也是一片狼藉,各种菜叶子,丢的到处都是,放置水果的架子上,地上,柜台上,连父母坐的椅子上也都是菜叶子。 店里只有妈妈一个人,正在清理着水果架子上盖住水果的菜叶子。 站在水果店门口,俞听雪真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见他神色冷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包围着他。她一惊,伸手握住他垂着的手,他偏头看她时,冷厉的神色缓缓了不少。 放开他的手,俞听雪朝妈妈走去。“妈,这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闺女的声音,俞妈妈回头看着她,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 俞听雪被看的莫名其妙,刚想又问,听到妈妈说:“你回来的正好,赶紧帮我把这些菜叶子清理干净,我好做生意。” “这些菜叶子哪儿来的?”俞听雪不解的问道。 “叫你帮我清理,动手干活就是,问那么多做什么。”俞妈妈不耐烦了,抓起一个给客人暂时装水果用的篮子,塞俞听雪怀里,指着水果架子上的菜叶子说道:“架子上的菜叶子先捡篮子里,一会儿拿回家炒了吃,地上的就算了,扫成一堆,倒垃圾桶里。” 俞听雪还想再问哪儿来这么多菜叶子,一只大手横空而来,拿走她怀里的篮子,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将她带着转身面对放置水果的架子。 “先别问,听妈妈的话。”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回旋。 偏头看凤承允,见他已经开始动手把菜叶子捡篮子里,俞听雪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理,也动手捡菜叶子。 俞妈妈看了两人的背影一眼,低头继续捡菜叶子时,心中十分满意。 在三人的努力下,终于把架子上的菜叶子捡完,地上的菜叶子扫到一起,并用装水果的纸箱子装起来。架子上的菜叶子装了六个篮子,地上的菜叶子装了三个大箱子,俞听雪看看篮子又看看纸箱子,脑子有点发懵。 俞妈妈将一杯水给凤承允,看着他的目光里少了些过去的无奈,多了些温情,她女儿什么德行她清楚,自己家里什么情况,她更清楚。 听雪嫁给凤承允这样的男人,岂止是高攀那么简单,邻居们当着她和老俞的面,自然不会说听雪攀高枝之类的话,却时常嘲讽听雪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了凤凰。 第161章 家学渊源 俞妈妈给自己倒水,凤承允很意外,他一直都知道,俞妈妈对自己做她的女婿不是很满意,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咸不淡。今天,俞妈妈亲自给他倒水,让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凤承允先向俞妈妈说了声谢谢,再接过水杯,转过身又把水杯递给俞听雪。 见俞听雪还盯着蔬菜叶子出神,凤承允上前一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挡住她视线。“别看了,喝点水。” “谢谢。”抬眸望了他一眼,俞听雪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水杯,慢慢的喝着。 “别谢我,要谢就谢妈妈,是妈妈倒的水。”不是自己的功劳,他可不敢随便冒领。 俞听雪看向妈妈,还没开口,接收到妈妈的白眼,她果断的选择闭嘴。 看了女婿一眼,俞妈妈转身走进柜台里,她从未想过让听雪嫁入豪门,因此,听雪把刘凯带回家来,听刘凯说了他家情况后,她非常满意。谁知,谈了快两年的恋爱,听雪忽然转身嫁了凤承允,她心里的排斥和担心可想而知,今天之前她还在为听雪担心,今后她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是看凤承允任劳任怨的帮她们母女清理菜叶子,倒杯水犒劳他,他像自己道谢后,转身把水给了听雪,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有半点的作做,打动了她的心。 都说细节由心生,心里有那个人,才会处处为她着想,与听雪谈了近两年朋友的刘凯,也未必能做到凤承允这样,听雪交给他,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小只手在眼前晃动,俞妈妈大惊,脸上的表情僵住,看着好无形象趴在柜台上的听雪,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你干什么呢?吓我一跳。”为了掩饰自己走神的尴尬,俞妈妈板起脸,先发制人的埋怨女儿不懂事。 “妈,您可冤枉死我了。”俞听雪一脸我好无辜的看着妈妈。“明明是您自己想事情,想的出神还笑的那么开心,我喊您,你都没搭理我。” 自己笑了吗?俞妈妈伸手抚着自己的脸。 “妈,您刚刚在什么啊?笑的那么开心,说出来我也开心开心呗。”双手托着脸,俞听雪笑意盈盈的看着妈妈。 俞妈妈又丢给女儿一个白眼,嫌弃的对凤承允说道:“承允,你赶紧把她领走,别让她在这里烦我。” “妈,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您怎么能嫌弃我?”俞听雪站直身体,瞪大眼睛控诉。 凤承允走到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肩膀,安慰她说:“乖,妈不是嫌弃你,她只是觉得你的话太多了。” “你这是安慰我么?”转身瞪着他,俞听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你还不如不说话。” “俞听雪。”俞妈妈一只手撑字柜台上,有些发福的身体倾过柜台,另一只手揪住听雪的耳朵。“你从哪里学来的用鼻音说话,我教你的礼貌,你都给我放家里了吗?” “妈,妈,妈……疼……”缩着脖子回头,俞听雪一边喊疼,一边认错。“我错了,妈,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妈,她知道错了,请您手下留情。”短暂的愣怔后,凤承允连忙帮听雪说好话。 “对,我真的知道错了,妈,您放过我吧。”俞听雪求饶。 哼了一声,俞妈妈松开揪住听雪耳朵的手,警告道:“下次再你再敢这么不礼貌,丢我的脸,就不只是揪耳朵这么简单。” 一得到自由,俞听雪赶忙扑入凤承俞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外套,脸贴在他胸口,小声的说:“爸爸不在,我妈要是再对我动粗的话,你一定要保护我。” 垂眸看着可怜巴巴的她,凤承允很无语,妈妈要教训她,他能怎么保护她,除了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给俞妈妈揪,也没有别的办法。 被揪一下耳朵就躲男人怀里,出息的,俞妈妈鄙视的看了女儿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听到声音,凤承允抬眸看了俞妈妈一眼,又垂眸看着怀中的小女人,刚刚俞妈妈还在说听雪用鼻音说话是从哪里学的,若不是家学渊源就是遗传。 见两个小年轻抱上隐了,俞妈妈咳嗽一声,提醒两个小年轻,她还在呢!别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听到妈妈的咳嗽声,俞听雪察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连忙推开凤承允,红着脸,尴尬的垂着头,不敢朝妈妈看去一眼。 凤承允脸上没有半点尴尬的表情,转头看着俞妈妈问道:“怎么只有妈一个人在店里,爸呢?” “朋友请他去喝孩子的喜酒了。”俞妈妈回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快中午了,回家做饭也来不及,去隔壁餐馆点几个菜,我们三个就在店里对付一顿。” 俞听雪没意见,抬头看向凤承允,今天,他可能没有时间在这里吃午饭,刚近该公司没多久又和她一起回来,等着他处理的文件或许都要堆满整个办公桌了。 看了她一眼,凤承允满是歉意的看着俞妈妈。“抱歉了,妈,公司里还有事,我得回公司,听雪留下来陪妈妈吃饭,下班后我来接她。” “既然你公司有事,我就不留你了。”俞妈妈很开明,也理解孩子们的不容易,叮嘱凤承允。“再忙,也别忘了吃午饭啊。” “好的。”凤承允应道,转身看着听雪。“乖乖在这里陪妈妈,我下班后来接你。” “嗯。”凤承允每天有多忙,俞听雪是清楚的,想告诉他,如果下班晚的话不用来接她,她可以自己打车回去,想了想,又觉得这么说似乎不妥。 看出女儿一副依依不舍又欲言又止的表情,俞妈妈从柜台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走到听雪面前塞她手里。“你去送送承允,顺便在旁边餐馆里点两个菜。” “好。”俞听雪应了一声,和凤承允一起朝外面走去。 送走凤承允,俞听雪又去旁边的餐馆点了两个菜,付了钱,请老板把菜送水果店里,老板连连应好,看着俞听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从餐馆里出来,俞听雪一直在奇怪餐馆老板的表情,似乎是有话想和自己说,回到水果店里,看到妈妈正把装在篮子里的菜叶子分类,装进袋子里。 俞听雪走过去拿起一个篮子,帮着妈妈分类。 “妈,您还是不打算告诉我,这些菜叶子是哪儿来的吗?”俞听雪一边挑拣菜叶子,一边问妈妈。 刚刚凤承允上车的时候,叮嘱她,妈妈若不想说菜叶子哪儿来的,叫她也别问了,免得让妈妈想起不愉快的事,她问凤承允为什么,凤承允的回答是,傍晚他来接她时再告诉她。 她没有耐心等到傍晚凤承允给自己解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妈妈,妈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就是没打算瞒着她这件事。 “一群自称是蓝湾花园的业主,跑来店里骂我没教好女儿,顺便扔下这些菜叶子。”俞妈妈回答的云淡风轻。 俞听雪却在听完妈妈的话后,俏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篮子和菜叶子一起掉在柜台上,愣愣的看着妈妈。 俞妈妈挑拣菜叶子的手停住,先看了眼掉在柜台上的篮子和菜叶子,再抬眸看着听雪苍白如纸的脸,笑着问道:“这就吓到了?” 看着妈妈脸上的笑,俞听雪此时可笑不出来,脑海里浮现出在蓝湾花园的售楼部,业主代表用水杯砸她的那一幕。心瞬间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抓住妈妈的手,急切的问:“妈,您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您怎么样?你受伤没?” 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找来了店里,爸爸又正好不在店里,妈妈一个人应付那么多人,她简直不敢想象。 “没有。”看着女儿紧张的样子,俞妈妈觉得她是紧张过头了。“她们只是骂我没教好女儿,要我把你叫回家来再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菜叶子也只是扔在店里,没往我身上扔,看得出来,她们都是一群斯文人。” 往人家水果店里扔菜叶子,叫斯文人,俞听雪十分无语,见妈妈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妈,我给您惹麻烦了,对不起。”松开妈妈的手,俞听雪愧疚的垂下头。 “今天早上的新闻,我看了。”俞妈妈忽然说道。 俞听雪猛然抬起头看着妈妈,结结巴巴的说:“您……您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俞妈妈点头,继续说道:“你是我生的,我妈教的,我不信你会做那样的事。” 妈妈的话让俞听雪感动的一塌糊涂,冲进柜台里,一把抱住妈妈。 “妈妈。”千言万语,都包涵在这一声妈妈里,此时此刻,俞听雪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事情,还会连累得到爸爸妈妈。 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她是真没想到,蓝湾花园的业主们会找来爸妈的水果店,骂了妈妈不过瘾,还朝店里丢蔬菜叶子。 母女俩抱了一会儿,俞妈妈轻轻推开听雪,说道:“跟妈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思索一阵,俞听雪决定坦白,她不能让妈妈白白的被人骂,店里被人丢蔬菜叶子。 另一边,凤承允回到凤氏,没进总裁办公室,而是去了吉韬的办公室,推开门看到吉韬办公室里坐着的几人,一点也不意外,直接走进去。 “总裁。”看到进来的人是总裁,几人异口同声的喊声总裁,纷纷站起身,吉韬从办公桌后起身,凤承允扫了几人一眼,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方经理。”凤承允冷漠的目光看向方经理。 “在……在。”忽然被点名,方经理诚惶诚恐的站在沙发边,额头上浸出冷汗,心里七上八下,新闻播出后,他就做好了被总裁召见的心里准备。 真正见到总裁,面对总裁冷漠的目光,方经理才发现,之前再多的心里准备都不够,与总裁面对面,远远比那天接到总裁的电话时更让他畏惧。 其他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方经理,总裁和总裁夫人,前段时间在公司里的所作所为太过深入人心,方经理这次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也算他倒霉。 “两天前我才给你打过电话,我在电话里说的话,你还记得吗?”凤承允问道。 “记-得。”方经理点头,不明白总裁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既然你记得,为什么还会有今天的新闻出现?”凤承允又问,说话的语气一直维持在一个不高不低的音调上。 方经理回答不出来,十分汗颜。 今天的新闻是怎么会事呢?与在坐的几人探讨以后,方经理得出一个结论,有人收买了蓝湾花园所有的业主代表,让业主代表们一口咬定,蓝湾花园的纠纷,协商未果。 方经理现在真是恨死那个幕后的人,那人财大气粗,他却可能丢了饭碗,断人财路等于是挖人祖坟,叫他如何不恨。 办公室里陷入死寂般的宁静,方经理更是频频朝吉韬看去,希望吉韬能在总裁面前帮他说一两句好话。 可惜,吉韬压根儿没搭理他。 水果店里,俞妈妈听完女儿话,脸上露出欣慰又自豪的表情,伸手拍了下听雪的手背。 “敢作敢当,没辜负你外婆对你的教导,也没辜负我和你爸爸对你的期许。”俞妈妈毫不吝啬的夸赞。“听雪,你做的非常好,妈妈以你为荣。” 俞听雪笑了一下,随即又夸下脸,叹了口气说道:“可惜,现在新闻里说,蓝湾花园的事协商未果,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感到非常失望,可我明明答应了业主代表们,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现在变成协商未果,还上了新闻了,闹的全城人尽皆知,还连累妈妈被人骂,水果店里被扔菜叶子,爸爸在外面,还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情况。” 说完,俞听雪又是一声叹息。 “怕什么。”俞妈妈毫不在意的说道:“我和你爸爸在外面打工时,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被骂几句,被人嘲讽几句,有不会少块肉,权当是犬吠了。” 第162章 妈妈怒打记者 犬吠的通俗说法是……狗叫,俞听雪错愕的看着妈妈,在她印象里,妈妈有着冲动又火爆的性格,像今天这么淡定,还真少见。 “哎呀,你们母女俩还在弄菜叶子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俞妈妈和俞听雪同时抬起头,朝声音处看去,拎着小提包的女人朝她们走来,不是郑阿姨是哪个。 “可不是。”俞妈妈无奈的指了指柜台上,一筐筐,一堆堆菜叶子,随口问郑阿姨。“这才中午,郑姐就去买菜是不是早了点?” “买什么菜啊,我是专门来你这里,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郑阿姨走到母女俩面前,目光看着听雪。 “郑阿姨好,吃中午饭了吗?”见郑阿姨停在自己面前,还看着自己,俞听雪停下挑拣菜叶子的动作,笑着和郑阿姨打招呼。 她是晚辈,先出声打招呼是基本礼貌。 “吃过了。”郑阿姨回答,然后心有余悸的说:“听雪啊,你回来就太好了,看到那些人气势汹汹的往水果店里扔菜叶子,我都吓坏了,就怕她们砸到……” “郑姐,你坐。”截断郑阿姨的话,俞妈妈把一张凳子放在郑阿姨面前,笑着说:“不过是店里被人扔些菜叶子而已,你别说的那么夸张,一会儿吓到听雪。” 背对着听雪,俞妈妈朝郑阿姨使眼色,郑阿姨看着俞妈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抬手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朝俞妈妈投去一个我懂的眼神。 她是真懂,当时的情况太下人,那些人一个个凶神恶煞,一进店里就开骂,骂完又扔菜叶子,她正好从这里经过,看到这个情况都吓懵了,那些人离开后,她连忙跑回家里,喝了好几口水才缓和了紧绷的神经。 俞妈妈不太相信郑姐懂了,她只希望郑姐在说话时能慢点,让她又截断的时间。 “哎呀,瞧我,一受惊吓就容易夸大其词,这毛病真要不得,要不得。”说完,郑阿姨抓住俞听雪的手。“听雪啊,你知道郑阿姨我这个人,别的都没什么,就是有点小毛病,不经吓,我没吓到你吧?” “没有,郑阿姨不用担心。”俞听雪脸上带着微笑,偏头看了妈妈一眼,心里慢慢浮起苦涩,郑阿姨刚刚是想和自己说当时的情况,却被妈妈阻止了。 其实,只要看看那些菜叶子,她就知道没有妈妈说的那么简单。 她明白妈妈的苦心,怕她被吓到,若是过去的俞听雪,是会被吓到,和凤承允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一念,她的胆子已经没那么小了。 “没吓到就好。”郑阿姨看了俞妈妈一眼,可劲儿的夸俞听雪。“我就知道你的胆子没那么小,能管理凤氏集团那么大公司的人,胆子怎么可能小呢。” 俞听雪很尴尬,一是因为自己的手还被郑阿姨抓着,二是,大家都误会了,管理公司的人是凤承允,从来就不是她。明知道人家误会,偏偏还不能解释,所以每次人家夸她时,她都会觉得尴尬,像是自己占了凤承允的功劳。 是事实上,也的确是她占了凤承允的功劳。 “郑姐,你可别夸她,她什么能耐,我们大家都清楚的很。”俞妈妈腰一扭,横在郑阿姨和听雪中间,迫使郑阿姨不得不放开听雪的手。再指着柜台上的菜叶子,对郑阿姨说道:“郑姐,这些都是我和听雪从水果架子上收捡起来的菜叶子,没掉在地上过,很干净,看起来也新鲜,扔掉太浪费。我和听雪打算归类一下,然后拿回家去吃,但你也知道,我们家就我和老俞两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看看,若是觉得还行,也那些回家去吃吧,算是帮我们一个忙了。” 俞妈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自己女儿什么能耐,自己清楚,何况老俞也和她说过,听雪跟他解释了,网上传的她管理凤氏集团,不过是障眼法,她只是装装样子,真正管理凤氏集团的人是凤承允。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郑阿姨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看着柜台上的菜叶子,心里可乐坏了,自己还没开口,俞妈妈就先说了,还把话说的那么好听,她既不用花钱买菜,还算是帮了他们的忙。 真是不要太开心。 “我也来帮忙挑拣,三个人挑拣也能快些,早挑拣完,你也好做生意。”郑阿姨说道,她不能白拿人家的,总要出点力气才能拿的心安理得。 “那就麻烦郑姐了。”俞妈妈客气的笑了笑,走回柜台里。 这时,隔壁餐馆的老板送来母女俩的午餐,看到柜台上一堆的菜叶子,端在手里的托盘都没地方放,俞听雪连忙接过托盘。 俞妈妈将一袋子挑拣好的菜叶子送餐馆老板,餐馆老板高兴的连连说谢谢,提着菜叶子回店里去了。 看着餐馆老板离开的背影,在看看帮忙的郑阿姨,俞听雪心里冒出一个词,人间处处是温暖,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你送他们一点菜叶,她们都会很高兴。 明明知道菜叶子是怎么来的,什么也不会,高高兴兴的手下。 郑阿姨腾出柜台上一小块地方,见听雪还在发呆,叫她赶紧把托盘放柜台上,俞听雪反应过来,把托盘放柜台上。 “听雪,你先吃。”俞妈妈一边挑拣菜叶子,一边说道。 愣了一下,俞听雪才明白妈妈的意思,不能让郑阿姨一个人挑拣菜叶子,妈妈要陪郑阿姨,所以让她先吃饭,她摇摇头说:“我今天早餐吃的晚,还不饿。” 俞听雪伸手去拿装着菜叶的篮子,手被郑阿姨轻轻的打了一下,她眨眨眼眸,疑惑不解的看着郑阿姨。 “吃饭准时对身体才好,你们年轻可别仗着自己年轻,不注重保养身体,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后悔都晚了,不饿也得吃。”对听雪说完,郑阿姨又抢过俞妈妈手里的菜叶。“你也去吃饭,我一个人挑会儿。” 郑阿姨说话不靠谱,但心是好的。 母女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向郑阿姨道谢,郑阿姨摆手,让她们赶紧吃饭,等菜冷了再吃也对身体不好。 吃完饭,俞听雪和俞妈妈加入挑拣菜叶,三个人挑拣分类的确快很多,分类好后装进袋子里,郑阿姨心满意足的提着两袋子菜叶回家了。 听雪去给餐馆老板送托盘和空盘子,回来见妈妈正坐在柜台里的椅子上,柜台上放着计算器和一个笔记本,妈妈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的按着。 走进店里,发现放在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却不见了。 “妈,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您搬出去扔了吗?”俞听雪随口一问。 “不是我搬的。”俞妈妈抬起头看了听雪一眼,低头继续按着计算器,说道:“是平时来咱们家收纸箱的老板,今天正好来收纸箱子,看到门口装着菜叶的纸箱子,问我卖不卖,我说是要拿去扔的,他就一起搬上三轮车,带走了。” 知道不是妈妈一个人搬去扔的,听雪放心了,双手托着脸,趴在柜台上,看妈妈算账。 “妈,我觉得您认真算账的样子,真是太好看,太美了。”俞听雪由衷的夸赞妈妈。 愣怔几秒,俞妈妈白了她一眼。“少在这里打扰我,去看看架子上的水果那些少了,搬些出来补上。” “夸您,您还不乐意。”悻悻然的直起身,俞听雪撇着唇转身。 这时,一群人涌进店里,拿麦克风的人走前面,扛着摄影机的人走后面,看到俞听雪就冲到她面前,很快,一群人就把俞听雪围在中间。 “俞小姐,我是报社的记者,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俞小姐,我是网络平台的记者,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俞小姐,请问你为什么要带着凤氏的总裁助理,突然闯入蓝湾花园业主代表们,和售楼部负责人的协商会议上,你事先不知道,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正和售楼部负责人,在开会协商赔偿问题吗?” “俞小姐,你破坏了蓝湾花园的业主代表和售楼部的协商会议,导致协商未果,现在蓝湾花园的业主们对开发商凤氏非常失望,你觉得你有责任吗?” “俞小姐,现在蓝湾花园的赔偿问题闹得如此严重,肯定会影响蓝湾花园后面几期楼盘销售,你怎么对凤氏的股东们交代?又怎么对你的丈夫,现在凤氏总裁,凤承允先生交代?” “俞小姐,你的所作所为,给凤氏的信誉带来了空前危机,你觉得你对得起凤承允先生给你的信任吗?” “俞小姐,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一直保持沉默好吗?” “俞小姐,我们现在正在采访你,你这样一句话不说,很没礼貌你知道吗?” “俞小姐,此时全城的人都在关注蓝湾花园的事情,请你说两句好吗?毕竟,所有的事情都是你造成的。” “俞小姐,公众有知情的权利,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可以吗?” 记者们相互推挤着,围住俞听雪,一支支麦克风送到俞听雪面前,一个个犀利的问题砸向她。 场面有些失控。 站在人群中间,俞听雪心里有些慌,却没有害怕,她看着面前一支支麦克风,一张张精明的脸庞,耳边回荡着一个个犀利的问题,脑海里想的却是,她们真的是来采访自己的吗? 为什么只提问,不给她留回答问题的时间。 跟着凤承允经历过一次次生死一念,她的胆子练得够大,看着面前这些人,她心里没有怕,也没想过躲,或许是因为记者们说话的语速过快,有些问题,她压根儿没听明白。 连问题都没弄明白,叫她如何回答。 此时此刻,她真希望凤承允能在自己身边,至少,他可以帮她回答记者们提出的问题。 “滚开。”一声大吼传来,俞听雪听出是妈妈的声音,以为妈妈也被记者们围住,回头一看,愣住。 只见妈妈双手抓着扫把,一阵乱打,围在外面扛摄影机的人首当其中,先遭殃,扛着摄影机纷纷躲避,被扫把打中的人,嘴里飙车几句脏话。扛摄影机的人退避开了,轮到围着俞听雪的记者们被打,记者们大多是女人,挨了妈妈几扫把,痛的哇哇叫,咒骂和脏话纷纷出口。 打开了人群,俞妈妈来到听雪面前,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站定在她前面,双手紧紧抓住扫把,像个拿着武器的战士。 为母则强,为母则刚,俞听雪看着妈妈的背影,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真谛,眼泪一下子就集聚在眼眶里。 死死盯着记者们,俞妈妈没有回头的问听雪。“你没事吧?” 没事,妈妈我没事,俞听雪很想这么回答妈妈,可喉咙干涩的难受,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她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 本来自己没事,也会让妈妈以为自己有事。 “别怕,有妈妈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没听到女儿的回答,俞妈妈理所当然的以为她是被吓住了,又安慰她说:“妈不会让人欺负你。” 这次,俞听雪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出眼眶,她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记者们看着俞听雪,纷纷不解,刚刚她们问她问题时,她一句话不说,表情虽然有点木呆呆的,却没半点要哭的迹象,现在哭是几个意思? “这位女士,我们是记者,正规的记者,来此是为了采访俞小姐,请你不要妨碍我工作好吗?”一位记者见僵持不下,只好出声劝俞妈妈。 一个人开口了,其他记者也纷纷表明身份,说明来意,同时也请俞妈妈不要妨碍她们工作。 “我管你们是什么,这里是我的店,我的地盘,你们一个个,立刻马上滚出去。”俞妈妈才不管她们是来做什么的,欺负她女儿,她就是不答应。 “女士,你怎地这么不讲道理。”见俞妈妈油盐不进,记者们也怒了,纷纷指责俞妈妈不讲道理,一名记者还说俞妈妈是无知妇人。 第163章 希望落空 “我一个无知妇人,讲什么叫道理?滚滚滚,统统给我滚。”说她不讲道理,她还就不讲理给她们看看,俞妈妈挥舞着手里的扫把,将一群人都赶至店外。 扫把重重的杵在地上,俞妈妈像一个女战士般,威风凛凛的守在店门口。 采访没完成,还被人用扫把打到店外,记者们心里很不甘心,后面扛着摄影机的摄影师们同样不甘心,摄影机对准俞妈妈,不放过任何一个动作。 有了这些照片,回去后还怕没有新闻可写吗? “女士,你这样很不礼貌。”一名记者讥讽道。 “我这样叫不礼貌,你们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冲进我店里,砸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美其名曰采访,叫礼貌?”俞妈妈冷冷的反讥讽回去。“我呸,一群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就知道无中生有,没事找事,跟吸血蚂蟥似的,闻到点味道就扑上去,苍蝇都比你们高贵。” “女士,你怎么骂人呢?” “是啊,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有没有点素质。”记者们又七嘴八舌的指责起来, “我一个无知妇人,骂人就是我的专长。”俞妈妈看着那个最后说话的记者。“你倒是有素质的很,跟一个无知妇人说素质,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俞妈妈一个人挑战所有记者,游刃有余,记者们渐渐落下于风,一位年纪比较长的记者忽然站了出来,说道:“这位女士,我们是应公众要求来采访俞小姐,你这样胡搅蛮缠,阻拦我们对俞小姐进行采访,是为什么?心虚吗?” “对啊,女士,公众有知情权,我们今天来采访俞小姐,也算是应公众的要求,你这样拦阻我们,是会引起公愤的。”另一名记者附和。 “吓唬我。”俞妈妈又是一声冷笑,语气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你的公众有知情权,我也有保护我女儿的权利,谁敢欺负我女儿,我就敢跟她拼命。” 俞听雪噗嗤一声,笑了,妈妈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能噎死人。 记者们想用公众来压妈妈,根本行不通,因为妈妈不会吃她们那一套。 听到她的笑声,俞妈妈回头瞪了女儿一眼,记者们又把目标转到俞听雪身上。 迈步走到妈妈身边,俞听雪还没开口,俞妈妈先不悦的问她。“叫你在后面站着,跑我身边来做什么?” “与您并肩作战。”握住妈妈的手,俞听雪继续说道:“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不能一直躲在您和爸爸的羽翼下生活。” 之前见妈妈一个人舌战记者们,游刃有余,为了让妈妈好好发挥,她站在妈妈身后没参与,但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她不可能一直站在妈妈身后,让妈妈保护自己。 没有松开妈妈的手,俞听雪面向店门外的记者们。“大家说是来采访我的,抱歉了,我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如果真那么想采访我,可以,先去凤氏集团预约。” 看着淡定从容的女儿,俞妈妈惊讶极了。 “俞小姐……” “这里没有俞小姐。”看着那名被自己截断话的记者,俞听雪唇边噙着一抹浅笑。“凤氏集团的员工们称呼我总裁夫人,凤家的佣人们称呼我三少夫人,再不济,你们也可以称呼我一声凤太太。另外,我再次重申一遍刚才的话,我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诸位是离开还是呆在这里,请自便,但有一点,不能妨碍我和妈妈做生意。” 说完,俞听雪不再理会众人,挽住妈妈的手转身走回柜台里。 记者们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看着柜台里那个一脸平静淡漠的女子,很难相信,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出自她之口。更疑惑,她怎么就没上当,她们一出现便丢出一堆犀利刁钻的问题,目的是扰乱她的思维,趁她应接不暇时抓住她话中的破绽,加以扩大。 结果她一句话没说,让她们像小丑一样自说自话。 忆起凤氏集团里流传着的,关于她的事迹,记者们又觉得不奇怪,能把凤氏集团抓在手掌心的女人,没有两把刷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留在这里,人家明确的说了,她不接受没有预约,突然而至的采访,也就是说,不管她们问什么问题,她都不会回答。 离开,她们又不甘心,拿了雇主的钱,没把事情办好,回去肯定没法交代。 此时此刻,记者们可以说是骑虎难下,离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目的没达成,还被人用扫把打,亏,血亏。 俞妈妈已经回神,看了眼被晾在门口的记者们,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儿。“你一点都不怕?” “不怕。”俞听雪摇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手机,输入指纹解锁,找出凤承允的电话号码拨出去。 见她是给凤承允打电话,俞妈妈没有再说话,等了一会儿,电话没人接,俞听雪皱了皱眉头,不信邪的又拨一次,结果和前一次一样,没人接听。 俞妈妈压低声音说:“电话没人接听,可能是手机没在身边,或是手机没电,你打他办公室的电话试试。” “好。”俞听雪点头,看了眼门外的记者们。“这里说话不方便,我去里面说。” 俞妈妈点头,看着女儿的背影若有所思。 俞爸爸远远的看到自家水果店门口围着一群人,心一紧,加快脚步,旁边店铺里冲出一人,把他拉住,往店里拖去。 定神一看,是开餐馆的老陈。 “老俞,你可回来了。”把俞爸爸拖进自己店里,老陈还在门口张望了一下,确定水果店门口的人没注意这边,才说道:“你家店门口围的那一群人是记者,你现在过去,肯定会被记者们围着追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把你拉进我的店里来,是让你从后门回去。” “为什么?”俞爸爸顺口一问,想起自己在朋友孩子的婚宴上,听到那些宾客们议论的话,一时间有些愣怔。 那些宾客们不知道他是听雪的爸爸,当着他的面前如火如荼地讨论着。 “今天早上关于你家听雪的新闻,你没看吧,难怪你什么都不知道,网上已经有很多人转发,我一会儿发个连接给你,你自己看。”老陈以为俞爸爸真不知道新闻的事,好心的告诉他。“新闻里把你家听雪说的如何如何坏,我是不信的,听雪是我们这些邻居看着长大的孩子,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姑娘,不可能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先是蓝湾花园的业主们来你家水果店扔菜叶,现在记者又追来你家,说是要采访听雪,我看是来者不善,你回去后千万要小心点,别说错话被记者们抓到把柄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陈。”俞爸爸向老陈道谢,朝后门走去。 老陈送俞爸爸到后门,关上门时又叮嘱俞爸爸跟记者们说话,千万要小心,别掉入记者们的陷阱里,俞爸爸又真诚的道了一次谢后,快步朝自己水果店后门走去。 水果店里,俞妈妈和听雪坐在柜台里,门口记者们坚持不懈的等待着,小区里的住户和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看一眼,然后继续走。 半天,店里没进来一个客人。 “这帮该死的记者,围在门口挡着我做生意。”俞妈妈脾气一上来,抄起放在旁边的扫把,就要冲出去再打一次记者们。 “妈,别冲动。”拉住妈妈的手,俞听雪劝着,不等妈妈开口,她又补充一句。“放心吧,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 “承允的电话打通了?”俞妈妈问道。 “嗯。”含糊的应了一声,俞听雪偏头看向门口围着的记者们,心里想的却是,凤承允的电话又没人接听。 一次没人接听,可是说是手机不在身边,两次没人接听,还是可以用这个理由,三次还没人接听,就让人不得不起疑了。 俞妈妈感觉女儿的神色有些不对,刚想继续问,听到开门声,抬头看去,丈夫的身影出现在后门口。 看到妻子和女儿在柜台里,俞爸爸快步朝两人走去,听雪坐在外面些,看到爸爸回来,站起身。“把,您回来了。” “回来了。”站定在母女俩面前,俞爸爸先紧张的将母女俩上下打量一番,然后再问:“你们娘两没事吧?” 俞妈妈哼了声,没回答,转开脸不看丈夫。 “我和妈妈都没事。”俞听雪回答,双手抱住妈妈的手臂,一脸崇拜的说:“妈妈今天可厉害了,拿着扫把像个女超人一样保护我。” “你有见那个超人是拿扫把的?”俞妈妈嫌弃的剜了听雪一眼,想抽回自己被听雪抱着的手臂。 “我心里面的超人妈妈,就是拿扫把的。”俞听雪笑眯眯的回答,抱着妈妈的手臂不肯撒手。 俞妈妈瞪听雪,听雪回以傻兮兮的笑。 见母女俩还有心情斗嘴和瞪眼,俞爸爸终于放心了。 拿唯一的女儿没辙,俞妈妈心里很不甘心,伸手捏住听雪白皙的脸颊。“你在承允面前也这样耍无赖的话,他肯定被你吓到,分分钟跑路。” “所以,我只在爸爸妈妈面前耍无赖。”俞听雪说的理所当然,自己的爸爸妈妈,无论自己做什么说什么,会无止境的包容她。 俞爸爸和俞妈妈都笑了。 店外的记者们看到店里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说笑,心里的怨念又飙升了几分,一阵风吹来,刮的人脸生疼。 这时,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挤过人群,走进店里。 “吉韬。”看清走在前面的人那张俊脸,俞听雪迎上去。 “听雪。”停下脚步,吉韬仔细打量着她,见她一切常,心中悬着的石头才落地,眸光望向柜台里的俞爸爸和俞妈妈。“叔叔阿姨好。” “你好,你好!”俞爸爸和俞妈妈异口同声的回应。 和听雪的爸爸妈妈打过招呼后,吉韬又看向听雪,打趣她说:“接到你打来的电话,我还以为你快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了,才打电话让我来救你,现在看你一切如常,感觉自己之前是白担心了。” “你就盼望着我被记者们生吞活剥了吧。”自动忽略了吉韬后面那句担心她的话,俞听雪神气的说:“可惜,你的希望要落空了,因为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妈妈保护我。” 吉韬笑了笑,点头赞同。 “总裁夫人,下午好!”跟在吉韬身后的林律师笑着和听雪打招呼。 “林律师,下午好!”回了林律师一个笑容,俞听雪拽住吉韬西服的袖子,把他拉到一边放置水果的架子边,皱眉问道:“我让你来帮我把门口的那群记者打发走,你怎么把林律师带来了?” “对付难缠的记者,律师最合适。”吉韬回答。 “真的?”俞听雪表示怀疑,她妈妈用扫把都打不走的人,林律师能轻易让那些记者们离开吗? 吉韬点头,俞听雪抱持着试试的态度,说道:“姑且试试吧。” 姑且试试,吉韬挑眉看着她,她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林律师没信心? 俞听雪走回父母身边,眸光却看着吉韬和林律师,只见吉韬低声和林律师说了几句,林律师点点头,微笑着朝记者们走去,然后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听林律师刚报出自己是凤氏集团的律师,记者们一个个脸色大变,嘴里说着误会,身体却不住后退,然后转身就走,一个个健步如飞,生怕慢了走不掉。 记者们离开后,林律师回到店里,俞听雪向他道谢,林律师连忙说为总裁夫人解围,是自己的工作,总裁夫人不必客气。 俞爸爸和俞妈妈也过来道谢,林律师还是那句话,是他的工作,请他们不用可气,要离开时,吉韬问听雪要不要同他一道回公司。 俞听雪有些迟疑,她没忘记凤承允说过下班后会来接自己,转念一想,凤承允的电话打不通,他或许很忙,与其等他下班后来接自己,不如和吉韬一道去公司,这样凤承允就不用跑一趟。 第164章 以为她生气了 深夜,凤家别墅。 三楼卧室的门被打开,满室橘黄色的灯光,温暖又舒适,她……在家,男人快速收回搭在门把上的手,迈步走进卧室。 站定在床边,看着床上熟睡的她,俊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他没时间去接她,还以为她没回来。 弯下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微微开启的唇上。 原本熟睡的人儿忽然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那张俊雅的脸庞。 “吵醒你了。”话落,不等她接话,薄唇再次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不稳,凤承允意犹未尽的直起身体,说了声他去洗澡,然后像一阵风般刮进浴室。 俞听雪脑海里一片空白,愣愣地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 不多时,开门声传入耳中,俞听雪下意识闭上眼睛,感觉身边的被子被掀起,带着浑身湿气的高大身躯躺在她身边,大手探过来,将她捞入怀中。 本想装睡,察觉到他的手开始不安分,俞听雪装不下去了,挣扎着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地到穿上拖鞋只用了几秒钟。 “去哪儿?”身后传来慵懒的询问声。 “有点渴了,去外间倒杯水喝。”说完,俞听雪头也不回的朝外间走去。 站定在简约的吧台边,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水杯,倒了半杯水,站在原地慢慢喝着,身后响起脚步声,俞听雪知道,凤承允也跟着起床了,还来不及转头看他,一件睡袍披上她肩膀,接着双臂环过她的腰,帮她系上睡袍带子。 “天气越来越凉,起来喝水也该把睡袍披上。”帮她系好睡袍带子,凤承允不但没收回手,还抱住她。 他的体贴令她感动,喝下半杯水,水杯放在简约吧台上,俞听雪拍了拍凤承允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意思是要他放开自己。 凤承允明白她的意思,却没完全放开她,只是松开些,俞听雪在他怀里转身,面对他。“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一杯。” 凤承允摇头,俞听雪忽然有点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去爸妈那儿接你,你生气了?”她不说话,凤承允以为她在生自己的气。 “没有啊。”俞听雪眨巴着眼睛,不明白他怎么会认为自己生气了,他工作有多忙,她很清楚,怎么可能因为他没去接她,就生他的气。 她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 下午记者们冲进水果店要采访她,被妈妈用扫把打出店外,记者们不死心的围在店门口,最后还是吉韬带着林律师来,记者们才离开了,这些她都不打算告诉他,免得他烦心。 “真没生气?”凤承允不放心的确认。 “真没生气。”重重地点头,怕他还是不信,俞听雪又解释。“我知道你工作忙,送你上车的时候,我本来就想跟你说下班后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坐车回来。你叮嘱我不要问妈妈菜叶子的事,等你下班来接我的时候,再告诉我,我就忘记和你说不用来接我了。” 看了她一会儿,凤承允信了她的话,心里松一口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菜叶子是蓝湾花园的业主来扔的。” “你没有猜错,的确是蓝湾花园的业主来扔的。”俞听雪点头附和,随后又补上一句。“她们还骂妈妈没教好女儿。” 听出她语气里的笃定,凤承允无奈的问道:“你问妈妈了?” “问了。”俞听雪大方的承认,不问妈妈她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 “我走时叮嘱你的话,你都忘了?” “没忘,但是我等不到你来接我的时候。” 他嘀咕了她的耐心,凤承允无奈的叹气一声,搂着她转身朝里间走。“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也不用再告诉你一次,睡觉了吧。” “嗯。”轻轻地嗯了一声,俞听雪任由他搂着自己走,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又停下脚步抓住凤承允的手臂。“等一下,凤承浩已经出院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预料到了。”凤承允回答。 什么叫预料到了?等等,他的意思是,他预料到凤承浩这回不会住太久的院,他是怎么预料到的?俞听雪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松开扯住他的手。 凤承允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吓得俞听雪哇哇叫,喊他放她下来,他嫌她太吵,干脆低头堵住她的口。 隔天清晨,凤承允起床的时候俞听雪也跟着起来,看着她明显没水饱的样子,他问她怎么不再多睡会儿,她回答说,去他办公室睡。 她愿意陪他去上班,凤承允欢迎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反对,等俞听雪梳洗完从浴室出来,看到凤承允已经穿戴整齐,就让他先下楼吃早餐,她换好衣服下楼。 三两下换好衣服,背起包包出门,刚关上门,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俞听雪边走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跃着表姐两个字。 手指滑过屏幕,俞听雪接起电话。“表姐,早上好!” 电话里方小艺急切的问:“听雪你没事吧?” 正走到楼梯口,俞听雪察觉到表姐急切的语气,停下脚步,回答说:“没事啊,表姐,你这么早给打我电话,是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方小艺静默了一会儿,语气沉重的说道:“听雪,蓝湾花园的事情闹上新闻,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也相信你不会做那样的事,但你……你怎么能在公司网站上发那则申明呢?本来不是你的错,你发了那样的申明后,不是你的错都变成你的错了。” 俞听雪疑惑的说道:“表姐,我没有听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方小艺说道:“算了,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们见个面吧。” 俞听雪表示赞同。“好啊!还是午休时间,老地方见吗?” 方小艺说道:“不,我今天不上班,我们一会儿见,然后一起去吃早餐。” 俞听雪应了声好,互相道完一会儿见,结束通话,手机放回外套口袋里,步下楼梯。 楼梯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盯着俞听雪下楼的背影若有所思。 俞听雪来到饭厅门口,见饭厅里人不少,除了凤奶奶和蛮姨,凤承允三人外,还有凤二爷和方诗雨。 “听雪,愣在门口做什么,快过来吃早餐。”凤奶奶先发现听雪站在门口,招手让她进去。 小三子跟她说听雪一会儿才下楼,她老人家就时时刻刻注意着饭厅门口。 “不了奶奶,我约了人一起吃早餐。”俞听雪笑着婉拒。 凤承允碗里的稀饭快吃完了,他三两下解决完,拿起湿纸巾拭唇,又擦过手,跟奶奶说了声慢用,起身朝俞听雪走去。 见他朝自己走来,俞听雪跟奶奶说了声再见,先转身朝外面走,凤承允在玻璃门口赶上俞听雪的脚步,他牵起她的手,与她并肩走。 “你约了谁一起吃早餐?”凤承允边走边问,一副不是很关心,只是随口一问的表情。 “我表姐。”听雪笑着回答。 看着她兴高采烈的小脸,显然忘了他提醒过她,不要太相信她表姐,凤承允皱眉问:“什么时候约的?” “刚刚下楼的时候表姐给我打电话来,约我一起吃早餐,你先去公司,我和表姐吃完早餐,我就去公司找你。”来到车子边,俞听雪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车里。 凤承允也坐进车里,启动车子,开出凤家大门。 不多时,另一辆车也开出凤家大门。 某个广场上,两个女人坐在花坛边,左手捧着打包盒,右手拿着筷子,正在津津有味儿的吃着打包盒里的食物,中间放着两杯豆浆。 筷子放盒子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俞听雪感慨说:“好久没像今天这样,坐在广场上的花坛边,一边吃着蒸饺,一边看着人行道上匆匆而过的行人了。” “你要喜欢这样吃早餐,叫凤承允陪你就是。”方小艺说完,也端起自己的那杯豆浆,喝了一大口。 俞听雪摇头,惋惜的说:“凤承允生活规律非常端正,早餐都是在家里,午餐有时候办公室里吃食堂打包的盒饭,有时候在外面吃,像我们俩今天这样,坐在广场上的花坛边吃东西,他肯定没做过。” “他是豪门少爷,没做过不奇怪。”方小艺同情的看了俞听雪一眼,说道:“本以为你嫁入豪门,从此过上随心所欲的大少奶奶般幸福生活,没想到却是那么不自由,连……算了,不说了,来尝尝这生煎包。” 说着,方小艺从自己盒子里夹了一个生煎包放听雪盒子里,催促听雪尝尝味道,如果觉得不错,她再分几个给她。 表姐转移话题的目的那么明显,俞听雪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笑了笑,夹起表姐放自己碗里的生煎包,咬了一口,吞下后说道:“好吃,比起我们常去吃的那家店里的生煎包还要好吃。” “你喜欢就多吃点。”方小艺又夹了一个生煎包放俞听雪盒子里,俞听雪说了声谢谢,见她又夹起一个生煎包,连忙捂住自己的盒子。“够了表姐,你自己吃吧,我盒子里的蒸饺我都吃不完了,你再给我生煎包,我哪里吃得下那么多。” “早餐多吃点没关系。”方小艺说道。 “多吃点是没关系,但吃撑就要小命了。”俞听雪用开玩笑的方式拒绝。 “你说的对,我也不吃了,免得吃撑。”方小艺不傻,当然知道听雪是认真的,不劝她了,还把自己的餐盒合上放身边,拿起豆浆慢慢地喝着。 俞听雪看着表姐,不确定表姐是不是在生气。 这时,几只流浪猫走过来,停在俞听雪面前,玻璃珠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俞听雪,不,是望着俞听雪手里的盒子。 这些流浪猫应该是被蒸饺和生煎包的味道,吸引过来的,俞听雪心一软,把盒子放地上,流浪猫们看到盒子里的食物,眼睛都直了,爪子伸出又缩回去,胆怯的不敢上前。 俞听雪开始没明白,后来才看懂流浪猫们不敢上前,是怕她打它们,于是拿起盒子,走到花坛的后面,把盒子放草地上,走回来坐在花坛边,端起豆浆喝。 方小艺回头看了一眼花坛后,流浪猫们正在吃盒子的食物,回头对听雪说:“这些流浪猫也真奇怪,当着我们的面不敢动,背了我们,立刻吃起来,矫情。” “也不能说是矫情。”回头看了眼流浪猫们,俞听雪说道:“流浪猫很可怜,要靠自己找食物吃,由于它们分不清哪些食物是人们不要的,有时候吃了人们要的食物,被追着打,这几只流浪猫可能是被打的次数多,怕了。” “你好像很了解流浪猫。”方小艺开玩笑。 俞听雪摇头说:“不是我很了解流浪猫,而是我刚刚在那几只流浪猫身上看到了伤痕。” “就算有伤痕,你怎么确定它们是被打的?”方小艺问道,不等俞听雪回答,又猜测说:“或许是抢食物的时候,互相抓的也说不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流浪猫自然也可以为了吃的,和同伴打架。 “我也是瞎猜的,哪里能确定。”俞听雪指着被方小艺放在花坛边的盒子问:“生煎包,表姐你真不吃了吗?不吃的话我拿去喂那几只猫了。” “我真不吃了,你拿去喂流浪猫吧。”方小艺摆手说道。 得到表姐的同意,俞听雪拿起盒子起身走去花坛后面,见先前放的盒子已经空了,里面的蒸饺和生煎包被流浪猫们吃的干干净净,心里生出一股怜悯,叹息一声,把手里的盒子放下,拿起空盒子,经过垃圾桶边时扔进垃圾桶里。 转身,见猫猫们又把盒子里的食物吃完,俞听雪又折返回去,捡起盒子扔垃圾桶里,走向不远处的洗手间。 洗完手出来,看到表姐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距离有些远,俞听雪看不清男人的面孔,加快脚步朝表姐走去。 等她走到表姐面前,男人已经走远,看着男人走路的姿势,俞听雪觉得有些眼熟。 “表姐,刚刚那个人……” “问路的。”不等俞听雪问完,方小艺就截断她的话。 第165章 被挟持 凤氏集团。 电梯抵达总裁办,铝合金门缓缓打开,站在电梯外等候的刘莹,看到电梯里站着的人,正是自己等的人,顿时松了一口。 “夫人回来了。”刘莹微笑着说道,同时伸手按住按钮,阻止电梯门关上。 俞听雪愣了一下,点头笑了笑,迈步走出电梯。 等俞听雪走出电梯后,刘莹才松开按着电梯按钮的手,跟在俞听雪身后走。 走没几步,俞听雪便察觉到刘莹跟在自己身后,她没在意,因为秘书室和总裁办公室在同一方向,路过秘书室门口,刘莹没有进秘书室,还跟在她身后。 俞听雪这回觉得不对了,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刘莹。 “你……”短暂的迟疑后,俞听雪还是决定问一下。“有什么事吗?” “总裁去开会之前,让我在这里等夫人。”刘莹回答。 “等我。”俞听雪很意外,不解的问:“他让你在这里等我做什么?” “总裁说,等夫人回来后,请夫人在办公室里等他。”刘莹转述着总裁的话。 凤承允去开会了,特意让刘莹在这里等她,只是为了转告她,叫她在办公室里等他,为什么呀?他不觉得多此一举吗?就算他不让刘莹在这里等着转告她,她也会在办公室里等他。 “是出了什么事吗?”俞听雪问道,她知道凤承允不是个多事的人,既然派了刘莹在这里等她,很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刘莹微微一愣,然后摇头否认。“没有。” 盯着刘莹看了几秒,觉得她不像在说谎,俞听雪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好的。”刘莹领命,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刘莹走的那么干脆,俞听雪心里的疑虑打消,转身朝总裁办公室走去,用指纹开门后,走进去。 看了一眼办公桌的方向,俞听雪直接走到沙发边,把背包丢沙发上,落坐后打开茶几下的储物格,拿出一瓶奶茶,放茶几上。 仰躺在沙发上,用手机浏览新闻。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俞听雪翻身坐起,下意识的开口。“请……”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办公室的门被大力推开,急迫的声音截断俞听雪的话。 “出什么事了?”看着门口走进来的人,俞听雪在脑子搜寻着她是谁,想起来了,她是秘书室新来的秘书,姓徐。 “出大事了,不得了的大事。”徐秘书站定在俞听雪面前,急切的说:“夫人,您快去会议室看看吧,总裁在会议室里被股东们为难,就快要招架不住了,股东们要您为蓝湾花园的事情负责,总裁不肯,双方僵持不下,股东们放话说要罢免总裁,您快点跟我去看看吧。” 罢免总裁,这么严重,俞听雪刷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朝门口走去。 徐秘书没想到俞听雪这么干脆,愣在原地,俞听雪走到门口回头,见徐秘书还站在原地,催促她快点跟上,徐秘书回神,连忙小跑步跟上。 搭总裁专用电梯下楼时,俞听雪问了徐秘书在那间会议室,电梯门缓缓开启,俞听雪冲出电梯,直奔徐秘书说的会议室而去。 来到会议室门口,俞听雪吸了一口气,大力推开门,会议室里的人听到声音,纷纷朝门口看来,除了凤承允神色没什么变化,其他人都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她。 再没有心眼,俞听雪也发现自己似乎来的不是时候,正想往后退,一只手在她背上狠狠推了她一下,身体踉跄着扑进会议室,眼看就要摔的很惨,腰上忽然多出一条有力的手臂,跟着身体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谢谢。”俞听雪抬眸,对上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心忽然就安定了,冲他灿烂一笑。 “还笑的出来。”屈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凤承允毫不客气的训斥她。“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这么冒冒失失。” 她不知道,他看着她踉跄着扑进来时,心都紧了,若不是他速度快接住她,她肯定会摔的很惨。 “才不是呢!明明是……”反驳的话在看见会议室里其他人后消声,俞听雪想,此时自己说是背后有人推她,这些人肯定不信,不但不信,还会觉得她是在为自己找借口。 不能说是有人推自己,那要说什么?思索几秒,俞听雪决定忽略这个话题,轻轻推开凤承允,面向坐在长会议桌两旁的股东们,诚恳致歉。“抱歉,打扰了。” “明明是什么?”凤承允追问。 “没什么。”俞听雪回头看了他一眼,以眼神告诉他,不要再问了,会议结束后她自会告诉他。 看懂了她眼神透露的意思,凤承允换了一个问题。“你怎么来了?” “是她说……”偏头看向门口,想找徐秘书为自己作证,却看到门口空无一人,俞听雪顿时有点懵,喃喃说道:“哎,人呢!” 徐秘书明明跟在自己身后……等等,徐秘书跟在她身后,刚刚在背后推她的人,会不会是徐秘书? 如果是的话,徐秘书为什么要推自己? “什么人?”凤承允皱眉,觉得听雪今天说话含糊不清,感觉她在隐瞒什么? “你的秘书啊。”俞听雪回答说:“她跑来办公室跟我说,你在会议室被……” “我记得总裁夫人前几天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一则申明。”一个声音截断俞听雪的话。 这个声音是……俞听雪朝声音来源看去,果然看到李董事坐在股东们中间,几天前,李董事在总裁办公室里,步步紧逼,挖坑给她跳时就是这幅和颜悦色的表情。 他截断她的话,拿那则申明来说事,肯定不安好心。 “她是来找我,诸位继续,我失陪一下。”凤承允说完,没看股东们,伸出大手握住俞听雪的手臂,将她往外带。“我们出去说。” “承允,总裁夫人既然来了,你又何必急着把她请出去。”说话的人还是李董事,脸上还是那副和善的表情。“公司网站上总裁夫人的申明虽然撤下来了,但我相信,总裁夫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申明过不会再参与公司的任何抉择,就一定会做到。” “李董事这么了解我,真让我感动。”人家都点她的名了,她若再走,就是耸,清澈的水眸看着李董事,俞听雪继续说道:“我俞听雪的确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过不会参与公司的任何决策,就一定不会再参与,诸位股东也不必多心,我出现在公司里,不过是陪我老公上班而已。” 说完,俞听雪抬眸看着凤承允,轻轻把凤承允的大手从自己手臂上移开。“你继续开会,我去外面等你。”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凤承允轻轻点头。 俞听雪走出会议室,没有真如自己说的那样在外面等凤承允,而是搭总裁专用电梯上楼,回总裁办公室。 路过秘书室,她特意朝里面看了一眼,其他人都在,唯独少了徐秘书,俞听雪垂着头边走边琢磨,徐秘书不在办公室,是还没回来?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很快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用指纹开锁后,俞听雪推门走进去,门自动关上,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抬头看到徐秘书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正恶狠狠地看着她。 “徐秘书,你怎么进来的?”故意不看徐秘书手里的水果刀,俞听雪用非常平静的声音问她。 她终于想起什么地方不对了,刚刚用指纹开门的时候,没听到锁打开的声音,说明她出门的时候,门没锁上。总裁办公室是整个凤氏集团的核心所在,指纹锁,除了凤承允和她就只有吉韬能打开,且办公室里没人时,门会自动锁上。 先前离开办公室时,她走在前面,徐秘书走在后面,肯定是徐秘书动了手脚,导致门没锁上,下楼后,趁她不注意,把她推进会议室,再回来办公室里等她自投罗网。 “你现在不是更应该问我想做什么吗?总裁夫人。”徐秘书阴冷的笑着。 “好吧,那你想做什么?”俞听雪从善如流。 “当然是挟持你。”徐秘书回答,脸上阴冷的笑不减分毫。 “为什么要挟持我?”俞听雪不耻下问。 “挟持你,需要理由吗?”徐秘书反问。 俞听雪愣了一下,认真的点头。“需要。” “为什么?”这次换徐秘书不耻下问。 “因为我和凤承允的关系,挟持我可以适当的威胁凤承允,让他答应些什么,或者放过些什么?这些都可以作为挟持我的理由。你先用凤承允在会议室被股东们为难做借口,把我诓出办公室,那么用心良苦,要是没有目的,你何必冒这样的危险。”回答完,俞听雪又问了一次。“徐秘书,你挟持我的理由是什么呢?” “你真想知道?”徐秘书挑眉。 俞听雪很想朝她翻一个白眼,她若不想知道,为什么要问她? “你不想说就算了,站着有些累,我们到沙发去坐着等,你觉得怎么样?”俞听雪问道。 “等。”还问她觉得怎么样?徐秘书眯起眼睛,随便一个说辞就把她骗出去,她以为她很好骗,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骗。 俞听雪又问:“你和我站在这里说话,难道不是在等凤承允回来?” 是,当然是,徐秘书忽然一笑,嘲讽道:“总裁夫人果然聪明,既然总裁夫人已经猜到我是在等总裁回来,就请夫人好好配合我一下,只要总裁同意我的条件,我保证不会伤害总裁夫人。” “你不用保证,我也会配合,既然你没有意见,我们就去沙发坐着等凤承允回来吧。”说完,不等徐秘书回应,俞听雪率先朝沙发走去。 徐秘书握紧手里的水果刀,狠狠地瞪了俞听雪的背影一眼,迈步跟在她身后。 在沙发上坐下来,见徐秘书还站着,紧绷着脸,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俞听雪问:“你很紧张啊?” “没有。”徐秘书咬牙否认,仿佛怕俞听雪不信,水果刀在俞听雪面前晃了几下。“我没有紧张,你再乱说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还说没紧张,俞听雪在心里叹了口气,悠悠的开口。“凤氏集团,总裁室的秘书,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工作,你能进总裁秘书室工作,肯定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既然这份工作得来不易,你何必为了一些目的,丢了这份工作呢?”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都要怪你。”徐秘书又用那种恶狠狠的神色看着她。 “怪我,为什么怪我啊?”俞听雪疑惑的看着徐秘书,觉得徐秘书说的话很没道理,是她自己要用水果刀挟持她,到头来还要怪她,有没有天理了。 徐秘书说道:“当然要怪你,若不是你出尔反尔,我被逼的实在走投无路,又怎么会出此下策。” “你拿水果刀挟持我,又不是我逼你的。”俞听雪觉得啼笑皆非。 “就是你逼的。”徐秘书笃定的说道,居高临下的看着俞听雪。“要不是你出尔反尔,说不话不算数,我又怎么会被逼的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挟持你,要挟总裁出门解决。” 她连续说了两次她出尔反尔,她到底做了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啊?俞听雪在脑海里回忆半响,也没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 “我到底做了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逼的你走投无路,非得拿着水果刀来挟持我?”自己想不出来,俞听雪直接问。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都忘了?”徐秘书瞪大眼睛。 和她说话真累,俞听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最近我这记忆力不知为何下降的厉害,真忘了。” “我看你不是记忆力下降,而是故意不想记起来才是。”徐秘书嘲讽的冷哼一声。“都说总裁夫人精明的很,在这里给我装记忆力下降,也不怕损了你的威名。” “算了,看来你是不想说了,我睡一会儿,等凤承允回来你再叫醒我。”说着,俞听雪真闭上眼睛。 徐秘书傻眼,她……她太过分了,一点没被挟持的自觉。 第166章 误会了 看看自己手里的水果刀,又看看沙发上闭着眼睛睡觉的女子,徐秘书突然回神,自己是来挟持她当人质,用她跟总裁谈条件,现在却被她凉在一边。 她可以没有被挟持的自觉,自己却不能忘了赌上一切,冒险挟持她的目的。 为了不让自己落于下风,徐秘书朝俞听雪脚上踢了一记,故意用凶恶的口吻说道:“起来,不准睡。” 睁开眼睛看了徐秘书一眼,俞听雪又闭上眼睛。 “我叫你不准睡,你给我当耳旁风是吗?”她看自己的那一眼,让徐秘书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气得不轻,坐到俞听雪身边,拽住俞听雪肩膀上的衣服,一阵摇晃。“叫你不准睡,不准睡,不准睡。” “没睡呢,你别摇晃我了,头都给你摇晃晕啦!”俞听雪睁开眼睛看着徐秘书,表情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你那是什么眼神?”脾气一上来,徐秘书握着水果刀的手在俞听雪面前晃了几下,自己感觉很有气势。 在俞听雪看来,她不过是虚张声势,但也怕她真的不小心伤到自己,伸手推了一下徐秘书握着水果刀的手臂,提醒她说:“你别拿刀在面前晃,要真不小心在我脸上划一道口子,我要你养我一辈子。” 之前徐秘书是站着,距离离得远些,现在徐秘书坐在自己身边,距离近了,她这样晃着水果刀,不小心割她一下,还是有可能的。 “你当我傻吗?”给了俞听雪一个白眼,徐秘书说道:“水果刀是用来吓唬你的,真在你脸上划一道口子,总裁还不要了我的命。”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听她这么说,俞听雪总算可以放心了。 说实话,她还真怕徐秘书豁出去,在她脸上划一刀,她本来长的就不漂亮,再毁了容,这辈子还怎么见人。 觉悟吗?徐秘书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心中不免自嘲的一笑,若自己真有觉悟,肯定不敢来挟持总裁夫人。整个凤氏的员工都知道,总裁夫人是总裁捧在手里的宝,惹了总裁,总裁一个人对付你,惹了总裁夫人,总裁和夫人一起对付你。 她今天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一股子狠劲儿,竟然豁出前途和小命,拿着水果刀来挟持总裁夫人,逼迫总裁出面解决蓝湾花园的纠纷。 不冷静时,做什么都凭着自己的想法来,现在冷静下来,徐秘书开始反省起自己的行为来。 见徐秘书看门口,以为她是等得不耐烦了,俞听雪宽慰她说:“你别着急,凤承允是和股东们开会,股东们有多难缠,你多少应该也听说过吧,多给他些时间,打发了股东们,他就回来了。” 她……她以为自己是等不急了?徐秘书错愕的看着俞听雪。 “我说错话了吗?”不然她怎么这样看着自己,俞听雪很纳闷。 “没有。”徐秘书摇头,她忽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如果……如果自己此时和总裁夫人说,自己挟持她是开玩笑的,她会不会信? 应该不会信吧!之前自己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话也半点不客气,现在说自己是开玩笑的,总裁夫人肯定会以为她疯了。徐秘书此刻心中十分煎熬,她甚至希望总裁能被难缠的股东们多缠一会儿,别那么快回来,多给她些时间,让她好好的想想,如何收场。 丢工作是免不了的,也是她最怕的,正如总裁夫人先前所说,凤氏总裁秘书这份工作得来不易,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就这么丢了工作。 她脸上的表情……是后悔了吗?俞听雪不是很确定的想着,在徐秘书不知道是第几次看门口时,她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个……”迟疑了一下,俞听雪说出自己的提议。“如果你真是很急的话,要不我给凤承允打个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办公室吧。” “不要。”徐秘书下意识阻止,见俞听雪不解的看着自己,她一愣,尴尬又不自在的解释说:“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她一时也想不出来,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看来,她是真后悔了。 她提议给凤承允打电话,让凤承允快点回来办公室,就是为了试探徐秘书,确定自己心中的想法,现在目的达到,俞听雪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原位。 “我看出来了,你不着急,是我会错意了。”俞听雪说道。 徐秘书惊讶的看着俞听雪,她从来没听说,总裁夫人是这么善解人意的。 “等人很乏味的,要不我们聊聊天吧。”见她没反驳自己,俞听雪才继续说:“你没反对,我就当你是同意了,我们聊聊什么好呢?” 俞听雪皱起眉头,冥思苦想,聊什么好?两个年轻女子坐在一起聊天,除了聊现下流行的衣服啊,包包啊,首饰啊,化妆品啊,自己的男朋友啊,还能聊什么? 现下流行那些衣服,包包,首饰,化妆品,她都不知道,男朋友嘛,或许可以聊聊。 看着俞听雪一副很苦恼的样子,徐秘书不知不觉,也在心里纠结和她聊什么? “小徐啊!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俞听雪问道。 徐秘书先是一愣,随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跟着滚出来。 “哎,你怎么哭了呢?”见她哭,俞听雪顿时手忙脚乱,不知所措。“好端端的为什么哭啊?你要是不想和我聊你男朋友,我们不聊就是,你别哭啊。” 听了俞听雪的话,徐秘书哭的更伤心了,俞听雪也更无措,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儿说错了话,惹的徐秘书哭的那么伤心。 “有什么你跟我说,别哭啊。”俞听雪从包包里找出纸巾,递给徐秘书。 徐秘书伸手想接纸巾,一时没注意伸出握着水果刀的手,俞听雪瞪大眼睛,手里拿着纸巾,僵在当场。 察觉自己伸错了手,徐秘书赶忙把握着水果刀的手藏身后,改用另一只手接过俞听雪手里的纸巾,擦眼泪。 俞听雪舒了口气,叮嘱她说:“你小心点,别伤到自己。” 自己要挟持她,她却反过来关心自己,徐秘书感动的一塌糊涂,眼泪又啪嗒啪嗒的流。 “哎,你怎么又哭了。”一边抽出纸巾递给徐秘书,一边宽慰她。“别哭啦,再哭你脸上的状都要花啦。” 这句话很管用,只见徐秘书果然不哭了,用纸巾擦干净眼泪,握着水果刀的手伸出,打算把水果刀放茶几上…… 正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打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惊了一下,俞听雪反应快的一把抢过徐秘书手里的水果刀,站起身。 徐秘书愣愣地望着她,不明白她抢自己的水果刀做什么? 凤承允进门看到的就是,听雪手里握着水果刀,站在沙发边,沙发上坐着一个女人,正惊骇的望着听雪。 大步走过去,凤承允迅速出手,一把扣住听雪握着水果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水果刀从她手中拿走,皱眉问她:“她做了什么?你要拿着水果刀威胁她?” “我……威胁她!”太过惊讶,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总裁误会了,误会大了,徐秘书连忙站起身,急迫的解释说:“总裁不是的,是我……” “对,是我威胁她。”打断徐秘书解释的话,俞听雪看了徐秘书一眼,抬头望着凤承允的眼睛,强调说:“你说的没错,是我威胁她。” 让凤承允以为是自己威胁徐秘书,肯定比让凤承允知道,是徐秘书想挟持自己,要好的多。 徐秘书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她不笨,刚刚总裁夫人看自己的那一眼,是要她别说话。 夫人顺着总裁的话,说是她威胁自己,是在帮她,帮她保住总裁秘书的工作,可夫人越这样,她心里越愧疚。自己挟持夫人,是想拿夫人当与总裁谈判的本钱,夫人不但不与她计较,反而还想着帮她保住工作,这叫她情何以堪。 “你先出去。”凤承允看着俞听雪,话却是对徐秘书说的。 徐秘书沉浸在对俞听雪的愧疚中,听到凤承允的话,还想解释,见俞听雪给她使眼色,她想了想,转身朝门口走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凤承允把手里的水果刀往上茶几一扔,握住听雪手腕的大手没松开,带着她一起坐进沙发里,手臂换过她纤细的肩膀,揽她入坏中。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凤承允问道。 脸贴在他胸口,俞听雪抬头望着他,同他讨价还价。“我说了你不能发脾气,也不可以对付徐秘书。” “这要看你说的是什么事。”凤承允寸步不让。 “小事。”抬起手,伸出小手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俞听雪笑眯眯的说道:“比我的小手指头还小的事。” “说来听听,我自会判断事件大小。”她越说是小事,他越不信是小事。 “真的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见他这么不好说话,俞听雪很气馁,垂下头,不想看他那张精明得让人生气的脸。 薄唇里溢出一声轻哼,凤承允伸出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幽深的双眸,淡淡一笑。“你再不说,我就把她叫回来,让她说。” “我说,我说就是了。”俞听雪妥协,把下巴上他的大手拿开,心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把徐秘书叫回来。 自知瞒不了凤承允,俞听雪没有半点隐瞒,把徐秘书拿着水果刀想挟持自己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明明是她拿着水果刀,说要挟持我,结果却哭的那么凄惨,还是我给她递的纸巾,你说好笑不好笑?”问完,俞听雪自己径自笑着。 “好笑。”薄唇轻启,好笑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凤承允看着她的双眸里凝聚起风暴。“她拿水果刀挟持你,你没觉得危险,反而觉得好笑。” 他该说她是少根筋,还是该说她把人性想的太善良? “她……”看着他带怒的双眸,俞听雪咽了咽口水。“她没有真的挟持我,我为什么要觉得危险?” 开始她是怕徐秘书真伤自己,见徐秘书后悔后,她就不怕了,这些不能跟他说,不然他会更生气。 看出她有所隐瞒,凤承允胸口憋着的怒气越烧越旺。“拿着水果刀在办公室里等你,还叫没有挟持你,那你告诉我,什么样才叫挟持你?刀架在你脖子上吗?” 只要想到刀架在她脖子上,他就无法淡定,他生气,很生气,气她,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实情。气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水果刀在她手里,看到那个女人惊骇的表情,他竟然该死的以为是她拿着水果刀威胁那个女人。 俞听雪无话反驳,只能沉默。 又不说话了,每次都是这样,遇到两人僵持不下的问题,她总是不说话,她知不知道,他宁愿她和自己争执,吵闹,也不想她用沉默面对自己。放开她,凤承允将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揉搓着眉心,他明明就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有时候他却感觉她离自己很远。 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更糟糕的是,她什么都不和他说,别的就算了,昨天她在爸妈的水果店里被一群记者围堵,她没有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反而让吉韬和林律师去帮她解围。昨晚他回家晚,看到她在家,高兴的亲了她,把她从睡梦中吵醒,担心她因为自己失言没去接她回来而生气,他还道歉了,见她真没生气,他才放下心。 昨晚,她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告诉他,在爸妈水果店里被记者们围堵的事,却什么也没说。 吉韬知道,林律师知道,就他不知道。 若不是因蓝湾花园的新闻,今早他把林律师叫来办公室,林律师无意中提起,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昨天在爸妈的水果店里被记者们围堵。 被业主代表砸伤额头,怕被他发现,特意戴了帽子遮住,被记者们围堵,为了瞒他,当没发生过,被人拿着水果刀威胁,笑着和他讨价还价,她的心怎地这么大呢? 第167章 他对她很失望 “听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我?”放下揉搓着眉心的手,凤承允睁开眼睛,幽暗的双眸,瞬也不瞬的注视着俞听雪。 看他的神色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平静无波,俞听雪的心咯了一下,他刚才还那么生气的质问她,让她哑口无言,他闭上眼睛,搓了一会儿眉心,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现在又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他。 她不记得自己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他呀! “没有啊!”俞听雪摇头,她真不记得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他,见他看自己的眼神陡然冷了几分,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都直接问了,她竟然还是不打算告诉他,凤承允压住胸口澎湃的怒火,决定最后再给她一次向自己坦白的机会。 “你再好好想想,真没有什么事忘记告诉我吗?”又揉了揉眉心,凤承允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希望她不要辜负他的用心。 他今天说话好奇怪,俞听雪心里这么想着,也按照他的话认认真真地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告诉他什么。 “真没有。”俞听雪再次摇头,这次,他冷的不只是眼神,脸色也阴鸷的吓人,很明显的,他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她噎噎的问他。“你说的到底是什么事?” “我问你有什么事忘记告诉我,你却反过来问我说的到底是什么事。”自嘲的一笑,凤承允失望的摆摆手。“罢了,你不想说,便不说吧。” 话落,他再次闭上眼睛。 他很失望,对她很失望,为什么对她很失望呢?俞听雪疑惑的看着他,想问他为什么对她很失望,又怕这么问后,换来他更深的失望,红唇开开合合,终是什么都没问。 她又不说话,凤承允失望极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握紧拳头又松开,反复几次后,睁开眼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朝办公桌走去。 看着他疏离寂寥的背影,俞听雪感觉胸口闷闷的痛着,站起身,不是追凤承允,而是逃避似的朝门口走去。 现在他对她很失望,继续看着她,可能会更加失望,她还是主动避出去,不让他看见她或许会好些。 走到办公桌边的凤承允一抬眸,看到俞听雪已经快到门口,皱眉问:“去哪儿?” “去洗手间。”停下脚步,俞听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一瞬间的静默后,凤承允说:“你去吧。” 如获大赦般,俞听雪转身拉开门,走出去,回身体贴的关上门。 门关上的下一刻,凤承允一拳捶在办公桌上,从没有过的无力感包围了他,之前在会议室里,她当着股东们的面对李董事说,她来公司是陪老公上班。他那时脸上虽没表露出来,心里却非常高兴,老公这个称呼很普通,但从她口中说出来,让他觉得是自己这辈子听过的,最悦耳动听的称呼。 她说在外面等他,不想让她等太久,他用最快的速度结束会议,迫不及待的走出会议室,以为会看到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结果,她却放他鸽子。 她不会知道,刚才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没有抓着她质问,她有当他是她老公吗?有当他是除了她爸妈以外,和她最亲的人吗? 他不敢问,怕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因为她遇上解决不了的事,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帮她解决,事后还不告诉他,他还得从别人口中听说,多么可悲。 走出办公室,俞听雪没直接去洗手间,而是去了一趟秘书室,喊了徐秘书出来,问她愿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洗手间。 被总裁遣出办公室,徐秘书一直心神不定的担心着俞听雪,她来叫她,自然满口答应,跟她走。 秘书室里的刘莹和其他人,都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看着两人背影,心里同时冒出个疑问,总裁夫人去洗手间还来叫上小徐同去,小徐什么时候和总裁夫人这么要好了。 两人走进洗手间,俞听雪一一打开门,确认里面没有其他人,才走到洗手台边洗手。 “夫人,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徐秘书问道,眸光看着镜子里洗手的俞听雪。 抬头,看了镜子里的徐秘书一眼,俞听雪点点头,洗好手,抽出旁边擦手的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转身。 “你拿水果刀挟持我的事,我和凤承允说了。”俞听雪以此做开场白。 徐秘书脸色一白,随即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苦笑着说道:“是我自己不自量力,给夫人添麻烦了,真对不起。” “你不怪我把实情告诉凤承允,可能会害你丢工作?”停下擦手的动作,俞听雪看着徐秘书,故意这么问她。 “是我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后果,做错事,丢了工作也是我活该,不敢怪夫人。”自己做错事,自己承担,这点担当她还是有的,徐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总裁何等精明睿智,哪怕他刚进门的时候,误会是夫人您拿着水果刀威胁我,之后也会想明白,夫人您说与不说,结果都一样。” 错的人是她,她哪有脸怪别人,这点自知之明,她还是有。 她能这么想,说明她是个明理的人,俞听雪笑了笑,宽慰她说:“你也不用太悲观,凤承允没说要开除你。” “真的。”徐秘书不敢置信的确认。 “真的。”点点头,俞听雪继续擦着手,忽然手被抓住,她一愣,看着抓住自己双手的徐秘书。 “谢谢您,谢谢您夫人。”知道自己不会丢工作,徐秘书激动的抓着俞听雪的手摇晃,觉得说多少句谢谢,都不能表达她此时的感激。 “你不用谢我,我并没有做什么。”俞听雪说道。 徐秘书说:“不,我一定要谢谢您,我不自量力想挟持您,拿您当和总裁谈判的筹码,您不但没和我计较,还帮我在总裁面前说话,帮我保住工作,我要谢谢您,一定要谢谢您。” “好好,我收到你的谢意了。”俞听雪说道,动了动被徐秘书抓住的双手。“你先放开我成吗?”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反应过来的徐秘书,一边道歉,一边放开俞听雪的手。 “看得出来,你确实很激动。”俞听雪笑了笑,表示自己不在意。 她能理解徐秘书此刻的心情,现在这个社会,找一份工作很容易,但要找一份薪资和待遇都丰厚的工作,却很不容易。 而凤氏集团,总裁秘书的工作更是可遇不可求,徐秘书若不是真如她自己所说的,走投无路,肯定不会拿着水果刀挟持她。 她把徐秘书从秘书室叫出来,就是要问徐秘书,挟持她的原因。 擦干手上的水,俞听雪把纸巾丢入垃圾桶里,身体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徐秘书。“之前你在办公室里说,我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逼得你走投无路,才来挟持我要凤承允出面解决,我想知道你要凤承允出面解决什么事?” “之前是我太冲动,太不自量力,夫人您……”徐秘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俞听雪打断。 “徐秘书。”不想浪费时间,俞听雪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我不想再听你的道歉或道谢,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徐秘书愣住,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因为她此时才想起来,自己面对的人是总裁夫人,是那个说一不二,处事雷厉风行的总裁夫人。今天总裁夫人放下身段,对她和颜悦色,还宽恕了她的冒犯,她竟忘记了总裁夫人过去的行事作风,以为总裁夫人就是这样善良的人。 该死,她真该死。 垂下头,徐秘书心里绝望极了。 良久等不到徐秘书开口,俞听雪有些不耐烦了,沉声问:“徐秘书,你究竟还要磨蹭多久?” 她是跟凤承允说上洗手间出来的,拖太长时间不好。 凤承允已经对她很失望了,她出来避一避,可不想让凤承允对她更失望。 “我说,我说。”徐秘书不敢再犹豫,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 原来,徐秘书意外怀孕了,想尽快结婚,偏偏她妈妈嫌弃她男朋友没有房子,迟迟不肯同意她和男朋友结婚。她把怀孕的事告诉了妈妈,妈妈也不同意,还要她打掉孩子,她爱她男朋友,当然不愿打掉孩子,于是和妈妈杠上。她男朋友一次次往她家里跑,任劳任怨,再三保证会对她好,坚持不懈的努力了一个月,把她哥哥和嫂嫂都感动了,帮他们劝妈妈,妈妈终于松口。 同意她和男朋友结婚,但前提是,男朋友必须在本市买一套房,且必须要有两间房,她和男朋友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几乎走遍全城所有的楼盘,终于在蓝湾花园买到一套小居室。房子是别人全款买的期房,还没拿到房子,那人就要移民去国外,并且再也不会来了,只好把房子转手,徐秘书和男朋友一起凑钱才买下了房子。计划着拿到房子后立刻装修,然后结婚,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蓝湾花园这一期交付的房子出现问题,业主和开发商凤氏僵持不下。 房子的问题迟迟没解决,她和男朋友的婚期眼看遥遥无期,她心浮气躁下,脑子一热,就想出挟持总裁夫人,逼迫总裁出面解决的愚蠢办法。 听完徐秘书的理由,俞听雪久久无语,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又是蓝湾花园的事情,又是蓝湾花园的事情。 凤承允和她说过,蓝湾花园的纠纷是他二叔对付他和她的一个计谋,让她不必理会,无论怎么闹,最终都会得到解决,她听凤承允的话,没有过多的关注和在意。 却没想到,竟然影响到徐秘书婚期,更没想到,徐秘书怀着孩子,还拿着水果刀来挟持她,想逼迫凤承允出面解决蓝湾花园的事。 难怪徐秘书在总裁办公室里,说哭就哭,完全没有一点预兆,原来是怀着孩子的缘故,俞听雪此时非常庆幸,徐秘书拿着水果刀挟持她的事没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你站着累不累,要不要找个地方坐一会儿?”俞听雪问徐秘书,目光总忍不住往人家肚子上瞄。 徐秘书愣了半响,才摇摇头。 “真不累?”俞听雪不放心的确认,她没怀过孩子,却听别人说过不少,怀孩子很辛苦。 “真不累。”徐秘书点头。 俞听雪放心了,问道:“昨天上午的新闻你看了没?” “看了。”徐秘书点头,却不明白总裁夫人为什么突然问她昨天的新闻。 “你认为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吗?”俞听雪又问,问完她就后悔了,如果徐秘书不认为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又怎么会想着挟持她,逼迫凤承允出面解决蓝湾花园的纠纷。 新闻里说的当然是真的啊!徐秘书本想这样回答,想起总裁夫人今天的所作所为,她又开始犹豫,开始不确定。如果总裁夫人真如新闻里说的那样,她现在可能没机会站在这里说话,而是在警察局里喝茶。 她是孕妇嘛,自然要特殊对待。 “如果我说,新闻里说的有一半都不是真的,你信吗?”清澈瞳眸直视徐秘书的双眼,不等徐秘书给出答案,俞听雪又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新闻里说的真有一半都不是真的,我的确和吉韬去了蓝湾花园,但我们不是去破坏业主代表和售楼部经理的协商会议,相反的,我们是去解决纠纷。我和吉韬去的时候,业主代表们和售楼部经理正在开会,气氛有些紧张,吉韬说了我的身份后,业主代表们要我给个说法,中途还发生了些小状况。但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当着业主代表们和售楼部经理的面,承诺了会按照我之前签字的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我知道,我承诺按照赔偿合同上的条款,赔偿业主们,会给凤氏造成不小的损失,为此,我在回公司的路上就请吉韬回公司后,在公司内部网站上发了那一则申明。” 第168章 丢脸丢到姥姥家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颗头先探进来,左右张望后,目光锁定坐在办公桌后,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处理文件的男人。 人们常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依她看,认真的男人也很好看,俞听雪不知不觉看呆了。 “你到底还要看多久才肯进来?”直到男人出声询问,俞听雪猛然回神,心一慌,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摔进办公室里。 摔趴在地上,俞听雪完全懵了,也忘了爬起来。 看着她娇小的身躯趴在地上,原本编着松散辫子的长发披散开来,遮住她的脸,模样十分滑稽,凤承允很不厚道的大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声,俞听雪羞愧难当,也不急着爬起来,双眸死死盯着地上,小手抠啊抠,恨不得能在地上抠出个洞,她好钻进洞里,再也不出来见人了。 和徐秘书在洗手间一番谈话后,她知道了徐秘书想挟持自己的理由,又得知徐秘书现在是孕妇,她跟徐秘书解释了蓝湾花园的事,又花了些时间回答徐秘书的问题,把徐秘书送回秘书室后,她才回来。 她出去时,他问她去哪儿,她回答去洗手间,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怕他生气,她本打算悄悄的进来。谁知,看到他认真工作的样子,一时间看呆了,还是他出声询问,她才回神,结结实实的摔了进来。 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见她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凤承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到她面前,蹲下高大的身躯,伸出大手帮她顺着长发。“我是问你要看多久才肯进来,没叫你直接滚进来啊。” “谁滚进来了?”顾不得羞愧,俞听雪拂开凤承允帮她顺头发的手,翻身坐在地上,仰起头狠狠瞪他。“我是摔进来的,摔进来的,不是滚进了的。” 她都羞愧的想一头撞死了事,他竟然还有心情说风凉话? 过分,太过分了。 “好好好,你是摔进来的,摔进来的,是我想错了。”凤承允顺着她的话说,大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来吧,我扶你起来。” “谁要你扶。”先嘲笑她,现在又来假好心,她才不稀罕。 推开面前的大手,俞听雪很有骨气的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先把长发拂到身后,双手胡乱地拍着身上的裙子。 “别拍了,地上没灰尘。”凤承允看不下去,出声提醒她。 抬眸看了凤承允一眼,俞听雪继续拍,没灰尘,她也照拍不误。 看出她这是跟自己杠上了,凤承允叹息一声,转身朝办公桌走去。 他转身走人,俞听雪顿时觉得无趣,停下拍裙子的手,脑子里忽然一片清明,她摔倒,他有心情取笑她,还伸手要扶她起来,是不是说明,他没有因为她迟迟没回来而生气。 他没生气,自己是不是可以把徐秘书的事和他说一说,蓝湾花园的事闹了这些天,也该解决了。 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俞听雪走到办公桌边,直接问:“你工作忙不忙?我有些事要跟你说。” 坐在办公桌后的凤承允,刚拿起文件,还没翻开,她就站在办公桌边,问他忙不忙,他挑了下眉头,拍拍手里的文件,又看了眼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夹,然后再望着俞听雪。 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很忙,俞听雪皱起眉头,心里纠结着是让他暂时放下工作,听她说事儿,还是等他忙完工作,她再和他说徐秘书的事。 “说吧,什么事?”见不得她纠结的样子,凤承允把手里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身体靠向椅背,一副准备好听她说的模样。 “你工作不忙吗?”俞听雪意外的问道。 “忙。”凤承允点头,一脸拿她没辙的表情。“但看你一副有重要事情跟我说的模样,我只好先停下工作,听你说事情,至于耽误了的工作,中午做,午餐你只能陪我在办公室里吃外卖。” 他决定停下工作,听她说事情,让俞听雪觉得意外,又受宠若惊。 “怎么?”凤承允挑眉问:“你不愿意陪我在办公室里吃外卖?” “没有,我愿意。”俞听雪急忙回答。 凤承允笑了,朝她伸出手。 俞听雪不明所以,还是把小手放入他大掌中,凤承允微微使力一带,她纤细的身子落入他怀中,手臂环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你先放开我,我真的有事和你说。”坐在他腿上,俞听雪觉得很不自在,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 “别动。”警告声滚过她耳畔。 察觉到什么,俞听雪停止挣扎,果然不敢动了,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没少做,但她还是觉得紧张和难为情,毕竟这里是办公室,不比家里。 她身体多僵硬,抱着她的凤承允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单臂环着她的腰,空出的大手轻抚着她的背,慵懒的声音说道:“你要再不说什么事,我可能就要做点别的了。” 做点别的,做什么别的?俞听雪不解的偏头看他,对上他深幽的双眸,心忽然一紧,赶忙转回头,避开他那令人心慌的眼神。 “那个……”一开口,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暗哑,俞听雪整了整心神,又清清喉咙,问道:“徐秘书也是蓝湾花园的业主,你知道吗?” “不知道。”凤承允回答的十分干脆。 “徐秘书怀孕了,你知道吗?”俞听雪又问,忽然感觉凤承允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陡然一紧,她疑惑的偏头看向他,见他深幽的眸中发出光芒,愣住。 低下头在她唇上偷了一个香吻,凤承允的大掌放在她腹部,缓缓说道:“徐秘书怀没怀孕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有没有怀孕。” “你乱说什么?”俞听雪恼羞成怒地掰开他的手,呵斥他。“我在和您说正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在和他说徐秘书的事,他竟然扯到她头上,还是说那么……那么……光是想想,她都羞臊的脸红。 “我和你说的也是正事。”凤承允将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奶奶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如果我们俩能给她生一个重孙,她肯定会非常高兴。” 他是真心盼着能和她有个孩子,没遇上她时,能让他在乎的人也只有奶奶,遇上她,和她结婚,和她一起生活,他渐渐有了眷恋,有了家的感觉,她也成为他在乎人。 再和她有个共同的孩子,他想,他的人生就算圆满了。 “不要拿奶奶说事儿。”伸手推开他的脸,俞听雪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凤承允却不许,反而抱的更紧。 “好,不说奶奶,说我。”凤承允从善如流,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她耳边问:“听雪,你希望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叫他不要说,他怎么还是围着这个话题,并且越说越起劲儿,真不害臊,可是,为什么她也开始期待起和他有个孩子,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喜欢……哎呀,被他带沟里了,俞听雪猛然摇晃几下脑袋,让自己清明些。 “我们正在说徐秘书的事,你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俞听雪说道,心想,摇晃脑袋果然还是管用的,她此时思绪一片清明,不会再轻易被他蛊惑。 “好吧,说徐秘书的事。”凤承允惋惜的叹了口气,神色恹恹的。 俞听雪白了他一眼,没有受他的情绪影响,径自说道:“徐秘书是蓝湾花园的业主,还是这一期交房的业主,蓝湾花园的房子是她和男朋友一起凑钱买的,是结婚用的。因为蓝湾花园的事一直没有解决,徐秘书感觉自己和男朋友的婚期遥遥无期,心绪不宁时,脑子一热,就想出挟持我逼迫你出面解决的办法。” 没提徐秘书妈妈的阻扰,因为俞听雪觉得,那是徐秘书的私事,和她说已经很无奈了,她不能当广播似的,转身就和凤承允说。 “所以呢?”即使已经猜到她说这番话的目的,凤承允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看了他几秒,俞听雪说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怪她,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不要开除她,而且我觉得,蓝湾花园的事情拖了那么多天,也该解决了。” 他猜的果然没错,听雪太善良了。 善良是两面的,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好的一面是,她善良,所以没有坏心,坏的一面是,她善良,容易被人利用。 徐秘书和听雪说这些事的目的,他会让吉韬去查,现在他要好好想想,能用这件事得到什么好处。 “我可以不怪徐秘书,也可以听你的,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不计较她想挟持你,甚至可以出面解决蓝湾花园的事,但……” “太好了,我代替徐秘书谢谢你。”俞听雪喜出望外,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但字。 “先不要急着谢我,听我把话说完。”凤承允不客气的泼冷水。 “好,你说。”心里高兴,俞听雪对凤承允泼的冷水一点不在意。 “我答应做这些,是因为你,不是因为徐秘书。”深幽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因为我。”俞听雪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为什么是因为我?” “你是我的妻子,我为你做些事情,需要理由吗?”凤承允反问。 俞听雪想了一下,点头说:“是不需要。” “那你要怎么谢我?”凤承允又问。 “我为什么要谢你?”俞听雪用他刚刚说的话来回敬他。“你刚刚还说我是你的妻子,你为我做些事情不需要理由,现在又要我谢你,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吗?” “有吗?”凤承允故作惊讶的问,心里想的却是,她这会儿怎么不糊涂点。 “有。”俞听雪重重的点头。 顿了顿,凤承允叹息道:“那或许有吧。”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俞听雪一听是自己的手机铃声,且手机铃声是从沙发传来的,她的包包就放在沙发上,挣扎着要起身,这回,凤承允很干脆的放开她。 得到自由,俞听雪迫不及待的朝沙发走去,凤承允笑着摇摇头,拿起文件继续工作。 从包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表姐打来的电话,俞听雪回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开始工作,坐在沙发上,接起电话。 不想吵到凤承允工作,俞听雪特意压低了声音。“表姐。” 电话里,方小艺激动的说:“听雪,听雪,你快点看新闻,本城的整点新闻,现在,马上就看。” 又看新闻,俞听雪皱眉问:“出什么事了吗?” 方小姐说道:“出大事了。” 又是出大事了,表姐说话怎么和徐秘书一样,俞听雪叹了口气说:“表姐,你还是直接跟我出了什么大事吧。” 沉默了几秒,方小艺问:“听雪,你现在在哪儿?” 俞听雪回答说:“凤氏。” 这回沉默的时间长了些,方小艺才说道:“听雪,我让你看新闻,是想让你自己看,昨天播报蓝湾花园的新闻,说你坏话的那间电视台和主播,刚刚在电视上公开向你的道歉了,网上也有他们道歉的视频。” 电视台和主播向她道歉,怎么可能呢?俞听雪惊讶的忘了反应。 方小姐没听到她说话,问道:“听雪,听雪,你在听我说话吗?” 自恍惚中回神,俞听雪说道:“我在听,表姐,我想看看新闻,不和你说了,再见。” 说完,俞听雪先结束通话,她没有如自己说的那样,马上看新闻,而是盯着手机出神了半响,忽然站起身,抓着手机朝凤承允走去。 察觉到她靠近,凤承允从文件中抬起头,见她去而复返,站定在他办公桌,双眸瞬也不瞬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凤承允笑着问道。 俞听雪看着他,心里有些不确定,似乎又确定,反正很矛盾。 昨天他和她说,蓝湾花园那则攻击她和凤氏的新闻,他已经派人在处理了,她相信他,所以没问他是怎么处理的。刚刚表姐在电话里说,播报新闻的那间电视台和主播,刚刚在电视上公开向她道歉了,还说网上也有他们的道歉视频。 第169章 孩子很重要 她看他的目光时而不确定,时而又确定,十分矛盾,凤承允脸上的笑意散去,起身站定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双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刚刚谁给你打的电话?说了什么?”她是接完电话后才这样,他只能把目标锁定在刚刚她接的那通电话上。 “表姐打来的电话。”抬起头,俞听雪清澈的双眸望着凤承允的眼睛,继续说:“表姐说,昨天上午,播报蓝湾花园新闻的那间电视台和主播,刚刚在电视上公开向我道歉了,表姐还说网上也有他们的道歉视频,我想……” 她想问他,是不是他的意思?话到嘴边,她又犹豫了。 为什么犹豫,俞听雪自己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你想问我,是不是我的意思,对吗?”凤承允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俞听雪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嗯,我是想这么问你来着,因为你昨天和我说过,你已经派人在处理新闻的事了。” “的确是我的意思。”本就没打算瞒她,凤承允坦然承认,直言道:“那则关于蓝湾花园的新闻,水分太多,他们没有经过核实,就迫不及待的播报出来,给你和凤氏都造成了伤害。我让林律师带着证据亲自去电视台,同时转达我的意思,我给了他们两个选择,要么在新闻里和网上澄清事实,并公开向你道歉。要么请他们看看凤氏律师团的能力。”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在你给的两个选择中,选择一个?”俞听雪问道,双眸晶亮的看着凤承允。 他在维护凤氏的同时,没忘记维护她,她很感动。 “我当然确定。”自信的一笑,凤承允坐回椅子上。“电视台的人不是傻子,看到林律师带去的证据,自然就明白他们被骗了,公开道歉是最好的选择。” 俞听雪点头,换位思考,如果她是电视台的人,在知道自己被骗后,肯定会选择道歉。 做错了,道歉,日后还好相见,真闹上法庭,电视台肯定是败诉的一方,到那时候就不只是道歉那么简单了。 凤承允见她不说话,问她还有疑问吗?俞听雪先是摇头,随即又点头,逗笑了凤承允。 蓝湾花园的事,闹的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成为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最大的声浪是谴责凤氏总裁夫人,俞听雪。电视台与主播在新闻里和网上澄清蓝湾花园的新闻,不是事实,并向凤氏和凤氏的总裁夫人道歉,像一道惊雷,又引起大片声浪。 这回,俞听雪的名字,是真的家喻户晓了。 两天后,凤氏召开记者会,总裁和总裁夫人没有出席,由凤氏的发言人主持记者会,宣布总裁的决定,蓝湾花园的赔偿问题,不必再协商,一切按照之前总裁夫人在蓝湾花园售楼部,对业主代表们承诺的条款进行赔偿。 记者会结束,赔偿款如数打入蓝湾花园业主们的银行账户里,全城哗然,蓝湾花园的纠纷彻底平息。 也让凤氏的员工和股东们,见识了他们总裁雷厉风行的手腕,说一不二的作风。 泼在俞听雪身上的脏水彻底洗清,那些带着菜叶子去俞妈妈水果店里砸的业主们,又带着礼物去道歉。俞妈妈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加上她也是普通人,明白普通人生活的不容易,很大方的原谅了那些人,并让她们把礼物带回去。 那些闯进水果店,围堵着俞听雪采访的记者们就没那么幸运,每个人都收到来自凤氏集团的律师函,好一段时间都生活在惶恐中。 整件事情中,最高兴的莫过于徐秘书,总裁出面,蓝湾花园的事圆满解决,她不仅拿到新房子,还拿到了赔偿款,正好用赔偿款装修房子,心情十分愉快。加上总裁夫人帮她在总裁面前说了好话,她的工作保住了,且每天的工作量减少大半,工资一分没少,还和总裁夫人成为好朋友,简直走上了人生巅峰。 她每天上班,不是去送送文件,就是和总裁夫人躲在某个角落里,吃水果,吃点心,喝奶茶,闲聊。 这会儿,两人又缩在那间临时总裁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人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啃的津津有味。 苹果啃了一半,俞听雪想起一件事,问徐秘书。“小徐,你家房子怎么装修的?” “不挤到噎……”嘴里还有苹果,徐秘书吐字不清,连忙咽下口中的苹果。“不知道呀,我和男朋友都要上班,请了装修公司设计和装修房子,我们看了设计图纸,觉得还不错,这两天去装修公司选材料,等装修工人进场后,我们就没什么事了,偶尔过去看看就成。” “请装修公司好,一切事宜交给装修公司,自己省事儿。”俞听雪十分赞同,看了徐秘书的肚子一眼,叮嘱她说:“偶尔过去看看的话,让你男朋友去看就行,你别去了,网上说新房子装修甲醛重,对孕妇不好。” “嗯。”徐秘书点头。“我男朋友也是这么和我说的,所以,这两天选好材料,以后的事情都交给他,我就不用管了。” “你现在怀孕有三个月了,是该好好养胎啦。”俞听雪说道,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卡兹卡兹的嚼着。 “听雪,你弄错了。”徐秘书哭笑不得的看着俞听雪,纠正她的话。“三个月孩子已经很稳定,不需要养胎啦。” 俞听雪一顿,咽下口中的苹果,问徐秘书。“真的?” “当然是真的。”徐秘书点头,然后反问她。“你是在哪里看到的,说三个月还需要养胎?” “网上啊!”俞听雪回答,神色有些茫然,因为具体是在什么时候看到的,她已经忘记了。 自从和小徐成为好朋友后,她在手机上打游戏的时间都少了,用来看孕妇知识。 “你上当了。”徐秘书笃定的说道。 俞听雪哀嚎一声,撒气似的,用力在苹果上啃了一大口,狠狠地嚼着。 徐秘书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低头吃自己的苹果。 房间里只有两个女人啃苹果的声音蔓延。 吃完苹果,俞听雪把果核放袋子里装着,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带出去扔垃圾桶里,一张纸巾从侧面递过来,她接过擦着手。徐秘书的苹果还没肯完,俞听雪只好等着她,盯着她的肚子看了一会儿,纳闷的问道:“三个月真不需要养胎了?” “嗯。”徐秘书点头,嘴里正嚼着苹果,没空说话。 撇了撇唇,俞听雪暗暗决定,今天凤承允下班后,让他陪自己去书店买本关于孕期知识的书回去,书上说的总比网上说的靠谱。 吃完苹果,徐秘书看着俞听雪,想起她问的问题,脑子里灵光一闪,胳膊撞了俞听雪一下,语带暧昧的问:“听雪,你这么积极的学习孕期知识,是不是决定和总裁也要一个孩子?” 一愣,俞听雪随即红了脸,伸手在徐秘书手臂上打了一下,不重的,更像是轻轻拍了一下。 “乱说什么。”狠狠地剜了徐秘书一眼,俞听雪拿起茶几上装着果核的袋子,起身就走,走了几步发现徐秘书没跟上,回头一看,果然还坐在沙发上。“不是说今天要和男朋友去领证吗?你再不起来,你男朋友要来接你了,看不到你,以为你不想和他领证结婚,转身走人了,看你去哪里哭。” “他才不会。”对自己男朋友的性子,徐秘书还是了解的。 “不会什么?”俞听雪问道。 “不会转身走人。”徐秘书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俞听雪面前,拍了下自己的肚子。“有他在,他敢丢下我,他就死定了。” “得瑟吧你。”俞听雪受不了的摇摇头。 “你可别不信。”徐秘书语重心长的说道:“夫妻本就是两个不相干的男女凑在一起生活,感情什么的都是浮云,很容易变淡的,一旦感情变淡了,这时候就需要孩子来维系。孩子是两个人生命的延续,也是两个人断不了的牵绊,生活中总有这样那样的分歧,感情深的时候吧,看什么都是美好的,什么都能包容。感情淡了,看什么都不顺眼,总忍不住去挑对方的错处,一来二去,生出怨怼,然后是吵架,最后还可能闹到离婚收场。这个时候,孩子又能当润滑剂,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像自己和丈夫的容貌,包容也会多些,哪怕为了孩子,都会努力去维持家庭的完整。” 听完徐秘书的话,俞听雪愣怔了好久才蹦出一句。“你想的是不是太多了。” “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徐秘书强调。 “好好好,你说的都是事实,是事实。”她不和孕妇争论,免得惹孕妇不快。 “你别敷衍我,回去后好好想想我刚刚说的话,认真的考虑一下,和总裁要一个孩子,稳固你总裁夫人的地位。” “为什么啊?”俞听雪皱眉,和凤承允要一个孩子她不排斥,但她排斥生孩子是为了稳固自己总裁夫人的地位。 “还能为什么。”徐秘书白了俞听雪一眼。“当然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这样那样的诱惑,总裁不仅长的好看,有钱又有地位,女人看到他,还不拼了命的扒上去啊,你得防着点。” 防着点,她怎么防,如果凤承允真要变心,她能有什么办法……不对,凤承允的心在不在她身上还另说。 “你真的是想太多了。”伸手在徐秘书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俞听雪说:“走吧,今天就要领证结婚的人,别想太多。” “我哪里是想太多,是提醒你。”徐秘书坚持己见。 “好好好,我收到你的提醒了,走了,走了,别磨蹭了。”那孕妇没辙,俞听雪干脆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出临时办公室。 和徐秘书成为好朋友,俞听雪偶尔都还会觉得不可思议,她和徐秘书本来没什么交集,经过那次挟持的乌龙后,两人都发现和对方很投缘,然后越走越近,成为好朋友。 她的朋友不多,表姐算一个,现在小徐又是一个,她很珍惜,加上小徐怀着孩子,她不自觉的就对小徐多了些关心。 小徐怀着孩子还要上班,很辛苦,她时常带些吃的和小徐一起吃,她之前也有把带的吃的给小徐,一次两次还行,多几次小徐就不好意思收了,然后她才想出,带了吃的和小徐一起吃。 这个办法果然有效,小徐不再推辞了,她把这件事当成趣事和凤承允说,本想让凤承允夸赞自己聪明,谁知,凤承允不但没夸赞她,还怪她花费太多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她和他理论,他直接生气给她看。 连续两天不和她说话,她没辙了,只好服软,还割地赔款,他才作罢,不再与她计较。 不过,之后她再和小徐偷懒,凤承允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把小徐送到秘书室门口,看着她走进秘书室,俞听雪才回到总裁办公室,凤承允不在办公室里,她没多想,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想看新闻,不知为何,脑子里回响起刚才徐秘书说的话。 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小徐让她和凤承允要一个孩子,稳固她总裁夫人的位置。 小徐不知道,她和凤承允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总裁夫人的位置,也不是她生一个孩子能稳固的了的。她能确定自己喜欢凤承允,更胜者爱凤承允,可凤承允什么心思,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太深了,她从来就没弄懂过。 灵魂互换时,她和凤承允结婚是权宜之计,如今灵魂换回来,他们本该离婚,让一切回到原点,却没有。她喜欢上凤承允,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所以没有提离婚,凤承允为什么也没提离婚,她不知道。 有时候她能感觉到凤承允是在乎她的,有时候又不确定,还是那句话,他心思太深,她看不懂,他是和她说过要个孩子,但他也说是奶奶想抱重孙。 第170章 小气的三少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两个身形同样挺拔的男子,一前一后走进来。 吉韬跟在凤承允身后,边走边说:“蓝湾花园的事圆满结束,公司虽然赔了钱,但也赚了信誉和口碑,二爷现在官司缠身,又失去大部分股东的支持,想来也翻不出太大风浪。以二爷一贯会利用人的作风来看,此时让凤承浩结婚也在意料之中,只是那个和凤承浩结婚的女人……嗯……听雪知道后,不知道她会高兴还是郁闷啊!毕竟她……” 看到三少的手抬起,吉韬立马住嘴。 抬手打断了吉韬的话,凤承允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儿,见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他们进来都没发现。 回头警告的看了吉韬一眼,凤承允朝她走去。 吉韬在心里暗暗叫屈,这不能怪他啊,明明是三少自己说的听雪和徐秘书偷懒去了,不在办公室里,他才跟三少八卦一下凤承浩的婚事,哪里会想到,听雪在办公室里。 况且,凤承浩要结婚的事已经传开,他们瞒不了听雪多久,既然听雪早晚会知道,早点知道和晚点知道,真心没多大区别。 吉韬胡思乱想之际,凤承允已经走到沙发边,并在俞听雪身边坐下,抬手把她垂下的长发拢到她身后。“在想什么?” “想孩子。”下意识回答后,俞听雪一愣,偏头对上凤承允幽深的眸子,眨了眨眼眸,敛起纷乱的思绪,补充说:“我的意思是,我在想小徐肚子里的孩子。” 怕他看出自己心底的真实想法,俞听雪垂下头,掩饰不安。 “我明白,你不用特意解释。”收回僵住的大手,凤承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心里却有些失望,她刚刚说在想孩子时,他有那么一刻以为她是在想……不说了,误会而已。 她知道徐秘书怀孕后,毫无防备的和徐秘书越走越近,几天就滋长出了友谊,成为好朋友,他着实不能理解她的想法。 他说……他明白,他真没明白吗?不,他不明白的,俞听雪暗暗咬牙,抑制住自己抬头质问他的冲动。 “徐秘书今天没空陪你八卦吗?”她垂着头不说话,凤承允只好找话题说。 吉韬听了这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三少,你真心不会聊天。 “你怎么知道我是出去找小徐?”俞听雪抬头看着他,她记得自己出门时,没和他说是去找小徐。 他怎么知道?她真好意思问,凤承允无语的看着她。 她第一天带水果来公司,他以为她是早餐没吃饱,带水果来公司吃也说的通,中午两人一起出去吃午餐,她问餐厅服务员有没有点心,服务员说有,她让服务员将点心打包,她带回来。 第二天依然如此,他以为她最近胃口大开,没多问。 到了第三天,她还是如此,他察觉不对,吃完午餐回公司的路上,问了她才知道的,原来她早上带的水果,午餐后带回来的点心,都给徐秘书了。 知道她心地善良,只当她是做好人好事,他没说什么,半下午的时候她拎着点心出门,很快又拎着点心回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他问她怎么了,她说徐秘书不要她给的点心,她有点难过。 人家不要她的点心,他能怎么办,总不能命令徐秘书收下她给的点心吧,宽慰了她几句,以为她就此放弃了,隔天上午,她拎着水果出门,空着手兴高采烈的回来。 他还没问,她自己先跑到他面前,沾沾自喜的说她想了个好办法,水果又送出去了,她决定下午继续用这个办法送点心。 她的办法是,和徐秘书一起吃。 他觉得,她花费太多心思和时间在不相干的徐秘书身上,她对徐秘书,比他这个丈夫还要用心,心里不痛快,就和她生起气来。连续两天不和她说话,他自己都觉得幼稚,却又不想拉不下脸与她和好,好在她觉悟高,主动服软,他乘机提了些条件,她都答应下来,才原谅她。 之后她和徐秘书偷懒,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不知道。 一阵无语后,凤承允说:“你出门的时候,拎着两个苹果,不是去找徐秘书陪你吃,还能找谁?” 原来是这样,俞听雪点头,想起他问的前一个问题。 “小徐今天要和男朋友去民政局领结婚证,我们聊了一会儿,吃完苹果我把她送回秘书室,就回来了。”不经意偏头,俞听雪才发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吉韬,你什么时候来的?” 终于发现我的存在了,吉韬露出欣慰的笑容,回答说:“我和三少一起进来的,你只顾和三少说话,没发现我的存在,很显然,你眼里只有三少。” “她眼里当然只有我。”凤承允理所当然的说道,并伸手揽住俞听雪的肩膀,带入怀中。 “是是是,三少说的是。”吉韬附和,心里却在鄙视凤承允太小气。 俞听雪的脸有些发烫,怕凤承允说出更多让她难为情的话,决定躲出去,推开凤承允站起身。“你们工作,我出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在这里打不成吗?”凤承允拉住她的手,不想她出去。 想也没想,俞听雪摇头说:“你们俩要谈公事,我在这里和爸妈讲电话,可能会影响到你们,还是出去打电话好些。” “三少,听雪只是出去打个电话,又不是不回来,你至于这么依依不舍吗?”吉韬看不下去,打趣凤承允。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凤承允一个刀眼过去,吉韬果断闭嘴。 “我……我出去打电话了。”挣脱开凤承允的手,俞听雪抱歉的看了吉韬一眼,快速朝门口走去。 凤承允看着吉韬,吉韬一脸无辜的摊手。 临近中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下起大雨来,俞听雪站在窗户前,望着玻璃窗外的大雨愣愣出神。 她不知道,身后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她好一会儿,眼睛的主人自然是凤承允,她去给爸妈打完电话回来,他便察觉到她的神色有些不对。 之所以不动声色,是在等着她主动和他说,她向来藏不住话,有什么心事不必等他问,她自会和他说,他以为这次也不例外,结果,这次还真就成了例外。 她先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发现下雨后走到窗边,又站在窗户边发呆。 叹息一声,凤承允放下手中的签字笔,划开椅子起身。 一双手臂环上腰间,后背贴上来一具高大的身躯,把俞听雪吓了一跳,猛然回头看见是他,心跳才慢慢恢复到平常的速度,冲他笑了笑,转回脸看着窗外,大雨中的高楼,紧绷的身体跟着放松下来。 “我吓到你了?”凤承允问。 “有一点。”轻轻点头,俞听雪很清楚自己刚刚的表现,硬着头皮说自己没被他吓到,不现实。 她的诚实让凤承允很满意,俯身在她耳边问道。“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俞听雪回答,面前窗户玻璃被雨水冲刷着,她不担心自己闪躲的眼神被他看见。 身体被转过来,直接面对他,凤承允低头,幽深的双眸锁定着她清澈的瞳眸,眸光交汇几秒,忽然逼近,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缓缓问道:“中午我们去哪里吃饭?” 薄唇离开,他的气息还在,俞听雪的脑子出于当机状态,半响才回神,想起刚刚被他转过身体,面对他时,她以为他会追问她在想什么来着,谁知,他竟然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问她中午要去哪里吃午饭。 脑子当机中,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你这幅呆愣的表情,是没想好我们去哪儿吃午饭?还是压根儿没想过我们去哪儿吃午饭?”大手轻抚她细滑的脸颊,凤承允取笑的问她。 他这是明知故问,不用猜他也知道答案是后者,因为她一直心不在焉,压根没发现已经中午了。 “我的表情很好,哪里呆愣了。”把他作乱的手从自己脸颊上抓下来,俞听雪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除了在楼下食堂吃饭,我们能去哪儿吃饭。” “大雨不是问题。”凤承允宠溺的看着她。“只要你想,我们去哪儿吃饭都可以。”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说:“还是算了吧,我怕淋雨。” “说你呆,你还不承认。”凤承允一副你真傻的表情。“我们的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可以直接开到餐厅的地下停车场,保证一颗雨水都不会淋到你身上。” 经他这么一说,俞听雪也觉得自己傻了,不过她不会承认。“下雨天路滑,开车本来就危险,下大雨,危险系数倍增,为了我们自己和别的安全,还是不要开车出去添乱,在公司食堂吃饭比较妥当。” “听你的。”问她,本来就是让她做决定。 俞听雪一愣,发现自己似乎很喜欢他这句话,听你的,听你的,好像他在迁就她似的,这种感觉说不出的好。 有人说,夫妻相处,就是彼此迁就。 午餐在公司食堂简单解决,晚餐肯定是要回凤家陪奶奶吃的。 傍晚,雨依然下着,雨势也没减弱,凤承允直接把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刚下车,碰上凤承浩走进来,今天凤承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西服,配上黑色领带和皮鞋,整个人都显得喜气洋洋。 看到刚下车的凤承允和俞听雪,凤承浩主动打招呼。“承允和听雪回来了。” 凤二少爷今天是吃错药了吗?竟然主动跟她和凤承允打招呼,俞听雪抬眸看向凤承允。 凤承允没说话,手臂一伸,把站在自己身边的俞听雪勾入怀中。 “是啊!”不想场面变得尴尬,俞听雪勉强的一笑,没有多说,凤承浩之前对她和凤承允做的那些事,她没忘记,也不可能忘记。 要她原谅凤承允,真心的笑,那是不可能的,没有拿手臂上挂着的包包砸凤承允,已经是她修养好。 “你们上去先坐会儿,我出去接个人,很快就回来。”凤承浩笑着说道,眸光直直的看着俞听雪。 他这是在跟自己和凤承允解释吗?为什么要解释?还有,我看着自己做什么?不知为何,俞听雪觉得凤承浩的笑透着诡异,感觉背脊一阵凉,下意识的朝搂着自己的凤承允怀里靠了靠。 察觉到她的不安,凤承允半转身,挡住凤承浩看听雪的目光,垂眸看着怀里的听雪,低声说:“觉得冷就靠紧我。” “好。”俞听雪点头,又朝他怀里靠了些。 “外面虽然下着雨,但车库里一点也不冷啊,听雪莫不是生病了吧?”凤承浩关心的问道。 “心冷的人,自然感觉不到冷。”凤承允一句话,怼的凤承浩说不出话来。 发现俞听雪扯自己胸口的衣服,又见她朝自己摇头,凤承允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干脆打横抱起她,大步朝车库外的楼梯走去。 “哎呀,你抱着我做什么,我可以自己走。”俞听雪小声的惊呼着。 “我抱着你,你才不冷啊。”凤承允理所当然的说道。 “我这么重,你抱着我走多费力啊,快点放我下来。”俞听雪还在做垂死挣扎。 “没关系,我身体素质好,你再重,我抱着你走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他身强体壮,抱着她大步流星的朝前走,一点压力都没有。 “你乱说,我哪里重了。”俞听雪抗议。 “是你说自己重,我不过是顺着你的话说而已。” “我可以说自己重,但你不可以说我重。” “这是什么道理?” “我的道理。”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耳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凤承浩脸上的笑渐渐隐去,换上阴沉和狠戾,凤承允,你在乎俞听雪就好,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伤,我会连本带利的报复在俞听雪身上。 “二少爷,我们可以走了吗?”司机站在凤承浩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他没看到二少爷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二少爷身上散发的可怕气息。 收敛起阴沉和狠戾,凤承浩回头看了司机一眼,笑着点头。“当然,辛苦你了。” 第171章 开心果 车子开走,门口出现两个身影。 收回目光,俞听雪偏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凤承允,好奇地问:“凤承浩今天吃错药了吗?竟然主动和我们俩打招呼。” “谁知道呢!”声音冷冷清清,凤承允一副漠不关心的表情,看了她一眼,转身步上楼梯,走了几步察觉到她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见她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他皱眉说:“还不走。” 抱着她刚走出门,她就要自己把她放下来,问她为什么,她没回答,只坚持要自己放她下来,他只好把她放地上。她还没站稳,又拉着他急急忙忙的躲到门后边,正要问她想做什么,她又捂住他的嘴,一脸神秘兮兮的叫他别说话。 “来了。”小跑几步,来到凤承允身边,俞听雪挽住他的手臂,又兴致勃勃的问:“你猜凤承浩今天是去接谁?穿的这么喜庆,像个福娃似的。” 他不用猜也知道凤承浩去接谁,不过,他没打算告诉她,凤承允垂眸看着她。 “你好像很关心他?”薄唇轻启,凤承允不答反问。 “我才不关心他。”俞听雪连忙否认,俏脸上露出恶寒的表情,关心凤承浩,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不关心他,你那么想知道他去接谁做什么?”他当然知道她不关心凤承浩,这么问,只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这不是好奇么,八卦一下都不行。”俞听雪小声的抱怨。 “八卦一下当然可以,但是……”刻意停顿几秒,凤承允才继续说:“八卦的对象不能是凤承浩。” “为什么不能是凤承浩?”俞听雪想也没想,问题脱口而出。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因为两人已经来到客厅。 客厅里,三人坐在沙发上说着话,一人站着,坐着的三人分别是奶奶,凤二爷和方诗雨,站着的人是蛮姨。 今天奶奶穿着一身刺绣唐装,看上去非常端庄贵气,凤二爷一身黑色西服,方诗雨则是一身白色刺绣旗袍,光是看着都觉得非常昂贵。 三人穿这么正式,隆重,是要见什么人吗?想起凤承浩说自己去接一个人,能让凤承浩亲自去接的人,应该是什么大人物吧?俞听雪更加好奇凤承浩接的人是谁了。 停下脚步,俞听雪轻轻扯了下凤承允的手臂,在他看向自己时,用眼神无声的询问他怎么回事? 凤承允的回答是耸耸肩膀,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站在原地,俞听雪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进去的话,会打扰到奶奶和儿子媳妇说话,不进去的话,她和凤承允又没别的路回房。 “承允,听雪,你们回来了。”凤二爷先看到站在门口的小夫妻俩,微笑着问道:“上了一天的班很辛苦吧?” 凤二爷的话落下,其他人也朝两人看过来。 凤承允和俞听雪都没回答凤二爷的话,俞听雪是因为尴尬,顾不上回答,凤承允老神在在,神色不变,故意不回答。 “你俩站在门口干嘛呢?还不快点进来。”凤奶奶说道。 奶奶都发话了,还站在门口说不过去,俞听雪放开凤承允的手臂,走到奶奶面前,笑着夸赞。“奶奶,您今天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 “这小嘴儿,真会说话,像吃了蜂蜜一样甜。”凤奶奶笑的合不拢嘴,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催促俞听雪说:“快过来坐。” 俞听雪听话的坐到奶奶身边,又听到奶奶喊凤承允。“小三子,你也过来坐,上了一天的班,站着不累吗?” 凤承允走过来,挨着俞听雪坐下,他不说话,凤奶奶也不在意,孙子什么性格她老人家清楚的很,沉闷又无趣。 “听雪,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雨,你没有被雨淋到吧?”凤奶奶关心的问听雪。 “没有奶奶。”俞听雪摇头。“我们刚刚是从车库上来的,所以没被雨淋到。” “那就好。”凤奶奶握住俞听雪一只手,笑着叮嘱她。“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出门穿厚点,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年轻,为了好看,要风度不要温度,生病了可是自己受罪。” “嗯。”俞听雪重重的点头,煞有介事的说:“出门一定穿厚点,不管好不好看,只要温度不要风度。” 俏皮的话又逗笑了凤奶奶,老人家一边拍着她的手,一边说她调皮。 “听雪一回来,老太太就笑的这么开心,真是老太太的开心果。”方诗雨笑着接话,伸手推了推茶几上的水果盘。“听雪,承允你们先吃些水果,晚餐可能要晚点开饭,上了一天的班,别饿着了。” “谢谢。”俞听雪礼貌的道谢,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两个三个都说了同一句话,凤承允是上了一天的班,说累吧,也没见他有多累。 奶奶关心她和凤承允,她一点也不怀疑,凤二爷和方女士也开始关心她和凤承允,就有点……反常了。 俞听雪不安的看了凤承允一眼,见他还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猜不出他的想法,她只好提高警惕,尽量小心的不落入凤二爷和方女士的陷阱里。 “对对对,晚饭没那么快开饭,你俩先吃点水果垫着肚子。”凤奶奶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果盘,递到小两口面前,俞听雪连忙伸手去接果盘,一只大手横过来,先她一步接过果盘。 眨了眨眼睛,俞听雪偏头看着大手的主人,凤承允。 “吃吧,我帮你拿着。”凤承允说道。 “先放下吧,我现在不饿。”俞听雪说道。 “真不饿?”凤承允挑眉问。 “真不饿。”俞听雪点头,干脆伸手捧过他手里的水果盘,放回茶几上。 “听雪,承允帮你拿着水果盘,是体贴你呢,你别和他客气了,安心的吃吧。”打趣的话说完两人,方诗雨又转头看向凤二爷,说道:“亦玄,看着听雪和承允这么幸福甜蜜,我不免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那会儿,我们也像他们这样刚结婚不久,每天都如胶似漆,恨不得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孩子面前,别乱说话。”凤二爷瞪了眼方诗雨。 方诗雨笑得更灿烂了,伸手抱住凤二爷的手臂,脸还在他手臂上蹭了蹭。“你在我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我嫁给你一点也不后悔,承浩是你的儿子,性格和你差不多,也遗传了你的专情,以后我们的儿媳妇有福。” 说完,方诗雨特意看了俞听雪一眼。 “当着两个孩子的面说这些话,你也好意思。”凤奶奶不高兴的睇了方诗雨一眼,对自己二儿子说道:“要显摆回你们房间去,别在这里碍眼。” “妈,我说的话很正常啊,怎么在您眼里就成碍眼了。”方诗雨不满的抗议。“再说,听雪和承允都是结婚的人了,哪里还是孩子。” 她那番话是说给俞听雪听的,老太太不喜,大可以装作没听见,何必当着俞听雪的面下自己面子。 她怎么说也是凤承允和俞听雪的二婶,老太太当着两人的面说她碍眼,她多丢脸。 “闭嘴。”凤亦玄呵斥方诗雨,抽出自己被方诗雨抱着的手臂,对老太太说道:“妈,您别误会,诗雨她不是那个意思。” 儿子一如既往的不辨是非,一如既往的站在方诗雨那边,凤奶奶失望了太多次,已经麻木习惯了,撇开脸,不再看两人。 被老太太下面子就算了,现在丈夫又要自己闭嘴,方诗雨心里说不出的委屈,索性垂下头生闷气。 气氛有些僵。 俞听雪觉得自己和凤承允的处境真心尴尬,面前的三位都是凤承允的长辈,也算是她的长辈,她和凤承允此刻说什么都不对,不说,也不对。 想来想去,俞听雪觉得她和凤承允还是暂避一下比较好,于是对凤奶奶说:“奶奶,你看承允还穿着上班的西服,很不舒服的,我们先回房换身衣服再来陪您,可以吗?” “当然可以。”凤奶奶说道:“你们俩先回房换衣服,开饭的时候我让阿蛮去叫你们。” 她也不希望听雪和承允看到方诗雨更丑陋的一面。 “谢谢奶奶。”俞听雪向奶奶道谢,又朝凤二爷和方诗雨点了一下头,然后拉着凤承允起身离开。 凤承允什么都没说,任由她拉着走。 看着两个小辈上楼梯,凤奶奶也站起身,叫上站在身后的蛮姨。“阿蛮,我觉得身上这件衣服穿着有点不舒服,你跟我回房,帮我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的。”蛮姨应了一声,跟在凤奶奶身后离开。 片刻后,客厅里只剩下凤二爷和方诗雨。 “只剩我们两个,你现在满意了。”凤二爷嘲讽的看着方诗雨。 “满意,我非常满意。”方诗雨嘴上说着满意,非常满意,心里却溢满苦涩。 她发现丈夫对自己越来越不满,让她很恐慌,很无助,也很害怕,怕自己费尽心机,用尽手段强求来的婚宴,从别人身边抢来的丈夫,最后也不属于她。 “不可救药。”丢下四个字,凤二爷起身离开,才迈出一步,又停下,看着迅速起身拦住自己去路的方诗雨,沉声问:“观众都走了,你还想演什么戏?” “演戏。”方诗雨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无声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依然无声的笑着。 “你闹够没?”握住她一只手臂,凤二爷咬牙切齿的问。 “闹,你以为我在和你闹。”收敛起笑容,方诗雨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摇头呐呐的说:“我没有和你闹,我也没有在演戏,只是想提醒你,一会儿到了真正演戏的时候,认真些,别让我们的儿媳妇觉得我们两个的婚姻不和睦,然后跟阿浩闹。”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的婚姻不和睦?”凤二爷嘲讽问。 “你怎么对我,我会不清楚吗?”方诗雨冷冷的反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试图联系你那个被前妻带走的儿子,自从他被你前妻带出国,你就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你联系他做什么?” 以前她是以丈夫为天,以丈夫的喜乐为自己的喜乐,现在她不那么傻了,她要为自己活,为她的儿子活,任何一个想抢属于她儿子东西的人,她都不会放过。 凤二爷的脸色终于崩不住,面色铁青的看着方诗雨,握着方诗雨手臂的手加重力气,恶狠狠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着他紧张,方诗雨笑了,这回是真心的笑,发自肺腑的笑。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做了什么事,她都一清二楚。 “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凤二爷怒瞪她,握住她手臂的大手又加重几分力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方诗雨痛的脸都扭曲了,却还是坚持之前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这是在警告他,有些事情可以做,有事情不能做,他可以利用她儿子的婚姻,但不能剥脱属于她儿子的一切。 了解方诗雨的个性,凤二爷不问了,狠狠将方诗雨推在沙发上,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厅。 方诗雨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无声的笑着,这次,她没有笑出眼泪,因为凤亦玄已经不值得她再为他流泪。 二楼,凤奶奶的卧室里。 凤奶奶一言不发的坐在沙发上,历经风霜的脸上神色十分凝重。 “老夫人,您还在生气呀?”蛮姨把一杯水递到凤奶奶面前,笑着宽慰她。“您别生气了,二夫人嫁到凤家,孤零零的一个人,二爷多维护她些,也是可以理解的,您看在二少爷的份上,多担待点,别生气了,喝点水消消气。” “放下吧。”指了下茶几,凤奶奶叹气说:“亦玄维护方诗雨,十几年了,我早就习惯了,我也不是生亦玄的气,而是方诗雨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说给听雪听的,听雪和承允才结婚多久啊,她这么说,不是故意给小夫妻俩添堵么。” “若是因为这个,我觉得您算是白生气了。”蛮姨说道。 第172章 没人心疼你 “我哪里是白生气了?”凤奶奶问道,抬眸看着站在茶几对面的蛮姨。 “您不止白生气,还想多了。”蛮姨在凤奶奶面前,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看到二夫人和二爷秀恩爱,您以为三少爷会想到他早世的父亲和已经离开的母亲,心里难受,可我看到的却是三少爷压根没听二夫人说了什么。您刚刚说,二夫人说的那些话,是说给三少夫人听的,这点我赞同,但却不认为二夫人说那些话,是为了给三少爷小夫妻俩添堵。” “不是为了给承允和听雪添堵,那方诗雨说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凤奶奶皱眉问。 老夫人,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蛮姨心中十分无奈,二夫人的心思弯弯绕绕,她哪里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想了想,蛮姨回答说:“我觉得,二夫人前面说的那些话都不是重点,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最后一句啊。”在脑海里搜寻着方诗雨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什么,以后他们的儿媳妇有福之类。 “方诗雨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他们的儿媳妇有福。”凤奶奶问:“阿蛮,你觉得她这句话是说给听雪听的?” 点点头,蛮姨补充说道:“二夫人的全话是,二爷在她眼里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她不后悔嫁给二爷,二少爷是二爷的儿子,性格和二爷差不多,也遗传了二爷的专情,以后他们的儿媳妇有福。” “这句话不是赞美亦玄和承浩么?你怎么会觉得方诗雨是说给听雪听的?” “老夫人,您没忘记一会儿家里会有谁要来吧?”蛮姨不答反问。 “承浩的新婚妻子。”她当然没忘记。 她怎么可能忘记,自己今天特意穿的这么隆重,就是因为承浩说要去接他的新婚妻子回来。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承允和听雪结婚,没事先和她知会一声,直接带着听雪回来,说是她孙媳妇,还将结婚证给她看,把她吓了一大跳。虽然是受了些惊吓,但她也高兴,因为外界流传,承允是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弄的没有女孩敢嫁给承允,她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为了承允的婚事,她煞费苦心,连让婚介所帮承允介绍女孩,她都想过,顾及着凤家的颜面,她才没行动,好在李家的女儿回国,李董事主动约她谈两个孩子的婚事。那段时间,李家的女儿常来家里陪她,她是真开心,以为自己多年的心愿终于要达成了,却不曾想,人算不如天算,承允突然和听雪结了婚。 她知道自己记性不好,常常记得这件事,忘记那件事,很不巧的,那段时间她把李家的女儿给忘了,看着可人的听雪,她是真心喜欢,度过了陌生期,她对听雪的喜欢只增不减。 现在承浩又结婚了,同样没事先和她知会一声,到了要去把媳妇接回家来,才来跟她说,他结婚了,要把媳妇接回家来同住。这回她就有点接受不了,承浩的婚事,就算不让她参与商量,起码也该先告诉她一声,好歹,她是承浩的奶奶,告诉她一声能怎样? 她质问儿子,孙子结婚为什么不和她说一声,儿子的回答是,婚事是承浩决定的,他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了。这话她不信,她知道儿子一门心思扑在凤氏,总想和承允抢凤氏,对其他事情都不上心,承浩是他的儿子,他还想着用承浩的婚姻谋取好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允许承浩结婚。 儿子咬定不知情,她还能说什么,心里虽有不痛快,对二儿子一家也很不满,但她也不想让即将来家里住的女孩,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特意穿的隆重些,以示尊重。 见老夫人陷入沉思,蛮姨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三楼。 里间的浴室门被打开,凤承允抱着昏昏欲睡的俞听雪,步伐稳健的走出来,因他是赤脚,地上又铺着地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轻轻将她放在大床上,撤了裹着她的浴巾,拉过被子盖住她,俞听雪忽然睁大眼睛看着他,随即赶紧闭上眼睛。“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感冒了可没人心疼你。” “我感冒了,你不心疼我吗?”她不敢看自己的别扭模样,取悦了凤承允,低低的笑声回荡在屋里。 “不心疼。”俞听雪恨恨的回答,她是傻才会上他的当,弄得自己现在浑身都难受。 “为什么不心疼我?”她真狠心,他都感冒了,她还不心疼她。 他还敢问她为什么不心疼他?俞听雪睁开眼睛看着他,皱眉问:“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我哪里不要脸了?”凤承允反问,看着她写满疲惫的小脸,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满足。 “你还有脸问我,你哪里不要脸。”俞听雪被他的厚脸皮惊到,若不是亲生经历,打死她也想不到,外表看起来稳重自持,优雅审视的凤承允还有这样的一面。 回房间后,明明是他说,要看一会儿分公司的会议记录,让她随便玩,她无所事事,又不想玩手机,才拿了衣服去洗澡。谁知,她才洗了一半,他也进来,让他出去,他不但不出去,还说要陪她洗澡,她怎么可能答应,既然他要洗,她让他好了,反正她又不是那种让不得人的人。 自己都决定让他了,他又过分的不让她出去,还……反正最后她虚脱的只能由他抱着出来。 他是她见过最过分,最不要脸的人。 “我怎么就不能问你,我哪里不要脸,是你说我不要脸的。”凤承允十分享受和她斗嘴的惬意。 看着她一副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他身心舒畅。 他在念绕口令吗?俞听雪忽然感觉和他说话更累,索性又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也不管他去不去穿上衣服了,反正感冒生病,受罪的人不是她。 身体素质好的人,没那么容易感冒生病,就算他真的感冒生病,也是他活该,是他自作孽不可活。 是他把她累坏了,大手轻抚上她疲惫的小脸,凤承允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不逗你了,睡吧。” 面对他的柔情,俞听雪毫无招架之力,刚刚还在狠心的想他感冒生病是他自己活该,现在又心软了。 “你赶紧去把衣服穿上吧,别真感冒生病了。”说完见他还是不动,俞听雪忍着浑身的无力感,抬手推他的脸,催促他。“快去,快去。” “担心我。”凤承允索性倒在她枕头边,薄唇边噙着愉悦的笑意。 “是啦,是啦,我担心你,快点去把衣服穿上。”俞听雪妥协,顺着他的话说,她也不想再装不在乎他。 从发现自己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起,她就已经放不下他。 “不穿。”话落,凤承允突然掀开她的被子,在她的惊呼声中,躺在她身边,抱住她。 “你你你……”俞听雪说不出话来。 “我陪你睡。”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俞听雪瞪大眼睛,连忙伸手去推他,在浴室里,他也是说陪他,结果呢…… 他根本就是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知道她在想什么,凤承允困住她推自己的手,保证说:“真的是陪你睡,我什么也不做。” 真这么简单?俞听雪表示怀疑。 “你这表情是失望吗?”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凤承允还恶意的朝她脸上吹了一口热气。“若你想对我做点别的,我还是可以配合你。” “我要睡觉。”俞听雪连忙闭上眼睛。 引来凤承允的开怀大笑,她自己则烧红了脸颊,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不理他。 敲门声传来,俞听雪一愣,凤承允说道:“不用理会。” “蛮姨来叫我们吃饭,不理会的话,不好吧。”俞听雪说道。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凤承允说:“我去跟蛮姨说,一会儿把饭菜送我们房里来,你躺着别动。” “别。”俞听雪连忙阻止他,思索几秒,说道:“你快点去穿衣服,顺便把我的衣服也拿过来,然后去门口跟蛮姨说,我们马上就下去。” 若真把饭菜送房里来,别人会怎么想他们,她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了,再说,明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晚餐她和凤承允还不出现,客人的感受先不说,凤二爷和方诗雨,凤承浩的想法也可以不必理会,奶奶的感受却不能不顾虑。 “身子难受的话,不用勉强。”他心疼她,不想她身子难受还要出去,虽然她的难受是他造成的。 “我不勉强。”俞听雪坦言。“我其实还有点好奇,今天来家里的客人的身份,凤承浩亲自去接不说,凤二爷和方女士穿的那么正式,连奶奶都穿的那么隆重,想来应该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 了不起的大人物吗?不,那人很普通,且她十分熟悉,希望她在见到那人的时候,不要太惊讶,凤承允别具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起身走向衣帽间。 他在知道的时候,也没有惊讶,因为他早就看出那人不安分,为了攀高枝,无所不用其极,凤承浩和那人搅合在一起,老实说,还真般配。 穿好衣服,凤承允给听雪拿了一套纯棉的连身裙,俞听雪看看他身上的居家服,又看看他给自己选的连身裙,迟疑的问:“我们这样穿,合适吗?” 奶奶,凤二爷和方女士都穿的那么正式,自己和凤承允却穿着居家服出去,会不会被说是不尊重客人。 “合适。”凤承允点头,在公司的时候他决定瞒着她,没想到回家就要见到,是他嘀咕了二叔一家的急迫。既然之前在公司里没告诉她,现在告诉她,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故意瞒她,即使,他是真的故意瞒她,也不能在此时告诉她。 现在告诉她,导致她和自己生气,还不如装不知道。 他都说合适了,自己还能说什么,俞听雪抱持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在凤承允的帮助下换上连身裙,坐在梳妆台前擦脸和梳头,凤承允还想帮她的,被她拒绝了。 她简单的在脸上抹了精华液和保湿霜,把一头长发编成松松的辫子,垂在前面,然后和凤承允出门。 等在门口的蛮姨看到两人的穿着,愣了一下,随即一笑,说明来意后,先行下楼去了。 凤承允想抱俞听雪下楼,俞听雪坚持自己走,可她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没走几步双腿便开始颤抖,且她走路的姿势十分怪异,凤承允看不下去,弯腰打横抱起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叫他放自己下来,让人看见了不好,凤承允说到饭厅门口就放她下来,没人会看见,她才放心的让他抱着走。 刚刚蛮姨说,凤承浩回来了,奶奶让她来叫他们下来吃饭,在饭厅里等他们,所以,他抱她到饭厅门口,的确不会被人看见,加之她现在真没多少力气走路,他抱着她下楼正好,也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凤承允说话算话,在饭厅门口把俞听雪放下,有力的手臂紧紧搂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走路,不用太费力气。俞听雪几乎整个身体的重量都交给凤承允,觉得不好意,没勇气看饭厅里的人,只听到聊天声,感觉饭厅里的气氛很愉悦。 饭厅里,众人已经在餐桌边就坐,还是和以前一样,凤奶奶坐在首位,凤二爷一家坐一边,另一边空着。 方诗雨一直拉着人说话,好一番嘘寒问暖,凤奶奶没机会和人说话,脸上维持着淡淡的笑容,看到凤承允和听雪走进来,脸上的笑容才加深。两人走近时,看到听雪几乎是被孙子单臂抱着走的,起身关心的问:“听雪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说话声戛然而止,众人的视线齐齐看向两人,气氛变得微妙。 “没有奶奶,我很好的。”俞听雪连忙摇头,泛红的脸颊出卖了她的话。 凤奶奶看着听雪泛红的脸颊,很是纳闷,伸手覆盖在听雪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皱眉说:“没发烧啊,脸怎么这么红。” 第173章 大人物是表姐 一听这话,俞听雪的脸更红了,赶忙握住自己额头上奶奶的手,强调说:“奶奶,我真没有不舒服,真的。” “没有不舒服,脸还这么红,难不成是热的。”凤奶奶对她的话将信将疑。“虽然今天外面下雨,温度又下降十几度,但屋里的温度刚刚好,我也没觉得热呀。” 见奶奶没相信自己的话,俞听雪抬头看向身边的凤承允,希望他能帮自己解围。 接收到她的目光,凤承允帮她解围,对奶奶说道:“奶奶,她真没有不舒服,只是下楼时和我闹小情绪,正害羞呢。” 他这是在帮她解围吗?是吗?俞听雪觉得找他解围是最不明智的,他不说话好些,至少不会给别人想入非非的机会。 尤其,今天还有客人在。 “原来是这样。”得知听雪脸红是因为和孙子闹小情绪,害羞所致,凤奶奶顿时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胸口说:“吓了我一跳,还以为听雪生病了呢!” “奶奶,我身体好着,没那么容易生病。”俞听雪哭笑不得。 “身体好也不能马虎,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稍微不小心就会生病,你这么瘦弱,抵抗力肯定会差些,注意保暖,明天记得多带两件外套出门。”叮嘱完俞听雪,凤奶奶又嘱咐孙子。“承允,自己媳妇自己心疼,你要多多照顾点听雪。” 凤承允点头,俞听雪心中正纳闷,奶奶让自己多带两件外套出门做什么?没有回应。 方诗雨终于听不下去,刚想开口说两句,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偏头看向按着自己肩膀,阻止自己说话的凤亦玄,毫不掩饰眼中的怨恨。 老太太挑今天这个时间对俞听雪嘘寒问暖,叮嘱凤承允照顾俞听雪,明显是故意的,说什么自己媳妇自己心疼,这话是说给凤承允的吗?分明是说给她和承浩还有承浩的新婚妻子听的。 嘴里说着自己媳妇自己心疼,她对俞听雪嘘寒问暖是几个意思? 今天她儿子带着新婚妻子回来,老太太在打过招呼后,没再多说一句话,脸上保持的微笑看起来很慈祥,别人看不出来,她却很清楚老太太慈祥的微笑下,是冷漠和疏离。 老太太不喜欢承浩的新婚妻子可以,但不要表露的那么明显,让承浩的新婚妻子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她和承浩的脸往里放。 妻子心里有气,凤亦玄知道,看到母亲对凤承允和俞听雪关怀备至,他作为儿子,心里都不痛快,作为儿媳妇的诗雨只会更不痛快。诗雨嫁进凤家二十年,老太太从没给过诗雨关怀,现在却对俞听雪关怀备至,还当着诗雨的面,诗雨心里自然不平衡。 但此刻,不是跟老太太撕破脸的时候,老太太对他还有用处,不能在这时候和老太太对着干。 父母心里想什么,凤承浩不关心,他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俞听雪,尤其是在看到俞听雪白皙的脖颈上,隐约可见的红印子后。心底升起一股久违的激荡,脑海里更是浮现出一些绚丽的画面,他忽然很想看看,她那双美丽灵动的大眼,因他而凝聚满泪水时,该是怎样的销魂。 虽然她那张脸不是很美,但却俏丽可人,难怪凤承允那么宝贝她,他光是在脑海里想想她的模样,就觉得心痒难耐。 他坚信,俞听雪早晚会成为他的盘中餐。 凤承浩盯着俞听雪看的太入神,没发现身边坐着的女人,正紧紧盯着他,女人一只手被方诗雨握在手中,一只手死死抓紧自己的衣服外套。 站在凤奶奶身后的蛮姨,将四人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尤其是凤承浩,她多看了几眼。 对一切好无所觉的凤奶奶,见孙子点了头回应,听雪却没回应,又问听雪。“听雪,我刚刚说的话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奶奶。”俞听雪点头。 “别嘴巴上说记住了,要记在心里才好。”凤奶奶还是不放心,又叮嘱孙子。“承允,听雪明天要是忘记了多带两件外套出门,你记得帮她带上,一件放在你车里,一件放在你办公室里,她觉得冷的时候才有衣服穿。” 原来,奶奶让她明天多带两件外套出门,是这个意思,俞听雪感动的说不出话来。 “知道了奶奶,您快别为我们操心,坐下吧。她要是觉得冷,没多的衣服在身边,我的衣服给她穿。”后面一句话,凤承允是看着俞听雪说的。 餐桌边坐着的四人,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凤奶奶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回到自己位子上坐下,凤承允则搂着俞听雪走到两人常坐的位子,拉开椅子让听雪坐下,自己才坐下。 凤奶奶坐下后,转头对蛮姨交代说:“阿蛮,明天让营养师来家里一趟。” “好的。”站在凤奶奶身后的蛮姨应了声。 “妈,人都到齐了,我们开饭吧。”凤亦玄微笑着征求老太太的意思,若是平常,他不会多事的开口,随便老太太想折腾多久,反正老太太偏心凤承允他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不一样,承浩带着新婚妻子第一天回家住,第一次和一家人吃饭,就让承浩的妻子看到奶奶如此偏心,不太好。 加上他若再不开口,诗雨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讽刺的话来。 凤奶奶点头,让蛮姨去厨房传话,可以开饭了。 方诗雨在心里冷哼一声,偏头想和身边的媳妇说话,见她盯着儿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儿子此时正盯着坐在自己对的俞听雪,心里一股怒火窜起。狠狠地剜了俞听雪一眼,在心里骂了声狐狸精,拿起放在自己面前的果汁杯子,仰头喝完杯子里的果汁,空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发出不小的声音,引来几人的目光,方诗雨淡定的说:“抱歉,手滑了。” 因为她是故意为之,所以不是真心道歉,她目的是拉回儿子落在俞听雪身上的目光,新婚妻子在身边坐着,他却看着对面别人的女人,成何体统。 儿子的行为,加上之前老太太对儿媳妇的冷落,让方诗雨对这个不甚满意的儿媳妇,生出些怜悯,觉得她和自己是同病相怜。她本来对这个儿媳妇没什么好感,出生不高就算了,还带着一家子拖油瓶,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儿子和这样的女人结婚。 凤承允和李董事女儿的婚事告吹,娶了平凡俞听雪,她心里是偷笑的,因为这意味着,凤承允没有老婆娘家的势力帮助,对她们来说是好事。她一直努力交集,和那些家里有女儿的夫人贵妇们走的近,还四处收集贵女们的喜好,就是为了给儿子物色一个,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的妻子。 谁知,一切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儿子最后必须娶这么一个女人,让她好一阵扼腕长叹。 俞听雪刚要抬头看,凤承允挚起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吹着气,她惊骇的瞪大眼睛,他……他怎么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做这种事。 抓着她的手吹气,只为阻止她抬头,见她似乎被自己的行为吓得不轻,凤承允突然来了恶趣味,薄唇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浑身一僵,俞听雪的脸迅速涨红,没勇气再抬头了。 因俞听雪垂着头,从凤承浩的角度看过去,正好将她白皙脖颈上的红印一览无余,他看的眼睛都直了。 之前就发觉凤承浩落在听雪身上的目光,凤承允没理会,这次,他决定不再沉默,抬头,一个锐利的刀眼过去,警告意味浓重。 这边凤承浩也毫不示弱,与凤承允对视。 直到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把一杯果汁推到他面前,他才别开视线看向坐在身边的女人。 收回目光,凤承允凑到俞听雪耳边,压低声音说:“抬头。” 俞听雪不但没依他的话抬头,还伸手把他的脸推离自己远些,他再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对她做些亲密的举动,她就要钻到桌子地下藏起来了。 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凤承允唇边噙着一抹浅笑。 “没关系,小心一点就是。”凤亦玄装作没看到对面小夫妻的动作,安慰性的拍了拍方诗雨的手臂。正好看到蛮姨和几名佣人端着菜走进来,等蛮姨把菜放上桌后,他才说道:“阿蛮,麻烦你给诗雨再端一杯果汁来。” “好的。”蛮姨冷冷清清的应了声,收走空杯子,转身走回厨房,不多时端着一杯果汁出来,放在方诗雨面前。 “谢谢阿蛮。”方诗雨微笑着道谢。 方诗雨向自己道谢,天要下红雨了,蛮姨顿了一下,摇头,语气依旧冷冷清清。“二夫人客气了。” 说完,蛮姨走到凤奶奶身后站定。 “听雪。”轻唤声响起,在此时特别突兀。 凤奶奶和蛮姨看向出声的人,眼神中透着疑惑不解。 凤亦玄和方诗雨神色平静,凤承浩勾唇,露出诡异的笑容。 这个声音是……俞听雪猛然抬头,看到坐在餐桌对面方诗雨身边的人,愣怔了几秒,倏然站起身,不敢置信的问:“表姐,你怎么在这里?” 出声唤俞听雪的人,正是俞听雪的表姐,方小艺。 “我……我和……承浩……”方小艺支支吾吾,红着脸,眼神时而看着听雪欲言又止,时而闪躲的不敢对上听雪的目光。 看着坐在方诗雨和凤承浩中间,欲言又止的表姐,俞听雪震惊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晃了晃,她连忙抓住餐桌边沿。 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她回头一看是凤承允,他就站在她身边,稳稳的扶着她,她放心的把身体靠在他怀里,空白的脑子里闪过许多人说话的声音,混乱不堪。 她以为的大人物,竟然是表姐?这个冲击力太大,她需要时间把混乱的脑子理清明。 同样震惊的还有凤奶奶,听雪喊承浩的新婚妻子表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凤奶奶惊讶的目光在俞听雪和方小艺脸上来回穿梭。 蛮姨在听雪喊表姐的瞬间,心里就有了定论,再看到听雪震惊的表情,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难怪凤承浩结婚没有知会老夫人,不让老夫人知道,也等于瞒住了三少爷和三少夫人,也难怪在老夫人知道凤承浩结婚后,问二爷,二爷要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对此,她只能在心里说了一句,二爷为了凤氏,凤家家主的位置,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牺牲他儿子的婚姻,不只是害了他儿子,也害了和他儿子结婚的女人,几年前她就见识了二爷的冷血无情,今天她反而觉得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表姐。”方诗雨故作惊讶的站起身,看着俞听雪,又指着坐在自己身边的方小艺,问俞听雪。“你叫小艺表姐?小艺是你的表姐?你们竟然是表姐妹?” 她与丈夫早就串通好,阿浩带方小艺回家,介绍给众人时,装作不知道方小艺是俞听雪的表姐。 方诗雨一连丢出三个问题,可惜,没人回答她。 俞听雪脑海里正混乱着,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眸光直直看着方小艺,心中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到表姐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她不相信。 她不信表姐会和凤承浩这样的人牵扯在一起。 “听雪是你的表妹,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回问话的人是凤承浩,只不过,他问的人是方小艺。 面对凤承浩的质问,方小艺心中没有半点着急,因为她早就想好说辞,更确切的说,从她遇到凤承浩那天起,她就在为出现在凤家,出现在凤承允和听雪面前而做着准备。 昨天,凤承浩带着她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并告诉她,今天晚上回带她回家,介绍给他的家人,让她准备好,等着他去接她回来。为了今天晚上,自己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凤家人,以及凤承允和听雪面前,她连班都没去上,特意请假在家里把今天可能面对的人,该说的话,全都预想了一遍。 第174章 不领情 此刻,凤承浩的问题,在她预料之中,表情和说辞她也早准备好了,方小艺从容不迫的站起身,双眼满怀深情的看着凤承浩。 “相遇时,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叫凤承浩,你的名字和我表妹老公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我虽然觉得很巧,却没多想。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很快乐,从而忘了和你说我家里的情况,是我的错,但请你相信我,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听雪是我的表妹。”方小艺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说辞,向凤承浩解释。 看着方小艺眼里毫不掩饰,对自己的深情,凤承浩心中很满足,握住方小艺的手,柔声安慰她。“你不知情,怎么能说是你的错。” “你相信我吗?”方小艺问道,望着凤承浩的双眼里有不安,也有期待。 “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相信你了。”凤承浩点头。 妻子,表姐什么时候成凤承浩的妻子了?两人结婚了吗?应该没有,表姐和她关系那么好,和凤承浩结婚一定会和她说的。俞听雪脑子里不断冒出疑问,瞪圆了眼睛看着方小艺和凤承浩,看到两人深情的对视,感觉像是被雷劈中般,脑海里一片空白。 凤承允搂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的变化,冷漠的看了凤承浩和方小艺一眼,大手轻轻板过听雪的脸,让她贴在自己胸口,不再看餐桌对面演戏的男女。 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俞听雪感觉很安心,索性赖在他怀里不动,暂时不去想表姐和凤承浩之间是怎么回事。 看着两个孙子分别搂着自己媳妇,凤奶奶笑了,笑容特别满足,到了她这个年纪,最想看到的无非就是儿孙成家立业,夫妻和睦,拥有自己甜蜜温馨的小家庭。 先说明自己不知情,再表明心迹,最后承认错误,二少爷的这位新婚妻子,三少夫人的这个表姐,不简单啊!蛮姨看着方小艺,有种二十年前看到方诗雨时的那种感觉。 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方诗雨和方小艺,两人同样姓方,还真巧。 演戏,装温柔,装可怜,都是方诗雨对付凤亦玄的拿手绝活,方小艺此时的演技和她比起来差太远,自然逃不过她的法眼。 看出方小艺不是真心爱自己儿子,方诗雨不但没生气,反而很满意,因为她要的本来就不是方小艺真心爱自己儿子,能帮到儿子便成。方小艺在她眼里只是一颗棋子,一颗棋子,有用的时候留着,无用了直接丢弃,若方小艺痴爱她儿子,以后丢弃的时候不肯走,反而麻烦。 阿浩和方小艺的婚宴,之谈利益,不说情情爱爱,正合她意。 向来只重利益的凤二爷,难得想法和方诗雨差不多,他只看儿子和方小艺的婚姻,能给自己带到什么样的利益,对儿子和方小艺怎么相处不感兴趣,拉了一下方诗雨的手。 敛起思绪,方诗雨看向凤二爷,从他的眼神中,她明白,他是要自己见好就收,别再多事,她本来也正有此意,优雅的坐回椅子上。 “都别站着,饭菜要凉了,赶紧坐下吃饭。”乐呵呵的招呼两对小夫妻赶紧坐下,凤奶奶回头看了蛮姨一眼。 蛮姨会意的点点头,迈步朝厨房走去。 奶奶发话了,四人自然遵从,凤承浩先坐下,方小艺初来乍到,谁都不了解,轻轻地应了一声后,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从走进凤家开始,她紧绷的心神没有一刻放松,深怕自己哪儿做错,或是应对不当,给凤家人留下不好的映像。 她刚坐下,一抬头就看到对面凤承允扶着听雪坐下,然后拿起餐桌上的汤碗和汤勺,盛了半碗汤,递到听雪面前,听雪朝他笑了一下,接过汤碗,不紧不慢的喝了几口,放回餐桌上,凤承允随即又把筷子送到她手里。 凤承允做这些事时,表情非常自然流畅,好像他时常这样做,再看看自己身边的凤承浩,他正自顾自的吃着,完全没注意其他人。同样是男人,且还是最亲的堂兄弟,一个细心地照顾着身边女人,一个只顾自己吃,完全当别人不存在,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小艺,你刚来家里,别拘束,想吃什么告诉阿蛮让厨房做。”凤奶奶注意到方小艺没动筷子,以为她是第一次来家里,不习惯。 “好的。”方小艺点头应了一声,觉得光是应一声,可能会让凤奶奶觉得自己不够礼貌,随即又补上一句。“谢谢奶奶。” “不客气,不客气,吃饭,吃饭。”她的礼貌,不但没让凤奶奶觉得她很有礼貌,反而觉得她太过小心翼翼,没有听雪第一次来家里时的淡定从容。 凤奶奶不知道,她眼里第一次来家里的听雪,实际上是她孙子,她孙子对家里的一切那么熟悉,会小心翼翼应对才怪了。 “好的。”方小艺又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菜时,正好看到凤承允把一块红烧狮子头分成两半,一半放听雪碗里。她一晃神,连忙随手夹起一块绿色蔬菜放嘴里,刚咬一口,筷子和身体同时僵住,这西兰花?怎么是生的? “那个是摆饰,是生的。”方诗雨好心的提醒方小艺。 显然的,她提醒晚了。 而且,她一开口,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方小艺。 俞听雪看到表姐唇边的筷子上,还夹着半块生的西兰花,急忙说道:“表姐,快吐出来,西兰花不能吃生的。” 忽然成为众人瞩目的对象,方小艺有种正骑虎难下的感觉,心里骂了听雪一声,多事,西兰花不能吃生的,自己怎么会不知道,谁让她说出来了? 生的西兰花含在嘴里十分难受,吐出来,不礼貌,吞下去更难受,在心里激烈的交战几秒钟,方小艺把心一横,胡乱的嚼了几下,堪堪咽下口中的西兰花,连带的把筷子上的一块儿吃了。 “表姐……”俞听雪担忧的看着方小艺,真心不想不通,自己都提醒表姐了,她为什么还要把剩下的西兰花一起吃了。还有凤承浩,他就坐在表姐身边,看到表姐吃生的西兰花,为什么不阻止?就知道吃,完全不顾表姐,他是被饿死鬼附身了吗? 凤承浩根本不在乎表姐,表姐和凤承浩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她要找个时间和表姐好好谈谈,劝表姐不要和凤承浩在一起。凤承浩人品不好,做事又心狠手辣,为了私欲,他能对自己的堂弟凤承允下杀手,同样也能对他的枕边人下杀手,表姐和他在一起太危险。 再说,凤承允和凤二爷一家是对立面,表姐和凤承浩在一起,撕破脸的时候,她和表姐都会很为难。 为了在凤家人心里留下好映像,方小艺也是够拼的,凤承允看了凤承浩一眼,嘲讽地勾了下唇,收回目光。左手在听雪背上拍了拍,傻女人,人根本不会领她的情,说不定还会因为她的提醒觉得丢脸,记恨上她。 俞听雪偏头看向凤承允,凤承允对她一笑,低声问她。“要不要吃米饭?我帮你装。” 俞听雪摇头说:“我想喝粥。” “粥要等会儿,我让阿蛮去厨房端了。”说话的人是凤奶奶。 “哦。”俞听雪应了一声,心里很感动,奶奶总是对她这么好。 “谢谢妈妈的提醒。”这边,方小艺咽下生的西兰花,忍着嘴里的难受怪味儿,对方诗雨含蓄一笑。“我知道西兰花是生的,只是想尝尝味道。” 她笑得很含蓄,怕自己牙齿上还沾着西兰花,被第一次见面的婆婆看到,很失礼。 妈妈,表姐现在就开始叫方女士妈妈,会不会太早了些,俞听雪皱眉看着方小艺。 “你喜欢就好。”方诗雨哪会看不出她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食物。 凤奶奶轻轻皱了一下眉,低头继续吃饭。 凤二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和凤承浩一样,在看了方小艺一眼后,继续自顾自的吃着。 不多时,蛮姨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两碗粥,一碗放在凤奶奶面前,一碗被凤承允拿走,放在听雪面前。 方小艺看着听雪面前的粥,没来由的就眼红了,那次在姑姑的水果店里,姑姑给听雪钱让听雪去买菜,听雪对姑姑说她有钱,凤家奶奶给了她不少钱花。她以为听雪是不想姑姑知道她在凤家过的不好,故意说的谎话安慰姑姑,掩饰凤家奶奶对她不好,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听雪没说话谎话,凤家奶奶的确对她很好,好的让她嫉妒,想起凤承允搂着听雪进来饭厅时,凤奶奶对听雪好一番嘘寒问暖,还让管家明天把营养师喊来家里,显然是让营养师给听雪调养身体。 她想不明白,凤奶奶曾经管理过凤氏集团,凤氏集团的员工现在都还称呼凤奶奶一声老佛爷,这样一个传奇似的女人,应该很不好相处才是,怎地就这么宠听雪呢? “表姐,你也想吃粥的话,我的给你。”见表姐盯着自己的粥看了许久,俞听雪端起自己的粥碗,刚要站起身…… “你的,你自己吃。”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站起身后,凤承允说:“粥厨房里有的是,她想吃的话,承浩自会去厨房给她端。” 看了凤承浩一眼,俞听雪说:“他看起来很饿,恐怕没时间去厨房,还是我的这碗给表姐,我自己再去厨房端一碗好了。” 凤承浩感觉自己躺着都中枪,俞听雪说的话,分明是在讽刺他,抬头对上她灵动的大眼,他又是一阵心荡神驰。 俞听雪没感觉,自以为是在瞪凤承浩,凤承允同是男人,自然看得出凤承浩看听雪的目光带着不该有的心思,伸手在听雪眼前晃了一下,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你再盯着别的男人看,回房后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心,再顺便交流一下感想。” 谈心,谈什么心?还要顺便交流一下感想,交流什么感想?俞听雪不解的看向看,在看到他眼中闪烁着的某种幽暗光芒后,立刻明白了他所谓的谈心不是真的谈心,交流感想也……心咯了一下,她不敢再往下想,连忙地下头,吃着碗里的粥。 凤承允满意了,抬眸淡淡地瞥了凤承浩一眼,见他也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死猪不怕开水烫,说的就是凤承浩这样的人,收回目光,也开始吃饭。 从凤承允看自己的眼神中,凤承浩明白,凤承允看出自己对俞听雪起了心思,凤承允看出来也好,免得等俞听雪成为他的盘中餐后太惊讶。以前他想要凤承允的命,被凤承允掳去关了一段时间后,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让凤承允生不如死,他一点都不担心凤承允有所防备,因为他会让凤承允防不慎防。 凤承允,你敢把我弄的全身是伤,还让人打跛了我一只脚,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家加诸在我身上的伤痕,加倍还给你,并且用你宝贝的俞听雪来偿还你欠我的债。 方诗雨淡淡的睇了方小艺一眼,方小艺连忙摇头说:“不用,我吃米饭的。” 婆婆刚刚看她的眼神是警告,警告她安分些,握着筷子的手紧了又紧,方小艺食不知味的吃着饭菜。第一天住进凤家,就让婆婆对自己不满,以后的日子恐怕很会艰难,听雪是故意害她吗?为什么要害的她?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提前告诉听雪,和凤承浩结婚的事,听雪心里不高兴,才故意害她让婆婆对她不满,对,一定是这样。 听雪没有婆婆压着,可以仗着凤奶奶和凤承允对她的宠爱,无所顾忌,她却不行,先不说凤承浩以后会不会宠着她,单单是婆婆在,她就不可能随心所欲,听雪那么聪明,不可能看不出她的为难,偏偏还陷害她,太过分了。 整个晚餐,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气氛中进行,凤奶奶先离座回房,走之前让蛮姨给了方小艺一个盒子,说是见面礼。 第175章 婚戒 回到卧室,凤承允把听雪放在沙发上,自己走进里间,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看到听雪维持着自己放下她时的姿势,盯着一处出神。 脚步微微停顿,凤承允继续迈步,走到她身边坐下,喊了她一声,她不但没回应,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又喊了她一声,还是没得到回应。 大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面对自己,凤承允说:“还在想你表姐和凤承浩在一起的事。” “嗯。”俞听雪点头,并不想隐瞒他什么。“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表姐怎么会和凤承浩在一起,凤承浩要长相没长相,要人品没人品,自私自利,又心狠手毒,他心里只有他自己,没有别人,表姐和他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的。” “你对他的评价倒是很中肯。”凤承允失笑,握住她下巴的大手放开,改道轻抚她编成辫子的长发。 “什么?”俞听雪皱眉,没听明白他的话,但她很快反应过来,立马不悦的瞪他。“我那么担心表姐,你还有心情说笑,太过分了。” “我不是在和你说笑。”凤承允说道:“我是在很认真的赞美你看人的眼光。” 没有过人的眼光,很难把凤承浩看得透彻。 “我们在说表姐和凤承浩,你不要给我顾左右而言他。”赞美她看人的眼光,他分明是在顾左右而言他,带骗话题。 “好吧。”凤承允从善如流,正色道:“正如你所说,凤承浩要长相没长相,要人品没人品,自私自利,又心狠手毒,但你表姐喜欢他,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其实,凤承浩的人品端正不端正,根本不在方小艺考虑范围内,方小艺喜欢的也不是凤承浩,而是凤承浩的身份和凤家的地位与财富。这话他不能直接和听雪说,因为说了,听雪肯定不会信,还会觉得他对她表姐有偏见,只能让听雪自己慢慢去发现。 听雪单纯善良,还重感情,方小艺和她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若方小艺肯安分度日,不出来作妖,伤害听雪,他为了听雪,不会拆穿她的真面目。因为听雪看见她表姐的真面目之后,定会伤心难过,可方小艺不肯安分,非要卷进来,心甘情愿成为二叔的棋子,他只能让听雪看清她表姐的真面目,免得以后被她利用。 “我表姐是被他骗了。”俞听雪抓过放在沙发上的抱枕,抱怀里,她坚信,表姐是被凤承浩骗了,没有看清凤承浩的真面目,才会和凤承浩在一起。 等表姐看清了凤承浩的真面目,自然不会再和凤承浩纠缠。 “谁骗谁还不一定。”凤承允轻哼一声,话说的有些含糊,方小艺和凤承浩一个半斤,一个八两,还真不好说谁骗谁。 “你说什么?”俞听雪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偏头看他时,凤承允正把玩着她的辫子,她不小心用力过猛,扯痛了自己的头发皮,哀嚎一声,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辫子,警告说:“不准在抓着我的辫子。” “不行,我喜欢把玩你的辫子。”先回答她后面的问题,凤承允再回答她前一个问题。“我说,你表姐是成年人,她有判断能力,凤承浩对她如何,她自己心里清楚的很,你根本不必为她担心。” 他竟敢说不行,还说喜欢把玩她的辫子,俞听雪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我表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凤承浩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表姐的事情比较急迫,先说表姐的事,俞听雪又忧心忡忡的说:“你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堂兄弟,他都能对你下杀手,难保哪天不会对表姐下杀手,我和表姐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表姐跳进火炕,却什么都不做。” 她真怕表姐被凤承浩给害了。 “你想太多了。”大手放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不是我想太多,而是……” “听雪。”截断她的话,凤承允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使力,问道:“方小艺已经和凤承浩在一起,你现在还能做什么?” “我要劝表姐离开凤承浩,还要告诉表姐,凤承好不是好人,不会给她幸福。”俞听雪把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她若是不听你的劝呢?”凤承允又问。 他虽是问,但心里跟明镜似的,凤承浩和方小艺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好听了是互惠互利,说难听了是狼狈为奸,根本不会听她的劝。 俞听雪笃定的说:“不会的,表姐和我感情好,她知道我是为她好,不会不听我的劝告。” “未必。”姐妹感情在方小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不然听雪在城市广场上班时,那样对听雪,和听雪灵魂互换时,周秋雨说过的话,他一直记得。 “什么意思?”俞听雪一脸茫然的看着凤承允,未必,他不信表姐会听她的劝,还是不信她和表姐感情深厚? “你信我吗?”凤承允忽然问道,深邃幽暗的双眸紧紧锁着听雪的眼睛,不准她有意思的退缩,见她愣愣的,迟迟不肯给自己答案,他又问了一次。“听雪,你信我吗?” 他和听雪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很想知道,她对他的信任有多少。 “我信你。”良久,俞听雪诚实的点头。 是的,她信他,无理由的相信他。 “信我,就按我说的做。”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凤承允满意的笑了,说出自己的想法。“你暂时不要劝你表姐,也不要在你表姐面前说凤承浩的好坏,她和凤承浩已经……已经到热恋期,你说什么她都不会信,不如不说。” “我什么都不说,表姐越陷越深怎么办?”俞听雪皱眉,她不劝表姐,不早点让表姐看清凤承浩的真面目,导致表姐爱上凤承浩,一切就完了。 “如果她已经陷进去,就不存在越陷越深,反之,她没陷进去,也没那么快越陷越深。”凤承允回答。 方小艺出现在凤家……不对,应该说早在方小艺和凤承浩领证结婚的那一刻,方小艺就断了自己的回头路。 “可是……” “别可是了,你表姐和凤承浩的话题到此打住。”再次截断听雪的话,凤承允把之前从里间拿出来的,一直握在手中的盒子递给听雪。“给。” 接过盒子翻看几下,俞听雪好奇的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红色的丝绒盒子,一般是用来装珠宝首饰,奶奶送给她的两个镯子,就是用这样的盒子装的。 那两个镯子一看就不便宜,因为是奶奶送的,代表了奶奶的心意,她不敢拒绝,怕一个不小心弄丢了,她收下那两个镯子后,回到卧室就放进床头抽屉里,一直没敢拿出来戴。 “打开看看。”凤承允没回答,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的表情好奇怪,俞听雪心里这样想着,轻轻打开盒子,她轻呼出声。“戒指。” 盒子里,两枚戒指并排摆在一起,相扶相伴,男戒是简单大气,是银质的圈圈,女戒可不得了,戒台上镶着的那颗蓝色钻石,正散发着耀眼璀璨的光芒,虽没有夸张到鸽子蛋那么大,但也不小,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戒指,要是掉了那得多可惜。 俞听雪疑惑的望着凤承允,不明白他给自己这两枚戒指是什么意思。 看出她的疑惑,凤承允解释说:“我们结婚太仓促,又因为要彼此适应互换了灵魂,没给你买结婚戒指,现在补上。” 婚戒是两个人属于彼此的象征,之前他没想到买,灵魂换回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和听雪还没买结婚戒指,赶忙去买了。 原来是补上的结婚戒指,念头刚从俞听雪脑海里闪过,她还来不及感动,立马又愣住,等等,他说这是给她的结婚戒指,老天啊,太贵重了吧。 震惊盖过了感动。 “你的意思是,这枚戒指是给我的?”指着戒指盒中的蓝色钻石,俞听雪明知故问,她还在做垂死挣扎。 婚戒是两个人已经结婚的象征,她们结婚几个月了,他还能想到买婚戒,她很感动,但,这么贵重的戒指,她不敢戴着出门,怕带不回来。 “嗯。”凤承允点头,从俞听雪手里拿过装着戒指的盒子,取出里面的女戒,盒子暂时搁茶几上,回身朝俞听雪伸出手,掌心朝上,笑着说道:“手伸出来,我给你戴上。” 被他俊雅脸庞上的笑容所蛊惑,俞听雪愣愣的伸出自己的左手,放他大手里,凤承允剑眉一挑,说了声不是左手,不等她自己伸出右手,他直接抓起她的右手,缓缓把戒指套在她无名指上。 看着她手指上套着自己买的戒指,有种将她套牢的感觉,凤承允心一动,挚起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湿濡的感觉在手背上晕开,俞听雪震惊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他什么,她已经不知道怎么想了。 放开她,凤承允又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拿出里面的男戒,递给俞听雪,同时伸出自己左手。“给我戴上。” 看着他拇指和食指中间的男戒,俞听雪再次呆住,刚刚他给她戴上戒指时,他吻了她的手背,现在又要她给他戴上戒指。一个一个的步骤,分明是婚礼上才会出现的仪式,鲜花铺满的教堂里,一对新人站在牧师面前,在牧师念完誓词后,才当着亲朋好友的面,交换戒指。 此刻,他却做的这么认真,是什么意思? 见她迟迟不动,还盯着自己手里的戒指发呆,凤承允出声催促她。“发什么呆,给我戴上啊。” 俞听雪回神,脑子似乎有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过他手里的男戒,抓住他的大手,缓缓把男戒套他手指上时,她想起结婚时他虽没买戒指,却给她买了一部新手机。 “我们结婚时虽然没买戒指,但你给我买了新手机啊。”俞听雪说道。 “手机哪里能和戒指比。”代表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自然没法比。 戴好戒指,俞听雪松开凤承允的手,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到买戒指啊?” “不是突然想到。”凤承允回答说:“钻石早就送去珠宝公司,设计戒台花费了些时间,今天才拿回来。” 也就是说,他早就准备要给她戒指了,俞听雪垂眸看着手指上蓝色钻石,喃喃说:“我在城市广场上班时,见过的钻石都是白色,且比这颗小很多,蓝色的钻石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定很贵,我还是不要戴了,免得招贼人惦记,被抢了或者弄丢了,多可惜。” 又是被抢或弄丢,她就不能想点好的,凤承允无奈的摇摇头,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蓝钻。 “奶奶给你的金镯子,玉镯子,你拿回来就放进柜子里,一直没佩戴,我问你为什么不戴,你给我的理由也是被抢或者弄丢,现在我们的结婚戒指,你还是用这个理由,换一个理由试试。” “你以为我是在找借口啊,我是说真的。”俞听雪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凤承允说道:“父亲把这颗蓝钻给我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以后给我的妻子做结婚戒指。” “还有纪念意义,我更不能戴了。”一听蓝钻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俞听雪连忙想要把手从他大手里抽出来,然后把戒指取下来藏好。 刚刚她只觉得蓝色钻石很稀有,很贵重,就怕被抢或是弄丢了,现在又知道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她哪里还敢再戴,要真不小心被抢了或是弄丢了,她拿什么赔给他。 “必需带着,不准取下来。”紧紧握住她的手,凤承允霸道的说。 “万一……”在他不容置疑的眼神中,俞听雪咽了咽口水,才把话说完。“被抢了,或者弄丢了,怎么办?” “被抢了,我去抢回来,弄丢了,我去找回来。”凤承允说道。 这么霸道的话他也说的出口,俞听雪无语极了。 第176章 下厨做早餐 隔天早上。 下了一夜的雨,清晨的时候雨停了,空气中还带着湿气,温度受到影响,下降几度。 有中央空调,整栋别墅的温度没什么变化,俞听雪梳洗后去衣帽间换外出的衣服时,想起昨晚奶奶的提醒,果断穿上了毛衣,牛仔长裙,小白鞋,外套还是毛呢外套。 走出衣帽间,看到凤承允的穿着没什么变化,和昨天一样,只是换了一套西服,俞听雪皱眉问:“昨天下雨,今天温度肯定下降,你怎么不穿厚点?” “我又不冷,穿厚点做什么?”凤承允好笑的反问。 他都说自己不冷了,她还能说什么,俞听雪看了他一眼,拿起柜子上放着的包包,和凤承允一起走出卧室。 饭厅里。 凤奶奶坐在椅子上,鼻梁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手里拿着报纸正在翻阅。 蛮姨如过去一般,安静地站在老夫人身后,老夫人不和她说话,她绝对不会开口打扰老夫人看报纸。 凤承允搂着俞听雪走进饭厅,看到饭厅里只有蛮姨和奶奶,一点也不意外。 这时,系着围裙的方小艺,端着托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俞听雪和凤承允,笑着招呼两人。“听雪起的这么早啊,正好,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俩快过来坐下。” 凤奶奶和蛮姨同时朝两人看了一眼,没说话。 凤承允也没说话,甚至没看方小艺一眼。 俞听雪眨巴几下眼睛看着表姐,表姐是从厨房走进来的,身上系着围裙,看上去像是刚刚下厨过。 如女主人般招呼完俞听雪和凤承允,方小艺又走到凤奶奶面前,把托盘放在餐桌上,将托盘上放着的一个盘子和一个碗,移到餐桌上,一切做完,她微笑着对凤奶奶说:“奶奶,您的粥,我在凉水里冰过了,温度刚好。” “谢谢,你有心了。”凤奶奶收回目光,看了方小艺一眼,把手里的报纸放在餐桌边,伸手取下鼻梁上的老花眼镜。 “奶奶,我是您的晚辈,照顾您是应该的。”方小艺连忙表忠心。 “好孩子。”凤奶奶对她慈祥的一笑。 “奶奶早上好,蛮姨早上好!”俞听雪来到餐桌边,如往常一样跟奶奶和蛮姨问好。 “奶奶早,蛮姨早。”凤承允也打着招呼。 “三少爷,三少夫人早。”蛮姨回应,走过去拿起温水壶,往餐桌上的两个空杯子里加水…… “你们也早。”凤奶奶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催促他们说:“快坐下,先喝杯温水暖暖胃,早餐端上来就可以吃了。” “好。”应声的人是俞听雪,她和凤承允一起走到自己常坐的椅子边坐下,包包在她进饭厅前,放在了外面的柜子上。 蛮姨在两个水杯中加了六分满的水后,水壶放回原位,退到奶奶身后站定。 同时对蛮姨说了声谢谢,凤承允和俞听雪端起水杯,慢条斯理的喝着。 从愣怔中回神,方小艺的目光在凤承允和俞听雪,蛮姨三人脸上来回看着,心里十分纳闷,蛮姨不过是凤家的管家,凤承允和听雪为什么对她那么尊敬? 来凤家之前,凤承浩给她简单地说过凤家的情况,奶奶有健忘症,有时候,今天做过什么事情,明天起床就忘记了。凤家的管家叫蛮姨,也是贴身照顾奶奶的人,奶奶还管理着凤氏的时候,蛮姨就跟在奶奶身边了,二十几年都如此,叫她以后要防着蛮姨些。 凤家其他的佣人,她可以不必理会,只有一人必须尊重,那个人就是王婶,王婶是婆婆娘家的亲戚,来凤家做佣人的目的是以后取代蛮姨,做凤家的管家。 最后凤承浩说,她只要听话,不惹他父母不悦,讨好奶奶,让奶奶喜欢她即可。 凤承允和听雪那么尊重蛮姨,加上凤承浩曾提醒自己防着蛮姨,显然,蛮姨是凤承允的人,方小艺敛起思绪,笑着对俞听雪说道:“听雪,我煮了你最喜欢吃的嫩玉米粥,一会儿要多吃两碗啊。” 俞听雪愣愣的看着表姐,表姐过去常常下厨煮粥给她吃,自从她和凤承允结婚,再也没吃到过表姐煮的粥,今天,表姐亲自下厨煮了她最喜欢吃的嫩玉米粥,心里十分感动。 煮些她喜欢吃的粥这就感动成这样,他给她钻戒都没见她这么感动,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小女人,凤承允瞥了她一眼,压住心底冒出的不平衡,将水杯放餐桌上,拿起奶奶之前放下报纸翻阅着。 “谢谢表姐。”俞听雪道谢,随即问:“对了表姐,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不用啊,我正在休假。”方小艺微笑着回答,如果细看,肯定能看出她的笑容有多面前,因为心中有点不悦,听雪当着奶奶和凤承允的面,问她今天不上班吗?是什么意思? “小艺真有心,一大早就起床给大家煮粥,还煎了荷包蛋,辛苦的忙一早上了。”凤奶奶笑着说道。 “不辛苦的奶奶。”方小艺看着奶奶,双手紧紧抓着围裙,有点胆怯,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只是想给大家做一顿早餐而已。” “你有心了,快坐下吧。”凤奶奶说完,转头看着蛮姨说:“阿蛮,你去厨房让人把小艺煮的粥跟荷包蛋端来,给听雪和小三子尝尝。” “好的老夫人。”蛮姨应声,朝厨房走去。 “我跟着蛮姨去帮忙。”方小艺说道。 “小艺。”叫住方小艺,凤奶奶说道:“你不用去了,坐下等着吧,忙了一个早上,该歇会儿了。” “我不累的奶奶。”方小艺连忙说道。 凤奶奶笑了笑,没再说话,拿起粥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子粥送嘴里,吃下一口粥,凤奶奶赞美道:“嗯,这粥甜甜的很好吃,小艺,你手艺正好。” “奶奶喜欢,我以后天天做给奶奶吃。”被凤奶奶夸赞,方小艺心花怒放,笑得跟朵花似的。 “甜的。”俞听雪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奶奶说道:“奶奶您不能吃太甜的食物,脆苹果都不能吃,只能吃粉苹果啊。” 那天早上,凤二爷责备王婶把脆苹果当成粉苹果买了回来的事,两人都说奶奶不能吃太甜的食物,她一直记着。 话一出口,饭厅里的几人神色都变了。 凤奶奶,凤承允,蛮姨三人的神色,是讶异中透着疑惑。 方小艺则是被吓了一跳,血色渐渐从她脸上退去。 “真的啊!”听雪的话让方小艺慌了神,倏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手足无措的向凤奶奶道歉。“奶奶对不起,我不知道您不能吃太甜的食物,您快别吃了,您坐着等一会儿,我马上去重新给您做一碗粥来。” 想直接拿走凤奶奶面前的粥碗,又怕失礼,让凤奶奶更加不悦,方小艺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下厨是想讨好凤奶奶,让凤奶奶喜欢自己,可不想让凤奶奶不高兴,方小艺越想她脸色越白。她后悔啊,后悔的肠子都青了,讨好不成反而弄巧成拙,早知道就不要下厨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把心一横,方小艺走到凤奶奶面前,伸手去端她面前的粥碗。 “小艺你先别忙。”凤奶奶按住方小艺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望着俞听雪,问道:“听雪,谁跟你说我不能吃太甜的食物?” 方小艺虽然不明白凤奶奶这么问的意思,却听话的退后一步站定,时而看着凤奶奶,时而看着听雪。 “二叔跟我说的,王婶也是这么说。”俞听雪诚实的回答。 原来是二儿子连同王婶在作妖,凤奶奶静默了一会儿,历经风霜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他们两个都记错了,我可以吃甜食。” 听雪单纯又善良,她不想说二儿子和王婶是故意误导她,至于为什么要误导听雪,她暂时想不到。 一听是凤二爷和王婶说的,蛮姨和凤承允心里就明白了几分,那两人合伙诓听雪呢。 尤其是凤承允,他把听雪带去公司,就是不希望她留在家里被二叔诓骗,被二叔利用,千防万防,没想到二叔还是钻了空子。 “啊!”俞听雪懵了,奶奶可以吃甜食,那就是凤二爷和王婶在骗她,他们为什么要骗她?骗她图什么? “啊什么,奶奶可以吃甜食。”凤承允看着她,一副你被诓了的表情,伸手拉她手臂。“坐下,继续吃饭。” “可是……”俞听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听雪。”打断她话的人是方小艺,她笑着对听雪说:“奶奶可以吃甜食,真好对不对,以后我们两个可以一起给奶奶做甜食吃了。” “听雪会做甜食?”凤奶奶好奇的问道。 听雪嫁给承允后,她没见听雪下过厨。 倒不是说听雪不会下厨,她就不喜欢听雪,让为听雪不会照顾她孙子,她没那么古板迂腐,凤家有的是钱,有佣人做家务,有厨师做饭,根本不需要孙媳妇做什么,她会问,也纯粹是好奇。 至于听雪会不会做甜食,一点都不重要。 凤奶奶心里的想法,俞听雪和方小艺都不知道,所以,俞听雪心里有点不安,方小艺心里却是得意。 “我不会做甜食,表姐才会。”没有迟疑,俞听雪坦言相告,自己会什么不会什么,她从来没想过夸耀自己欺骗谁,说完,她看着方小艺。“不过表姐,考虑到奶奶的年纪,还是少做些甜食给奶奶吃的好。” 方小艺愣了一下,附和说:“对对对,我正要说呢,你先我一步说了,以后我煮粥的时候,不放糖,放些海鲜扇贝之类的口味也很好。” 她本以为凤奶奶还会说些什么,结果凤奶奶在笑了一下后,低头继续吃粥,再看听雪,她已经坐回椅子上,她不敢看听雪的眼睛,怕被听雪看出她的心机。 这时候,蛮姨和王婶端着粥和煎荷包蛋进来,放餐桌中央。 方小艺本就站着,快速的拿起勺子和碗,盛了一碗粥递给听雪,听雪接过,说了声谢谢后没下文,低头开始吃粥。她又给凤承允盛了一碗,凤承允没说谢谢,也没伸手接她递过去的粥碗,用一种很嫌弃的目光看着她手里的粥碗,方小艺尴尬又无措。 还是俞听雪看不下去,伸手接过粥碗又说了声谢谢表姐,把粥碗放凤承允面前,看了凤承允一眼后,继续吃粥。 方小艺最后给自己盛了半碗粥,坐下慢慢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小心的观察着众人的神色,她自为没人注意她的小动作,殊不知,除了俞听雪,其他三人都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听雪,粥好吃吗,味道是不是和我以前煮的一样?”方小艺笑着问听雪。 咽下口中的粥,俞听雪抬起头,看着方小艺毫不吝啬的夸赞她。“好吃,嫩玉米的清香,加上甜甜的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你可不要诓我啊!”话虽这样说,方小艺眼睛里和脸上都是满足的笑意。 “我说的是实话,诓你做什么。”说完,俞听雪低下头继续吃粥。 “你喜欢就好。”方小艺说道,眸光看向凤承允,自己给他盛粥,他连碗都不肯接,还是听雪帮他接的,他没吃一口,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小心翼翼的问:“承允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吃粥吗?” “他不吃甜食。”回答的人是凤奶奶,她转头对蛮姨说:“阿蛮,你去看看厨房给承允做早餐了没。” “做了,我这就去给三少爷端来。”蛮姨点头离开。 看着蛮姨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和饭厅共用的门后,方小艺一脸愧疚的向凤承允道歉。“承允,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吃甜食。” “没关系。”这时凤承允跟方小艺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在俞听雪期待的目光中,他才勉为其难说的。 “你的玉米粥,我帮你吃。”吃完自己碗里的,俞听雪直接端过凤承允面前的,继续吃。 听雪的行为让方小艺既羡慕,又无语,她问听雪。“对了听雪,吃过早餐你有时间吗?” 第177章 女孩的专利 “早餐吃两碗粥,你不怕撑着?”凤承允轻拢剑眉问道,眸光从报纸上移开,看着俞听雪,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不怕啊。”俞听雪回答的十分干脆,舀起一勺子玉米粥,送到凤承允眼前让他看,她笑着问:“表姐做的玉米粥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口?” “我不甜食。”抬手轻轻推开她握着勺子的手,凤承允睇了听雪一眼,眼角余光看见蛮姨端着他的早餐走进来,缓缓将手里的报纸折起,随手搁在旁边。 他那是什么表情?好像拿她多没办法似的,俞听雪一边想,一边继续吃着碗里的粥,他不吃就算了,她多吃点。 坐在餐桌对面的方小艺看傻了眼,听雪过去就是这幅模样,没想到,嫁到凤家后,听雪一点没变,过去是怎样,现在还是怎样。凤家是豪门世家,有权,有钱,还有势,规矩肯定也不少,凤奶奶过去是商场上的传奇人物,凤承允豪门贵公子,这样的两人,怎么就受得了听雪的性格? 她早就看出,凤承允很宠听雪,昨晚又看出凤奶奶也宠听雪,听雪刚刚不但没回答她的问题,还装得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就不奇怪了。有凤奶奶和凤承允撑腰,听雪在凤家的日子逍遥又快活,她这个表姐此刻在听雪眼里,只怕也什么都不是了。 心底的不悦蔓延开来,方小艺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看着听雪,又不厌其烦的问了一次。“听雪,吃过早餐你有时间吗?” 轻轻抬头,看了方小艺一眼,凤承允又低头看报纸。 “有啊!”俞听雪想也没想的回答,以往的经验,一旦表姐问她有没有时间,后面肯定有事。“表姐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方小艺笑着说道:“我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去逛街了,现在我休假,吃完早餐我们两个一起去逛逛街吧。” “好啊。”俞听雪欣然答应,她正想找个时间和表姐谈谈,表姐主动约她去逛街,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问问表姐和凤承允是怎么回事,再劝表姐离开凤承好。 “你不跟我去公司?”凤承允问俞听雪,手里剥完壳的鸡蛋放她粥碗里。 俞听雪一顿,用勺子舀起鸡蛋,放回凤承允的盘子里。“鸡蛋你自己吃,我吃了两碗粥,已经很饱了。” “每天吃一个鸡蛋对身体好。”凤承允说道。 “一天不吃鸡蛋,对身体也没有坏处。”说完,俞听雪又回答他前面的问题。“今天我不跟你去公司了,我要和表姐去逛街。” 凤承允看了她半响,淡淡的吐出两个字。“随你。” 他知道,她答应和方小艺去逛街,是想劝方小艺不要再和凤承浩在一起,可惜,她是绝对劝不了方小艺的。 “听雪,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改天再去逛街。”方小艺赶忙说道。 看到凤承允和听雪坐在一起吃早餐,方小艺再也压不住心里羡慕嫉妒和委屈,昨天晚上才住进凤家,她是第一次来凤家。早上起床的时候,她喊醒凤承浩,请他陪自己来厨房,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陪她来就好,凤承浩不肯,理由还是他要睡觉。 她当时真的很想怼他一句,你少睡一会儿能死吗? 昨晚不算,今天算是她住进凤家的第一天,她来厨房给一家人做早餐,他陪她,奶奶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佣人们看到也会羡慕,觉得他们夫妻情深。谁知,连演戏凤承好都不肯陪她演,让她一个人来厨房为一家人准备早餐,这还不算,她把早餐准备好了,给凤承浩打电话叫他下楼吃早餐,得到的回答竟然又是,他要睡觉。 她牺牲睡眠时间,一大早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餐,凤承浩没下楼,她的公公婆婆也没下楼,只有凤奶奶和凤承允以及俞听雪下楼吃早餐,看着听雪和凤承允甜甜蜜蜜的互动,她打心底羡慕和嫉妒。 “不用改天,就今天。”俞听雪连忙摆手,表姐和凤承浩的事,宜早不宜迟,今天可以和表姐谈谈,她坚决不等到明天,或者是以后的某天。 凤奶奶说道:“小三子,奶奶今天可要说你了,你是男人,自然以事业为重,听雪是女孩,女孩的专利就是逛街,买买买,她跟你去公司有什么好玩的。” “奶奶,您说的太对了,给你点个赞。”朝凤奶奶竖起大拇指,俞听雪笑的十分灿烂。 这样凤奶奶都要维护听雪,至于吗?方小艺又一次傻眼。 凤承允没再说什么,吃完早餐就出门上班去,甚至没让听雪送他上车。 自认为赢了凤承允的方小艺心情极好,吃完早餐,还主动要洗碗,凤奶奶自然不会再让她洗碗,提醒她,听雪还在等着她一起去逛街,这才说服方小艺上楼换衣服。 听雪本是要陪凤承允去公司的,不用上楼换衣服,等方小艺的时间里,她陪凤奶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 凤奶奶拉着她的手,无意中摸到她手指上戴着的解释,低头一看,模糊的眼睛看不太清楚,她把挂在脖颈间的老花眼镜戴鼻梁上,这回将听雪手指上戴着的戒指,看了个清清楚楚。 凤奶奶喜出望外,手指轻轻摸着戒指上的蓝钻,不知不觉,眼睛里浸出泪水。 “奶奶,奶奶,您怎么哭了。”俞听雪下了一跳,连忙要收回自己的手,却被凤奶奶握的更紧,她不敢强行抽回手,慌乱的眼睛四处瞄,看到茶几上的放着抽纸,抽了几张出来,送到凤奶奶面前。 凤奶奶没有接听雪递来的纸巾,目光依旧死死盯着蓝钻,手指不间断的来回抚摸着蓝钻,小心翼翼的神色,像她此时摸的不是坚硬无比的钻石,而是易碎的瓷器。 俞听雪瞬间小脸都白了,因为这是她进凤家几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凤奶奶哭,且还是莫名其妙的哭。 不对,也不是莫名其妙,凤奶奶是握着她的手,摸着昨天晚上凤承允给的戒指上的蓝色钻石,才不知不觉哭的。 昨晚给她戴上戒指时,凤承允就和她说过,蓝色的钻石是他父亲留给他,让他给妻子当结婚戒指的。 所以,奶奶这是睹物思人了。 看到死去儿子留给孙子的东西,悲从中来,就哭了。 “奶奶……”刚喊了声奶奶,俞听雪便打住,她觉得,此时此刻,把奶奶拉回现实太不厚道。 悲伤了一会儿,凤奶奶抬眸,看到听雪有些泛白的小脸,又看到她手里拿着的纸巾,凤奶奶瞬间就明了,放开俞听雪的手,接过她另一只手里的纸巾,轻轻擦去眼里的水雾和脸上的泪痕。 擦完脸上的泪水,凤奶奶和蔼可亲的问听雪。“刚刚吓到你了?” “有点。”俞听雪诚实的点头,她不是矫情的人,自己的确是被凤奶奶忽然落泪的样子,吓得不轻,伸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递到奶奶面前。“奶奶喝茶。” 接过茶杯,凤奶奶喝了一口茶水,把茶杯放回茶几上,眸光又直直的盯着听雪戴着戒指的手指,眼睛里没有焦距,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中。 “奶奶,您没事吧?”见凤奶奶又出神,俞听雪关心的问道。 凤奶奶拉回飘远的思绪,冲听雪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没事,别担心,刚刚看到你手指上戴着的戒指,想起了承允已经不在世的父亲,承允给你戒指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这戒指上的蓝钻是他父亲给他的?” “承允说过的。”俞听雪点头。 “承允的父亲,是我的大儿子,从小他就很优秀,也很聪明,无论是上学,还是其他课业,都完成的很轻松,我和你们爷爷几乎没在他身上费心。因为他是我和你们爷爷的第一个儿子,注定了他是凤氏的继承人,凤家的家主,你们爷爷意外过世,他接任公司,把凤氏经营的有声有色。也是他,带领着凤氏迈向了新的高度,不过分的说,若没有他之前给凤氏打下了坚硬的基础,他病逝后,我接任凤氏,肯定不会那么顺利。” 奶奶竟然和她聊起了凤承允的父亲,俞听雪心中有惊讶,也有好奇,凤承允那么好,他爸爸一定也是个很好的人。 “是啊,承允很像他爸爸。”凤奶奶附和。 俞听雪一愣,看着奶奶慈祥的笑容,联想起奶奶刚刚说的话,她才察觉到自己不知不觉把心里想的给说了出来,顿时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凤奶奶握住俞听雪戴着戒指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听雪,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现在说再多承允的好话,把他夸的跟朵花似的,也不管用,因为他好不好,得你自己去发现,去感受。” “奶奶。”俞听雪不明白奶奶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奶奶看的出来,你很喜欢承允。”凤奶奶直言道:“听雪,喜欢是要说出来的,你不说,藏在心里,他又怎么会知道呢?你说对不对?” 俞听雪愣愣地点头,还是不明白,奶奶和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 “奶奶,听雪。”门口处传来方小艺的声音,凤奶奶和俞听雪同时朝门口看去,凤奶奶神色没变,俞听雪却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小艺。 那还是她的表姐,方小艺吗? 黑色的皮草短外套,白色的连身裙,裙身和裙摆都点缀着蕾丝,配上她加上的黑色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贵气十足。 “奶奶,您和听雪在聊天啊?”方小艺走进来,站在两人面前。 “已经聊完了。”凤奶奶朝方小艺笑了一下,看着听雪,并放开她的手。“去吧。” “可是……”奶奶刚刚想起了凤承允的爸爸,心里正难受着,现在放奶奶一个人在客厅里,她不放心,俞听雪踌躇着,坐在沙发上动都没动。 “听雪,我们该走了。”方小艺提醒她。 俞听雪还是没动,眸光看着凤奶奶。 伸手拍了拍听雪的肩膀,凤奶奶说道:“和你表姐去逛街,好好玩,别着急着回来,中午在外面吃了饭继续逛。” “谢谢奶奶,奶奶,您真好。”方小艺学着听雪吃早餐时的模样,朝凤奶奶竖起大拇指,表示给奶奶点赞。 可能是太想在凤奶奶心里留下深刻的映像,方小艺见凤奶奶宠听雪,不由自主的就想模仿听雪,因此,没有注意到凤奶奶对她生疏的称呼。 凤奶奶笑了笑,没在说话。 而俞听雪,则是让方小艺硬拉着朝门口走去,刚走出门,正好碰上从饭厅走出来的蛮姨,俞听雪和蛮姨说了奶奶一个人在客厅里,蛮姨让她放心的和表姐去玩,她会照顾好老夫人。 有蛮姨照顾奶奶,陪着奶奶,俞听雪终于放心了。 商场里,两个女人从一二楼的鞋子区,三四五六楼的服装区,一路逛下来,一人手里提着满满的袋子,幸好包包是背在背上的,不然她都没手提包包,另一人手里就提了两三个袋子,手腕上挂着包包,像个贵妇。 来到一间服装店门口,朝里面看了看,方小艺像搜风似的刮进店里,走了一圈,拿起一件这个时候穿的裙子。 “听雪……”回头见俞听雪没有跟上来,方小艺的目光把店里扫了一圈,没看到自己找的人,又看向店外才找到人。 “听雪,你站在橱窗前干嘛,快进来试试这件裙子,我觉得很适合你。”方小艺招手叫俞听雪进店里,然后又对身边的导购小姐说:“麻烦你给我拿件小号的来。” “好的。”导购转身去找尺码了。 “表姐,别买了。”提着大包小包的俞听雪劝方小艺,慢吞吞的走进店里,对方小艺说:“我有很多衣服,真的不用再买了。” “哪有人嫌衣服多的。”方小艺说道:“再说了,你有很多衣服是你的,我给你买衣服是我给你买的,不冲突,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女人的衣柜里永远都缺那一件衣服。” “可我们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我真提不动了。”俞听雪把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地上,靠在座椅旁边。 第178章 买衣服 “没关系,我会帮你提的。”方小艺说道,伸手从挂着衣服的架子上,取下一件外套,回身见俞听雪坐在沙发上,指着手里的外套问她。“听雪,看看这件天蓝色的外套,好不好看?” “好看。”俞听雪点头,怕表姐又买给自己,连忙又补上一句。“和表姐你今天穿的白色裙子,很搭。” “是吗?”方小艺拿着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几下,摇头说:“我穿着不是很好看,你身材娇小,穿着才好看,过来试试。” “表姐,我的衣服够多了,真的不用再买啦。”俞听雪无奈的从沙发上站起身,朝方小艺走去。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说这句话,只记得,每次表姐看上一件衣服,问她好不好看,她回答好看,表姐就让她去试,她说不好看,表姐又另外挑选一件,再让她去试。 试过后她说不好,表姐又再挑一件给她试,直到她说好看,然后买下。 “我没说买,只是让你来试试。”方小艺说道,等听雪走到她面前站定后,拿着外套在她身上比划了几下,满意的点头。“我就说你穿着好看了,快,把外套脱了试试这件。” “真的不要再买了。”俞听雪没动。 “不买,就让你试试看。”方小艺催促她。“听话,快快快,把外套脱了试试。” 不买还有什么试的必要,俞听雪十分无语,脱下外套给方小艺拿着,接过方小艺手里的外套穿上,走到试衣镜前,动动手臂,顺顺衣服。 “小姐穿这件外套真好看。”导购小姐走过来,一边帮俞听雪整理着衣服,一边推销。“这件外套是我门店里今年的新款,巴黎冬装发布上,这件外套是由近期最火的名模展示给大家看,价格也很合理,最重要的是小姐您穿着舒适又好看,带一件回家,您定不会后悔。” “谢谢。”俞听雪先礼貌的道谢,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适合我。” “天蓝色是最百搭的颜色,小姐怎么会觉得不适合您呢?”导购小姐惊讶的看着听雪。 笑了笑,俞听雪没接导购小姐的话,脱下外套递给导购小姐,导购小姐接下手,回身对方小艺说:“表姐,我觉得这件外套不适合我。” “没关系,我们再挑挑其他的。”方小艺把听雪的外套披她肩膀上。“快穿上,别冷到了。” “谢谢表姐。”俞听雪道谢,穿上外套,心里却想着,还要再挑挑其他的,不是说明她还得再试穿。 导购小姐看到俞听雪的外套愣了一下,随即了然,难怪她看不上这件外套,人家身上那件外套比她手上这件贵了不是一点点。 “小姐,您要的裙子拿来了,请问是哪位小姐穿。”之前接待方小艺的导购小姐,拿着裙子回来。 “她穿,给她吧。”方小艺指着俞听雪说道。 “表姐,我的衣服……”俞听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小艺打断。“好好好,我答应你,买了这件,我们就不买了,出去后找间奶茶店给你补充能量,总可以了吧!” “噢。”俞听雪哀嚎一声,十分无语。 “别哀嚎了,快去试试,我等着看你穿上身的效果。”方小艺又催促她。 “说好了,就买这最后一件。”俞听雪不放心的确认,免得一会儿表姐反悔。 “是是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件。”方小艺笑意盈盈向她保证,拿过导购小姐手里的裙子塞俞听雪手上。“衣服还嫌多,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她还想问表姐脑子里在想什么呢?俞听雪垂眸看着手上的裙子,叹了口气,认命地拿着裙子,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俞听雪去试穿裙子,两名导购小姐抓住机会,不遗余力的向方小艺推销店里的外套,裙子,甚至取下外套给她试,一边帮她试穿,一边夸赞她,服务非常贴心周到。 认识凤承浩之前,方小艺从没受到过如此待遇,虚荣心得到大大的满足,选了两件外套让导购小姐装起来。 俞听雪穿着裙子出来,方小艺还在试外套,看到听雪出来,朝她招手。“听雪快过来,看看我身上这件外套怎么样,我穿好不好看?” “好看。”俞听雪点头。 “真的吗?”方小艺喜笑颜开,对站在她身边的导购小姐说道:“这件我也要了,给我装起来吧。” “好的。”导购小姐应了声,朝柜台走去。 俞听雪愣了一下,没多想,迈步走到试衣镜前站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这件裙子她穿着还挺好看的,就是袖口有点长了。 另一名导购小姐见她整理着袖子,连忙走到她面前,问道:“小姐是衣服袖子哪儿出问题了吗?” “袖子有点长。”俞听雪回答。 “袖子长,正是这件裙子的特色之一,冬天里的温度低,裙子的袖子长些,能起到暖手的作用。”导购小姐面带微笑,努力的向推销着裙子。“小姐,这件裙子你穿着真显气质,就像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一样,高贵又大方。” 俞听雪又是笑了笑,没说话。 “我也觉得这件裙子听雪你穿着很好看,就要这件了,你去把裙子换下来,我去给钱。”说完,方小艺如之前一样,不给俞听雪说话的机会,迈步走到柜台边,对站在柜台里的导购小姐说:“美女,买单。” “好的。”导购小姐握着鼠标,在电脑上开票完毕。 俞听雪这次没去阻止方小艺,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去阻止了,表姐依然会给她买,她索性不白费那个力气,转身朝试衣间走去。 “三件外套,一件裙子对吧。”导购小姐微笑着向方小艺确认。 “对。”方小艺点头。 导购小姐垂眸看了眼电脑屏幕,抬起头微笑着说:“一共是一万九千八,请问小姐是付现金还是刷卡,或者微信?” “刷卡。”方小艺干脆的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导购小姐。 这张卡是她和凤承浩领结婚证那天,凤承浩给她的,里面有二十万,让她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凤承浩还说,以后每个月都会给她二十万,做零花钱。 以前她一年都赚不到二十万,现在一个月就有二十万做零花钱,出手自然大方阔绰。 今天带听雪出来买衣服,是有事请听雪帮忙,求人办事,不给些好处说不过去,所以,她带着听雪出来买衣服。凤承浩说,她办成了这件事,便给她一百万,其实,就算凤承浩不给她一百万,她也会帮他办成这件事,她现在和凤承浩结了婚,凤承浩的事自然也是她的事。 导购小姐接过卡,一边操作,一边询问方小艺要不要办张会员卡,不等方小艺问,她自顾自的向方小艺介绍,办会员卡能享受的优惠和节日里赠送的礼物。 方小艺一听就心动了,这间店是国际品牌店,办卡都要达到一定的消费额度,有一张国际品牌店的会员卡,说出去都很有面子。 刷完卡,导购小姐双手把卡还给方小艺时,无比羡慕的说:“小姐,您对您表妹真好,这么贵的裙子都舍得给她买。” “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妹妹宠着。”笑着接过卡,方小艺放回钱包里。“办会员卡需要提供些什么?” “提供您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码即可。”导购小姐回答,感觉劝她有戏,不然她也不会问她需要提供些什么,连忙又说了一遍办卡的好处,还说,往卡里存钱还能返现。 方小艺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给导购小姐,导购小姐笑眯眯的接过,并递给方小艺一个本子,让她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 这时,一阵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方小艺和导购小姐同时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目标锁定,声音来自沙发上放着的包包里。 思索几秒,方小艺迈步走到沙发边,弯腰提起俞听雪的包包,从里面拿出手机,包包放回沙发上,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凤承允三个字,顿了顿,她偏头朝试衣间看去,门关着,猜想听雪没那么快出来。 要不要帮听雪接听呢?这个问题方小艺只考虑了一秒,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接通电话。 刚把手机放耳边,方小艺还没开口,电话里传来低沉醇厚的询问声。“怎么现在才接电话?” 方小艺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电话里静默几秒,凤承允沉声问:“听雪的手机怎么在你手里?” 在电话里,他竟然都能分辨出自己和听雪的声音,方小艺舔了舔唇瓣,用温柔的声音回答说:“听雪去试衣间换衣服了,我听到她包包里的手机在响,怕是姑姑有事找她,就帮她把手机从包包里拿出来,看到是你打来的电话,担心你有急事找她,就帮她接了,我现在就把手机给听雪送试衣间去。” 方小艺一转身,迎面看到听雪就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握紧手机,她一边拍着胸口,安抚自己受到惊吓的心,一边问俞听雪。“你怎么站在我身后啊?” “我刚刚走过来。”看着方小艺手里的电话,俞听雪问:“谁给我打的电话?” “电话……”方小艺茫然的看着听雪,下一瞬又想起来,连忙把手机递给听雪。“哦对对对,有你的电话,我怕是姑姑找你有事,就帮你接了。” “谢谢表姐。”接过电话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凤承允三个字,俞听雪坐在沙发上,手机放耳边,很自然的问了一句。“忙完了吗,这时间给我打电话。” 凤承允说:“公事是永远忙不完的,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在哪里?” 俞听雪说:“我和表姐在逛街,表姐给我买了许多衣服裙子。” 电话里沉寂几秒,凤承允说:“以后记得把手机带在身边,不要给别人接你电话的机会。” 俞听雪不是很明白凤承允的意思,反驳说:“表姐不是别人。”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寂,俞听雪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凤承允的声音,难道是手机突然断线了,手机拿到眼前看,通话保持着,没有断线,那就是凤承允没说话了。 他为什么不说话,自己又没说错什么话?俞听雪抬头看了站在身边的方小艺一眼,方小艺觉得,听雪看她的眼神是让她走开的意思,于是迈步走回柜台边。 这边,会员卡已经办好,导购小姐见方小艺回来,把身份证连同新办的会员卡双手递给方小艺。方小艺接过放进包包里,导购小姐朝那个坐在沙发上,接电话的娇小女子看了一眼,羡慕的对方小艺说:“作为您的妹妹真是好福气,我忽然觉得,您妹妹长得还有点像凤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方小艺脸色僵了一下,转身朝坐在沙发上接听电话的俞听雪走去。 看着方小艺的背影,导购小姐心里十分纳闷,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惹得的这位大方的顾客不悦。 方小艺在俞听雪身边坐下,见俞听雪已经结束和凤承允的通话,调侃她说:“凤三少爷真小气,你才和我出来不到半天,他的电话就追来,当真是一点自由都不给你。” “表姐,你想太多了。”俞听雪笑着说道,并没把方小艺的话放心上,拿过沙发上的包包,刚要把手机放包包里,脑海里回荡着凤承允在电话里说的话,她想了想,还是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 “哪里是我想太多,分明是凤承允把你管的严严实实,一丝自由都不给你留。”方小艺一副为俞听雪抱不平的表情。 不希望表姐误会凤承允,从而对凤承允产生不满,俞听雪解释说:“表姐,你是真的想太多,凤承允从来没管过我,更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没管你,没限制你的自由,为什么你才和我出来半天,他的电话就打来了?”方小艺质问道。 第179章 被欺骗惨了 这个啊……俞听雪被方小艺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再三强调,凤承允没管她,更没有限制她的自由,至于为什么她才和表姐出来半天,凤承允的电话就打来了,她也给不出解释。 刚刚在电话里,凤承允并没说什么重要的事,只问了她在哪儿,然后叮嘱她要把手机带在身边,不要给别人接她电话的机会。她反驳说表姐不是别人,电话那边的他便没了声音,静默好一会儿,最后他仅是叮嘱她注意安全,便结束通话。 凤承允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她真想不明白。 见俞听雪不说话,方小艺本来还想再说两句,转念一想,这事还是点到为止的好,说多了,让听雪以为她在挑拨离间就不好了,她是为了听雪好,才说的。 两名导购小姐麻利的把外套裙子装好,送到方小艺和俞听雪面前,俞听雪看到四个袋子愣住,她记得表姐选了一件外套,加上给她买的裙子,应该是两个袋子才对。 难道是导购小姐弄错了? 方小艺把四个袋子都接过来,提在手里,回头看见俞听雪还呆呆的坐在沙发上,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见表姐神色自若,俞听雪便知道,导购小姐没弄错,是自己弄错了,无奈的看了表姐一眼,说好的最后一件呢? 分明是最后四件。 摇摇头,俞听雪弯腰提起之前自己放在地上的袋子,起身问方小艺。“表姐,我们可以走了吗?” “可以走了。”方小艺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两名导购小姐送姐妹二人到门口,再三说着欢迎下次光临。 走在过道上,提着一堆大袋子小袋子的姐妹二人,引来不少路人的瞩目,路过一间服装店,方小艺正要走进去,却被俞听雪拦住。 “表姐,你刚刚才答应过我不再买衣服的。”俞听雪提醒她。 “我记得自己答应过你什么,你不用提醒我。”方小艺无奈的一笑,朝店里看了一眼,说道:“我不买,就看看。” 又是不买就看看,这句话,俞听雪听了太多次,已经不信了。“别看了,前面有一间饮品店,我们进去坐会儿,喝杯奶茶。” “奶茶可以等一会儿再喝,我看这几间店里的衣服很有新意,我们还是先进店里去看看衣服。”方小艺说着,又要往服装店里走。 “表姐……”忽然打住再劝表姐的冲动,表姐那么想看那间店里的衣服,她只好自己先去奶茶店等表姐,俞听雪改口说:“好吧,表姐你先进店里去看衣服,我去前面的奶茶店等你,你想喝什么饮料,我帮你点好。” 她是要带听雪进店里买衣服,听雪不进店里,她一个人进去做什么,方小艺妥协说:“好吧,我们先去喝饮料。” 俞听雪笑着点头。 姐妹俩走进饮品店,服务生看到她们手里提着一堆大小袋子,连忙迎上来帮她们提,方小艺理直气壮的把袋子全部交给服务生提着,自己只提着包包,在服务生的引领下,往里面走。 又迎上来一名服务生要帮俞听雪提袋子,被俞听雪婉言谢绝,不是她提着满手的袋子不累,而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能不麻烦别人便不麻烦别人。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必须要帮谁的忙。 俞听雪走到桌子边时,方小艺已经在沙发椅上坐下,正指挥着服务生把她的袋子放旁边沙发椅上,看到听雪手里还提着大小袋子,询问脱口而出。“你怎么没让她们帮你提一下?” 方小艺的语气是那么的理直气壮,好似别人必须要帮她提。 她询问一出口,服务生和俞听雪同时愣了一下。 “我提得动,为什么要让她们帮我提?”不答反问,俞听雪把手里的袋子尽数放沙发椅上,由于她提的多,有两个小些的袋子掉在地上。 正要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袋子,服务生已经将袋子捡起来,并放在沙发椅上。 “谢谢啊。”俞听雪向服务生道谢。 “不客气。”服务生微笑着摇头,心里却在想,一起来的两个人,修养怎么差那么多。 “她们愿意帮你提,你就让她们帮你提呗。”方小艺不咸不淡说道。 “我能提的动,不需要她们帮我提。”本就觉得表姐说话不中听,俞听雪淡淡地回应她一句话后,把背包取下来放一推袋子上面,拉开里面的沙发椅坐下。 “听雪,我觉得你吧,怎么说呢,嗯……”看了听雪一会儿,方小艺说:“太古板了。” 古板,自己古板么?或许吧,俞听雪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望着站在桌子边的服务生。“给我来一杯不加珍珠的奶茶,谢谢。” “好的。”服务生应了一声,看着方小艺问:“这位小姐要喝什么?” “奇异果茶。”方小艺回答,没看服务生一眼,从包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服务生。“零钱不用找了,剩下的算是你帮我提袋子的小费。” 俞听雪一愣,满眼惊讶的看着方小艺,表姐……这么做,不是等于打人家服务生的脸吗? “对不起小姐,我们店里不收小费。”服务生微笑着说道,语气不卑不亢,各种形形色色的客人她都遇到过。今天这样的,更是没少遇到,虽然说的话气人,不过,不影响她向客人推荐店里点心。“我们店里的点心做的不错,请问二位,需要来些点心尝尝吗?” “不收小费。”方小艺顿了顿,忽略服务生后面的话,问道:“是你们店里规定不能收小费,还是你觉得我给你的小费太少了?所以你才用店里不能收小费来拒绝我,我觉得吧……” “表姐。”截断方小艺的自说自话,俞听雪尴尬不已的看着服务生,不好意思的说:“抱歉了,我们暂时不需要点心,我太口渴了,能不能快一点把我点的奶茶送上来。” 俞听雪想的是,先把服务生支开,免得表姐说出更多难听的话。 人家服务生不收她的小费,她还不高兴了,真不知道表姐怎么忽然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这么不中听。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本就对俞听雪的印象不多,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服务生离开后,方小艺立刻质问听雪。“你做什么打断我的话?像她这样傲慢无礼,又看不起客人的服务生,就该好好的跟她讲道理,然后再让她们的店长来看看,自己手底下都是些什么样的员工。” “表姐。”俞听雪帮服务生说话。“人家不收你给的小费,或许真是店里的规定,并不是傲慢无礼,看不起你,更没有必要喊店长来。” “我是你表姐,你怎么帮一个外人说话。”却不帮她,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亲疏。 “我不是帮外人说话,而是实事求是。”俞听雪说完,拿起桌子上放着的甜品目录册,慢慢地翻阅着。 被目录册上精美的图片吸引,她考虑着要不要点两份来尝尝味道。 “听雪,我觉得你自从结婚后,整个人都变了。”方小艺忽然说道。 “我哪里变了?”俞听雪随口问道,眸光越过手里的甜品目录册,看了方小艺一眼,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甜品目录册。 “哪里都变了。”方小艺回答,眸光直直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俞听雪。 动作一顿,俞听雪合上甜品目录册,放置在桌子上,双手压在目录册上面,清澈的瞳眸与方小艺的目光对视。她答应表姐一起出来逛街,是想趁此机会劝表姐离开凤承浩,凤家的司机开车送她和表姐出来,在车上,她自然不能和表姐手。 走进商场后,又被表姐拉入一间又一间的店铺,试穿了一堆衣服鞋子,也买了一堆衣服和两双高跟鞋。忙的不亦乐乎,也累的她够呛,店铺里有导购员在,她更不好开口劝表姐离开凤承浩,弄不好别人会以为她想棒打鸳鸯。 现在,饮品店里人不多,离她们这桌最近的那桌客人,也与她们隔了三章桌子,正是劝表姐的大好时机。 “表姐……”刚喊了声表姐,俞听雪又想起昨晚凤承允和她说的话,咽下想说的话,改口问道:“凤承浩对你好吗?” “好啊,非常好。”方小艺笑着回答,脸上浮现出一副小女人的娇态。“他是我见过最完美,最绅士的男人,不仅人长得好看,还是个有钱有势的富二代,最重要的是他人品好,对我也特别好。” “他……人品好?”俞听雪被惊到,满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小艺。 凤承浩那样自私自利,心狠手毒的人,能叫人品好,这世界上的人都算是圣人了。 “对啊。”方小艺点头,疑惑的问她。“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你说他人品好,我能不惊讶么。”收起眼里的不敢置信,俞听雪撇了撇唇,怜悯的看着方小艺,心里不住的叹气,表姐啊,表姐,你是被凤承浩欺骗的多惨,才会觉得凤承浩人品好。 你要是知道凤承浩都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疯狂狠毒的事,只怕会吓破你的胆子,她到现在想起凤承浩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都还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听雪,还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的一句话吗?”方小艺突然问道。 打住思绪,俞听雪说:“你以前和我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可能记得你指的是哪一句话。” “我和你说过,女人一辈子不容易,能遇到一个肯为你花钱的男人,一定不能轻易放过他,要紧紧地抓住他,赖定他。虽然用金钱来衡量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是特别准确,但是你要记住一点,男人肯为你花钱,不一定是爱你,男人不肯为你花钱,那肯定是不爱你。” “凤承浩肯为你花钱,所以你觉得他是爱你的?”俞听雪问道,放在甜品目录上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非也。”方小艺摇头,没有看到俞听雪紧握在一起的双手,语气坚定的说:“我现在不确定他爱不爱我,但我可以肯定,以后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 “如果凤承浩不会爱上你呢?”不是她存心泼表姐冷水,而是她觉得,像凤承浩那样的人,他的心里只有他自己,要他爱上表姐,可能性很小。 她不希望表姐受到伤害。 方小艺一笑,毫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啊!只要他给我钱花,只要我不必再过以前那种为了钱,而不停的工作。为了一点点的全勤奖金,无论刮风下雨都要出门,拼命的挤公交车赶去上班。为了我爸爸的医药费,弟弟的续费,愁的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生活。他爱不爱我,在残酷又现实的生活面前,一文不值。” “表姐……”俞听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里不断的回荡着方小艺最后一句话,爱与不爱,在残酷又现实的生活面前,一文不值。 “当然了,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方小艺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心里却十分清楚,她脸上的自信是给听雪看的,要让凤承浩爱上自己,很困难。 更别说还有公公婆婆,昨晚和凤承浩一起回凤家,公公没与她说一句话,婆婆虽然拉着她的手,一直嘘寒问暖,可她看得出来,婆婆是在做样子。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出生卑微,凤承浩出生豪门巨富,以她的出生配不上凤承浩,公公婆婆也看不上她,若不是她和听雪的关系,根本不可能和凤承浩结婚。 她和凤承浩结婚,无关情爱,只讲利益,公公这次遇到的难关,要靠听雪在凤承允面前说好话。 听了方小艺这番话,看着方小艺脸上的自信笑容,俞听雪缓缓松开握在一起的双手,心中庆幸自己听了凤承允的话,没有一时冲动,劝表姐离开凤承浩。 凤承允是对的,表姐现在已经和凤承浩在一起,刚进入热恋期,她说什么表姐都不会信,也根本不会听她的劝。 第180章 娶了个贤内助 傍晚,凤承允从公司回来,进门便听到客厅里传来欢笑声,其中,奶奶的声音最为突出,他停下脚步朝客厅里看去。只见奶奶坐在沙发上,蛮姨如往常一般站在奶奶身后,凤承浩坐在奶奶旁边,方诗雨则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带微笑的看着凤承浩。 因为凤承浩正手舞足蹈的说着什么? 大概半分钟过去,凤承允听出凤承浩是在说话逗奶奶开心,方诗雨赔笑,时不时搀和一两句,气氛看起来非常和谐。 首先注意到凤承允的是蛮姨,蛮姨朝凤承允点了下头,凤承允回以淡笑。 其次是方诗雨,她看到站在客厅门口的凤承允,笑着喊他进去。“承允回来了,阿浩正在说趣事儿给老太太听,你若没事的话,不妨也进来一起听听。” 凤承允没理会方诗雨,奶奶和凤承浩也不约而同的朝他看来,不知凤承浩在奶奶耳边说了什么…… “承允快过来,阿浩正在和我说最近发生的趣事儿,你每天都在上班,可能不知道,过来和我一起听听,承浩可有趣,可好笑了。”奶奶笑着招手喊他过去。 “奶奶开心就好,不过,我想先回房换身衣服再下来陪您。”凤承允回应道。 “好好好,你记得把听雪一块儿叫下来。”凤奶奶点头同意,还不忘捎上听雪,叮嘱孙子喊上自己的孙媳妇。 “是该把听雪一起喊下来,听听阿浩讲的趣事儿,调试调试心情。”方诗雨附和道:“她和小艺逛了一天的街,回来就把自己关回卧室里,我们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我问过小艺,小艺说没事儿,但我们还是不放心她。要不是小艺这会儿在厨房里为我们准备晚餐,我都要叫小艺上楼去陪听雪了。” 方诗雨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字字句句都是对俞听雪的关心。 听在凤承允耳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方诗雨表面上是在关心听雪,实际上是暗指听雪懒惰。听雪和方小艺一起逛了一天的街,回来后听雪把自己关在卧室,方小艺却在厨房里为一家人准备晚餐。 任谁都能比较的出,方小艺勤快,听雪懒惰。 凤奶奶听了方诗雨的话,面色一沉,满眼不悦的瞪着方诗雨。 凤承允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现在也不急着离开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凤承浩。“二堂哥,你在这里坐着和奶奶有说有笑,你老婆却在厨房里为一家人准备晚餐,我真是要恭喜你,你娶回来了一个贤内助。” 第一次被凤承允夸赞,凤承浩只有瞬间的惊讶,随即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得意的说:“那是我眼光好,你就算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因为,凤家的不成文规矩中有一条是不允许家主离婚。” 为了气到凤承允,凤承浩特意把离婚两个字咬的特别重。 凤奶奶皱眉,蛮姨表情不变,只是,如果你细看的话,会看出她唇边其实噙着几不可见的笑意。 凤承允老神在在。 方诗雨因自己儿子的话煞白了脸,眸光看向老神在在的凤承允,心里把凤承允骂了一遍又一遍,咒了一遍又一遍。 凤承允肯定是故意,故意诱拐阿浩说出凤家不成文的规矩,她的傻儿子啊,一个不小心就掉入了凤承允的圈套里,把自己的后路都给断了。 她苦心算计了二十几年,在凤家小心翼翼,就是为了把自己的儿子捧上凤家家主的位置,今天,凤承允一句话,导致阿浩自己断了自己走捷径的机会。阿浩接近方小艺,与方小艺结婚,为了的是利用方小艺钳制俞听雪,再用俞听雪牵制凤承允,他和方小艺的婚姻是不会长久的。 等丈夫这次的难关过去,阿浩就会和方小艺离婚,将来再娶一个能给他帮助的女人,把凤承允彻底撵出凤家。 凤家确实有不成文的规矩,规定历代凤家家主,不准离婚,亦玄就是因为离婚后才娶的自己,因而失去当凤家家主的资格,无论亦玄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凤家其他旁支的支持。不得已之下,亦玄才转而盯上凤氏集团,想先得到凤氏集团,再一步一步,登上凤家家主的位置,韬光养晦,苦心经营,筹划二十几年,最后还是功亏一篑,输给凤承允。 亦玄不承认他已经输了,把翻盘的希望,寄托在阿浩和方小艺的婚姻上头,但她很清楚,亦玄已经输了。不过呢,他若真能因阿浩和方小艺的婚姻翻盘,对她和阿浩来说也不是坏事。 因为亦玄,比凤承允好对付多了。 阿浩此时为了跟凤承允挣一时快意,把凤家不成文的规矩说了出来,丈夫的难关过去后,他也不能和方小艺离婚,不然就会如同他父亲一样,不管如何努力,都得不到凤家其他旁支的支持。 凤承允,该死的凤承允,阻挡丈夫成为凤家家主的路就算了,现在还要来阻挡她家阿浩成为凤家家主的路,该死,他真该死。 光是看方诗雨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阴鸷的表情,凤承允便知道,方诗雨此时肯定在心里诅咒自己。 “我不像二堂哥,我也不希望自己的妻子成为贤内助,我只要宠她,不让她做一点家务,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别人都受不了她。她自然不会有和我离婚的念头,因为跟我离婚了,她再也找不到比我更宠她的人,所以,二堂哥无需担心我会步上二叔的后尘。”淡淡地瞥了方诗雨一眼,意思不言而喻,凤承允对蛮姨说:“厨房里人手不够的话,麻烦蛮姨明天招两个人进来,凤家的少夫人,不需要去厨房里忙活。” 一句话,驳了方诗雨吹捧方小艺,贬低俞听雪的说辞,同时也提醒凤承浩,对身为他妻子的方小艺好点,别步上他老子的后尘。 “三少爷放心,我明天就办妥此事。”蛮姨给出保证。 “好,辛苦蛮姨了。”凤承允点点头,跟奶奶说了声我上楼了,转身朝楼梯走去。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掉入凤承允陷阱的凤承浩,在确定凤承允已经上楼后,向奶奶告状。“奶奶,您听听,承允刚刚说什么,他竟然说要把俞听雪宠的无法无天,前段时间,承允把凤氏集团拿给俞听雪玩,捅出一堆篓子。若承允再宠俞听雪,以后咱们凤家还有什么安宁日子过,满城的人都知道俞听雪是承允的老婆,她丢了脸,也就是我们凤家丢了脸啊。” 凤承浩告状,是希望奶奶训斥凤承允,他再借此机会在奶奶面前多说些凤承允的坏话,指不定奶奶就收回成命,把凤承允从凤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他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 “听雪是承允的老婆,承允宠自己的老婆,我没觉得哪儿不对!”凤奶奶看了凤承浩一眼,之前的好心情都因他的告状渐渐散去。“再说,听雪会被承允宠成什么样,都是承允自己受着,不管听雪捅出什么样的篓子,也都是承允给她善后。承浩,你以后只需要管好你自己的老婆,至于听雪和承允如何,那根本不关你的事。” 告状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凤承浩错愕的愣住,心中疑惑,奶奶说的话,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妈说对,但阿浩是太担心凤氏集团和凤家的未来与名声,也太担心他的弟弟,才会想的多了些。”方诗雨连忙帮儿子解围。 “你又知道了。”冷然的看了方诗雨一眼,凤奶奶懒得再看她,浑浊且精明的眸光,回到凤承浩身上。“承允提醒你的话,我不管你听没听进心里,还是想再提醒你一句,媳妇是娶回来疼的,不是给你当佣人的。凤家家大业大,缺佣人可以去外面请,不需要少夫人去厨房忙活,传出去,才是真的丢了凤家的脸面。你和小艺结婚的突然,我也不问你是怎么看上小艺,既然人娶回来了,就要对人家好,别真的有一天,步上你父亲的后尘。”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和承允今天对你说的话吧。”话落,凤奶奶意味深长地看了方诗雨一眼,从沙发上站起身,对蛮姨说道:“阿蛮,后花园的玫瑰花开得正好,我们去剪几支下来给听雪。” “好。”蛮姨应了一声,扶着老人家朝通往后花园的后门走去。 “你呀,你呀,你呀,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老太太一走,方诗雨立马沉下脸,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凤承浩。 “我没说错什么话呀,怎么连妈你也说我不对。”凤承浩觉得自己冤枉极了。 “你早晚会被自己蠢死。”方诗雨被气的说不出其他话来。 客厅里的母子二人,谁也没注意到,客厅外一个身影,带着惊喜的笑容,匆匆离去。 三楼,凤承允开门走进卧室,第一眼便看见俞听雪双手环抱着屈起的腿,下巴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缩进沙发里。 关上门,凤承允迈步走到茶几边,幽暗的双眸注视着几乎缩进沙发里的她,长长的头发被她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前。 似乎很喜欢将一头长发编成辫子垂身前。 察觉有道视线看着自己,俞听雪抬眸,对上凤承允幽暗的双眸,愣怔几秒,她说:“你回来了。” 她没有听到开门声,真是太疏忽了,俞听雪在心里自我检讨着。 “嗯。”凤承允点头,绕过茶几在她身边坐下,随口一问。“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今天和你表姐逛街买衣服不开心吗?” 客厅里,方诗雨说的那番话,他根本不信,但他看的出来,她心情不好。 听雪心思单纯,心事几乎都写在脸上。 “一开始很开心,后面开心不起来。”俞听雪叹气。 饮品店里,表姐发下豪言壮语后,她彻底放弃了劝表姐离开凤承浩的打算,眼看已经中午,她和表姐都也不想再找其他厅,干脆又点了几道可口的点心,顺道就在奶茶店里解决了中午饭。 中午饭解决后,表姐又拉着她继续逛商场,她没有意见,却也坚持没再让表姐给她买衣服,一个下午,表姐逛过这间店又逛那间店,她认命的跟在表姐身后,提着一堆袋子。 表姐就像是好久没逛过街般,直逛到下午四点,两人才提着一堆的战利品,打道回府。 她还清楚地记得,蛮姨来给她们开门时,那一瞬间的惊讶表情,其实,她也觉得,今天表姐真的买太多东西了。 “愿意和我说说,是什么导致你开心不起来么?”凤承允柔声问道,大手伸出,握住她的辫子,爱不释手的把玩着。 两人灵魂互换时,他不止一次动过,剪去她这一头长发的心思,都因她的威胁而打消念头,现在想来,他没剪去她的长发,不是因为她的威胁,而是自己也舍不得。 盯着他看了片刻,俞听雪缓缓开口。“和表姐一起逛街买衣服,我很开心,后来我发现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忽然不知道怎么帮表姐,所以又开心不起来。” 发现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都是对的,昨天晚上他说了那些话,凤承允在脑子里筛选了一遍,立马就明白了。 “我表姐现在和凤承浩,的确是在热恋期,我说的话,她根本听不进去。”俞听雪又说道。 “你劝你表姐了?”凤承允猜测的问,话刚出口,他便发觉自己猜错了,若听雪真和方小艺说了凤承浩做的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方小艺这会儿应该不会有心情在厨房里为一家人准备晚餐。 “没有。”俞听雪摇头。“我只问了表姐凤承浩对她好不好。” 自己果然猜错了,凤承允说:“我猜,她肯定回答你说,凤承浩对她好,非常好。” “你怎么猜到的?”俞听雪惊讶的看着他,好,非常好,正是表姐给她的回答,他猜的一字不差。 凤承允无语的看着俞听雪,方小艺的心思那么明显,他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了,根本不需要花费心神去去猜测。 第181章 表姐很可怜 在俞听雪几番追问下,凤承允挚起她的辫子,凑到鼻端嗅闻着发丝上淡淡的清香,宽慰她说:“凤承浩虽然心狠手辣,脑子却不聪明,他不是你表姐的对手。” “什么意思?”俞听雪问道,什么叫凤承浩脑子不聪明,不是她表姐的对手?说的好像她表姐多厉害似的? 她承认表姐从小就很聪明,但是凤承浩比起来,怎么看都是她表姐吃亏的好吧。 “意思是,你不需要为你表姐担心。”凤承允伸出手,宠溺的揉了揉她后脑,她这一头长发真让他爱不释手。 松开抱住双腿的手,俞听雪伸手夺回被他握在手里把玩的辫子,坐直身体,无比认真的看着凤承允,严肃的说道:“和我表姐在一起的人是凤承浩,是那个制造车祸,派人绑架我们两个,想要我们两个的命,没成功,又弄一堆毒蛇,企图用毒蛇咬死我们的凤承浩。你自己都说他心狠手辣,我表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你在这里为她担心,人家却在厨房为一家子准备今天的晚餐,赢得她婆婆好一通夸赞和表扬,明里暗里指责你懒惰,不如她。”凤承允闲闲的说道,把玩的辫子被她抢去,他并不打算立即抢回来。 这个下女人,被她表姐利用了还不知道,真傻。 “唉。”叹了口气,俞听雪夸下肩膀,无奈的说:“我表姐也是没办法,以往追求她的男人很多都是看中她的外表,一听说她家里的情况,立马掉头走人,无一例外。她对自己的个人问题,几乎都绝望了,这时候凤承浩出现,他出生豪门大族,匹配他的应该也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大族才是,偏偏他看上表姐。不嫌弃她的家庭,也不嫌弃她的出生,对表姐来说,不亚于中了头彩,很自然地就将凤承浩当成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为了与她的真命天子在一起,任何苦她都愿意吃。表姐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出生配不上凤承浩,又刚住进凤家,人生地不熟,要是还不勤快些,方女士怎么可能待见她。” “这些是她跟你说的。”凤承允不是问,他了解听雪,以听雪单纯的心思,不可能想到这些。 除非有人告诉她,而告诉她的人,除了方小艺,他不做第二人想。 “嗯。”俞听雪点头,反正凤承允精明的很,什么事都逃不过他的法眼。“表姐就算不和我说,我也明白她的处境很不容易。” “所以,你故意用自己的懒惰,衬托她的勤快。”笨女人,用的方法自然也笨。 又被他猜中,俞听雪摆了一下手。“也不能这么说。” “那要怎么说?”凤承允追问,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哎呀,反正你不懂。”推开他,俞听雪兴致勃勃的说:“对了,给你看看表姐今天给我买的衣服鞋子。” “我给你的钱不够花,需要她给你买东西?”凤承允挑眉。 俞听雪一愣,他的不悦如此明显,低头思索了几秒,抬起头看着他。“你给我的钱是你给的,表姐给我买衣服鞋子是表姐的心意,两者怎么能混为一谈。” 以她和表姐的亲密关系,彼此给对方买衣服鞋子,再正常不过。 “听雪,我希望你能时刻记住,你表姐现在和凤承浩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你和她相处的时候,最好留个心眼。”他本不想这么快和她说这些,但看她对方小艺执着的信任,他必须先给她敲个警钟。 此时的方小艺,已经不是她过去认识的表姐了。 “你要我防着表姐。”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看着凤承允。 “俗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凤承允说道:“凤承浩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我与二叔一家的较量,从未间断过,过去是在台面下,现在已经摆在了台面上。你表姐此时和凤承浩搅合在一起,她显然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你提防着她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我表姐不会害我。”俞听雪笃定且固执的说道,她相信表姐不会害她。 昨晚她那么坚定的说要劝表姐离开凤承允,也是考虑到表姐和凤承浩在一起,会和自己成为对立面,今天和表姐在饮品店里一番谈话后,更坚定了她的要劝表姐离开凤承浩的决心。 因为凤承浩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表姐,未免表姐被凤承浩伤害的更深,只有劝表姐离开凤承浩。 “我也希望她不要害你,不然……”后面的话凤承允没说出口,因为他不想让听雪知道太多的阴谋诡计,更不想让听雪看到人心的丑陋一面。 方小艺上了凤承浩的船,等于和凤承浩绑在了一起,一旦翻船,她绝对不能独善其身。 “不然怎样?”俞听雪质问,不等凤承允回答,她又出声警告。“凤承允我告诉你,你不准伤害我表姐。你不知道我表姐过的有多艰难,你道那些追求她,知道她家里情况后又离她而去的男人,是为什么离开她?因为她家里有个早年受伤,丧失劳动力的爸爸,有个没有考上高中,准备复读一年,明年继续考高中的弟弟,她妈妈又是普通农村妇女,没读过什么书,给表姐打电话,说过最多的话就是问表姐要钱。我表姐那么可怜,我不准你伤害她。” “我不会伤害她。”前提是,她不要伤害你,凤承允在心中补上这句话,方小艺或许是真的可怜,但这世界上比方小艺可怜的太多,他同情不过来。 大多的时候,可怜之人总会变成可恨之人,灵魂互换时,城市广场的经理周秋雨曾和他说过,方小艺屡次抢听雪晋升的机会。过去方小艺做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也不会告诉听雪,只要今后她不伤害听雪,他便不会动她,让听雪一直以为她是好表姐。 凤承允起身走了两步,回身看着俞听雪,问道:“我要去洗澡了,你来不来?” “不来。”俞听雪恼羞成怒的拒绝。 “那真是可惜了。”一脸惋惜的转身,凤承允往里间走去。 徒留坐在沙发上的俞听雪,羞红了脸颊。 接下来的两天,方小艺依然一大早就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由于蛮姨请了两名帮厨的佣人回来,方小艺进厨房只煮粥,其他食物都不用她准备,她也乐得轻松,吃过早餐,方小艺又拉着听雪出门逛街,衣服,围巾,鞋子,包包,都给听雪买了一遍。 连续三天逛街,且每天逛完街回来,都提着大包小包,俞听雪以为的,以她和表姐亲密的关系,彼此给对方买衣服鞋子,再正常不过的想法,终于让她觉得不正常。 她和表姐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密实属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表姐妹之间关系再亲密,再彼此给对方买东西,也不该是买这么多的。并且每次她阻止表姐为自己花钱时,表姐都是口头答应,从来不兑现,想给她买什么还是继续买,她要自己付钱,表姐说什么都不答应。 而且她今天和表姐逛街的时候发现,表姐总是看着自己欲言又止,像是想和她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天下午,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俞听雪和方小艺如往常一样,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凤家。 “三少夫人,二少夫人回来了。”来给两人拉开玻璃门的人,也还是蛮姨。 “嗯。”方小艺轻轻的嗯了一声,进门弯下腰,把手里提着的大小袋子放地上,直起身吩咐蛮姨。“蛮姨,麻烦你让人帮我和听雪把这些东西,送到楼上的房间里。” “谢谢了。”吩咐完,方小艺还不忘向蛮姨道谢。 听到表姐吩咐蛮姨做事,俞听雪已经没有之前的惊讶,只是不赞同的看了表姐一眼,暗暗决定,找个时间和表姐说一下,以后不要理所当然的吩咐蛮姨做这做那。 因为蛮姨不仅仅是凤家的管家,还是奶奶的干女儿。 “应该的,二少夫人客气了。”蛮姨淡淡的回应,走出玻璃门,来到俞听雪面前停下,伸出手。“三少夫人,把东西给我吧。” “不用了蛮姨,这些东西都不重,我自己拿回房间即可。”俞听雪笑着婉拒了蛮姨的帮忙,然后问道:“奶奶呢?” “老夫人在自己卧室里看电视。”蛮姨回答。 “知道了,我先上楼。”得到答案,俞听雪提着手里的大包小包,迈步走进去。 方小艺看到俞听雪还提着袋子,说道:“听雪,你怎么还提着这些东西,怪重的,快点交给蛮姨,蛮姨会叫人帮你送回房间里,我们两个去厨房,一起准备今天的晚餐。” “表姐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对做饭,她一向兴致不高。 “为什么啊?”方小艺疑惑的问,不等听雪回答,又自以为是的猜测说:“你不会是因为厨房的油烟味重,怕自己的脸被油烟熏成黄脸婆,招承允嫌弃,才不进厨房的吧。” 蛮姨皱眉看了方小艺一眼,心想,她会不会说话?这番话是能对自己表妹说的吗? 收回目光,蛮姨又看向身边的俞听雪,见她脸色一白,垂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忽然有点担心她,三少夫人心思单纯,很容易被她这个心机深沉的表姐所误导。 半响后,俞听雪提起头看着方小艺,说道:“表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我先上楼放东西了。” 俞听雪没有反驳方小艺的话,反而大方的承认,不仅让方小艺惊讶,也让蛮姨意外。 方小艺几乎是在话一说完,就后悔了,她不是故意要对听雪说这么刻薄的话,听雪是和她一起长大,最亲的表妹,她哪里舍得对她说重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自打吃完中午饭,听雪要抢着付账,她当然不会让听雪付账,把卡递给服务员后,顺便告诉听雪,凤承浩承诺每个月会给她二十万做零花钱。 上回去看姑姑,她和听雪一起去买菜,付账的时候她看到听雪微信里,凤承允给听雪的零花钱,两三万,当时她羡慕嫉妒的不得了。现如今,她和凤承浩结婚,凤承浩承诺每个月给她二十万做零花钱,她高兴疯了,告诉听雪是想炫耀一下,也算是攀比吧。 因为凤承允只给听雪两三万,凤承浩却给了她二十万,差距不是一点点,她以为会看到听雪羡慕嫉妒的目光,谁知,听雪不但没羡慕她,更没有嫉妒。 她心有不甘,问听雪凤承允每个月给她多少钱,当零花钱,听雪回答说凤承允每个月会往她微信里转账两万,她笑着说凤承允小气。听雪又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卡,说是凤承允给她的,她看到那张卡,顿时眼睛都直了,那是一张没有金额限定的卡,比她的二十万,不知道多出多少。 换句话说,凤承允给听雪的,可能是他的全副身家。 她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想让听雪对自己羡慕嫉妒一回,谁知适得其反,最后羡慕嫉妒的人还是自己。 “干嘛呀,这就生气了?”拉住俞听雪的手臂,方小艺一脸无辜的问。 “我没生气,表姐不要多想。”挣脱开方小艺拉着自己手臂的手,俞听雪径直绕过方小艺,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娇小的背影,步伐有些不稳,或许是因为手里提着的袋子太多。 “哪里是我多想,她分明就是生气了,还硬要死鸭子嘴硬,非要说自己没生气,至于吗?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她至于和我生气吗?”站在原地,方小艺看着俞听雪的背影喃喃自语,眼角余光看到蛮姨站门口,愣了一下,连忙补救。“哎,蛮姨,听雪只是耍耍小脾气,你不要多想啊,她平时不这样的。” “我不会多想。”蛮姨看了方小艺一眼,淡淡的说道:“三少夫人嫁进凤家几个月,和老夫人相处的一直很融洽。” 第182章 还钱被拒绝 “听雪向来会哄老人家开心,我的奶奶,也就是听雪的外婆,在世的时候,非常疼爱听雪,听雪来城里上学,奶奶就天天念叨她。”停下叹了口气,方小艺无比惋惜的说:“后来听雪因为学业繁重,回去看奶奶的时间越来越少,奶奶对听雪的想念也越来越重,直到奶奶去世,念叨的还是听雪。” “三少夫人单纯善良,对谁都是真心实意,方家老夫人临去前还念叨她,应该是放心不下她。”蛮姨说完,别具深意地看了方小艺一眼。 她说老夫人和三少夫人相处融洽,是在告诉方小艺,三少夫人嫁进凤家几个月,什么性格她们都很清楚,她想在她或是老夫人面前抹黑三少夫人,都不能够。 谁知,人家压根没听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继续抹黑三少夫人。 三少夫人有这样一个表姐,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是的,我奶奶曾经不止一次对我们说,她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听雪。”方小艺笑着附和,心里却暗暗着急,凤承浩说的没错,蛮姨很精明,不好糊弄,一双眼睛更是能看透人心似的。越想,她越心惊,也越害怕被蛮姨看出什么,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故作镇定的说:“时间不早了,蛮姨,我先去厨房为大家准备晚餐了。” “三少爷让我请了两个帮厨的佣人回来,二少夫人其实不必再去厨房。”蛮姨说道。 方小艺脸上的镇定快挂不住,笑着说:“没关系,我闲着也没事做,去厨房帮忙还能跟厨师学学做菜,挺好的。” “二少夫人想学做菜,可以报外面的培训班,在培训班里学习做菜,比跟家里的厨师学做菜,要轻松许多。”蛮姨好心的提议。 “家里有大厨,再去外面花钱学习做菜,也太浪费了。”方小艺感觉自己快应对不了蛮姨说的话,连忙落跑。“蛮姨,麻烦你让人帮我把袋子提上楼,我先去厨房了。” 看着方小艺落荒而逃的背影,蛮姨淡漠的拿出手机,拨通王婶的内线电话,很快王婶就来到门口,蛮姨指着地上的一堆袋子,让王婶送去二少爷房里。 “这些都是二少夫人买回来的吗?”王婶咋舌地看着地上的一堆袋子。 “应该是。”蛮姨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转身朝楼梯走去。 弯腰一个一个捡起地上的袋子,王婶心中暗暗盘算着,等二夫人回来,她一定要在二夫人面前好好地告方小艺一状。 方小艺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要家世没家世,要学历没学历,人还长大不咋滴,靠着嫁给二少爷才得以麻雀变凤凰。方小艺连着三天拉着三少夫人,就是她表妹俞听雪出去逛街,回来提着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她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花二少爷的钱。 方小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吸血鬼,王婶一边在心里狠狠的骂着,一边提着大包小包上楼。 傍晚,方诗雨回到凤家,车子刚在前院停下,王婶火急火燎的跑到她面前,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只见方诗雨面色微寒,把手里的包包递给王婶,踩着高跟鞋往屋里走去。 两人刚走,一辆车开进凤家,见前院的车位被人占了,他直接开进地下车库。 三楼卧室里。 俞听雪坐在沙发上,双手拿着手机,眼睛时不时的看一眼茶几上摆放着的收据单子,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按着,太专注,连凤承允走进房间里她都没注意到。 边走边脱下外套,凤承允把外套搭在沙发椅背上,挨着俞听雪坐下。 “你回来了。”身边的沙发下陷,俞听雪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回来了。 “嗯。”嗯了一声,凤承允看了眼茶几上放着的收据单子,问她。“在做什么?” “算账。”俞听雪回答。 “算账。”她的回答令凤承允诧异。 “嗯。”俞听雪点头。 短暂的诧异过后,凤承允问道:“算什么帐?” “我在算和表姐逛街这三天,她都给我买了多少钱的东西。”俞听雪如实回答,忽然见凤承允伸手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收据单,连忙从他手里抢过收据单。“别给我弄乱了,不然我又要重新算一遍。” “你们逛街这三天,花用得都是她的钱?”凤承允收回手,她不让他动收据单,他不动便是。 “是啊。”答完,俞听雪又补上一句。“我也想出钱的,但是每次我一说出钱,表姐死活不让我出钱。” “整整三天都如此?”凤承允又问,方小艺突然拉着听雪逛街,给听雪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天说的过去,二天也还能接受,三天就正常了。 或者说,方小艺是受了谁的指使。 二叔,凤承浩,还是方诗雨? “是啊。”把收据单放回原来的位置,俞听雪偏过头,疑惑地看着凤承允,他不是多事的人,怎么会一个问题问了她两次。“你……” 才吐出一个字,俞听雪又赶忙打住,她不能问,因为问了,等于怀疑表姐。 “我什么?”凤承允挑眉。 “没什么。”摇摇头,俞听雪拿着手机,继续算账。 “你算出结果了吗?”凤承允再问。 “算是算出来了。”俞听雪回答说:“我担心第一遍算错,所以在算第二遍。” “那你继续算,我去洗澡了。”话落,凤承允起身朝里间走去。 “好。”轻轻地应了一声,俞听雪的目光随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移动着,见他先去衣帽间拿上居家服,然后才走进浴室,关上浴室门。 出神半响后,俞听雪得出个结论,他……今天,很奇怪。 洗完澡,凤承允穿着剪裁合身的居家服出来,手里拿着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见俞听雪坐在沙发上发呆,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随口一问:“算出来了吗?” “算出来了。”俞听雪回答,鼻间飘荡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心忽然漏跳了一拍,愣愣地看着他。 谁说只有刚出浴的女子迷人,男子也一样迷人。 “多少钱?”专心擦着头发的凤承允,没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 “三十六万。”俞听雪打了激灵,瞬间回神,转过头,发愁地看着堆在小吧台边的袋子,掰着手指说:“衣服,裙子,鞋子,包包,加起来二十几样,一共花了三十六万。” 她竟然花了表姐三十六万块前,真是不可思议。 三十六万,不算多,却也不算少,凤承允在心里估算一番,把擦拭头发的毛巾丢俞听雪手上。弯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翻开本子,快速地在上头写下数字,签上名后撕下来,递到俞听雪面前。 “这是什么?”疑惑地看着递到面前的支票,俞听雪更想问他是什么意思?给她支票做什么? “支票。”凤承允说道:“三十七万,拿去还给你表姐,零头不用找了。” 她当然知道是支票……等等,他刚刚说什么?让她把支票拿去还给表姐,还说零头不用找了,他怎么可以做这种折辱人的事?俞听雪沉下脸,质问他。“你什么意思?” “你是我的妻子,只能花我的钱。”凤承允说道,她没有接支票,他也不急。 “那是我表姐,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双手紧紧地抓着毛巾,俞听雪压制着心里窜起的怒火。 她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凤承允很好,不会做这种折辱人的事,尤其,那个被折辱的人是她的表姐,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灵魂换回来后,凤承允对她很好,两人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夫妻,他对她的爸爸妈妈那么尊重,对表姐却……不,她不信。 一定是她误会了,对,肯定是她误会他了。 凤承允看着她,薄唇轻启。“你表姐也一样。” “凤承允,你不觉得你是在无理取闹吗?”希望落空,俞听雪再也压不住心底窜起的怒气,手里的毛巾狠狠地扔凤承允身上。 “不觉得。”看着怒气冲冲的小脸,凤承允一脸平静的说:“听雪,是你没弄明白,你表姐现在和凤承浩,以及二叔是一条船上的人,她给你买的东西,你也敢要。” “我表姐买给我的,我不偷不抢,为什么不敢要?”怒气一上来,俞听雪想也没想就反驳他。 “你是不偷不抢,可你知道方小艺的钱是哪儿来的吗?”哪儿来的,自然是凤承浩给的。 “凤承浩给的。”俞听雪回答。 “既然知道钱是凤承浩给的,凤承浩的钱买的东西,你还敢收。”凤承允说道,见听雪愣住,他又继续问道:“你不想劝你表姐离开凤承浩了?” “想,我当然想了。” “你表姐拿凤承浩的钱越多,越难离开凤承浩。”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经凤承允的点拨,俞听雪开始自我反省,她真没想这么多,但现在,她不能不多想些了。纠结了一会儿,俞听雪忽然站起身,一把抽走凤承允手里的支票。“我现在就拿去还给表姐,让她把钱还给凤承浩。” 她还不是太笨,凤承允露出满意的笑容,起身去里间拿吹风吹干头发。 不到十分钟,凤承允刚吹干头发坐在沙发上等听雪的好消息,风风火火跑出去的俞听雪,又跑回来,神色有些失魂落魄。 “还给你。”轻轻地将支票放在茶几上,俞听雪整个身体摔沙发上。 “什么意思?”看了眼茶几上的支票,又看着俞听雪,这回换凤承允疑惑了,他猜到听雪去还支票给方小艺,没那么顺利,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回来。 “我表姐不肯收,还把我骂了一顿,说我要是再把钱还给她,就是不把她当表姐。”俞听雪落寞的说道。 “所以你就灰溜溜的回来。”凤承允不知道说她什么好,她也太容易相信人了,方小艺的话明显是吓唬她,她竟然相信了。 俞听雪点头,随即又摇头,一会儿又点头,很快又摇头…… 按住她的肩膀,凤承允问道:“你这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表姐和凤承浩结婚了。”俞听雪突然说道,俏脸上表情很古怪,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她听了凤承允的话,把支票拿去还给表姐,在厨房里找到表姐,把表姐叫出来在饭厅里说话,因为饭厅里这时候刚好没人。 表姐看到支票,脸色非常不高兴,她还来不及说支票是还给她的,给她买衣服的钱,表姐就先强硬的说她不会要她的支票。她给自己的表妹买东西,理所当然,天经地义,还说,她若再想着把钱还给她,就是不把她当表姐。 她正不知道说什么好,表姐又握住她的手,砸出一个劲爆的消息,说她和凤承浩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只觉得脑子里劈过一道惊雷,嗡嗡作响,什么也不能想,愣了一会儿,她转身回来了。 “你才知道。”她的表情不像是早就知道了。 “你什么意思?”俞听雪坐直身体,看了凤承允几秒,猛然朝他扑去,两个人一起倒在沙发上,她双手抓住他居家服的领口,质问道:“你早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你表姐告诉你了。”凤承允无奈的回答,他真以为方小艺告诉她了,毕竟,她和方小艺连续逛了三天的街,什么话都该说清楚了。 哪里想到,方小艺根本没和她说,刚刚他让她去还钱给方小艺,方小艺才说。 “没有,她没有告诉,你也没有告诉我,大家都知道的事,只有我不知道。”俞听雪红着眼睛低吼。 “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凤承允说道。 “哪里不晚?”明明就晚了,俞听雪带着哭腔说道:“晚了,来不及了,我表姐已经和凤承浩结婚,我还怎么劝她离开凤承浩,她离开凤承浩就等于离婚,我表姐就成二婚了。” 第183章 逃避 “怎么还哭了?”说着说着,她竟然还哭了起来,风承允顿时慌了,双手拍抚着她的背,一连问了两次,怎么哭了。 “明明就晚了。”她若是早知道表姐要和凤承浩结婚,一定会去阻止表姐,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表姐和凤承浩那个坏人结婚。现在,表姐已经和凤承浩领证结婚,她不敢再劝表姐离开凤承浩,因为劝表姐离开凤承浩,就是劝表姐离婚。 表姐要真听了她的劝离婚,就算爸妈理解她,舅舅和舅妈也不会原谅她,肯定会责怪她害表姐成了二婚女。 俞听雪越想越难过,越难过眼泪掉的越厉害。 “好好好,你说晚了就晚了。”凤承允拿她的眼泪没辙,只能顺着她的话说,抱着她做起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指腹擦着她脸颊上的眼泪。“别哭了,乖,别哭了。” 正伤心难过的俞听雪,根本听不进他的话…… 凤承允抱着俞听雪时而拍背,时而擦眼泪,柔声哄了好一会儿,都不见她停止哭,正发愁呢! “都怪你。”俞听雪忽然不哭了,抓住他的衣服,仰着头责怪他。“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表姐要和凤承浩结婚,我肯定能阻止,现在好了,我表姐已经和凤承浩结了婚,我想阻止都阻止不了了。” 凤承允顿了一下,无辜的说:“我知道他们结婚,也只比你早三天而已,他们结婚已经四天了,我早点告诉你,你还是阻止不了。” 这个傻女人,方小艺和凤承浩结婚就是要瞒着,怎么可能给她阻止的机会。 当然,她也阻止不了。 表姐已经结婚四天了吗?她不知道啊,短暂的愣怔后,俞听雪坚持说:“还是要怪你,都怪你,表姐那么好,嫁给凤承浩那样的坏人,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离婚的话,她又成了二婚女,这一辈子等于毁掉一半了,你知不知道。” 说完,俞听雪又想哭。 “好好好,怪我,怪我。”见她又有要哭的趋势,凤承允连忙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提醒她说:“但是有一点你得明白,你表姐好不容易和凤承浩结婚,她说什么都不会听你的和凤承浩离婚。” “什么意思?”俞听雪愣住。 “听雪,你不了解你表姐。”握住听雪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凤承允认真的看着她。 他竟然说她不了解表姐,俞听雪下意识反驳道:“我不了解我表姐,难道你……” “先别急着反驳,听我把话说完。”截断她反驳的话,凤承允继续说道:“你表姐以前什么样我不知道,但现在的这个她,已经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她。” 以前的方小艺如何,他不知道,就他这段时间看到的方小艺,所作所为,可没半点她说的那么好。 “你乱说,我表姐才没变。”大声的反驳完凤承允,俞听雪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用力从他大手中抽出来,撇开脸,表示非常生气中。 “敢不敢和我打个赌。”大手扳过听雪的脸,凤承允挑眉看着她。 打赌,俞听雪的心没来由地一慌。 “你根本就不了解我表姐,我为什么要和你打赌。”拂开凤承允的手,俞听雪傲慢地瞪了他一眼,忽然说道:“糟糕,我忘了答应过要陪奶奶看电视的,我先走了。” 话落,俞听雪已经动作迅速的穿上拖鞋,急切的朝门口走去。 “逃避是没有用的。”凤承允在她身后闲闲的说道。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话落,俞听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卧室门关上。 凤承允拿起茶几上放着的支票,拢紧剑眉,听雪,你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而是不想听懂,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你不愿意相信,你表姐已经变了的事实。 出了房间,站在走廊上,看着铺了厚厚地毯的走廊,俞听雪忽然感觉很茫然,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 毕业后,她没有像其他的毕业生一样,人才市场,网上,或者满大街的找工作,而是通过表姐的介绍,进城市广场上班。职位是小小的收银员,她也很努力的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是为了能凭着自己的努力,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房子不用太大,两房一厅她就很满足了。 跟刘凯谈恋爱,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中,恋爱以失败告终,更是意外中的意外,遇上凤承允,和凤承允灵魂互换,堪称奇迹,和凤承允结婚,并且爱上凤承允,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爱上凤承允,也和凤承允结婚,她顺理成章的接受凤承允给予的一切,凤承允将来要面对的风雨,她也一并接受。 如今表姐和凤承浩结婚,选择会不会也和自己一样呢?俞听雪心里的担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多久,直到腿上传来麻木的感觉,俞听雪收起脑海中混乱的思绪,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楼下走去。 刚下到二楼,碰到上楼通知大家吃饭的蛮姨,俞听雪请蛮姨上楼通知凤承允,她去喊奶奶。 今天的餐桌上,气氛有点奇怪,大家都还好,安静的用餐,唯有方诗雨除外,或许是今天的菜不合方诗雨胃口,她在尝过一道菜后,嫌弃说不好吃,然后让方小艺下厨给她煮粥,说方小艺煮的粥很对她的胃口。 这才刚端上碗,还没吃几口,就让她去煮粥,方小艺错愕的看向凤承浩,见凤承浩自顾自地吃着饭,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方小艺便知道凤承浩指望不上,放下筷子站起身,凤奶奶在此时开口,直接让方小艺坐下,并让蛮姨去厨房把粥给方诗雨端上来。 不多时,蛮姨把粥端上来,放在方诗雨面前。 看着面前的粥,方诗雨说她要吃自己儿媳妇煮的粥,凤奶奶说粥就是她儿媳妇煮的,方诗雨压根儿不信,问方小艺,方小艺解释说,粥确实是她煮的,她下午回来,一直在厨房里,就是煮粥。 方诗雨没话可说了,凤奶奶却在看了方诗雨一眼后,扔下筷子,起身走人。 一时间,方诗雨陷入尴尬的境地。 凤亦玄和凤承浩什么也没说,四平八稳的吃着饭菜。 看得俞听雪一阵咋舌,刚才方女士让表姐去给她煮粥,表姐看凤承浩,分明是向凤承浩求助,凤承浩当没看见,她觉得凤承浩不是男人,没有担当,现在,方女士惹奶奶生气,凤承浩还能没事人一样继续吃饭,她觉得简直不是人,没人性。 凤承允给她夹菜,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吃饭,其他都别理会。 方小艺知道自己无意中得罪了婆婆,心里很不安,但又无可奈何。 吃过晚饭,方小艺拉着俞听雪去后花园散步,俞听雪觉得表姐在吃饭的时候受了委屈,可能是想跟自己诉苦,没多想,就答应了。 后花园很漂亮,有草坪,有池塘,有果树,还有大小不等的花卉园子,两人走到玫瑰花园子旁边时,方小艺提议在休息椅子上坐一会儿,俞听雪没意见。 “送你的。”刚坐下,方小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塞俞听雪手里。 俞听雪一看,是丝绒的盒子,猜想里面装的是珠宝首饰,连忙要还给方小艺。“表姐,我不能收。” “我拿你当亲妹妹,姐姐送妹妹东西,怎么不能收了。”方小艺瞪了俞听雪一眼,随即又笑着催促她说:“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表姐,我真的不能收。”俞听雪没有打开盒子,她不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想还给表姐。 “听雪,你是不是和表姐太见外了。”方小艺敛起脸上的笑容,无比认真的看着俞听雪,缓缓开口。“以前我们俩个一起租房子住的时候,我家里困难,你只让我出房租,其他的水电杂费都是你出,我不同意,你就和我说,我们是亲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以前我要顾着家里的爸妈和弟弟,节衣缩食,别说买衣服首饰了,我连一套好点儿的护肤品都买不起,你就让我用你的,现在,我结婚了,也有钱了,我想对你好点都不行吗?” 听完方小艺的话,俞听雪顿时慌了,解释说:“表姐,你别误会,我不是哪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方小艺追问。 “我……我……”心慌意乱的俞听雪,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不好意思说出来是不是?我帮你说,你不肯收我送你的东西,是怕凤承允生气。”方小艺说道,不等俞听雪反驳,又继续说:“听雪,你只知道怕凤承允生气,却没想过我会不会生气,我这些天给你买的东西,他把价钱加起来,开出支票叫你拿来还给我,那是在打我的脸,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说完,方小艺难过的眼睛都红了。 俞听雪知道,自己的行为伤了表姐的心,把手里的盒子放腿上,伸手握住方小艺的一只手,解释说:“表姐,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这样的,就是。”方小艺打断她的话。 “表姐,你误会了,你给我买东西的钱,不是凤承允加的,是我加的。”俞听雪觉得,这个必须解释清楚。 “你加的?”方小艺诧异的问。 “嗯。”重重地点头,俞听雪肯定的说:“我加的。” 盯着看了俞听雪一会儿,方小艺忽然抽回自己的手,指着俞听雪,难以置信的说:“听雪,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什么?”俞听雪懵了,表姐说的话她听懂了,却没明白意思。 “你竟然为了凤承允,说谎骗我。”方小艺满眼失望的看着她。 “我没有。”俞听雪摇头说:“我真的没有。” “好了,好了,我理解你的难处,我也不和你计较你骗我了。”方小艺突然转了话题。“本来嘛,以我们两个的家庭条件,嫁入凤家是高攀,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凤承允和凤承浩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少爷,有些大少爷脾气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要多顺着他们一些,以后的日子才会好过。” “表姐,凤承浩给你气受了?”俞听雪猜测的问。 “没有,他对很好。”方小艺摇头,仿佛怕听雪不信般,又加上一句。“真的,你别乱猜,他对我很好。” “那是凤二爷和方女士给你气受了?”俞听雪想起吃晚饭的时候,方女士让正在吃饭表姐去给她煮粥,更加确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是奶奶发话,表姐真的会被方女士逼着去煮粥。 蛮姨把粥送到方女士面前,方女士还怀疑粥不是表姐亲自煮的,把奶奶气的晚饭都没吃完便离开了。 这回方小艺没直接回答没有,而是很含蓄的说:“也不能算是给我气受,只是我们两家的家庭条件,相差太多了,他们才会对我不冷不热,可能只有与凤家门当户对的女人做他们的媳妇,他们也会满意吧。” “表姐。”俞听雪怜悯的看着方小艺,她能听出表姐语气里的无可奈何。 家庭条件,一直是表姐的硬伤。 “你干嘛这幅表情,好像你表姐我受对多大的委屈似的。”方小艺伸手揉了揉俞听雪细致的脸颊,豪气的说:“想想我是谁,我是方小艺,还是你表姐,我的生命力可是比小强还要顽强,我公公婆婆看不上我的家庭有什么关系,我有你帮我啊。凤承浩都跟我说了,凤承允不光是凤氏集团的总裁,还是整个凤氏家族的家主,他是凤家的家主,你就是凤家的家主夫人。我妹妹是家主夫人,看在你的份上,我公公婆婆,也不会明目张胆的真让我受委屈,不然就是不给你面子,不给你面子,也等于是不给凤承允面子。” 凤承浩跟说凤承允是凤家的家主时,她心中想的不是羡慕听雪,而是,怎么帮凤承浩把凤承允拉下来,让凤承浩坐上凤家家主的位置。 第184章 口不对心 愣愣地看了方小艺半响,俞听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道:“表姐,你太高看我了。” 她哪有本事让凤二爷和方女士看她的面子,别说她了,就是凤承允,凤二爷和方女士都不会给面子。 凤二爷处心积虑地想要夺了凤承允的家主位置,哪儿还会看凤承允的面子,不因为表姐与她的表姐妹关系,更加的给表姐委屈受,就算是凤二爷和方女士仁慈了。 这些话,俞听雪不敢和表姐说,一来,表姐刚嫁进凤家,不知道凤家众人看似其乐融融,实则私底下明争暗斗,二来,她也不希望表姐卷入这些家族争斗中。 如果有一天,凤二爷一家和凤承允闹僵,只有一个可以留在凤家的时候,她和表姐被迫站在对立面,她都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说的都是实话,哪里是高看你。”方小艺忽然想到什么,抓住俞听雪的手腕问道:“听雪,凤承允难道没告诉你,他除了是凤氏集团的总裁,还是凤家的家主?” 八九不离十,听雪的性子太软弱,担任不起凤家这么大家族的家主夫人,凤承允没告诉听雪自己不仅仅是凤氏总裁,还是凤家的家主,也在情理之中。听雪担不起凤家的家主夫人,她担得起,等凤承浩把凤承允从凤家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当上凤家家主,她就是凤家的家主夫人。她和凤承浩已经领证结婚,是受法律保护合法夫妻,只要凤承浩坐上凤家家主的位置,凤家祖训家主不能离婚,凤家家主夫人的位置非方小艺莫属。 以后她来护着听雪。 “他告诉我了。”俞听雪回答。 什么?凤承允告诉她了,怎么可能呢?方小艺不信的看着俞听雪,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在说谎,方小艺更加疑惑了。 自己怎么可能猜错呢?凤承允怎么不按牌理出牌呢? “他真的告诉我了。”看出方小艺眼神里的不信,俞听雪又强调了一次。 “他告诉你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方小艺灿灿的说道,收回抓住听雪手腕的手,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转头看向玫瑰园子里,园子里玫瑰盛开得娇艳,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神秘又妖娆。 什么叫口不对心,看此时的方小艺就知道了。 “表姐,你以后千万不要在凤二爷和方女士面前,提凤承允是凤家家主的事。”俞听雪提醒方小艺。 “为什么?”方小艺不解的问,转回头看着俞听雪。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凤二爷和方女士眼红凤承允的家主位置,想尽办法,处心积虑的想要夺过去,这话俞听雪不能直接说,只好迂回的回答。“凤二爷是长辈,凤承允是晚辈……你懂的。” 说完,俞听雪朝方小艺眨了下眼睛。 方小艺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懂,只是,她懂得和俞听雪所以为的不一致而已。 “好吧,就算你是晚辈,帮不了我,不是还有奶奶吗,奶奶对你好,也对我很好。”方小艺笑着说道,抬起自己的手腕,袖子往上拉,露出手腕上戴着的白玉镯子。“瞧见了没,我手上戴着的这个白玉镯子,就是我刚刚来凤家的第一天,奶奶送给我的见面礼,很漂亮吧。你腿上放着那个盒子里装的是我婆婆送我的见面礼,因为是一对,所以我才想送你一个,我们一人一个,带出去多有面子。” 一听是方女士送的,俞听雪更不敢收了,拿起盒子递到方小艺面前,为难的说:“表姐,这是你婆婆送你的,还是你自己戴吧。” “我婆婆送我的,就是我的,我爱给你就给你,谁也管不着。”方小艺从俞听雪手里拿走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放着的玉镯子,拉过俞听雪手。“来,姐姐给你戴上。” 俞听雪想收回手,却抵不过方小艺的力气大,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利落的将玉镯子套进她的手腕。“表姐,表姐……” 看着戴在手腕上的玉镯子,不是白色,而是翠绿色,俞听雪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看看,戴着多好看。”方小艺满意的看着俞听雪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又拉起另一只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和俞听雪手腕上的翠绿色镯子一模一样的镯子。“和我手腕上戴着的这个凑在一起,我们俩就是走丢了,都能马上找回来。” “表姐,我……”俞听雪一边说,一步打算取下来还给方小艺。 “不准取下来。”方小艺制止她。 “表姐,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戴这些贵重的首饰。”俞听雪苦着脸说道,她是想告诉表姐,奶奶之前也给过我镯子,且还是两个,她一直没戴。 她有镯子,不好意思再要表姐的。 “一个玉镯子而已,哪里贵重了,真要比贵重,十个镯子,都比不上你手指上的戒指贵重。”方小艺指着俞听雪的右手,她一直没说,却不表示她没看见,其实,她早就注意到听雪手指上戴着的钻戒了。 白色的钻石很常见,蓝色的钻石却很稀有,物以稀为贵,何况听雪手指上戴着的钻石戒指,蓝色的钻石还那么大一颗,一看就是价值连城。 那么贵重的钻石戒指她都戴手指上了,她给她一个玉镯子,她就说不喜欢戴这些贵重的首饰,谁信啊。 “这是结婚戒指,凤承允不准我取下来。”玉镯子和结婚戒指,意义完全不一样。 “这个玉镯子,我也不准你取下来。”方小艺蛮横的说完,拉着俞听雪的手站起身。“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是礼拜六,我们一起去一趟城市广场,看看以前的同事,顺便给她们派发我的结婚请帖。” “你要结婚了?”俞听雪诧异的问。 “什么叫我要结婚了?吃饭之前我才跟你说,我和凤承浩已经结婚了。”方小艺好笑的在她手臂上打了一下,满脸幸福的说:“我和凤承浩虽然领了结婚证,却还没办婚礼,明天我们去城市广场送我的结婚请帖,是我和凤承浩准备办婚礼了。对了,我记得你和凤承允的婚礼也没办吧,要不要,跟我和凤承浩一起办婚礼,我们两姐妹,他们两兄弟,一起办婚礼,场面一定很热闹,羡煞旁人。” “不用了。”俞听雪想都没想,拒绝的干脆又直接。 “为什么不用?”方小艺不死心的追问。 “我和凤承允已经结婚几个月了,现在才办婚礼,很笑人的,还是不办了。”俞听雪自己都觉得,自己找的理由很蹩脚,但她现在想不出其他理由,只好滥竽充数。 “谁规定结婚几个月后不能办婚礼啊,还有人把婚礼和孩子的满月酒一起办的,你结婚几个月算什么。乖啦,和表姐一起办婚礼吧,姑姑和姑父看到我们姐妹两个,同一天,一起出嫁,一定也会很高兴的。”方小艺努力的劝俞听雪。 “真不用了。”俞听雪很坚持。 方小艺看出她的坚持,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浪费口水,不如退一步。“好吧,表姐知道办婚礼的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主,回房间后,你和凤承允商量商量,说不定他同意呢。” 表姐已经让步,即使心里清楚凤承允不会同意和凤承浩同一天办婚礼,俞听雪还是点了点头。 姐妹俩各自回房。 隔天早上,吃早餐的时候。 方小艺照常问俞听雪有没有时间,本意是提醒俞听雪,昨晚两人说好的,一起去城市广场派发喜帖。谁知,俞听雪还来不及回答,凤承允先她一步回答,听雪没时间,吃完早餐他们要回爸妈家住一晚,明天回不回来还不一定。 顿时堵住了方小艺后面的话。 方小艺看着俞听雪,眼神里透着责备,责备她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和她说,今天她和凤承允要回去姑姑家住一晚的事。 俞听雪很无辜,因为她也是听了凤承允刚刚的话才知道,今天回爸妈家住,凤承允承诺她每个礼拜都会陪她回爸妈家住一晚,却没指定是那天,所以,他决定今天回爸妈家住,也说的过去。 吃过早餐,凤承允开车载着俞听雪往爸妈家去,方小艺则回到三楼另一边的房间,见凤承浩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没有打扰凤承浩,方小艺转身走回外间,坐在沙发上用手机看新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半小时过去,方小艺抬头朝里间看了一眼,凤承浩此时换了一个姿势,睡的依然很沉,呼噜声不断。 现在九点半,半个小时前凤承允带着听雪出门,算上吃早餐的时间,凤承允起床的时间应该是八点或八点十几分。不上班,凤承允八点多起床,上班更早,换句话说,凤承允起床时,凤承浩在睡觉,凤承允开车前往公司上班,凤承浩还在睡。 睡睡睡,就知道睡,还怎么指望他把凤承允从凤家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凤承浩当不成凤家家主,她就当不成凤家家主夫人。 想到这里,方小艺起身朝里间走去,来到大床边,看着凤承浩毫无形象可言的睡姿,一阵无语。 “承浩,该起床了。”站定在大床边,方小艺轻声喊他。 熟睡中的凤承浩毫无所觉,一动不动。 深吸一口气,方小艺坐在床沿,伸手推了推凤承浩的头。“承浩,承浩,起床了。” “嗯。”被惊醒的凤承浩浑身一阵,唰地一下坐起身,双眼茫然的看着方小艺问:“出什么事了?” 方小艺被问的一愣,摇头说:“没出什么事。” “没出什么事?”凤承浩不敢置信的问道。 “没。”方小艺再次摇头,觉得凤承浩的问题很奇怪。 “没出什么事你叫醒我做什么?”伸手推了方小艺一把,凤承浩看也不看她,躺下,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翻过身,嘴里还在不依不饶。“爱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来打扰我睡觉。” 没坐稳的方小艺,被凤承浩大力一推,摔下床,跌坐在地上,方小艺瞪着凤承浩躺着的背影,委屈的红了眼睛。她喊他起床,是想和他好好谈谈,他这样总是睡觉,什么事都不做,将来如何能把凤承允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就算侥幸把凤承允从家主的位置上拉下来,凤家其他的旁支,看到他成天无所事事,只知道睡觉,肯定也不会同意他当家主。 连她都明白,凤家是大家族,旁支很多,家主是一个家族的领袖,要具备统御能力和魄力,要能带领族人走上更高的层面。 凤承浩现在这样,既没有统御能力和魄力,也没本事带领族人走上更高的层面,谁愿意让他当家主。 为了自己的未来,也为了自己的家主夫人梦,方小艺忍住满心的委屈,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她没有摔痛。 “承浩,你真的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坐回床沿,方小艺伸手去拉凤承浩盖着的被子。 “滚开,不要来打扰我睡觉。”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像赶恼人的苍蝇似的。 “你就算怪我打扰你睡觉,我还是要把话说完,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是要和你过一辈子的人,我的一辈子,荣辱都系在你身上,你好了,我才能好。”停下喘了一口气,方小艺不给凤承浩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承浩,你真的不能再这样颓废下去了,现在已经九点半,这个时间应该是上班的时间,你却在睡觉,你……” “哪个混蛋王八羔子跟你说,我是在颓废了?”截断方小艺的话,凤承浩抱着被子坐起身,怒瞪着方小艺。 方小艺心里有些怕,脸上却没表露出来,她勇敢地迎视着凤承浩的目光,控诉的声音都十分温柔可怜。“你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我不知道,也不想再追问,我只知道从我们结婚开始,我看到的是你天天睡觉,睡到自然醒,不去凤氏上班,也不自己找点事情做,如果这样不叫颓废的话,你告诉我叫什么。” 第185章 盲目的信任 “你看到的就是真的吗?谁跟你说我没去凤氏上班的?”去他的颓废,凤承浩想骂人。 “我,我……”凤承浩凶狠的神色,吓到了方小艺,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害怕的神色浮现在脸上,同时控制住自己想转头逃跑的冲动。 见方小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迎视他的眼神中充满胆怯,想起她明明知道自己的脚跛了,仍然愿意跟他结婚,又想起自己娶她的目的,凤承浩的心忽然就软了。 在心里低咒一声,凤承浩缓和了语气说道:“我在凤氏的财务部上班,因为这段时间脚受了点伤,请假在家里养伤,才没去凤氏上班。” 知道他有在凤氏上班,方小艺心里一高兴,将害怕抛诸脑后,但还是想确认一下,抓住凤承浩的手追问:“你真的在凤氏上班。” “我骗你做什么。”心又变的冷硬起来,凤承浩甩开方小艺的手,表情像干苍蝇。“滚滚滚,爱干嘛,干嘛去,别打扰我睡觉。” 说完,凤承浩又拉起被子躺下。 “你还没吃早饭,我下楼给你把早饭端房间里来吃,好不好?”方小艺柔声问道。 “不用,我不饿。”凤承浩如此回答。 “你在养伤,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皱着眉,方小艺一脸担忧的看着凤承浩。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你烦不烦。”凤承浩再次不耐烦的撵人。“滚滚滚,别再来打扰我睡觉。” “承浩。”伸手抓住被子,方小艺的语气依然轻柔,表情却很坚定。“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睡觉,我是关心你的身体健康,你不吃早饭,对身体真的不好。” 这该死的女人,不但没听自己的话滚,还胆大包天的拉他被子,凤承浩气的脸都绿了。 “你有完没完。”翻身坐起,凤承浩对上方小艺坚定的神色,心再次软了,恶声恶气的说:“十几年我都是这么过来,不吃早餐,我的身体也好得很。”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真的,你别觉得我是瞎担心,可能现在你还没感觉出来什么,过些年,或者再长一点的时间,症状体现出来,到那时候就晚了。承浩,我真是为你好,你就听我一句劝好不好,我现在下楼给你端早饭上来,你吃了早饭再睡,我保证,你想睡多久我都不会来打扰你。”方小艺说道。 她已经看出来,凤承浩脾气不好,但只要你说是为他好,再摆出一副真诚的面孔,他就不会对你怎样。 摸清凤承浩的性子后,方小艺在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开始不怕凤承浩了。 “行了,行了,你去给我端早餐吧。”她这样也是为他好,他也不能再对她太坏。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没人性的人,总也有心软的时候,凤承浩也不例外。 “好,早餐你想吃什么?”方小艺喜笑颜开。 想了一下,凤承浩说:“煎蛋,培根,面包,再来一杯牛奶。” “好的,你先躺一会儿,但千万不要睡着啊,我马上就把早餐给你端上来。”叮嘱完,方小艺起身朝门口跑去。 看着方小艺快速奔跑的背影,凤承浩想,她是真的怕我饿出病来吧,这个女人,是真心诚意的关心我。 另一边,车上。 凤承允平稳的开着车,俞听雪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抱着包包,望着车窗外飞驰的景物出神。 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凤承允看着俞听雪,俞听雪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依然望着车窗外出神,绿灯了,车子开走,如此经过了三个红绿灯路口。 到了第四个红绿灯路口,凤承允见等待的时间比较长,看着俞听雪说:“还在想你表姐和凤承浩的事。” “嗯。”应了一声后,俞听雪忽然怔住,缓缓转回头看着凤承允,伸手抚着自己的脸,问他。“我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有。”凤承允点头。 “那该怎么办,一会儿见到爸妈,被爸妈看出来,我要怎么跟爸妈解释啊。”俞听雪顿时慌了。 “你需要解释什么?”凤承允好笑的问。 “表姐和凤承浩结婚的事啊!”俞听雪回答,神情和语气都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她理所当然的表情和语气,让凤承允觉得极为刺眼和刺耳,俊彦上的笑容收敛起,沉声问:“他们结婚的事,为什么需要你给爸妈解释?” 方小艺和凤承浩结婚,关她什么事,需要她去向爸妈解释。 是啊,表姐和凤承浩结婚,为什么需要自己给爸妈解释,凤承允的话像一道雷,劈醒了俞听雪。 三秒黄灯后,绿灯亮起,凤承允目视前方,跟随前方的车子缓慢行驶。 车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凤承允专心开车,俞听雪心里很乱,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半响后,凤承允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听雪,我觉得你这几天花费了太多的时间,在这件和你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上头。” “突然结婚的人是我表姐,怎么能说是和我没有多大关系的事情呢?”俞听雪不赞同的反驳。 她和表姐关系好,感情深厚,亲如姐妹,为表姐的事花费些时间也是理所当然,他竟然说表姐的事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他和凤承浩的关系不亲,却不表示她和表姐也不亲啊! “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凤承允瞥了听雪一眼后,继续目视前方。 “当然有关系,我……我……”我了两声后,俞听雪直接没声了,双后紧紧地握在一起,脑子里努力的想着说辞。 “你什么?”凤承允问,又到了等红灯的路口,他缓缓停下车子,看着俞听雪。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了。”最后俞听雪憋出这么一句话。 看出她找不到说辞,凤承允直接说:“那就什么也别说,以后,别再搀和你表姐跟凤承浩的事。” 她搀和方小艺跟凤承浩的事,他本来是不介意的,屡次劝告她,她都听不进去,为了不让她被方小艺利用,他只能阻止她再搀和下去。 “我表姐和凤承浩在一起,不会幸福,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火炕受苦。”要她不要搀和表姐和凤承浩的事,她做不到。 “幸福不幸福,不是你说了算,是你表姐自己觉得幸福,她就是幸福的。”话才说完,后面响起车子的喇叭声,回头见前面的车子已经过来路口,凤承允一边将车子开走,一边说道:“还有,你认为她和凤承浩在一起,是在火炕里受苦,那是你的认为,她不这样认为呢?你认为她和凤承浩结婚是跳进了火坑,她自己却觉得是跳进了福窝呢?” 总之一句话,她不是方小艺,不能凭着自己的认为去判定方小艺的感觉。 “那是因为我表姐被凤承浩的外表,和甜言蜜语骗了,她不知道凤承浩的真面目。”俞听雪还是坚信,表姐是被凤承浩骗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方小艺和凤承浩结婚,是被凤承浩骗了?”看了副驾驶座上的俞听雪一眼,凤承允有时候真的很想,撬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顺便看看,究竟是什么,导致她对方小艺如此盲目的深信不疑。 “不然呢?”俞听雪问他。 凤承允顿时无言以对。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右转不必等红绿灯,凤承允开启右转向灯,车子顺利右转,前方车辆比较少,凤承允再次开口。“就算方小艺和凤承浩是闪婚,两人认识的时候,她不知道凤承浩和我的关系,领结婚证时,总会看到凤承浩的名字。凤承浩三个字就和我的名字只差一个字,方小艺又不是傻子,没有觉得奇怪,也没有半点疑惑,你信吗?” 她对方小艺盲目的信任,早晚会害了她,他必须点醒她,就算不能让听雪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起码,对方小艺提防一二也好。 “我表姐是个女人,女人有时候是会犯傻的,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更容易犯傻,她没发现凤承浩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只差一个字,也不奇怪。”俞听雪帮方小艺找借口。 “犯傻,你以为她像你一样?”凤承允冷哼一声,忽然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过分,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解释说:“我不是说你傻,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事实,方小艺在决定和凤承浩结婚时,没提前告诉你,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凤承浩的身份,而是,她不想你去阻止她。” 方小艺在决定和凤承浩结婚时,没提前告诉你,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凤承浩的身份,而是,她不想你去阻止她……凤承允的这句话像复读机似的,在俞听雪耳边不断重复着。 表姐在决定和凤承浩结婚的时候,没提前告诉她是不想她去阻止,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俞听雪在心里自问,很快她又否决了这个想法,连同凤承允说的话,一起否决。 “不可能,我表姐不会这样的。”俞听雪笃定说道,看着凤承允的目光中带着埋怨。“你乱说,我表姐不是那种人。” 表姐不是那样的人,一定不是,肯定不是。 “我说过,现在的方小艺,已经不是你过去认识的表姐。”说这话时,凤承允没看俞听雪,因为他忽然想到一句话,一个铁了心要装睡的人,你是叫不醒的,此时的听雪,就是那个铁了心要装睡的人。“听雪,我今天说的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言尽于此。” 罢了,她铁了心要逃避,他又怎么忍心逼迫她面对现实。 她不愿意面对就算了,再逼她下去,只会让她更加埋怨他,觉得他是针对她表姐,不希望她表姐好。 “我不信,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俞听雪坚定的大声宣布,也不知道是说给凤承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随你。”凤承允不咸不淡的回应。 随你两个字,隐含着多少无可奈何,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 心没来由的一慌,俞听雪不敢看凤承允,怕看到他无奈的表情,他在说随你两个字时,她听出他语气里的无可奈何。感觉像是,他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妥协,俞听雪偏头看着车窗外,突然大喊一声。“停车,我要下车。” “到了爸妈家,我自然会让你下车。”凤承允说道,没有看她,目视前方,车速渐渐加快。 “我不去爸妈家了,你停车,让我下车。”心慌的俞听雪,本能地顺着他的话说,依旧坚持要下车,没发现车速加快。 她是坚持要下车,却不会动手去抢他的方向盘,那样太危险,她做不出来。 “你是不想和我一起去爸妈家吧!”她那点小心思,他怎么可能会不懂,凤承允这回看了她一眼,说道:“放心,送你到爸妈的水果店,我不会留下。” 得到他的保证,她该高兴,为什么心反而酸涩的难受,俞听雪紧紧握在一起的双手没松开过,忽然,她摸了一个温暖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昨晚表姐戴在她手腕上的玉镯子。 才戴一晚上,玉镯子就变暖了,镯子的材质应该是暖玉,这么贵重的东西,表姐都舍得给她,她又如何能怀疑表姐心思不正呢! 车子在两人的沉默中,到了俞爸爸和俞妈妈开的水果店。 凤承允说胡算话,停车送听雪进水果店,没看到俞爸爸,和俞妈妈打了声招呼,借口说公司有事,便回到车里离开了。 俞爸爸抱着一箱水果从里面的仓库走出来,见店里只有妻子和女儿,刚才他分明听到了女婿的声音,问道:“承允刚来,怎么又走了?” “他说公司有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回答的人是俞妈妈。 “什么事情,连坐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俞爸爸放下水果箱子,看向女儿。 “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吧。”俞听雪回答。 俞爸爸见女儿眼神闪躲,立刻觉得不对劲儿,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眼神闪躲,肯定在说谎。 第186章 留下看店 “多重要的事情,等着和我打一声招呼,能耽误他多长时间。”俞爸爸故意板起脸,一副对女婿的行为很不满样子。“照我说啊,他分明是没把我这个老丈人放在眼里。” 女婿把听雪送来店里,没坐一下就离开了,加上听雪说谎,小两口多半是吵架了,他故意表现出对女婿不满的样子,是想测一测听雪的态度。如果听雪帮女婿说话,说明吵架不是很严重,不必他与妻子从中调和劝解,小两口自己便能和好,反之,问题就很严重。 “明明是您自己没出来,怪人家没等着和您打一声招呼再走,还说人家没把您这个老丈人放眼里。”俞听雪噘嘴抱怨。“爸,您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虽然在车上和凤承允闹的不愉快,俞听雪还是不希望凤承允和爸爸的关系变僵。 女儿帮女婿说话,看来事情不严重,俞爸爸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有顾客上门买水果,是俞妈妈认识的人,俞妈妈放下手里的活,从柜台走出来招呼顾客,跟在顾客身后闲聊家常。 俞爸爸将听雪拉到门口,压低声音问她。“听雪,你同爸爸说实话,你和承允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俞听雪下意识否认,眸光看向妈妈和顾客,不敢看爸爸。 “听雪,你可能没发现,你只要一说谎,眼睛就会到处乱看。”听雪的否认,更加坐实了俞爸爸的猜测。 “爸,我们真没吵架。”听雪无奈的说道,收回目光看着爸爸,又强调一次。“我和凤承允真没吵架,只是意见有些分歧,有点不愉快而已。” 原来是意见有些分歧,俞爸爸语重心长的对女儿说:“听雪,这两口子过日子呢,意见有分歧是常有的事,闹点不愉快也正常,但千万不要因此不理睬对方,也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冷战,冷战只会让两个人的分歧和不愉快加剧,最后恶化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俞听雪心情复杂的看着爸爸,这是她结婚几个月以来,爸爸第一次与她说起两个人的相处之道。 “听雪,你要记住爸爸今天和你说的话。”俞爸爸叮嘱。 “我记住了爸爸。”听雪认真的点头。 “好,不愧是我的女儿。”俞爸爸拍了下听雪的肩膀,满脸自豪的笑。 “你们父女俩别光站着聊天,过来帮帮我啊!”顾客买了水果离开,俞妈妈正往货架上补水果,看站在门口的父女俩聊天聊上隐了,出声喊他们过来帮忙。 “来了。”父女俩异口同声的应了声,走过去帮忙。 一家三口,分工明细,听雪整理着货架上的水果,俞爸爸则帮妻子把箱子里的水果都摆货架上。 “老俞,我让你联系的几个合作商,都联系好了没有?”俞妈妈问丈夫。 “放心吧,都联系好了,他们答应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都会过去。”俞爸爸笑着回答。 “那就好。”俞妈妈放心了,丈夫为人老实,办事却很稳妥。 听完爸妈对话的俞听雪,好奇的问:“爸,妈,你们联系合作商做什么?” “介绍给你舅舅和舅妈认识。”俞爸爸回答女儿的问题。 “啊!”俞听雪一愣,好奇转为疑惑。“舅舅和舅妈,为什么要认识那些跟咱们家合作的合作商?” 这回,换俞妈妈为女儿解惑。“听雪,是这样的,你舅舅和舅妈带着你表弟从乡下搬来城里了,他们也想开一家水果店,店面都选好了,比咱们家这间大两倍,还是再闹市区。由于他们刚从乡下搬来城里,不认识什么人,你舅舅给我打电话,希望我和你爸爸能介绍些长期合作的伙伴给他们,把他们的水果生意做起来。” “我记得,几天前打电话回来,妈妈您才和我说,舅舅给您打电话说要全家来城里,这么快舅舅一家就搬来城里了?什么时候搬来的啊?他们找到住处了吗?表弟的学校落实了吗?他们还要开一间水果店?哪儿来的钱啊?”太过惊讶,俞听雪一股脑儿丢出好几个问题。 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愣住,都用疑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听雪,然后异口同声的问:“小艺没告诉你吗?” “没有啊。”回答完,俞听雪自己先愣住。 舅舅和舅妈带着表弟来城里住,这么大的事情,表姐什么都没告诉她,为什么啊?她和表姐连续逛了三天街,买了一堆东西,说了无数句话,表姐愣是没向透露一句,舅舅和舅妈带着表弟已经来城里住的消息。 和凤承浩结婚,表姐没事先告诉她,舅舅和舅妈及表弟来了,表姐也没告诉她……她越来越看不懂表姐的心思了。 女儿愣怔的表情,让俞爸爸和俞妈妈觉得奇怪,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俞妈妈走到听雪面前。 “听雪,小艺这些天忙着结婚的事情,可能没顾得上联系你,所以才没机会告诉你,你舅舅一家来城里的事。”俞妈妈帮侄女解释。 俞听雪看看妈妈,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很想告诉妈妈,表姐不是没顾得上联系她,实际上,前面三天她都和表姐在一起,甚至,又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想告诉妈妈,却说不出口。 “你也不用担心,你舅舅一家是三天前搬来城里的,住在蓝湾花园,我和你爸爸昨天去看过他们,房子是三房两厅,精装修。听你舅妈说,房子是小艺的老公送给他们的,说是当娶小艺的彩礼,你表弟就读的那所学校,是本市的重点中学,也是小艺的老公出面办的。连他们马上要经营的水果店,都是小艺的老公,从他妈妈名下的门面中挑得两间给他们,听你舅妈的口气,小艺的老公似乎是个很了不起得人物。”俞妈妈没察觉到女儿的异样,还以为她惊讶的神色,是担心她舅舅一家所致。 妈妈给的讯息量有点大,俞听雪觉得,自己需要些时间才能慢慢消化,将身体靠在货架边,脑海里飞快的运转着。 舅舅一家是三天前搬来城里,表姐也是三天前的傍晚,由凤承浩接去凤家住,昨天表姐才和她说,她与凤承浩结已经四天。 舅舅一家现在住的房子,表弟就读的学校,以及马上要经营的水果店店面,都是凤承浩给的,换句话或,目前舅舅一家人的命脉,都握在凤承浩手里。表姐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敢把自己连同家人的命运都赌在凤承浩身上,刚刚结婚,就收了凤承浩这么多东西,她心里都不会觉得不安吗? 难怪表姐说凤承浩对她很好,原来,表姐所谓的很好,是指这些东西。 表姐难道没想过,如果有一天,凤承浩收回所有的东西,舅舅,舅妈,表弟,甚至是她自己,又该如何?还有,蓝湾花园的风波刚平息不久,凤承浩把舅舅一家安排住在蓝湾花园,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 “昨天,你舅妈抓着我一个劲儿的说,小艺给她找了个好女婿,因为小艺的老公是本市大家族的少爷,人品好的没话说,一点也不介意你舅舅是残疾,非常尊重她和你舅舅。你舅妈还说,小艺下个月举办婚礼,婚礼场面会非常盛大,小艺的公公是大公司总裁,婆婆是有名的贵妇,各界名流都会出席婚宴,她和你舅舅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连带着我和你爸爸也能跟着沾些光,等等……我对认识各界名流,没什么兴趣,只是有点好奇小艺的老公是本市哪个大家族的少爷。”俞妈妈继续滔滔不绝地,同女儿说着从大嫂口中得到的消息。 凤承浩人品好的没话说?舅妈是哪只眼睛看出来,凤承浩人品好?俞听雪的表情不再是惊讶,而是惊骇。舅妈说凤承浩一点都不介意舅舅是残疾,这个可能是真的,以后要和凤承浩在一起的人是表姐,不是舅舅,舅舅是不是残疾,对他没影响。 舅妈还说,凤承浩非常尊重她和舅舅,她不信,就凤承浩那样的人品,会尊重乡下来的舅舅和舅妈才怪。 俞妈妈没注意到听雪的神色,俞爸爸却看出女儿神色变幻莫测,出声制止妻子。“你和听雪说这些做什么。” “当然是……”俞妈妈想起,女儿和凤承允结婚,已经几个月,还没举办婚礼,心中顿时有点失落。“听雪,你别多想啊,妈跟你说小艺的婚礼,没有别的意思。” 她没说的是,大嫂在夸完自己女婿后,也顺便问了她,听雪的老公怎么样,她回答说很好,大嫂摆出一副不信的表情。问了她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听雪的老公若真如她说的那样很好,为什么没给听雪一个盛大的婚礼,把家门亲戚请来观礼。 她被问的哑口无言。 听雪刚结婚那会儿,凤家奶奶亲自来家里提亲,她和凤家奶奶一见如故,聊的非常开心,凤家奶奶当时承诺,要给听雪和凤承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谁知,后来竟然不了了之,她心里着急,却没在听雪和凤承允面前提过,不想给小两口找麻烦,再后来,知道凤家奶奶有健忘症,忘了和她的约定,也忘了要给听雪和凤承允办婚礼。 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谁都希望拥有一个盛大的婚礼,就算不能拥有盛大的婚礼,简单温馨的婚礼也该有。她的女儿结婚,别说盛大的婚礼,连简单温馨的婚礼都没有,她为女儿觉得遗憾,但见女儿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终究也没说什么。 现在,小艺也结婚了,下个月要办婚礼,她为小艺高兴,因为她一直把小艺当成亲生女儿疼爱。 “妈,我没多想,表姐结婚,我也为她高兴。”不想妈妈担心,俞听雪还冲妈妈笑了笑。 “没多想就好。”俞妈妈松了口气,怕自己不小心再踩到女儿的痛处,她决定不再说听雪舅舅家的情况,回身见丈夫已经把水果摆放好,让丈夫收拾空箱子,自己则朝柜台走去。 俞爸爸可没有俞妈妈那么好糊弄,他来到听雪面前,压低声音直接问道:“听雪,小艺的事情,你真不知道吗?” “爸爸,我……”听雪知道自己不擅长说谎,尤其是在爸爸面前。 “你知道对吧。”俞爸爸肯定的说道。 看了爸爸片刻,俞听雪点头。“嗯。” “那你知道小艺的新婚丈夫是谁吗?”俞爸爸又问。 “我知道。”俞听雪诚实的回答,但她不知道如何跟爸爸说。 从女儿的神色中,俞爸爸发现不对,刚要再问,俞妈妈在柜台里喊他,说刚刚接到听雪舅舅的电话,他们已在去饭店的路上,让两人现在也过去。 俞爸爸觉得时间早了,但因为是妻子的哥哥嫂嫂,也不好说什么,应了一声,一边脱下身上的围裙,一边询问听雪。“你要不要也一起去吃饭?” “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俞妈妈先听雪一步开口,白了俞爸爸一眼,继续说道:“听雪好久没见她舅舅和舅妈,当然要一起去吃饭。” “舅舅和舅妈已经住在城里了,以后有的是见面机会,今天我就不去了,爸妈去吧,我在店里看店。”俞听雪说道。 俞爸爸和俞妈妈同时愣住,俞爸爸没说什么,俞妈妈沉下脸看着女儿。“你为什么不去和舅舅舅妈吃饭?” “我刚刚才说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和舅舅舅妈一起吃饭,今天我留下看店。”俞听雪还是这句话。 “关了店门就是,不用你看店。”俞妈妈说道。 “妈,您今天和爸爸去与舅舅舅妈吃饭,是要介绍些合作商给舅舅舅妈认识,你们是去谈公事,我去了会很尴尬的。”一个理由妈妈不接受,俞听雪又找第二个理由。 俞妈妈想了想,觉得女儿说的也对,便没再说什么,拿了包包,叮嘱听雪几句后和丈夫一起出门了。 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俞听雪才舒了一口气,她今天不愿意去和舅舅舅妈吃饭,吃怕自己听到舅妈夸赞凤承浩,忍不住反驳舅妈的话。 第187章 刘凯很后悔 给房子住,给儿子落实学校,还给门面做生意,此刻的凤承浩,在舅舅舅妈心里可不仅仅是女婿,而是拉他们一家出水火的救世主。凤承浩的真面目,只有她和凤承允最清楚,若让爸妈知道,凤承浩几次三番对她和凤承允下杀手,想要她和凤承允的命,肯定会被吓出心脏病来。 至于已经被凤承浩收买的舅舅舅妈,肯定不会相信凤承浩会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说不定还会认为,是她在诬陷凤承浩。 所以,她不去和舅舅舅妈吃饭,是最明智的选择。 叹了口气,俞听雪拿起妈妈放下的围裙穿上,转身从饮水机下的柜子里拿出个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温开水,正喝着水,脚步声传来,有顾客进店。 “欢迎光临。”转身看向顾客,看清顾客的脸后,俞听雪愣住。 “听雪。”男人微笑着喊她的名字。 “刘凯。”从愣怔中回神,俞听雪皱眉看着刘凯,心里疑惑着他怎么会来。 “好久不见了,过得好吗?”刘凯走到柜台边,笑的愈发温润和善,双眸直直地看着俞听雪。 “很好,你来……”迟疑了一下,俞听雪猜测道:“买水果?” “不是。”刘凯摇摇头,说明来意。“我是来看看叔叔阿姨的。” 看爸妈?爸妈什么时候和刘凯还有联系?怎么没和她提过?俞听雪心里转过几个疑问,看了眼刘凯空空如也的双手,还真是来看看爸妈的。 “那真不巧,我爸妈出去了,不在店里。”话落,看到门口处走进两个人,俞听雪连忙把水杯放在柜台下,懒得再理会刘凯,从柜台里走出来,微笑着招呼。“叔叔阿姨你们好,买水果吗?” “先看看再说。”中年女人面无表情的看了俞听雪一眼,径直往里面走。 “好的,请阿姨随便看,有需要再叫我。”俞听雪脸上的微笑不变,看到中年男人双手提了不少装着物品的袋子,好心的说:“叔叔,我看您提着的物品蛮重的,可以暂时放在这柜台上,我们店里也有凳子,您可以坐着等阿姨。” 中年男人点点头,俞听雪走到挨近柜台的货架边,从货架下拿出一张凳子,回来见刘凯还站在柜台边,瞪了刘凯一眼,刘凯主动让开后,她把凳子放在柜台边,请中年男人过去坐。 “谢谢啊,小姑娘蛮会做生意的。”中年男人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俞听雪还没接话,另一边货架前的阿姨喊她。“小姑娘,我想买些青枣和苹果,你给我拿个装的过来。” “来了阿姨。”俞听雪先应了声,朝中年男人点了下头,拿起旁边货架上的篮子朝阿姨走去。 “叔叔,我帮您放吧。”刘凯见中年男人手里提的东西实在太多,主动过来帮忙。 “谢谢小伙子啊。”中年男人没跟他客气,把左手提着的袋子给刘凯,自己把右手里提着的袋子放柜台上。等人总是无聊的,中年男人在凳子上坐下,和刘凯闲聊起来。“小伙子,看你这么热心,你是那小姑娘的男朋友还是老公啊?” “我……是……”该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是听雪的男朋友,可已经分手了,听雪还嫁给了凤承允,他更不可能是听雪的老公,刘凯迟疑了片刻,回答说:“是男朋友。” 这个中年男人不认识他和听雪,他说自己是听雪的男朋友,中年男人不会去求证,反正,他过去的确是听雪的男朋友,也不算说谎。 “男朋友啊。”中年男人朝货架前的两个女人看了一眼,对刘凯说:“那你可得加油了,像小姑娘这么善解人意,又会做生意的女孩可不好找,要赶紧娶回家才放心,被人抢走了后悔都来不及。” “叔叔说的是。”刘凯附和,眸光看着俞听雪纤细的背影,他现在真的很后悔和听雪分了手。 听雪和他分手的原因,是亲眼看见他和周秋雨亲热,他当时要是和听雪解释,并保证不再和周秋雨往来,可能他和听雪便不会分手。至于周秋雨,周秋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贱女人,墙头草两边倒,他看错了,不该相信周秋雨说的话,以为周秋雨从首都回来真是为了自己。 殊不知,周秋雨已经变了,心变得又冷又狠,趁他住院养伤期间,攀上城市广场新来的总经理,就将他甩在一边。他伤好出院,回去城市广场继续工作,被城市广场新来的总经理开除,他找周秋雨去新来的经理面前帮自己说些好话,被周秋雨拒绝了。 气的他当时真想给周秋雨一巴掌,没那么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只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灰溜溜的离开了城市广场。 丢了工作,新工作又还没找到,他整天呆在家里,总是不经意间想起俞听雪的好,很后悔,如果他能早点看清周秋雨的真面目,也就不会错过俞听雪了。 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卖。 另一边,俞听雪端着篮子,跟在阿姨身边,阿姨先挑了些青枣放篮子里,又挑了几个苹果,篮子眼看着装不下,俞听雪说道:“阿姨,您要是还想选点其他水果的话,我先把这个篮子放柜台上,再给您拿一个空篮子过来。” “不用了,就这些。”阿姨拒绝了俞听雪的提议。 “好的,请您随我来,我给您称重。”俞听雪干脆的说道。 阿姨看了她一眼,很满意她没再向自己推销其他水果,神色缓和了许多。 抱着篮子,俞听雪与阿姨一起来到柜台边,坐着中年男人连忙把凳子让给阿姨坐,俞听雪看到后,笑了笑,走进柜台里面,把篮子里的青枣和苹果分别装进袋子里。 “小姑娘,你男朋友人蛮好的,他刚刚还帮我把物品放柜台上了,像他这样热心肠,乐于助人的小伙子可不多,要赶紧抓住才是啊。”中年男人以打趣的口吻说道。 刘凯一愣,没预料到中年男人会帮自己说话,一时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叔叔您误会了,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俞听雪没看刘凯,装好青枣和苹果,顺手把篮子放旁边货架上,拉过称,称重时又补上一句。“而且,我有老公的。” 刘凯从愣怔中回神,望着俞听雪的眼眸中充满后悔。 “你有老公啦!”中年男人惊讶的看着俞听雪,见她表情坦然,不像在说谎,疑惑的说:“可我刚刚问这小伙子,他是你男朋友还是老公的时候,他回答说是男朋友啊。” 偏头看向小伙子,见小伙子神色很不自然,且看着小姑娘的眼里有后悔,中年男人瞬间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可能少说了一个字,是前男朋友,早就已经分手的那种。”俞听雪说这话,不是帮刘凯解释,而是实事求是的替顾客叔叔解惑。 “原来是这样。”中年男人笑了笑,理解的看了刘凯一眼,说道:“可能是我年纪大耳朵不好使,少听了一个字,小姑娘,是叔叔误会了,你别介意啊。” 他是过来人,当然明白小伙子此时的心情,不想小伙子太难过,他主动说是自己的问题,免得让小姑娘以为小伙子骗他,虽然小伙子真的是在骗他。小姑娘坦然的说小伙子是她的前男朋友,且又嫁给了别人,说明已经放下了小伙子,小伙子失去了小姑娘,又发现小姑娘很好,现在后悔莫及。 人就是这样,失去后才知道珍惜,可惜,为时已晚。 “我不会介意的叔叔。”俞听雪朝中年男人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不介意。 “青枣和苹果多少钱?”阿姨此时站起身问道。 “青枣八块钱一斤,两斤六两,算两斤半,二十块钱,苹果三斤二两,算三斤,十二块钱一斤,三十六块钱,一共五十六块,谢谢。”俞听雪回答。 阿姨拿出钱包付账,俞听雪收了阿姨五十五块钱,多出的一块钱自动省去,中年叔叔又夸赞她会做生意,俞听雪谦虚的笑了笑,并送叔叔阿姨到门口。“叔叔阿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阿姨破天荒的说了声再见,然后拉着惊讶的叔叔走了。 送走顾客,俞听雪回身见刘凯还站在柜台边,凝着眉问道:“我刚刚说过了,我爸妈不在店里,你怎么还在这里?” “叔叔阿姨不在,你一个人看店会忙不过来,我留来下帮你。”刘凯回答,迈步朝俞听雪走来。 “不用,你可以走了。”他留下来帮她,她不稀罕。 站定在俞听雪面前,刘凯看着俞听雪明媚的大眼睛,表情非常认真,诚恳。“听雪,我知道过去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没有好好珍惜你,我向你道歉,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你别这样好吗?” “刘凯,你吃错药了吧?跑我家水果店来装什么可怜。”刘凯死皮赖脸的行为让俞听雪非常不悦,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我没有装可怜,是真心诚意的向你道歉,你不接受我的道歉没关系,但请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补偿你的机会。”刘凯真挚的看着俞听雪,见她披在背后的长发话落到前面,缓缓伸出手…… 俞听雪一惊,连续退了几步,拉开一段距离后,拒绝说:“我接受你的道歉,补偿就不用了。” “什么?”刘凯不是没听见俞听雪的话,而是不信她会这么容易就接受他的道歉,毕竟,他伤她那么重。 他都主动服软,道歉,也做好了答应俞听雪任何要求的心里准备,却没预料到,她这么容易就接受听到饿道歉,还不要他的补偿。 “我接受你的道歉,补偿就不用了。”俞听雪又说了一次。 “听雪……”确定她不是在说场面话,刘凯顿时慌了,他连连摆着手,急切的说:“不不不,听雪,你不用那么快接受我的道歉,我给了你那么重的伤害,一定要补偿你,必须补偿你。” “刘凯你没事吧?”看着刘凯急切的样子,俞听雪冷冷的说:“我不要你的补偿,你还着急了,脑子被门夹了吗?” 过去的刘凯做什么都是一副理直气壮样,哪怕他错了,他也不会承认错误,只会把错归咎在别人身上,今天竟然向她服软,还非要补偿她,太不正常,俞听雪觉得,刘凯变得如此不正常,应该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很正常,脑子从来没有过的清醒,听雪,你不要怀疑我的精神问题,我真的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诚心诚意想补偿你。” “我也是诚心诚意接受你的道歉,诚心诚意不要你的补偿。” “听雪……”刘凯被她怼的说不出话来。 “行了,没事赶紧离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俞听雪再次撵人。 “我留下来是想帮你,不是要耽误你做生意,你……”从俞听雪坚定的态度中看出,她不是开玩笑,刘凯妥协说道:“好吧,我不耽误你做生意,你能不能把你的新电话号码给我。” “我没有新电话号码。”就算有也不会给他。 “你没换电话号码,那我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刘凯问道。 “她把你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你当然打不通。”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代替俞听雪回答。 “听雪,你……”刚想质问俞听雪,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发现替俞听雪回答的声音很熟悉,刘凯朝声音的来源看去……凤……凤承允。 他……他怎么来了? 在这水果店里,被哈密瓜砸断肋骨,在医院病房里,又被打的鼻青脸肿,记忆如潮水一样涌入脑海,勾起刘凯潜意识中对凤承允产生的畏惧感。 他是真的怕了凤承允。 俞听雪的反应,截然相反,转身看到来的人是凤承允,扬起笑容朝他走去。“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凤承允低头反问她。 “不是。”俞听雪摇头,他来,她很高兴。“之前你同妈妈说,公司有事需要你去处理,我以为……” 第188章 说她倒打一耙 她以为,他去公司处理事情了,凤承允在心里自动帮听雪补上没说完的话,长臂一伸,揽住她没有几两肉的肩膀,轻轻带入自己怀中。 “今天是礼拜六。”俯下头,凤承允在她耳边提醒。 “啊!”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带来阵阵酥痒,俞听雪忍住伸手推开他的冲动,仰起头,灵动的大眼疑惑地望着凤承允。 “我公司有没有事需要我去处理,你还不清楚吗?”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凤承允知道自己提醒的还不够。 “你不要乱说啊,我又不管公司的事,怎么可能清楚。”俞听雪连忙撇清关系。 “我乱说。”凤承允气结,他说的,和她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你当然是……”乱说两个字被俞听雪咽了回去,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凤承允。“你的意思是,你同妈妈说公司有事需要你去处理,是说谎糊弄妈妈的。” 她怎么都预料不到,凤承允这样正直的人,竟然也会说谎糊弄人,而且,被凤承允糊弄的人是她妈妈。 “我今天才发现,你不仅会抹黑事实,还很会倒打一耙。”凤承允挑眉睨着她。 他说谎糊弄妈妈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她。 她现在指控他说谎糊弄妈妈,是典型的倒打一耙。 “我哪有倒打一耙。”俞听雪反驳,她才不接受莫名其妙的指控。 “怎么没有?”想不承认,好,他索性说的更明白些,凤承允说道:“我们意见不合,你不愿坐我开的车,为了让我停车,你赌气的说不来爸妈家了,我拿你没辙,只好说把送到爸妈的水果店,我不会留下。你这才安静下来,没再嚷嚷着要我停车,现在你又说我糊弄妈妈,听雪,麻烦你跟我解释一下,这不叫倒打一耙叫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想起自己在来的车上,的确和凤承允赌气,要他停车,她要下车,俞听雪羞愧的垂下头,噎噎的声音说:“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坏。” “你不坏吗?”凤承允问,一只手抬起俞听雪小巧的下巴,不许她逃避,迫使她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我当然不坏人。”哪有人会傻傻地承认自己是坏人的,俞听雪抬手拂开自己下巴上的大手,仰着头,直视凤承允的目光。“我是个标准的好人。” “你还标准的好人。”凤承允失笑,好人还有标准不标准的,她的用词真生动。 “怎么,你有意见啊?”俞听雪口气不悦的质问,表情好像在说,他敢说有,她就和他打一架。 “有。”凤承允诚实的点头。 没想到他真回答有,俞听雪愣了一下,说道:“保留。” 看着两人只顾着自己说话,完全当自己不存在般,刘凯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不敢招惹凤承允,却可以在俞听雪面前装装可怜。 “听雪……”刘凯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截断。 “你怎么还在这里?”截断刘凯的话,俞听雪看着刘凯,她记得自己明明叫他赶紧离开的。 凤承允也向刘凯投去冷漠的一瞥。 “我……”接收到凤承允震慑人的眼神,刘凯立马改了说辞。“我是要准备走了,和你说一声就走。” 凤承允的气场太大,加上之前的心里阴影,他一点也不敢挑衅他。 “好走不送。”俞听雪说道。 “不用送,不用送,我这就走,再见。”努力压下心中的不甘,刘凯转身离去。 “不见。”她希望和刘凯,永远都不要再见。 俞听雪说的声音不大,已经走出店门外的刘凯还是听见了,心中冷冷一笑,听雪,你想不见就能不见吗?门儿都没有,回头深深地看了听雪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他怎么在这里?”凤承允问道,刘凯离开时看听雪的那一眼,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他说是来看爸妈的。”听雪回答,轻轻推开凤承允,朝柜台走去。 “看爸妈。”刘凯是来看爸妈的,他不信,凤承允拧着眉环视了水果店里一圈,没见到爸妈的身影,迈步朝柜台走去的同时问道:“爸妈呢?” “和舅舅舅妈约好吃饭去了。” “你为什么没跟着去?” “爸妈和舅舅舅妈约好吃饭,我为什么要跟着去?”俞听雪反问,眼角余光看到一位阿姨走进来,是店里的常客,她也很熟悉,扬起笑脸迎向阿姨。“欢迎光临,阿姨买水果吗?” “买点苹果。”阿姨边走边回答听雪的问题,眼睛环视店里一周,看到站在柜台边的高大男人时,微微一愣。男人拥有一张足以让女人神魂颠倒的脸,菱角分明的轮廊,像一件精美雕琢的艺术品,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老俞的水果店里?阿姨忍住无故一切冲到男人面前,探索一番的冲动,问听雪。“店里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爸妈去哪儿了?” “我爸妈有事出去了,下午回来。”俞听雪回答,招呼阿姨。“苹果在里面,阿姨您先挑着,我去给您拿篮子来。” “好。”阿姨爽快的应了一声,迈步朝摆放着苹果的货架走去。 “阿姨,篮子来了。”俞听雪很快把篮子送到阿姨面前。 “好,谢谢。”阿姨道谢,却没有伸手接过篮子,俞听雪也不好意思丢下篮子走人,幸好店里没有其他顾客,阿姨把一个个选好的苹果放进篮子里。回身瞄了眼听雪,实际上是透过听雪,瞄站在柜台边的男人,他站的很随意,身体倚着柜台边沿,低头看着手机,浑身透着沉稳内敛的气息。这样的极品男人,今天让她遇上,说什么也不能放过,收回目光,阿姨伸手把听雪拉到自己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听雪,阿姨问你个事儿。” “嗯。”忽然被阿姨拉到身边,俞听雪很意外,看出阿姨是想和自己说悄悄话,她不自己的又朝阿姨靠近了些。 “我刚刚看到你和柜台边站着的那个帅哥说话,那个帅哥你认识吗?”阿姨也不兜圈子,直截了当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帅哥,还是站在柜台边的帅哥,回头朝柜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阿姨说的帅哥是凤承允啊,俞听雪点头说:“认识。” “他是刚搬来咱们小区的吧,你再去帮阿姨问那个帅哥几个问题,好不好?”阿姨把一颗苹果放篮子里,向俞听雪提出自己的要求。 “阿姨,您要我帮您问他什么?”俞听雪问,阿姨迫切的神色,让她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感。 阿姨说道:“自然是问他是哪儿人?在哪儿上班?每个月的工资多少?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若买的,是全款还是分期付款?家里都有些什么人?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他结婚了吗?” “阿姨,您问这些做什么啊?”俞听雪咋舌,这些问题好像不是问一个陌生人的。 “瞧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阿姨白了俞听雪一眼,继续说道:“阿姨问这些,当然是要帮家的女儿找对象啊,你年纪轻轻就结婚,还嫁入豪门,你爸妈倒是省心了。可阿姨家的女儿不省心啊,眼看着她明年就三十岁了,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对象,阿姨每天愁的头发都要白了。阿姨如今也不要求自己的女儿像你一样嫁入豪门,她没有你年轻,也没有你的福气,只要她嫁个普通人就行。哎呀,不说了,说起来就是满心的泪啊,你赶紧过去帮阿姨问,别等那个帅哥走了,阿姨白白错过这么好看的女婿。” 女婿拥有一张好看的脸,就算女儿长相不出声,将来的外孙也不会太难看,毕竟,属于爸爸一方的基因是好看的。 原来阿姨问凤承允是哪儿人,在哪儿工作,每个月工资多少,等等……是想把凤承允介绍给她自己的女儿。 如果让阿姨知道,凤承允是本市最大家族,凤家的人,还是凤氏集团的总裁,每个月的工资没算过,房子是拥有前院,和后花园的大别墅,家里只有一个奶奶,阿姨一定会高兴坏了。 前面的条件都很好,可惜,唯独最重要的一点,凤承允结婚了,还是她的丈夫,正是阿姨口中她嫁入豪门的老公。 “阿姨,他结婚了。”俞听雪说道,虽然她很同情阿姨的女儿,三十岁了还没有对象,但是,凤承允是她的丈夫,谁也别想抢走。 “他结婚了。”阿姨低呼出声,察觉自己似乎反应太大,赶忙回头朝柜台边看了一眼,见男人没被她的声音吸引,瞬间松了口气。 他结婚了,怎么就结婚了,她看上的女婿有要没了,阿姨感觉心里堵的慌。 “嗯。”俞听雪点头,强调说:“他结婚了。” “他那么好看,怎么就结婚了呢?”阿姨叹气,忽然想到什么,看着俞听雪,目光里透着希夷的光芒。“听雪,你该不是骗阿姨的吧?” 如果是,就太好了。 “他真的结婚了,我保证没骗你。”怕阿姨不信自己的话,俞听雪举起右手保证。 “你怎么知道他结婚的?”阿姨还不死心的追问,看到俞听雪手指上带着的钻戒,心里说不出的羡慕。 嫁入豪门就是不一样,手指上带着戒指,钻石都是那么大颗的。 此时的阿姨,已经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抛诸脑后,什么不要求自己女儿像听雪一样嫁入豪门,若她的女儿能有听雪那样的好命,嫁入豪门,她睡着了都会笑醒过来。 “刚刚聊天的时候,他自己说的呀,他来店里就是给老婆买水果吃的,刚才还问我什么水果女人吃了漂亮。”为了让阿姨断了对凤承允的念想,俞听雪不惜说谎诓阿姨。 “看来他真的结婚了。”阿姨闷闷的叹气。“只有结了婚的男人才知道疼老婆,唉,我又慢了一步,我可怜的女儿啊,难道真要沦为齐天大剩不可吗?” 她女儿虽然快三十岁了,长相还是不错的,工作也很好,为什么就是没对象呢?这个问一直困扰着阿姨。 俞听雪劝道:“阿姨,您别灰心,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么,以您这么积极勤劳的程度,可定很快就能帮姐姐找一个如意郎君。” “阿姨借你吉言了。”阿姨笑了笑,已经没心思挑水果,对听雪说:“水果挑好了,拿去称吧。” “好的阿姨。”俞听雪应着,抱着篮子朝柜台走去。 把篮子里的苹果装进塑料袋里,再放称上称重,然后告诉阿姨重量和价钱,阿姨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瞄凤承允一眼,俞听雪又说了一次,阿姨笑着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俞听雪。 俞听雪接过钱,打开柜子找零。 阿姨在看凤承允时,凤承允正看着听雪,他第一次看到听雪称重,算账,觉得自己媳妇儿也有能干的一面,看得目不转睛。当然,他在看听雪时,也没有忽略阿姨时不时看自己的目光,只是不知道这位阿姨为什么总看自己, 忍了又忍,阿姨终于忍不住,看着凤承允说道:“小伙子,苹果和橙子里富含了丰富的维生素,可以抗衰老,对女人的身体也非常有益,最关键的是吃了还能美容养颜,阿姨知道你是疼老婆的好孩子,多买些回家给老婆吃,你老婆一定会很开心。” 话落,凤承允和俞听雪同时愣住。 尤其是俞听雪,她怎么都没预料到,自己为了让阿姨放弃打凤承允的注意,说的一个小慌,阿姨却当了真,还好心的给凤承允介绍女人吃了能美容养颜的水果。 凤承允肯定会觉得阿姨的话很莫名其妙,等他想明白,肯定会怀疑是她说了什么,到时候她要怎么回答。 “中午了,阿姨我就不耽误你回家做饭,欢迎下次光临,我送您到门口,还有,阿姨这是找您的零钱。”俞听雪提起柜台上阿姨付过钱的苹果,借着把钱塞回阿姨手里的机会,将阿姨往外面推,亲自送阿姨到门口。 “阿姨今天不着急回家做饭,你别推我啊。”阿姨边走边抗议。 第189章 怎么受伤的 送阿姨到门口,挥手道别,看着阿姨走远,俞听雪依旧站在原地。 “第一次见你和邻居阿姨这么熟络。”凤承允在她身后说道,送顾客到门口不奇怪,奇怪的是顾客已经走远,她还站在门口。 听到他声音,俞听雪吓了一跳,猛然转身,刚好撞在凤承允坚硬的胸膛上,出于防卫的本能,她又赶忙往后跳了几步。 凤承允含笑看着她,俞听雪被他看的很不好意思,脸夹也渐渐升温,她垂下头,快步往里面的仓库走去。 俞听雪前脚刚走进仓库,凤承允后脚跟进来,仓库不算大,却被爸爸收拾的整齐又干净,装着各种水果的箱子都分类摆放着。 没有费一点力气,便找到了装苹果的箱子,俞听雪走到箱子面前,双手刚触碰到箱子就被横空过来的大手握住,抬起头望着大手的主人凤承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握住自己的手。 “箱子重,我帮你搬。”凤承允说道。 “不用,我搬的动。”拒绝脱口而出,只因俞听雪从小养成的习惯,自己能力所及的事情绝不麻烦他人。 凤承允却以为她是跟他客气,握紧她的手轻轻一拉,没有防备的俞听雪,身体随着他的力道,撞入他怀中。 “你做什么?”俞听雪抬起头问凤承允。 一片阴影罩下来,呼吸瞬间被夺去。 俞听雪懵了,瞪大眼睛看着尽在咫尺的俊雅脸庞,他……唇上忽然一痛,她皱起细细的柳眉,混沌的脑子有了一丝清明,伸出手推他,却推不动。 “闭上眼睛。”凤承允在她唇边说道,炙热的呼吸吹拂在她唇上,三秒钟过去,见她没有按照自己的话做,他又坏心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他刚退开,俞听雪便质问道:“你做什么又咬我?” “因为你不听话。”凤承允回答的理直气壮。 她不听话,他就咬她,这是什么逻辑?俞听雪气愤的瞪着凤承允,凤承允却笑了,暧昧的气氛随着两人的对话散去。 凤承允将听雪拉到身后,叮嘱她。“你在我身后站着,箱子我来搬。” 这次俞听雪没拒绝,乖乖地站在凤承允身后,见她如此乖巧,凤承允很满意,双手抱起一箱子苹果,朝外面走去, 刚把箱子放在货架边,回身看到俞听雪抱着一个箱子出来,凤承允立马沉下脸,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放在苹果箱子上面。 “我说过我来搬,你把我的话挡耳旁风了。”凤承允沉着脸看着俞听雪。 “箱子不重,我能搬的动。”俞听雪说道,看出凤承允在生气,但她觉得他这气生的很莫名其妙,转身打算去柜台里拿刀子开箱子,还没迈出一步,手臂被抓住。 回头对上凤承允阴沉的脸色,俞听雪眨了眨眼眸,问道:“你抓着我做什么?” 深邃眼眸里变幻莫测,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凤承允却什么都没说,慢慢地收回抓着她手臂的手。俞听雪讶异的看着他,她以为他会对自己说什么的,谁知,最后他什么都没说,爽快地松开了她的手臂。 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到柜台后,从柜台里面拿出小刀,走回来,弯下腰用小刀开箱子,箱子打开,小刀随手放在旁边货架上,把放在箱子里面的四个哈密瓜抱出来,一一摆放在货架上。 放完哈密瓜,俞听雪一只手把空箱子塞在货架下,另一只手去拿小刀,因为没看,她的手在货架上摸索着。 怕她摸到刀锋,割伤自己,凤承允伸手帮她拿小刀,意外就在这时发生,俞听雪顺利摸到小刀,凤承允却被刀锋划伤手指,他不着痕迹地用另一只手捏住受伤的手指。 拿到小刀,俞听雪在装着苹果的箱子上化了几下,又将小刀放回货架上,打开装着苹果的箱子,把苹果拿出来,挨着货架上的苹果摆放,听雪弯腰拿箱子里的苹果是,货架上有一颗苹果没放稳,滚了下来。 凤承允眼明手快的接住,并把苹果放回货架上,俞听雪看到后,轻轻对他说了声谢谢,继续摆放着苹果。 “跟我,你不用这么客气。”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不置可否,忽然,她的手顿住,因为她看到旁边的苹果上沾着淡淡血迹,以为自己眼花了,拿起苹果想看清楚些。凤承允的目光没离开听雪伸手,自然也看到了沾着自己血的苹果,见她拿起那颗苹果,暗叫一声糟糕,伸手从听雪手里拿走那颗苹果。 看着空空的手,俞听雪眨了眨眼眸,抬眸开着凤承允。“你做什么?” “没什么。”若无其事的把苹果放回众多苹果中,凤承允从听雪手里拿走苹果时,已经不着痕迹擦去苹果上沾着的血迹。 没什么?她怎么觉得他有什么?俞听雪心里疑惑着,本持着他不想说,她也不好意思逼问的原则,她没再追问,弯腰拿箱子里的苹果。 等等,自己手指上的红色不明液体是,俞听雪猛然抬起头看向凤承允的手,正好看到他一只手压着另一只手的手指。 “你受伤了。”她不是问,而是肯定。 “没有。”凤承允还死鸭子嘴硬的否认。 可惜,俞听雪已经确定他受伤了,站直身体,快速伸出手抓住凤承允的手,凤承允想退后,她低吼一声。“不准动。” 这声低吼很管用,凤承允果然不动了,只是,紧紧捏住手指的手没松开。 “把手拿开,我要看。”俞听雪命令道。 第一次被听她用命令的语气说话,凤承允看了她几秒,缓缓放开手,受伤的手指没有压迫,血慢慢流出来,旁边也都是血。 俞听雪看了,心没来由的抽痛几下。 “还说没受伤。”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俞听雪一只手握住他受伤的手指,一只手扯着他的衣服袖子。“跟我过来,柜台里有爸爸准备的创可贴和碘伏。” “好。”凤承允轻轻应了声,看着她为自己一点小手着急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两人来到柜台边,俞听雪让凤承允先自己捏一会儿手指,她则走到柜台后,找出创可贴和碘伏。 “把手指伸出来,我先帮你伤口消毒。”俞听雪说道,打开碘伏盖子。 凤承允照做,把受伤的左手中指伸到她面前,俞听雪拿着碘伏喷他伤口,可能是喷的多了些,大部分顺着手指滴落在柜台上。 抽出纸巾擦他的手指,俞听雪这才看清,伤口不深也不长,算是轻伤,但碘伏喷在伤口上有多痛,她不止一次尝试过,抬头见他神色淡定如常,不禁好奇的问:“不痛吗?” “不痛。”凤承允摇头,她的关心足以抵消手指上的痛。 俞听雪不说话了,擦干净他的手指,又喷了些碘伏,撕开创可贴包装,赶在伤口流血之前,贴上创可贴。 “好了。”贴好后,俞听雪松开凤承允的手指。“你是怎么受伤的?” “意外。”凤承允动了动自己包扎好的手指,俞听雪看见,没好气的说:“刚刚包扎好,你别乱动,再动又要流血。” “好。”凤承允笑了点头,想起什么,问听雪。“阿姨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俞听雪一愣,随即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只是,阿姨都离开那么久,他现在才问她,是不是晚了些。 “没什么意思。”尽管觉得晚,俞听雪还是给了回答,然后把碘伏放回柜台里。 “听雪,你明白的,我若想知道你一件事,就一定会知道。”没直接说不信她的话,但意思却是那个意思。 捡创可贴包装纸的手一顿,俞听雪索性直说:“阿姨看上你了,想把她快满三十岁的女儿介绍给你。” 没看凤承允,俞听雪捡起最后一张纸,狠狠地捏成一个小纸团,丢入货架下的垃圾桶里。 “然后呢?”凤承允问道。 “什么然后?”俞听雪皱眉反问,心情一下跌至谷底,他听到有人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不但没拒绝,还问她然后,难不成真想认识女朋友。 “你真想见阿姨的女儿?”他认识女朋友,把她这个合法老婆放何处? “跟我没关系的人,我见她做什么?”以为他很闲吗,凤承允白了听雪一眼,继续说道:“结账时,阿姨为什么要跟我推荐苹果和橙子?叫我多买些回家给老婆吃,还说我是疼老婆的好孩子?” 原来他问的然后是这个,不是真想接受阿姨的女儿,俞听雪的心情好了些,回答说:“因为阿姨让我帮她问你结婚了没有,我回答她你结婚了,还说你来店里是给老婆买水果的。” “所以,她便好心的给我推荐了苹果和橙子。”凤承允接着她的话说。 “嗯。”俞听雪点头,见柜台上滴落的碘伏快干了,抽出纸巾擦拭柜台上。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我给你买。”凤承允忽然说道,决定贯彻阿姨说的话,做一个好男人,疼老婆。 “这水果店都是我家开的,我要吃水果还需要你给我买?”俞听雪好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擦着。 “我想疼你。”凤承允说道,看着她的幽深眸光中带着宠溺,伸出手,轻抚她细滑的脸颊,她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他也喜欢她,想疼她。 “什……”俞听雪愣愣地望着他,说不出话来。 凤承允也没想听她说话,大手托住她的后脑,倾过身体,在她红艳艳的唇边上落下一个深吻。 俞听雪再一次懵了,脑子当机中,愣愣地,被动地接受他的亲亲,算上仓库那次,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他亲了她两次。 虽然在凤家,或是公司里,他也少亲她,但都是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仓库里勉强算是独处,这柜台边怎么也算不上独处吧。 外面路过的人,能看的清清楚楚。 混乱思绪中,俞听雪听到凤承允让她转过身,她照做,下一秒,她看到穿在自己伸手的围裙被他拉扯着。 “你……”俞听雪一惊,混乱的思修瞬间清明,连忙抓住围裙,问道:“你脱我的围裙做什么?” “快中午了,我们关上店门,去买菜回家做饭吃。”凤承允回答。 “我还要做生意。”他说的真轻松,关上店门,去买菜回家做饭吃,生意不要做了。 “耽误一会儿不会损失什么。”见她还是一脸坚持的抓着围裙,凤承允放柔了声音哄她。“乖,放手。” “不放。”俞听雪摇头,随即反驳他前面一句话。“耽误一会儿,会损失钱。” 凤承允说:“你算一下损失多少,我补上。” “谁要你补上了。”他愿意补上,她还不惜得收呢。 “不要我补上也可以。”凤承允笑着说:“我们去买菜回家做饭,算是补偿你的损失。” 最后,俞听雪拗不过凤承允,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关上店门,两人一起去市场买了菜回家做饭。 回家后,只有俞听雪在厨房里忙碌,凤承允是说帮她来着,也付诸了行动,但没一会儿就被她总厨房里撵出来。凤承允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大家族少爷,即使他父亲早逝,母亲改嫁,奶奶教养他长大,也从没让他进过厨房。 没进过厨房的人进厨房帮忙,肯定是越帮越乱,被听雪撵出来后,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俞爸爸和俞妈妈用钥匙开门进屋,看到的就是凤承允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们的女儿不知道在哪? 听到开门声,见是爸爸妈妈回来了,凤承允起身跟两老打招呼。“爸,妈。” 俞妈妈应了一声后,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凤承允觉得奇怪,俞爸爸走到他面前,拍了下他肩膀,宽慰他说:“不用在意,你们妈妈今天心情不佳,不是针对你。” “出什么事了吗?”凤承允问道。 “没事,不用担心。”俞爸爸笑呵呵的在沙发上坐下,又招呼凤承允也坐。“别站着了,坐下吧。” 看出俞爸爸不想多谈俞妈妈心情不佳的原因,凤承允也不好再问,冲俞爸爸点了带头,坐回沙发上。 一阵子香味从厨房飘来,俞爸爸问凤承允。“听雪在厨房做饭?” 第190章 不愧是母女 厨房里。 俞听雪站在处理台边,正拿着菜刀切土豆丝,旁边放着三个盘子,分别装着切好的豆腐,瘦肉和红辣椒丝,灶上锅里的水已经烧开,她却好无所觉,专注地切着土豆丝。 刚走进厨房里,俞爸爸就看到锅里的水开了,听雪却没关,伸手将火关小了些。 “水开后,火要关小点,不然水很容易被烧干。”俞爸爸说道。 听到声音回头,俞听雪看到爸爸出现很意外,问道:“爸,您这么快回来了,我妈呢?” “你妈也回来了。”俞爸爸回答,随即指着锅里的开水问听雪。“这水烧来做什么用的?” “煮菠菜豆腐汤用的。”听雪这才看到水已经开了,放下菜刀,拿起装着豆腐的盘子,把豆腐倒入锅里。放下盘子,拿起菜刀准备继续切土豆丝,想起什么,她回头看着爸爸。“您和我妈这么快就回来,事情应该谈的很顺利吧。” 她没忘记,爸爸和妈妈今天去与舅舅舅妈吃饭,是因为舅舅舅妈也想开一间水果店,由于刚来城里,不认识水果批发商,请爸爸和妈妈去吃饭,是让爸爸妈妈介绍几位经常合作的水果批发商给他们认识。 爸妈这么快回来,应该是事情已经办妥了。 “出了些状况。”俞爸爸不想多说,含糊带过,走到洗菜盆边,看到里面放着菠菜,拧开水龙头洗手,然后拿过听雪手里的菜刀,对听雪说道:“我来切土豆丝,你把菠菜洗干净,豆腐煮开后就要下锅了。” “好。”没有和爸爸挣,俞听雪退到洗菜盆边,一边洗着菠菜,一边问爸爸。“爸,您刚刚说出了些状况,出了什么状况啊?” “小状况而已,不用太在意。”没打算将那些糟心事告诉听雪,俞爸爸停下动作,看着听雪说道:“承允刚刚接了个电话,说有事要离开一会儿,让我跟你说一声,不用等他吃午饭。” “他走了。”俞听雪不自觉的提高音量,见爸爸停下切土豆的动作看向自己,她又尴尬的一笑,下意识帮凤承允找理由。“他应该是很急的事,才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离开了,等他回来,我再问他是什么事。” 嘴里这么说着,俞听雪心里却在想,凤承允拉她回来做饭,现在他自己又走了,还让爸爸来跟她说一声,什么意思嘛。 俞爸爸不置可否,低头继续切土豆丝。 见爸爸不说话,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忍不住在心中猜测,到底是多急的事,才让凤承允连和她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她家又不像凤家别墅那么大,厨房离门口只有几步远,她把凤承允赶去客厅看电视,凤承允从客厅离开,虽不会经过厨房门口,多走几步来厨房和她说一声,花不了他一分钟时间。 一分钟时间都不愿意浪费,他是去救命不成? 心不在焉的洗着菠菜,没有注意到锅里的豆腐已经沸腾一会儿了,直到俞爸爸提醒,俞听雪才反应过来,连忙加快速度,洗干净菠菜立刻下锅里。 “做饭都这么心不在焉,受伤了,你妈又要心疼,你出去,我来做饭。”切好土豆丝的俞爸爸看不下去,赶听雪出厨房。 哪能让爸爸给自己一个人做饭,俞听雪提议说:“反正只有我一个人吃午饭,我吃豆腐汤就好,其他的不用做了,留着晚上做来吃吧。” 凤承允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吃饭,吃豆腐汤刚刚好。 “谁说只有你一个人吃饭,我和你妈还要吃。”俞爸爸白了听雪一眼,又开始赶她。“快出去,别在这给我添乱。” “您和妈不是在外面跟舅舅舅妈吃过午饭了吗?”俞听雪不解的问道。 “吃过了也可以再吃。”俞爸爸关了火,弯腰从下面柜子里拿出装汤的大碗,起身见听雪还站在原地。“别杵在这儿了,快出去,看电视或者去看看你妈妈,她心情不好。” “出什么事了?我妈为什么心情不好?”一听妈妈心情不好,俞听雪连续问出两个问题。 “你去问她。”俞爸爸把问题推给妻子,他是不打算告诉听雪,但如果妻子想告诉听雪,他也没意见。 俞听雪不笨,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明白,爸爸和妈妈与舅舅舅妈的饭局,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导致爸爸和妈妈提前回来。 她也看出来,爸爸不愿意告诉自己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爸爸不愿意告诉她,她去问妈妈就是,俞听雪转身走出厨房,来到妈妈的房间门口,抬手敲敲了门,站在门口等了几十秒,门开了,妈妈走出来。 “妈。”俞听雪扬起笑脸喊了妈妈一声。 看到女儿的笑脸,俞妈妈心里的阴霾散去,伸手拉着听雪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 厨房里传来炒菜声,俞妈妈朝厨房看了一眼,透过玻璃门,清楚地看到丈夫的身影站在灶台前忙碌。 俞妈妈心里又升起愧疚感,丈夫是个标准的老好人,做事脚踏实地,不辞辛苦近十年,才赢得了别的尊重和结交。今天也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把合作多年的水果批发商介绍给哥哥嫂嫂,那几个水果批发商都是丈夫的朋友,没想到嫂嫂竟然…… 唉,不提也罢,都是她的错,才害的丈夫被嫂嫂埋怨,被朋友误会,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见妈妈盯着厨房里忙碌的爸爸发呆,俞听雪等了一会儿,想等妈妈回神,谁知,妈妈不知道在想什么,压根忘了她还坐在她身边。 “妈,您和爸爸跟舅舅舅妈吃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俞听雪直接问道。 收回目光,俞妈妈看着女儿。 “你爸爸跟你说了什么?”问完后,俞妈妈就发现自己问错了,暗暗咬牙,懊恼地将头偏向一边。 俞妈妈在心里骂自己笨,丈夫不可能跟听雪说什么,一来,丈夫不是多事的人,二来,丈夫把听雪看的比他自己都重,今天发生的事,丈夫绝对不会和听雪说。 她这一问,等于不打自招。 “爸爸跟我说,发生了些小状况,我问他什么小状况,他让我来问您。”俞听雪和爸爸妈妈说话,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同你说,让你来问我,我也什么都不会同你说。”俞妈妈看了听雪一眼,站起身,随意找了个借口离开。“你想找人聊天,找你自己老公去,我去帮我老公的忙。” “承允有事离开了,我去哪儿找他聊天。”听雪撅着嘴,拉住妈妈的手。 “他又有事离开了。”俞妈妈一愣。 俞听雪心一跳,怕妈妈追问她凤承允为什么又离开,连忙放开妈妈的手,拿起电视遥控。“我看会儿电视,您去帮爸爸吧。” 看了女儿一眼,俞妈妈快速的朝厨房走去,深怕女儿拉着她,继续追问今天和哥哥嫂嫂吃饭发生了什么。 不愧是母女俩,想法都是一样的。 吃过午饭,凤承允还没回来,俞听雪便跟爸爸妈妈一起去店里帮忙,下午的时候,她接到表姐方小艺打来的电话,方小艺说她在婚纱店里选婚纱,叫她过去帮她看看效果。 表姐和凤承浩结婚成了定局,俞听雪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只能接受。 跟爸爸妈妈说了一声,俞听雪自己打车赶去表姐说的婚纱店。 婚纱店门口挂着一个暂停营业的牌子。 二楼上,方小艺穿着白色繁琐的婚纱裙,站在镜子前,围绕在她身边的两名店员,一边帮她整理婚纱裙,一边不停的夸赞这件婚纱裙子多么适合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听着店员的夸赞,方小艺心里从满了自豪感,同时又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镜子里的女人,身上穿着价值不菲的婚纱,美丽又耀眼。 这真是她吗? 是的,的的确确是她方小艺,她熬了那么多年,今天,终于熬出头了。 不仅她熬出头了,连带着的父母也跟着她一起熬出头。 现在这优渥的生活来之不易,她绝不让任何人,或任何事,毁掉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 凤承浩说,她若不能说服听雪劝凤承允停止对公公的调查,和放弃追究公公的责任,一旦公公出事,他会被公公所连累,失去凤氏集团的继承权。他失去了凤氏的继承权,就意味着每年公司的分红没有了,还有可能和公公一样被调查,他是不怕被调查,只怕被调查期间他在凤氏的职位会被人取代。职位被人取代后,哪怕最后的调查结果是他没有问题,他也不能再回凤氏继续上班,因为在凤氏,已经没有他的职位了。 凤承浩还说,蓝湾花园的事,不是公公的错,公公是被下面的人糊弄了,凤承允就抓着这一点不放,目的是想把公公赶出公司。 如今,在凤氏集团里,唯一能制衡凤承允的人只有公公,公公虽然是副总裁,却是奶奶安排在凤氏里监督凤承允的。凤承允把公公撵出公司,他就一人独大,以后凤氏集团的一切都是凤承允说了算,公公和凤承浩都要看凤承允的脸色过日子。 最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公公被赶出公司,凤承浩也会失去和凤承允竞争的权利,凤氏,凤家,都是凤承允的。 凤承浩当不成凤氏的总裁,也就以为着当不成凤家的家主,她的家主夫人梦也会随之破碎无踪。 她绝不允许这样的失去发生。 给听雪打电话之前,妈妈给她打来电话,抱怨说姑姑和姑父,不是真心给她们介绍水果批发商。谈水果进价的时候,妈妈和水果批发商砍价,姑父不但不帮妈妈砍价,还反过来劝妈妈不要砍价。 气的妈妈当场决定,不跟那几个水果批发商合作了,说过批发商离开时,姑姑和姑父跟着一起离开,完全忘了谁跟他们才是一家人。 “二少夫人,您要是对这件婚纱满意的话,我们不妨就订这件,我相信,二少爷在婚礼上看到您穿着这件婚纱,一定会被您迷的魂都丢了。这件婚纱穿在您身上,优雅高贵的气质展露无余,就像是专门为您量身定做的一样,婚礼上您穿着这件婚纱,一定是全场最美,乃至全市最美的新娘。”好话说了一大堆,口都说干了,她还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店员心里叫苦,嘴上还是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听话。 谁让今天来买婚纱的人,是凤家的准二少夫人。 凤家的婚礼,肯定是万众瞩目,宾客云集,二少夫人穿着从她们店里买的婚纱嫁给凤家二少爷,那就是活生生给她们店做广告啊。当然了,凤二少爷的婚礼再怎么盛大,肯定是比不过三少爷的婚礼,谁让三少爷现在是凤氏的总裁啊,可三少爷虽然早已结婚,却没透露出要办婚礼的消息。 再说了,三少爷结婚,三少夫人的婚纱肯定是从外国定制,再空运回来,根本不会来她们店里买婚纱,本持着有总比没有强,她们无论如何,都要劝二少夫人买下婚纱,因为这是唯一打广告的机会。 店员的话,把方小艺从飘远的思绪中拉回,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唇笑了笑。 “再等一会儿吧,等我妹妹来了,她觉得这件婚纱好看,我再买下。”看了店员一眼,方小艺转身走到一边的沙发坐下。 “二少夫人,您和您妹妹感情真好。”两名店员跟过来,羡慕的说道,一名店员蹲下身体帮方小艺整理着婚纱,一名店员拿来画册,翻开给方小艺看。“二少夫人,您的妹妹还没有来,您要不先挑敬酒礼服和其他时候穿的礼服。上回一位富二代结婚,新娘礼服选了四套,您和凤二少爷结婚,礼服起码要选八套,才附和您和凤二少爷尊贵的身份。” 八套礼服,方小艺被惊到,转念一想,也对,一个富二代结婚,新娘礼服选了四套,她嫁的人可是凤承浩,凤家的二少爷。凤家不仅在本市是第一个大家族,在全国,除了皇家和崔家,凤家排第三,她将是凤家少爷的夫人,理应比别人多四套礼服才附和身份。 第191章 重提一起办婚礼 这时,俞听雪在一名店员的带领下走上二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方小艺,愣在原地,惊讶的瞪大眼睛。“表……表姐。” 她有点不敢相信,沙发上坐着女人是她的表姐。 “听雪,你来了。”方小艺抬起头,朝俞听雪招手。“别站在那儿了,快点过来。” “您……您是……”围在方小艺身边的两名店同时拦在俞听雪面前,不敢置信的同时揉了揉眼睛,异口同声的低呼。“俞听雪,凤氏的总裁夫人,您看起来比电视里还要年轻。” 尤其是她垂在身侧的辫子,看起来像未成年人似的。 “总裁夫人,蓝湾花园的事情,您做的太漂亮了,您就是我崇拜的偶像啊。”一名店员说道。 “就是就是。”另一名店员不落人后,连忙接话。“我表姐的房子,就买在蓝湾花园,一直都在夸赞您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人家本来就年轻好不好?领着俞听雪上楼来的店员,正是婚纱店的店长,轻轻咳嗽两声,提醒两名店员不要太放肆了。 听到店长的咳嗽声,两名店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 还巾帼不让须眉,俞听雪觉得自己受之有愧,她远远没有她们说的那么好。“我……我……” “你们两人让开,不要拦着我妹妹。”方小艺看不下去,起身走过来,一手拉一人,把两名店员拉开,自己抓住俞听雪的手,拉到镜子前,笑眯眯的问俞听雪。“听雪,快看看我这件婚纱怎么样?” 担心听雪看的不够全面,方小艺放开俞听雪的手,改拎着裙摆,在俞听雪面前转了好几圈,让她能看的更清楚些。 “很好看,表姐穿着很漂亮。”俞听雪由衷的赞美。 “真的吗?”方小艺心花怒放,拉着听雪的手,美滋滋的说:“听雪,我可是你表姐,你要跟我说实话,不能像她们两个一样,就知道说些好听话来哄我开心,你不能骗我啊。” 俞听雪笑着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相信你了。”放开听雪的手,方小艺转身对两名店员说道:“行,这件婚纱我买了,你们两个,去将我刚刚挑选的其他礼服一起拿来给我试。” “好的,二少夫人和总裁夫人请先到沙发坐会儿,喝口茶稍等片刻。”难得遇到如此爽快的客人,两名店员高兴坏了。 “嗯,你们去吧。”方小艺还想再欣赏欣赏自己的婚纱,没有接受两名店员的建议去沙发坐着等。 两名店员朝俞听雪点了下头,连忙拿礼服去。 方小艺抚着裙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不得了,却还是时不时的询问听雪,腰是不是太紧啊,裙摆是不是太长啊,之类无关紧要的问题。 俞听雪除了说好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正好这时店长给她送来一杯水,俞听雪先向店长道了谢,然后接过水杯,借着喝水来避开方小艺的问题。 看着店长,方小艺脸上笑容不减,心中却在骂店长是狗眼看人低,她和凤承浩进来的时候,店长只委派刚刚的两名店员招待她们,听雪一来,店长就亲自端茶送水,不是狗眼看人低是什么。 店长是个精明人,接收到方小艺的目光,猜出方小艺的想法,她什么也没说,仅仅回以淡淡的一笑。 方小艺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索性不看店长,一边欣赏镜子里的自己,一边看俞听雪。 “表姐还选了其他礼服吗?”俞听雪被表姐看的很不自在,喝了几口水后,她主动找话题和表姐聊。 “嗯。”轻轻嗯了一声,方小艺继续说道:“我还选了敬酒时要穿的礼服,下午要穿的礼服,晚宴要穿的礼物,送客要穿的礼服,加上婚纱,一共是八套。” 富二代结婚,新娘选了四套礼服,她和凤承浩结婚,选八套礼服,合情合理。 “八套。”俞听雪惊得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掉地上,水杯虽没掉地上,她没喝完的水洒了些出来,弄湿了身上的外套,听雪看了一眼,毫不在意,问方小艺。“需要选那么多吗?” 八套礼服,不说别的,光是穿脱就要费不少时间,结个婚而已,表姐有必要把自己弄的这么累吗? “八套多吗?”方小艺反问,没看听雪弄湿的外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当然多了。”八套还不叫多,多少套才算多。 “我觉得刚好啊。”方小艺笑着说道。 俞听雪顿时说不出话来,几张纸巾递到面前,她一愣,顺着纸巾的手往上,落在店长微笑的脸上。 “谢谢。”俞听雪还是先道谢,后才接过纸巾。 “应该的。”店长微笑着,抬手指了指俞听雪手里的水杯。“水杯我帮总裁夫人拿去放茶几上,另外我们店里有吹风机,我去帮总裁夫人拿来把衣服吹干。” “谢谢您的好意。”俞听雪再次道谢,把水杯递给店长。“麻烦帮我把水杯放茶几上,吹风机就不用了。” 店长点头接过水杯,俞听雪擦着外套上被水弄湿的地方。 捧高踩低的小人,社会的败类,方小艺十分不屑的看了店长一眼,提着婚纱裙摆走了两步,缩短和俞听雪中间的距离。 “听雪,跟我过来。”抓住俞听雪的手,方小艺拉着她步上台阶,来到一排橱窗前,指着橱窗里的一件婚纱问道:“你看这件婚纱怎么样?店员跟我说,这是她们店里昨天才刚到新的款式,是专门为身材娇小之人设计的,这上面镶嵌的珍珠,都是货真价实的南海珍珠。” “很好看。”站定在橱窗前,俞听雪望着橱窗里的婚纱,婚纱领口,袖口,腰间都用一颗颗大小均匀的珍珠围了一圈,能不好看吗?盯着婚纱看了几十秒,她偏头问方小艺。“表姐怎么没选这件婚纱?” 这件婚纱的确好看,表姐没选这件婚纱,却选了她身上穿的那件,让俞听雪觉得很奇怪。 “我给你留着的啊。”方小艺理所当然的回答。 给她留着的,俞听雪诧异的问:“给我……留着?” “是啊。”方小艺回答说:“我来的时候,看到橱窗里这件婚纱的第一眼,就觉得非常适合你,店员们给我推荐这件婚纱,我果断决绝了,因为我要留给你。” “表姐留给我做什么,我又用不上。”俞听雪笑着说道。 “你当然用得上。”方小艺看着听雪,正色说:“我昨天晚上和你说,我们一起办婚礼是认真的,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让你回房问承允的意思,你没问还是承允不同意?” “我知道表姐不是和我开玩笑,但我昨天晚上也和你说过,不用的。”俞听雪自动忽视方小艺后面的问题。 “为什么不用,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一辈子就一次,没有婚礼,没有在牧师面前宣誓,也没有亲人和朋友宾客们的祝福,怎么能算结婚。”一番义正言辞的话说完,方小艺追问听雪。“你昨晚回房没问承允是不是?” 看到俞听雪的表情,方小艺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听雪不善伪装,心里想什么都表露在脸上。 “没机会问。”表姐已经问了,俞听雪索性大方的承认,她不想说谎,更不想以后说跟多的谎来圆谎。 “怎么会没机会问呢?一个晚上,那么长的时间,你俩干什么啊?”方小艺不接受听雪的说辞,觉得她是推脱。 “表姐。”俞听雪红了脸,表姐说的话太过容易让人产生遐想。 方小艺不明白她为什么脸红,正纳闷,去取礼服的两名店员回来,两人双手抱着几件礼服,问方小艺。“二少夫人,您选的礼服拿来了,请问您是现在试穿,还是等一会儿再试穿?” “还试穿什么,我气都被气饱了。”方小艺把气撒在两名无辜的店员身上。 谁惹二少夫人生气了?两名店员心底冒出同一个问题,眸光小心地看看方小艺,又看看俞听雪。 还是没有答案。 “表姐,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俞听雪和以往一样,先服软求和。 “你真的知道错了?”方小艺拿乔。 “我真的知道错了。”俞听雪点头。 “好,我让她们两个把橱窗里的那件婚纱,拿出来给你试。”方小艺说道,典型的得寸进尺。 俞听雪无奈的说:“表姐,你忙你自己的婚礼就好,别拉上我了。” 两名店员终于听懂了,连忙把手里抱着的婚纱放一边的台子上,不遗余力的向听雪介绍婚纱。“总裁夫人也要选婚纱,我们店里除了橱窗里这些,仓库里还有很多漂亮的婚纱,非常适合总裁夫人,我现在就去拿来给总裁夫人试。” “等等。”喊住店员,俞听雪表情认真的说:“我不买婚纱,你们招呼我表姐就好,不用管我。” “啊!”店员愣住,刚刚还说总裁夫人要买婚纱,怎么忽然又叫她们招呼二少夫人,不用管她。 “听雪。”方小艺不悦的喊听雪。 “表姐,快去试穿你的礼服吧,别管我了。”拿起刚才店员放在台子上的礼服,塞方小艺怀里。 “我是你表姐,不关心你的婚事,关心谁的婚事?”方小艺白了听雪一眼,苦口婆心的劝着。“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姐妹还要亲,结婚的对象又正好是两兄弟,一起办婚礼肯定会被传为一段佳话。姑姑和姑父,我的爸爸妈妈,看到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又同一天结婚,还是嫁给两兄弟,他们不知道多开心,你做什么就是不愿意呢?” “我……”俞听雪说不出话来,决定不办婚礼的人是她,她和凤承允说不办婚礼时,并没想过爸妈的感受。 是她太不像话,只顾自己,没有考虑爸妈的感受。 “你是担心承允没有爸爸妈妈,婚礼上你没有公公婆婆敬茶,婚礼不圆满是不是?”方小艺猜测,不等俞听雪回答她的问题,又说道:“这没关系啊,我们两个比亲姐妹还亲,我的公公婆婆就是你的公公婆婆,反正承允也叫他们二叔二婶,都是一家人。” “表姐,你想多了。”俞听雪一句话带过,连忙转移话题,催促方小艺。“表姐,快去试礼服吧,我等着看你穿礼服的样子。” 表姐不了解凤家的情况,才会说出这样异想天开的话,让凤二爷和方女士给她当公公婆婆,她不敢,凤承允也断然不会答应。 方小艺垂眸看了眼手里抱着的礼服,说道:“不急,我话还没说完,你……” “再不急,天就要黑了,快进去试。”截断方小艺的话,俞听雪一边推着方小艺,一边对两名店员说道:“麻烦你们两来帮表姐穿礼服。” 婚纱的穿脱太繁琐,她不是专业人士,帮不上表姐的忙。 “别推我啊。”被俞听雪推着走的方小艺抗议,可惜,抗议无效,俞听雪坚定地把她推进试衣间,自己则走到沙发坐下。 坐在沙发上,俞听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名店员出来帮方小艺拿手机,看出俞听雪眸光中的不解,店员解释说,二少夫人想拍几张照片发给二少爷。 店长这时候又给听雪送来一杯水,俞听雪感激的道谢,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刚刚和表姐说话,她还真口干了。 店长笑着说不客气,看着俞听雪的目光充满友好。 方小艺急哄哄的从试衣间里出来,一边顺着凌乱的头发,一边冲坐在沙发上的俞听雪嚷嚷道:“听雪,快点拿上我的包包,我们赶紧走,车子已经在下面等我们了。” 一杯水还没喝完,俞听雪眨眨眼眸,下意识问道:“走,去哪儿?” “医院。”方小艺回答,见俞听雪还坐在沙发上,不管三七二十一,走过来一手抄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一手拉起听雪,火急火燎的朝门口奔去。 俞听雪的包包没取下来,不用拿包包,但手里端着水杯,水杯里的水还没喝完,被方小艺拉着疾步走,手不可避免的晃动着,可想而知,水杯的水又倒在她外套上。 第192章 历史重演 医院。 俞听雪跟在方小艺身后,走过医院的挂号大厅,来到三楼内科,一排排休息椅上坐满了等着就诊的人。 正在她焦急的搜寻着舅妈身影时,走在她前方的表姐忽然喊了声妈妈,快步朝前方走去,俞听雪也加快脚步跟在表姐身后。突然,她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前方转过身来面对着表姐的女人,皮草短款大衣,配打底旗袍,脚上踩着狐狸毛边高跟鞋,正是方诗雨。 方诗雨怎么会在这里? 舅舅生病来医院,舅妈通知表姐合情合理,通知方诗雨,就太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方诗雨还来了。 俞听雪在这里边纠结,那边方小艺正和方诗雨说着话。 “妈妈。”方小艺一脸焦急的问:“妈妈,爸爸醒来了没有?医生怎么说?承浩呢?怎么您一个在这里?” 方小艺一连几个问题丢出。 “还没醒。”方诗雨难过的摇头,忽然抓住方小艺的手,痛苦的说:“承浩陪着你爸爸进去检查了,医生不让我跟着去,只叫我在这里等着,我根本不知道你爸爸现在怎么样,小艺,你爸爸会不会有事啊?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以后可怎么办啊!” “妈妈,爸爸不会有事。”方小艺连忙回握住方诗雨的手,安慰她说:“您先别着急,爸爸真的不会有事。” 她刚来,不知道情况,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婆婆,并陪着她。 “他是晕倒被送来医院的,我怎么可能不……”哽咽话倏然打住,方诗雨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俞听雪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扯唇想挤出一抹笑,却没能如愿。“听雪,你也来了。” 俞听雪点了点头,因为不知道自己此时说什么合适,直到刚刚她才弄清楚,表姐口中晕倒来医院的爸爸,不是指舅舅,而是指凤二爷。 她却误以为是舅舅,跟着来了,把自己陷入这个尴尬的境地。 “妈妈,您别自己吓自己了,爸爸真的不会有事。”方小艺还在宽慰方诗雨,回头看了听雪一眼,解释说:“我接到承浩的电话说爸爸晕倒被送来医院,当时听雪正好跟我在一起,我们两个立刻赶来了。” “原来是这样。”方诗雨松开方小艺的手,迈步走到俞听雪面前,出其不意地一把握住俞听雪的手,哽咽着说:“听雪,你能立刻赶来,婶婶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你来了就代表承允来,婶婶也能放心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她来了就带表凤承允来?俞听雪听的云里雾里,看着自己被方诗雨握住的手,她是真的很不自在。 方女士第一次对她这么热情,让她心里很不踏实,尤其,她感觉已经有人把目光投向她们这边。 众目睽睽之下,已经这么尴尬了,她不能不做出回应,俞听雪客气的说:“我正好和表姐在一起,就跟着表姐来了,希望没有添乱才好。” 俞听雪的意思很明显,她是和表姐在一起,跟着表姐来的,最后一句希望没有添乱才好,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瞧你说的,我们是一家人,你来看二爷是理所当然的,怎么会是添乱呢!”俞听雪想拉开距离,方诗雨怎么可能让她如愿,说出的话,字里行间非将俞听雪套住不可。 加上她紧紧握住俞听雪的手,看到的人,都会觉得她们关系特别好。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团结在一起,没有难关是过不去的,我们一起为爸爸加油,爸爸一定能好起来。”方小艺走过来,拉着俞听雪的手,看着方诗雨说:“妈妈,您一定要相信爸爸。” “我当然相信他,他是这一辈子的依靠,我不信他还能信谁?可我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吃中午饭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好好的,甚至和承浩喝了一小杯酒。吃完中午饭,你和承浩出来选婚纱,他让我陪他出门走走,谁知道,走着走着,他忽然就晕倒了,我怎么喊他都喊不醒,把我吓死了。”说着说着,方诗雨红了眼眶。 “没事的,妈妈,爸爸会没事的。”方小艺又连忙安慰她。 “你爸爸真的会没事吗?”方诗雨伤感的问方小艺,看到方小艺坚定的点头,还是没有放松,目光又看向俞听雪,等着俞听雪的回答。 “爸爸真的会没事,所以妈妈,您千万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耐心的在这里等着爸爸检查完出来,然后一起回家。”方小艺抢在俞听雪之前说道,也看向俞听雪,问道:“听雪,你说是不是?” “是的。”俞听雪点头。 她感觉自己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没有半点自主权,更像一直提线的木偶,随着别人手中的线动。 手机铃声响起,俞听雪和方小艺都没动,因为不是她们的手机铃声,方诗雨放开握住俞听雪的手,转身从包包里拿出手机接听。 俞听雪看着方小艺,想问她,为什么在自己问她来医院做什么时,回答说爸爸晕倒被送进医院,是刻意误导自己,还是无心的。转念一想,自己问时,表姐回答爸爸晕倒被送进医院,没毛病,表姐已经和凤承浩结婚,凤承浩的父亲自然也是表姐的爸爸。 表姐既不是刻意误导她,也不是无心,只是实话实说,是她自己误会了,怨不得表姐,想通后,俞听雪什么也没问。 “听雪,你欲言又止的样子,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方小艺压低了声音问俞听雪。 “没有啊。”俞听雪摇头。 “真的没有吗?”方小艺不放心的追问,她的语气十分平静,心里却七上八下,刚刚听雪看她的眼神,她真心感觉听雪已经看出什么来了。 俞听雪还没回答,方诗雨这边结束通话,对两人说,凤承浩给她打来电话,说他爸爸只检查了几项,有些要明天才能检查,已经被送进病房,让她们赶快过去。 方小艺点头,俞听雪不想去凑热闹,又找不到借口离开,方诗雨看出俞听雪的犹豫,朝方小艺使了个眼色,方小艺立刻会意,拉着俞听雪走。 就这样,方诗雨走在前面,俞听雪被方小艺拉着走在后面,三人刚走到住院部楼下,方小艺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前方花园里,一棵大树下正抱在一起亲吻的男女,让俞听雪快看。 顺着方小艺手指的方向看去,俞听雪只觉得像被雷劈中般,脑子里一片空白,从她这个角度看不见男人的脸,因为男人是背对着她,但她认得他今天穿的衣服。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吓了我一跳。”走在前面的方诗雨,停下脚步回头,白了方小艺一眼,看向俞听雪,见她愣愣地看着花园的方向,脸上的血色渐渐退去,连忙关切的问:“听雪,你的脸色怎么突然如此苍白?是哪儿不舒服吗?” 方诗雨的声音传入俞听雪耳中,如一记闷棍,瞬间把她打醒,自己脸色苍白吗?应该是吧,因为她已经看到男人那张熟悉的侧脸。那一幕,她只觉得无比熟悉,缓缓收回目光,俞听雪轻轻地摇头,用十分平静的声音说:“没有,我们快点进去吧。” 话落,也不等方诗雨说什么,迈步朝住院部大厅走去,此时俞听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用最快的速度避开。双脚快速的走着,心却一片冰凉,没有看到他的侧脸,她还可以告诉自己,不是他,是一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其他人。 看到他的侧脸后,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之所以觉得那一幕无比熟悉,是因为几个月前她才看到过一次,历史重演,只是换了人而已。 十年风水轮流转,先前是方小艺拉着俞听雪走,几分钟后,换成俞听雪拉着方小艺走。 方诗雨朝花园里大树下的男女看了一眼,嘴角露出诡异的笑意,踩着高跟鞋,轻快的走进住院部大厅。 等电梯的时候,方小艺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听雪,她垂着头,一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即便听雪什么也没说,她也看得出来,听雪此时既伤心又难过。 看到那样的一幕,听雪不伤心才怪。 方小艺又看了婆婆一眼,婆婆唇边的笑意,让她顿时头脑清明,什么都明白了,难怪凤承浩给她打电话说爸爸晕倒被送进医院时,特意叮嘱她要把听雪一起带来。当时她还在想带听雪来做什么,原来是让听雪看那一幕,凤承浩的目的是这个,那公公晕倒被送来医院,说不定也只是个幌子。 不是说不定,而是根本就是个幌子,若公公真晕倒被送来医院,命在旦夕,婆婆不可能还笑的出来。 所以,今天公公婆婆,甚至是凤承浩所做的一切,都是引听雪上钩的一个局,自己不知不觉成了伤害听雪的帮凶。 搭电梯上楼,跟随表姐走进凤二爷的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凤二爷和坐在病床边的凤承浩,看着表姐和方女士围着凤承浩,问凤二爷的情况。俞听雪作为局外人,不好意思打扰,她站在窗户边,不经意朝楼下看了一眼,倏然愣住,四楼真的是太矮了,楼下花园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在病房里呆了近半个小时,直到离开,俞听雪都是浑浑噩噩,完全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话,也不记得表姐和方女士跟自己说了什么话。 俞听雪是一个人离开医院的,方小艺有意让凤承浩送她,被她拒绝了,然后方小艺说亲自送她,也被她拒绝了。 她没去爸妈的水果店帮忙,而是直接回了家,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坐在小床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进膝盖里…… 傍晚,俞爸爸和俞妈妈关了店门回家,看到门口玄关处放着听雪的鞋子,没多想,直接进厨房做饭。饭菜摆上桌子,俞妈妈去喊听雪出来吃饭,敲门后,等了一分多钟,听雪才开门出来,看到女儿红肿的眼睛。 俞妈妈眨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下午睡的太久,眼睛有点痛,脑袋也昏沉沉的。”俞听雪抬手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还打了个哈欠证明自己是被妈妈喊醒的。 “别揉了,赶紧去洗把脸。”俞妈妈把听雪推进卫生间,自己没跟进去,而是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听雪。 听雪红肿的眼睛不像是睡太多,反而像是哭过。 知道妈妈在卫生间门口看着自己,俞听雪慢吞吞的放水洗脸,她不想被妈妈看出来,必须要装的像些。 洗了脸,眼睛依旧红肿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俞听雪一阵唉声叹气,走出卫生间。 “我们要准备吃饭了,你要不要给承允打个电话,问他今天回不回来?”俞妈妈问道。 俞听雪一愣,给凤承允打电话,问他今天回不回来,应该不合适吧,毕竟,凤承允可能……正忙着。 “他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没回来,应该是不回来了,不用给他打电话。”俞听雪含糊的说着,挽住妈妈的手朝餐桌走去。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承允没回来,吃晚饭前给他打个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是基本礼貌。”俞妈妈训斥女儿。 “是是是,我错了,妈,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怕妈妈生气,俞听雪连忙认错。 “马上去打电话。”俞妈妈抽回自己的手。 俞听雪很为难,她不想去给凤承允打电话,可又拗不过妈妈,正进退两难时,门铃响了。 “有人敲门,我先去开门。”话落,不等妈妈说什么,俞听雪朝门口跑去。 拉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俞听雪愣住。 “我给你带了……”奶茶两个字还未出口,凤承允剑眉一拧,沉声问道:“眼睛怎么肿了?你哭过?” 凤承允问的比俞妈妈直接,大手伸向她的脸…… 俞听雪一惊,连忙避开,噎噎的回答说:“没有,只是下午睡太多而已。” “听雪,你以为我那么好骗吗?”凤承允伸手抓住转身想走的俞听雪,眯起眼睛看着她。 她红肿的眼睛,分明是哭过,根本不是她说的睡太多。 第193章 解释 “承允回来了。”俞妈妈正要去厨房,看到女儿女婿站在门口,疑惑的说:“你俩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我们要吃饭了。” “好。”“好的。”两人异口同声回应妈妈的话。 俞妈妈笑了笑,走进厨房。 想收回自己被他抓住的手,俞听雪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压低声音提醒他。“你快点放手,我妈从厨房出来看到我们还站在门口,又要问了。” 怕被妈妈问是借口,她不想凤承允碰自己,抓着手也不行,更准确一点说,看到凤承允,她脑海里总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医院里看到的一幕。 从医院回来,他和别的女人亲密无间的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着,挥之不去。 盯着俞听雪看了几十秒,凤承允缓缓松开她的手。 他放手,不是因为怕妈妈问,而是,他不想逼迫她。 手一得到自由,俞听雪立马转身,还没迈出一步,手臂又被大手握住,回头打算质问他为什么又抓着她不放,对上他深沉幽暗的眸子,话卡在喉咙吐不出来。 “我是暂时放过你。”她心里想什么,他很清楚,凤承允警告听雪的话落下,抓住她手臂的大手下滑,握住她的手,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塞她手里。“自己拿着。” 暂时放过她的意思是,还会追问她的眼睛为什么红肿,俞听雪愣在原地,看了眼袋子里装着的奶茶,抬头,双眸死死盯着凤承允的背影。 “妈,我来端吧。”看到俞妈妈端着大碗清汤从厨房里出来,凤承允主动要帮忙。 “不用,你刚回来,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俞妈妈笑呵呵地婉拒凤承允的好意,并叮嘱他去洗手。 “好。”应了一声好,凤承允朝卫生间走去。 俞听雪心里气闷,没看到凤承允,医院里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看到他,更是时刻提醒她,他和别的女人在医院里亲密。摇摇头,走到餐桌边坐下,手里的袋子放餐桌上,看着袋子里装着的奶茶,纠结着喝还是不喝,喝吧,觉得自己很没骨气,不喝吧,又想喝。 犹豫了几秒,俞听雪伸手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奶茶,扎上吸管狠狠地喝了两口,奶茶的甜味冲不去她嘴里的苦涩,心更苦。 汤放在桌子上,又挪了下之前摆上的菜,俞妈妈看到听雪手里的奶茶,顿了顿,立刻猜道是谁给她买回来的。 “承允给你带回来的奶茶?”俞妈妈明知故问。 “嗯。”咬着吸管,俞听雪嗯了一声,她觉得妈妈是明知故问,凤承允没回来,她没奶茶和,凤承允一回来,她就有奶茶喝,谁带回来的奶茶可想而知。 “刚刚让你给承允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吃晚饭,你还不肯,这会儿又抱着人家给你买回来的奶茶,美滋滋的喝着。”俞妈妈鄙视的看着女儿。“我说,你怎么好意思。” 嘴上说着调侃的话,俞妈妈心里是高兴的,当妈妈的最大愿望就是女儿过的好,承允出门,回来时给听雪带了她喜欢喝的奶茶,这说明什么,说明承允心里有听雪。 夫妻关系是世界上最不牢靠,又最亲密的关系,丈夫把妻子装进心里,不自觉的就会对妻子好,记得妻子的喜好,妻子会很幸福。 反之,妻子会过的很压抑,很没有安全感。 “我为什么不好意思?”俞听雪问,低头又狠狠地喝了一口奶茶,吞下,心中的苦涩还是没得到缓解,她放慢速度,慢悠悠地喝着奶茶。 “你自己说你为什么好意思?”俞妈妈反问。 母女俩像杠上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肯让步。 凤承允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向俞妈妈解释说:“妈,是我的疏忽,以后无论我回不回来吃饭,都会提前给听雪打个电话告诉她。” 卫生间离饭厅不远,他洗手时没关门,把妈妈和听雪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俞妈妈愣了一下,笑着说:“这样啊,很好,很好。” 女婿维护女儿,把责任揽自己身上,她还能说什么。 她才不稀罕他帮她说话,俞听雪看了凤承允一眼,瞳眸里明显写着两字,多事。 凤承允剑眉轻挑,他在妈妈面前维护她,她竟然怪他多事。 俞爸爸端着一盘青菜走过来,听到妻子的话,顺口一问。“什么很好?” “厨房里还有没有菜没端上来吗?我去端。”俞妈妈不答反问,自动忽略丈夫的问题。 “都端上来了,你坐下吧。”俞爸爸笑着说道,将装着青菜的盘子放桌上,看到听雪在喝奶茶,皱眉说:“听雪,吃饭了,别再喝奶茶了。” “噢。”俞听雪把奶茶放在桌子上,起身拿起碗装饭,第一碗饭给爸爸,爸爸做菜辛苦了,第二碗自然给妈妈,第三碗给凤承允时,她的神色有点小小的变化。 俞爸爸和俞妈妈没注意到,凤承允却注意到了,他接过饭碗时,故意握了听雪的手一下,听雪像惊弓之鸟般,迅速收回手,用装饭的动作掩饰自己的急迫。 她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她的动作早被凤承允一眼便看穿了,他拢紧眉,眸光深幽暗沉,她在排斥自己的碰触。 她突然排斥自己,是因为中午他放她鸽子,还是其他别的什么原因? 四人围坐在长方形四方桌边,俞听雪和凤承允坐一边,俞爸爸和俞妈妈分别坐一边,另一边靠着墙。 俞听雪闷着头吃饭,俞爸爸和俞妈妈偶尔与凤承允闲聊两句,气氛还算和谐。 凤承允如在凤家用餐时一样,一心多用,一边吃饭,一边与爸爸妈妈闲聊,还不忘给听雪夹菜。 俞听雪倒是希望他能忘记给自己夹菜,他对她越好,越体贴入微,她心里越难受,今天下午在医院里看到的画面,像根无形的刺扎在她心上。亲眼看到刘凯和周秋雨亲吻,她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指责刘凯,更没有冲周秋雨叫嚣,而是果断的,心平气和的向刘凯提出分手,断了快两年的恋爱。 今天,历史重演,她又亲眼看到凤承允和一个女人亲密,这次她选择了默默地转身离开,她明白自己在逃避,至于能逃避多久,她也不知道。或许,等到凤承允厌倦那种安通款曲的刺激,打算给那个女人一个名分,向她提出离婚的那天,就是她再也逃避不了的时刻。 同样的事,她做了不同的选择,将来的命运也会跟着不同。 可能是吃饭太不专心,俞听雪被呛到,迅速放下碗筷,冲到卫生间去咳嗽。 她前脚走进卫生间,凤承允后脚跟过来,大手拍着她的背,问她感觉怎么样?俞听雪一边咳嗽,一边摇摇头,伸手推他出去。凤承允不肯,坚持留下陪她,见她脸都咳红了,心疼不已,转身走出卫生间,俞听雪在一阵猛烈的咳嗽后,眼泪不争气的又落下来。 “很难受吗?”凤承允看到她的眼泪,心一阵阵抽痛,伸手搂她入怀,把手里的水杯送到她唇边,柔声说:“喝点水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他以为她哭是因为咳嗽的厉害。 咳嗽几声后,俞听雪抬头望着凤承允坚毅的下巴,往上是他的薄唇,再是高挺的鼻梁,深幽的眼睛,他那么好看,家世那么好,她上辈子是烧了什么高香,这辈子能遇上他,并嫁给他。 从未有过的自卑感,几乎将俞听雪淹没,她伸手拿过凤承允手里的水杯,垂着头慢吞吞的喝着,即便她难受的是心,喝水并不能减轻难受程度。 外面餐桌边,俞爸爸听着女儿揪心的咳嗽声,心疼的不行,几次想起身去看看女儿的情况怎么样,都被俞妈妈给拦下来,俞妈妈的理由是,女儿身边有女婿照顾着,他不用去凑热闹。 一杯水喝了一半,俞听雪感觉喉咙舒服很多,对凤承允说:“我没事,你去吃饭吧。” “一起。”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愣了愣,看出他是认真的,只能转身走出卫生间,凤承允跟在她身后。 看到女儿女婿出来,俞爸爸问听雪怎么了,听雪回答说自己不小心呛到,现在已经没事,俞爸爸叮嘱了她几句,便不再说话。 “吃饭你都能被呛到。”俞妈妈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的打量听雪一番。“我采访你一下,你吃饭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知女莫若母,俞妈妈一句话就戳中俞听雪的要害。 “没想什么。”俞听雪决定打死不承认,坐回椅子上,水杯搁桌子上,拿起饭碗继续吃。 俞妈妈招呼凤承允继续吃饭,不用理会听雪,凤承允看了听雪近一分钟,暗暗在心里下决定,等两人回房独处时,他一定要问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三两下解决完自己碗里的饭,俞听雪放下筷子说自己吃饱了,不等众人反应,拿起空碗和筷子去厨房放好,然后去客厅看电视。 晚饭后,俞爸爸和俞妈妈出门散步消食,把俞听雪和凤承允留在家里。 爸爸妈妈出门散步,留自己和凤承允独处,以凤承允的个性,他肯定会追问她哭肿了眼睛的原因,于是,爸妈一出门,俞听雪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以洗澡为借口,躲进卫生间里。 凤承允多精明,自然看的出俞听雪在躲他,为什么躲他,他就不得而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在等了二十五分钟后,凤承允等不下去,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门。 “听雪,听雪。”一连喊了她两声。 “有事吗?”里面俞听雪扬声问。 “开门。”凤承允直接下命令。 “我……我还没洗好。”俞听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再说一次,开门。”二十五分钟过去,她还说没洗好,他不信,凤承允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不断流逝。 听出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俞听雪犹豫再三,又过了两分钟才把门打开。 门一打开,两人一个在外面,一个在里面,彼此对望着,静谧的气氛蔓延开来,俞听雪先受不了的投降。 “我……凤承允,你做什么?”俞听雪惊慌的质问,只因她此时正被凤承允抱着走向卧室。 “抱你回房。”凤承允回答的理所当然,垂眸看了怀中的她一眼,脚步不停。 “你放我下来。”俞听雪连忙说道。“我不困,不要睡觉,我还要看电视。” “没说让你睡觉,抱你回房,是方便我们说话。”话音落下,凤承允已经抱着她走进她那间小小的卧室,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身体一沾到床,俞听雪迅速往里面滚去,与凤承允保持距离的意思很明显。 “你一定要这样和我保持距离吗?”凤承允在床沿坐下,幽深的眸光直直看着她。 “你想多了,我没有。”俞听雪撇开脸,不看他。 “没有。”他都说的这么直接,她还想否认,怒气涌上来,凤承允伸出手,擒住她的下巴,逼她面对自己,沉声问:“听雪,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吗?” “你怎么可能是傻子,明明我才是那个傻子。”她才是被他糊弄的那个,医院里看到的那一幕再次光临脑海里,俞听雪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哭,尤其不能在凤承允面前哭。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凤承允不解,看到她红了眼眶,心一抽一抽的痛着,怒气和不解都烟消云散,收回手。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疏远我,抗拒我靠近你,如果是因为我今天中午放你鸽子,惹你生气的话,我可以道歉,也可以解释。” 道歉,解释,她不要他道歉,只要他解释,俞听雪看着凤承允,直接问:“你今天中午去哪儿了?” “一个朋友出了点状况,她的家人让我过去开导她。”凤承允如实回答。 朋友,他把那个女人定义为朋友,那出状况又是什么?他去开导朋友,就是和别的女人亲密?俞听雪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心不断往下沉。 俗话说,解释就是掩饰,这样的解释,她不想听了。 第194章 是她 小小房间里,安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见回声。 “听雪。”她定定的看着他,又不说话,凤承允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踏实感,她的心思向来很好猜,此刻,他却猜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生我的气了?”凤承允轻声问,习惯性的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被她迅速躲开了。 凤承允一愣,深邃眸子看了眼自己落空的手,注视着她的脸。 察觉到自己躲避的太过明显,俞听雪伸手摸了摸鼻子,放下手,扯唇笑了笑。“我没有生你的气。” 她现在心里很乱,但她可以肯定自己没生他的气。 “嗯。”凤承允应了声,却没信她说的话。 “我真没生你的气。”看出他不信,俞听雪又强调了一次。 凤承允这次没应声,只是看着她。 他已经认定她在生气,说再多次自己没生他的气,他可能也不会信,两个人这样相对无言也是尴尬,俞听雪叹了口气,身体慢慢挪到床边。 “我有些口渴,出去倒水喝。”双脚还没触到地上的鞋子,手臂被抓住,动作被迫停住,俞听雪抬起头,不解地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凤承允。 “你坐着,我出去给你倒水。”凤承允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俞听雪含笑拒绝,等了几秒,他依旧没放手的意思,她只好伸手去推他握住自己手臂的大手。 “听雪。”凤承允没放开她,深邃的眸子直直看着她。 俞听雪眨了眨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看了她良久,凤承允松开她的手,低声说:“算了,你去吧。” 俞听雪没有片刻迟疑,穿上鞋子起身走出房间,还替他关上门。 看着紧闭的房门,凤承允沉沉地闭上眼睛,从没有过的无力感包围了他,管理公司,或是和二叔过招,他都能游刃有余,掌控全局,唯独掌控不了自己妻子的心。 她说她没生他的气,却又排斥着他的碰触,她说口渴,要出去倒水喝,他主动说出去帮她倒水,她又拒绝了,他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在房间里等了快半个小时,也不见听雪回来,凤承允只好出去找她,看到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他瞬间明白她出来的目的。她或许是真的口渴,出来倒水喝,喝了水不回房间,反而坐在客厅看电视,不是电视有多吸引她,而是,看电视可以避开和他独处。 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俞听雪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抱枕,她不用抬头看也知道,是凤承允在看着自己,爸妈出去散步了,家里只有她和凤承允。 她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干脆装作被电视节目吸引,没发现他站在门口,正看着她。 “什么电视节目这么好看?”凤承允走到她身边坐下,和她一起看电视。 “古装电视剧,名字叫琅琊榜。”俞听雪回答,目光盯着电视没看凤承允。 看着她的侧脸,凤承允绞尽脑汁也没想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排斥自己? 在爸妈家住了两天,第三天星期一,凤承允要上班,让听雪和他一起去,俞听雪拒绝不了,加上她好几天没看到小徐了,有点想小徐和小徐肚子里的孩子,便和他一起去公司。 两人前脚刚进办公室,刘莹后脚进来报告说,股东们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请总裁赶紧过去。 凤承允去会议室见股东们,俞听雪则提着自己买的水果去秘书室找小徐。 刚到秘书室门口,小徐正好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个水杯。 “听雪。”看到俞听雪,小徐惊喜的喊她名字,随即扑过来热情的抱住俞听雪。“你这么久不来公司,我和孩子都想死你了。” 小徐扑来的冲击力很打,俞听雪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体,心惊胆战的出声提醒她。“小徐,注意你的肚子。” “没事儿,宝宝强壮的很,你不用太担心。”抱着俞听雪,小徐笑眯眯的安慰她,察觉俞听雪在推自己,小徐又说:“别推我,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要好好抱抱你。” “哪有多长时间,才几天而已。”俞听雪被小徐的话逗得哭笑不得。 “以前是天天看到你,现在几天才看到你,当然就觉得过来很长时间了。”小徐理所当然的说道。 小徐的歪理让俞听雪无言以对,本持着不和孕妇讲道理的原则,只好任由她抱着,抱到她满意为止。 一会儿后,小徐放开俞听雪,拉着俞听雪走进茶水间,问道:“听雪,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公司?” “没去哪儿,就陪了我表姐几天。”俞听雪回答。 “原来是陪你表姐了。”小徐了然的点头,随即又抓着俞听雪的手臂,抱怨说:“这些天你不来公司,我见不到你,想你又不敢去问总裁,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有多难捱。” 听雪好几天都不来公司,秘书室的人又都忙,没人陪她聊八卦,日子实在难过。 “是想我给你们带吃的吧。”俞听雪笑看着小徐隆起的肚子,诧异的说:“几天不见,你这肚子好像大了一点。” “那当然了,我最近特别能吃。”小徐笑得特别灿烂,随即又夸下脸。“以前我不喜欢吃肉,现在特喜欢,顿顿都要吃肉,没有肉还吃不下饭,以前吃一小碗饭,现在能两碗多,还有朝三碗饭奔去的势头。食堂的阿姨看到我去吃饭,都会很好心的给我多装些饭菜,我现在很担心,照这样的食量吃下去,我肯定会生一个大胖妞。” 说起来,全都是泪。 “大胖妞好啊,圆圆的,嫩嫩的,粉粉的,别提多可爱。”说着,俞听雪伸手摸了一下小徐明显圆润了许多的脸,补上一句。“和你一样可爱。” “乱说话,我哪里胖了。”气呼呼的抬手拍掉俞听雪在她脸上作乱的手,小徐冲她眨了眨着眼睛,说道:“你那么喜欢大胖妞,自己和总裁生一个呀。” “我……”俞听雪一时语塞,上回听了小徐对婚姻的见解后,她是想和凤承允生个孩子来着。只是单纯的生个孩子,不是为了稳固她凤氏总裁夫人的地位,无论生的是女孩还是男孩,她都喜欢。前天在医院里看到那一幕后,她开始犹豫了,如果她和凤承允的婚姻走不到最后,孩子会成为婚礼破裂后的牺牲品。“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自己的孩子成为父母婚姻的牺牲品。 “也是,凤氏集团这么大的企业,你生个大胖妞的话,女孩子做继承人很辛苦的,你还是生个大胖小子好点。”小徐误会了俞听雪的话。 知道小徐误会了,俞听雪没有纠正她,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手里提着的袋子在小徐眼前晃动着,俞听雪笑眯眯的问:“看看我给你们俩带了什么好吃的。” “哇,草莓,车厘子,我的最爱。”一把夺过俞听雪手里的袋子,小徐惊喜的冲俞听雪抛了飞吻,感动的说:“现在草莓和车厘子那么贵,你都舍得买给我吃,我真是爱死你了,听雪。” 小徐眼馋的看着袋子里的草莓和车厘子,眼睛都直了,她最喜欢吃草莓和车厘子,偏偏这两样太贵,她和老公的工资不少,可为了装修房子,孩子出生也要花钱,她再想吃草莓和车厘子,也不敢经常吃。 看着小徐的馋样儿,俞听雪无语的摇了摇头,说道:“洗过的,吃吧。” 一听洗过的,小徐不再犹豫,把手里的水杯塞给俞听雪,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硕大的草莓,递给俞听雪。“你花钱买的,你先吃。” “你是准妈妈,你先吃。”俞听雪把小徐的手推回去,她没告诉小徐,草莓和车厘子都是她在爸妈店里拿的,她没花钱,花钱的是她爸妈。 爸妈做水果生意,家里水果都是批发价买回来的,比小徐买便宜。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徐说完,低头在草莓上咬了一大口,随即把另一半也塞嘴里,边吃边夸赞。“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看小徐吃的那么欢快,俞听雪也被勾出了馋虫,伸手拿出一颗草莓,咬了一口,没什么感觉啊,和过去吃的味道一样。 急迫的高跟鞋声传来,跟着刘莹焦急的声音响起。“夫人,原来你在这里,难怪我在总裁办公室找不到你。” 小徐和俞听雪听到声音,同时朝门口看去,只见刘莹出现在茶水间门口,手扶着门框喘气,看起来累的不轻。 “你找我做什么?”俞听雪十分不解的问刘莹。 “有急事。”刘莹简要的说道,冲至俞听雪面前,什么也顾不上,抓住俞听雪的手就往门口拉。 没预料到刘莹会突然伸手拉自己,俞听雪手里吃了半的草莓掉地上,小徐心疼的看了一眼,皱眉说道:“刘莹姐,什么事让你那么着急?把听雪手里的草莓都弄掉了。” “是啊,刘莹,你找我什么事啊?”俞听雪停下脚步,又问了一次。 刘莹没空理会小徐,可以不回答小徐的问题,却不能不回答俞听雪的问题,迟疑了一秒,简洁扼要的回答。“总裁让我来找您去会议室。” 意思是,不是她找她有事,而是总裁找她有事。 凤承允让她去会议室,那应该是急事,俞听雪没问刘莹是什么事,迈步走出茶水间,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快步走回茶水间,把小徐的水杯还给她,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莹跟在俞听雪身后,两人脚步都很快,俞听雪穿着平底鞋,走了一点不费力,自然走的快,刘莹虽然穿着高跟鞋,走路也很快。 两人一路无话,走出电梯,俞听雪就看到吉韬站在会议室门口,这时,吉韬也看到了俞听雪,迈着大步迎向她。 “吉韬,凤承允找我有什么事?”吉韬还没走到她面前,俞听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你没和她说?”吉韬问的是跟在俞听雪身后的刘莹。 “夫人不在总裁办公室里,我找夫人花了些时间,没机会说。”刘莹解释。 “你们俩谁能告诉我,凤承允找我到底什么事?”俞听雪看看吉韬,复又看看刘莹。 两人的神色告诉她,出事了,他们都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你先别急,听我说。”吉韬看着俞听雪。“进去后,不管股东们问你什么,你都说总裁让你这么做的。” “为什么?”俞听雪疑惑的问,吉韬的意思是要她把责任推给凤承允,关键是,她都不知道时候什么事,就推给凤承允,她做不到。 “没时间跟你解释,你按照我说的话做就行。”吉韬答非所问。 看着吉韬认真且严肃的神色,俞听雪点了点头,吉韬顿时放心了,转身走回会议室门口,推开门,看了俞听雪一眼,率先走进去。 跟在吉韬身后,俞听雪走进会议室。 首先看到坐在首位的凤承允,其次是几位凤家的旁支股东,俞听雪走到凤承允身边,弯腰在他耳边,小声的问:“你叫我来做什么?” “股东们有些问题要问你。”凤承允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不答,却足矣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 他平静如似水般的语气,冷漠的眼神,让俞听雪心中咯了一下,抬眸看向股东们,一张熟悉的容颜映入眼里,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李董事身边坐着的女子,是她…… 那个在医院花园里,大树下和凤承允亲密的女人。 她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凤氏股东,难道她也是凤氏的股东之一?以前怎么没来过? 俞听雪的目光直直地看着,那个挺直背脊,面带微笑,坐在李董事身边的女人,心里冒出许多个疑问。 吉韬见俞听雪的脸色忽然白了,且是在看到那个人后,轻拧眉,回头看了刘莹一眼,见刘莹一脸坦然,眉头拢的更紧。刘莹坦然的神色说明,她没说谎,既然刘莹没对听雪说什么,听雪看到那个人时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又是为什么? 第195章 李晴晴 “总裁夫人一直盯着小女看,是因为没见过小女吧。”李董事笑意盈盈的开口,抬手指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女儿。 “我给总裁夫人介绍一下,这是小女,李晴晴。”不等俞听雪给出回应,李董事看着坐在身边的女儿,温柔的说道:“晴晴,你起来,认识一下总裁夫人,以后要经常见面的。” 李晴晴优雅的起身,朝俞听雪微微颔首,脸上挂着和李董事相同的笑意,温婉的嗓音说道:“总裁夫人好,我是李晴晴,以后请总裁夫人多指教。” 李董事说的以后要经常见面,是什么意思?李晴晴请她多指教,又是什么意思?李晴晴是李董事的女儿,可以说是天之骄女,她能指教她什么?再者,李晴晴今天能这么坦然的站在她面前,对她说请她多指教的话,是笃定她不知道,她和凤承允之间的关系吧,俞听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现在脑子里有些乱,自然也没有给李晴晴回应。 俞听雪的神色,落在别人眼中,就是愣愣地看着李晴晴出神。 吉韬是这样认为,李董事也是这样认为,其他的股东们更是这样认为。 没看俞听雪的凤承允,此时也抬眸看向俞听雪,见她脸色苍白,神色木木呆呆的,直直盯着李晴晴,心沉了沉,伸手想握她的手,忆起她这两天对自己的抵触,大手在触到她的手之前收了回来。 “你先看看这个,然后给股东们一个解释。”拿起会议桌上放着的一个信封,凤承允顺手递给俞听雪。 看着突然而至的信封,俞听雪愣了片刻,看了凤承允一眼,接过信封,没有犹豫的伸手从信封里掏出几张照片,看清照片上的人,她又愣住。 她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照片上的人竟然是自己,与自己一同出现在照片上的人还有方诗雨,照片中的地点背景是医院。正是昨天下午的情景,令俞听雪想不明白的是,表姐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照片上,当时她与表姐同方诗雨三人是站在一起的。 她跟方诗雨都被拍了照,表姐却没被拍,这很不合常理。 “这些照片……”察觉自己的音量太大,俞听雪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心神,继续问凤承允。“这些照片你从哪儿来的?” “总裁夫人,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不是照片从哪儿来,而是给我们解释一下,前总裁生病住院,你怎么会和前总裁夫人,方女士一起在医院里。”一位凤家旁支的股东抢在凤承允说话之前,质问俞听雪。 “我是和表姐一起去的,之前并不知道进医院的人是前总裁。”俞听雪实话实说,她问表姐为什么去医院时,表姐说的是爸爸晕倒被送进医院,她以为晕倒的人是舅舅。 到了医院,看到方女士她才知道,晕倒被送进医院的是凤二爷。 进门前自己才叮嘱她,不管股东们问她什么,都说是三少让她做的,几分钟不到,她就忘的干干净净,吉韬看着俞听雪直皱眉。 “你不知道。”另一位股东冷笑一声,摆明了不信俞听雪的话。“行,我们暂且相信总裁夫人不知道进医院的人是前总裁,那前总裁正因为蓝湾花园的事情,被集团内部调查,这个总裁夫人你应该知道吧?” “我不知道。”俞听雪摇头,没人同她说凤二爷正被集团内部调查,她自然不知道。 听了这话,股东们纷纷看着俞听雪,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起来。 有人说俞听雪前段时间管理凤氏集团,前总裁被调查,她说不知道,是在说谎。 又有人说俞听雪说谎,是在掩饰暗地里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人说俞听雪说谎,是因为收了凤二爷的贿赂,拿人钱财,必须替人消灾。 反正众说纷纭,每一句话都直指俞听雪,把俞听雪推上风口浪尖。 “各位股东先不要着急嘛,总裁夫人还年轻,说话可能有点前后不一致,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多多提点她,还是可以及时地纠正过来的。”李董事在此时又开口了,一番话看似是安抚各位股东,实则是贬低俞听雪。 他这根本不是在帮自己说话,俞听雪正要开口反驳李董事的话,却被凤承允先一步打断。 “前总裁是我的亲二叔,他生病住院,我妻子去看他,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俞听雪诧异的看着凤承允。 “这么说来,总裁是承认自己调查的结果,存在偏私行为了?”股东们趁胜追击的逼问:“实则,前总裁并有没有用次等建材,以次充好,作为一等建材使用,也是有可能的,对吗?” 修长的手指在会议桌上有节奏地敲打着,凤承允冷漠的眼神,一一扫过会议桌边坐着的众人,没接话。 “承允,你是凤氏的总裁,断不可意气用事,说话前,还是多多的考虑一下为好。”李董事提醒道。 “爸爸说的对。”李晴晴接过父亲的话尾,也劝凤承允。“承允,此刻真的不是你意气用事的时候,收受贿赂的人不是你,你没必要为了维护她,害自己和大家的努力被质疑。” 俞听雪看看凤承允,看看股东们,看看李家父女,还是一头雾水。 推开椅子,凤承允倏然站起身,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伸手拿过俞听雪手里的照片,扔在长长的会议桌上。 “你们觉得我的调查结果存在偏私,再找人重新调查就是,失陪。”话落,凤承允握住俞听雪的手腕,大步走出会议室。 吉韬不想留下来当炮灰,也跟着走人。 刘莹亦然。 “他这是什么态度?”有股东愤愤的拍着桌子,直摇头,说凤承允不堪重任,为了个女人丢下他们这些股东。 要知道,他们不仅是凤氏的股东,还是凤承允的长辈。 “爸。”李晴晴小声的喊了自己父亲一声,眼里满是担忧,照这个情况看来,承允是喜欢俞听雪,才会不惜得罪股东们,也要维护俞听雪,她想取代俞听雪,恐怕有些难度。 “放心,爸爸承诺过你的事情,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李董事拍了拍女儿的手臂,给了她一个你放心的眼神。“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已经在他身边了,不要太心急,一切按照爸爸教你的走,保证你早晚心想事成,如愿以偿。” “嗯,我听爸爸的。”李晴晴笑着点头,心里也踏实了。 从小到大,爸爸给她的承诺从来没食言过,她相信爸爸。 俞听雪被凤承允一路拉着走,搭电梯上楼,走回总裁办公室的路上,手都不岑松开过。 走进总裁办公室,关上门,俞听雪挣扎着想甩开凤承允钳制,却没能如愿,反而换来他加重力道,她的皱着柳眉说:“放开,你弄疼我了。” “你不是很能逞英雄吗?还怕什么痛。”凤承允冷哼,没有放开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俞听雪疑惑的望着他,逞英雄,她何时逞英雄了? “什么意思?”她还好意思问他什么意思?凤承允眼里闪过幽幽冷光,迈步逼近俞听雪。“你当我为什么让吉韬在门口等你?” “是你让吉韬在门口等我的?”俞听雪诧异的反问,他冷厉的神色让她有点怕,脚往后挪,却动不了,她忘了自己的身后是门,才挪了一步背就抵住门,动弹不得。 凤承允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不说话,但俞听雪心里已经有了肯定,望着他精雕细琢的脸庞,她继续说道:“你看到那些照片,才让吉韬在门口等我,吉韬还叮嘱我,不管股东们问我什么,都说是你让我那么做的,也是你的意思,对不对?” 俞听雪问,只是想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他看到她被股东们逼问,他直接怼股东们,然后带着她离开会议室。 凤承允剑眉拢紧,还是没说话。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我说对了。”直直望进凤承允深邃的眼眸中,俞听雪抬手轻轻覆在他精雕细琢的脸上,轻声开口。“可是你肯定没想过,在你想为我挡风雨的时候,我也不想连累你,我和你的家世背景,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没有高等学府的学历,没有大公司工作的经验,在工作上我帮不了你的忙,我只希望不要拖你的后腿。” “我从来不认为,你是在拖我的后腿。”凤承允终于开口,反驳她的妄自菲薄。 “正是因为你不这样认为,我才更加不能拖你的后腿。”俞听雪说道。 这什么逻辑?凤承允拢紧眉看着她。 迎视着凤承允的眼神,俞听雪坚定的说:“是我做的事情,错了,我愿意承担后果,但我绝不会把自己的过错推到你身上。” 一人做事一人当,她绝不会让凤承允帮她背黑锅。 “你是我老婆,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做错事和我做错事有何分别?”凤承允问道,他觉得夫妻间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再说,我们是夫妻,你做错事,我帮你善后,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多的天经地义,俞听雪看着凤承允,轻轻摇了摇头,他连说了两次我们是夫妻,他承认和她是夫妻,又把李晴晴置于何地。 “为什么不说话?”见她不说话,凤承允问道。 “不知道说什么。”俞听雪闷闷的回答。 不知道说什么的意思,是无话和他说了,凤承允眯起眼睛看她。 敲门声响起,俞听雪连忙推拒着凤承允的胸口,压低声音说:“你快放开我,有人来了。” 睇她一眼,凤承允松开对她的钳制,握住她柔软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到沙发坐下,才扬声让敲门的人进来。 办公室的门打开,进来的人是吉韬和刘莹,两人来到沙发边,吉韬不客气的走到对面的沙发边,把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摔沙发上。 刘莹站在沙发边,眸光看着凤承允,噎噎的说:“总裁,李晴晴小姐明天来接替我的工作后,我能不能继续留在秘书室工作?” “可以。”凤承允爽快的答应,刘莹的工作能力他很满意,她不说,他也会让她继续留在秘书工作。 小徐怀孕,不能做太多繁重的工作,秘书室等于少了一个人,刘莹正好补上。 “谢谢总裁,谢谢总裁……”刘莹喜出望外,不住道谢,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心病解决了,这里也没她什么事。 “等一下。”坐在凤承允身边的俞听雪突然喊住刘莹,等刘莹回头看着她时,她才问:“你刚刚说李晴晴明天要来接替你的工作,是什么意思?” 李晴晴要来公司上班,她没听错吧? 俞听雪不想往坏的地方想,所以才问刘莹,而不是直接问凤承允。 “夫人不知道吗?”刘莹反问,惊讶的看着俞听雪,李晴晴小姐明天要来公司上,接替她的职位,她以为夫人知道的。 “我不知道啊。”俞听雪摇头,没看凤承允,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和凤承允脱不了干系。 夫人不知道李晴晴小姐要来公司上班,职位还是总裁的首席秘书,自己若告诉夫人,总裁会不会不高兴?刘莹为难的皱眉,大家都看的出来,李晴晴小姐来公司上班,是冲着总裁来的,且李晴晴小姐出车祸前,已经和总裁论及婚嫁。 是总裁夫人突然冒出来,截糊了而已。 说和不说,都是为难,刘莹悄悄地看了坐在夫人身边的男人一眼,顿时愣住,总裁朝自己点头是什么意思? 傻,自然是借她的之口,告诉夫人李晴晴小姐要来上班的事实。 想通后,刘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俞听雪说道:“李晴晴小姐明天来公司上班,职位是凤氏集团,总裁首席秘书。” “总裁的首席秘书,不是你吗?”俞听雪问刘莹。 刘莹语塞,叫她怎么回答这个问,想了想,说道:“明天开始,我就不是总裁的首席秘书了。” 第196章 做噩梦 从刘莹的话中,俞听雪得到两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李晴晴明天要来凤氏上班,职位是总裁秘书室的首席秘书。第二个消息,明天开始,刘莹不再是总裁秘书室的首席秘书,李晴晴接替刘莹,成为总裁秘书室的首席秘书。 俞听雪偏头看向凤承允,轻声问:“李小姐来公司上班,是你安排的吗?” 凤承允看了她一眼,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朝刘莹挥了下手。“你出去工作。” “是。”刘莹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任务完成,是该功成身退了。 他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让刘莹出去工作,俞听雪的心沉到谷底,转回头,目视前方,正好看到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吉韬。吉韬淡定的神色,说明他是知道这件事的,也就是说,明天李晴晴来凤氏上班,大家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 凤承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其实,俞听雪心中早有答案,她会问,不过是抱着侥幸心里,认为没有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她就可以不相信。 李晴晴来公司上班当然是凤承允安排的,不然,凤氏集团里那么多工作职位,为什么偏偏要安排李晴晴来总裁秘书室。 来总裁秘书室也不奇怪,怪就怪在李晴晴是接替刘莹的职位。 总裁秘书室里,不包括首席秘书,还有四位秘书,每天四位秘书见凤承允的次数屈指可数,报告行程,送需要签字的文件进总裁办公室,是首席秘书的工作。 李晴晴一来凤氏上班,凤承允便安排她取代刘莹,成为总裁秘书室的首席秘书,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吉韬见俞听雪看着自己发呆,挑了挑眉,想调侃她几句,又见她迅速垂下头,像在掩饰什么,调侃的话咽回去。 “你还有什么事?”这话,凤承允问的是吉韬。 吉韬一愣,随即怪叫。“我还有什么事,三少,你自己把我们辛辛苦苦,忙了几天几夜才调查的结果否决掉,现在竟然问我还有什么事?” 吉韬说的调查结果,俞听雪知道是指什么,只是不知道,那份调查结果是他们辛辛苦苦,忙了几天几夜才调查出来的。 既是辛辛苦苦忙了几天几夜得来的调查结果,股东们质疑他的调查结果存在偏私时,他应该据理力争才是,为什么那样干脆的就顺了股东们的意呢? “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他们今天是在借题发挥。”凤承允冷哼,那些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他清楚的很。 他们想利用听雪来牵制他,想都别想。 “我当然看的出来。”吉韬点头说:“但你没必要顺着股东们的意思,否决我们的调查结果,我们调查时,严格按照集团的规章制度来,一切都是公正透明的。不是他们说调查存在偏私行为,就一定存在偏私行为,他们虽然是凤氏的股东,手里有点凤氏的股权,却没有半点实权,根本不足为惧。” 吉韬是真心不明白,三少为什么要顺了股东们的意思,否决自己的调查结果。 几乎整个凤氏集团的员工和管理人都知道,三少和二爷不对付,叔侄两个表面维持着和和气气,暗地里却斗的如火如荼。 三少是名正言顺的凤氏继承人,凤家家主,老夫人生病,三少在国外求学,老夫人只好把凤氏交给二爷暂代三少管理。二爷管理集团六年,尝到了站在顶端让人仰望的甜头,三少学成回国,把凤氏还给三少,也就意味着他不在受人仰望,二爷自然不甘心。 凤家不成文的规定,凤氏总裁和凤家家主的位置,只传给每一代的长子,三少的父亲是长子,顺理成章继承凤氏和凤家,英年早逝后,三少成为名正言顺的凤氏和凤家继承人。 二爷想打破凤家的规定,三少吃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如此一来,便注定了三少和二爷不能共存。 凤承允看着俞听雪,吉韬说的那些他甚至比吉韬清楚,若不是为了听雪,他怎么可能给股东们退让。 俞听雪把凤承允看她的眼神,理解为她在这里,他和吉韬不好说话,于是善解人意的决定出去。 “我有点口渴,出去买水喝,你们想喝什么饮料,我一起买回来。”俞听雪问凤承允和吉韬。 凤承允拧眉,没说话。 吉韬很自然的说:“瓶装咖啡,谢谢。” “好。”应了吉韬一声,俞听雪看着凤承允,又问了一次。“你想喝什么饮料?” 凤承允还是没回答,深幽的双眸直直看着她。 “和吉韬一样,瓶装咖啡好吧。”被看的很不自在,俞听雪干脆帮他选,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还没迈出一步,手腕被抓住,她回头,不解的看着凤承允。 “茶几下面有饮料。”凤承说道,意思是不用她去买。 俞听雪呆了半响,尴尬的说:“不好意思,那我出去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我们今天早上是从爸妈家直接来上班的。”凤承允再次不客气地粉碎她的说辞。 这回,俞听雪找不到借口了,愣愣地看着凤承允,实在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或者,他想做什么? “三少,听雪想出去你就让她出去吧,反正我们谈论的事她也听不懂,她与其在这里无聊,不如出去找小徐聊天。”吉韬看不下去,忍不住帮听雪说话。 凤承允狠狠地瞪了吉韬一眼,他眼睛是长着当摆设的?听雪在疏远他,他看不出来? 好心帮听雪说话,却换来三少恶狠狠的瞪视,吉韬表示很无辜。 见吉韬被凤承允无端端瞪视,俞听雪觉得过意不去,吉韬是好心帮她说话,才被凤承允瞪视的,思索片刻,她又坐回沙发上。 她这样,凤承允心里反而更加不快,因为她妥协,是为了他以外的男人。 吉韬不笨,实际上他精明的很,从对面两人的神色他看出,他们在闹别扭,因为什么闹别扭,他就不得而知了。 “去给我泡杯咖啡进来。”凤承允忽然对俞听雪说道,并松开了她的手。 “好。”没有丝毫犹豫,俞听雪轻应一声,起身朝门口走去。 看看俞听雪的背影,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吉韬心里忽然就明白了,直到办公室的门关上,他才开口。“三少,你今天顺着股东们,是为了听雪吧。” 知道吉韬很快能想明白,凤承允点了点头。 “那些照片,分明是有人刻意拍的,目的是抹黑听雪,听雪被人算计了还不自知。”凤承允说道。 吉韬接着凤承允的话往下说。“你不想股东们攻击听雪,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才让我在门口等听雪,并嘱咐她,无论股东们问她什么,一概都说是你让她那么做的,可惜,听雪不想连累你,全都承认了。” “所以说她傻。”凤承允哼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宠溺。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算计听雪的人,应该是那个新进凤家的二少夫人,听雪的表姐吧。” “你没猜错。”凤承允冷漠的说:“的确是方小艺。” “别人都好防备,就她,总是让我们防不慎防。”吉韬叹了口气。 防不慎防吗?的确,听雪对方小艺的信任超过他这个丈夫,要放着听雪不被方小艺算计,的确很难,除非听雪自己开始防备方小艺,但那是不可能的。 凤承允抬手揉搓着眉心,吉韬也觉得这个话题让人堵心,于是转移了话题。 不多时,俞听雪端着两杯咖啡进来,把咖啡放在茶几上,她又说要出去,这次不是找的借口,而是真的要和小徐出去买吃的,因为小徐就站在门口等她。 凤承允能说什么,除了提醒她在外面注意安全,吃中午饭的时候必须回来,就是问她钱够不够花。 俞听雪连忙说钱够花,在得到凤承允的许可后,和小徐出去了。 吃过午饭,凤承允开会去了,俞听雪闲来无事,躺在沙发上用手机看新闻,看着看着把自己给看睡着了。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凤承允看到的就是,小女人躺在沙发上熟睡,下意识放轻脚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沙发边,轻轻盖在她身上。 忽然,他看到她额头上冒着汗珠,紧皱着细细的眉,起初他猜想她是睡的不安稳,单膝落地蹲下身,屈指用指腹轻轻拂去她额头上的汗。手突然被她的双手抓住,凤承允一愣,看着她额头上的汗越来越多,纤弱的身体也开始不安的动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头凑到她唇边,想听听她在说什么,却是一点声音也没听见,凤承允这才意识到,她在做噩梦。 “听雪,醒醒,听雪,醒醒。”凤承允伸手轻轻摇晃着她肩膀。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俞听雪的身体没在不安的动着,却也睁开眼睛醒过来。 凤承允起身坐在沙发边,手上加重摇晃她的力道,喊她的声音也提高了些。“听雪,醒醒,你在做噩梦,醒来就没事了。” “不要。”大喊一声,俞听雪猛然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雅脸庞,她愣愣地望着他。 “醒了。”伸手轻轻擦着她额头上的汗,凤承允状似不经意的问:“做什么噩梦了?吓出那么多汗。” 他……他怎么知道自己做噩梦了?俞听雪眨了眨眼睛,表情还是呆呆的,脑子里还是刚刚梦里的情景,后怕不已。 没得到她的回答,凤承允擦干净她的额头,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微微使力,她的身体瞬间落入他怀中,低沉醇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俞听雪的脑子渐渐清明,他说,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是在给她承诺。 殊不知,她刚刚做的噩梦,正是与他有关,在梦里,她怀孕了,兴高采烈的跑来公司,打算告诉他这个好消息,却再一次看到他和李晴晴抱在一起。梦里,李晴晴的脸清晰的不能再清晰,她问他为什么要这样,他想和李晴晴在一起,跟她说一声就好,她不会死缠着他不放的。 他一句话没说,只是用一种很冷漠的表情看着她,反倒是李晴晴,气愤的指责她,说是她不要脸,趁她车祸昏迷,在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时,抢走了凤承允。 李晴晴还说,她和凤承允是有婚约的,若不是她出了车祸,生命垂危,和凤承允结婚的人就不会是她俞听雪,而是她李晴晴。 李家和凤家的婚约,是奶奶和李董事亲自订下的,若不是李晴晴出了车祸,凤李两家早就联姻成功,早没她俞听雪什么事。 她无话反驳李晴晴说的话,却也不信,自己和凤承允相处这几个月,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凤承允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于是她问凤承允,问他对她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吗?他没回答,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着她,一句话没说,搂着李晴晴离开。 她着急的喊他,追着他们跑,最后摔倒,肚子传来疼痛,她清晰地感觉到孩子即将离她而去,她害怕极了,喊凤承允去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任凭她如何呼喊,都阻止不了他搂着李晴晴离开的脚步,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在失去意识前,绝望又用力的喊出不要两个字。 终于喊出了声音,她也随之醒过来,看到凤承允的脸,她一度还以为自己在梦中。 听到他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吓出那么多的汗,她能如何回答,总不能告诉他,她做噩梦,梦见她失去孩子,他却搂着李轻轻扬长而去。 凤承允抱着她是想安慰她,发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大手握住她小巧的下巴,轻轻抬起,皱眉问:“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吓成这样?” 人已经醒了,梦也随之消失,她怎么反而更家害怕,身体还在颤抖。 “忘了。”噩梦嘛,梦醒了,总是比较容易被忘记的,俞听雪怕被他看出自己说谎,撇开脸。 第197章 奶奶认错人 忘了,他相信她忘了才怪,凤承允瞬也不瞬地注视着俞听雪的侧脸,她若真忘了,怎么不敢看着他,且她颤抖的身体骗不了人。 她的种种表现,只有一个解释,她不想告诉他梦见了什么? 不看他,她也能感觉到他盯着自己看的目光,不想被他看出端倪,她必须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俞听雪努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 “你开完会了?”现在才这么问有点为时已晚,却是俞听雪唯一能想到,转移他注意力的话题。 “嗯。”凤承允轻轻嗯了一声,她想转移话题,他却不打算如她的愿,又问了一次。“梦见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忘了。”俞听雪还是这个答案,看出他不信,又加上一句。“做噩梦就是这样,被吓醒后,梦里出现过什么人或场景,都不会记得,难道你没做过噩梦吗?” “是人,都会做噩梦。”凤承允虽没直接回答,说的却足够清楚,他是人,自然也不例外。 “那你梦醒后,还记得自己梦中出现过的人或场景吗?”顺势追问,俞听雪轻轻从他怀里退出来,伸手按下开关,茶几两边分开,她从茶几下面的储物格里拿出一瓶奶茶,偏过头看着凤承允。 无声的询问他要喝什么? 凤承允轻轻摇头,茶几下储物格里,除了她喜欢喝的奶茶,也没别的饮料。 看到他摇头,俞听雪也不劝他,按下开关,茶几合上,拧开奶茶瓶盖,仰头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看着她的动作,凤承允薄唇边勾起浅笑,心想,她这会儿脑袋又变得聪明了,知道用反问他来结束他的问题。 但她不知道,她越是如此,越让他觉得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提到过两次梦里出现过的人或场景,显然,她是梦到了谁?凤承允想来想去,还是没锁定可能出现在她梦里,吓到她的人。 他也没打算问继续问她,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她还是不会说。 前车之鉴还记忆犹新,之前两人一同经历过几次危险,她晚上也是常常做噩梦,他问她梦见了什么,她都会告诉他,今天却说忘了,也就是说,之前做的噩梦是可以告诉他的,同理,今天的噩梦是不能告诉他的。 她一口接一口的喝着奶茶,凤承允都看不下去,按下开关,茶几打开后拿出一瓶奶茶,茶几合上的同时,他将奶茶瓶子递给俞听雪。 “我这瓶还没喝完。”俞听雪晃了晃手中还有一半的奶茶瓶子,这瓶她都喝不完了,再来一瓶还不得撑死她。 “不是给你喝的。”大手伸出,在她嫩滑的脸颊上捏了一下,凤承允继续说道:“我要开始办公,你去找小徐聊八卦。” 原来,这瓶奶茶是给小徐的,俞听雪松了一口气,喃喃的问道:“小徐怀着孩子,能喝奶茶吗?” “嗯。”故作思考状,片刻后,凤承允说道:“应该能吧,奶茶是奶味制品,不属于刺激性饮料。” “那我去了,不打扰你办公。”得到答案,俞听雪拿过凤承允手里的奶茶,朝门口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凤承允的神色转为严肃,抬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傍晚。 凤承允和俞听雪回到凤家。 车子刚停下,便看到蛮姨匆忙朝他们走来,凤承允眼力好,隔着一段距离也看清蛮姨脸上着急的神色。剑眉轻拧,他已经记不得上次看到蛮姨脸上,出现这样着急的神色是什么时候,但可以确定与蛮姨着急,是因为奶奶。 俞听雪没有凤承允眼力好,即使她已经下车,站在车门边也没看清蛮姨的脸色。 “蛮姨,您这是要去哪儿吗?”俞听雪是根据蛮姨的速度,判断蛮姨可能要去哪儿,才那么匆忙,蛮姨走近,她看清蛮姨脸上的着急,连忙迎上蛮姨问:“蛮姨,出什么事了吗?” 这时,凤承允也下车,走到俞听雪身边站定。 蛮姨点头说:“是老夫人出了些状况?” “奶奶出了什么状况?”问话的人是凤承允,幽深的眼眸里溢满对奶奶的担心。 “老夫人的记忆……”忽然打住,蛮姨看了俞听雪一眼,斟酌了一下说辞,才又看着凤承允,继续说:“老夫人的记忆出现了混乱。” “奶奶的记忆混乱,都表现在什么方面?”凤承允拧眉问,刚刚蛮姨看了听雪一眼,他猜想应该是和听雪有关。 蛮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俞听雪一眼,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老夫人把三少夫人的表姐,也就是二少夫人,认成了三少夫人。” 看到三少爷的车子回来,她连忙跑来告诉三少爷和三少夫人这件事,就是希望三少爷和三少夫人有个心里准备,一会儿见到老夫人,不至于那么惊讶。 “什么?”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蛮姨,急急的问:“蛮姨,什么叫奶奶把我表姐,认成了我?” “就是说,现在在老夫人眼里,二少夫人是你。”蛮姨简明扼要的把情况说了一遍,大致意思还是如蛮姨之前所说的差不多。 蛮姨觉得自己说明白了,俞听雪却是越听越糊涂,她还是没弄明白蛮姨话中的意思。 “奶奶的记忆混乱,把方小艺认作听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俞听雪没听明白,凤承允却听明白了。 蛮姨说奶奶把方小艺认作听雪,是因为奶奶记忆混乱所致,他却不这样认为,因为从奶奶的患上健忘症开始,虽然总是记不住事,或者记住的事很混乱,却从来没认错人过。 这些年,奶奶经过治疗,奶奶的家庭医生说,治疗的成效虽然不大,却也不会变得更差。 现在奶奶把方小艺认作听雪,显然是记忆变差了。 “昨天。”给出答案后,蛮姨又想了一下,肯定且笃定的说:“从昨天下午开始的,我保证没记错。” 她清楚的记得,老夫人第一声喊二少夫人听雪,是在昨天下午,老夫人如往常一样,睡了午觉起来在客厅里坐着织围巾。二少夫人给老夫人端了果汁来,老夫人看到她,就喊她听雪,还问她什么时候回家的,三少爷回来了没有。 她站在一边,纠正老夫人,说方小艺是二少夫人,不是三少夫人,老夫人却坚持说,方小艺是听雪。 老夫人当时的语气非常坚定,还说是她弄错了,她觉得奇怪,却又找不出老夫人是哪儿出了问题。方小艺也很奇怪,不但没像她一样纠正老夫人,还应了,并一一回答老夫人的问题,陪着老夫人到吃晚饭。 事后她问方小艺为什么要误导老夫人,方小艺的解释是,老夫人已经把她认作听雪,再纠正老夫人,老夫人会觉得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那样对老夫人更不好,还说她当时也纠正老夫人,老夫人不也没信她的话。 方小艺的解释虽牵强,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方小艺的出发点是为老夫人着想。 她当时想,老夫人把方小艺认作三少夫人,可能是一时的,今天可能就不会了,谁知,今天也一样,不知道过几天会不会不一样? “家庭医生来看过奶奶的情况吗?”凤承允沉声问,奶奶把方小艺认错听雪,是从昨天下午开始,正是他和听雪都不在家的时候,是巧合……还是…… 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且他也只是怀疑。 “没有。”蛮姨摇头,无奈的说:“昨天下午,我不止一次劝老夫人,请家庭医生来给她检查,我直说是检查身体,没说其他,都被老夫人言辞拒绝了。今天早上和上午我又劝老夫人,还是被老夫人拒绝,可能是老夫人烦了,甚至还警告我,不准我私自把家庭医生找来,不然她老人家要跟我没完。” “蛮姨,麻烦您现在打电话给奶奶的家庭医生,把奶奶的情况先跟她说一下,让她有个心里准备,来的时候就和奶奶说,记错了时间,以为今天是奶奶例行检查身体的日子。”凤承允说道。 这样说固然好,可老夫人……蛮姨还是有些担心,怕家庭医生来了,惹老夫人不高兴。“可是老夫人……” “蛮姨。”凤承允截断蛮姨的话,宽慰蛮姨说:“您放心,如果奶奶差距我们和家庭医生串通一气,我会告诉奶奶,是我让家庭医生来的,不会让奶奶迁怒于您。” 奶奶太疼他,从来不会质疑他的决定,说是他让家庭医生来的,奶奶肯定不会有二话。 “我不是怕老夫人迁怒我,也不怕老夫人跟我没完,只是担心,我若不顺着老夫人,老夫人烦了,不让我跟着她。”说完,蛮姨淡淡一笑,自嘲道:“可能是我多想了,我现在就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说做就做,蛮姨当着凤承允和俞听雪的面,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我们去看看奶奶。”凤承允对俞听雪说道。 “奶奶她……”听了蛮姨和凤承允的对话,俞听雪已经大致明白了缘由,她双手抓住凤承允的手臂,担心的问:“真的把表姐认作我了吗?” “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凤承允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毕竟,他和她一样,今天才回来,奶奶的情况都是听蛮姨说的,还没见到奶奶,并不清楚奶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奶奶把方小艺认作听雪,这件事他总觉得哪儿不对,虽是直觉,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见了奶奶,他相信自己能确定些事情。 “凤承允。”俞听雪喊他,望着他红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凤承允问,她的心思这会儿都写在脸上,她想和自己说什么,却又顾及着什么才没说。 俞听雪咬了咬唇,心中还有些不确定,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之后,他会不会生气。 “听雪。”伸出长臂,搂她入怀,凤承允低头在她耳边说:“我们是夫妻,你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直接说,不必顾虑其他。” 他这话类似于保证,让俞听雪心安不少。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还有些担心他误会,俞听雪咱三强调自己说的是如果。“如果奶奶真的把表姐认作我了,不如就让奶奶认为表姐是我吧,奶奶的记忆本来就时好时坏,我们若强行扭转奶奶的记忆,我担心,会害奶奶的病情加重。” 奶奶把表姐认作她,看起来匪夷所思,但也不是那么让人不能接受,尤其,她和凤承允连灵魂互换那种更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经历过,奶奶把表姐认作她,真没什么。 而且,奶奶本来又有健忘症,记忆十分混乱,常常忘记一些事情,又记起一些事情,再忘记一些事情,反反复复。 “放心,我有分寸。”凤承允在她脸颊边落下一个吻,自打她和自己结婚,真心实意的对奶奶好,他都看在眼里,铭记在心里。 他突然的亲密让俞听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我相信你。” “真的相信我?”凤承允追问。 “真的相信你。”重重地点头,俞听雪说:“奶奶疼你,你也疼奶奶,做任何决定前,肯定会把奶奶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原来是相信他这个,凤承允不甚满意的撇了撇薄唇。 “走吧,我们去看看奶奶的情况。”说着,凤承允搂着俞听雪朝屋子走去。 蛮姨看了眼两人的背影,心里很感动,尤其是听雪说的话,她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二楼,凤奶奶的房间里。 “奶奶,喝果汁。”方小艺把一杯果汁递到凤奶奶面前。 她陪着凤奶奶,已经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真的有些坐不住,以前上班也没有一连在沙发上坐两个小时的记录。 她不止一次劝凤奶奶出去走走,可惜,意见都没被采纳。 抬头看了眼前方墙上挂着的凹形液晶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古装连续剧,叫琅琊榜,她知道这部电视剧,是从听雪口中得知,据听雪所说,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很高。 收视率再高的电视剧,她也没兴趣,只有听雪才爱看电视剧,她从不看电视剧,因为看一部电视剧要好几个月,浪费时间。 第198章 奶奶讨厌她 接果汁杯子时,凤奶奶看了眼孙媳妇,目光又连忙回到前方的电视上,果汁杯子移到唇边喝了一口,老人家好笑的问:“听雪,你说这个誉王是不是太笨了,梅长苏建议他做的几件事,得利的人都不是他,他还是那么相信梅长苏,真是笨。” “奶奶,誉王不是笨,而是太过自负。”方小艺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梅长苏是江湖人,誉王一面要借助他的江湖势力对付太子,一面又只将他当成个谋士,以为梅长苏会全心全意的辅佐他登上皇位,哪里料到,梅长苏还别有二心。” 凤奶奶的问题,她游刃有余,今天下午陪凤奶奶看了两个小时电视剧,可不是白看的。 “唔。”凤奶奶唔了一声,这时,一集电视剧刚好播完,浑浊的双眸从电视上移到孙媳妇脸上,打量着孙媳妇,时而皱眉,时而撇唇,最后凤奶奶说:“你今天……” 话没说完,凤奶奶又停下。 这可把方小艺吓坏了,凤奶奶的目光,让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底。 等了片刻,没等到凤奶奶的下文,方小艺只好主动问:“奶奶,您说我今天怎么了?” 老太太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方小艺脸色平静如常,心却跳的很快。 凤奶奶回答说:“好奇怪,你今天竟然把誉王的心思分析得那么透彻,而不是像过去一样,附和我的话,和我一起说誉王笨。” “那是因为……”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听雪,回答问题的方式当然和听雪不一样,这种话方小艺肯定不会和奶奶说,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搪塞。“因为我早就看过琅琊榜,才会把誉王的心思了解得透彻。” “原来你早就看过。”凤奶奶了然的点头,随即又问:“既然你早就看过,现在又陪我再看一遍,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方小艺违背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十分肯定的回答。“我的目的是陪奶奶,再看几遍都不会觉得无聊。” “好孩子。”凤奶奶露出欣慰的笑。 “奶奶,您赶紧把果汁喝了,电视剧又要开始啦。”方小艺催促老太太。 “对对对。”凤奶奶连连点头,杯子移到唇边,缓缓喝着。 敲门声传来,方小艺下意识的看向凤奶奶,见凤奶奶在和果汁,她以为是蛮姨,应了声进来。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走进来一对男女。 “蛮姨,我要陪奶奶看电视,就不去厨房为大家准备晚饭了,你记得叮嘱厨房,给奶奶做些粥,老人家晚餐喝粥有助于消化。”方小艺吩咐道,没听到蛮姨应声,回头一看。 走进来的人是凤承允和俞听雪,方小艺刷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都怪沙发是被对着门口而放,她才没看到进来的人是谁。 以为是刚才出去不久的蛮姨回来了,结果却是凤承允和听雪,方小艺在心里不断地警告自己,不要慌,也不能慌,凤承允和听雪回来,没什么好怕的。 奶奶坐在沙发上,又是背对着门口,俞听雪看到不到奶奶的神色,清澈的眸光看着自家表姐。蛮姨说,奶奶的记忆出现混乱,把表姐认作了她,她想不通,自己与表姐长得又不像,奶奶是如何把表姐认作她的? 凤承允没看方小艺,搂着俞听雪走到奶奶对面,喊了奶奶一声。“奶奶。” 电视被挡住,又听到孙子喊自己的声音,凤奶奶抬起头,看到孙子和孙子身边站着的女人,孙子的大手还搂在女人腰上。老人家先是一愣,然后皱起花白的眉,恼怒的质问孙子。“承允,你回来还带个人回来做什么?赶紧把你放在她腰上的手拿开,不怕听雪看到生气吗?” 孙子已经结婚,那女人还让孙子搂着她,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自己和听雪面前,当真是不要脸。 凤奶奶生平最讨厌不自爱的女人,这个女人犯了她的大忌。 奶奶的反应出乎凤承允预料,但他习惯了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所以,听了奶奶的质问,他脸上的神色没起任何变化。 俞听雪没有凤承允的定力,她惊讶的看着奶奶,颤声问:“奶奶,您不记得我了吗?” “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记得你?”凤奶奶沉下脸反问。 不认识她,奶奶竟然说不认识她,俞听雪大受打击,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凤承允感觉到听雪的难过,不但没放开听雪,反而安抚地拍了拍听雪的肩膀,眸光看向奶奶。 “奶奶,您再看清楚些,您真的不认识她么?”凤承允问,他不信奶奶的记忆能错乱至此,认错人就算了,怎么还说不认识听雪。 方小艺看着奶奶,紧张的绷紧心神,垂在身侧的双手亦紧紧握成拳。 同样紧张的还有俞听雪,她可以接受奶奶把表姐认作自己,去不能接受奶奶不认识自己。 怎么会这样呢?她就和凤承允回家住了两天,回来奶奶便不认识她了,叫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说不认识她,就是不认识她,再看多清楚,也同样不认识她。”凤奶奶怒急,手里的果汁杯子重重地放在茶几上,指着凤承允说:“凤承允,我让你放开她,你当耳旁凤吹过就算了,是不是?” 奶奶不认识听雪了,这个认知让方小艺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提起的心也放下一半。 第一次听奶奶连名带姓的叫凤承允,俞听雪开口想解释。“奶奶,您……”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凤奶奶截断俞听雪的话,不客气的说:“我教训我孙子,你一个外人多什么嘴,你的家人没有教过你,身为女人要洁身自好吗?随随便便跟男人回家,还是跟一个已婚的男人回家,你羞不羞?” 奶奶从来没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无论是她和凤承允灵魂互换时,她以凤承允的身份在奶奶面前,还是灵魂换回来后,她以自己真面目在奶奶面前。今天,奶奶对她说了这么重的话,看来是真的不认识自己,俞听雪被奶奶说的脸色惨白,心痛不已,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奶奶讨厌她了。 “奶奶……”凤承允正要说什么,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一双小手用力抓着,他垂眸看向俞听雪,见她对自己轻轻摇头,想说的话忍住。 “奶奶,您别生气,千万别生气,生气对您的身体不好。”方小艺抓住机会,坐回老太太身边,前面的话是劝老太太,后面一句却是说给俞听雪和凤承允听的。 意思是,生气对奶奶身体不好,要他们两人看着办。 “听雪啊,你千万不要生承允的气,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凤奶奶握着孙媳妇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苦口婆心的劝着。 方小艺自然是连连应是,并保证说:“奶奶,我不会生气,请奶奶放心,看在我都不生气的份上,奶奶也不要生气了,我想承允和听……这位小姐,应该只是普通朋友,不是奶奶您想的那样。” 奶奶是真的没有认出听雪,她终于可以完全放下心。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孙媳妇的大度,让凤奶奶非常感动,抬头狠狠地瞪了孙子一眼,意思是,有这么大度,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还带别的女人回家,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凤奶奶瞪凤承允的同时,也瞪了孙子搂着的女人一眼,无声的说了一句,不要脸。 不要脸,奶奶的口型是说她不要脸,俞听雪本来就惨白的脸色,更白了,她连忙推开凤承允,退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是啊,奶奶您误会了,我和凤承允只是普通朋友。”俞听雪扯出一抹笑,心里却苦涩无比。 她好想哭。 此刻的状况,她真心不知道要如何应对,心底的疑问一大堆,最为突出的一个问题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和表姐长得一点都不像,奶奶怎么就把表姐认作她了呢? 心里太乱,以至于俞听雪没发现凤承允看她的目光,有多隐晦。 “看来真的是我误会了。”凤奶奶似模似样的叹了口气,当事人都承认自己是孙子的普通朋友,她即使心里不信,但只要孙媳妇信了就成。“承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带朋友回家,也不先给奶奶介绍一下,害的奶奶误会她,要不是听雪解释,奶奶还会继续误会下去,都是你的错。” 凤承允没说话,眸光瞬也不瞬地看着听雪,心疼她不得不顺着方小艺的话说,也心疼她不得不帮着方小艺误导奶奶。 听雪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奶奶好,方小艺却不一定,经过刚才奶奶对听雪说的难听话,他确定,奶奶是真的记忆混乱了。 至于导致奶奶记忆混乱的原因,是奶奶的记忆力下降,还是人为,他现在还不能断定,要等奶奶的家庭医生来了之后,才能确定。 看到孙子专注地看着那个女人,凤奶奶又气不打一处来,孙媳妇已经给两人找好台阶下,那个女人都上道的顺着台阶下了,孙子却还执迷不悟,怎叫她不生气。 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因为四个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这时,敲门又响起,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静谧,门被打开,蛮姨站在门口,看了房间里的众人一眼,说道:“晚饭已经准备好,二爷和二夫人也已在餐厅里等着,让我来请老夫人和三少爷,三少夫人,二少夫人下吃晚饭。” 俞听雪垂着头,仿佛没听见蛮姨的话般,一点反应没有。 凤承允也依旧看到听雪,没说话。 方小艺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因为蛮姨唤她二少夫人,她担心老太太想起什么来,眸光小心的看着凤奶奶。 “我们家要吃晚饭了,承允,你的朋友从哪儿来,让她回哪儿去。”说完,凤奶奶拉着孙媳妇的手站起身,语气没有之前的冷硬,柔声说:“听雪,我们去吃饭。” “好。”方小艺应了一声,反手扶住奶奶朝门口走去,蛮姨看着两人走来,主动退开一步,让两人通行。 确定凤奶奶和表姐走出房间,俞听雪再也忍不住,蹲下身体,双手抱住膝盖,头埋进手臂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看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凤承允知道她在哭,也蹲下身,轻轻抱住她瘦弱的身体。 “别哭了,奶奶只是暂时不记得你,才会说那样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凤承允放柔了声音安慰她。 “我没有把奶奶的话当真,我哭是因为奶奶不记得我了,奶奶不记得我了。”越说,越难过,越难过,俞听雪哭的越伤心。 双手紧紧抓着凤承允胸口的衣服,哭的不能自己。 蛮姨站在门口,看着房间里的两人,心里也是一阵难过,没有打扰他们,转身下楼了。 三少夫人有三少爷照顾,她不必担心,目前最重要的是老夫人,她的责任是照顾和保护老夫人,即便现下老夫人不喜欢她照顾,她也要跟在老夫人身边保护。 “奶奶只是记忆错乱,以后她会想起你的。”轻轻推开她一些,大手握住她下巴,轻轻抬起,看着她泪流满面的小脸,凤承允心疼的伸出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了,我们也去吃饭。” “我不去吃饭。”俞听雪摇头,她没忘记奶奶走之前说的话。“奶奶说了,让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去了饭厅只会让奶奶不高兴,我不去。” “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我们自己房间,然后让蛮姨把饭菜给我们端来房间吃。”凤承允提议。 “不行。”俞听雪再次摇头。“你必须去吃饭,不然奶奶会不高兴的,我一个人回房间,奶奶问你的话,你就说我已经走了。” 松开抓住他衣服的手,俞听雪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身体摇晃几下,眼看就要朝地上倒去,她吓了一跳,闭上眼睛等待摔倒的命运降临。 “听雪。”凤承允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手臂,将她拉入怀中紧紧抱着。 第199章 亏大了 预期的疼痛没有降临,身体被拉入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属于他的气息,俞听雪有点懵。 “哪儿不舒服?告诉我,你哪儿不舒服?”垂眸看着怀里的她,凤承允急切的问,等了片刻没等到她的回答,他更急了,抱着她的有力手臂,不自觉地加重力道。“听雪,说话。” “我没事。”俞听雪睁开眼睛,她没摔倒,所以没事,只是感觉呼吸不顺畅,应该是他抱她太紧的缘故。 “刚才若不是我手快拉住你,你就摔倒了,还说没事。”凤承允根本不信她说的没事。 “我真的没事。”自他怀里抬起头,俞听雪解释说:“刚才可能是因为蹲着,又忽然站起来,才会觉得晕眩,是正常的,现在已经不觉得晕了。” “正常?”她差点晕倒,还跟他说正常?凤承允不敢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她。 “嗯。”点点头,俞听雪说道:“低血糖的人,蹲久了猛然站起来,都会出现晕眩。” 盯着她一会儿,凤承允说道:“明天,我们去找崔凌寒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低血糖的人有何种症状,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他只在乎她,只关心她,还去医院检查一下,他放心些。 “不用。”一听明天要去医院做检查,俞听雪连忙拒绝,并再三保证。“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她是他妻子,他不担心她还能担心谁。 “我没事了,真没事了。”看着凤承允坚定的神色,俞听雪明白自己再说一百句自己没事,都无济于事,唯有转移话题,抬手轻轻推着他。“你快下楼去吃饭吧,别让奶奶和大家等你。” “我先送你回房。”凤承允搂着听雪走出奶奶的房间,上楼梯时,俞听雪又催促他下楼吃饭,他拗不过她,只好答应。“送你回房后,我再下楼吃晚饭。” “好吧。”得到他的承诺,俞听雪终于放心了,幽幽的说:“其实你不用送我回房的,我可以自己回房,你……” “闭嘴。”凤承允沉声呵斥她。 俞听雪呆了呆,闭嘴不到十秒,又开口叮嘱他。“一会儿若奶奶问你我呢?你一定要记得说,我已经离开……” “我叫你闭嘴。”停下脚步,凤承允恼怒的看着她。 见他生气,俞听雪赶忙说:“好吧,我闭嘴。” 奶奶现在记忆混乱,叮嘱他,是希望他多顺着奶奶些,既然他不想听,她不说就是,俞听雪咬住下唇,努力压住心底冒出的委屈,低着头闷声往前走。 看着她闷不吭声地走在前面,凤承允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捏着般疼痛,奶奶把方小艺认作她,对她的宠爱也一并转嫁到方小艺身上。她心里很难受,却还在顾虑着奶奶,为奶奶着想,他没有安慰她,没有体谅她,反而还与她生气,她此时心里该有多委屈。 凤承允想说些话来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沉默中,两人已经来到三楼的卧室门口,俞听雪推开门走进去,站在门口挡住门,凤承允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俞听雪关上门,身体靠着门缓缓下滑,跌坐在地上,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之前奶奶说的那些话,她知道奶奶是无心的,可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俞听雪想不明白疼爱她的奶奶,怎么会突然把表姐认作是她,对真正的她,却是讨厌,很讨厌。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人,俞听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用手背胡乱的抹去眼泪,伸手在背后捞了一下,没有包包,这才想起自己的包包在凤承允车上,忘记拿了。 拉开门,一只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吓了一跳,刚想喊,晕眩感袭来,接着失去意识。 楼下,饭厅。 “听雪,你太瘦了,多吃点肉,把自己养胖些,身体养的壮实些,才好给我们凤家生个胖娃娃。”凤奶奶笑眯眯的把一块红烧牛肉放孙媳妇碗里。 “谢谢奶奶。”方小艺乖巧的道谢,偏过头,羞怯地看了眼坐在自己傍边的凤承允。 听雪不在,身边还坐了一个作做又恶心的女人,凤承允食不知味的吃嚼着食物,没理会方小艺看自己的目光,朝坐在自己对面的凤二爷和方诗雨看了一眼,见两人自顾自的吃着,唇边勾起冷笑。 这两人也真是人才,自己儿媳妇被奶奶当成别人,不但不纠正奶奶,反而吃的香,若是凤承浩在这里,不知道又是什么表情? 对了,凤承浩为什么没来吃饭? 凤承允拧眉,冷峻的眸光微微眯起,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承允,大家正吃饭呢,你要去哪儿?”见他站起身,方小艺连忙问道。 孙媳妇一说话,凤奶奶立马附和。“对啊,承允,你要去哪儿?” “我吃饱了,先回房。”凤承允这话是对奶奶说的,轻轻移开椅子,手臂被人抱住,他手臂一扬,甩开抱住自己手臂的方小艺。 方小艺断定他会当着奶奶的面甩开自己,所以没防备,结果被他甩的摔倒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落。 “见你吃的很少,我怕你饿,想劝你多吃点,没想到……”方小艺边哭边解释,最后说不下去,只剩下哭。 “承允,你媳妇儿是为你好,你至于吗?”凤亦玄淡淡的看了凤承允一眼,摇摇头,一副受不了他的样子。 “她是谁的媳妇,二叔不清楚吗?”凤承允冷笑着反问凤亦玄,他向来是别人不惹他,他不一定不惹别人,别人一旦惹他,他绝不会客气。 为了奶奶,他容忍他们一家子够久了。 “你……你怎么说这种话?”凤亦玄摆出一副被气得不轻的样子,他身边的方诗雨连忙放下筷子,轻轻拍着他胸口。 “亦玄,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方诗雨劝完自己丈夫,抬头看着凤承允,拿出长辈的架子,说道:“承允,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二叔好心劝你,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谁不知好歹,是她说了算的?凤承允刚要怼方诗雨…… “承允,你做什么?”凤奶奶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倏然站起身,怒瞪着孙子。“听雪看你没吃多少东西,怕你饿着,好心劝你多吃点,你不但不领情,还把她推到,你究竟想做什么?” 被奶奶呵斥,凤承允有口难辩,眸光冷冷地看了方小艺一眼,又看向凤亦玄和方诗雨,忽然意识到,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为什么拖延时间?他说吃饱了回房,这三人就联合起来拖延他上楼的脚步,而此刻,听雪一个人在楼上,不好…… 凤承允脸色刷地阴鸷,一脚踢开身后的椅子,快速地朝门口跑去。 他速度太快,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身影,方小艺忘记了哭,错愕的坐在地上。 凤奶奶错愕的眨了眨眼睛,孙子跑了,她还能骂谁? 凤亦玄闭上眼睛,有种大势已去的感觉,随即又睁开眼睛看着方小艺,没关系,一计不成,他还有二计,他就不信,次次凤承允都能识破。 方诗雨倏地站起身,她不能坐在这里,她要去保护阿浩,凤承允刚刚的神色太恐怖,她怕阿浩吃亏,才迈出一步,手臂被人拉住,回头看着拉住自己手臂的凤亦玄。 “坐下吃饭。”凤亦玄说道。 “吃饭?”方诗雨嘲讽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你还吃的下饭?” “诗雨,别闹了。”此刻,凤亦玄真正想说的是,别添乱,坏了他的计划。 “我闹。”方诗雨冷笑,看了坐在地上的方小艺一眼,神色忽然一变,甩开凤亦玄的手,恶狠狠的说道:“你不在乎儿子的安危,我在乎。”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跑去。 蛮姨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来,正好看到方诗雨的背影,又见方小艺坐在地上,三少爷也不知去向,一时间摸不着发生了什么事。 三楼。 冲到房间门口,凤承允拧开门的同时一脚踹开门,看到沙发上的一幕,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下一秒,他发了疯般冲过去,拧着男人的衣服,将人重重的摔在地上,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听雪,愤怒直冲胸口…… 捡起地上她的外套盖她身上,凤承允转身看着被自己摔地上,还没爬起的来的凤承浩。 “你敢动她。”凤承允眸光阴鸷,身上凛然,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凤承浩被摔的七荤八素,晕头转向,感觉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般,浑身上下,除了痛还是痛,痛的爬不起来。看到凤承允如阎罗王般的神色,吓坏了,手脚并用艰难的挪动身体,发觉还是太慢了,不顾身体多处疼痛,翻过身朝门口爬去。 横空飞来一脚,凤承浩被踹翻在地上,顾不得疼痛,他连忙求饶。“承允,承允,别踹了,求你别踹了,你听我说,听我解释。” “解释,不需要。”站在凤承浩面前,凤承允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凤承浩,抬起脚,又是一个横空踢,凤承浩仰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哀嚎。 他现在不想听解释,只想杀了凤承浩,凤承允走上前,一脚踩在凤承浩胸口,痛的凤承浩哇哇叫。 “痛痛痛,别踩我了,凤承允,我是堂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痛,好痛,凤承允你放开我,快点放开我,我要告诉奶奶,我要找律师告你故意伤害。”胸口被踩住,凤承浩叫嚣的声音听起来像闷哼。 “告我。”凤承允唇边扯出一抹残忍的笑,忽然出手,拳头出其不意的砸在凤承浩脸上,冷厉的声音说:“你忘了你的脚是怎么跛的,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 “恶魔,恶魔,凤承允,你就是个恶魔。”凤承浩痛的冷汗直冒,嘴里依旧骂着。 “我是恶魔,却及不上你们恶毒,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上次我便警告过你,不准动她,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好,很好。” 一拳一拳落在凤承浩痛得扭曲的脸上,眼睛上,下巴上,一张脸,很快就被凤承允揍成了名副其实的猪头,连他妈都不认识。 “承允,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实在太痛,凤承浩承受不住,开始求饶。 头痛,眼睛痛,脸痛,下巴痛,浑身都痛,凤承浩此刻真想晕过去,晕过去后他就感觉不到痛,偏偏晕不了,他此刻非常后悔听信爸爸的话,来欺负俞听雪。 爸和他说,一定会拖住凤承允,不会让凤承允来破坏他的好事,等凤承允回房,他和俞听雪早已水到渠成。然后他再跟凤承允解释,自己要下楼吃饭,路过他卧室门口,被俞听雪出其不意,拉进他们的卧室,一切都是俞听雪的错。 到底是哪儿出了错?爸说的没有实现,凤承允这么快就回来,他根本没占到俞听雪什么便宜,还被凤承允往死里打,他亏大了。 爸此刻又在哪儿?他快被凤承允打死了,怎么还不来救他? 原谅他,想的美,凤承允一拳一拳往凤承浩脸上招呼。 一进门,方诗雨就看到自己儿子毫无生气的躺在地上,胸口被凤承允踩着,尖叫一声,冲过去扯凤承允。 “凤承允,你疯了吗?你要杀了阿浩吗?”方诗雨尖叫着,用力的扯凤承允。“你放开阿浩,快点放开阿浩。” 看到儿子被打的鼻青脸肿,都看不出原来面目的脸,方诗雨尖叫的声音足矣掀了屋顶,拉不开凤承允,她改捶打凤承允的背。“凤承允,你敢伤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凤承允一挥手,方诗雨摔倒在地,更加清楚地看到儿子的脸,泪水涌出眼眶。“阿浩,阿浩……” 沙发上的俞听雪被吵醒,睁开迷茫的大眼,愣愣的望着屋顶,听到女人的尖叫声,她偏头朝声音的来源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一跳,同时心里也很茫然,这里是她和凤承允的卧室,毫无疑问,那为什么方女士会在自己和凤承允的卧室里。 还有凤承允脚下踩的人是谁?小偷吗? 第200章 不擅长说谎 水果店里。 俞妈妈送走顾客,转身走回柜台里,整理了一下放钱的抽屉,抬起头,眸光看向后面的门,门里是放置水果的小仓库。 一会儿后,俞妈妈走出来,将刚刚顾客装过水果的篮子放会原位,目光扫视了一圈放置水果的货架,货架上的水果很充足,因为听雪不久前才补过。 “姑姑。”门口传来一声轻唤,俞妈妈听到声音朝门口看去,见是方小艺,笑着朝她招手。“小艺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姑姑,我来看看您和姑父。”方小艺走进店里,直接来到柜台边,把手里提着的礼品盒子放在柜台上。“姑姑,这是我给您和姑父带的一点补品,希望姑姑不要嫌弃。” 以前她经济困难,来看姑姑从没买过东西,走时还要提些姑姑给她的水果回去,她不喜欢那样,却又无力改变,因为她没钱。现在她手头宽裕了,买些东西来孝敬姑姑和姑父,也是理所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挽回过去丢失的面子。 “说什么嫌不嫌弃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俞妈妈看了眼礼品盒子,她不在乎这些,侄女来看她,她已经很高兴了,转身拿起一次性水杯倒水,劝方小艺。“小艺,姑姑和姑父不是外人,你来看姑姑和姑父,我们很高兴,也很欢迎,但你以后不要再带什么礼品了,浪费钱,来喝水,想吃什么水果自己拿啊。” 俞妈妈把水杯递给方小艺。 “姑姑不用客气,这些东西不贵的,花不了多少钱。”方小艺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目光转了一圈,没有看其他人,她状似不经意的问:“姑姑,怎么只有您一个人在店里?姑父和听雪呢?” 她来是找听雪的,没看见听雪,只能问姑姑。 “你姑父让朋友叫去了,听雪在整理后面的小仓库。”俞妈妈回答。 “那我去看看听雪。”方小艺说做就做,水杯随手放柜台上,迈步朝后门走去。 “小艺。”俞妈妈连忙叫住她。 “嗯。”方小艺停下脚步回头,等着姑姑的下文,见姑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为了不浪费时间,主动转身走回来,身体靠在柜台边,说道:“姑姑,您刚刚还说我们是一家人,我和听雪一起长大,您待我就像亲生女儿一样,需要我做什么的话,您直说就是。” 姑姑对她的好,她一直记在心里。 “那姑姑就直说了。”俞妈妈看了眼后门,压低声音缓缓说道:“是听雪,听雪和承允前天早上才从我们这里离开,当然晚上又一个人跑回来,脸色很不好,眼睛也红红的像哭过。我和你姑父问她怎么了?她回答说没事,我们又问承允怎么没和她一起回来,她只说承允要上班,其他什么也不说,还叫我们不要担心她。她这么反常,我们怎么可能不担心她,但我和你姑父也了解听雪倔强的性子,她不想说,任我们怎么问她都不会告诉我们。我和你姑父本来打算等承允来了,问问承允,昨一天过去,承允没来,今天半天过去,也不像是会来的样子。幸好你来了,你和听雪情同姐妹,我们问她,她不肯告诉我们的事情,说不定会告诉你,所以姑姑才想请你去问问听雪,她和承允是不是吵架了。” 听雪前天晚上突然回来,她和丈夫都很意外,看到听雪明显哭过的眼睛,她和丈夫问了半天,没得到答案,听雪回房后,他们也回房,却一晚上都没睡着。 担心女儿,担心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床,听雪已经煮好早餐等她们了,她和丈夫悬了一个晚上的心不但没能放下,反而悬的更高。 问又不能问,因为知道问不出答案,昨天听雪在店里帮忙,在她和丈夫面前晃悠了一天,晚上也没有要回凤家的意思。出乎她和丈夫预料的是,昨晚承允没有来接听雪,今天听雪照样在店里帮忙,想没事人似的,也不说什么时候回去,她和丈夫更担心了。 综合种种,她和丈夫得出一个结论,听雪和承允吵架了。 听完姑姑的话,方小艺诚实的说:“他们是吵架了。” “真吵架了。”猜测得到证实,俞妈妈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听雪嫁的是豪门大族,凤家,她和丈夫两个小老百姓,无权无势,连市长的都只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听雪要是在凤家受了委屈,她和丈夫根本没有能力给听雪讨公道。 “真吵架了。”方小艺坚定的点头。 看到方小艺点头,俞妈妈的心跌入谷底,想了想,问方小艺。“听雪告诉你的?” “不是。”方小艺摇头说:“听雪和承允吵架的时候,我在场。” 那天,她和凤奶奶,公公在饭厅听到婆婆的尖叫声,奶奶想上楼去看,被公公阻止了,她收到公公让她上楼去看情况的眼神,只好上楼。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婆婆坐在地上,凤承浩倒在地板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哀嚎,鼻青脸肿都不能形容凤承浩的惨状,整张脸都看不出原来的面貌。 从婆婆的叫骂声中,她听出是凤承允下死手的打了凤承浩。 当时听雪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双手紧紧抱着自己,谁也不准靠近,包括凤承允,一开始凤承允安慰听雪,听雪一个劲儿的哭,她想过去安慰听雪,却被听雪厉声喝叱。 那是听雪第一次对她叫嚷。 后来不知道是谁先开始,两人竟然争吵了起来,准确的说,也就吵了几句,然后听雪哭着冲出了房间,凤承允跟在听雪身后也离开了。她和婆婆打了急救电话,救护车来把凤承浩接去医院,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凤承浩被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她与公公婆婆守了一晚上。 昨天早上,公公婆婆继续守着凤承浩,她回凤家梳洗,从王婶口中她得知,前晚凤承允和听雪两人一夜未归。她回到医院,正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公婆婆,却没看到公公,婆婆一脸淡然的告诉她,公公在她走后不久,被警察带走了。 公公被警察带走了,婆婆应该是最担心的人,事实却恰恰相反,她在婆婆脸上看不出半点担心。 “你在场?”俞妈妈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小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儿和女婿吵架,侄女会在场? 看出姑姑的疑问,方小艺没有解释,宽慰她说:“姑姑,您放心吧,我会劝听雪的。” “听雪和承允吵架的时候你在场,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俞妈妈问道。 “我知道。”眸光闪了闪,方小艺解释说:“承允误会了听雪,两个人才吵起来的,过程说起来有些长,我以后再和姑姑您细说,先去看看听雪。” 说完,方小艺不给俞妈妈说话的机会,快步朝后门走去。 俞妈妈愣了几秒,很快为方小艺的急切找到了理由,因为担心听雪。 小仓库里,俞听雪站在几箱水果前,看着说过出神,方小艺看到她这幅模样,轻轻喊了她一声。“听雪。” 听到声音,俞听雪慌乱了一阵,深吸几口气,她缓缓转身看向喊她的人。 “表姐。”回头看到是表姐,俞听雪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表姐出现,让她很是意外。 “来找你。”方小艺走到俞听雪面前,盯着她看了片刻,叹了口气,问道:“你还在为那件事情生凤承允的气呢?” 那件事,不用指明是哪件事,大家心知肚明。 俞听雪浑身震颤一下,轻轻摇头说:“没有。” 回来爸妈这里两天,她想了很多,已经能理解凤承允当时的心情,换位思考,若是她看到那么不堪的一幕,心情肯定也不会好。 想通后,她理解凤承允,却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经过两天的沉淀,她已将事情发生的经过串联成功,失去意识前的记忆是,她打开门准备去楼下凤承允的车里拿包包,因为她想打个电话…… 刚打开门,捂住她口鼻,迷晕她的人是凤承浩,凤承浩想在她和凤承允的卧室里对她图谋不轨,凤承允回卧室,被撞个正着。想通了,却不表示她能接受,即使凤承浩没有得逞,但每当她忆起自己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只剩贴身衣物,她就恶心的想吐。 凤承允责怪她太不小心,才让贼人凤承浩有机可乘,她也很委屈,活了二十几年,她一直中规中矩,从没发生过那样的事,嫁给他后,竟然在自己家里发生那样的事,家里都不安全,她的有多委屈,他不会明白。 “说谎。”方小艺说道:“你要真没有生气,昨天就该回去了,就算昨天没回去,今天也该回去了。” “我不想回去。”俞听雪垂下头,声音很轻很轻。 “别否认了,你就是在生凤承允的气。”方小艺笃定的说道。 俞听雪不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尖。 “表姐明白,那天晚上,凤承允说的那些话,是很混蛋,很过分,很让人生气,你要跟凤承允赌气,表姐支持你,但你这样呆在爸妈家里,也不是办法。姑姑和姑父会很担心你,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姑姑在发呆,我猜,姑姑一定是在想你的事情,因为就在刚才,姑姑还请我来问你,问你是不是和凤承允吵架了。” “你没跟我妈说实话吧。”俞听雪倏然抬起头看着方小艺,明媚的大眼里透着希望。 “说了。”方小艺坦然承认。“听雪,你别怪表姐嘴快啊,你了解我的,我最不擅长说谎了,姑姑问我,我当然只能实话实说。” “我没有怪你。”希望破灭,俞听雪叹息一声,喃喃说道:“这下我妈肯定又要担心我了。” 爸妈会猜到她和凤承允吵架,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前天晚上她回家时,眼睛红的不成样子,一看便知道她哭过。爸妈问她,她没有回答,是不想爸妈为自己担心,料到爸妈会猜到她和凤承允吵架,但猜测始终是猜测,没得到证实就永远是猜测,做不得数。 此刻表姐帮她承认了,爸妈的猜测变成事实,该有多担心她。 “你不说,我也不说,你以为姑姑和姑父就不担心你了?”方小艺一点也不赞同听雪瞒着姑姑姑父的做法。 夫妻吵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在自己父母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 俞听雪一愣,想了一下,觉得表姐说的也在理,因为她是女孩,从小到大,爸妈对她的担心从来就没停止过。 “听雪,跟我回去吧。”方小艺突然这么要求。 以为自己听错了,俞听雪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回去吧。”方小艺又说了一次,接着向听雪抱怨凤承允的所作所为。“你回去劝劝凤承允,让他放过阿浩吧,阿浩被他打成重伤,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生死未卜,公公已经被凤承允弄进警察局,目前正在接受调查。他还咬着阿浩不放,非要把阿浩也送进警察局不可,就太不近人情,不管怎么说,阿浩也是他的亲堂哥,兄弟阋墙,传出去他的名声也不会好听。就算他不看在阿浩是他亲堂哥的份上,起码也该看在你和我的关系上,他和阿浩闹得这么僵硬,我们俩姐妹以后还怎么相处。” 表姐给的信息量太大,俞听雪觉得自己需要时间来消化,先是凤承浩被凤承允揍的,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再是,凤二爷被凤承允弄进了警察局,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她回来两天了,凤承允没来找她,就是在做这些。 “听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没得到她的回应,方小艺不悦的质问。 “有在听。”收敛起思绪,俞听雪看着方小艺,认真的说:“表姐,无论凤承允和凤承浩怎么闹,我们俩的关系不会变。” “我也是这么想的。”方小艺点头,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听雪,阿浩是我的丈夫,他要是坐牢了,我下半辈子怎么过啊!” 第201章 求奶奶成全 表姐说的这是什么话? 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看着方小艺,凤承浩坏事做尽,坐牢是凤承浩罪有应得,咎由自取,犯罪的人伏法天经地义。 表姐竟然问她,凤承浩坐牢了她下半辈子要怎么过,表姐没和凤承浩结婚的时候,日子不是照样过的吗?为什么现在凤承浩坐牢了,她就不知道下半辈子要怎么过了? “听……听雪,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啊?”方小艺问道,听雪看她的目光,令她心中一阵发慌和心虚。 “表姐,你是不是过于依赖凤承浩了?”俞听雪不答反问,她决定迂回的提醒表姐,以前没有凤承浩,她都能过的好,以后没有凤承浩,她一样能过的好。 “凤承浩是我的丈夫,我依赖他不是应该的吗?”方小艺诧异的看着听雪。 听了这话,俞听雪果断放弃提醒表姐的念头,笑了笑,安慰方小艺。“表姐,你也不要太悲观,办法总是比问题多的。” 肚子有点饿了,俞听雪打开面前的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两个苹果,走到洗手池边清洗。 “我没有太悲观,也知道办法总是比问题多。”方小艺跟过来,站定在俞听雪身后。“但是听雪,现在我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你回去劝凤承允,让他放过阿浩。” 洗苹果过的手顿了一下,继续洗,俞听雪在心里叹气,说来说去,表姐还没放弃让她回去劝凤承允,真不知道表姐哪里来的自信,她能劝动凤承允? 俞听雪说:“不一定非要我……” “必须是你。”截断俞听雪的话,方小艺笃定的说:“你是凤承允的老婆,他若不听你的话,你和他离婚就是,分他一半财产,再找一个比他好看的明星或模特,小鲜肉,我就不信,气不死凤承允。” “离-婚。”俞听雪喃喃的念着离婚两个字,压根没注意听方小艺后面的话。 和凤承允离婚,她想都没想过。 看俞听雪的神色,方小艺以为她在考虑自己的话,再接再厉,继续怂恿。“对啊,就是离婚。” 方小艺面上一副为听雪着想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凤家的族规是,家主不能离婚,听雪和凤承允离婚,凤承允就失去做家主的资格。奶奶为了保证凤家家主的位置,不被凤家其他旁支抢走,只能想尽一切办法,让凤承浩成为凤家家主,她是凤承浩的合法妻子,顺理成章成为家主夫人。 凤家家主夫人的位置,婆婆肖想了一辈子,却没能如愿,她成了凤家的家主夫人,婆婆肯定会被气得不轻。 没办法,睡觉她老公早就失去了坐凤家家主的资格。 洗好苹果,俞听雪转身面对方小艺,一个苹果递到方小艺面前,一个自己吃,咬了一口自己这个苹果,脆生生的嚼着。 “听雪,你到底里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正做着美梦,又被听雪打断,方小艺看都没看听雪递过来的苹果一眼,不悦的直皱眉。 “有啊!”咽下口中的苹果,俞听雪笑着说:“表姐,这苹果很甜的,你尝尝。” “我不吃。”方小艺退后一步,眉头皱的更紧了。“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 “我真的有在听。”俞听雪强调,递苹果的手收回,表姐不吃就算了,她吃,又咬了一口苹果嚼着。 方小艺无语的看着听雪,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口中的苹果咽下,俞听雪问道:“表姐,你真那么爱凤承浩吗?” “爱啊。”想也没想,方小艺给出答案。“我对阿浩是一见钟情,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方小艺想,就算她不爱凤承浩的人,也爱凤承浩的地位和钱,所以,自己不算是对听雪撒谎。 一见钟情,能嫁给凤承浩是表姐最幸福的事情,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凤承浩在她眼里是个没人性的混蛋,在表姐眼里却正好相反。 既如此,她还能说什么,俞听雪说:“我跟你回去。” “真的。”方小艺诧异的张大嘴,惊喜来的太突然。 “不过我们先说好,我回去后会劝凤承允,他听不听,我就不能保证了。”丑化她还是要说在前头。 “他肯定会听,不听的话咱们跟他离婚。”方小艺神气的说道。 用离婚来威胁凤承允,她不会这么做,俞听雪看了表姐一眼,忽然问:“表姐,你想过和凤承浩离婚吗?” “我和凤承浩才刚结婚,怎么可能离婚。”方小艺一副你说什么傻话的表情看着听雪。 “我结婚也没多久。”俞听雪说道,心里却在叹息,是啊,你刚结婚不可能离婚,我结婚也没多久,你却说了三次让我离婚。 “啊!”方小艺一愣,很快意识到自己说过了话,连忙跟俞听雪解释。“听雪,表姐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表姐,我相信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们走吧。”截断方小艺的话,俞听雪朝门口走去。 俞妈妈看到两人出来,连忙迎上去,看到听雪一手拿着个苹果,一个完好无损,一个只剩下一半,皱眉问她怎么不给她表姐吃苹果。 俞听雪回答说,两个苹果,一个就是给表姐的,可表姐说不吃,她只好自己吃,完好无损的苹果递到妈妈面前,让妈妈吃。俞妈妈白了女儿一眼,接过苹果走到方小艺面前,递出苹果,方小艺摇头说自己不吃,俞妈妈把苹果塞她手里,叫她别客气。 无奈接下苹果,方小艺转身给了俞听雪。 苹果兜了一圈又回到自己手里,俞听雪也不客气,正好她的苹果吃完了,这个一起吃。 见女儿这样,俞妈妈无语又无奈,听雪跟妈妈说她要回去了,俞妈妈没有意见,还欢喜的送她到门口。 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俞听雪抬头望了一眼天空,坐上方小艺的车子走了。 坐进车里,俞听雪就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香水都没能全部遮盖住这股味道,打量过车里的配制,她明白了。 “表姐,这车是新车啊!”但凡是新的东西,都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啊,昨天才去4s店提的。”方小艺笑着回答,偏头看了眼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俞听雪。“你也早点去考个驾驶证,然后买辆车,出门自己开车,多方便。” “我胆子小,还是不要给交通添乱了。”俞听雪摇摇头,她从没想过考驾驶证。 “胆子小才更应该去考个驾驶证,练练胆子也好啊。”红绿灯时,方小艺动作熟练的停下车子,拍了拍车子方向盘,看着听雪。“看看我,如果我没有驾驶证,凤承浩送我的结婚礼物就不会是车子了。” 俞听雪笑了笑,眸光看向前方,正好绿灯了,提醒表姐开车。 方小艺启动车子,目视前方,问听雪。“对了,你和凤承允结婚时,凤承允送的你什么作为结婚礼物?” “手机。”俞听雪回答,那部手机是她亲自挑选的,现在已经没在用了,却一直保存在抽屉里。 对于她来说,那部手机有着特殊意义。 “手机。”方小艺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似的,吃吃地笑了很久。“凤承允这么小气的,结个婚送你廉价的手机,他那么有钱,怎么好意思送出手。” 廉价,手机怎么就廉价了?俞听雪皱眉说:“他当时说要送我结婚礼物,问我要什么,我选了手机。” 她当时手机不见了,就缺手机。 “你自己选的。”方小艺提高了音量,表示自己的惊讶,嘴角又是一通对听雪的说教。 聊着聊着,凤家到了。 方小艺将车子停在前院,和俞听雪一起进屋,两人在客厅里碰到王婶,方小艺问王婶奶奶呢?王婶回答说,老夫人在自己房间里招待客人。 听说奶奶在招待客人,方小艺兴致勃勃说要去看看奶奶的客人,也不问听雪的意见,拉着听雪就朝楼梯走去。 俞听雪不愿意去,她没忘记奶奶把表姐认作自己,自己现在在奶奶眼里就是个陌生人,她不想惹奶奶不悦,何况,奶奶在自己的招待客人,说明那位客人奶奶很重视,她和表姐跑去很失礼。 方小艺却不这么想,非拉着听雪一起去,无论听雪说什么,她都不予理会。 两人来到奶奶的房间门口,房门没关,里面说话的声音传出来。 “奶奶,我有多么的爱承允,您是知道的呀,况且我和承允的婚事,也是您亲自上门和我爸妈订下的,您不能反悔啊!”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说道,娇柔的仿佛易碎娃娃。 “我没反悔,只是现在承允已经和听雪结婚了,你现在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啊。”凤奶奶为难的说道。 “承允和俞听雪结婚是逼不得已,他根本就不爱俞听雪,他和俞听雪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带着哭腔的娇柔女声说道:“若不是我出车祸,生死未卜,承允面临着继承凤氏,您又规定他必须要结婚后,才能继承凤氏,他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才会和俞听雪结婚。奶奶,我求求您,您成全我和承允吧,我和承允是您牵的线,也是您给我们订的婚,您当初那么希望我们在一起,现在我们在一起了,您成全我们好不好?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承允,我可以为承允做任何事情,任何委屈我都能受,我也不怕别人看我的目光,我只要和承允在一起。我知道凤家的族规,家主不能离婚,承允现在是凤家的家主,不能离婚,所以我不要求承允给我名分,只要奶奶成全我们,我就心满意足了。” 听了这番话,门外的俞听雪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 逼不得已,凤承允和她结婚是逼不得已,是为了继承凤氏集团,换句话说,当初不管是谁和他撞上,他都会和撞上他的人结婚。还有凤家的族规,家主不能离婚,凤承允现在是凤家的家主,所以不能和她离婚,其实,他心里是想和她离婚的。 若真是这样,那他对她的好,又是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凤家的族规吗? 方小艺看着听雪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 “这些话是承允和你说的?”屋里,凤奶奶问道。 “是。”带着哭腔的女声一个是字,震地有声。 “可是,晴晴,承允已经和听雪结婚了。”凤奶奶还是这句话。 女人恨声说道:“俞听雪就是一个小偷,她趁人之危,在我和死神作斗争时,她偷走了属于我的男人,属于我的幸福和未来。” 晴晴,屋里的人是李晴晴,奶奶的客人是李晴晴,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不断往下沉,一股绝望的悲凉包围了她。 是李晴晴的话,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晴晴,你起来,别跪着了。”凤奶奶说道,应该是李晴晴不肯起来,老人家又劝她。“快起来,你伤刚好,跪在地上伤身体。” 李晴晴说道:“奶奶,我爱承允,承允也爱我,我养伤的这段时间里,承允几乎天天都来医院陪我,我们是真心相爱,请您成全我们。” “晴晴,不是奶奶不肯成全你们,而是,我成全了你们,听雪怎么办,听雪现在才是承允的妻子。”凤奶奶为难直叹气。 “她是承允的妻子,凤家的三少夫人,凤家的家主夫人,地位不会改变,只是,承允不爱她而已。”李晴晴说道。 如果说,李晴晴前面一句话让俞听雪绝望,那么后面这句话,就是彻底将俞听雪推入无底深渊。 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俞听雪迈步走到门口站定。 “李小姐如此为我着想,真是感激不尽,但自觉无福消受,无论是凤承允的妻子,还是凤家的三少夫人,凤家的家主夫人,我都不稀罕。”说完,不去看里面的人,俞听雪转身走人。 “听雪。”方小艺连忙拉住她,劝她说:“听雪,你冷静点,先别生气,冷静点。” 这时,凤奶奶在李晴晴的搀扶下,走了出来,俞听雪此时谁都不想见,大力挣脱开方小艺的手,朝前走去。 几人七嘴八舌,在楼梯口拉扯着,一个不小心,凤奶奶惊呼一声,直直的朝楼下滚去。 第202章 众叛亲离 “啊!”方小艺放声尖叫。 “奶奶。” “奶奶。” 两声惊呼,一声是俞听雪,一声是李晴晴。 “奶奶。” “老夫人。” 接着又是两声呼唤,前一声是刚回来的凤承允,后一声是蛮姨。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奶奶面前,看到奶奶额头撞破了,正流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蛮姨连忙拿出手帕,压在老人家额头上,老人家一动不动的躺着,一点也感觉不到痛,蛮姨眼眶发红。 两人的神色都很凝重,却也明白,此时不能移动奶奶,凤承允伸手接替蛮姨,按在覆盖着奶奶额头的手帕上。蛮姨收回手,跪在老人家身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先拨打救护车电话,然后又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结束通话后,蛮姨接替凤承允,凤承允收回手,抬起头,锐利的眸光如利剑般望向楼上的三人,准确的说是俞听雪,目光压仰着沉痛。 俞听雪呆呆的站在楼梯上,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看着楼下陷入昏迷的奶奶,额头上已经看不见血,但她知道,手帕下面是怎样触目惊心的血,愧疚和后悔淹没了她。 “俞听雪,奶奶是答应了成全我和承允,你有不满,完全可以冲着我来,怎么可以推奶奶下楼,对奶奶下这么重的狠手?”李晴晴恨声质问俞听雪。 俞听雪收回目光,呆呆的看着李晴晴,这李晴晴在说什么?她没有推奶奶下楼,她怎么可能推奶奶下楼? 趁着俞听雪呆愣住,没有反驳自己的话,李晴晴冲到俞听雪面前,一把抓住俞听雪的手臂狠狠摇晃。“爱承允的人是我,想和承允在一起的人也是我,你不满,你冲我来,你推我下去啊,你推啊!” “我……”俞听雪刚开口,又被李晴晴截断。“我知道你心里不满,你推我下楼,推我下楼啊!” “你放开我。”手被李晴晴抓的很痛,俞听雪大力抽回自己的手,没想到,李晴晴还真向后倒去……嘴里发出尖锐的惊呼声。 俞听雪惊诧的瞪大眼睛。 李晴晴没有像凤奶奶一样,摔下楼梯,因为有人扶住了她,扶住她的人自然是凤承允了。 回头看到扶住自己的人是凤承允,李晴晴反身扑在凤承允怀中,哇的一声,悲愤的大哭起来,哭声非常的凄惨可怜。 凤承允抬手握住李晴晴的肩膀,要推开她,却反而被李晴晴死死地抱着,见李晴晴哭的凄惨可怜,浑身颤抖,顿了顿,便没推开她。深沉幽暗的目光直直看着俞听雪,他接到蛮姨的电话,说李晴晴来找奶奶,单独和奶奶在奶奶的卧室里说话,还把她支出了卧室。 他察觉事情不对,便立刻赶回来,没想到自己刚回来,迎接自己的居然是奶奶摔下楼梯的惨痛一幕。 当他看到奶奶已经跌下楼,心都紧了,奶奶那么大年纪还摔下楼梯,身体怎么吃得消。 而听雪呢,站在楼梯口一动也不动,神情呆呆的,李晴晴指认她推奶奶下楼,她竟然也没反驳。 难道真是她推奶奶下楼梯? 不,他不信,奶奶对她那么好,她也事事为奶奶考虑,怎么都不会推奶奶下楼?可……她没有推奶奶下楼,李晴晴指认她时,她为什么不否认? 凤承允一只手扶着李晴晴的腰,一只手握着李晴晴的肩膀,看在俞听雪眼里就是,小心的呵护,奶奶现在还昏迷不醒,他不关心奶奶,反而来护着李晴晴。 想起李晴晴说,奶奶已经答应要成全她和凤承允,俞听雪心中一片冰凉,眸光慢慢聚焦,落在凤承允脸上。 “你和她订过婚?”俞听雪轻声问。 这个时候,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他是否和李晴晴订过婚,一股怒气从凤承允心底窜起。 “订过。”他冷声回答。 “近段时间你那么忙,是为了挤出时间去医院陪她?”俞听雪又问,她感觉自己的心像坐云霄飞车一样,直往下沉。 “是。”凤承允大方的承认,声音冷漠。 他承认了,都承认了,看一眼靠在凤承允怀里的李晴晴,俞听雪狠狠地闭上眼睛,她现在已经无话可说了。 “这些……”顿了一下,凤承允继续说:“就是你推奶奶下楼的理由?” 她推奶奶下楼,俞听雪猛然抬头望着凤承允,心在颤抖,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连他也认为是她推奶奶下楼。别人指责她就算了,他也指责她,几个月的相处,几次生死与共,竟也不能让他看清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他看不清,还是不想看清? 应该是后者吧,俞听雪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同时又觉得自己可悲。 “我……”想说的话咽回对子里,俞听雪垂下头,悲观的想,他已经给她定了罪,她说再多也是无用,不如不说。 凤承允在等着她的解释,她却在说了一个字后,不说了,偏头看向方小艺,薄唇轻启。“你来说。” “我……”忽然被点到,方小艺心里咯了一下,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唇,紧张的说:“我相信听雪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听雪。” 俞听雪一僵,身体竟有些摇摇欲坠,眼神宛若暮霭一般看着方小艺,怎么都想不到,表姐竟然也认为是她推的奶奶。 手指在颤抖,心也在颤抖,睫毛在颤动,空洞的眸中,晶莹的泪水砸落进衣服里,俞听雪悲凉的目光看看凤承允,又看看方小艺。 什么叫众叛亲离,她今天领教了。 同时,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罢了,他们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她……不奉陪了。 迈着僵硬的步伐,俞听雪垂着头,不让人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越过凤承允,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经过昏迷的奶奶面前时,停下脚步看了奶奶几秒。 “奶奶不是我推下楼梯的。”眸光直直看着奶奶的脸,俞听雪没看任何人,后面这句话却是对凤承允说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像我这么歹毒的人,也不适合留在这里,想离婚的话,随时来水果店找我,让吉韬和律师来也行,他们都知道地址。” 说完,俞听雪没再看任何人一眼,毅然决然的离开,不增回头。 离婚,她竟然想和他离婚了?狠狠闭上眼睛,掩饰住眸中的绝望和钝痛,凤承允再睁开眼睛时,一把推开李晴晴。不管她是否会因自己的力道而摔倒,瞥方小艺一眼后,迈步缓缓走下楼梯,来到昏迷的奶奶面前,挺拔的身躯蹲下,静静地看着奶奶。 蛮姨看着凤承允,心里十分难受。 老夫人摔下楼梯受伤,她难受,看着三少爷面无表情,眼里却一片死寂,她更难受,三少爷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众人都说,三少爷是老夫人带大的,事实上,她也有参与三少爷的成长。 三少爷尊敬老夫人,爱戴老夫人,亲眼看到老夫人摔下楼梯,昏迷不醒,心里多难受可想而知,一时间失了判断力,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能理解,被冤枉的三少夫人也能理解吗?蛮姨不确定,她轻轻说:“三少爷,三少夫人说她没有推老夫人下楼梯,我相信她没有,你快去把三少夫人追回来吧。” “我相信她没有推奶奶下楼。”听雪那么善良,绝不会推奶奶下楼,可恨他被她推李晴晴的行为蒙蔽了双眼,凤承允苦涩的说道:“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我去追她,她也不会回来。” “可是……”蛮姨很担心,现在不去追三少夫人,跟三少夫人解释清楚的话,她担心误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三少爷想跟三少夫人解释,三少夫人未必会听了。 两人真闹到离婚收场,老夫人也会很难过的。 “蛮姨,您不用担心我和听雪,我们不会离婚。”凤承允许下保证,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楼梯上的李晴晴听见这话,脸色刷地惨白,她做了这么多事,最后竟换来他的一句,不会和俞听雪离婚。 他不离婚,她怎么跟他在一起? 在凤奶奶卧室里,她对凤奶奶说的那番话,实际上是说给俞听雪听的,目的是让俞听雪知难而退,主动和承允离婚。 好不容易解决了俞听雪,承允又不想离婚了,叫她情何以堪。 因凤承允的话,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方小艺,凤承允不和听雪离婚,她今天冒着和听雪翻脸的风险,帮李晴晴说话,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出了凤家大门,俞听雪沿着公路走着,她边走边哭,没一会儿救护车从她正面驶来,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躲进旁边的矮灌木丛后。不多时,救护车又开了回来,从她身边经过,她连忙爬起来,擦干眼泪跑出矮灌木丛,看着救护车,直到看不见车尾她才又继续走。 救护车接了奶奶去医院,奶奶很快就会没事了,她心里的愧疚也能少一点。 这一带是豪华别墅区,公路除了几条主干道,都是私家公路,因为是豪华别墅区,安保非常严格,没有业主在出租车里,出租车不允许进来。 因此,俞听雪又几分钟,才看到一辆车迎面开过来,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吉韬英俊的脸庞。“听雪,好巧。” “好巧。”喃喃的回应,对在这里碰到吉韬,俞听雪感到非常意外。 “小区里面打不到车,你要出去吗?我送你。”吉韬说道。 俞听雪刚想拒绝,转念一想,拒绝了吉韬送她,她就只能靠自己走出小区,占地面积这么大的小区,走出去起码要花费一个小时。 想了想,俞听雪问:“你去送我了,会不会耽误你的正事?” 吉韬来凤家,肯定是找凤承允,不巧的是,奶奶出事,凤承允随救护车去了医院,吉韬来是注定见不到凤承允了。 “不会,不会。”吉韬连连摆手。 俞听雪放心了,拉开车门坐进车里,吉韬问她去哪儿,她回答说去父母的水果店。 之后两人就有一茬,没一茬的闲聊着,朝着听雪爸妈开的水果店而去。 还没到水果店门口,俞听雪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回家,让吉韬在小区门口停车,吉韬说他反正也不急,索性好人做到底,送佛也送上西,车子开进小区,送她到楼下。 回到家已是午餐时间,俞听雪没什么胃口,干脆躺在自己的小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是下午,还是不觉得饿,俞听雪坐在床沿,拿起手机看时间,发现有未接来电,没有理会,直接拨了一个好吗。 很快电话被接起,蛮姨问听雪在哪儿,听雪没回答,问蛮姨奶奶的情况如何,蛮姨回答说不容乐观,因为老夫人年纪大了,这么一摔,几乎要了老夫人半条命。 听雪很担心,想去医院看看奶奶,想起凤承允也在奶奶身边,她又果断放弃了去一医院看奶奶的念头。 傍晚,俞爸爸和俞妈妈关店回家,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再看到站在厨房里走出来的女儿,两人都惊讶的问了同一个问题。 你怎么又回来了? 俞听雪委屈的反问两人,自己不能又回来吗?两人果断说能,并且不再问她类似的问题。 时光如流水,眨眼功夫俞听雪已经回家两天,两天时间里,凤承允没来,甚至连电话也没来一个,这可急坏了俞爸爸和俞妈妈。父母着急,俞听雪看在眼里,却也无可奈何,第三天上午,她没等来凤承允找她去离婚,反而把舅舅舅妈等来了,舅舅还是沉默寡言。 倒是舅妈,一进店门就开骂。“俞听雪,俞听雪呢?叫俞听雪给我们出来,她六亲不认,把我们往死里逼,把她叫出来,我要问问她,还当不当我们是她的亲舅舅和舅妈,她这样对我们,她不怕天打雷劈吗?” “大哥,大嫂。”俞妈妈看到两人,拎着凳子从柜台里走出来,放在两夫妻面前。“大哥大嫂请坐。” “坐什么,我们找俞听雪。”舅妈环视水果店一圈,没看到俞听雪,问俞妈妈:“你家听雪呢?叫她出来。” 第203章 舅妈威胁 “听雪,快出来,你舅妈找你。”俞妈妈回头朝里面喊了一嗓子。 “来啦。”小仓库里传来俞听雪清脆的回应声。 “大哥,大嫂,听雪在小仓库里收拾,马上就出来了,你们坐一会儿吧。”俞妈妈笑呵呵的招呼两人。“我去洗些水果来,大哥大嫂都想吃点什么水果?” “我们也是开水果店的,以为我们吃不起水果,要在你这里来噌是不是。”舅妈冷哼一声,傲慢且无礼的瞪着俞妈妈。 她现在听到说吃水果就想吐,凤承浩被关进警局后,水果店也跟着被查封,几百上千斤水果堆家里,这几天她们饭菜香都没闻过,光吃水果。 儿子吃一次,抱怨一次,老说他吃的想吐,她何尝不是。 过去没钱,生活紧巴巴的,吃不起水果,现在是看到水果就想吐。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俞妈妈收起脸上的笑,表情有些尴尬。 她是做水果生意的,大哥大嫂来自己的水果店,不招待他们吃水果,肯定会被说小气,自己卖水果,都不请大哥大嫂吃水果,说不过去。 舅妈又嘲讽道:“你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的很,你们一家子,平时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装阔气,装大方,名义上是帮助我们,实际上只是施舍我们些不值钱的东西。现如今你女儿嫁入豪门,你更有资本在我们这些穷亲戚面前炫耀了,你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不肯拉我们一把,我们也认了。小艺结婚,我和你哥哥好不容易搬来城里,想着你是开水果店的,我们也开一间,请你和老俞吃饭,让你们介绍几个水果批发商,结果你都给我们介绍些什么样的奸商。” “大嫂,你都在说什么呀?”俞妈妈惊讶的看着自家大嫂,她给大哥大嫂帮助,是看在一母同胞,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没想到,竟被大嫂说的这么不堪,连带着,听雪也被大嫂诋毁。“我什么时候在你和大哥面前耀武扬威,装阔气,装大方了?我帮你们是真心实意的,哪里是施舍了?还有听雪,听雪是嫁入了凤家,凤家是也豪门大族,我又什么时候在你们面前炫耀了?我……” “妹妹,别说了。”舅舅打断俞妈妈的话,好声好气的劝她。“你没有,大哥相信你没有,你大嫂是气糊涂了,你别听她说的。” “你当什么和事老,乱说什么?”舅妈扯了舅舅一把,生气的怼他。“我是生气,却没有糊涂。” “少说两句吧。”舅舅劝道,自己妻子什么性格他清楚,妹妹帮他们家是好心,她却把妹妹说的那么不堪,说白了,她就是嫉妒妹妹。 过去她嫉妒嫁的好,妹夫会做生意,不但在城里买了房子,还开了一间水果店,日子过的舒舒服服。听雪嫁入豪门大族凤家以后,她变本加厉,直接羡慕嫉妒恨齐上,时常在他面前抱怨,同时埋怨听雪嫁入豪门,不肯帮娘家人。 小艺也嫁入凤家,她着实扬眉吐气了一把,谁知,好景不长,现在又……唉,只能说,个人有个人的命。 “我为什么要少说。”舅妈见丈夫不帮自己,反而帮他妹妹说话,怒了,伸手指着俞妈妈。“她,还有她的好女儿,把咱们女儿和女婿,亲家和亲家母害的多惨,你不知道吗?我们的水果店保不住不说,就快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女儿背负一屁股的债务,她下半辈子怎么活,这一切都怪谁?怪她养出的好女儿嫁了个好女婿。” 俞妈妈莫名被指责,疑惑又痛心,她一直知道大嫂脾气不好,大哥年轻时外出打工受伤,生活能自理,却丧失了劳动力。回家后,两人又生了个儿子,家里多了个孩子,生活肯定不如从前,过去还有大哥的赔偿款撑着,近些年,赔偿款用完了,一家人日子过的很拮据。 大嫂为了一家子,费心又费力,她理解,也尽自己的能力帮衬,没想到被大嫂误认为她是装阔气,装大方。她的帮助也被大嫂看成是施舍,听雪嫁给凤承允,她们和凤家门不当户不对,她和丈夫天天提心吊胆,担心听雪在凤家吃亏。大嫂却怪听雪没有拉她们一把,还说她仗着听雪嫁入豪门大族,在她们面前炫耀,她那敢炫耀,担心都来不及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生气,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不说就是了。”看到妻子红了眼眶,舅舅立马心软,妥协。 说起现在面临的困境,舅舅心里也很难过,他头一次见凤承浩,就觉得凤承浩不靠谱,屡次提醒妻子和女儿,可惜,她们不听他的,现在果真出事了。 “这些事情是你不说,我不说,就能过去的吗?”舅妈还在不依不饶。“你说你,一辈子懦弱无能就算了,还拖累我,拖累两个孩子,我……我当初怎么就嫁给你这样的人了。” 舅舅不是第一被妻子指责,却是第一次当着自家妹妹的面,被妻子指责懦弱无能,脸一阵青一阵白,其中还夹杂着难堪的红。 俞妈妈听大嫂如此撒泼,指责大哥,刚想怼大嫂几句…… “舅妈,您先冷静点,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吗?”俞听雪温软的声音响起,她刚刚在里面看报纸,出来晚了些。 三人朝她看去,见她面带微笑走来,一身黄色棉服,长长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落在胸前,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清新脱俗。 俞妈妈和舅舅还没反应过来,舅妈冲到俞听雪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门口拽。“你出来的正好,走,立刻跟我走。” “走去哪儿啊?”俞听雪脸上的笑僵住,随即变成疑惑。 “大嫂,你先放开听雪,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好好说,你先别冲动。”俞妈妈反应过来,连忙拦住舅妈。 “是啊,舅妈,您别冲动。”俞听雪也劝。 “我没有冲动,你现在跟我走,立刻,马上。”对听雪说完,舅妈转头看着俞妈妈。“你让开。” 俞妈妈当然不会让,她女儿被大嫂拉着,她怎么可能让开。 “舅妈,我们走去哪儿啊?”之前没得到答案,俞听雪又问了一次。 “去找凤承允。”舅妈回答。 “舅妈,舅妈。”一听是去找凤承允,俞听雪表情僵了一下,开始挣扎。“您先松开我,我们好好说。” “我和你没法好好说,现在就去找凤承允去,在凤承允面前说。”舅妈见她挣扎,改用两只手抓着听雪,使劲往外拖。 “我不去。”俞听雪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脱开舅妈的手,身体连连后退。 俞妈妈赶紧上前,挡在把听雪护在身后。 “你不去?”舅妈眯起眼睛,越过俞妈妈看着听雪。 “舅妈,您没有听错,我不去。”俞听雪摇头。 “你真不去?”舅妈又问了一次。 “真不去。”俞听雪还是摇头。“舅妈,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去。” 离开凤家那天,她说等凤承允来找她离婚,到今天已经三天了,凤承允没出现,她心中有些庆幸,或许,在凤承允心里多少有点她的位置。 “你不去是吧,好好……”舅妈连连点头,表情有些扭曲,她忽然指着柜台说道:“你敢不去,我和你舅舅立刻撞死在这里,你信不信?” 用死来威胁人,俞听雪和俞妈妈都愣住。 片刻后,俞听雪叹息道:“舅妈,您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是你在逼我们。”舅妈歇斯底里的嚷嚷。“凤承允那个狼心狗肺,伪造证据把他亲叔叔和亲堂哥抓进警局,前天又把他婶婶也抓了,他无中生有,诬陷承浩买凶绑架他和你,还诬陷承浩挪用公款让人去外国买毒蛇,谋杀他。真是好笑,承浩要是买凶绑架他和你,你们还能活着,更好笑的是说承浩让人去国外买毒蛇谋杀他,蛇杀人,闻所未闻,蛇怎么可能谋杀人,亏凤承允想的出来。他指控承浩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是想掩盖他自己和警察勾结,把承浩名下的一切都冻结,公款的窟窿要小艺来补上,那是几千万的债务啊,小艺怎么可能还的上。我们的店面要被没收,连我们住的房子也要收走,他这是要断我们一家子的活路啊。” 所以,是凤承允逼她们一家,她不得已才来逼听雪。 舅妈的话落下,水果店里一片寂静。 门口路过的人看到里面气氛一触即发,驻足看了眼,又赶忙离开。 舅舅无可奈何的叹气。 俞妈妈惊骇的看着舅妈,消息太劲爆,她需要时间消化。 俞听雪起初很惊讶,舅妈竟然知道凤承浩干的这些事,听到舅妈说好笑时,她的心情变得很复杂,她严肃的开口。“舅妈,凤承允指控凤承浩的这些罪证,都是真的,并且一点也不好笑。” “你说什么?”舅妈还没反应,俞妈妈回头,瞪大眼睛看着听雪。 “妈,别担心,都过去了。”俞听雪安抚妈妈。 “听雪……”这声饱含了复杂和说不出道不明的担忧,出自舅舅之口。 “舅舅。”俞听雪冲舅舅一笑,算是安抚,转头看着舅妈时,表情非常认真。“舅妈,您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凤承浩的确买凶绑架我和凤承允,想要我们的命,凤承浩让人去外国买毒蛇也是真的,只不过……我不知道他是挪用公款。” “你胡说,承浩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情。”舅妈怒瞪俞听雪,凶狠的朝俞听雪扑过去。“俞听雪,你再胡言乱语,我撕烂你的嘴信不信?” “你不准碰我女儿。”俞妈妈忽然转头喝止舅妈,转回头看着听雪。“听雪,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和你爸爸多少事情?” 俞妈妈瞪着听雪,听雪刚刚还叫她不要担心,她怎么可能不担心,买凶,绑架,谋杀,这些字她只在电视里看到过。 “妈……”俞听雪沉沉的喊了一声妈,她就知道,这些事一旦让妈妈知道,妈妈会为她担惊受怕,因此,她和凤承允一直死死的瞒着。今天舅妈把一切都说出来,还是当着妈妈的面,她不愿舅妈冤枉凤承允,才……总之,是她考虑不周,让妈妈担心。“对不起。” “我不要听你说对不起。”俞妈妈红着眼睛骂听雪。“你个死孩子,发生那么多的事都不告诉我,我是你妈啊!” “妈……”俞听雪也红了眼睛,她明白,妈妈骂她是担心她。 “你说承浩买凶要你和凤承允的命,你为什么能好好?”舅妈压根不信俞听雪的话,质问道。 舅妈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自己和凤承允死了,她才信吗?面对如此胡搅蛮缠的舅妈,俞听雪也来了气,拍了拍妈妈的手,放开,走到舅妈面前。 冷笑一声,俞听雪冷漠的开口。“舅妈,您问我和凤承允为什么能好好?我现在就回答你,因为凤承浩收买的那三个男人不是凤承允的对手,我和凤承允才能化险为夷。还有外国的响尾蛇,那是一种毒性非常强的蛇,一条两条,当然不足为惧,几百上千条呢?您能想象那个画面吗?满地都是蛇,它们将你包围着,随时准备攻击,凤承允再厉害,为了救我也被蛇咬伤。您刚刚说凤承允狼心狗肺,我告诉您,真的狼心狗肺,丧心病狂的人是凤承浩和他的母亲方诗雨,你自己看看这个,就会知道,世上怎么会有那样恶毒的人?” 一直捏在手里拿着报纸,递到舅妈面前。 若换成一个脾气暴躁点的,肯定直接甩舅妈身上了,俞听雪的家教不允许她这么做,舅妈再胡搅蛮缠,也是长辈,应有的尊重她还是会给。 舅妈接过报纸看,俞妈妈此时冲到俞听雪面前。 “听雪。”一把抱住女儿,俞妈妈哽咽的声音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知道,不知道你曾经……经历了那么多可怕的事。” 第204章 告白 被妈妈紧紧的抱着,俞听雪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此时顾不上这个,因为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水珠滴入脖颈里。 那是妈妈的眼泪。 妈妈被她所经历过的事吓哭了,是啊!她们这样平凡的家庭,别说是被谋杀,就连绑架都只是在电视里才看得到,她两者都经历过,俞听雪安慰妈妈。“妈,妈,您别难过,我没事,凤承允把我保护的很好。” “他若真把你保护的好,就不会让你遇到那么多的危险。”俞妈妈不信听雪的话,听雪形容的那些画面,她想都不敢想。“你最怕蛇了,当时一定吓坏了……不,你肯定吓坏了,一条小蛇都能把你下得哭出来,何况是几百上千条,满地的蛇,那个画面……” “妈,妈。”听了妈妈语无伦次的话,俞听雪急忙阻止妈妈去想那个画面,轻轻推开妈妈一些,看着妈妈泪痕斑斑的脸,心疼地伸手擦去妈妈脸上的泪水,指着自己说:“您看看我,您看看我。” “看你做什么?”俞妈妈不解的问,还是如听雪所愿,看着她。 看着女儿,俞妈妈心里越发难受,她的女儿,一直被她和丈夫小心的保护着,没想到嫁给凤承允后,会经历那么多可怕又危险的事。被绑架,被毒蛇围攻,那时候,听雪该有多害怕,还有那个叫凤承浩的人,他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想出这么别出心裁又让人胆寒的杀人方法? 等等……凤承浩,凤承浩,凤承允,难道这两人是……俞妈妈的眼睛睁得如铜玲大,看着听雪。 “您看,我是不是好好的?”不知道妈妈此时心里的想法,俞听雪循循善诱,还在妈妈面前转了一圈。 “嗯。”她看起来是好好的,俞妈妈点点头,随即又补上一句不确定的话。“看起来像好好的。” “不是看起来像,我是真好好的。”俞听雪对妈妈的说话方式感到好笑,总结说:“所以,妈妈,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您也不要再难过啦。” 那些事,对她来说早就过去,今天若不是舅妈提出来,她永远也不会让妈妈知道。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俞妈妈打量着听雪,想从听雪脸上看出,是不是真如她所说的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见听雪脸上坦然的神色,明白她是真把那些事当过去式。 缓了缓自己饱受惊吓的心,俞妈妈严肃的说道:“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必须老实回答。” “好。”俞听雪爽快的答应,并做出保证。“我保证,不管妈妈问我什么,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妈妈白了听雪一眼,问道:“凤承浩和凤承允是什么关系?” “亲堂兄弟,凤承浩是凤承允的二叔,第二任妻子生的儿子,是凤承允的亲堂哥。”俞听雪回答。 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凤承浩和凤承允是堂兄弟,俞妈妈又问:“你上次的车祸,是不是也是凤承浩干的?” “这个……”俞听雪有些迟疑,抗议说:“妈,您说了只问我一个问题的。” 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了。 “问几个问题是我说了算,你说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俞妈妈闲闲的提醒听雪,其实,看听雪为难的表情,她已经得到答案,是。 迟疑片刻,俞听雪沉沉的点头。“是。” “杀千刀的凤承浩,欺负我的女儿,老娘要和老俞一起去杀了他。”俞妈妈气得脸红脖子粗,转身朝柜台走,她要去拿手机给丈夫打电话,让丈夫陪她一起去杀了凤承浩。 “妈,妈,您别冲动。”追到柜台边,俞听雪双手抱住妈妈的手臂,劝她不要冲动。 舅舅和舅妈第一次看见俞妈妈这么凶狠的一面,舅妈手里的报纸掉落在地上,舅舅直接愣在原地。 “我不冲动,我保证不冲动。”俞妈妈口中说着不冲动,表情却十分凶狠,让人毫不怀疑,若凤承浩此时在她面前,她一定扑上去掐死凤承浩。俞听雪紧紧地抱着妈妈,俞妈妈挣脱不开女儿,看向自己的大哥。“大哥,凤承浩关在哪儿?” 凤承浩是大哥的女婿,大哥肯定知道凤承浩关在哪里。 还说自己不冲动!俞听雪抱着妈妈的手用尽了全力,说什么也不撒手。 “我……我不知道。”舅舅结结巴巴的回答。 “不知道。”俞妈妈不信,追问说:“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凤承浩可是你女婿,他被关在哪儿,你会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舅舅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 舅妈此时也捡起地上的报纸,走到俞妈妈和听雪面前,态度一百十度转变。 “妹妹,你大哥说的是实话,他没骗你,我们真不知道凤承浩被关在哪里。”舅妈又看向听雪,愧疚的说:“听雪啊,舅妈为刚刚的态度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谅舅妈,舅妈是个乡下妇人,没见过什么世面,更看不透人心。你表姐嫁给凤承浩,我们以为她是找到了好归宿,谁岑想,凤承浩是个那样心狠手毒,狼心狗肺的人。你表姐被他骗了,我和你舅舅也被他骗了,我们见凤承浩爸妈的时候,他俩端着一副和善的面孔,我们就以为他们是好人。哪想到,凤承浩妈妈温柔善良的外表下,竟然藏着一颗恶毒阴险的心,我们若是早看出凤承浩一家是那样的人,说什么也不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没看到报纸上的内容,别人怎么说,她都不会相信,凤承浩的妈妈,方诗雨,看起来优雅和善,高不可攀的贵夫人,心竟然那么恶毒。报纸上说,流传了十几年的,相士给凤承允批的命格,是方诗雨花钱让她弟弟随便找的个相士,按照方诗雨的要求批得命格。 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是多么恶毒的诅咒,现在东窗事发,报纸上刊登出来,还附带了方诗雨弟弟的口供,方诗雨抵赖不掉。 等着她的是什么,可想而知。 凤家二房完了,再无翻身之日,她的女儿小艺不能完,她们一家子还要靠她。 想到这里,舅妈朝听雪鞠了一个躬。 可把俞妈妈和听雪吓得不轻,俞妈妈看了眼舅妈手里的报纸,猜想,大嫂转变态度的原因可能和报纸有关。 见舅妈态度转变,俞听雪很意外,舅妈又向她道歉,忏悔之前的所作所为,她就更意外了。 “大嫂,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俞妈妈基本能猜到大嫂突然转变态度,服软的目的,大嫂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过去不在意,是因为无论大嫂怎么作,都没有触及她的底线。 听雪就是她的底线。 俞听雪看向妈妈,俞妈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算是安抚她,妈妈在,她不用担心。 “听雪,你能不能……”话说到一半,舅妈又打住,迟疑的看着听雪,咬咬牙,继续说道:“你能不能去找一下凤承允,请他放过你表姐。” 去……去找凤承允,请他放过表姐,俞听雪愣住。 俞妈妈看了听雪一眼,不是很明白听雪为什么没有一口答应,反而愣住,大嫂让听雪去找凤承允放过小艺,这个要求她觉得不过分。 舅妈在看自己,舅舅在看自己,妈妈也在看自己,俞听雪突然感觉压力好大,舅舅,舅妈,妈妈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她不想去找凤承允,可是,她不去,谁能去呢?总不能让爸妈去吧? 这次去,算是求凤承允放过表姐,她怎么可能让爸妈去低这个头。 凤二爷一家垮台不要紧,反正等待他们一家三口的是法律,若表姐被牵扯其中,一辈子就毁了,舅舅和舅妈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本就朝不保夕的家庭,会雪上加霜,风雨飘摇。 妈妈会伤心,死去的外婆也会伤心,俞听雪这时又想起外婆曾经和她说过的话,“你舅舅和舅妈二胎生了个儿子,以你舅舅舅妈重男轻女的观念,你表姐以后的日子会过得很艰辛,你若有能力,帮帮她吧。”她当时承诺外婆,会帮表姐。 深吸一口气,俞听雪先看了舅舅一眼,然后看向舅妈,说道:“我会去找凤承允说表姐的事,他答不答应,我却不能保证。” “好,你肯去说就行。”舅妈终于露出了笑脸,在她看来,听雪去说,凤承允肯定会回答,她早就听说凤承允如何如何宠听雪。“现在就去吧。” “现在去。”俞听雪诧异的看着舅妈,她是答应去找凤承允来着,却没说现在就去啊。 “对,现在去。”舅妈重重地点头。“我和你舅舅在这里等你带好消息回来。” 舅妈怎么就能确定,她带回来的是好消息?俞听雪说:“可是……” “别可是了,快去吧。”舅妈催促听雪,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急切,解释说:“听雪,你知道的,我和舅舅多这件事情特别担心,不得到准确的消息,我和舅舅肯定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的呀。” “好吧,我现在就去。”俞听雪妥协,舅妈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凤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 李晴晴礼貌性地敲了敲门,没等里面的人回应,推开门径自走进去,看到凤承允坐在办公桌后,正埋头处理文件,笔直走到他身边,脸色带着甜美的笑容。 “承允,这是今天的急件。”手里的文件递到凤承允面前。 凤承允剑眉拢紧,没看李晴晴一眼,冷漠的说:“放下吧。” “好的。”他的冷漠,李晴晴已经习惯了,放下文件时故意靠近他耳边,柔声说道:“我听说咱们公司对面的那间餐厅,推出了新的菜式,想着你之前经常去那间餐厅吃饭,我特意打电话去订了位子,午餐我们一起去尝尝吧。” “没空。”还是没看李晴晴,凤承允拿起其中一份文件看着。“你没别的事,出去。” “我刚刚不是说了,这些文件是急件,我等你看完后签了字发下去。”讨了个没趣,李晴晴也没气馁,把自己身上的套装向下扯了扯。“既然你没空出去吃午餐,我打电话去取消位子就是。昨天我听同事们说,我们公司食堂的饭菜也不错,而且你之前时常去食堂吃饭,我也想去尝尝看是不是真的很不错,午餐时间我来叫你一起。” “不用。”凤承允的语气依旧冷漠如冰。 “你这三天在医院照看奶奶,公司的事情堆积了许多,如果没空去吃午饭,我可以去食堂把饭菜打包回来,我们在办公室里吃也是一样,听说奶奶已经醒了,我想去看看奶奶,下班后我和你一起去看奶奶。” “不用。”还是这两个字回应。 “怎么能不用呢。”李晴晴满脸愧疚的说:“承允,奶奶被推下楼梯,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三天里,我一直在后悔,如果我当时能拉住奶奶,或是挡在奶奶前面,我摔下楼梯,都好过奶奶摔下楼梯。” 李晴晴一直在身边絮絮叨叨,凤承允终于不耐烦,抬眸看了她一眼。“说完了就出去?” “承允,我那么爱你,你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我是真的很爱你。”李晴晴委屈的告白,不意外的,看到凤承允又把注意力放在文件上,眸光瞄向门口,她进来时,特意没有将门关上。 终于看到门口有个身影,李晴晴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李晴晴……”凤承允开口,准备撵人,却被李晴晴打断。“哎呀,你的咖啡冷掉了,喝冷掉的咖啡伤身体,我马上去给你换一杯热的来。” 刚拿起咖啡杯子,身体一个不稳朝凤承允倒去,凤承允的椅子朝后面划去,李晴晴摔坐在地上,手里的咖啡倒在凤承允腿上。 “啊,我不是故意的。”李晴晴放下咖啡杯,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小外套当抹布。 “你……”凤承允压着怒气,声音暗哑了几分。“起来。” “不要。”李晴晴拒绝的非常干脆。“你现在这么不舒服是我造成的,我必须负责。” 门口,俞听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默默地转身离开。 第205章 没生病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里,白色的病床上,熟睡的人儿脸色有些苍白,紧紧皱着眉头,昭示着她睡的不安稳。 坐在病床边的男人瞬也不瞬地盯着她,浓眉拧成一条线,她紧皱着柳眉,该不是正在做噩梦吧? 男人猜测着,同时考虑是否要将她叫醒,毕竟,噩梦中醒来,她会很累。 在男人纠结的时候,熟睡的人儿自己提自己做了选择,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见得是洁白的天花板,鼻间隐隐飘着股怪味儿,她眨了眨眼眸,脑子还有点不清醒。 看见天花板,说明自己正躺着,俞听雪眸光下移,看到坐在床边的男人。 “吉韬,你怎么在这里?”俞听雪惊讶的问,并快速的坐起身。 吉韬伸手扶了她一把,俞听雪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身体后退,靠在床头,吉韬将枕头塞在她背后,让她靠着舒服些。 “这里是……”看清房间里的摆设,俞听雪更惊讶了。“医院。” 惊讶的同时,俞听雪也疑惑,这里是医院,她怎么会在医院里? “嗯。”不咸不淡的嗯一声,吉韬问:“要喝水吗?” “要。”他不问还不觉得,他一问,她还真觉得渴了,回答完,俞听雪觉得自己回答的太快,太不谦逊,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吉韬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拿起床头柜上,他请护士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奶茶,拧开盖子递给听雪。“知道你喜欢喝奶茶,特意请护士小姐帮忙在自动售货机上买的。” “谢谢。”听雪再次道谢,接过瓶子喝了一口,感觉喉咙舒服许多,问道:“我们怎么会在医院里啊?” “我还没出电梯,你看到我,一句话没说就晕倒在我面前,把我吓了一跳,我只好赶紧把你送来医院。”吉韬回答。 看她的表情,像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该不会失忆了吧?三少知道她失忆,肯定会以为他做了什么,然后扒了他的皮,吉韬想到那个画面,心里一阵恶寒。 随即他在心里安慰自己,这么奇异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才是,转念一想,灵魂互换这种更奇异的事情,在听雪和三少身上都发生过了,失忆,算不上奇异。 晕倒,噢对,她晕倒了,在凤氏集团等电梯的时候,晕倒了,记忆涌入俞听雪脑海里,连带着,在凤承允办公室看到的,令她心碎的一幕,也想起来。 自己为什么晕倒,她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不是因为看到吉韬而晕倒的。 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其他,俞听雪看着吉韬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信了吉韬的话,以为自己晕倒吓到了他。 “吓到你了,抱歉啊。”俞听雪道歉,同时找借口掩饰自己晕倒的原因。“我可能是因为,因为……” “别费心的找借口了,我知道你因为什么晕倒。”看她那么费劲儿的找借口,吉韬有些不忍。 “你知道。”俞听雪讶异的问道,没有半点心中想法被戳穿的尴尬。 只是,话一出口,她又后悔了,自己真是问了句废话,这里是医院,吉韬送她来医院,医生给她检查后,肯定会将她的状况告诉吉韬。 “我知道,医生说的。”吉韬说道。 果不其然,俞听雪在心里唏嘘一声。 “听雪……”吉韬看着她,欲言又止。 俞听雪笑着说:“有什么话就说,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会让我觉得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怕我放弃治疗,才不忍心告诉我。” “你没有得不治之症。”吉韬皱眉,非常不喜欢听她说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我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俞听雪笑着摆了摆手,故作无所谓的说:“你直接告诉我吧,不管我生了什么病,我都经受得住。” “你没生病。”真想拿她手里的奶茶瓶子敲她脑袋,免得她总诅咒自己,见她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眸,吉韬又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唉,我都要被你给绕晕。” “既然我没生病,那你干嘛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要被绕晕到,她脑子很清醒。 “我那是……你当我是太震惊了吧。”话到嘴边,吉韬改了口,跟着问:“你最近有没有感觉恶心想吐,想吃酸的?” “没有。”俞听雪摇头。“我最近能吃能睡,好的很。” “不应该啊!”吉韬皱眉,很纳闷她怎么跟别人不同? “什么不应该?”俞听雪好奇的问,不等吉韬回答,又取笑他说:“还有,你问我的这些症状,好像是怀孕的人才会有吧,等等……你是说我……” 俞听雪不敢置信的看着吉韬,手里的奶茶瓶子倾斜了她都没发现。 “你怀孕了。”吉韬伸手扶正她手里的奶茶瓶子。 “我……”感觉喉咙干涩,俞听雪清了清嗓子,连续丢出两个问题。“我怀孕了,真的?没有弄错?” 她怀孕了,她竟然怀孕了? “千真万确,绝对没有弄错。”吉韬点头,她愣愣的表情,他自动以为是太惊讶所致。 “我怀孕了,我真的怀孕了。”得到吉韬肯定的答案,俞听雪高兴的咧嘴傻笑,心里说不出的喜悦。 担心她高兴过头,把奶茶洒自己身上,吉韬拿走她手里的奶茶瓶子,他也提她高兴,不过,又有点嫉妒凤承允。“真是没天理,三少比我年纪小,比我先结婚就算了,还我先有孩子,没天理。” 听了吉韬的话,傻笑慢慢僵在俞听雪脸上,她又想起在凤承允办公室门口,看到办公室里的一幕,凤承允和李晴晴正在亲密…… 她此时怀孕,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凤承允会不会不要这个孩子? 他和李晴晴每天在办公室里,甜甜蜜蜜,如胶似漆,李晴晴怀孕是早晚的事情,她此时怀上孩子,对凤承允来说绝对不会是好事。因为李晴晴第一个不会同意他要这个孩子,她生的是女儿还好说,若是儿子,就是凤家下一任家主,李晴晴绝对不会让她生下凤氏和凤家的继承人。 凤家的族规,凤家家主的地位,传给第一个男孩,她生了男孩,不管凤承允同意不同意,她的孩子都是凤家的继承人,凤氏的股份,凤家的一切财产都是她孩子的。 李晴晴以后无论生的男孩还是女孩,都只能得到钱财,保证孩子衣食无忧,得不到凤家的权利,她怎么可能同意。 种种情况表明,这个孩子,她可能保不住,不,不是可能,是肯定留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她要怎么做才能保住孩子?六神无主,思绪飞转间,一个办法跃入俞听雪脑海里。 “吉韬,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俞听雪轻声问。 “可以。”吉韬点头。 踌躇片刻,俞听雪直直的看着吉韬,认真的说道:“你可不可以暂时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凤承允我有了孩子的事。” “为什么?”吉韬不解的看着俞听雪,明白她是认真的。 纵使他再精明,此刻也猜不透俞听雪心里在想什么,三少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她却不想让三少知道。 “因为……”俞听雪突然有点急躁,都怪自己没有想好理由就冲动的开口,现在一时间找不到理由解释,既然找不到理由,干脆实话实说。“我不想他因为孩子回到我身边,这样对他,对我,甚至是对孩子,都不公平。” 她只说了一半,另一半没说的是,她怕凤承允不要这个孩子。 “什么叫三少会因为孩子回到你身边?他压根就没离开过你啊。”吉韬疑惑的看着听雪,觉得自己的思维有点跟不上她的。 “就快离开了。”说完,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像空了一角般难受。 “什么意思?三少有说他要去哪儿吗?”他没听三少说要去哪儿啊?难道三少只和听雪说了要去哪儿,吉韬在心里猜测着。 “我不知道。”俞听雪摇头,不想再去想凤承允,不想在心痛,转移话题。“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随时。”吉韬回答,他无法跟上听雪的思维,也猜不到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干脆不问不猜了,他归咎于,孕妇的想法可能比较奇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掀开被子,俞听雪径自下床穿鞋子。 还真说走就走,吉韬无语,只能随她,反正医生交代了,多顺着她。 等电梯的人有些多,出电梯时吉韬尽量走在听雪身边,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穿过医院大厅,朝门口走去。 电梯门口,一行人中的一人突然抬起头,快速转身看着走向门口的两人背影,唇边露出玩味的浅笑,对其他人说了几句,他朝没人的楼梯间走去。 此人正是无敌帅医生,崔凌寒,他来到楼梯间,确定没人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等着电话接通。 片刻,电话被接起。 低沉醇厚的声音转来。“什么事?” 不先问声你好,也不问对方是谁,直接问什么事?崔凌寒挑了挑眉,说道:“承允,你猜猜我在医院看见了谁?” 电话里,凤承允说道:“我没空猜,你打电话若是想提醒我履行承诺,去见你的父亲,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最近没时间。” 崔凌寒皱了下眉,闲闲的提醒他说:“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外公,这两天若是没他暗中帮你,你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把你二叔一家三口,送进监狱反省思过。” 凤承允说道:“我还寻思这么容易就把二叔扳倒,原来真有他的手笔。” 崔凌寒说道:“别说的这么难听,你外公是在帮你。” 凤承允淡漠的说道:“不需要。” 崔凌寒哼了一声,说道:“不需要你外公帮你,却需要那个姓李的董事帮你,你真以为那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李董事,是在帮你吗?” 凤承允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李董事和你二叔关系不错,他们……”突然打住话语,崔凌寒没好气的骂道:“死孩子,我竟然被你带沟里,跑题了,来来来,回到正题,你到底要不要猜,我刚刚在医院里看到了谁?” 凤承允不改初衷。“不猜。” “你别后悔。”说完,崔凌寒擦觉到凤承允好挂电话,连忙警告他。“凤承允,你敢挂电话,我保证以后都不告诉你,听雪来过医院。” 凤承允讶异的问:“听雪去看奶奶了?” 崔凌寒说道:“看什么奶奶,我说的是另一间医院,我来这间医院开研讨会,碰见听雪和一个男人离开,她没看到我。” 凤承允问:“她去医院做什么?” 崔凌寒静默片刻,笑着说:“你是她老公都不知道她来医院做什么,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你去查一下,我等你电话。”说完,凤承允率先结束通话。 “喂喂喂。”听着电话里传来忙音,崔凌寒跳脚的直摇头。“死孩子,还真把我当手下使唤了。” 抱怨归抱怨,崔凌寒还是认命的去查俞听雪出现在医院的原因,他对自己说,他不是帮凤承允,而是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从接崔凌寒的电话,到出现水果店里,平时要花一个半小时,凤承允今天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走进水果店里,看到俞妈妈正在帮顾客称重,爸爸在补水果,唯独不见听雪,凤承允有些急。“爸,妈。” “承允,你怎么来了?”看到女婿出现,俞妈妈有些惊讶。 来买水果的顾客看到凤承允出现,纷纷停下动作,看着他。 “听雪呢?”凤承允直接问,半点不废话。“打她的电话没人接听,我担心她出事。” 俞爸爸笑呵呵的说:“不用担心,听雪的电话没人接听,多半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她呀,总是这样迷糊。” “你爸说的没错,不用担心。”俞妈妈也笑了笑。“听雪上午去公司找你,下午回来后直接回家了,电话没人接听,肯定是没电。” “听雪上午去公司找我,什么时候?”凤承允讶异的问。 第206章 姐妹反目 小房间的窗户边,俞听雪坐在自己过去学习时用的椅子上,望着窗户外的蓝天白云出神。 半响后,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她到现在都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肚子里真有一个小娃娃。一个承袭了她和凤承允的血液和容貌,以及性格的小娃娃,正在她肚子慢慢长大,想想都觉得很神奇。 知道娃娃的寻在,她很高兴,可每每想到凤承允可能会不要这个娃娃,她心里又很难过,真正是喜忧参半。 双手放在自己平坦的腹部,俞听雪的眼神十分坚定,在心里对孩子说,娃娃,不管爸爸要不要你,妈妈都要你,妈妈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保护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留下娃娃的唯一办法,就是和凤承允离婚,她带着娃娃离开。 顾虑到自己和凤承允离婚后,会让凤承允失去凤氏和凤家家主的位置,她也想好了对策,所谓的离婚,是暗地里离婚,明面上,她和凤承允还是夫妻。离婚后,她就宣称自己得了不治之症,要出国求医,并高调的坐飞机出国,凤家的族规可管不了人生病,只规定家主不能离婚。 她出国了,凤承允在国内想怎么和李晴晴在一起,就怎么和李晴晴在一起,他甚至可以把李晴晴带回凤家,领证结婚也可以,只要不公布,便没人知道。就算有一天被人发现了,凭凤承允的本事和能力,轻而易举就能摆平,凤二爷一家那么厉害,不也被凤承允全部送进警局,一个没落下。而且,凤承允那个天谴的宿命,注定一生孤苦,和凤承允有关系的女人,不是失踪就是死了,也经由方诗雨的弟弟作证,报纸刊登出来,是方诗雨所为。 方诗雨因此入狱,相信以后凤承允想做什么,都易如反掌。 离婚,她如愿保住了娃娃,凤承允也名正言顺的和李晴晴在一起,两全其美。 以后娃娃是她一个人的,反正凤承允和李晴晴已经在一起,有孩子也是早晚的事,不缺她的娃娃。 娃娃保住了,她应该高兴,可为什么心里酸酸涩的难受? 大概是因为要和凤承允离婚吧,毕竟,在李晴晴出现之前,她还满怀信心的想和凤承允生一个娃娃,过一辈子。不知道为什么,越想心中越难过,泪水迅速在眼眶里聚集,然后滚出眼眶,一滴接着一滴,滑过脸颊滴落进衣领里。 俞听雪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告诉自己,离开是保住娃娃的唯一办法,没了凤承允,她还有娃娃,以后和娃娃相依为命也一样。 眼泪越擦越多,最后俞听雪索性趴在面前的书桌上大哭起来,爸妈都不在家,她可以放纵的哭一场,哭过后,她再坚强的面对一切。 敲门声打断了俞听雪的哭声,她慌忙抬起头,心想不会是这么巧,爸妈回来了吧?转念一想,不会,爸妈有钥匙,回来直接开门,根本不需要敲门。 不是爸妈,她放心了些,拉开书桌下的抽屉,翻找了一下,找到自己生日的时候,表姐送的墨镜,戴上后走出小房间,清了清嗓子,才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一打开,俞听雪就愣住了。 站在门口的方小艺,看着前来开门的俞听雪戴着墨镜,着实愣怔了半响,才讥讽道:“在家里你还带着墨镜,没毛病吧?” “没有。”一本正经的回答完,俞听雪看着方小艺,心里已经猜到方小艺来的目的,还是问道:“表姐突然来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她希望不是自己猜的那样。 “我来找你。”方小艺答的直接,眸光瞄了房间里一眼,似笑非笑的问:“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是因为屋里有什么人,不能让我见到吗?” “表姐开玩笑了,我爸妈这会儿在水果店里忙着,家里就我一个人,还能有什么人是不能让你见到的。”俞听雪四两拨千斤的把方小艺的话怼了回去。 没想到俞听雪会这样怼自己,方小艺错愕的看了听雪片刻,讥讽说:“看你文文静静的样子,我以为你胆小怕事儿,没有什么主见,每每遇到事情,总是挡在你前面保护你,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你这么伶牙俐齿。” 过去的听雪文文静静,热心善良,乐于助人,尤其对她说的话几乎是言听计从。 听雪专科毕业后,本来可以找个和专业相符的工作,是自己在听雪面前说,城市广场很好,且正好在招工,自己可以介绍她进城市广场当收银员,她果真去了城市广场上班。听雪领到第一个月的工资,自己又提议两人出去租房子住,听雪二话没说,不顾姑姑姑父的劝阻,真和自己出去租房子住了。 “我也以为表姐每每遇到事情,总是挡在我前面,是在保护我,没想到,竟然是别有用心,这样算起来,我岂不也是看走了眼。”俞听雪不客气的讥讽回去。 过去她让着表姐,无论表姐说什么,她都会自动的认为表姐是在保护自己,三天前凤奶奶摔下楼梯,表姐指认是她推奶奶下楼梯,她才看清表姐的真面目。以前不管凤承允怎么提醒她说,表姐变了,已经不是过去她所认知的表姐,她都不信,那天之后,她信了,并且觉得,凤承允只提醒表姐变了,很含蓄。 凤奶奶摔下楼梯,她开始以为是巧合,经过三天的沉淀,她发现,是人刻意安排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巧。 她答应和表姐回凤家,李晴晴刚好也在凤家,那么巧她和表姐在门口碰到的人是王婶,从王婶口中知道奶奶在招待客人。表姐好奇奶奶的客人是谁,硬拉着她去听墙角,又刚刚好让她听到李晴晴和奶奶的对话,奶奶摔下楼梯时,凤承允刚好回来。 世上巧合的事情有,但绝对没有短短的半天时间里,连续出现几次刚好,况且,她和表姐回凤家是表姐竭力游说的,也是表姐硬拉着她去奶奶房间门口,最后表姐指认她推奶奶下楼。 整个计划里,表姐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因为,她若不跟表姐回凤家,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表姐不顾和她一起长大的情分,她还有什么理由让着表姐。 “听雪,我们姐妹俩,一定要站在门口这样说话吗?”见听雪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听自己话,胆小怕事的可怜虫,方小艺也不再装姐妹情深。 “是我疏忽了,表姐,请进吧。”退后一步,俞听雪让出路。 方小艺斜睨了她一眼,迈步走进屋里,径直走到沙发坐下。 关上门,俞听雪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才过来,一杯水放在茶几上,方小艺面前,反身在斜对面的沙发坐下。 打量了俞听雪一会儿,方小艺皱眉问道:“在屋里还戴着太阳镜,你不觉得怪吗?” “不觉得。”俞听雪淡淡一笑,抬手推推太阳镜。“我觉得很酷。” “酷。”不敢相信这个字从循规蹈矩的听雪口中听到,方小艺画着精致妆容的脸随着这个字扭曲几下,咬牙说道:“你的品味真独特。” “我也这么觉得。”附和完,俞听雪将手里的水杯移到唇边,轻啜一口。 咬牙深吸几口气,方小艺说:“你能不能把太阳镜摘了,你觉得酷,我看着却很别扭。” 何止别扭,她真心看听雪的太阳镜不顺眼,因为她认出,听雪戴着的太阳镜,是自己过去送的生日礼物之一。看到太阳镜,她觉得是在提醒自己过去是有多么的穷,表妹过生日,她送一副不值几个钱的太阳镜,着实抠门的有点过分。 “不能。”俞听雪淡漠的拒绝。 “听雪。”喊了听雪一声,方小艺敲着二郎腿,双手放在膝盖上。“真没想到,你过去那些听话,都是装出来的。”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嘛。”这句话,俞听雪是看着水杯说的,因为她心里很不是滋味,从没设想过有一天,她和表姐会走到反目的地步。 反目的后两个字是成仇,俞听雪觉得,她和方小艺还没到成仇的地步,所以,只能说是反目。 “我是不是该夸一句,你的演技比我好?”方小艺讽刺的看着听雪。 “无所谓。”俞听雪叹了口气,抬眸看着方小艺的眼睛,觉得不再绕弯子,开诚布公的说话。“你今天为什么事来找我,我知道,上午的时候我答应了舅舅和舅妈,下午回来没看到他们,应该是没等到我,就先回去了。下午你来家里找我,是来问我结果吧,我只能抱歉的告诉你,我上午没见到凤承允,给不了你结果,不过,你回去可以让舅舅和舅妈放心,我答应过的事,我不是失言。” 听完俞听雪的话,方小艺摇摇手指,说道:“你只猜对了一半。” 猜对了一半,俞听雪不解的看着方小艺。 “你猜对的一半是,的确是我爸妈让我来问你结果,另一半没猜对的是,我是来看看你的惨状。”方小艺好心的为俞听雪解惑。 “什么意思?”俞听雪问道,看她的惨状,看她的什么惨状? “把墨镜摘了吧,我知道你戴着墨镜不是装酷,而是为了遮住你哭的红肿的眼睛。”方小艺答非所问。 她知道,她怎么可能知道?俞听雪双眸呆呆的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翘着二郎腿的女人,经过三天前凤奶奶摔下楼梯的事情,以为自己看清楚了表姐,现在才发现,没有,自己还是没看清她。 看着听雪呆呆的样子,方小艺心里非常愉悦,她恶毒的说:“看到自己丈夫和过去的未婚妻在一起,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不,一定很难受,不然也不会哭红了眼睛,需要在屋里都戴着墨镜装酷。” 咬着牙,俞听雪没说话。 “你一定很奇怪,我怎么会知道的吧?”听雪不说话在方小艺预料之中,她也不在意,继续戳听雪痛处。“不妨告诉你,我爸妈是我亲自开车送到水果店的,我一直在车里看着你们,看着你离开水果店,我就给李晴晴打了电话,告诉她你的去向。李晴晴痴爱凤承允,为了把凤承允从你身边抢回去,无所不用其极,连帮我还债务且另外再给我两百万,这种事都肯答应,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帮她呢?听雪,其实我送我爸妈来水果店,就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爽快的答应让凤承允放过我,我也不会和李晴晴合作,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啊。可惜,你把我给你的机会浪费掉了,李晴晴给我的是实实在在的实惠,你却给我父母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让我们一家提心吊胆地等你的结果,我只好对不起你了。” “连生你,养你的父母,你都能利用,方小艺,你今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说完,俞听雪伸手取下墨镜,将自己哭红肿的眼睛显露在方小艺面前。 看到听雪哭红肿的眼睛,方小艺满意的笑了,笑得非常畅快,猖狂,过去,她总是输给听雪,家庭输给听雪,父母的关爱输给听雪,学历输给听雪,最后连结婚对象都输给听雪,她不甘心。 此时,看到俞听雪过的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好,她真是太开心了。 方小艺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不择手段,忘恩负义,是那种典型的,知道你过不好,我就放心了。 “从今以后,你再不是我表姐。”静默片刻,俞听雪站起身,指着门口。“出去。” 从今以后,方小艺是方小艺,不再是她表姐。 方小艺本想再说些话来刺激听雪,还没开口,看见门口走进来的男人,她连忙换上楚楚可怜语气,说道:“听雪,表姐是来劝你的,李晴晴小姐是真心爱着凤承允,且他们两人之前还订过婚,你就成全他们吧,他们是……” “住嘴。”凤承允怒不可遏的走过来,站定在听雪面前,看到听雪红肿的眼睛,眯起眼眸问:“她干的?” 第207章 他好残忍 看到凤承允出现在自己面前,俞听雪有片刻恍惚,半响才反应过来他在问自己,只不过,他没头没尾的一句“她干的?”她还真不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什么她干的?”俞听雪不答反问,并朝旁边挪了一步。 她自以为不着痕迹,实则,凤承允看的清清楚楚,本就眯起的锐利眼眸,此时更透着几分危险。 注视听雪片刻,确定她不是在敷衍自己,而是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凤承允迈出一步,缩短两人距离,审视着听雪红肿的眼睛,他柔声问:“你哭红眼睛,是因为她?” 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因他的一步,功亏一篑,俞听雪想着想着,一顿,等等,他说她哭红眼睛是因为方小艺。 怎么可能?她哭红眼睛明明是因为他,俞听雪轻轻摇头,她哭是为他,不是因为方小艺,但她不会让他知道。同时心底也在无助的呐喊,他跟李晴晴在一起,选了李晴晴,就不要对她这么温柔,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他,不要让她的努力白费。 “承允,你不能这么武断,她哭是因为你,可不是因为我。”方小艺插嘴说道。 没预料到方小艺会开口,且说的那么快,俞听雪来不及制止,她垂下头,不敢看凤承允的眼睛。 “你哭是因为我?”凤承允问,看着她的头顶,眸中的危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怜惜和内疚。 他知道她为什么哭,三天前奶奶摔下楼,李晴晴和方小艺都说是她推的奶奶,他知道不是她,她不可能推奶奶。看见她和李晴晴在楼梯上争执,并失手推李晴晴,好在他速度快,扶住了李晴晴,才让李晴晴没像奶奶一样摔下楼。 她的做法,令他生气,李晴晴来者是客,她作为凤家的女主人,就算不欢迎李晴晴,也不能做出把客人推下楼的行为。李家和凤家是世交,李晴晴又是李董事唯一的女儿,李董事知道是她推李晴晴下楼,不管李晴晴受伤与否,都会问要她说法。 他时刻都在为她着想,她却在看到他扶住李晴晴后,质问他是不是和李晴晴订过婚,他想也没想回答订过。她又问他近段时间那么忙,是不是为了挤出时间去医院陪李晴晴,他当时没来及想她是怎么知道的,因不想说谎欺骗她,回答了是。 因心里有气,他顺口问她,那些是她推奶奶下楼的理由,看到她猛然抬头看着自己,身体还微微颤抖,他就知道,自己的问题伤了她。 他让方小艺说,是想帮她,谁曾想到,方小艺会在那个时候偏向李晴晴,指责她。 她离开的时候说,她没有推奶奶下楼,不管他信不信,其实他很想说,他信,她说什么他都信,他还没来得及说信她,她的下一句话竟然是要跟他离婚。 俞听雪没回答凤承允的问题,抬头看着方小艺。“还不离开,想等我请你吃晚饭吗?” “不待见姐可以直说,何必说的这么难听,姐走就是。”方小艺是精明人,凤承允出现她占不了上风,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舅舅舅妈……”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方小艺改口说:“记得帮我转达,我对舅舅舅妈的问候,拜拜。” 朝俞听雪挥了挥手,方小艺提起自己的包包,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的朝门口走去。 关门声传来,俞听雪松了口气,和方小艺说话,消耗她太多精力,不想同时应付方小艺和凤承允。 “我家里没有咖啡,你喝白开水可以吗?”俞听雪问道。 她说的是我家里,而不是我们家里,她已经自动地把他排斥在外了,凤承允伸手握住她的手,解释说:“听雪,那天的事……” “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必再提起。”截断他的话,俞听雪把自己的手从他大手里抽回,怕他再抓着自己,弯腰拿起茶几上的两个水杯,朝厨房走去。 “如果真过去了,你今天又怎么会哭红眼睛?”凤承允跟在她身后问道。 “我哭,不是因为那天的事。”俞听雪觉得自己有必要澄清一下。 “你不是因为那天的事哭,那是因为什么事哭?”凤承允不耻下问。 厨房门口,俞听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凤承允一眼,迈步走进厨房,来到水槽边,把两个被子放水槽里,伸手打开水龙头…… 握住她开水龙头的手,凤承允说:“你站一边,我来洗。” “不用。”挥开他的手,俞听雪打开水龙头,拿起杯子开始清洗。 凤承允皱眉看着她。 “你来找我,是谈离婚的事宜吗?”拍被他发现自己内心的不舍,俞听雪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和他谈论这个严肃的问题。 脸色一变,凤承允一只手夺过她手里正在清洗的杯子,放回水槽里,顺手关掉水龙头,另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将她身体转向自己。 因顾及着她现在怀着孩子,凤承允没敢抱着她,只是将她困在自己和流理台中间。 “你真想跟我离婚?”他沉声问,看到听雪毫不犹豫的点头,凤承允闭了闭眼睛,睁开时眼里一片灰白。“因为我曾经和李晴晴订过婚,因为李晴晴醒来,我碍于凤家和李家的关系,答应李董事去医院陪了李晴晴几天,因为我那天问了一个混账问题,你连听我一句解释都不肯,就要和我离婚?” 最后一句话,凤承允几乎是用吼的。 她都怀上孩子了,竟然还想和他离婚,气的他很想撬开她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俞听雪静静的看着他,心去像是被人拿到火上去烤般煎熬,他一句话都没说对,她决定和他离婚,最大原因是,她要保住肚子里的娃娃。 但这话,她不能说,也不可以说,说了,便保不住肚子里的娃娃。 “你一定以为,我是在奶奶摔下楼的那天,才知道你和李晴晴的事情吧?”不等他回答,俞听雪自己给了答案。“不,我知道得比你所以为的要早一些,就是我被人拍到在医院里看望凤二爷那天,我看到你和李晴晴小姐在住院部楼下的一颗大树下……” 亲热两个字,她说不出口,也不想再去想,两人那天耳鬓厮磨,亲热的场景,顿了顿,俞听雪又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李晴晴小姐就是你过去订婚的女子,当时因为隔得远,我听不见你们说的话,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你们脸上的笑容。李晴晴来家里求奶奶成全你们,奶奶顾虑着我,迟迟没有答应,李晴晴说我是小偷,偷走了属于她的你,也偷走了属于她的幸福。其实她说的不对,我不是小偷,只是因为一场离奇的灵魂互换,为了不让自己被人关进实验室做研究,我们两个才不得不结婚的。” 有些话落下后,是良久的寂静。 凤承允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她,她说什么?和他结婚只是因为一场离奇的灵魂互换,为了不让自己被人关进实验室做研究,才不得不和他结婚的?他承认刚结婚时,他也是抱着那样的心情,可是后来,在点点滴滴的相处后,他对她已不是过去那种心情,不然他也不会碰她,与她做名副其实的夫妻。之前,他明明感觉到她是喜欢自己的,愿意和自己过一辈子,怎么才短短的三天时间,她就不喜欢自己,怀着孩子还坚持要跟自己离婚。 对了,崔凌寒说,她是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的医院,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她的前男友,刘凯? 他一直以为她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心里装不了事,她又一次让他意外和刮目相看。 她不是心里装不了事,而是有选择性的装她想装的,例如,在医院里看到他和李晴晴在大树下说话,又例如,她怀孕了,却不告诉他。 静默良久,凤承允开口打破寂静。“听雪,你愿意听我跟你说说,我和李晴晴之间的前应后果吗?” 凤承允这么问,是想先解开她的误会,误会解开,他不用问,她都会自动告诉他她怀了孩子。 有时候,想象很美好,现实去很残忍。 俞听雪慌乱的摇头,推开凤承允转身跑出厨房,冲进自己的房间,砰一声关上门,落下门锁,身体靠着门缓缓滑下,坐在地上。 泪水漫出眼眶,她索性将头埋入膝盖里哭。 他好残忍,真的好残忍。 慢了一步的凤承允,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大手碰到门却没敲出声响,又缓缓收回,若不是怕情绪激动,伤了自己和孩子,他早在她跑出厨房时就抓住了她。 “听雪……”刚喊出她的名字,手机铃声响起,凤承允皱眉,不想理会,手机铃声却像催命符一样响着,他火大地拿出手机看是谁打的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公司的号码。 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建,凤承允把手机移到耳边,阴沉沉的说:“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电话里静默几秒,柔柔的声音说:“承允,我是晴晴,你现在在哪儿?” 听对方自报是李晴晴,凤承允脸上覆盖着寒霜,压住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气,冷冷说:“我在哪儿不关你的事,废话少说,找我什么事?。” 李晴晴察觉他的不悦,问道:“承允,你在生气吗?” 凤承允低咒一声,修长的手指按下红色挂机键。 手机刚放回口袋里,铃声又响起,凤承允拿出手机一看,直接拒绝接听。 铃声没响多久,自动结束。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凤承允抬手轻轻敲门。“听雪,你把门打开,我们谈谈。” “你回去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半响后,俞听雪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房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凤承允接电话的声音,她听到了。 他才来一会儿,李晴晴的电话就来了,可见,他们两人多么如胶似漆,分开一会儿就找。 “好,你不想谈,我们可以不谈。”她说没什么好谈的,就不谈,现在她最大,说什么是什么,凤承允无奈的妥协,又拍了下门,问道:“听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记告诉我?” 靠门而坐的俞听雪,被他这句话问的呆住,擦眼泪的手僵在脸上,他问的是,她有什么事忘记告诉他,是指什么?或者是知道了什么吗? 自己怀上娃娃,她不是忘记告诉他,而是压根不想告诉他。 脑子飞快的运转片刻,俞听雪想到对策,三两下抹去脸上和眼角的泪,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 “我是有事忘记告诉你了。”俞听雪缓缓说道。 她肯承认,凤承允心中一阵喜悦,放柔了声音说:“你把门打开,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他不想自己激动的时刻,看不到她,抱不到她。 “不用,就这样说话很方便。”干脆的拒绝,俞听雪想的是,看不见他,她的心才不会那么痛。 “隔着一道门说话,怎么可能方便。”凤承允不赞同她的说法,想到她此时怀着孩子,怀孕的女子思想总是比较跳脱轨迹,又一次妥协。“好吧,你觉得这样说话方便,我们就这样说话。” 他的妥协,不仅仅是妥协,也是对她的宠爱,希望她能明白,不明白也没关系,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妻子亲口告诉自己,她怀了两个人的孩子来得重要。 得到他的同意,俞听雪又沉默了,她又想哭。 门外的凤承允看不到俞听雪,自然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心底的想法,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所以也没催促她。 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她,自己已经知道她怀孕的事。 小夫妻俩隔着门,默契十足的各怀心事,同时沉默着。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俞听雪说道:“凤承允,我知道……” “叫老公。”打断她的话,凤承允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或叫承允,或是允,我不接受你连名带姓的叫我。” 第208章 虚惊一场 都要离婚了,还计较她是不是连名带姓的叫他,是不是有点多余,俞听雪本想这么问凤承允来着,话到唇边,她又咽了回去。 “凤承允……”俞听雪刚开口,又被门外的凤承允打断。“还叫我凤承允,我刚刚说的话,你都没认真听的,那我再说一次,这次你可要认真听,要么叫我老公,要么叫我承允,要么叫我允。三个称呼,你可以任选其一,如果你觉得喊我老公不好意思的话,我也从现在开始喊你老婆,老婆,你要再喊错了,我可要惩罚你的。” 嘴上说着狠话,凤承允心里却很清楚,自己哪里舍得惩罚她,尤其,她现在怀着孩子,疼她,宠她都来不及,惩罚,那是不存在的。 凤承允自以为是在哄听雪开心,殊不知,他一声老婆,又把听雪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喊了出来。怕被凤承允发现,俞听雪用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哪怕已经泪流满面,她还是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老婆,老婆。”没听到她的回应声,凤承允又连续喊了她两声。“听雪,听雪,你没事吧?回答我,你再不说话,我要踹门了。” 他担心她晕倒在屋里。 一听他要踹门,俞听雪吓的连忙忍住眼泪,双手胡乱的在脸上擦着,她想说话制止他,可刚刚哭的喉咙干涩,只怕自己一开口就能被他听出声音不对。 等了一分钟,还是没等到她的回应,凤承允着急的下最后通牒。“听雪,你说话,你再不说话,我真踹门了。” “不可以踹门。”俞听雪大声制止他。 “好好好,我不踹门,不踹门。”听到她提高了声音,凤承允笑着安抚她。“我等着你给我开门,老婆,你能先告诉我一声,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开门么?” 她现在怀着孩子,她最大。 又听到他喊自己老婆,还喊的那么自然,俞听雪心里发酸,眼眶又开始湿润,她连忙拍拍自己脸颊,提醒自己,不能再哭。 花了十几秒稍稍调整心情,俞听雪刚想开口,悦耳的手机铃声传来,同时传来得还有凤承允的低咒声,不会又是李晴晴打了电话吧?她猜测着。 第二声低咒传来,俞听雪眨了眨眼眸,很想骂一声那啥,不会真被自己猜中,电话是李晴晴打来的? 一声李叔叔,从凤承允口中唤出,俞听雪顿时松了口气,自己猜错了,电话不是李晴晴打来的。 门外,凤承允拿着电话,离开门边走到客厅的窗户前讲电话。 门里,俞听雪很快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凤承允喊对方李叔叔,被凤承允喊李叔叔的人,就她所知晓的,除了李晴晴的父亲,李董事,还没别人。 电话不是李晴晴打来的,却是李晴晴的父亲打来的,父女俩前后给凤承允打电话,肯定不是巧合,俞听雪的心迅速往下沉。 门外,凤承允已经结束通话,走回来门边,抬手轻轻敲了下门,说道:“听雪,我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晚上来接你回家。” 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悄悄地碎成一片片,李董事给他打电话,为了谁可想而知,除了李董事唯一的女儿李晴晴,没别人,他说的急事,肯定也是和李晴晴有关。 “好。”淡淡的应了一声,可能是心中最后的那点希望破灭,俞听雪反而平静了。 门外,凤承允拢紧眉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听雪的声音有点不对,想起电话里李董事急迫的声音,暗暗咬牙,转身离去。 听到远去的脚步声,俞听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过猛,眼前一片黑暗,她连忙扶住门,同时闭上眼睛等待黑暗过去。 片刻,她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清明,拉开门快步走出去,客厅里已没有凤承允的身影,急忙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过道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愣了半响,俞听雪机械的关上门,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垂下头,双手覆盖在自己平坦的腹部。 “娃娃,妈妈以后只有你一个人了。”说完,俞听雪刚止住的泪水又落了下来,她也很奇怪,自己今天怎么特别的能哭。这次她没有任由泪水肆掠,而是抬手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继续和孩子说话。“妈妈不哭,娃娃也不能哭啊,从今以后妈妈会坚强,会给娃娃全部的爱,外公外婆很爱妈妈,也会很爱娃娃。只不过,我们可能要暂时离开外公外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也不能告诉外公外婆娃娃的存在,娃娃不要怪妈妈啊,妈妈保证,我们不会离开外公外婆太久。” 也不管孩子听不听的见,俞听雪絮絮叨叨的和肚子里孩子说着话,不知不觉,困意来了,正好坐在床边,倒头就睡。 傍晚,俞爸爸和俞妈妈关了店门回家,换拖鞋时,看到鞋柜边还放着听雪的鞋子,夫妻俩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太明白,承允明明已经来找听雪了,为什么听雪没和承允一起回去? 他们刚刚回来的时候,楼下没有看到承允的车,想来应该是回去了。 “你去听雪的房间看看。”俞爸爸对妻子说道。 “看什么?”俞妈妈不解的问。 “还能看什么?当然是看看听雪在不在房间里。”俞爸爸没好气的握住妻子肩膀,将她转向客厅。“你去看,我去做饭。” “听雪的鞋子都在,人怎么可能不在。”俞妈妈觉得,鞋柜边放着听雪的鞋子,就是说明听雪也在家,丈夫还让她去听雪的房间看看听雪在不在很多余。 “听雪又不是只有一双鞋子,她若是穿别的鞋子离开了,鞋柜边放着的鞋子忘记放回柜子里了呢?”俞爸爸问道,不等妻子回答,推了她一下。“听话,快点去看,我要煮饭了。” “要看你自己去看,为什么非得要我去看?”俞妈妈烦了,懒得再和丈夫继续这个话题,回身拿起包包,朝客厅走去。 “因为你是妈妈,可以随时进女儿的房间。”俞爸爸没好气的回答。 走到餐桌边的俞妈妈想了想,觉得丈夫的话很有道理,二话不说把包包搁在餐桌上,走到听雪的房间门口,直接开门。看到小床上熟睡的女儿,穿着外套就睡着,皱了皱眉,放轻脚步走进去,拉过棉被轻轻盖在听雪身上,然后退出房间。 俞妈妈来到厨房门口,看着厨房里正在洗米的丈夫,好奇的问:“催促我去看听雪在不在家,我还没给你带回消息,你就洗米了,不怕饭煮多了?” “看到你走进听雪的房间,我就知道她在家。”俞爸爸回答,将洗干净的米倒入电饭锅中。 俞妈妈撇了撇唇,没说话,看着丈夫往电饭锅里加水,盖上盖子,按下煮饭键。 “还站在门口发什么呆,不去算算你今天的收入了。”回身看到妻子还站在门口,俞爸爸取笑她。 他这妻子,最喜欢的就是算账,每天水果店里的收入和支出,她算的清清楚楚,他常常想,自己真是上辈子一定积了不少功德,这辈子才能娶到这么好的妻子。 “当然要算。”俞妈妈白了丈夫一眼,转身就走,才走两步又被丈夫叫住,回头,不解的看着他,只见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袋爆米花,送到她面前。 “在店里你就说饿,叫你吃水果,你又说水果吃腻了,算账的时候吃点爆米花,我做饭尽量快点。”俞爸爸说道,随即又加上一句。“对了,你和听雪都喜欢吃爆米花,这会儿听雪在房间里做什么,叫她出来陪你吃爆米花。” 本来俞妈妈有点不悦,听到丈夫最后一句话说,让女儿出来陪她吃爆米花,她又开心的笑了,单手拧着爆米花袋子。“听雪在睡觉,睡的很沉,我进去给她盖被子,她都没醒。” “这时候睡觉,她不会是生病了吧?”俞爸爸担忧的问。 “应该没有……”到底有没有,俞妈妈现在也不能确定了,因为她开门的时候,看到听雪是穿着外套睡觉。 一般情况来讲,听雪要睡觉,应该脱了外套睡才是啊。 “什么应该有没有,你快点再去看看。”见妻子一脸不确定,俞爸爸不淡定了,拉着妻子就走。 女儿生病可是大事。 两人来到听雪的房间门口,俞爸爸打开门,退到一边示意妻子进去,俞妈妈把爆米花塞丈夫怀里,走进去。 俞爸爸在门口焦急的等,不一会儿,俞妈妈走出来,身后跟着听雪。 “怎么……”样字还未出口,看到听雪跟在妻子身后,俞爸爸直接上前问听雪。“听雪,你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没有爸爸。”俞听雪笑着摇头,刚刚在她床边,妈妈和她说爸爸一听说她在睡觉,很担心她生病,妈妈还说,她受不了爸爸的神经质了,让她自己出来跟爸爸说。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俞爸爸连说了两次没有就好,虚惊一场,比女儿真的生病强。 俞妈妈剜了丈夫一眼,走到餐桌边提自己的包包,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包包,把里面的钱和一个本子拿出来,放茶几上。 “爸爸,你惹妈妈生气了。”俞听雪压低声音对爸爸说道,语气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俞爸爸没好气的白听雪一眼,她还好意思幸灾乐祸,也不想想,他无意中惹妻子生气是为了谁。 “知道你还不快点过去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妈妈。”推了推爸爸的手臂,意思和她说的话一样,让爸爸快去哄妈妈。 “我还要做饭,你去哄你妈妈。”把重任交给听雪,俞爸爸孩一并把爆米花递给听雪,示意她拿去和妈妈一起吃。 “我去做饭,你自己惹妈妈生气的,自己去哄。”话落,俞听雪不等爸爸反应,快步朝厨房走去。 “听雪,你就是个不孝女。”不帮爸爸分忧,视为不孝,看着女儿逃跑的背影,俞爸爸鄙视了她一眼,迈步认命的朝妻子走去。 走进厨房前,俞听雪特意回头看了眼父母,见两人坐在沙发上,妈妈板着脸不理会爸爸,爸爸坐在妈妈身边,双手捧着打开的爆米花袋子,等着妈妈伸手拿来吃。 她从小看着爸爸妈妈相互扶持,为了能给她好一点的生活,爸妈一起去外面打工,一起努力,才有她今天的衣食无忧,爸爸妈妈的感情,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这样反而是最美好的。 想到自己和凤承允,俞听雪连忙打住思绪,回头走进厨房,动手准备晚餐。 沙发上,俞妈妈朝厨房看了一眼,偏头问丈夫。“老俞,你有没有觉得,听雪今天有些奇怪?” “是有点奇怪。”俞爸爸点头,听雪脸上总是带着笑,今天却没笑,有点奇怪。 “你说,听雪是不是和承允吵架了?”俞妈妈又问,她不光觉得听雪奇怪,承允今天也奇怪。 特别是,今天承允来店里找听雪时和她说的话,承允听雪的手机打不通,可以理解,毕竟听雪不是第一次忘记手机充电。奇怪的是,承允竟然不知道听雪上午去公司找他,她明明亲眼看到听雪坐上出租车,若听雪没去公司找承允,那是去了哪儿? 还有,承允说在听雪的手机打不通时,脸上的担心很明显。 回来没看到承允,听雪却在家睡觉,除了两人吵架,她想不出其他。 至于两人吵架的原因,自然是小艺的事情,上午大哥大嫂来找听雪,就是为了小艺的事情,想来应该是,承允来家里找听雪,听雪趁机跟承允说了放过小艺的事情,承允不肯,两人不欢而散。 承允负气离开,听雪回房间睡觉。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两个吵架了?”俞爸爸反问,他只是觉得听雪没笑,这样就说是和承允吵架了,有点武断。 她哪里是觉得,她是有事实依据,俞妈妈看了丈夫一眼,心里纠结着要不要把上午大哥大嫂来找听雪的事情告诉他。 第209章 医院看奶奶 思索片刻后,俞妈妈把手里正在核对的账本放茶几上,缓缓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还是保留了些没说,比如,凤承浩屡次买凶想要听雪和凤承允的命,她没说。 她当时气得想拉着老俞去杀了凤承浩,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不会做那样不理智,又两败俱伤的冲动事,以免丈夫与当时的自己一样冲动,还是不告诉他的好。 再说,凤承浩已经入狱,不会再出来蹦跶,听雪和承允也不会再有危险。 听完妻子说的话,俞爸爸惊讶的看着她。“你是说,上午我不再店里的时候,大哥和大嫂来找听雪,请听雪去找承允说情,放过方小艺?” “嗯。”俞妈妈点头,由于心里藏着事儿,有点小小的心虚,拿走丈夫捧着的爆米花袋子,伸手进去摸出一颗,放嘴里吃着。 “听雪答应了?”俞爸爸又问。 俞妈妈嚼爆米花的动作一顿,丈夫的表情让她心中不是滋味,皱眉说:“你这话问的真奇怪,我大哥大嫂是听雪的舅舅舅妈,他们亲自来请听雪帮忙,帮的人又是和听雪一起长大的表姐,听雪哪有理由不答应。” “听雪当然有理由不答应。”俞爸爸冷哼一声,方小艺做出那样不顾姐妹情义的事,出了事也是她自己活该,听雪不帮她,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你说什么?”俞妈妈错愕的问。 “我说,听雪当然有理由不答应。”俞爸爸又说了一次。“大哥大嫂忽然搬来城里,说是方小艺嫁了一个有钱人,把他们一家人都接来城里,还出钱给他们开水果店,你知道方小艺嫁的男人是谁吗?” 之前他还为方小艺高兴,找到一个肯帮她,包容她家人的男人,结果,事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让他看清了人心的可怕。 听雪把方小艺当亲姐妹,他和妻子也把方小艺当女儿看待,结果方小艺竟做出这样忘恩负义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俞妈妈捏紧手里的袋子,咬牙切齿的说:“小艺嫁的男人叫凤承浩,是咱们女婿凤承允的堂哥。” 说起凤承浩,俞妈妈就想拿一块砖头拍死他,丧心病狂,心狠手辣,心如蛇蝎,都不足以形容凤承浩的狠毒。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俞爸爸意外的看着妻子,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没想到,她竟然知道。 “今天上午,大哥大嫂来的时候。”俞妈妈回答。 “他们终于肯说实话了。”俞爸爸冷笑一声,讥讽道:“也是,有求于咱们家,不说点实话,怎么能博取我们的同情,我猜猜看,大嫂肯定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凤承浩身上,方小艺一点错都没有,且还是受害者。” “你这话什么意思?”俞妈妈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俞爸爸给妻子解惑。“凤承浩,是凤家二房的儿子,凤家二房和承允的关系很微妙,听雪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嫁给承允。我们知道的时候,两个孩子已经先斩后奏,把结婚证给领了,我们想阻止也来不及,只能咬牙认了,并祈祷听雪能过的好。但方小艺不一样,她在凤氏旗下的城市广场上班,对凤氏乃至凤家的事就算不知道,起码也知道凤家有些什么人。她明知道凤承浩是承允的堂哥,没有和听雪打一声招呼,和凤承浩结婚,为什么?” “大嫂说,小艺和凤承浩结婚的时候,事先并不知道凤承浩的身份。”这是听雪走后,她问大嫂,大嫂回答她的话。 “大嫂说的,是方小艺教她的话。”俞爸爸一针见血的指出重点。 俞妈妈问道:“小艺为什么要教大嫂说这些话?” “当然是为了把她自己摘出来。”俞爸爸回答。“方小艺嫁给凤承浩,看中得是凤承浩的钱和地位,看着听雪嫁入凤家,她眼红,也要嫁入凤家,至于嫁的人是谁,她根本不在乎。承允的父亲英年早逝,他所继承的凤家家业,自然而然的落在承允身上,可以说,有承允在,凤家二房就永远没机会成为凤家的家主。因为凤家族规规定,历代凤家家主,生下的第一个男孩继承家业,其他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不管多优秀,最后只能分得一些钱财,凤氏的股份和凤家的权势都与他们不相干。” “如果承允的父亲没有英年早逝,凤家二房可能会安分守己,哪怕肖想着不属于自己的权势和地位,也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事实偏偏相反,承允的父亲英年早逝,承允年纪小,无法管理凤氏集团,凤奶奶帮承允十几年,六年前又因病宣布退休,凤氏集团总裁的位子暂时交由二儿子。凤家二房如愿以偿,在凤氏总裁的位子上坐了六年,习惯了高高在上,众人恭维,现在要他把凤氏还给承允,他当然不愿意。” “于是,凤家二房一家和承允在暗地里展开角逐,发现承允不好对付,加上承允有凤奶奶支持,他们要动承允,更是难上加难。柿子硬的啃不动,只好挑软的,他们便把注意打到无辜,又和承允最亲的听雪身上,最重要的是,听雪还没有强大的娘家可依附。以为听雪比承允好对付,却发现,听雪被承允严密的保护着,他们也不好动手,偏偏这时候,方小艺出现。” “方小艺出不高,学历不高,心却比天高,好拿捏,好利用,凭借着方小艺和听雪深厚的情义,用方小艺对付听雪再合适不过。谁想到,凤家二房的计划落空,一家子都被承允送进警察局,等待他们的将是牢狱之灾,方小艺和凤承浩已经结婚,是凤家二房的人。她想和凤家二房撇清关系是不可能了,只好再次利用听雪,让听雪去求承允放过她,因为承允松了口,其他人也不敢说什么。” 说了太多话,俞爸爸口都干了,起身去倒水喝。 俞妈妈坐在沙发上,感觉自脑子不够用,所以,心里还有许多疑问,不过,大致她还是明白了,丈夫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简明点就是。小艺嫁给凤承浩的目的不单纯,凤承浩娶小艺的目的更不单纯,两人结婚,心里却有着各自的小九九,说白了就是互相利用。 凤承浩想对付听雪,利用小艺,小艺利用听雪嫁给凤承浩。 利用来利用去,吃亏的都是她的听雪,俞妈妈心里酸涩的难受,她怎么都想不到,侄女看起来那么单纯,心却那么可怕。小艺利用她,利用老俞,甚至是利用大哥大嫂,她都能想的通,为什么偏偏要利用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听雪? 听雪和她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半点情分都没有? 如果此时方小艺在场,俞妈妈肯定要抓着她质问,她到底把听雪当成什么? 看到听雪朝自己走过来,俞妈妈心中溢满愧疚,为自己上午觉得大嫂让听雪去承允面前说情,一点不过分而愧疚。 听雪是过来喊妈妈吃饭的,俞妈妈随手把爆米花放茶几上,起身走到听雪面前,伸手搂住她肩膀,一起朝餐桌走去。 一家三口的晚餐,没有凤家的晚餐丰盛,俞听雪却吃的开心,吃完饭后,俞爸爸让母女俩去沙发上看电视,他收拾残局。 母女俩半点意见都没有,去沙发坐着,听雪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爆米花。 “刚放下筷子,你又吃上爆米花了,不怕吃撑啊?”俞妈妈问坐在自己身边的听雪。 “不怕。”俞听雪笑眯眯的回答,一颗爆米花放入口中,美滋滋的嚼着。 “那你肯定一不怕吃胖了。”俞妈妈闲闲的说道。 “怕。”俞听雪苦着脸,非常哀怨的看着妈妈,是女人都怕胖。 俞妈妈很无语的看着听雪,索性不看她了,看电视。 爸妈去楼下散步消食,俞听雪坐在客厅看电视,同时等凤承允,因为凤承允离开时说了要来接她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天黑了,出门散步的爸妈回来,凤承允依然没来,俞听雪失望的回到房间,坐在床沿,放空思绪,什么也不想。 一晚上时间过去,俞听雪没等到凤承允来接她,却等到了蛮姨打来的电话,蛮姨在电话里说,奶奶醒了,想见她。 奶奶醒了,想见她?真的是想见她,还是想见方小艺,俞听雪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蛮姨给她的回答十分明确,奶奶想见的人是她。 一只手提着水果,一只手捧着束百合花,俞听雪走进蛮姨在电话里说的那间医院,住院部,搭电梯上楼,到了自己要去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三少夫人。”一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喊自己,俞听雪偏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蛮姨站在不远处,她扬眉一笑。“蛮姨。” 快步走到蛮姨面前,俞听雪问:“蛮姨,奶奶还好吧?” “三少夫人不必担心,老夫人很好。”蛮姨微笑着回答,伸手接过俞听雪手里的水果袋子,俞听雪轻轻说了声谢谢。 听蛮姨说奶奶很好,俞听雪放心不少,和蛮姨并肩朝奶奶的病房走去。 俞听雪边走边问:“蛮姨,你在电话里说,奶奶想见我,不是要见我表姐,是因为奶奶的记忆恢复了吗?” “没有。”蛮姨轻轻摇头,脸上的神色跟着冷了几分,解释说:“老夫人几天前出现记忆错乱,把三少夫人和二少夫人认错,是药物所致。” 说起这个,蛮姨也是满肚子的怒火,她怎么都没想到,二爷竟然唆使方小艺换了老夫人的药,导致老夫人记忆错乱,把方小艺认作三少夫人。 三少爷知道这件事后,立刻让她回家拿老夫人的药,以及装药的瓶子,还叮嘱她不要碰瓶子,他要让人查指纹。一番折腾后,结果出来,老夫人的药被人换了,换药的不是别人,正是方小艺,药瓶上留着方小艺指。 三少爷纹一气之下,把二爷一家全送进警察局,方小艺是唯一一个漏网之鱼,虽然不用被关进警局或是坐牢,但二少爷留下的债务,自然也落在方小艺头上。 “药物所致。”俞听雪停下脚步,迷惑的看着蛮姨。 谁会对奶奶下手?蛮姨时刻都在奶奶身边的。 蛮姨肯定的点点头。“老夫人摔下楼梯受伤,前两天神智还不是很清楚,平时吃的药只好停了。老夫人昨天便开始念叨,说三少夫人为什么没来看她,我当时也以为老夫人说的是你的表姐,结果老夫人说,她说的是你。” 喜悦来的太快,俞听雪说不出的高兴,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蛮姨,奶奶吃的药怎么会出问题呢?” “我们边走边说。”蛮姨答非所问,提议边走边说,主要是三少爷叮嘱过她,方小艺偷换老夫人药的事,暂时不要告诉三少夫人。 “好。”俞听雪点头同意,迈步朝前走去。 蛮姨跟在她身边,两人很快来到病房门口,蛮姨伸手敲了敲门,推开门,略微提高些声音说:“老夫人,三少夫人来了。” “听雪来了,快进来。”半躺在病床上的凤奶奶,看到站在门口的听雪,慈祥的脸上露出愉悦笑容,拍拍自己身边的床位,朝门口的俞听雪招手。“听雪,快进来,快进来。” 凤奶奶浑浊的眸光直直看着听雪,仿佛看不够似的。 快步走到奶奶面前,俞听雪把手里的花递给奶奶。“奶奶,祝您早日康复出院。” “哎呀,还给我买了花呀,好好好,我喜欢。”接过花抱怀里,凤奶奶笑的合不拢嘴,伸手拉听雪在床沿坐下,低头在花里闻了一下,皱眉说:“一点香味都没有,这不是香水百合。” “这是探望病人用的百合花,不是香水百合,自然没有加香水味。”俞听雪解释。 卖花的老板还好心提醒她,探望病人,最好不要选用香水百合,因为香水百合里的香水味太过浓郁,病人闻多了对身体不好。 “原来是这样。”凤奶奶皱起的眉舒展开,又笑呵呵的看着听雪。“你送奶奶的,是不是香水百合都不要紧,奶奶也都喜欢。” 第210章 倒打一耙 医院停车场里。 一辆红色的小轿车中,俞听雪坐在副驾驶上,自己都忘记是第几次,看向坐在驾驶座上的方小艺,她一直心不在焉的与她说着话,且目光总是看着停车场的入口。 “从你在医院门口拦住我,跟我说你忽然想起来,外婆临终前有东西让你转给我,你一直把东西放在老家,昨天才带回来。从我跟你上车,你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废话,到现在至少十分钟过去,你说的话里没有一句重点,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把外婆让你转给我的东西,拿给我?”俞听雪直接问,她不想在跟方小艺浪费时间了。 她在奶奶的病房里,陪了奶奶一个多小时才离开,刚走到医院门口,就碰上方小艺,方小艺说外婆有东西让她转给她,还说在医院门口给她不方便,她才跟她来停车场。 现在看来,方小艺根本是在拖延时间,还有方小艺说的外婆让她转给她的东西,她现在有理由怀疑方小艺说的,外婆让她转给她的东西是否真的存在。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吗?我以为才过去几分钟而已。”方小艺故作惊讶的看了俞听雪一眼,眸光又焦急的看向停车场入口,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听雪要是离开了,可别怪她办事不利。 “可能你自己都没发现,每次你心虚的时候,总是喜欢顾左右而言他。”俞听雪说道,眸光定定的注视着方小艺。 过去她愿意让着方小艺,许多事情上,明明自己吃亏,她也装作是自己占了便宜,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诸多忍让,和小时候跟外婆住一起的情义,都抵不过李晴晴给的一点小恩小惠。 “别说的你有多了解我似的,你根本不了解我,哼。”烦躁的哼了一声,方小艺还不满的瞪了俞听雪一眼。 “我的确不了解你。”俞听雪幽幽的叹气,自己和方小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也有责任,都怪她只想着尽力多帮表姐一些。却忘记了,人都是贪婪的动物,你帮她越多,只会让她觉得理所应当,一次不帮她,她便觉得你十恶不赦,见死不救,转身出卖你投向能帮她人。 她以前以为自己了解方小艺,和方小艺的姐妹情义坚不可摧,昨天方小艺给她上了一课,让她深刻地明白,两人的姐妹情义,脆弱的比一张白纸还不如,轻轻一戳就破碎。 连自己父母都能拿来利用,她的确不了解这个表姐。 昨天俞听雪说了,方小艺不再是她表姐,她就真的不会再当方小艺是表姐,两人过去所谓的姐妹情义,随着方小艺一次次的利用,烟消云散了。 “哼。”方小艺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俞听雪不在意,转头看了眼车窗外,回头对方小艺说:“如今我们变成这样,再呆在一辆车里也尴尬,你把外婆让你转给我的东西,给我吧,以后我们也别再见面了。” “我们变成今天这样,是谁的错?”方小艺质问道。 “我的错吧。”不想再和方小艺多说什么,俞听雪直接承认是自己错,然后又说了一次。“你把外婆让你转给我的东西,给我吧。” “就是你的错。”方小艺抬手指着俞听雪。“俞听雪,我告诉你,造成如今这一切的人是你,都是你,我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是被你害的,你知道不知道?你平时口口声声说我是你表姐,和我的感情多好多好,结果呢?你嫁入豪门,明知道我为了你舅舅的身体,为了你表弟上学,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费尽心思,早已经累的精疲力竭,你却没想着帮我一把。俞听雪,你但凡肯帮我一点,我也不会在遇上凤承浩时,把凤承浩当成唯一的救赎,不管不顾的嫁给他。凤承浩一家出事,凤承允把凤承浩挪用公司公款的债务,强加在我身上的时候,你若肯站出来帮我,我也不会跟李晴晴合作。” 听完方小艺的指责,俞听雪啼笑皆非,想倒打一耙,把脏水泼她身上,没门。“你说错了吧,是你先和李晴晴联手陷害我,冤枉我推奶奶下楼梯,后才是凤承浩一家出事,凤承浩的债务落在你身上。还有一点,你和凤承浩已经结婚,凤承浩的债务落在你身上,合情合理,你不会以为,男人和女人结婚,只有一起同感,没有一起共苦吧。” “你身在凤家,跟凤承浩肯定有接触,凤承浩是那种人,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方小艺质问。 “凤承浩是那种人,我倒是想告诉你,可你给我告诉你的机会了吗?你先和凤承浩领了结婚证,才告诉我你和凤承浩结婚了,我几次劝你离开凤承浩,你听了吗?你没有。” “那是因为,你没有说清楚,你只劝我离开凤承浩,我怎么可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承认吧,不是我没说清楚,而是你压根儿就不想离开凤承浩,别忘了,你一二再而三的告诉我,凤承浩对你多好。你又是多么欢天喜地的准备着你们俩的婚礼,选礼服的时候你还叫我去了,无论我怎么劝你,你都听不进去,这些你都忘了吗?” “反正就是你的错。”词穷了,方小艺开始耍无赖。 俞听雪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轻轻摇头,伸手推开车门,遭到方小艺的质问。“你做什么?” “下车。”俞听雪回答,方小艺的态度她也看明白了,一味的指责她,也只是用来拖延她的一种手段而已。 此刻,俞听雪心里更加确定,方小艺说的外婆让她转给她的东西,根本不存在。 “我话还没说完,你下什么车?”说着说着,方小艺朝俞听雪扑过去,俞听雪吓了一跳,怕方小艺撞到自己肚子,连忙用双手护着肚子。 方小艺看了她一眼,没多想,关上车门退回自己的驾驶座。 “你到底想做什么?”俞听雪不悦的质问方小艺。 “不做什么。”方小艺回答,伸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 皱了皱眉,俞听雪索性直说:“外婆临终前,并没有让你转给我什么东西吧?你这么说,不过是让我心甘情愿的跟你来车上而已。” 方小艺心底咯了一声,嘴硬的说:“当然有,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但你能否认我奶奶对你的吗?” “外婆对我的好,我从来没想否认。”俞听雪想了想,看着方小艺。“你知道,我最后一次见外婆,外婆跟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我当时有不在你们面前,她跟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知道。”方小艺轻哼一声。 “外婆说,你舅舅和舅妈重男轻女,你表姐以后会过的很艰难,你若有能力,多帮帮她吧。”回忆起外婆说的话,俞听雪俏丽的脸上,漫起淡淡的伤感,语气也干涩了几分。“外婆的这句话,我一直都记着,因此,我专科毕业,你介绍我去城市广场上班,我去了,你劝我和你一起初秋租房子,我也同意了。甚至在你联合凤二爷,方诗雨,用医院里的照片给我下套,让凤承允和公司团队的辛苦,被股东们否决,我也认了,可你怎么能跟李晴晴合作呢?自从我进入凤家,凤奶奶对很好,非常好,我也把她当成我的亲奶奶看待,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和外婆在我心里一样重要,你怎么能帮着李晴晴冤枉我推她下楼?” “本来就是你推她下楼的。”方小艺一口咬定自己之前的答案。 “我本来只是怀疑……”停顿了一下,俞听雪缓缓开口。“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真正推奶奶下楼的人,是你。” “你胡说什么?”方小艺怒瞪俞听雪,心里却在嘀咕,她是怎么猜到的。 “我根本不用猜。”看穿方小艺的心思,俞听雪淡淡的说道:“李晴晴喜欢凤承允,想和凤承允在一起,她不敢推奶奶,因为一但被凤承允发现,是她推的奶奶,她这辈子都别想再和凤承允在一起。当时楼梯口就我们四个人,奶奶摔下楼梯,只有我们三个人,李晴晴没推奶奶,我也没推奶奶,就只有你了。” 脑海里闪过蛮姨说的话,蛮姨说,奶奶出现记忆混乱,把方小艺认作她,是药物所致,奶奶吃的药都是家庭医生亲自送到蛮姨手里,奶奶吃药时也有蛮姨看着,不可能出现错误……除非,有人在蛮姨和奶奶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换掉了奶奶的药? 若真是这样的话……俞听雪感觉自己背脊一阵冰凉。 “原来你用的是排除法。”没有真凭实据,她就放心了,方小艺大笑几声,企图用笑声掩饰自己的心虚。“可惜了,你想把推奶奶下楼的责任嫁祸给我,也没用,因为没有人相信你。” 听雪猜到是她推的凤奶奶又如何,反正没人相信听雪的话,她和李晴晴异口同声,指认听雪推凤奶奶下楼,不是听雪推的,听雪也坐实了推凤奶奶下楼。 打住思绪,俞听雪说道:“你错了,凤承允信。” 俞听雪也笑了,不过她的笑容里带着些许难过和哀伤。 听她如此笃定的说凤承允信,方小艺脸色一白,心慌的反驳。“不可能。” 凤承允不可能知道是她推的奶奶下楼,绝对不可能。 “凤承浩挪用公司公款的债务落你头上,就是最好的证明。”方小艺的神色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俞听雪觉得方小艺是无药可救了。“你为了金钱嫁给凤承浩,让你背负巨额的债务,是凤承允给你推奶奶下楼的惩罚。” 方小艺不笨,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很快她就发现,俞听雪说的事实。 这时,一辆低调奢华,价值不菲的轿车,从停车场门口开进来,车灯扫过时,俞听雪朝车子看了一眼,看清车里的两个人,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手脚冰冷。 方小艺自然也看到了车子,瞥了俞听雪一眼,嘴角露出得逞的笑,终于来了。 低调奢华的车子,从红色的车子前驶过,找了个车位停下,车门打开,一男一女下车,朝电梯走去。 半响后,俞听雪轻轻开口。“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一幕。” 她不是问,而是肯定的实话实说,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方小艺在停车场逗留这么长时间的原因。 “是不是很难过?很心痛?觉得自己的世界都塌了?”方小艺幸灾乐祸的一连丢出三个问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听雪伤心,她就开心。 “你说的那些感觉,我一个都没有,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难过当然有,不过,她还难受,因为有一股酸味儿正从她胃里往上窜。俞听雪连忙拍拍胸口,努力压住酸味,偏头问方小艺。“你的目的已经达到,我可以下车了吗?” 她想下车去透透气,车里的空气让她难受。 “不行。”方小艺笑着摇头。 “你还想做什么?”看到方小艺诡异的笑,俞听雪心里升起防备。 “当然是带你去一个地方住几天了。”说完,方小艺按下车子的中控锁,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扬长而去。 车子刚走没多久,凤承允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快步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刚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一个身影挡在他车前。 凤承允按了几声车子喇叭,挡在车前的人动也不动,被缠的厌烦了,压住怒气,他降下车窗,探出头沉声命令。“让开。” “不让。”李晴晴坚定的摇头,娇柔的声音变得尖锐。“我让一开,你立刻就会丢下我去找她,我绝对不让。” 他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这么着急的离开,就是为了去找俞听雪,她怎么可能会让开,让他去找俞听雪。他们刚走进奶奶的病房里,还没说上两句话,奶奶说俞听雪今天来看她了,还说俞听雪刚走没一会儿,他立马就跑出了病房。 她跟着追出来,好不容易在他开车前拦住他,现在让开,她追出来又是为了什么?送他吗? 第211章 别人家女婿 他去找自己的妻子,关她什么事?凤承允冷漠地看着挡在自己车前的李晴晴,声音冷如寒霜。“我再说一次,让开。” “不让。”李晴晴干脆的拒绝,然后指控凤承允。“你答应我,让我跟你来看奶奶,见到奶奶不到两分钟,你就要丢下我离开,你说话不算数。” “是你要跟着来,我并没答应你什么。”胡搅蛮缠的人,凤承允向来不欣赏,加上他此时急着去找听雪,给予李晴晴的耐心已所剩无几。 昨天从爸妈家离开的时候,他跟听雪说晚上去接她回家,他失言了,不知道听雪有没有生他的气?母婴书上说,孕妇容易多思多想,心特别敏感,他担心听雪胡思乱想,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听雪面前。 “你让我跟着你来看奶奶,就是答应了。”李晴晴独断的说道。 “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让不让开?”凤承允懒得和她争执,他一次一次容忍李晴晴的无理取闹,不过是看在奶奶的份上。李家受过奶奶的恩惠,奶奶管理凤氏时,最艰难的时候李董事帮过奶奶,奶奶常常跟他说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要他善待李家。 “不让,不让,不让。”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凤承允不再与她废话,松开车子刹车,缓缓朝李晴晴逼近,李晴晴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今天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开,除非你的车子从我身上压过去。”李晴晴豁出去了,眸光坚定地看着坐在这里的凤承允。“我在你的车下受伤,你正好可以照顾我一辈子,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看着车子越来越近,李晴晴手心里开始冒冷汗,但她依然没有让开,爸爸和她说过,对付凤承允这样的人,他狠,你要比他更狠。 一个人能对自己都狠了,也就没什么好怕了。 她就不信凤承允真的敢开车撞自己。 猛然踩下刹车,凤承允满脸阴霾的盯着李晴晴。 自己赌赢了,他真的不敢撞她,李晴晴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得逞笑容。“承允,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那么狠的,我那么爱你,你怎么会舍得伤害我。下车吧,我们一起回去陪奶奶,刚刚离开奶奶病房的时候,我看到奶奶目光里有担忧,奶奶肯定很担心我们。” 她哪儿来的自信,他舍不得伤害她?凤承允冷漠的扯了扯唇,踩在刹车上的脚缓缓移开…… 远处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有车子开出停车场,经过这边,见前面有人挡在一辆已启动的豪车前,车主觉得有意思,按了几声喇叭。 刺耳的喇叭声,使得李晴晴皱眉,回头恶狠狠地瞪了车子一眼,车主被瞪的很无辜,干脆一脚刹车踩下,头探出车窗外,吊儿郎当的唱起来。“美女,你应该在车里,不应该在车前,这样多危险啊!” 车主唱完,坐在他身边的人先笑喷了。 李晴晴却笑不出来,狠狠地剜了车主一眼。“要你多管闲事,滚开。” “好凶的美女啊,难怪你在车前,没在车里。”车主不客气的讥讽,顿觉没趣,又一脚油门,开着车子扬长而去。 凤承允欺负她就算了,现在连一个路过的陌生人都要来欺负她,嘲讽她,李晴晴气红了眼睛,委屈地看着车里的凤承允,见他推开车门走下来,心中大喜过望,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 维持着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 “承允……”才刚喊出凤承允的名字,手臂被他的大手握住,往旁边扯去,李晴晴慌张的急忙问:“你要拉我去哪儿?” 他下车,不是因为她受了委屈,下车来扶她上车吗? 凤承允一言不发,将李晴晴扯到一个空的停车位,松开手,转身走人。 李晴晴是被他扯着走的,重心本就不稳,加上她穿着高跟鞋,凤承允松开手后,她摔坐在地上。 “凤承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李晴晴生气地朝着凤承允的背影大吼,见凤承允头也不回,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冲出去想拦凤承允的车,却还是晚了一步。 掏出手机,拨打凤承允的电话。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电话响了,凤承允拿出手机一看,是李晴晴打来的电话,随后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不予理会。 电话没接听,李晴晴气的在原地跺脚,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听,再打,结果与前两次一样,她终于相信凤承允不接她的电话。 好啊,凤承允,你不接我的电话,我定让你后悔,李晴晴愤恨地按着手机屏幕,这次拨的是另一个号码。 水果店里。 今天的顾客比较多,俞爸爸和俞妈妈一个忙着把水果往货架上放,一个忙着称重和收钱。 “老俞,怎么没看到你家听雪啊?”一位邻居阿姨问俞爸爸。 “应该在家里吧。”俞爸爸正往货架上放水果,听到邻居的问题,顺口回答了,他今天因为要去进货,所以出门比较早。 邻居不说话了,把自己挑好的水果拿到柜台边,给俞妈妈称重时,有问了一次。 “她一早就出去了。”俞妈妈回答。 邻居说道:“妹妹,这几天我来你家店里买水果,都有看到听雪在帮忙,她怎么有时间来店里帮你们,不用回凤家吗?” “是啊,是啊!”旁边的郑阿姨走过来,加入两人的对话中。“我昨天早上来买水果,看到听雪,就问她怎么这么早来店里帮忙,听雪说她住在这里,怎么回事啊?她不会是和凤家的三少爷吵架了吧?” “没有,郑姐你想多了。”俞妈妈笑着说道,给邻居称好重量,报了价钱斤两和总价。 郑阿姨说道:“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看听雪的表情,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妹妹啊,你可要问清楚听雪是怎么回事,别让听雪吃亏了。” “吃亏。”俞妈妈好笑的问:“她能吃什么亏?” “我跟你说啊,这男人呢,有钱就容易变坏,就算他不想变坏,现实生活和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会导致他变坏。你家听雪嫁给凤家三少爷,尤其要小心谨慎,凡事都要多留一个心眼,不能光会讨长辈的欢心,还要看住自己老公别被人勾走了。妹妹,你别觉得我是杞人忧天啊,凤家是妥妥的豪门贵族,有钱有势,多少人削尖脑袋想巴结凤家,想把女儿往凤家塞啊。如今凤家二房失势,三少爷成了凤家的唯一,又是凤氏总裁,加上三少爷那俊雅的长相,他不惦记别人,别人也会惦记他。” “对对对,郑姐说的对,你一定要提醒听雪,看住丈夫。”邻居附和郑姐的话,她刚刚付完钱,家里没什么事,不急着离开,索性留下来聊会儿。 “我替听雪,谢谢各位邻居对听雪的关心了。”俞妈妈道谢,没把郑阿姨说的话放心上。 “大家都是邻居,不用客气。”邻居笑着摆手。 “听雪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然希望她过的好。”郑阿姨说道,又提醒俞妈妈。“我刚刚说的话,你可别不当一回事儿。” “好,谢谢郑姐。”俞妈妈点头。 郑阿姨倾身靠近俞妈妈,压低了声音说:“我跟你说……” “妈。”男子低沉醇厚的声音响起,截断了郑阿姨的话。 俞妈妈抬头,邻居和郑阿姨同时转身,三人同时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高大身影。 “哎呀,三少爷回来了。”郑阿姨先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邻居不是第一次见俞家女婿,却从来没说过话,所以不熟,没说话。 “郑阿姨好。”凤承允礼貌的回应。 “你好,你好。”听到他叫自己郑阿姨,中年妇人脸上笑开了花。“三少爷还记得我是郑阿姨,我太感动了。” “郑阿姨客气了。”凤承允保持着基本的礼貌,朝郑阿姨点了下头,走到柜台边,问俞妈妈。“妈,听雪回来了没?” “没回来啊。”俞妈妈回答,随即疑惑的问:“你怎么知道听雪出去了?” 凤长允说:“听雪今天去医院看了奶奶,我去的时候,奶奶说听雪刚走,问我碰到听雪没有,我出来没找到听雪,以为听雪已经回来了。” “她还没回来。”俞妈妈宽慰他说:“你也别着急,听雪可能是在路上遇到过去上班的同事,闲聊会儿,耽误了回来的时间,或者是顺道买东西去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听雪,可以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儿。” “嗯。”凤承允轻轻应了一声,表面上接受了妈妈的说法,心里却很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掏出手机给听雪打电话,得到的结果是,关机。 “听雪关机了。”凤承允平静的称述事实,心中的不安却慢慢扩散,听雪怀着孩子,不看到她,他无法放心。实在无法再等下去,他对俞妈妈说:“我再出去找找看,听雪若是回来了,麻烦妈给我打个电话,我立刻回来。” 俞妈妈下意识点点头,心里却在为女婿的反常感到纳闷。 凤承允离开后,郑阿姨笑呵呵的说:“这样看来是我多心了,三少爷对听雪很上心,我之前说的话,妹妹你不用跟听雪说了。” 说了那么多句男人有钱就变坏,人家有钱的女婿一来,她说的话立刻站不住脚,看着别人家女婿这么优秀,自己女儿还没个着落,连男朋友都没给她带回来一个,她真是羡慕啊。 “是啊,是啊!一刻没看到听雪,三少爷就马不停蹄的要出去找,小两口感情真好。”邻居附和,语气也是掩不住的羡慕。 她女婿人也不错,对她女儿也还好,跟凤家的三少爷一比,她女婿就不够看,别人家的女婿果然是最好的,唉,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俞妈妈不知道接什么话,加上她还在奇怪凤承允的反常,也就没接话,两个中年妇人自觉没趣,各自提着各自买的水果离开。 “老俞。”俞妈妈喊丈夫,招手让他过来。 正好一箱水果放完,俞爸爸折叠好纸箱子,用脚踢进货架下,走过来。“怎么了?” “我觉得承允今天好像特别担心听雪,听雪出去那么久还没回来,电话又关机了,该不会……”出事两个字她说不出口,俞妈妈抓住丈夫的手臂。“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你也开车出去找找听雪。” 一听妻子说心里七上八下,女儿的手机又关机了,俞爸爸立刻点头。“好,我也出去找找。” “去听雪常去的地方找。”俞妈妈提醒丈夫。 “我知道,你放心。”俞爸爸伸手拍了拍妻子肩膀,宽慰她说:“别担心,听雪已经是大人了,她就是在外面逗留的时间长了些,不会有什么事的。” “嗯。”俞妈妈点头,却无法真的放心,若是以前,她不会这么担心听雪,自从她知道听雪曾经和凤承允经历过什么后,她就无法不担心。 丈夫不知道听雪和承允过去经历过什么,现在也不能告诉他,免得他也跟着担心,他把女儿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话说,俞听雪此时在哪儿? 正在蓝湾花园,凤承浩借给方小艺全家住的房子里。 凤承浩被收监,判刑是早晚的事,按照规定,他名下的财产全都要被冻结,等他被判刑后拿去拍卖,拍卖的钱再拿去填补挪用的公款。 财产被冻结的意思是,不能进行买卖,现在居住在房子里的人,可以继续居住,等凤承浩被判刑的那天,房子才会被收走。 因此,方小艺全家四口人,还住在这里。 卧室里,躺在床上的俞听雪悠悠转醒,睁开眼睛,茫然的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有些模糊,一时间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床边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听声音既陌生,又有些熟悉,俞听雪偏头一看,站在她床边的人竟然是李晴晴。 她记得失去意识前,自己是在方小艺车里,现在醒来床边站的人不是方小艺,而是李晴晴,难不成,自己又被方小艺出卖了一次。 那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第212章 获救了 见俞听雪不说话,李晴晴开口问道:“看到我,你怎么都不惊讶?” “你觉得我有必要惊讶吗?”俞听雪反问,想坐起身,却感觉自己浑身使不出力气,心下大惊。 她又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俞听雪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自己的手脚没有被绑,身体却动不了,应该是被她们下了某种使人浑身无力的药物。在方小艺车里时,她失去意识之前,曾闻道过一股奇怪的味道,当时她以为是香水味,现在想起来,她很可能就是被那股味道迷晕的。 “我觉得……”李晴晴的话说了一半,故作思考片刻,才又继续说道:“你有必要惊讶,因为带你来的人是你表姐,睡了一觉后,醒来你看到的人却是我,你起码应该惊讶的问我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你表姐现在又在哪儿?” 俞听雪冷静的不正常,让她心里非常不爽。 “你说的对,我的确该惊讶。”俞听雪顺从的点头,非常上道的问:“你怎么在这里?方小艺现在又在哪儿?” 她说过,方小艺不再是她表姐,就不会再叫方小艺表姐,另外,自己现在动弹不得,处于劣势,未免李晴晴做出伤害她,或是伤害她肚子里娃娃的事情,她只能顺从。 先确保自己和肚子里娃娃的安全。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李晴晴不答反问,俞听雪的上道并没有让她开心,又走了几步,站定在床前,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俞听雪。 没有答案,意料之中的事,大小姐嘛,任性,俞听雪心里这么想着,尽量忽视李晴晴打量她的目光。 “你说你啊,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要家世背景没家世背景,要学历没学历,你什么都没有,承允怎么就和你结婚了?”李晴晴非常不解问。 若俞听雪占了以上其中的一样,承允和她结婚,她还能想的通些,偏偏俞听雪什么都没有,承允还心甘情愿的和俞听雪结婚了,她真是不甘心。 想了片刻,俞听雪不确定的说道:“他可能眼神不好。” “胡说,承允眼神好的很。”李晴晴沉声警告俞听雪。“不许你说承允坏话。” 眼神不好是坏话,她第一次听说,李大小姐啊李大小姐,你对凤承允的维护也太……太……俞听雪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见俞听雪不说话,李晴晴提醒她。 这要她怎么回答,俞听雪十分无语,本持着自己先前的想法,顺着李晴晴,脑子里飞快的想着答案。 想来想去,俞听雪还是没想到答案,因为她的答案必须让李晴晴满意,这是为难她。 似是看出俞听雪回答不上来,李晴晴这次没有为难她,忽然在床沿坐下,表情认真的看着她。“俞听雪,你没有足够匹配承允的家世背景,也没又和承允相当的学历,就算你有点小聪明,你也担不起凤氏总裁夫人,以及凤家家主夫人的责任。你长大的环境决定了你的见识和眼界,你和其他的豪门贵妇没有共同语言,自然也成不了朋友,在事业上帮不了承允的忙。你和承允是两个世界的人,继续在一起,你只会拖累他,你们两个人都不会幸福,听我一句劝,主动离开承允,和承允离婚。” 俞听雪看着李晴晴,没说话,眼神透着淡淡的悲哀,她和凤承允的差距有多大,她心里很清楚,不需要李晴晴特意来提醒她。 李晴晴越这样说,她心里反而有些不平衡。 “李小姐说的很对,我的确没有身材,没有脸蛋,没有家世背景,没有高学历。”俞听雪点头附和,不等李晴晴反应,话锋一转。“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凤承允就是和我结了婚。” 许是被李晴晴挤兑的太过,俞听雪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挑起,她忘了之前要顺着李晴晴的决定。 李晴晴脸色一变,怒瞪着俞听雪,她现在敢这么和自己说话,不过是仗着她和承允结婚了,离婚后,她什么也不是。 压住怒火,李晴晴阴沉的问:“你这么说,是不想听我的劝了。” “不是我听不听你的劝的问题,而是,婚姻法规定,要离婚必须是夫妻双方达成协议,如果有一方不同意,婚就离不成。”俞听雪陈述事实。 “只要你答应和承允离婚,我自有办法让承允同意和你离婚。”李晴晴笃定的说道。 她哪儿来的自信,凤承允会听她的话?俞听雪想笑,忽然想到什么,她又笑不出来,李晴晴哪儿来的自信,当然是凤承允给她的。 凤承允把李晴晴安排在总裁秘书室,做他的首席秘书,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刚刚真是头脑不清醒,才会怼李晴晴,希望自己的话没有让李晴晴恼羞成怒才好,俞听雪在心里祈祷着,并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懊悔着。 李晴晴见她又不说话,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咬了咬牙,她再次开口,抛出诱饵。“俞听雪,我明白嫁给承允是看重承允的钱,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答应离开承允。” “我可以答应离开凤承允,也可以不要李小姐的钱,只要凤承允先在离婚证书上签字,我肯定签字,绝不拖泥带水。”用钱砸她,真真是有钱就任性,可惜,她不稀罕。 “你真的愿意答应离开承允?并且不要钱?”李晴晴不敢置信的看着俞听雪,有钱都不要,她是不是傻。 “我真的愿意,并且不要钱。”俞听雪肯定的重复。 喜悦来的太快了,李晴晴有点懵,她高兴坏了,起身走出房间,一边走一边喊着。“方小艺,方小艺……” 卧室门关上,房间里又剩下自己一个人,俞听雪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神却不敢放松分毫,她现在还是动不了,所以,不能算是安全的。 李晴晴若是去而复返,回来伤害她或她肚子里的娃娃,她就追悔莫及了。 庆幸的是,李晴晴并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着娃娃。 眼珠子转动,把整个房间打量了一番,俞听雪望着天花板叹气,她现在动不了,也就什么也做不了。 她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砧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把自己陷入此等境地的人,是方小艺。如果,今天她能安然无恙的出去,再也不信方小艺说的任何一句话,也再也不和方小艺见面,免得又被算计,俞听雪在心里暗暗发誓。 此时的俞听雪,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今天之后,她真的再也不用和方小艺说话,或见面,这是后话了。 公路上,一辆辆车子呼啸而过,人行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有的匆忙赶路,有的慢悠悠的走着。低调奢华的轿车停在路边,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外面的喧嚣,一点也没影响到车里,驾驶座上的凤承允。 他此时正陷入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中。 在水果店里,他对妈妈说出来找听雪,开车出来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对听雪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听雪平时喜欢去哪儿,他不知道,听雪有些什么朋友,他也不知道,从作为丈夫的层面来说,他很失败。 难怪听雪萌生了想和他离婚的想法。 等他找到听雪,一定想尽办法去了解关于听雪的一切,过去是他疏忽了,今天这样的错误他不会再犯。 凤承允拿出手机,先拨了吉韬的电话,吩咐吉韬放下手边的工作,派人全力找听雪,后又拨了蛮姨的电话,他知道蛮姨此时在医院里陪奶奶,请蛮姨去调医院的监控,他要知道听雪出了医院,往哪个方向走的,或坐的什么车。 两个电话打完,凤承允静静地在原地等待着,手机拿在手里,只为了不错过任何一通电话。 不多时,蛮姨来了电话,说听雪是和方小艺走的,还给他传来了医院门口和医院停车场里,听雪和方小艺上车的画面。 凤承允没有耽搁,把车牌号发给吉韬,让吉韬查方小艺的车此时在在何处…… 另一边,卧室里。 俞听雪隐约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不难辨别出争吵的声音,分别是方小艺和刚刚出去的李晴晴,两人为什么争吵,她就不得而知了。努力竖起耳朵,想听的清楚些,可能是因为距离有点远,不管她如何努力竖起耳朵,就是听不正切,只隐约听到几个短句。 然后外面传来一声高亢的尖叫……随后归于平静。 听出那声高亢的尖叫,出自方小艺之口,俞听雪拧紧眉头,很想出去看看情况,却因为自己动不了,无法出去。 只好等方小艺或是李晴晴进来,俞听雪也明白自己问是问不出答案的,只能凭着自己的观察却猜测。 等啊,等啊,不知道过了多久,俞听雪没等来方小艺或是李晴晴,却等来了舅妈。 看到舅妈俞听雪很惊讶,又看见舅妈红肿的眼睛,和眼睛里的泪水,刚想问舅妈外面怎么了,舅妈拿出一块布,捂住她的口鼻,身体动不了,她无法挣扎,黑暗袭来的那一刻,她听到舅妈低低的说了一句。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舅妈为什么要跟她说对不起?俞听雪带着这两个疑问,陷入黑暗…… 再次醒来,俞听雪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躺着,以为自己还在卧室里,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出神。 “醒了,听雪醒了。”惊喜的声音喊道:“老俞,你快来看,听雪醒了。” 老俞,这是妈妈对爸爸的称呼,俞听雪还没偏头,就看到妈妈的脸出现在自己上方,接着是爸爸的脸,凤承允的脸。 爸妈和凤承允都在,自己这是获救了,安全了,俞听雪愣愣的想着,心里有喜悦,也有委屈。 “听雪,听雪……”见女儿一动不动,俞妈妈急坏了,接连喊了她两声。 “妈……”一开口,感觉喉咙火烧似的痛着,俞听雪皱紧眉头。 “你先别说话。”凤承允说道,幽暗的双眸里溢满对她的担忧。 “对对对,医生交代了,你醒来要喝水,先别急着说话。”俞妈妈也说道,然后回头朝丈夫使了个眼色。 俞爸爸立刻会意,转身去倒水,俞妈妈伸手想扶听雪坐起来,凤承允速度比她快,自己坐在床沿,扶听雪坐起来时,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凤承允给自己当靠垫,俞听雪偏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发现他下巴上冒出胡渣子,脸也好像消瘦了些,眼睛周围的和眼圈严重。 他是怎么了,最近都没睡好觉吗?俞听雪想着,靠在他怀里,鼻间充斥着属于他特有的味道,令她安心。 俞爸爸端着水杯回来,俞妈妈接过,准备喂听雪喝水…… “我来喂她吧。”凤承允伸出手。 俞妈妈迟疑了一下,把水杯给凤承允,提醒他说:“听雪刚醒来,喝水可能要慢点。” “我会注意。”凤承允给出承诺。 俞妈妈放心了,感觉自己肩膀被拍了一下,回头一看是丈夫,见他笑看着自己,俞妈妈也回了一个笑。 没有什么比女儿醒了,更重要……不对,现在多了女儿肚子里的孩子,一样重要,连着两天,凝聚在夫妻俩脸上的担忧终于散去。 至于那件事,他们相信不是听雪做的,也相信警方能查清事实,还听雪清白。 喂听雪喝完大半杯水,凤承允柔声询问她。“还要喝水吗?” 俞听雪点头,俞妈妈拿走凤承允手里的水杯,递给身边的丈夫,俞爸爸接过杯子又去倒水。 第二杯水喝完,凤承允也不问了,直接将水杯放在矮柜上,先前是单手抱着俞听雪,现在改双手,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胸口的小女人,悬了两天的心终于落回原位。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凤承允在她耳边问道。 俞听雪摇头,她没有感觉哪儿不舒服……忽然想起,妈妈刚刚说医生交代了,她醒来要喝水,说明自己这是在医院里,她怎么会在医院里? 孩子…… 第213章 方小艺死了 “怎么了?”见听雪脸色忽然煞白,俞妈妈担忧的询问:“你脸色咋地突然这么白,是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吗?” 俞妈妈一双眼睛紧紧看着听雪,仿佛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俞爸爸就站在俞妈妈身边,也开口说道:“听雪,你妈妈说的对,你要是觉得身体有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好去叫医生来给你检查身体。” “看她脸色越来越白,像是在隐忍着痛苦,再问她,她可能也说不清楚,我现在就去喊医生来。”俞妈妈向来没什么耐心,看到听雪煞白的脸色,彻底失去冷静,转身就想夺门而出。 “妈。”俞听雪连忙出声喊住妈妈,缓声说道:“妈,您别胡思乱想,我没事,也没觉得哪儿不舒服,您不用去喊医生来。” 若不是被凤承允抱着,她都要下床去拉住妈妈了。 “你脸白的像……”后面的话俞妈妈自动打住,只因她觉得后面的话不吉利,但坚持要去喊医生来。“你脸上都看不见血色了,哪里像没事的样子,我还是去喊医生来给你看看,才能放心。” “我真没事,妈,您不用去喊医生来。”俞听雪也很坚持。 俞妈妈很明显的还是不信,俞爸爸劝她说:“你别急,听雪不是小孩子了,自己身体如何,她自己最清楚。” “她清楚。”俞妈妈提高声音反驳丈夫。“她要是清楚的话,会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 自己怀孕的事,把妈妈这样大声的说出来,俞听雪根本来不及阻止妈妈,呆呆的看着妈妈,不敢看抱着自己的凤承允一眼。 “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怎么能怪听雪。”俞爸爸说道,见妻子还想说什么,他又继续说道:“好了,好了,听雪现在也醒过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她现在饿了,我们出去给她买吃的,怀孕的人不经饿,我记得你怀听雪的时候,一天吃四顿饭,还总是喊饿。” “我哪有那么能吃!”俞妈妈否认,却也没在说听雪的不是。 见爸爸劝住了妈妈,俞听雪连忙附和,并一再保证自己的身体没问题,脸色煞白是因为饿了的缘故。 俞妈妈本来还是不信听雪的保证,想起听雪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两天时间里,除了打点滴,连口水都没喝过,也的确是该饿了。俞妈妈再三询问听雪后,终于相信她脸色煞白是因为饿的,又叮嘱听雪几句,俞妈妈才拉着丈夫去给女儿买吃的。 看着父母走出病房,俞听雪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凤承允一只手松松的环着她纤腰,一只手抬起,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滑腻的脸颊,低声开口。“你的身体真没有不舒服吗?” 他这样问,是关心她还是关心她肚子里的娃娃?俞听雪不确定,轻轻皱眉,她可以确定,自己刚刚跟妈妈解释的时候,已经解释的清楚了。 静默几秒,俞听雪肯定的摇头。“没有。” “怪我吗?”他又问道。 “什么?”俞听雪不解的看着凤承允,实在不明白他问的怪他吗,是指什么? “你陷入危险的境地,我却不在你身边,那时候,你应该很害怕吧,心里有没有怪我?”凤承允解释,平淡的语气中带着阴郁。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俞听雪扯了扯唇,轻声说:“当时,我是有些害怕,但我没有怪你,因为我明白,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所以,我没有怪你。” “你该怪我的,是我疏忽,才导致你差点出事。”凤承允忽然紧紧地抱住她,暗哑的声音说道:“你昏迷的这两天,吓到我了。” 什么?她昏迷两天了?俞听雪自动忽略掉凤承允后面的那句话,用手着凤承允的胸膛,她有很多话要问他,她记得自己昏迷是被舅妈用帕子捂住口鼻,她现在在医院里,舅妈又在哪儿? 是谁送她来医院的?还有她昏迷的这两天时间里,舅舅和舅妈,方小艺又怎么样了? 感觉到她推自己,凤承允以为是自己的力道过大,让她不舒服了,松开她一些,拧眉凝视着她。“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吗?” “不是。”俞听雪摇头,紧接着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你不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发生的事吗?”凤承允不答反问。 昏迷之前发生的事,俞听雪在脑海里回忆着,她昏迷之前,看到了舅妈,也是舅妈用帕子捂住她口鼻,她才昏迷的。舅妈出现之前,她听到外面隐约传来,方小艺和李晴晴的争执声,再往前推移,是第一次从昏迷中醒来,看到李晴晴站在她床边。 第二次醒来就是刚刚。 俞听雪摇摇头,皱眉说:“我不记得昏迷之前发生过什么了?” 方小艺一次一次出卖她,将她对方小艺仅剩的那点点怜悯也挥霍掉了,还有舅妈,舅妈迷晕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这些她会自己去找答案,不会劳烦凤承允。 她说谎,凤承允锐利的眸光闪了一下,没有拆穿她,只是有些担忧,她不说实话,他要怎么帮她洗脱罪名。 方小艺的母亲和李晴晴都指认她,警方也给他提供了现场的照片,她手里拿着水果刀,人已经陷入昏迷,证据确凿。 他本想等她醒来,问她两天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现在给他装失忆,他还怎么问? “还想喝水吗?”凤承允柔声问听雪。 俞听雪摇头,随即问道:“你还没回答我,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凤承允注视着俞听雪,深邃的眸光十分复杂,令俞听雪很不安。 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群人冲进来。 俞听雪定眼一看,冲在最前面的人正是舅妈,正疑惑着舅妈怎么会来,又看到舅妈身后走进来的李董事,以及两名穿警察制服的男子。 “俞听雪,你还我女儿的命来。”舅妈冲到病床边,一双眼睛像啐了毒般,恶狠狠的盯着俞听雪。“你个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贱人,我女儿对你那么好,把你当亲妹妹一样照顾维护着,你却杀了她,你说,你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冷血无情。我好好的女儿啊,她是我们一家子的支柱,她父亲身有残疾,不能工作,我一个乡下妇人,每天脸朝黄土背朝天,辛苦做农活转来的钱,还养不起一家人。我女儿是我们一家人的依靠,她弟弟才上中学,学费生活费都要靠她,你却把她杀了,你这是要断我们一家人的活路啊,你怎么不干脆连我一起杀了啊。” 说道最后,舅妈已经哭的泣不成声,脸上眼泪鼻涕齐来,将为人母,失去女儿后的心碎和绝望演绎的淋漓尽致。 “舅妈,你在说什么?”俞听雪皱眉看着舅妈,舅妈一口一个你杀了她,你却把她杀了,让她很不解。 “天啊,这世上还有天理吗?”舅妈坐在地上,呼天抢地的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说:“你还敢问我在说什么?当真是冷血无情,我可怜的女儿,你死的好冤枉啊,你爸爸无能,碍于亲戚的面子不敢来给讨一个公道,今天,妈妈就是拼上这条命不要了,也要给你讨一个公道。” 李董事和两名穿警察制服的男人,谁也没说话,就看着舅妈表演。 “谁死了?”俞听雪颤声问凤承允,不去理会自己心里浮现的答案。 听雪刚醒来,凤承允不想她知道这些,故而没回答俞听雪的问题,抱着她的手臂加重了些力道。另一只手托住俞听雪后脑,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按在他胸口上,抬眸扫了进来的四人一眼,语气冷漠如冰。“谁准许你们进来的?” 听到他冷漠的声音,舅妈的哭声渐渐变小,李董事恨铁不成钢的瞥了舅妈一眼,接话说道:“承允啊,我们是来……” “李董事。”截断李董事的话,凤承允淡淡的看向李董事。“你如果是来探望我妻子的,那么抱歉,她现在什么不适,不接受人探望。” 李董事没想到凤承允会如此当众下他面子,一时间气的脸都绿了。 “凤总裁。”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人向前走了几步,停下后说道:“总裁夫人涉嫌的杀人案件我们正在全力调查,听说总裁夫人醒了,我们来就是想录一份口供,回去好参考,没有别的意思。” 清楚地感觉到,怀里的纤弱身子颤抖了一下,凤承允心疼的将她抱紧了些,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再伤害你。” 凤承允这话是说给俞听雪听,也是说给在场的几人听。 警察说的,涉嫌杀人案件,录口供,等等词汇,已经给了俞听雪答案,她没有将凤承允的话听进去,此时正沉浸在方小艺死了的打击中。 方小艺死了?怎么会死了呢?什么时候死的…… 没有得到听雪的回应,凤承允便知道,自己的话她根本没听进心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凤总裁,我们……”穿警察制服的男人刚开口,就被凤承允截断。“之前我说的话还不够清楚是不是?” 穿警察制服的男人一愣,脑海里回忆着凤总裁之前说了什么话,凤总裁说,他妻子现在是孕妇,昏迷不醒,他们想录什么口供等他妻子养好身体再说。 可是这个养好身体的说法,没有时间限定,他们破案在即,上头又催的紧,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才来的。 凤家在本市是大家族,凤承允现在是凤家的家主,还和首都总统府有着亲密的关系,没人敢惹他,可是,受害人天天来警局问调查结果,无论他们怎么劝解,都听不进去,他们也很无奈。 “凤总裁,请看在我们也是为了尽快破案的份上,请总裁夫人配合我们一下,我保证,录完口供我们立刻走,绝对不会打扰总裁夫人修养。” “什么叫录完口供就走。”舅妈从地上爬起来,恼怒的看了眼两名警察,指着俞听雪对两名警察说道:“我女儿是被她杀死的,我回家时亲眼看见,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只录完口供就走,还要把俞听雪抓起,关进大牢里。前天你们赶到我家,看完现场后明明说,我女儿是被人用水果刀杀死的,杀我女儿的水果刀被俞听雪紧紧握在手里,证据确凿,我女儿就是被她杀死的。” 抓凤氏的总裁夫人,凤家的家主夫人,她以为像菜市场买菜一样容易?没有凤总裁点头,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尤其,人家现在还怀着孕,稍有不慎,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任何一个出事,凤总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两名警察皱着眉,看舅妈的眼神像看一个无知的跳梁小丑。 俞听雪从凤承允胸口抬起头,眸光直直的看着舅妈,方小艺不顾亲戚情分,抛弃和她的表姐妹情义,一次一次出卖她,现在,舅妈又做了和方小艺一样的事情,真不愧是母女。 “我没有杀方小艺。”俞听雪一字一字的说道。 “你说没有就没有吗?”舅妈一副不信她的表情。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方小艺。”俞听雪表情坦然,语气坚定不移。 舅妈冷哼一声。“当时就你和小艺两个人在房间里,你手里拿着水果刀,小艺死于水果刀下,不是你杀的小艺还能有谁?” “还有李晴晴。”俞听雪抬眸看了李董事一眼,见他脸色阴沉,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当时是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李晴晴和表姐在外面,我还隐约听到李晴晴和表姐争执,说什么钱给少了,出尔反尔。舅妈,你说你亲眼看见我杀死方小艺,那么我请问你,你出现在房间时,我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身体动都动不了,你是怎么看见我杀死方小艺的?” “我……”舅妈语塞,眼神闪躲了一下,挺起胸口坚定的说:“我就是看见你杀死了我女儿,俞听雪,你休想用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的方法,来为自己开脱,之痴心妄想。前天李晴晴小姐根本不在场,你想攀咬李晴晴小姐,门儿都没有,李董事能给李晴晴小姐作证。” 第214章 翻脸 李董事是李晴晴的父亲,他的话能有几分可信度,俞听雪刚想这么说,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红唇上,头又被他按回他胸口。 他阻止自己说话是什么意思?俞听雪皱眉,抬头想问凤承允,却发现自己动不了,因为他的大手还搁在她后脑上。 “谁在攀咬谁,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相信以警方的能力,必定能将事情查清楚,还我妻子清白。”凤承允冷漠的声音透着慑人寒意,锐利的眸子一一从众人脸上扫过。“我再说一次,我妻子需要休息,不想被人打扰。” 舅妈第一个反驳凤承允的话。“还她清白,人明明就是她……” “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你再说一次是她杀的人试试。”凤承允沉声打断舅妈的话,寒飕飕的眸光只看着舅妈。 在凤承允慑人的目光下,舅妈心虚又害怕,正如她自己所说的,她一个乡下妇人,并没有什么机会见凤承允这样的大人物。她见凤二爷和方诗雨时,感觉凤二爷和方诗雨对她的态度很疏离,说话却是客客气气,她自然就以为凤家的人,都是凤二爷和方诗雨那样和善的人。 刚刚凤承允说话声音冷漠,她以为他只是说话冷漠而已,没想到,他的气势更吓人,尤其是他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舅妈心里害怕着,身体不由自主的朝后面退了两步,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转身夺门而出。 两名穿制服的警察,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把自己置身事外,他们在来之前,上头就叮嘱过他们,能不招惹凤承允就不要招惹。千万不要异想天开的以为,凤承允年轻斗不过李董事,凤承允是年轻,但凤承允身后是首都的崔家,谁惹崔家就等于惹总统府。 上头随后的结论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只是做做样子,给李董事一个交代,并不是一定要把凤家的三少夫人带回警局问话。当然了,如果凤承允同意,他们还是可以装模作样的把凤家三少夫人带回来一趟,但一定要客客气气,千万不能怠慢了。 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俞听雪是杀死方小艺的凶手,他们才能正式拘捕俞听雪,但是,按照俞听雪现在的身体状况,拘捕她也不现实。 看着目前这情况,凤三少爷是不会让他们把三少夫人带回警局了。 “承允啊,方女士失去了女儿,心情难免激动些,你这样威胁她一个刚失去女儿的妇人,也太残忍了些。”李董事站出来当和事老。 其实,他是怕那女人被凤承允吓到,然后说出更多不利于他女儿的话。 “李董事这话说的真奇怪。”凤承允淡淡的说道:“残忍的是杀害她女儿的人,不是我,更不是听雪。” 他一次又一次这么说,是相信她没有杀害方小艺吗?俞听雪靠在凤承允胸口,脑子里分析着凤承允说的话。 “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凤承允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柔声说:“所以,不要皱眉,你的心情好坏,会直接影响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不想七八个月后,生出来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爱哭的宝宝吧。” 什么?众人都因他这句话愣住。 “才不会。”俞听雪小声的反驳,她已经想通了,这里是医院,她又昏迷了两天,凤承允会知道她怀了孩子一点也不奇怪。 “不会什么?”明知故问,凤承允唇边噙着浅笑。 “我才不会生出一个整天愁眉苦脸,爱哭的娃娃。”俞听雪坚定的说道。 “我相信你。”凤承允一本正经的说道,注视着她,唇边的笑容加大。 他相信她,什么意思?俞听雪抬眸看到凤承允脸上的笑,瞬间明白,他是在戏弄她,气呼呼的剜了他一眼,撇开头,不再看他。 两名警察感觉自己被迫吃了一嘴的狗粮,心里那叫一个郁闷,很想说一句,三少爷,我们早就知道你要当爸爸了,能不能不要这么高调的秀恩爱。 俞听雪怀孕了,这个消息对于李董事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他千算万算,怎么都没算到俞听雪会在此时怀孕了。法律明确规定,怀孕的女人犯法,法庭宣判后,也要等她生下孩子后才能执行,现如今,他们的证据只有俞听雪手里的水果刀,和死者母亲的证词。 就算俞听雪现在被判刑,也要等到她生下孩子后,才能执行,前前后后起码要七八个月时间,谁知道这七八个月时间里会发生什么? “承允……”李董事想说什么,在看到凤承允的动作后,惊讶的愣住。 同样惊讶的,还有被凤承允抱着走的俞听雪,她呆呆的看着他,任由他抱着自己走出病房。 主角走了,两名警察觉得自己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没跟李董事打声招呼,不动声色的离开病房。 原本热闹的病房里,因为走了四人,只剩下李董事和舅妈两人。 舅妈小心地看了李董事一眼,见他面色阴沉,一脸寒霜,像是要杀人,舅妈心里害怕的不行,这些大人物们,一个一个颠覆了她对他们的认知。之前李先生和她说话时,语气轻缓,表情和善,她很轻易的就信了李先生,以为李先生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她又一次看走眼,这李先生狠起来,一点不输凤承允。 她还是早点拿了钱走人,再也不要和这些有钱人打交道了。 打定注意,舅妈鼓起勇气说道:“李先生,您让我做的事情,教我说的话,我都按照您的吩咐一一做了,说了,您看,您是不是该把承诺给我的钱,给我了。” 李董事瞥了舅妈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和颜悦色的问:“想要钱啊?” 舅妈眼皮一跳,明明是李先生说,只要她按照他说的做,他就给她一笔钱,算是补偿她失去女儿的慰问金,现在怎么反而问她想要钱了。 “是……”舅妈目光闪躲,心里十分不安,可又不想就这么丢了那笔钱,于是小心的提醒李董事。“是您说的,只要我按照你的吩咐做,按照您教我说的话说,您就给我一笔钱作为补偿我失去女儿的慰问金的啊。”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哪一样做到了?”李董事质问。 “我……我都……做……做了啊。”舅妈结结巴巴几次,才把一句话说完整。 “你做到了什么?你跟我说你做到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俞听雪怀孕的事情?”李董事面色狰狞,居高临下的看着女人。 舅妈猛摇着头,解释说:“我不知道听雪怀孕了,我要是知道,我一定会告诉您的。” “你不知道。”李董事显然不信她的话。“你不是俞听雪的舅妈吗?怎么会连俞听雪怀孕都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我……”举起手做发誓状。“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听雪怀孕的事情,她没有跟我说,她甚至也没跟我女儿说。” “真的?”看女人不像在说谎,李董事的神色缓和了些。 “真的,真的。”连连点头,舅妈又说:“您让我做的事情,我都照做了,怎么也不敢隐瞒您,听雪怀孕的事情。” 李董事让她迷晕听雪,她照做了,让她把杀死小艺的水果刀放听雪手里,她也照做了,让她在警察面前说谎,她都说了,又哪里敢隐瞒听雪怀孕的事情。 因为听雪怀孕,打乱了李先生的计划,现在还怪她办事不利,没有做到他交代的事情。 若不是李先生承诺给她一笔钱,她又怎么会不过后果,昧着良心把女儿的死,嫁祸给听雪,指认听雪。她失去女儿,也心痛啊,也想把真正的凶手绳之于法,可惜,她力量薄弱,不是他们的对手,她只能退而求次,拿一笔钱了事。 现如今,李先生的态度明显是不想给她钱,那她该怎么办?她指认听雪的话本来就是假的,凤承允一旦知道,肯定不会放过她。 还有她女儿,不能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而且她知道杀害女儿的真正凶手是谁,他们连听雪都敢冤枉,若是再杀了她灭口,她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舅妈想着想着,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吓人,泪水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后悔呀,悔的肠子都青了,她不该贪图钱,与虎谋皮,现如今,她不仅拿不到钱,还可能连自己一起害了。 看到女人坐在地上哭,李董事心里没有半点怜悯,有的只是烦闷,让她来作证指认俞听雪,被凤承允一吓,什么话都不敢说了,真没用。还有那两个没用的警察,他请他们来是抓俞听雪的,结果,他不但没抓俞听雪,连口供都没录成,眼睁睁的看着凤承允把俞听雪抱走,也不上前阻止。 两个没用的东西,他看错他们了。 当然,他也没想到凤承允会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哭有什么用。”李董事蹲下身体,目光如炬的看着女人。“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拿那笔钱,把俞听雪弄监狱再说。” 俞听雪怀孕,打乱了他的计划,必须从新计划一番。 舅妈仰起头看着男人,心里冒出疑问,自己还能再信他说的话吗?信了,万一那天他又翻脸不认,她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若不信,他加害她怎么办? 见女人仰着头,瞬也不瞬的望着自己不说话,李董事知道她是在考虑,他不急,有的是时间给她考虑。 另一边,凤承允抱着俞听雪走出病房,路过走廊,搭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子,小心地把听雪放进车里,帮她扣上安全带。 自己再绕道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见凤承允打电话,俞听雪很自觉的撇开头看向车窗外,尽量不听他和别人通话的内容,当她听到凤承允喊了声妈,她猛然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向爸妈报备,他已带她回家,请爸妈也直接回家,不用再来医院,并向爸妈保证,他会保护好她,照顾好她和孩子,请爸妈放心。 通话结束,凤承允将电话放回口袋里,温柔的看着她,问道:“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俞听雪摇摇头,撇开目光。 凤承允叹了口气,启动车子离开。 回到凤家,下车时,凤承允又要抱俞听雪,被俞听雪拒绝,她坚持自己走,凤承允虽然心疼她,但看她这么坚持,只好妥协。 上楼梯时,俞听雪不知道是不是心不在焉的缘故,脚步踉跄了一下,这可把凤承允吓坏了,不敢三七二十一,将她打横抱起,大步上楼梯。 “我说过我可以自己走,凤承允,你放我下来。”俞听雪抗议。 “你刚刚差点摔跤,我不能再让你自己走。”凤承允把她的抗议驳回。 “刚刚只是意外,而且我也没有摔跤,为什么不能自己走。”俞听雪在他怀里挣扎。 “别动。”凤承允沉声警告她,俞听雪根本不听,他说:“你再动,我们一起摔跤的话,你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听了他的话,俞听雪果然不动了,她可以不顾自己,但她最怕的就是娃娃有危险,只要是与娃娃有关的冒险,她一点也不想做。 见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凤承允眼神暗了几分,他并不想吓唬她,但若不这么说,她根本不会乖乖让他抱上楼。 走进卧室,将她放在沙发上坐好,凤承允才退开,转身走进里间。 看着他的背影,俞听雪心情很复杂,同时也很疑惑,因为她真心看不懂凤承允心里在想什么,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和李晴晴过去订过婚,现在又把李晴晴安排在身边做首席秘书,意思很明显,近水楼台先得月,两人打算再续前缘。那天,李晴晴来家里请求奶奶成全他们,奶奶虽然顾虑着她的感受,说话间还是向着他们,后来李晴晴说奶奶成全了他们,她深信不疑。奶奶摔下楼梯受伤,李晴晴和方小艺都说是她推的奶奶,他信了她们说的话,却不信她,她心灰意冷的离开,也成全他们。 第215章 人心易变 从里间走出来,看到她坐在沙发上,正是自己放下她时的姿势,眼睛定定的看着一处发呆,凤承允走到她身边坐下,强健有力的手臂捞过她身子,抱在怀中。 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柔软的长发,凤承允用十分低柔语气的问:“在想什么?” 沉默几秒,俞听雪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发现他已经把外套脱了,穿着白色的衬衣,活脱脱就是白马王子的范儿,只可惜,他不是她的白马王子。 “我在想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俞听雪回答。 “什么深奥的问题?”凤承允顺着她的话问,见她垂下头,像是在思考着要不要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又补上一句。“我的意思是,既然你觉得是深奥的问题,一个人想的话,可能会比较费心神,不如说出来,我们两个一起想。” 闻言,俞听雪再次抬头看着他,见他冲自己点头,像是在鼓励她说似的。 “我在想,是我太笨,看不清人心,还是大家都变了。”方小艺是这样,舅妈是这样,他……也是这样。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就颠覆了她对他们的认识。 “不是你笨,而是人心本就容易变。”知道她在为方小艺的死难过,凤承允宽慰她说:“无论别人如何变,都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你不用太在意。” 方小艺的死,她表面上看起来不在意,其实心里别提多难过,她现在怀着孩子,最忌讳的就是难过。 过客吗?或许他说的对,他们都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俞听雪淡淡的笑了。 方小艺曾经口口声声说,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姐妹,比亲生的姐妹还要亲,出卖她的时候,半点不手软,知道她在意外婆,甚至用外婆来诓骗她。她与舅妈没有多少交集,每次去看外婆,妈妈都会给她准备许多东西带去,舅妈对她也还客气,可谁能想到,指证她杀死方小艺的人,就是舅妈。 车祸时,他为了保护她,不惜用身体为她挡住车子碰撞时的冲击力,被绑架时,她被绑匪打了,他十倍奉还,山上树屋遭毒蛇围攻,他为了护她周全,被毒蛇咬伤…… 他为了保护她,受不少罪,却在她爱上他,想和他就这样过一辈子时,他又跟他的前未婚妻准备再续前缘。 她怀了孩子也不敢告诉他。 她最近所经历的种种,不正是他所说的,人心本就容易变吗? 他刚刚说,“无论别人如何变,都只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她不用太在意。”就是在提醒她,他也是她生命中的过客。 既如此,他还抱着她做什么? 俞听雪挣扎着想退出他的怀抱,凤承允却没放开她的意思,她只好提醒他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放开我吧。” 她明白他的意思?明明他的什么意思?凤承允深如寒潭般的眸光,直直看着她。 “我真的明白你的意思了,请你放开我。”迎视他的目光,俞听雪又说了一次,还用上请字。 她没有挣扎,担心挣扎时不小心伤到孩子,她只是看着凤承允,等着他自动放开她。 “你明白我的什么意思?”凤承允询问的声音很淡,看着她的眼神却很锐利,抱着她的手臂也不自觉加重力道。 “你抱的太紧,我快不能呼吸了。”俞听雪皱着眉头,答非所问。 凤承允一顿,连忙松开她,俞听雪趁机退出他的怀抱,起身朝里间走去,凤承允跟在她身后,眸光复杂的看着她,说道:“浴室里我帮你放好了洗澡水,你去洗个澡吧。” “好,谢谢。”俞听雪回应的同时不忘道谢,没有停下脚步,走到衣帽间前,拿出自己的居家服朝浴室走去。 凤承允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浴室,当着他的面关上门,他才转身走到床边,拿起外套,从外套口袋里翻出手机。 外套被他随手丢回床上,凤承允走到窗户边打电话。 水果店里。 俞爸爸在打扫卫生,先扫完地,又用拖把拖地。 俞妈妈站在货架前,先把箱子里的橙子放货架上,后又把货架上的橙子放箱子里,来来回回几次了,她都没发现。 拖完地,俞爸爸走到妻子身边,按住她的手,等她偏头看自己时,柔声说道:“我陪你去大哥大嫂那边看看吧。” 做夫妻二十几年,他了解她,即使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担心自家大哥的,不管大嫂做了什么,大哥是个老好人,且身体不好。 方小艺突然死了,大哥大嫂肯定很伤心,这些天,都是大嫂在叫嚣,大哥一次没露面,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可以确定的是,方小艺的死,必定给大哥带来承重的打击,他也是有女儿的人,能想到此时大哥有多么绝望。 本在愣神的俞妈妈,听了丈夫的话,立刻回神。 “不去,没什么好看的。”阴沉着脸拒绝,俞妈妈为了不让丈夫看出自己心里的烦闷,她挥开丈夫按住在她手臂上的手,加快速度将货架上的橙子往箱子里装。 “我们是长辈,别跟小辈计较了。”知道妻子是嘴硬,说不去,是口是心非,俞爸爸劝她说:“小艺毕竟是我们俩看着长大的孩子,无论她做了多少错事,现在人已经死了,俗话说,死者为大,小艺死了,她生前做的那些事,该随着她的死烟消云散,我们去看看她父母,也算是全了亲戚的情分。” “亲戚的情分。”俞妈妈停下动作,看着丈夫。“他们一家人有顾念过亲戚的情分吗?小艺是死了,可你看看她妈都做了些什么?攀咬听雪,说是我们听雪杀死了小艺,这种离谱的话她都说得出来,我们听雪怎么说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什么性子,她心里不清楚吗?听雪和小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比亲姐还好,说听雪杀死了小艺,这不是扯淡吗?她但凡有半点顾念跟咱们的亲戚情分,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压抑了几天,俞妈妈今天一股脑儿的爆发,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小艺是她看着长大的侄女,现在死了,还是被人用水果刀杀死的,她也难过,也希望能找到杀死小艺的凶手。但大嫂攀咬听雪,指证是听雪杀死了小艺,她绝对不信,她自己女儿什么性子,她清楚的很,听雪那么善良的孩子,别说杀人,杀鸡都没看过。 大嫂说是听雪杀死了小艺,她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大嫂攀咬听雪,我也很气愤,但大嫂是大嫂,大哥是大哥,我们去看看大哥,不是看大嫂,小艺死了,大哥该多伤心,你是大哥唯一的妹妹,去看看他宽慰宽慰他也是好的。”俞爸爸说道。 “不去。”俞妈妈还是拒绝。“我女儿受了冤枉,还在医院住了两天,我还需要人宽慰呢!没空去宽慰别人。” 她担心大哥,心里又埋怨着大哥。 大嫂做的那些事,有没有大哥的支持她不知道,要她去看看大哥,她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想着想着,扶着箱子的手一滑,装着橙子的箱子朝一边倾斜,眼看着橙子就要滚出来,俞爸爸连忙伸手扶住,箱子里的橙子还是滚了些出来,掉了几个在地上。 俞妈妈懊恼的咒骂一声,索性把箱子交给丈夫,自己蹲下身去捡掉在地上的橙子。 俞爸爸扶正箱子,并把箱子放在地上。 捡完橙子,俞妈妈走回来,看到丈夫把装着橙子的箱子放地上,皱眉问:“你把箱子放地上做什么?我还要摆货架上的。” “你摆了快一个小时,自己看看你摆了几个。”俞爸爸指着空空的货架,笑着说:“原本还剩下十几个,现在一个都没有了,你是在摆上还是收起来?” 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俞妈妈脸一红,把手里捡回来的橙子放货架上。“这不就有了。” 俞爸爸无语的叹气,看着她的目光中溢满宠溺,见妻子弯腰准备把他刚放地上的箱子抱起来,赶忙伸手阻止。 “别摆了,你今天根本就没有心情做这些事,未免一会儿你给顾客找错钱,我们强烈的建议,我们关门去看大哥。”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俞妈妈不耐烦的说道,不让她摆,她不摆就是,转身朝柜台走去。 “我想去看看大哥,当是你陪我去成不成?”俞爸爸问。 “不去。”俞妈妈态度僵硬的拒绝。 劝不动妻子,俞爸爸很是无奈,眸光随意的看向门口,看到相互搀扶着走进来的两个身影,他愣住。 俞妈妈也愣住,但很快反应过来,转身过身宁愿看着墙壁,也不想看那两人。 另一边凤家。 结束通话,凤承允转身,看着依旧紧闭的浴室门,觉得听雪在浴室里呆的时间过长,担心她晕倒在里面,走到浴室的门口。 “听雪,听雪,你洗好了吗?”凤承允一边问,一边敲门。 “没有。”里面传来听雪的回答。 凤承允敏锐的听出,她的声音带着暗哑,猜想她可能是因为缺氧的缘故,大手握住门把拧了一下,发现门从里面锁了。 “听雪,你赶紧出来,里面空间狭小,你怀着孩子,很容易缺氧。”凤承允着急的拍着浴室门。 “我没事,等我洗好就出来了。”很快,俞听雪就给了回应。 “给你两分钟时间,你不出来的话,我就破门进去。”他不是威胁她,而是真会这么做。 这次,俞听雪没有回应。 凤承允站在浴室门口,焦急的等着她出来,感觉像是度日如年,对她的担忧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为了缓解心头的压抑,他开始在浴室门口来回度步。 时而看看浴室门,时而看看手腕上的手表,他觉得过了很长时间,事实却只过去了一分钟,也就是说,他还要等一分钟之久。在凤承允失去耐性,停下脚步,准备暴力破门而入时,浴室门从里面打开,穿着居家服的听雪出现在门口,看到他,明显的愣住。 一把抱住她,凤承允将下巴搁在她头顶,喃喃说道:“你终于出来了,你要是再晚几秒钟出来,我肯定破门而入。” “我跟你说了,我没事的。”俞听雪轻叹。 “我知道,但我就是忍不住担心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经历了半天找不到她后,他变得有些患得患失起来,总觉得她会离开他。 就是忍不住担心她,他现在说这话,不知道会让她误会吗?俞听雪心里很矛盾,说他在乎她吧,他又把李晴晴安排在身边,准备再续前缘,说他不在乎她吧,她又时常感觉到,他是在乎自己的。 没听到她的回应,凤承允轻轻推开她一些,垂眸看着她有些发红的双眸,直看进她心底。 “听雪,我知道方小艺的死,让你很难过,你想哭的话,可以靠在我怀里哭一小会儿,但只能是一小会儿,多的不行,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太过悲伤,因为太过悲伤,对你和孩子都不好。” 他允许她为方小艺哭,但绝不允许她哭太久。 清澈的水眸盯着他,片刻后,俞听雪说道:“她死了,我是很难过,但我不想为她哭。” “你刚刚躲在里面,不是在哭?”凤承允皱眉问,她红红的眼眶骗不了人。 “是在哭,但不是因为方小艺哭。”俞听雪大方的承认。 “那是因为什么哭?”凤承允追问。 因为你,你信吗?俞听雪望着凤承允,没打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想哭。” 这是什么回答?凤承允拢紧剑眉,心里猜测着她是为什么哭,察觉两人站在浴室门口说话,大手握住她纤细的手腕,带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扯过薄毯子披她肩膀上。 “我不冷。”俞听雪扯下薄毯子,放在一边。 凤承允本来想劝她,想起崔凌寒叮嘱他的话,不要试图和孕妇讲道理,顺着她才是真理,果断打消劝她的念头,起身走到门口,将屋里的中央空调调高了几度。 第216章 原来是误会 见他起身离开,俞听雪以为是自己的行为,惹他不悦了,整个身体缩进沙发里,双手环抱着屈起的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一双瞳眸毫无生气的看着前方。 即便早已经明白,他偶尔给她的温情不过是心血来潮,心还是很痛。 调节好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凤承允走回来,看到她整个人缩进沙发里,双眼无神的看着前方,像只被遗弃的小动物般可怜。 在她身边坐下,抬手轻抚她白皙的脸颊,凤承允轻声问:“在想什么?” 低沉醇厚的声音传入耳中,俞听雪缓缓偏头,映入眼帘的是他俊雅的脸,幽深如古井般的眸子,心底冒出疑问,他不是离开了吗? 见她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凤承允轻抚她脸颊的大手移到她脑后,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红唇上。 俞听雪先是一愣,随即推开他,看到他讶异的神色,心忽然一慌,她连忙撇开脸不看他。 看着她的侧脸,凤承允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很不好受。 以往,她爱笑,爱说话,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她总是他身边说个不停,心事几乎都写脸上,一目了然。最近一段时间,她不笑了,变得沉默寡言,往往是他主动问她,她也只是回答他的问题,其余不多说。 崔凌寒说,怀孕所影响不仅是女人的身体,还有心情,她心情时好时坏,都是正常的,他却觉得不正常。 听雪的性子他了解,就算怀孕会影响她的心情,但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听雪,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凤承允突然问道。 “没有。”俞听雪摇头,还是没看他。 大手握住她双肩,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对自己,凤承允又问:“真没有?” 身体被他强硬地扳过来,两人面对面,俞听雪无处逃避,只好看着他,回答说:“真没有。” “那你为什么都不和我说话了?”凤承允说道:“以前,我们两名个独处的时候,你总有数不尽的话跟我说,现在,我问你一句,你回答我一句,我不问,你宁愿沉默,也不愿和我说一句话。” 俞听雪不知道怎么接话,因为他说的事实,她以为他不会发现的,没想到,他竟然发现了,还来问她为什么? 以前她有数不尽的话和他说,是因为她想告诉他,她遇到的趣事,现在不和他说话,是想提前习惯以后没有他的日子。 斟酌片刻,俞听雪说:“你想多了吧。” “我没有想多。”凤承允驳回她的话,注视着她的双眸里透着些许阴郁。“听雪,我承认,过去是我疏忽,我没有用心的去了解你,直到你不见了,我才发现,我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找你。你心里埋怨我,怪我,我认了,但能不能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能说以后自己会做的多好多好,但肯定不会像过去那样疏忽。” 没预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俞听雪心中震撼着,他说,过去是他疏忽,没有用心了解她,以后他肯定不会像过去一样疏忽……脑海里浮现出,医院大树下,他和李晴晴有说有笑,楼梯口,他搂着李晴晴质问她……差一点,她就要相信他的话,认为自己和他还有以后。 “我没有埋怨你,也没有怪你。”俞听雪自嘲的一笑,神色间透着淡淡的落寞。“你只是不喜欢而已,我有什么理由埋怨你,又怪你做什么呢!” “谁跟你说我不喜欢你?”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她竟然说他不喜欢她。 若不喜欢她,他怎么会允许她在他身边,若不喜欢她,他怎么会三番五次的拼命保护她,若不喜欢她,他怎么会碰她…… “不用谁跟我说,我自己就能分辨的出来。”轻轻拂开他握住自己肩膀的大手,俞听雪直直的看着他。“以前,你保护我,对我好,我理所当然的以为,你是在乎我的,是喜欢我的,直到李晴晴出现,我才明白,那不过是我的自以为是。那天在医院里,我看到你和李晴晴在大树下,看到你们那么亲密的说着话,我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那个男人不是你,因为你那么忙,怎么有时间在医院里陪病人。你在我家连吃午饭的时间都没,甚至没有跟正在厨房做饭的我说一声,就出门了,我还是从爸爸口中得知,你已经走了。后来我又换了一个地方看你们,从那个地方看,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看的清清楚楚,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说,那个人不是你。” “奶奶摔下楼梯那天,在楼梯口,你那么护着李晴晴,我看在眼里,还是不肯相信,才问了你那两个问题,没想到,你的回答都是肯定的。我走的时候对你说,如果你想离婚的话,随时可以来我爸妈的水果店找我,不是一时气话,而是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 “方小艺跟我说,你现在是凤家的家主,凤家祖辈留下族规,家主不能离婚,我想几天,终于想到了个对策。我们可以悄悄的离婚,离婚后,我以治病为由出国住几年,你和李晴晴在国内,想怎么样都可以,悄悄结婚也可以。我长时间不在国内,别人也不会说你什么,就算媒体拍到你和李晴晴,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轻而易举就能把事情给解决了。那天来我家时,我就想跟你说这件事,可你有事匆忙离开,我没说成,索性今天一并说,你若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也说出来。” 以看病为由出国住几年,她心里其实一点底气都没有,毕竟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也怕。 听完她的话,凤承允简直不敢相信,她心里竟然藏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她想和他离婚,带着孩子出国,他最无法接受。 深吸了好几口气,凤承允缓缓开口。“我很忙那段时间,的确是在医院陪李晴晴,但不是你想那样,更不是我要和李晴晴什么再续前缘。李董事来找我,说李晴晴以为我和她还是未婚夫妻,因为她刚醒来,情绪不稳,李董事恳求我去照顾她几天,并且暂时瞒着她我和你已经结婚。我虽然觉得这样做不妥,看在过去李董事帮过奶奶的份上,我还是答应了,这才有你看到的,我和李晴晴在大树下,但绝没有你说的亲密。奶奶摔下楼梯那天,我扶着李晴晴,是怕你一时冲动推她,她毕竟是客人,你才是凤家的女主人,我没想到你会误以为,我是护着她。你问我的那两个问题,我如实回答是不想说谎骗你,我们是夫妻,是要携手走一辈子的,我不希望我们之间有谎言存在。” 解释完,凤承允握住听雪的手,语气坚决,不容置疑。“听雪,我不会和你离婚,你永远也别想离开我。” 俞听雪呆呆的看着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说的话。 她不了解凤承允,却知道,他不屑说谎骗人,骗她,更没有必要。 半响,俞听雪说道:“你和李晴晴订过婚,若不是李晴晴出车祸,你们早已经结婚,根本不会有我什么事,现在李晴晴醒来,且她对你的心意没变,你们……” 一只手点在唇上,阻断俞听雪继续说下去。 “我是和李晴晴订过婚,但能不能结婚还不一定。”凤承允说道。 “什么意思?”俞听雪不解的问。 “李家答应我和李晴晴订婚,是看在奶奶过去帮过李家的份上,加上奶奶给的聘礼是凤氏的股份,李家不好拒绝奶奶,又贪图凤氏的股份,才应下亲事。但他们又怕传言中,我那个所谓的天谴的宿命,担心他们的女儿被我克死,于是,想出个无限期拖延婚期的办法,所以我才说,我和李晴晴能不能结婚,还不一定。” “我想起来了,我们刚灵魂互换不久,在医院里碰到李夫人,李夫人抓着我一顿大骂,指责我害了她的女儿,我以为她是诅咒我们,原来是因为你那个宿命之说,认为是你害的李晴晴出车祸。” “没错。”凤承允笑着点头。 “可你那个宿命之说是假的呀,他们怎么就那么相信呢。”俞听雪皱眉,实在不能理解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伸手揽她入怀,凤承允屈指在她鼻尖上点了一下,笑着说:“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大胆的。” 不怕他的宿命之说,不畏惧别人的说法。 “我和你结婚之前,可不知道你有那个宿命之说。”她完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他结婚的。 “知道又怎么?不嫁给我了?”凤承允挑眉问。 俞听雪想了想,摇头。 就算她事先知道凤承允的那个宿命之说,她也不会相信,现代社会讲究科学,宿命这种看不见摸不着,还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东西,她才不信。 她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与别人无关。 “摇头是什么意思?”凤承允明知故问,他当然明白她摇头是代表,她还是会嫁给他。 他明明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还故意这么问,真坏,俞听雪故意说:“摇头是不知道的意思。” “小骗子。”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记。 “痛。”俞听雪委屈的控诉。 “就要你痛。”凤承允说:“痛才能让你长记性,免得你下次再自作主张,什么都不问我,就自己决定和我离婚,还自以为是的帮我想好对策,多事。” “我是为你好。”俞听雪理直气壮的反驳他,虽然他说的很对,她真的是什么都没问他,完全是自己决定,她就是不承认。 凤承允把他和李晴晴的事情解释清楚了,她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又知道他是喜欢她,在乎她的,俞听雪的心情不要太好, “带着我的孩子出国,还想在国外住几年,这叫为我好。”这样的为他好,他可不敢接受。 “我……我……”我了半天,俞听雪还是没找到说辞,干脆转移话题,苗头指向他。“谁叫你去医院陪李晴晴,不和我说清楚,还瞒着我,让李晴晴接替刘莹的位置,做你的首席秘书,我当然就以为你们是想旧情复燃,再续前缘了。”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道歉,对不起老婆,让你误会了,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凤承允煞有介事的认错。 他时刻急着崔凌寒说的话,不要和怀孕的女人讲道理,顺着她才是真理。 俞听雪被他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凤承允见她笑,也跟着笑了,两人又闹了一会儿,凤承允问听雪。“饿不饿,我让蛮姨送些水果上来给你,你有想吃的水果吗?” “蛮姨不是在医院照顾奶奶吗?”俞听雪诧异的问他。 凤承允回答。“奶奶昨天就出院回来了,若不是我拦着,昨天奶奶还要去医院里看你的。” “那奶奶的身体没问题了吗?”从楼梯上滚下来,对于年轻人来说没什么,但奶奶年纪大了,可不能小觑。 “没问题了。”知道她担心奶奶,凤承允宽慰她说:“家庭医生给奶奶做了全身检查,确定奶奶没事,才同意奶奶出院,你若是还不信,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你自己问奶奶。” “嗯。”俞听雪嗯了一声,忽然又惊呼一声。“啊!你做什么?” 刚刚好抱着她,突然又把她放倒在他怀中,她是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说呢?”把问题丢还给她,凤承允唇边噙着浅笑,缓缓俯低头,逼近她面前。 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急中生智,急忙说道:“凤承允,我饿了,想吃水果。” “你叫我什么?”凤承允问,唇边的笑容变了味道,看起来有点狰狞。 “老公,老公。”俞听雪连忙纠正自己的称呼,她没忘记,他警告过她,只能叫他老公或是承允,他不接受她连名带姓的喊他。 看着她如此上道,凤承允一脸遗憾的说:“下次,你可以反应不用这么快。” 俞听雪的回应是撇了撇唇,一双水眸中透着狡黠的光芒,她是急中生智,反应嘛,她向来反应迟钝。 第217章 奖励你 看到她盈盈秋瞳中狡黠的笑,凤承允心有不干,低下头,准去无误地擒住她红润的唇,狠狠地亲着,俞听雪这回是真的反应迟钝,呆呆地望着他。 唇上传来刺痛,她瞬间回神,伸手绵软的小手推着他坚硬的胸膛,软软的声音说:“老公,我是真的饿了。” 她用软软的声音,说着可怜兮兮的话,听得凤承允心底一阵悸动,当下就松开她,却没放开她,单手拿出手机给蛮姨打电话,又被俞听雪制止,在俞听雪的强烈要求下,凤承允只好亲自去楼下给她端水果。 三少爷亲自出马,动作神速,不到十分钟,俞听雪就吃上了水果。 看着她一只手捧着果盘,一只手拿着水果往嘴里塞,吃得津津有味又满足的样子,凤承允也满足的笑了。 心念一动,凤承允忽然伸出大手抓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倾过去,低头将她手里剩下的苹果块给吃了。 那是……她咬了一口的苹果块,他,他怎么给吃了?俞听雪眨巴着水眸,愣愣地看着他。 “好吃。”吞下苹果,凤承允由衷的赞美,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薄唇。 看着他的动作,俞听雪感觉自己的心都漏跳了一拍,谁说性感是女人的专利,男人性感起来,还真没女人什么事儿。看看此时的凤三少爷,眸光深幽,动作撩人,说他秀色可餐都不过分,哪里还有半点平时老成稳重的样子,过去的光辉形象被他毁了个彻底。 咽了咽口水,俞听雪默默地把手里的果盘递到凤承允面前。 “你又不吃了?”凤承允问道。 俞听雪摇头说:“你刚刚说好吃,多吃点。” 原来是要跟他分享,凤承允失笑,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她困在自己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喂我。” 脸一红,俞听雪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送到他唇边。 “你先吃。”凤承允说道。 俞听雪皱眉,他让自己喂他,自己喂了,他现在又叫她先吃,几个意思啊? “你到底吃不吃?”俞听雪不耐烦的问道。 “吃。”凤承允肯定的回答,并一本正经说:“你先吃,我再吃。” 俞听雪还是没弄懂他的意思,索性懒得理他,苹果送到唇边咬了一口,手腕又被他抓住,像刚才那样,他又把她手里剩下的苹果块吃了。 这回,俞听雪思想再单纯,也明白了,他所谓的要她喂他吃,还叫她先吃,是想和她分享一块苹果,脸夹渐渐烧红,狠狠地瞪他一眼,暗暗决定不吃苹果了,她改吃旁边的葡萄。 旁边的葡萄很快被俞听雪吃完,她把水果盘递给凤承允,并用眼神示意他拿着,等凤承允接过果盘端着,她起身去浴室洗手。 洗完手回来,见凤承允还端着果盘,俞听雪默默地数了一下,发现果盘里的苹果一块没少。 “你怎么没吃啊?”她诧异的问。 “我以为你是让我帮你端着。”凤承允回答。 俞听雪理所当然的说:“我让你端着,就是让你吃啊。” 默默地将果盘搁茶几上,凤承允朝俞听雪伸出手。“过来。” 迟疑了一下,俞听雪走到他面前,小手放入他掌心的瞬间,身体重心不稳,跌坐在他腿上,耳边是他温热的呼吸和低沉醇厚的声音。“故意不把话说清楚,坑我呢?” “没有。”俞听雪否认,她是真没打算坑他,不知为何,想起方小艺屡次坑自己,细细的柳眉皱起。 “身体哪儿不舒服吗?”见她忽然皱眉,凤承允连忙问,担心她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摇摇头,俞听雪抬眸看着凤承允,他眼里明显的担忧,她让安心。“忽然想起方小艺,心情有点复杂。” 她说的心情复杂,是真的复杂。 方小艺一次又一次的坑她,让她很气愤,甚至放下狠话说方小艺再也不是她表姐,她也真没再喊过方小艺表姐,说起方小艺时,也是说名字。 如今方小艺死了,那么年轻,还死的不明不白,若说她不难过,那肯定是骗人的。 医院里舅妈指认是她杀了方小艺,还说亲眼看见她杀的,她很镇定的问舅妈,是怎么看见她杀的方小艺,脸上没表现出一点伤心难过,心里却很难接受方小艺死了。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凤承允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你相信我没有杀方小艺吗?”凤承允问,他说的是不让他们伤害她,没提她肚子里的孩子,让她很感动。 他没说孩子,让她觉得在他心里,她比孩子重要。 “我相信。”凤承允点头。“看到老人家摔倒,别人避之唯恐不及,你却上前去扶,并送到医院,杀人这种事,你做不出来。” 听到他这样说,俞听雪心里很安慰,她说:“方小艺知道我在乎外婆,那天在医院门口拦截我时,她才用外婆有东西让她转交给我唯有,骗我自动跟她走。医院停车场里,我和她坐在她车中,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说话,却没有一句话是重点,我便知道又被她骗了。我准备下车离开时,你的车子开进来,看到你和李晴晴一起从车里出来,我才明白,她真正的目的,是让我看见你和李晴晴在一起。” “你和李晴晴上楼不久,方小艺启动车子离开,我不知不觉睡着了,等我醒来,看到李晴晴站在我床边,我们处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很快我又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以为自己是被李晴晴绑架了,李晴晴劝我离开你,并说了一堆我配不上你的话,还承诺要给我钱,我答应了……” “你答应了?”凤承允不敢置信的截断她的话。 “嗯。”俞听雪老实的点头,那种情况下,她不答应,也不行啊? 她的原话是,“我可以答应离开凤承允,也可以不要李小姐的钱,只要凤承允在离婚证书上签字,我肯定签字,绝不拖泥带水。”这个就不必告诉他了。 “李晴晴劝你离开我,你竟然……”想起她说的,她很快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凤承允问:“你答应李晴晴离开我,是缓兵之计?” 俞听雪没有迟疑的回答。“一半是,一半不是。”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一半是,一半不是?”凤承允皱眉。 “一半是,因为我的确是缓兵之计,当时我动不了,等于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她宰割,我怕她伤害我,所以答应她。一半不是,因为我一次又一次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你又那么维护她,自然而然的就以为你们打算再续前缘,她不要求,我也已经想好要成全你们。” 成全他们,去她的成全他们,凤承允气得很想骂粗话。 “你继续之前的话说。”这个话题他不想再继续。 俞听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异议,继续说道:“李晴晴见我答应离开你,很高兴,丢下我跑出去找方小艺,猜她大概是去和方小艺分享喜悦了。不久后我隐约听到争吵声,从声音中辨别出是李晴晴和方小艺,内容听不清楚,只断断续续的听到方小艺说李晴晴不守信用。然后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是方小艺的尖叫声,之后我就再也没听见声音,我想着等方小艺或是李晴晴进来,试探两句,却等来了舅妈。看到舅妈红肿的眼睛和眼睛里的泪水,我来不及问她怎么了,她先用一块布捂住我口鼻,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舅妈对我说了声对不起。等我再醒来,已经在医院里,爸妈和你都在我病床边,之后的事,你说不定比我更清楚。” 凤承允摇头。“那天,李晴晴非要跟我去看奶奶,我没有答应,她就一直跟着我,我不想因为她浪费时间,就默认她坐我的车去看奶奶。走进奶奶病房,奶奶问我在路上碰到你没有,还说你来看了她,刚离开不久,我立刻追出来,没想到李晴晴也随后追出来。我刚启动车子,她就挡在我车前,说什么也不让我走,还扬言,我要是去找你,她就一头撞死在那儿,我气急,下车把她扯到一边,开车离开。” “她还能出现在我面前,显然没有撞死在哪儿。”俞听雪闲闲的嘲讽道。 “她不止一次用死来威胁我,哪里舍得撞死。”大手拍了拍听雪的背,凤承允继续说道:“我赶到爸妈的水果店,见你没回去,我开始心神不宁,开车出来找你又发现,我根本不知道去哪儿找你。给蛮姨打电话,让蛮姨去医院监控室调监控,又让吉韬派人来找你,蛮姨回复给我的消息是,你和方小艺走的,我让吉韬查方小艺的行踪。还没查出来,警方通知我去医院,说你在医院里,我当时吓坏了,赶到医院,没敢通知爸妈,从医生口中知道你只是昏迷,没有大碍,我才通知爸妈。” “警察跟我说,他们接到报案,说女儿在自己家里被人杀了,他们赶到现场看到你昏迷不醒,手里握着水果刀,他们把水果刀拿去鉴定,又把你送来医院,并通知我们。你舅妈指认是你杀了方小艺,你手里拿着的水果刀,鉴定后结果也显示,方小艺确实死于水果刀下,从头到尾,你舅妈都没有提过李晴晴。” 俞听雪叹了口气,闷声说:“显然的,我舅妈被收买了,指认我杀了方小艺,绝口不提李晴晴,就是为了帮李晴晴开脱。” “没错。”凤承允接着说:“李晴晴杀死方小艺后,肯定害怕,但她不傻,知道自己处理不了这件事,于是打电话给李董事,李董事得知自己女儿杀人,立刻赶到现场,发现你也在,便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转嫁给你。用最快的速度把李晴晴送走,再威逼利诱,用点钱收买方小艺的父母,让他们指认是你杀的人,方小艺的父母见女儿死了,不可能复生,便想着那点钱也是好的。” “我舅妈或许是这样想的,但我舅舅肯定不会这么想。”舅妈的做法让她寒心,但她相信,舅舅不会做这样的事。 舅舅是妈妈的哥哥,这些年,妈妈帮了舅舅家多少,相信舅舅是知道的,恩将仇报这样的事情,老实的舅舅做不出来。 凤承允没见过听雪的舅舅,对听雪舅舅的为人,不予置评。 “我们现在要怎么办?”俞听雪问凤承允,知道是李晴晴杀了方小艺,但他们没有实质的证据,证明是李晴晴杀了方小艺。 舅妈作为证人,却是指证她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让吉韬派人找李晴晴了,等把李晴晴找出来,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坦诚一切。”凤承允安慰她。 “李董事既然把李晴晴藏起来了,就不会那么容易让你找到人。”不是她对他没信心,而是,如果她是李董事,决定包庇女儿的那一刻,就做好的完全的准备,绝不会让人轻易找到李晴晴。 凤承允说了一句很豪气的话。“他藏他的,我找我的。” 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俞听雪无语,伸手捏起一块苹果,转身送到凤承允薄唇边。 “这是堵我嘴的意思?”凤承允笑着问她。 “不,是奖励你的。”俞听雪煞有介事的回答。 “原来是奖励,那我必须吃。”张嘴叼走她手里的苹果,脆生生的嚼着。 手机铃声传来,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俞听雪出声催促凤承允。“快看看是不是吉韬打来的电话。” 她期盼着吉韬的好消息。 凤承允无语,掏出手机一看,对她说:“妈妈打来的。” “我妈?”俞听雪惊讶的问。 凤承允白了她一眼,好笑的说:“我无父无母,不是你妈妈,还能是谁。” 水果店里。 气氛有点僵硬,舅舅和舅妈坐在凳子上,舅舅一脸羞愧的垂着头,舅妈则是满脸泪水,嘴里说着对不起。 “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俞妈妈愤怒的朝舅妈低吼。 俞爸爸面色难堪,搂着妻子站在柜台边,大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安抚她失控的情绪。 第218章 吃醋 “是,我现在说多少句对不起都没用,我被人利用,愚蠢的伤害了听雪,也伤害了你们,我罪孽深重,我不是人。”说着,舅妈抬起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抽了一个耳光,泪流满面的望着俞妈妈。“妹妹,我没脸求你们原谅我,你们要打我,骂我,我也毫无怨言,真的,真的……只希望你们能看在我家小艺已经死了的份上,还有你大哥需要人照顾的份上,救救我。我不能死啊,小艺已经没了,我们这个家已经雪上加霜,我若是再死了,叫他们父子俩这辈子怎么活。” 舅妈心里很清楚,现在无论她说什么,妹妹一家都不会原谅她,她也不求他们原谅,只要能保住命就好。 她将自己和李董事的约定,以及自己的担忧,全都告诉了丈夫,丈夫开始很生气,非常生气,平静下来后,就陪她一起来找妹妹一家坦诚。 来的路上,她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的准备,将心比心,若换成她是妹妹,也不会原谅她这样的人。 “救你。”俞妈妈被气笑了。“你为了钱出卖听雪,指认听雪杀了小艺,找我救你做什么?谁给你钱,你找谁救你去啊。” 靠在丈夫怀里,俞妈妈双手紧紧抓着丈夫的外套,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脸上挂着笑,双眼却猩红一片,死死盯着坐在凳子上的大嫂。 她知道大嫂为人现实,目光短浅,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也怎么也预料不到,大嫂会为了钱帮着外人指认听雪杀死小艺。那是杀人啊,杀人是犯法的,大嫂帮着外人把杀人的罪名栽到听雪头上,完全没想过听雪会面对什么? 何况,听雪现在还怀着孕。 若不是承允护着听雪,听雪早被警察带走了,每每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恨大嫂,恨大嫂的无情无义,恨大嫂的忘恩负义。 “就是他要杀我灭口,我去找他,等于是自投罗网。”实在没法,舅妈干脆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俞妈妈面前,双手抓住俞妈妈的手。“妹妹,妹妹,我求求你,我给你跪下了,我求求你,救救我,看在你大哥和你侄子的份上,救一命。” 俞妈妈和俞爸爸被她突然下跪的举动吓了一跳。 坐在凳子上,垂着头的舅舅瞥了下跪的妻子一眼,又狠狠闭上眼睛,还是一句话都没说。 “你跪下也没用,我救不了你。”俞妈妈甩开自家大嫂的手,冷冷的说:“还有,不要拿我大哥和我侄子说事,他们可没有要你为了钱,帮着别人来害我的听雪。” “可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他们啊。”舅妈跪在地上,非常委屈,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丈夫和儿子,一边抹泪一边哭诉。“小艺死了,我们家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断了,以后的日子只会更艰难,我想着他们能给点赔偿,也是好的。” 人死不能复生,女儿已经死了,就算杀死女儿的凶手伏法,我们家也得不到什么实质的赔偿,还不如拿些钱,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你要收他们给的赔偿,随你,你指认听雪杀人做什么?”俞妈妈咬牙切齿的质问,她最不能理解的就是大嫂指认听雪杀人。 舅妈哭着说:“我不指认听雪,他们不给钱啊!而且听雪有凤承允护着,她不会……” “够了。”低吼声打断舅妈的话,是舅舅,从走进水果店起,他没说过一句话,此时他再也忍不住,因为妻子实在太让他失望。他让妻子来找妹妹一家,是像妹妹一家赔罪悔过的,听听她都说了些什么?舅舅站起身,吸了好几口口气,看着自己妻子。“钱钱钱,你一辈子都在为钱发愁,为了钱连侄女都能陷害,归根结底是我没用,是我连累你的,从今以后,我不连累你了,我放你自由。” “你什么意思?”舅妈懵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丈夫的眼睛,他第一次用这样冷漠的眼神看她,她心里很不安,质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想不要我了吗?” “我要不起你。”舅舅说道:“你放心,一会儿听雪回来,我亲自求她救你一命,然后我们去一趟民政局,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的意思是……”望着丈夫决绝的脸,舅妈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裤腿,艰难的问:“要和我离婚吗?” 她为了他,为了孩子,为了她们的家,连起码的良心都丢了,到头来,他竟然不要她了。 “我放你自由。”说完这句话,舅舅想把自己的裤腿从妻子手中抽出来,她却不肯放手,连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光是抓住丈夫裤腿,舅妈还不能安心,索性抱住他的腿,哭着说:“我自由了你怎么办,你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的,还有我们的儿子,他那么小,还在上学啊。” 家里的情况,没人比她更清楚。 “我们父子俩如何,不用你再担心。”舅舅狠心的说道。 “我不要,你不可以,你不可以。”见丈夫像铁了心的样子,舅妈干脆耍起无赖来。 俞爸爸和俞妈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肚明,大哥离不开大嫂,一个家,没有女人的话,那个家会非常艰难。 “大哥……”俞妈妈想劝大哥,却被大哥截断话。“妹妹,你不用劝我,是哥哥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听雪,一会儿听雪回来,你和妹夫什么都不用说,我来求听雪。” “舅舅,您没有对不起我。”门口处传来轻柔的声音,众人朝声音来源看去,俞听雪和凤承允背光站在门口。 也不知道他们来多久了。 “听雪。”舅妈先反应过来,起身朝听雪扑去…… 凤承允看到她扑来,连忙把听雪拉到自己身后,保护的滴水不漏。 在医院病房里,凤承允冷厉的脸色,毫无温度的声音,给舅妈留下了心里阴影,看到凤承允护着听雪,舅妈不敢造次,双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可怜巴巴的求听雪。“听雪,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长辈下跪,自己哪里受得起,俞听雪连忙从凤承允身后走出来。 “舅妈,您先起来,起来再说。”俞听雪伸手扶起舅妈。 “听雪,舅妈对不起你啊。”听雪现在对她和颜悦色,是还不知道她和李董事的约定,等她把自己和李董事的约定说出来后,听雪肯定不会再对她这样,舅妈心里非常不安。 “别这么说,我理解您的难处,没有怪您。”俞听雪安慰着舅妈。 “真的,你真的没有怪我。”舅妈不放心的追问。 “真的。”俞听雪点头。 凤承允没说话,深幽的双眸却始终锁在听雪身上,时时刻刻准备着保护她。 看到女婿如此紧张女儿,俞爸爸和俞妈妈露出欣慰的笑,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心软,过去他们总担心她会吃亏,如今见女婿这么为何女儿,他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得到听雪的保证,舅妈忐忑的心才稍稍放下,于是,又把自己和李董事的约定说了一遍,见听雪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她反而惊讶了。 看着舅妈惊讶的表情,俞听雪没说自己早就猜到她和李董事的交易,凤承允问了些关于李晴晴的细节,舅妈都一五一十的回答。 当时俞听雪不明白凤承允问这些做什么,两天后,她全明白了。 凤承允说道做到,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李晴晴的藏身之处,加上舅妈这个重要证人倒戈,李晴晴很快被警方收押,只等警方汇总证据,五天后开庭就能宣判。 又过去了三天时间,离李晴晴宣判的时间越来越近。 今天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凤家后院亭子里,俞听雪坐在大理石桌子边,双手捧着脸,手肘撑在大理石桌子上,看着坐在对面正在织围巾的奶奶。“奶奶,您的这条围巾织了快两个月了吧,怎么看上去没有长多少啊?” “哪有这么久,明明才织几天而已。”凤奶奶看了听雪的肚子一眼,非常神气的说:“我这条围巾是送给我重孙的,等我重孙出世那天,我肯定织好。” 自从知道听雪怀孕,凤奶奶高兴之余,天天盯着听雪,也不让她跟凤承允去公司,理由是怕她动了胎气。又让蛮姨请了营养师常驻家里,负责听雪的饮食,还请了工人来装修婴儿房,还布置了一间玩具室,里面堆满各种玩具。 看着奶奶比她自己还要紧张,俞听雪多次劝奶奶,奶奶还是一意孤行,她又跟凤承允说,想让凤承允劝劝奶奶,凤承允表示他劝不了,还叫也别劝了,让奶奶折腾去。 “那是,我肚子里的娃娃才两个多月,她出世起码还要七个月,围巾奶奶早织好了,奶奶加油,我对您有信心。”俞听雪给奶奶打气。 听了凤承允的话,俞听雪也不劝奶奶了,每天陪着奶奶。 凤奶奶白了她一眼,继续织围巾。 蛮姨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俞听雪面前。“三少夫人吃水果。” “谢谢蛮姨。”笑眯眯的道谢,俞听雪一点不客气,伸出手拿起一块苹果,卡兹卡兹的吃起来。 “不客气。”见她吃的欢,蛮姨也高兴,以前她只照顾老夫人,现在还要照顾怀孕的三少夫人,她不觉得累,只觉得很满足,三少爷忙,她尽可能的照顾好三少夫人,和三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让三少爷没有后顾之忧。 “老夫人,李董事和夫人又来了。”蛮姨走到凤奶奶身边说道,没有避着听雪意思。 “不见。”凤奶奶直接拒绝。 自从李晴晴被警方收押后,连着三天,李董事都带着夫人来见她,求她让承允放过李晴晴,开什么玩笑,李晴晴杀了方小艺,他们嫁祸给听雪,想让听雪背上杀人的罪名,还有脸来求她,哼。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杀人犯法,该李晴晴付的法律责任,别想逃。 看到奶奶愤愤的神色,俞听雪说:“奶奶……” “不用劝我,我说不见他们就不见他们。”凤奶奶态度十分坚决。 “奶奶,我不是要劝您,而是喊您吃水果。”眨了眨眼眸,俞听雪把水果盘推到奶奶面前。“奶奶您尝尝,今天的苹果超级甜。” 停下织围巾的动作,凤奶奶看了她几秒,确定她没有因为李董事在外面而影响心情,笑呵呵的拿起一块苹果吃着。 吃完一块苹果后,凤奶奶说:“都说酸儿辣女,你这爱吃甜的,是怎么回事?” “奶奶,您不喜欢女孩啊?”俞听雪瞪大眼睛看着凤奶奶,嘴里还有苹果,脸鼓鼓的,看起来非常滑稽。 “喜欢啊!”凤奶奶觉得她的样子很可爱,伸手摸了一下她鼓鼓的脸颊。“但我觉得,还是先生一个男孩比较好,哥哥保护妹妹,到时候你和承允能少些担心。” 俞听雪呆愣片刻,走到凤奶奶面前,一把抱住奶奶。“奶奶,我最爱您了。” “哎呀,哎呀,别妨碍我,我要织围巾。”凤奶奶嫌弃的推她,嘴角的笑意却非常慈祥。 蛮姨看着祖孙俩,也露出会心的笑,看到走过来的挺拔身影,嘴角的笑容扩大。 “你最爱奶奶,那我呢?”凤承允走进亭子里,伸手把听雪拉到自己面前搂着。 被他当着奶奶的面搂着,俞听雪红着脸推他。“你回来了。” “推我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凤承允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什么问题?”俞听雪故作疑惑的问。 “你最爱奶奶,那我呢?”她想装失忆,没关系,他不介意提醒她。 “你明明知道,还问我做什么。”俞听雪垂下眼眸,羞涩的不去看他吃醋的表情。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深刻的探讨一下。”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凤承允看向奶奶。“奶奶,我们先回房了。” “喂喂喂,你做什么?”把他搂着走,俞听雪皱眉抗议。 凤承允没回答,干脆将她打横抱起,朝别墅走去。 已经见怪不怪的凤奶奶和蛮姨,对视一眼,都笑了。天涯在线书库《www.tianyabook.com》